《临渊望月》 第1章 给你换个新名字 “好痛!好痛啊!爹,你在哪儿?爹......”七岁的小阿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周围全是高山大树,一个人都没有,身上也疼得厉害,惊恐的蜷缩成一团,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过了许久许久,依旧不见周围有动静,小阿渊便壮着胆子站了起来,摸索着慢慢前进。 “爹,你在哪儿啊?爹......娘......”他一边摸索着,一边高声呼喊。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此刻正有两名药师谷弟子监视着,时不时的耳语几句:“这怎么还是个孩子?也太小了吧!” 另一名弟子无奈的摆了摆手,回应道:“这周围哪还有活人啊,能抓个孩子回来已经不错了。” “唉~”那名弟子惋惜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次能活几个。” 另一名弟子无所谓的回道:“管他活几个,咱们只要把这些人看住了就成。” 这话显得特别冷血,但在他们眼中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小阿渊的脸粉粉嫩嫩的,眼睛都哭红了,那名弟子有些不忍心,感叹道:“真是可怜啊,这么小的孩子,不知道能活几天。” 另一名弟子完全没有这种负罪感,大胆的猜测道:“我猜一天都活不过。” 这话过于自信了,一下子就激起了那名弟子的好胜心,不服气的问道:“这么肯定?要不我们赌赌?” 另一名弟子也来了兴致,追问道:“赌什么?” “就赌他能不能活过一天。” “好,想想赌注,我们就赌他能不能活过一天。” 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商量好了赌注,然后又将目光重新聚集到了小阿渊身上。 小阿渊对此毫不知情,还在山林中晃晃悠悠的寻找着父亲和母亲。 周围的猛兽听到了他的喊声,渐渐聚拢了过来,个个都流着口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将他当成了一道美味的佳肴。 当小阿渊意识到危险时,他已经被包围了,吓得呆立当场,连哭喊都忘记了,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但他只是一个年幼的孩童,完全无法满足这么多猛兽的口腹之欲。 为了争抢这唯一的“美味”,猛兽们竟毫不犹豫的相互厮打了起来。 一时间,山林中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和拍打声,仿佛要将整个山林掀翻了。 而在不远处,药师谷的两名弟子正双臂环胸,津津有味的观看着这场激烈的打斗。 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最终,一只凶悍的猛虎脱颖而出,成为了这场争斗的胜利者。 它浑身浴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那凶恶的模样极具威慑力。 赢下胜利后,它便将目光转向了小阿渊,低声咆哮着,一步步的向小阿渊逼近。 “别……别……别过来!”小阿渊吓得魂飞魄散,甚至尿湿了裤子,抓起身边的树枝和石头便向猛虎砸去,试图阻止它靠近。 这点微弱的攻击力,猛虎完全不放在眼中,轻轻一甩头就将小阿渊撞倒了。 还没等小阿渊回过神,猛虎便迅速扑了上去,咬住了他的一条腿。 “啊!”小阿渊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猛虎完全不理会小阿渊的挣扎,径直将他拖回了自己的巢穴。 巢穴中臭气熏天,堆着无数尸骸,有的已成白骨,有的则还残留着一些肉糜,甚至还有些被啃食得只剩下了一半。 小阿渊看到巢穴中恐怖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就吐了出来。 而猛虎对他的反应完全视而不见,将他随意的丢在一旁,然后自顾自的享用起“美餐”来。 猛虎撕咬尸骸的模样异常恐怖,小阿渊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角落里,紧闭双眼,用手捂住耳朵,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阿渊是猛虎带回来的备用粮食,现在还不打算吃他,在饱餐一顿之后,便懒洋洋的打起了盹儿。 直到第二日都没有看到小阿渊从巢穴中出来,由此可见,药师谷那两个弟子也决出了胜负,赌输的那个弟子也只能不情不愿的交出赌注。 但小阿渊并没有死,他被猛虎咬伤了腿,行动十分不便,现在想要逃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当个鹌鹑,静静的等待逃跑的时机。 猛虎也很谨慎,睡在过道上,只要小阿渊想逃跑,必将经过它,到那时,它就会毫不犹豫的咬死小阿渊。 小阿渊肉体凡胎,长时间的饥饿让他头昏眼花,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只能捡地上的腐肉吃,勉强还能活下去。 等到猛虎将巢穴内的其他尸骸吃光了,终于将目光放在了小阿渊身上,就见它步步紧逼,张开大口就要咬下去。 小阿渊虽然害怕,但强烈的求生欲还是促使他拼命反抗,躲避着猛虎的攻击。 可无论小阿渊如何躲闪,猛虎始终紧追不舍,攻击也越来越猛烈,挥起爪子在巢穴中乱拍,溅起了一阵又一阵灰尘。 这些灰尘刚好遮蔽了猛虎的视线,给了小阿渊突袭的机会,就见他捡起了地上的骸骨,猛的刺向猛虎。 尽管他已经使出了全力,但猛虎只受了些皮外伤,而且被彻底激怒了,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巢穴的活动空间非常有限,小阿渊侧身一躲,猛虎直直的撞到了石墙上。 这一撞的力道可不轻,猛虎撞得头晕目眩,猛的甩了甩脑袋,保持清醒,然后又挥动爪子拍向小阿渊。 小阿渊来不及躲避,直接被拍飞了,撞在石墙上,又弹了回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其他猛兽的嘶吼声,猛虎意识到现在不是进食的最佳时机,于是抛下小阿渊,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巢穴。 猛虎已经动了杀念,小阿渊继续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但从正面肯定是出不去的,他只能拖着重伤的身体在巢穴中寻找其他的路。 天不亡他,竟真让他在尸骸堆后面找到了一个又小又昏暗的小洞,他顾不上许多,直接就爬了进去。 洞中伸手不见五指,小阿渊心里怕得要命,眼泪簌簌而下,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等猛虎赶走了外面的挑衅者,再回到巢穴中时,已经不见了小阿渊的身影。 它气急败坏的在巢穴中寻找,顺着小阿渊留下的气息发现了那个小洞。 它想钻进去,奈何体型太大,也就只能伸个爪子进去掏两把。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小阿渊在前方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猛的吓了一跳,迅速抽回了手。 经过短暂的纠结后,又壮着胆子伸手摸了摸,最后发现是人的骸骨,他现在除了前进没有其他选择,只得爬上骸骨,再继续向前。 越过骸骨后,小阿渊愣住了,前方竟然没有路了,他趴在洞中休息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自己动手开辟一条路。 眼下没有挖土的工具,他便拆下了身后的骸骨,一下又一下的刨了起来。 小阿渊很幸运,往前刨了没多久,便见到了亮光,拿着骸骨使劲往前面捅了捅,便将松软的土地破开了。 经过这几天的遭遇,小阿渊变得谨慎了许多,没有冒冒失失的闯出去,而是先探着脑袋往外面瞧了瞧,确定没有危险才从地里爬出来。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小阿渊激动得哭了,他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没想到还有机会看到蓝天白云。 这座山很大,几乎看不见边境,小阿渊在此地也看到过其他人,但画面并不美好,尽是疯狂的厮杀。 在这一刻,他认清了现实,想在此地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己了,为保护自己,他逐渐拿起了武器。 经过十年的厮杀,小阿渊已经从幼童成长为了翩翩少年,脸上、身上都布满了伤痕,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正当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持续下去时,脚下突现一阵白光,紧接着便是一阵晃悠。 “不错不错,这次还余下了两个。”阿渊正恍神时,耳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他迅速回过神,定睛一看,四周围满了人,都在以一种惊奇的眼神打量着他。 他的反应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便拔出了腰间的小刀,警惕的看向周围的人,同时寻找逃跑的时机。 另一个人也是如此,早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周围观望的这些人都是药师谷的弟子,专门负责筛选和培养药人。 他们的修为远在阿渊和另一个人之上,所以阿渊二人的这点反抗能力,在这些弟子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随便使个定身术就封住了他们的行动。 “几千个人中,就只有你们两个人活下来了,你们真的很幸运。”一名弟子对阿渊二人说道。 紧接着又有另一名弟子指着阿渊补充道:“你以后就叫十六!” 然后又指向另一人,继续说道:“你叫十七,都别忘了自己的名字。” 阿渊完全不明白眼下的情况,心里有千言万语还没问出口,就见先前那名弟子说道:“将他们丢下去吧!” 阿渊不明白那人口中的“丢下去”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慌,想跑跑不掉,想喊又喊不出来,那种无力感实在太窒息了。 那些弟子先是给二人各自喂了一颗不知名的丹药,然后又将他们拖到天坑旁,解开了天坑上的禁制,最后直接将他们扔了下去。 天坑占地面积异常广阔,足足能够容纳上百人之多,宛如一个天然形成的牢笼,下方深邃幽暗,仿佛通往无尽地狱。 唯一能进出的通道便是上方那窄的小口,而且,四周还布置了威力惊人的法阵,无论是妄图攀爬墙壁逃离还是挖掘地道潜逃,都绝无可能成功。 通常情况下,就连上方的小孔都是紧闭着的,唯有门派中的大人物前来视察时,才会暂时开启。 阿渊落地的一瞬间就恢复了行动能力,敏锐的察觉到了四周不善的目光,但光线太暗了,完全看不见,只能凭直觉防备着他们。 “杀了他们!”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声音回荡在天坑中,显得格外洪亮。 周围的药人立即展开了行动,齐齐冲向了阿渊二人...... 为了筛选出最为强大的药人,药师谷的修士们竟然让他们自相残杀。 只有强者才能领到较为丰厚的物资,而弱者只有靠着那些废弃的丹药或者腐肉为食。 在一场又一场厮杀和折磨中,他们渐渐泯灭了人性,成为了只会挥刀的杀人兵器。 第2章 你去试试他的身手 四百年后...... 十六也就是阿渊,靠着药师谷提供的丹药活了下来,并练就了一身的本事,容貌停留在了二十出头的时候,身上原本的伤痕也在日复一日的药物洗礼下恢复如初了。 天坑的禁制再次打开了,一行人身处天坑边缘,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下方的药人。 \"副谷主,那角落里的便是十六。\"只见一名中年大叔满脸谄媚,一边卑躬屈膝地点头哈腰,一边伸出手指向不远处角落里的一名少年,并小心翼翼地向身旁那位副谷主介绍道。 这位副谷主名叫肖立,身穿一袭青灰色的长衫,衣袂飘飘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韵。 他那修长的胡须随风轻拂,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其间夹杂着几缕醒目的白丝。 他的头发亦是如此,原本乌黑亮丽的发丝之中,也点缀着丝丝缕缕的银白,仿佛岁月悄然流逝所留下的印记一般,清晰可见地刻在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庞之上。 肖立的视线很快便捕捉到了人群中的十六。 其实,单从外表来看,十六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既不像某些药人那般面容扭曲、身形怪异,也并非拥有引人注目的独特体征。 然而,与周围那些傻乎乎地冲着肖立一行人疯狂嘶吼的药人不同,十六显得格外安静。 只见十六侧身而坐,侧对着众人。 他那原本应该灵动有神的双眸此刻却变得黯淡无光,目光呆滞得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脸上毫无表情,如同一张僵硬的面具,让人难以窥探其内心深处究竟在思考着什么。 肖立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十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就在他准备迈步上前,亲自去探究一番时,身旁突然伸出一只手,先前那位给他带路的大叔突然拦下了他。 “副谷主,万万不可!这些药人性情暴戾无常,谁也无法预料他们下一刻会做出怎样的举动,万一您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大叔一脸担忧地看着肖立,生怕他一时冲动陷入危险之中。 听到这话,肖立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不悦之情,这简直就是对他赤裸裸的轻视,他堂堂药师谷副谷主,岂会惧怕区区几个药人? 想到这里,肖立狠狠地瞪了那位大叔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警告。 紧接着,只见肖立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地朝着下方跳去。 大叔只是想在肖立面前刷个存在感,好好表现一下,说不定就能将他调离这里,毕竟这里都是些药人,他可不想一直待在这么一个地方。 只是他表现得太积极了,反而引来了肖立的反感,被肖立一瞪,顿时就不敢说话了,默默退到了一侧。 紧跟在肖立身后的一众修士,见到肖立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了天坑后,也没有丝毫犹豫,纷纷紧随其后跃了下去。 那位大叔更是不敢有半刻耽搁,生怕落后一步就会惹来肖立的不快,只见他手脚并用,匆忙地跟着跳了下去,落地之后依旧点头哈腰、满脸谄笑地紧紧跟在肖立身旁。 然而,他这副阿谀奉承的模样却引来了周围其他弟子的极度不满,这些弟子们心中暗自鄙夷,由于肖立就在眼前,他们也不敢将这种情绪表露得太过明显,只得暗暗地向大叔投去愤怒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他好几眼。 天坑之下弥漫着一股难闻至极的气味,尸臭、腐臭、排泄物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既刺鼻又恶心。 即便他们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仍旧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纷纷皱起眉头,用手捂住口鼻,试图阻挡那令人作呕的气息侵入鼻中。 而此时,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药人察觉到了有人闯入自己的领地,并且嗅到了食物的鲜美香气,于是乎,一个个如饿狼般蜂拥而上,迅速将这群不速之客团团围住。 这些药人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要将面前的众人一口吞下肚去。 长期以来遭受的非人折磨早已令这些药人丧失了神智,他们如今已无法进行哪怕最为简单的语言交流,仅能凭借着本能驱使身体行动,口中含糊不清地发出“吃吃……”的声音,同时一步步向着人群逼近。 中年大叔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如筛糠般瑟瑟发抖,两条腿更是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绵软无力,只能紧紧地瑟缩着身子,亦步亦趋地跟在肖立身后。 然而,肖立以及他身后的弟子们却表现得异常镇定,对于这些药人的厉害程度,他们心里可是一清二楚。 虽说药人力大无穷、凶猛异常,但在他们这群训练有素的高手面前,不过是些空有一身蛮力的疯子罢了。 因此,他们毫无畏惧之色,依然昂首挺胸地径直向着十六所在之处走去。 十六与其他那些疯狂躁动的药人大不相同,他静静地端坐在角落里,看上去仿佛还保留着一丝理智。 就在肖立一行人气定神闲地逐渐靠近十六时,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药人们突然像是饿狼见到猎物一般,急不可耐地纵身一跃,张牙舞爪地猛扑向了肖立等人。 面对来势汹汹的药人,肖立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见他轻描淡写地随手一挥,瞬间便展开了一道强大的结界。 然后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那些刚刚扑上来的药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结界所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一下子震飞了出去,三三两两的摔落在周围的各个角落之中。 尽管这些药人此时已经神志不清,但经过刚才这么一番激烈碰撞后,他们也多少意识到了彼此之间实力的悬殊差距。 于是乎,一个个都变得老老实实起来,嘴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哼哼唧唧声,然后蜷缩成一团躲到一边去了。 正当肖立等人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时,一件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的十六,突然间猛地腾空跃起。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他手中紧握着一把满是铁锈和齿痕的破旧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结界狠狠刺了过去。 只见那匕首如闪电般刺向结界,与结界瞬间碰撞在一起,刹那间迸射出无数火花,伴随着激烈的撞击,一阵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然而,尽管匕首攻势凌厉,却始终未能突破结界的防御,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 眼见攻击无果,十六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便迅速向后退却,眨眼之间已与对方拉开一段较为安全的距离。 此刻的十六全神贯注地紧盯着眼前之人,眼神充满警惕,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而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方才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此刻却变得犀利无比,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肖立与十六四目相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在心中暗自思忖:此人竟能如此迅速地做出应对,且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看来他还保留着清醒的神智,不仅如此,单从刚刚攻击时展现出的敏捷身姿来看,这人的身手应当不俗。 想到此处,肖立对十六越发感兴趣了,但他对于十六真实实力仍心存疑虑,于是决定先派一名弟子前去试探一番。 肖立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身后一名身手中等的弟子身上,开口吩咐道:“你,上前去试试他的身手。” 那名弟子闻听此言,立刻恭声应道:“是,副谷主!” 对于这类任务,众弟子早已轻车熟路,他们深知肖立的意图所在。 所以当这名被点到名字的弟子走出队列后,毫不迟疑地朝着十六迈步而去,只见他双手握拳,微微活动着筋骨,脸上流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似乎对接下来这场较量充满期待。 而此时的十六尚不知对方究竟意欲何为,面对步步逼近的对手,他只能凭借本能做出反抗动作。 试探的时候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全力以赴,只见那位弟子先使出了仅仅两成的力道,而且连武器都没有使用,完全就是赤手空拳和十六展开搏斗。 然而,十六并没有试探的心思,只想速战速决,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毫无保留地使出了全部的力量,那把残破的匕首被他紧紧握在手中,挥舞起来简直如同狂风呼啸一般,气势惊人! 面对如此迅猛的攻势,那名弟子显然有些招架不住了,左闪右避,耳边不断传来匕首划破空气的尖锐声响。 此时此刻,他根本找不到丝毫还手的机会,只有不停地躲闪着十六凌厉的攻击。 没办法,为了能够抵挡住十六的猛扑,这名弟子只好稍微增加了一些力道,他的速度立刻就提上去了,算是能够勉强应付一下十六如暴风骤雨般的进攻了。 第3章 不是他的对手 再看十六,他的体力好像没有上限似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如初,丝毫不见疲态。 要知道,他可是从一开始就使出了全力,光是这份耐力,就足以让人竖起大拇指称赞一番了。 也正因如此,肖立对十六的表现越发满意,目光被牢牢锁住,目不转睛的盯着十六,生怕错过一些微不可察的小细节。 众多同门师兄弟正围聚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的激烈交锋。 那名弟子深知自己绝不能在此刻丢了脸面,速度愈发迅猛,令人眼花缭乱,而其攻击的角度亦是变得越发诡异刁钻,仿佛每一招都能出其不意的击中对手要害。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十六凌厉无比的挥来一刀,那名弟子却毫不畏惧,一只手握住十六的手腕,与此同时一脚踹在十六的肚子上。 由于十六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挥舞的匕首上,对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完全没有防备。 只听得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挨下了这一脚,身体立马失去了平衡,向后倒飞出去数米远,最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令人惊叹的是,十六的战斗意志也异常顽强,尽管遭受了这般重击,也仅仅是在倒地与地面短暂接触的瞬间,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重新站直了身子,眼神之中依旧闪烁着坚毅和不服输的光芒。 “他娘的,还是块硬骨头!”那名弟子眼见十六如此难缠,心中不禁有些急躁了,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当他意识到自己失态后,连忙转头看向肖立,生怕会因此遭到斥责。 好在肖立并未对他的言语表示不满或指责,那名弟子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再次投身到与十六的激烈战斗当中。 十六刚才着实吃了个大亏,被对方一脚狠狠踹在了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经过这次教训,他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处了,而是上下兼顾。 由于缺乏专业的战斗训练,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动作明显有些生疏和笨拙。 但十六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尽管接连吃了好几次亏,他都没有气馁,相反,他在实战中不断地摸索、总结经验,渐渐找到了一些应对的窍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反应越来越快,招式也越来越娴熟,很快就能应对自如了。 如此惊人的成长速度,实在令人惊叹,要知道,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想要在短时间内取得这样显着的进步几乎是不可能的。 肖立看到十六展现出的潜力,心中暗自窃喜,自己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还好十六平时够低调,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不然也轮不到自己身上。 不过,肖立深知此时此刻绝不能让别人察觉到他内心的喜悦之情,于是,他努力保持着面容上的平静,看上去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让人完全无法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丝毫情绪波动。 与此同时,与十六交手的那名弟子也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发现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对手竟然有着如此强大的学习能力,如果再拖延下去,恐怕自己今天就要在这里颜面扫地了。 想到这里,这名弟子不再有任何保留,立刻展开了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只见他双拳如闪电般迅速出击,直直地朝着十六的面门猛轰过去。 而十六仅仅凭借着自身强大的蛮力,以及手中那把微不足道的匕首来应对眼前的危机,然而,在刚才那场激烈的打斗之中,那把小匕首早已不知去向。 面对那名弟子的攻击,十六毫无胜算,双手下意识地呈十字状紧紧护在面部之前,企图以此来抵御攻击。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传来,十六的手骨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力,竟生生折断了。 而对方的攻击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紧接着便是一记飞踢直踹而来。 十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狠狠踹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 尽管遭受了这般重创,十六心里依然抱着一丝侥幸,认为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重新站起身来。 就在他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一记铁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脸颊之上。 紧接着便是第二拳、第三拳……犹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接踵而至,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十六身上。 没过多久,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十六更是变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几乎让人难以辨认出他本来的模样。 十六的强大仅仅只是相对于那些普通的药人而言,一旦遇上药师谷中这些精英弟子,他所有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最终也只能落得个惨败的下场,昏倒在血泊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仅仅局限于单纯的拳脚功夫和体力之间的较量而已,倘若那名弟子全力以赴的话,恐怕十六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眼看时机已经成熟,此刻的十六无疑是最虚弱的时候,想要施展傀儡术,眼下便是绝佳时机。 果不其然,肖立不费吹灰之力便在十六身上施加了傀儡术。 术法成功的瞬间,十六体内便窜出了一道白光,白光径直飘向肖立,随即在肖立手中化为实质,一个与十六相似的人偶出现在了肖立手中,身上的伤痕跟衣服也完全相同。 这个人偶便是十六的命门了,是控制他的唯一手段,只要人偶有所损伤,所有的伤害都会映射在十六本人身上,换言之,若是人偶碎了,十六也就死了。 “你们几个,把他抬回去!”肖立得了这么个宝贝,高兴得不行,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当即便叫人抬了回去。 说实话,这种事情弟子们是最不愿意做的,要知道这些药人一直都被关在天坑里,从来没有出去过,身上的污垢和味道可想而知,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但他们没有办法,谁让这是副谷主的命令,他们再不情愿也得执行。 事实也验证了这一点,他们将十六带回自家院子的时候,那熏人的味道满院子都能闻到,女眷们闻到这股味道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第4章 给他留些面子吧 “爹,听说你带了个药人回来,在哪儿呢?让我瞧瞧。”人未到,声先至。 只见远处有一道倩影正风风火火地飞奔而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肖立之女肖瑶,在她身后,紧紧跟随的是其兄长肖遇安以及一群丫鬟奴仆们。 肖瑶生得面容清秀,一双大眼睛犹如秋水般澄澈明亮,高高的鼻梁挺直而精致,那张樱桃小口更是娇艳欲滴、红彤彤的宛如熟透的樱桃,让人不禁想要咬上一口,再加上她那白里透红的肌肤,细腻如丝,仿佛吹弹可破,在整个药师谷当中可谓是当之无愧的大美人儿。 然而,此女子虽拥有如此出众的容貌,其内心却并不像外表那般美好,心思恶毒至极,平日里行事更是刁蛮跋扈,以折磨他人来获取乐趣,好在她自身具备过硬的实力,又有药师谷这个强大的后盾做支撑,一般人即便对她心生不满,也是敢怒而不敢言,不敢轻易去招惹这位小魔女。 相比之下,她的兄长肖遇安就完全不一样了,论及相貌,兄妹二人皆是继承了母亲的优良基因,一个美得动人心魄,另一个则俊朗非凡,但与妹妹不同的是,肖遇安性格温良和善,通情达理,举止文雅谦逊,浑身散发着一种浓浓的书卷气,活脱脱就是一副标准的读书人派头。 此刻,他们一行人尚未完全踏入肖立所居住的院子,便有一股独特且浓郁的气味扑鼻而来,正是来自于天坑的味道。 一闻到这股味道,肖瑶顿时兴奋异常,原本就极快的步伐瞬间又加快了几分,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便冲进了院子里。 见此情形,肖遇安等人极其无奈,纷纷捏住鼻子,快步跟上前方那个如同脱缰野马一般的身影。 “哇,这就是药人啊!”肖瑶瞪大了双眼,满脸惊喜地看着眼前的药人,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随后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子,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戳向十六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庞,仿佛发现了一个新奇无比的玩具一般,丝毫没有嫌弃之意,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好奇。 站在一旁的肖立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这个被自己宠溺得无法无天的宝贝女儿,实在是拿她没辙,又担心十六暴起伤人,肖立急忙劝阻肖瑶。“瑶瑶,你还是小心点吧,可别让他伤到你了。” 然而,肖瑶却不以为意,满不在乎地回应道:“怕什么,他都已经是咱们的傀儡了,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要是他真敢伤我的话,咱们直接将他给杀了便是。” “话是这么说,但......” 正当肖立想继续劝说时,肖瑶似乎察觉到了父亲的意图,连忙打断道:“好了爹,您就别说教了,不就是个药人嘛,你怎么还畏首畏尾的。”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那可不得了,不死也得掉层皮,但肖瑶可不是一般人,她在肖立心中的地位极高,甚至超过了肖遇安这个儿子,而且父女俩平常就是这么相处的,所以肖立也没说什么。 不过他们身边还跟着仆从丫鬟,肖瑶这么不给肖立面子,难免会落人口实,让人觉得肖家的小姐这么刁蛮跋扈,连自己的亲爹都不放在眼里。 肖遇安瞧了瞧旁边看热闹的仆从,从他们脸上明显能看出这种想法,于是轻声提醒肖瑶。“妹妹,你别这样跟爹说话。” “我跟爹说话,你插什么嘴,显着你了是不!”肖瑶就跟点了炮仗一样,听到肖遇安的话瞬间就来了火气,狠狠的瞪了肖遇安一眼,然后将他撞开。 “我......” 肖遇安对这个妹妹也是无可奈何,谁让妹妹的实力比自己强呢,还被父母寄予厚望,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肖瑶,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总不能跟她去争抢吧,而且,肖立夫妇更看重肖瑶,别看肖瑶是个小姑娘,得到的资源可是药师谷里最多的。 谷主是肖立的亲大哥,也就是肖瑶的亲大伯,对肖瑶那是喜欢得不得了,谷主的两个儿子更是将肖瑶视若珍宝,百般宠溺,无疑让肖瑶的威风更盛了。 仗着许多人的宠爱,肖瑶压根就不把肖遇安这个哥哥放在眼里,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都一个劲儿地贬低他。 眼看着兄妹俩又要吵起来了,肖立赶忙出来打圆场,劝了劝肖瑶。“瑶瑶呀,别这么说你哥哥。” 肖瑶哪能服气,当下就双臂一叉腰,回怼了过去。“爹,你看他,弱不禁风的能成什么大事,还不如我一个女孩子。” 这点肖立也深表赞同,心里也觉着这个儿子有点过于柔弱了,怕是担不起什么大任,不过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不然肖遇安心里该不舒服了,于是装模作样地训斥了肖瑶几句。“怎么说话呢,他毕竟是你哥哥,就不能在下人面前给他留些面子?” 自家人面前怎么说都不要紧,可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肖瑶虽然蛮横,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立刻就端正了态度,不情不愿地跟肖遇安道了个歉。“哥,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是嘴快,你不会跟我一般见识的吧?” 这歉道得那叫一个没诚意,全是威胁的味道,还不如不说呢。 不过肖遇安已经很满足了,根本没当回事,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无妨,我们兄妹之间无须这么客气。” “那就好。”肖瑶急急忙忙的赶来可是有正事的,不是来跟肖遇安维系那岌岌可危的兄妹情的,随口应和一声后,转身又拉着肖立的胳膊撒起了娇。“爹,这个药人给我吧。” 好家伙,一点前奏都没有,直接就开口要了。 肖立一下子愣住了,心里有点犯难,倒不是他舍不得给,主要是这个药人已经有用处了,若是此时给了肖瑶,只怕会坏了自己的计划。 肖瑶也瞧出了肖立的迟疑,立马就不开心了,小嘴一撇,手一甩,大小姐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不就是一个药人嘛,爹都给了哥一个,这个为什么不能给我呀?” 眼看女儿生气了,肖立赶紧把下人都打发走了。 肖遇安本来就不得宠,也不想在这儿待着,很识趣地就走了。 第5章 我不管,我就要 面对肖瑶这个宝贝女儿,肖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等人都走光了,又开始好言好语地哄着肖瑶:“瑶瑶,不是为父不愿意给你,这个药人已经有用处了,这次就当为父欠你的,等培养出新的药人,为父第一时间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培养药人是个漫长的过程,谁也无法预估究竟需要多长时间,而且药人之间参差不齐,不一定能遇到自己满意的。 肖瑶刚刚已经看过十六的容貌了。 尽管脸上布满了灰尘,但那五官生得极好,一眼便相中了,不想就此放弃。 “培养一个药人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了,爹还想框我。”说罢又气鼓鼓的转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躺在地上的十六,那副架势势在必得。“我不管,我就要这个药人,爹要是不答应我,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这话说得太严重了,因为一个药人都要跟肖立断绝父女关系了,可把肖立吓了一跳,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这话严重了不是,你可是爹的心头肉,你要什么爹都会想尽办法给你,但这个药人是真的不行。” 肖瑶完全不吃这套,想要的就一定要弄到手,才不管肖立为不为难。“爹都给了哥哥一个药人,却不给我,爹偏心。” “瑶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那个药人是你当初不要的,你嫌人家长得不好看,能力一般,碰巧你哥那时候又老是在外受欺负,所以才会给了他,你怎么能说爹偏心呢。” 肖瑶早就忘了这茬,在她眼中,药师谷中就没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得不到的。 而肖遇安身边的那个药人本来就是给肖瑶准备的,不管是容貌还是实力,都是上乘的,但肖瑶的要求太高,那个药人离她的预期差了那么一点点,说什么都不要,差点就被谷主收回去了,碰巧被肖遇安捡了个漏。 听肖立提起原因,肖瑶立马就心虚了,缓和了态度,有些委屈的望着肖立。“您不知道,自从哥哥有了那个药人,别人对他恭敬得不得了,一口一个肖公子恭维着,都不把我放在眼中了。” “傻女儿,你哥在外面受尊敬那不是好事吗,说明人家看重我们肖家。” “爹,你都不知道,我的那些小姐妹知道了这事,都说我不受重视了,这么好的东西给了哥哥,竟然不给我。” 肖瑶在肖立面前诉苦,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可把肖立心疼坏了。“受不受重视你还不清楚吗,何必跟她们争辩。” 软硬兼施都没能让肖立同意,肖瑶只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挤出一些泪花在眼眶中打转,然后拉着肖立的胳膊晃来晃去,十足的乖乖女形象。“爹,我就想拿这个药人在她们面前显摆一下,你就答应女儿吧,求你了,爹~” 肖立在一声声爹中逐渐迷失自我,差点就要答应了,还好及时醒悟过来,及其不忍的回绝了肖瑶的要求。“不行,这个药人真的有用处,等以后......” 这都没能让肖立同意,肖瑶简直就要气炸了,脑中飞速闪过应对之策,还别说,真让她想到了一种办法,于是兴高采烈的提了出来。“爹,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这个药人给我,你想做什么事我帮你做,这样也不耽误你的事情。”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既能解决了肖瑶的要求,又不耽误自己的事情,可谓是一举两得。 肖瑶太想要十六这个药人了,还没等肖立做出回应,又嗲嗲的撒起了娇。“好吗?爹~” 在肖瑶提出那个解决办法的时候肖立便已经同意,只是没能表达出来,现在又接收到了女儿撒娇的信号,更加不能让女儿失望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爹这是同意了吗?” “爹要是不同意,你不得把房顶掀了,哈哈......” 肖瑶把肖立拿捏得死死的,一点悬念的没有,话音刚落便准备去叫人了。“谢谢爹,那女儿这叫人来抬走。” 刚跑出两步,又想起了肖立要做的事情,怎么也得把这件事弄清楚了,于是停下脚步,回身问道:“对了爹,你要用这个药人做什么?” 说起药人的用途,肖立立马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的盯着十六。“听说赤铜山有一种能延年益寿的灵草,爹这次就是准备派个药人取回来。” 肖瑶能理解肖立的做法,毕竟肖立现在的外貌确实需要灵草延寿,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这点小事女儿帮爹办了,什么时候出发?” “两日后。” “好,爹就好好在家等着,女儿一定给你办妥了。” 取灵草这事早就计划好了,好在肖瑶的介入并没有打乱计划。 药人那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实在令人惊叹不已,仅仅过了一夜的时间,十六身上那些伤痕竟恢复得差不多了。 当他缓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肖瑶的院子之中。 尚未睁开双眼,敏锐的直觉就已经让十六察觉到周围有多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自己。 刹那间,强烈的反抗意识涌上心头,于是毫不犹豫地准备起身。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冰凉的触感突然自脖颈处传来,紧接着,身体猛地失去平衡,一个踉跄之后,不由自主地再次跪倒在地。 直到此时,十六才惊觉自己的脖颈之上不知何时被套上了一个冰冷坚硬的铁制项圈。 更为糟糕的是,这个项圈竟被四条粗壮的锁链分别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牢牢牵制住,锁链深深地嵌入地下,将十六的活动范围彻底限制在了原地。 面对如此困境,十六心中慌乱不堪,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立刻伸手去拉扯那个束缚着自己的项圈,以他现在的实力,这样一条普通的项圈无法困住他。 可惜的是,肖瑶手中握有能够牵制他的木偶,似乎早已洞察到了十六的企图,只见肖瑶玉手轻扬,那木偶瞬间如同变戏法一般出现在她的掌心之中,随后,她毫不留情地用力掰动起人偶的两只胳膊。 与此同时,只听得“咔嚓”两声脆响,十六的双臂紧应声脱臼,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令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第6章 带出去显摆显摆 十六瞪大双眼,满脸都是茫然之色,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垂下来的双臂。 此刻的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想明白,在脑海深处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那就是逃跑,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身体本能地听从内心最强烈的渴望,尽管双臂已经脱臼,十六依然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和仅存的一身力气,毅然决然地撑起一条腿,准备孤注一掷,用尽全力扯断束缚住自己的锁链。 就在这时,肖瑶察觉到了十六的意图,面无表情地从身旁侍女手中接过一根锋利的钢针,毫不犹豫地朝着木偶的大腿狠狠刺下。 与此同时,十六感受到了大腿处传来的剧痛,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踉跄跪倒在地,然后整个人都趴伏在了肖瑶面前,模样狼狈不堪。 但十六的意志却超乎常人,哪怕遭受如此折磨,还是强忍着剧痛,咬着牙关缓缓站起身来。 看到这一幕,肖瑶的眼神微微闪烁,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不过很快,她便再次举起手中的钢针,无情地刺向木偶。 就这样,一次、两次……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之后,肖瑶几乎将木偶全身上下都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相对应的,十六身上也同样有着大大小小的针孔,看上去触目惊心。 即便是这般惨状,十六依旧紧咬牙关,不肯向肖瑶低头屈服。 这般傲骨不但没让肖瑶感到厌烦,反而涌起了强烈的好胜心,如果能征服像十六这样的人,那将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别挣扎了,傀儡术可不是你能挣脱的,乖乖听本小姐的话,本小姐还能让你少吃些苦头。”肖瑶上前轻轻抬起十六的下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的双眼,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很特别,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尽管已经被折磨得精疲力尽了,十六依旧没有露出半分怯懦之色,神情冷冽的与肖瑶对视。 “把他丢河里洗干净,本小姐一会儿还得带他去见几个姐妹。”肖瑶玩够了,掩着口鼻离开了此地,她今天可得好好打扮一番,在那几个长舌妇面前扬眉吐气一把。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就算是穿上下人的衣服,十六也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轮廓宛若天成,特别是他的皮肤,长年不见阳光,呈现出病态的惨白,更绝的是,他的身高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米九几的身高,很难不引人瞩目。 “不错不错,真是不错。”肖瑶在十六身边仔仔细细的转悠了好几圈,都快盯出一个洞了,这身高,这长相,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上,就是瘦弱了些,脸上没肉,显得有些沧桑,补补身体就更完美了。 “小姐,咱们该出发了。”肖瑶的贴身丫鬟喜鹊见自家小姐犯花痴了,赶忙上前提醒。 得了这么个美男子,肖瑶恨不能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果断放弃了马车。“快去将本小姐的神驹牵出来,本小姐要带着他好好遛遛。” 听到这话,喜鹊就知道自家小姐又要作妖了,心领神会的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人立马会意,不多时便牵出了一匹神驹。 肖瑶翻身骑了上去,一旁的侍从赶忙将手中铁链交到她手中,轻轻一扯,十六像狗一样被牵了过去,侮辱性极强。 但此时的十六并没有被羞辱这种概念,之前的折磨也只能让他暂时性屈服,随时都在寻找逃走的机会。 肖瑶对此毫无察觉,牵着十六穿过大街小巷,一路上晃晃悠悠,场面摆得极大,生怕别人看不见,赚足了眼球,也在那些小姐妹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次。 “还别说,你这个药人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我还以为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呢。” “可不是嘛,刚看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把心上人带来见我们了呢。” “我一直以为药人都是些奇丑无比的怪物,你哥哥那个就已经是特例了,没想到你这个更好。” “真是让人羡慕,我要是有这么个药人就好了。” “......” 肖瑶很喜欢这样的恭维,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这可是我爹特意给我留的,一般人哪有这个福分。” 肖瑶一点都不谦虚,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几人不寻常的神色。 那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嫌恶,转瞬即逝,还得卖副谷主一个面子,违心的讨好肖瑶。“瑶瑶说得是,这么养眼的药人我们也是第一次见,以后可得经常带出来我们瞧瞧。” 要不是因为肖瑶是肖立的女儿,她们才懒得搭理,要素质没素质,要胸怀没胸怀,难伺候得很。 肖瑶倒是一点都没察觉到,心安理得的接受他们的吹捧,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别人说什么都应和着。“放心,放心,你们以后见他的日子多着呢。” 又经过一番闲谈,其中一个提议明日出游赏花。 肖瑶本来是准备答应的,突然想起已经和肖立约好了去采药,便拒绝了。 正事要紧,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又迅速将话题引到了别处,越聊越起劲。 就在她们闲聊的这段时间里,十六已经掰断了铁链,神不知鬼不觉的退出了人群,但他对这个地方不熟悉,随便找了个方向便逃了。 等肖瑶他们发现不见的时候,十六已经出了城,但肖瑶一点都不慌,当着几人的面拿出了人偶,随手画符,又默念了一段咒语,悬空的灵符立马窜进了人偶里,人偶闪过一道白光,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做完一切,肖瑶拍了拍手,收起人偶,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继续和姐妹们说说笑笑。 与此同时,十六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控制,转身向着来时路奔去,完全停不下来。‘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我的身体为什么不受控制了?’ 他的意识清醒,但无论怎样去操控身体,最后都失败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双腿原路返回。 十六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未知的恐惧让他看不到一点希望,不多时又回到了肖瑶几人相聚的地方。 第7章 真想一巴掌呼上去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肖瑶撑着脑袋,戏谑的盯着十六。 其他几人也在一旁凑热闹,言语之间尽是调侃之意。 “瑶瑶,你这个药人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自大,没把你这个主人放在眼中呢。” “是啊瑶瑶,你可得好好收拾他,把他收拾得服服帖贴的,免得在外面给你丢脸。” “......” 十六现在基本能明白发生什么了,那个木偶不止能让他痛苦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用途,自己会不受控制的回来,一定跟那个木偶脱不了关系,但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怨毒的瞪着肖瑶几人。 “瞪什么瞪,还不赶紧跟瑶瑶认错,祈求她的原谅。” 又有人供火,十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眼神扫过她们每一个人,像是锋利的刀子扎在她们身上。 有一个人受不了了,想揭过这个话题,聊点欢快的,于是笑着询问肖瑶。“瑶瑶,你这个药人该不会是个哑巴吧,都这么久了,也不见他说一个字。” 经人一提醒,肖瑶也反应过来了,她也没见十六开过口,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也就哼了两声,不会真的是个哑巴吧,那样的话就不完美了,甚至还会沦为别人的笑柄,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微不可察的皱起了眉头。“应该不会吧。” 难得看肖瑶吃瘪,有人按耐不住开始作妖了。“要不你让他说几句话,证明自己不是哑巴。” 这可关系着脸面的问题,肖瑶肯定得证明一下自己的眼光,当即就命令十六说话。“肖十六,说几句话来听听。” 之所以叫肖十六,因为在药人中排行十六,又是肖家的人,就默认了这个名字。 十六充耳不闻,并不打算惯着肖瑶这个大小姐,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们。 这可把肖瑶气坏了,掐诀念咒,强迫十六开口。 十六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但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即使咬破舌尖也不让自己说出半个字。 “他......他怎么流血了?” 十六的嘴角溢出了鲜血,几人都有些无措,相互对视了一眼,几乎能断定十六是个哑巴的事实了。 “这样都不开口,看来真是个哑巴。” “瑶瑶,你也别费事了,呵呵~” 肖瑶本意是出来炫耀的,不想十六会坏了她的好事,竟让她在姐妹们面前丢了面子,顿时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站起身甩了十六一巴掌,声音之响亮,吓得她那些小姐妹禁了声。 “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逃走,今天便叫你领教领教本小姐的厉害。”言罢,肖瑶又拿出了那个人偶,弯折、蹂躏,直至将十六折磨得奄奄一息才罢手。 但她心中那口怨气还没有完全消散,又给十六套上了项圈,绑在神驹上,准备一路拖行回药师谷。 这么残忍的手段几个小姐还是第一次见,担心出事祸及自己,赶忙劝阻。“瑶瑶,你不能这样做,虽说他的药人,但好歹也是你们肖家的人,他已经受了重伤,你再这么拖出去,恐怕都活不过今日了。” “是啊瑶瑶,万一让肖伯伯知道了,他一定会生气的。” “我肖家最不缺的就是药人,死一两个也无妨。”肖瑶正在气头上,几人的劝阻没有起到一点作用,策马疾驰,远远的将几人甩在了身后。 十六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拖拽着,身体与地面的摩擦削去了他的血肉,白骨乍现,所过之处流下了血痕与碎肉,吓得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这个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般,很快就传到了药师谷谷主肖长平的耳中,肖长平气得拍案而起,立即带人拦截在谷口。 肖瑶见到他们时还有些诧异,纳闷他们怎么都出来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兴高采烈的跑到了肖长平和肖立的身边。“爹,大伯,你们怎么在这儿?” 肖立懊悔得不行,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优秀的药人,竟被自己这个傻丫头这么对待,要是谷主怪罪下来,肖瑶免不了一顿责罚,于是拼命的给肖瑶使眼色。 肖瑶也不是傻的,立马明白了自家老爹的意思,看着谷主阴沉的脸色,蔫吧了。“大伯,瑶瑶做错什么了吗?” 肖长平恨铁不成钢的盯着这个侄女,真想一巴掌呼上去。“别叫我大伯,看你干的好事。” 说完肖长平便不再理会肖瑶了,亲自上前查看了十六的伤势。 伤势很重,腿骨、前胸被磨去了大半血肉,脸上也没能幸免,半张脸只剩白骨了,仅有一口气吊着。 “来人,快带下去医治!”肖长平解开十六的项圈,立马就有几人将其抬走了。 肖瑶很不解,大伯怎么对一个药人这么上心了,但她不敢多言,毕竟大伯跟自家老爹不同,宠归宠,该责罚的时候可是真的会责罚。 肖遇安也默默地站在熙攘的人群之中,神情专注地聆听着众人对于事情来龙去脉的讲述,以他在药师谷的地位,完全插不上话。 在他身侧,紧紧跟随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此人正是药人穆青,在药人中排行四十三,但他记得自己的本名,不接受肖家的姓氏,便向肖遇安求了恩典,恢复了本名。 此刻,穆青看着身受重伤、倒卧在地的十六,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喷涌而出,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与此同时,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若是此时此刻能够挣脱傀儡术的束缚,定会血洗药师谷。 所幸的是,肖长平等人反应迅速,果断出手拦截,才使得这场风波未能在药师谷内广泛传播开来,再施展一些巧妙的手段加以处理。 相信用不了多久,此事就会逐渐被人们淡忘,几乎不会对药师谷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不良影响。 该责罚的还是得责罚,该嘱咐的还是得嘱咐。 肖瑶被带进了议事大厅,此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被谷主、长老们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很不服气。“大伯,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别板着一张脸,怪吓人的。” 肖瑶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呀,肖立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赶忙制止。“肖瑶,注意你的态度,怎么跟谷主说话的。” 第8章 大伯真生气了 谷主两个字一出来,肖瑶立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定是自己做了什么惹得大伯生气了,立马就软下了语气。“大伯,哦不,谷主,请问瑶瑶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总得告诉我一声吧,就算要死,也得做个明白鬼吧。” “什么死不死的,你这丫头尽胡说。”肖立表面斥责肖瑶,实则为她开脱。 转头又去劝肖长平了。“大哥,瑶瑶这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都被咱们宠坏了,你就说她几句得了。” 肖瑶的跋扈跟她爹肖立有着直接的关系,不管什么情况都袒护着。 肖长平又气又无奈,不舍得对肖瑶发火,便将怒火发泄到了肖立身上。“看看你教的好女儿,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是是是,大哥说得对,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只要有人抗下怒火,这事就简单了,又加上肖瑶是个会看脸色的,三两句就平息了肖长平的怒火。 担心再发生这种事,肖长平还是得跟肖瑶阐明其中的利害关系。“瑶瑶,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盯着咱们这些药人吗,有哪个宗门不想将这些药人据为己有,你在外面如此高调行事,若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咱们得损失多少。” 肖瑶根本没想到这些深层次的问题,觉得只要有傀儡术控制着就能万事大吉。“那些药人都用傀儡术控制着,就算别人盯上了又能如何。” “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傀儡术能控制他们一时,还能控制他们一世吗,难道你忘了肖五的教训吗?” 肖五是早几批的药人,是肖家的传奇人物,为肖家解决了不少麻烦,因此得到了当时谷主的重用,几乎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弟子,对他倾囊相授。 不料他从没忘记过肖家带给自己的苦难,通过苦修终于摆脱了傀儡术,又经过一番精心布置,劫杀了当时的谷主,重创了药师谷,差点让药师谷满门覆灭。 经过那件事,肖家对药人的掌控更加严密,有一点摆脱掌控的苗头就秘密处决了,避免了很多麻烦。 当时还没有肖瑶这号人物,连肖立都只是个孩子,但这件事给肖家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口口相传,小辈们几乎无人不知。 肖瑶不以为意,有自己的一套歪理。“那是你们太信任肖五了,什么术法都教他,才让他脱离了掌控,我可不会教肖十六什么,最多把他当个出气筒留在身边。” “那也不行。”见肖瑶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肖长平神情严肃的斥责了她。 肖瑶很不解,不服气的反问:“为什么?” “就算是药人,那也是肖家的人,你把他当狗一样拴着,在街道上拖来拖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光是想想,肖长平便觉得后脊发凉,完全无法想象其他药人看到那副场景会做什么,万一他们团结起来反抗,自己还真不一定压得住他们。“更何况,让其他药人看见了,万一他们生出反叛之心怎么办?” 即使肖长平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肖瑶都不能完全接受,嘟嘟囔囔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不服气。“谁叫他要逃,我能留他一命已经很仁慈了。” 见劝说不通,肖长平也只能摆出谷主的架子了,强硬的对肖瑶下了命令。“我不管你平日里如何作威作福,但肖十六这个药人你不能再像今日这般待他,倘若再让我听到你虐待他的半点风声,那就将他交还回来。” 见肖长平真的动怒了,肖瑶一下子就慌了,还想撒娇给自己求求情。“大伯~” “这件事没得商量。”要安抚那些药人,肖长平不得不这么做。 肖瑶有气也不能当着肖长平的面撒,便将这份屈辱记在了十六的身上,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被大伯责骂。 按说出了这样的事,采药的事得放一放了,但肖瑶就不按常理出牌,坚持要在第二天离谷采药,谁劝都不听,孝字当先,就连肖长平都不好多说什么,但肖瑶这次学聪明了,专门给十六准备了个笼子,美其名曰让十六好好养伤,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 药师谷专门给肖瑶等人准备了飞船,完全用不着再单独给十六准备一个笼子,奈何肖瑶话说得太漂亮了,别人都无从反驳。 “瑶瑶,安全为上,能不能寻到灵药全凭缘分。”肖立没法跟女儿一同前去,又担心女儿的安危,送行的时候一遍又一遍的强调安全问题。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肖瑶自然明白肖立的意思,但肖瑶有自己的坚持,那就是不能丢脸,这么大的阵仗要是没点收获,那她以后都不用在药师谷混了。“爹,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此番外派的还有肖立的两个弟子,一个李想,一个李涛,货真价实的两兄弟,他们听到了肖立的叮嘱,也赶紧上前打包票。“师父放心,我们兄弟俩一定会好好保护师妹的。” 他们二人都对肖瑶有那么一点小心思,这个时候正是表忠心的时候,谁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但肖瑶看不上他俩,也不打算指望他俩,当即摆了摆手。“两位师兄不用客气,这点小事我还是能解决的。”转而又对肖立道别:“行了爹,你们都回去吧,这么多师兄弟一同前往,定不会让您失望。” 说完潇洒的飞上了甲板。 飞船启动,逐渐远离药师谷。 天高皇帝远,现在就是肖瑶的天下,谁都别想管住她。 十六被抬上飞船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对自己即将遇到的危险一无所知。 肖瑶见不得十六清闲,一盆冰水当头泼下,直接将十六泼醒了。 “你睡得还挺香啊,知不知道本小姐因为你受了牵连?”肖瑶在十六的伤口上捻了捻,痛得十六差点昏厥过去。 十六全身缠满了纱布,状态极差,李想兄弟俩都怕他死在船上,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行程,只得先安抚住肖瑶。“师妹,他都快死了,你就别跟他置气了,等他养好了伤,再责罚他也不迟” 肖瑶知道轻重缓急,稍稍一劝就收手了。“给他拿些吃的,别让他饿死了。” “是,小姐。” 第9章 赤铜山 看到十六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肖瑶心里特别畅快,随即便高高兴兴的带着人走了。 即使是从肖瑶等人指缝中漏出来的食物,对十六来说就已经很奢侈了,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顿,然后靠在笼子的角落里闭目休息,好在他被安排在货仓,很少会有人来这里,也足够安静,能让他好好养伤。 经过五天四夜不间断的飞行,药师谷的飞船终于在第五天的下午抵达了赤铜山。 赤铜山环境恶劣,中心地带温度极高,山体呈现赤红色,普通动植物很难生存。 而外围的环境则与之相反,长年处在寒冰之中,是一道天然的保护屏障。 一冷一热的极端气温,致使中心地带与外围之间出现了新的领域,中和了二者的天气,温度适宜,但长年被迷雾笼罩,其中就生长了许多稀有灵草,肖瑶等人此行的目的地就是这个充满迷雾的领域。 赤铜山地势复杂,危险重重,飞船停在了外围,由一队弟子把守,肖瑶等人则带着另一队弟子步行进入赤铜山。 十六的伤势好了大半,磨损的皮肤也长出来了,红彤彤、皱巴巴的,看着有些吓人,一条腿还瘸着,一瘸一拐的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外围相对安全,加之他们人多势众,因此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队伍中时不时发出闲谈的声音。 “不愧是药人,伤得那么重,这么几天就养好了。” 谈话的人声音不算低,周围的人几乎都能听到,虽说十六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因着多年有灵药滋养,感官超乎常人,因此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有这些闲话很正常,谁不羡慕药人的恢复能力,但成功的毕竟是少数,谁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所以他们只有羡慕的份,若真让他们去做药人,他们是一万个不愿意。 但心里不平衡是肯定的,人群中立马就有了附和的声音。“也不看看咱们投入了多少灵药,也就咱们药师谷有这个实力,换了别的宗门,恐怕连一个药人都培养不出来。” “听说排名百内的没有几个了,也不知道这个十六是怎么藏的,硬是藏到了现在。” “这事我也听说了,当时谷主听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手下的人消遣他呢。” “这么说来,这个肖十六岂不是在天坑里待了几百年了,那实力......” 说着说着他们自己都开始害怕了,要真有几百年的修为,实力肯定在他们之上,万一十六反抗,他们自然抵挡不住,几人立马看向了十六,想知道十六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十六很淡定,全程都没有表现出来,那些人有些慌了,不知道十六到底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反正肖瑶是不担心的,十六的实力她已经验证过了,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更何况自己手中还是能控制十六的人偶,真有什么意外的话直接杀了便是。 弟子中也有比较理智的,见他们害怕了,立马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别自己吓自己了,不过是碰巧吃了些延年益寿的丹药而已,要沦实力还真不一定。” 经人一提醒他们也反应过来了,若十六真有几百年的修为,又怎会被人捏圆搓扁。“也对,要真有几百年的修为,不早就从天坑逃走了吗。” 这样的闲话,一路都没停过,无惊无险的穿过了严寒地带。 “等等。”十六继续前行,突然被肖瑶叫住了,不得不停下脚步等待肖瑶的指示。 迷雾很浓,一旦踏入很难辨别方向,对肖瑶这些修为高的人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对那些修为低的弟子就很麻烦了,万一在里面迷路,很容易被困死在里面,于是又留了一部分弟子在迷雾和寒冰的交汇处,以便接应和应对突发情况。 为了提高效率,又将进入迷雾的弟子分成了好几拨。 “肖十六,看清楚灵草长什么模样,你自己单独一队,本小姐就不跟着你了,两日后在这里汇合。”肖瑶将一张画有灵草的图纸丢在十六脸上,然后便准备带着弟子进入迷雾。 刚走两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又对十六说道:“对了,别想着逃走,本小姐会随时查看你的行踪,一旦你离开了赤铜山,后果你是知道的。” 仅仅数天,十六已经见识到了肖瑶的狠厉,但他不是那种轻易屈服的人,这点威胁完全没放在眼中,始终保持沉默,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神情,弯腰捡起那份图纸,错开肖瑶等人率先进入了迷雾。 就算现在让十六离开,他也不会离开的,只要一日不解除傀儡术,他就一日得不到自由,与其没头没脑的瞎折腾,不如先弄清自己身上的傀儡术。 肖瑶肚量小,被十六傲慢的态度气得直跺脚,没忍住破口大骂:“这个肖十六,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竟敢对本小姐甩脸色,活得不耐烦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李想和李涛两兄弟生怕肖瑶气坏了身体,一左一右的围在她身边安抚。“别生气,别生气,为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得。” “等咱们采了灵草再慢慢跟他算账......” 十六的身体得到了全面提升,迷雾在他眼前形同虚设,一点阻碍都没有,随即跳到树上,仔细辨认人群涌动的方向,而后避开人群寻找灵草。 十六寻灵草可不是为了讨好肖瑶,在天坑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那些灵草能提升力量,只要努力提升力量,说不定就能摆脱傀儡术的桎梏。 他的想法很单纯也很简单,就是不停的吃灵草、吃灵草,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灵草的气息很独特,没过多久十六便找到了一株,拿出图纸对比,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品种,通体散发着幽蓝的光,在迷雾中很耀眼,悄悄靠近,确定周围没有其他生灵的时候连根拔起。 他不认识灵草,也不知道功效,更没考虑过有没有毒,掰断根茎便直接塞进了嘴里,细细咀嚼还有些苦味,但他顾不得这些,有总比没有强。 事实证明灵草还是有效果的,刚咽下肚,手上的伤痕明显淡化了许多。 第10章 太不讲理了 十六高兴极了,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弧度,仿佛自由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怀揣着满心欢喜,他继续沿着陡峭的山壁艰难前行,目光如炬的扫视着周围每一寸土地。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果然再次发现了好几株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灵草。 没有丝毫犹豫,十六熟练地按照之前的方法将灵草送入口中咀嚼咽下。 随着灵草被消化吸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身上原本狰狞可怖的伤痕居然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开始愈合,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简直让十六欣喜若狂,心中暗自感叹:“这可比自己慢慢调养恢复要快得多啊!” 像是找到了新大陆,十六边走边吃着那些灵草,奋力向上攀爬,令人惊喜的是,越是往高处走,灵草的数量越来越多,到最后甚至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灵草丛。 看到眼前如此壮观的景象,十六整个人瞬间呆住了,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这灵草难道就这么不值钱吗?怎么会像野草一样成片成片地肆意生长呢?如果真有这么容易获取,那肖瑶他们何必还要费尽千辛万苦,长途跋涉千里来到此地呢?” 经过一番短暂的思考后,十六恍然大悟。 原来,这些看似遍地都是的灵草并非什么稀世珍宝,价值也不高。 想到这里,刚刚还兴致勃勃的十六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后,转身便朝着其他方向走去。 然而,他并不知道,前来这片区域寻觅灵草的可不单单只有药师谷一家宗门,来自大陆各界形形色色的人物,三教九流之辈以及各路顶尖高手和精英们全都不约而同地汇聚于此。 由于灵草资源有限且众人皆欲据为己有,因此彼此之间的竞争异常激烈,各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事屡见不鲜,甚至时不时就会爆发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杀人越货的惨剧更是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十六如同鬼魅一般潜藏于阴暗之处,屏息凝神地观察着前方那群人的一举一动。 时间悄然流逝,他已经在此处隐匿多时了,但他的耐心丝毫未减,经过漫长的等待与窥视,十六终于从他们只言片语之中探听到了一些关乎灵草的关键信息。 事实证明,他先前那敏锐的直觉并没有错,自己所寻觅到的那些所谓灵草,只是低等品阶当中最为低级的存在罢了。 那些灵草对于众多修士而言,根本就没有一点诱惑力,若非如此,又怎会轮到他来捡这个便宜呢? 然而,真正稀有且高阶的灵草往往生长在险峻陡峭的悬崖绝壁之上,其周围更是有着强大灵兽严密看守,想要成功采摘可谓难如登天。 尽管困难重重,十六仍旧小心翼翼地尾随在这群人身后,凭借自身敏捷的身手和过人的机智,竟也捡到了不少珍贵的灵草,有这些灵草的滋养,十六的伤痕得以痊愈。 新生出的肌肤白皙娇嫩,竟连一丝一毫的瑕疵都难以寻见。 更令人惊喜的是,十六明显感觉自己的身躯变得愈发轻盈了,感官也比以往敏锐了数倍之多。 就在此时,一个惊人的发现直击十六,他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缺失了某样至关重要之物,这种突如其来的怪异感受让十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恐慌。 再看肖瑶他们那一边,局势就不容乐观了。 虽说采集到的灵草数量颇多,但他们蛮横霸道的行事作风惹来了旁人极大的不满,时不时便会爆发出激烈的争斗,如此一来,已经有好几名弟子不幸伤亡了。 对于这些状况,身在别处的十六毫不知情,即便他知晓了此事,恐怕也不会加以理会,要知道,在这世上怕没人会比十六更加憎恶药师谷的那帮家伙,可以说他内心深处巴不得这群人通通死光。 此时,一名叫石晓雅的散修正因为一株灵草与另一人争吵得不可开交,脸红脖子粗地喊道:“这株灵草明明就是我最先看到的,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讲道理!” 就在距离石晓雅不远的一棵大树干旁,斜倚着一名男子,这名男子嘴里悠然地叼着一根杂草,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饶有兴致地瞧着眼前正在争执的二人。 与石晓雅抢夺这株灵草的是一个看上去老老实实、憨厚本分的散修。 这位散修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发现这么一株珍贵的灵草,满心欢喜地刚刚将其摘下,哪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石晓雅突然出现并直接将灵草给抢走了,而且还口口声声坚称是自己先看到的这株灵草。 这散修本就面皮薄,嘴巴又笨拙,被石晓雅一通痛骂之后,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语都说不出口来,无奈之下,他只能紧紧抓住灵草的一端,默默地与石晓雅僵持不下,谁也不肯退让分毫。 灵草脆弱,石晓雅不敢硬拽,损坏了就不值钱了,便抓着另一端叫骂:“喂,你是不是男人,还抢女孩子的东西,丢不丢人。”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放手,你快放手,听到了没有,我叫你放手!” “......” 石晓雅的叫喊声迅速传遍了四周,成功地吸引来了一大群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修士。 然而,这些修士对石晓雅的名声可谓是心知肚明,石晓雅向来蛮横霸道、恃强凌弱,平日里更是巧取强取豪夺,行事毫无道理可言,因此,当修士们看见石晓雅时,本能地选择了避让,深怕一不小心招惹到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瘟神。 就在此时,人群之中突然传出一道戏谑的声音:“哟呵!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石晓雅嘛,怎么连碰瓷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到赤铜山上来啦,哈哈哈……”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显然,在场的不少人都对石晓雅的行径早有耳闻。 面对众人的冷嘲热讽,石晓雅早就习以为常,脸上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 相反,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刚才开口调侃的那个人,只见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什么叫做碰瓷,明明就是本姑娘先发现的宝贝,结果这位道友二话不说就冲过来抢走了我的东西!难道我还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吗?” 第11章 你护不住的 那人听后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道:“得了吧,你那些小把戏大家心里都清楚着呢,别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就是看这位道友为人忠厚老实,觉得他好欺负,所以才故意找茬儿,想要霸占人家辛辛苦苦寻找到的灵草吗,你还有脸把自己说成了受害者,真是可笑至极!” 眼下的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强取豪夺他们不会说什么,护不住只能说明自己太弱,是自己能力不济,但石晓雅的手段确实低劣了些,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损招,修士们都瞧不上眼,纷纷出言指责起来。 只听得有人高声喊道:“我说石晓雅,你长得也不丑,怎么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紧接着又有一人附和道:“依我之见呐,你倒不如寻个良人速速嫁人算了,凭你的姿容,难道还怕觅不到如意郎君?” 这时,另一个声音又响起:“我看呐,你身边那位陆卫东倒挺合适,想当年,你父亲临终之时可是将你托付给了他呀,你们二人何不就此归隐,回去好生过日子,切莫再出来祸害他人了。” 那位嘴里叼着杂草的男子,正是众人所提及的陆卫东。 闻听此言,陆卫东脸色骤然一沉,原本叼在嘴角的杂草被他猛地吐出,竟如离弦之箭一般直直地插入了方才开口之人的头顶之上,倘若那并非一根普通的杂草,而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恐怕此人当场就得命丧黄泉。 “想死是不是?”陆卫东面色冷峻地开口说道,那冰冷的语气仿佛能够瞬间冻结周围的空气一般,吓得那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身体猛地一哆嗦。 而站在一旁的石晓雅见状,则愈发显得嚣张跋扈起来,要知道,她之所以敢如此目中无人、明目张胆地出手抢夺他人之物,全都是因为背后有陆卫东为其撑腰护航。 此刻的石晓雅得意洋洋地向上一挑眉毛,脸上满是轻蔑与挑衅之色,似乎在向所有人宣告:我就抢了,你们又能把我怎样? “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有正义感,不如帮这位道友还了这株灵草如何?”话锋一转,石晓雅重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灵草这件事情上来。 然而,在经过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之后,现场依旧没有任何人愿意主动站出来帮忙。 毕竟这些旁观者们大都是来看个热闹而已,谁会傻到真的把自己视若珍宝的灵草拱手相送呢,于是,他们一个个都神情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纳戒,生怕被别人抢走似的。 “凭什么?我们又不亏欠你任何东西!”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声反驳。 “就是嘛!你们之间的事情还是由你们自己去解决比较妥当,干嘛非要牵扯到我们身上呢?”另一个人也随声附和着喊道。 面对这些围观者们的指责和抱怨,石晓雅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只见她冷笑一声,再次将目光转向那位正紧紧握着灵草的修士身上,并阴阳怪气地说道:“瞧瞧,现在他们可都不愿意帮助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这位修士没有门派作为依靠,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散修。 今日,是他首次踏入赤铜山这片神秘之地,未曾料到会遭遇如此棘手的事,一时间,茫然失措,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境。 无奈之下,只能面露恳切之色,苦苦哀求石晓雅能够网开一面,放自己一马。“这位道友,并非在下不愿将此灵草拱手相让于您,实在是因为这株灵草对我而言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还请您高抬贵手,饶过我这一回,可好?” 石晓雅听闻此言后,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将这名散修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在心中嘀咕了起来:这人真是愚不可及,都已经被人欺压到这般田地了,居然还能保持着如此彬彬有礼的姿态。 然而,就在她心生怜悯之际,脑海中却又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事已至此,如果就这样轻易地放过此人,那日后自己在江湖之上还有何颜面立足? 想到此处,石晓雅不再犹豫,迈步向前靠近那名散修,然后微微俯身,凑近对方的耳畔,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像这样珍稀无比的灵草,凭你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守护得住,倒不如乖乖地把它让给我,如此一来,至少还能保住你一条小命。” 这番话既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同时也是一句严厉的警告。 散修自然清楚石晓雅话语之中所蕴含的深意,但他同样有着自己的坚持,不管前方道路是何种艰难险阻,还是毅然决然地摇了摇头,坚决地回答道:“多谢道友好意,不过这灵草我志在必得,绝不可能轻言放弃!” “哼!真是不知好歹!”眼见自己苦口婆心的劝说毫无作用,石晓雅不禁柳眉倒竖,心中瞬间闪过一个硬抢的念头,然而,这个想法仅仅在她脑海中停留了一瞬,随即便消失不见了。 然后便见石晓雅美眸一转,突然将目光投向了不远的那处隐蔽角落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娇声开口道:“躲在树后的那位道友,刚才发生的一切,想必你都尽收眼底吧?那么你来评评理,这株灵草究竟应该归谁所有呢?” 藏于树后的十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局势的发展,自认为隐藏得天衣无缝,万万没想到竟会被石晓雅如此轻易地点破行迹。 听到石晓雅的话,十六身子猛地一颤,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险些因惊慌失措而直接暴露身形。 与此同时,其他在场之人亦是顺着石晓雅所指的方向看去,在此之前,他们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就在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地方还藏着另外一个人。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众人皆是一惊,脸上纷纷流露出惊诧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时间,现场气氛变得异常紧张,每个人都对这位神秘的藏身者充满了警惕,暗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只要稍有异动,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攻击。 第12章 自我介绍 此时的十六比他们更加慌张,这么多双眼睛一同注视着自己,想悄无声息的逃走都是一种奢望。 但石晓雅已经点明了他的藏身之处,被找出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万一这些人动手了,他可没把握从这些人手中活着离开。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十六决定赌一把,大大方方从树后走了出来,一旦围观的人有异动他便立马逃走。 出乎意料的是,当修士们看清十六的着装后顿时就哑了火,第一时间收起了自己的兵器。 早在下飞船的时候,十六就已经脱下了破破烂烂的行装,换上了药师谷的弟子装,再加上英俊帅气的容貌,矜贵冷冽的气场,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定是药师谷哪个长老的嫡传弟子,这样的人物他们可不敢惹,纷纷生出了退却之心。 “那什么,我师父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你们慢慢聊,就不打扰了。” “咦,我师兄去哪儿了,刚刚还在这儿呢,我得去找找。” “哎呀,师娘等我回家吃饭呢。” “......” 看热闹的修士逐渐散开,四周一下子就变得空旷、安静了。 十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在此刻终于得以放松,尽管他并不知晓这些人为何会突然散去,但对于他而言,这无疑是件幸事,至少可以省去一桩麻烦事。 瞅准这个难得的时机,十六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开溜。 然而,他的出现早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名争夺灵草的散修也不例外,只是稍微愣神的瞬间,手中珍贵的灵草就被石晓雅以极快的速度抢走了。 “等等!将灵草还给我!”散修回过神之后,立刻气急败坏地冲着石晓雅离去的方向大喊道,并迈开脚步想要追上去讨要回属于自己的灵草。 就在这时,陆卫东猛地一个大跳,稳稳当当地挡在了散修面前。 只见陆卫东一脸严肃地看着散修,冷冷地说道:“行了,适可而止,难道你真觉得凭你这点本事,能够带着灵草安然无恙地走出赤铜山吗?不要肖想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了!” 说罢,陆卫东不再理会满脸愤怒与不甘的散修,身形一闪,迅速朝着石晓雅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两人,散修深知继续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无奈之下,只得长叹一声,暗自在心中咒骂几句,然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石晓雅夺得那株灵草后,心中虽然欢喜,但并未急着离去,只见她身形一闪,迅速追上了前方不远处的十六。 靠近之后,石晓雅脸上堆满了笑容,小心翼翼地套起了近乎。 “这位道友,看你的穿着打扮和气质,想必是药师谷的弟子吧?不知是哪位长老的得意门生呀?”石晓雅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满脸好奇地问道。 见十六毫无反应,石晓雅也不气馁,继续热情地自我介绍道:“我叫石晓雅,这是我师兄陆卫东,我们以倒卖灵草灵器为生。” 石晓雅担心十六误会了他们的为人,立即将刚刚的事情解释了一下:“刚才那事就是个误会,我们要不夺走他的灵草,他的灵草也会被其他大能抢了去,事后我们会补偿他的,嘿嘿……对了,还没请教道友尊姓大名呢?” 石晓雅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而十六就如同没有听见一般,依旧自顾自地走着,甚至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眼见如此情形,石晓雅不禁有些着急起来,心一横,脱口而出:“药师谷的肖瑶大小姐知道吧,我跟她很熟的。” 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十六,在听到“肖瑶”这个名字时,突然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落在石晓雅身上,眼神之中竟充满了愤怒与怨恨。 石晓雅被十六这样的反应吓了一跳,整个人顿时愣住了,手足无措的盯着十六。“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十六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杀气犹如实质一般,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这让陆卫东心中一紧,生怕十六会突然对石晓雅出手发难,于是毫不犹豫地一把将石晓雅拉到身后牢牢护住。 陆卫东定了定神,对着十六抱拳说道:“这位道友,我们素不相识,何必大动干戈!” 眼下还不清楚石晓雅和肖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十六如果在这个时候跟石晓雅他们起了冲突,后果将难以预料。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十六觉得还是暂时忍耐一下比较妥当,只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捏死对方的冲动,然后转身离去,动作干脆利落,只留给陆卫东和石晓雅一个高冷孤傲的背影。 石晓雅是真的被吓着了,与十六对视的一瞬间,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冰窖里,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就凝固住了,那种恐惧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以至于到此刻仍然心有余悸。 “吓死我了,这人看着斯斯文文,怎么眼神这么吓人。”石晓雅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说道。 陆卫东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拍着石晓雅的后背安慰:“好了好了,我们寻我们的灵草,尽量不要招惹他就是了。” 说罢,两人看了眼十六消失的方向,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继续踏上寻找灵草的征程。 时光匆匆,转眼间两日便过去了。 令人失望的是,十六空手而归,竟然没有带回一株灵草,这让肖瑶怒不可遏,指着十六便是一顿劈头盖脸地怒骂:“你怎么这么废物,那么大一个赤铜山,你硬是没找到一株灵草,我要你还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只见肖瑶手中凭空多出了一个木偶,面露狠色,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根钢针,狠狠地朝着木偶的肚子扎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十六突然感觉自己的腹部传来一阵犹如万蚁噬咬般的剧痛,令他难以忍受,只一瞬间的功夫,面色便惨白如纸,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紧接着便开始不停地剧烈呕吐起来。 第13章 想个办法治治他 值得庆幸的是,之前所采集到的那些灵草早已被十六吸收殆尽,所以此刻他吐出来的仅仅只有一些酸水而已。 那股刺鼻的味道迅速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空间,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酸涩无比。 肖瑶见状,不禁皱紧了眉头,嫌恶地捏住了自己的鼻子,生怕闻到一丝一毫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同时大声呵斥身旁的侍从:“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他带下去,真是恶心死了!” 听到命令后,几名侍从急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痛苦不堪的十六拖走,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挥之不去的酸涩气息。 毫无疑问,十六又被关进了货仓的笼子里,但他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肖瑶对木偶施法的时候,他清楚的看到了木偶与自己身上的连接。 没有猜错的话,自己身体里缺少的东西应该就在木偶里,但木偶被肖瑶随身带着,想偷出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好在肖瑶等人并没有将希望全寄托在十六身上,如若不然这趟算是白来了。 十六的举动太不符合常理了,肖瑶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整整两天的时间,她不相信十六真的一株灵草都没有找到,但他们翻遍了十六身上的每个角落,确确实实连根草渣渣都没找到。 “这个肖十六 ,也太废物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他还有什么用!”肖瑶怒不可遏地吼道,她那娇美的面容此刻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此时的肖瑶正站在回程的甲板上,周围除了几个与她关系亲密的人紧紧围绕着之外,其余弟子都识趣地站得老远,一个个噤若寒蝉,唯恐不小心招惹到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大小姐,从而引火烧身。 李想和李涛两兄弟瞅准时机,赶忙凑上前去,拿出各自拍马屁的本事讨肖瑶欢心。 只见李想满脸谄媚地说道:“师妹,别气坏了身子,那个废物就是长得好看了些,其实一无是处,与其跟他置气,还不如想想回去怎么惩罚他。” 一旁的李涛见状也连忙附和道:“兄长所言极是!此次行程一旦结束,那肖十六可就完完全全属于师妹你了。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他还不是由你说了算,只要别做得太过分,师父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还能挑出你的错处。” 经过上次那件事之后,肖瑶对惩罚十六这件事多少存有几分顾虑,她担心次贸然出手,很可能再度惹怒一向疼爱自己的大伯。“可是......可是师伯不让我动肖十六。” 谷主的命令他们不敢公然违抗,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李想这个狗头军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先是扫视了一圈身旁的同伴,发现个个都是值得信赖的人后,又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正忙碌着的那些弟子们,仔细观察一番,确认没人留意到这边的动静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向肖瑶献上一计。 “谷主整日忙于处理各种事务,可谓日理万机,哪里会有那么多闲暇功夫去关注区区一个药人呢?所以啊,只要我们把握好分寸,行事谨慎一些,确保不会让其他人察觉到蛛丝马迹就万事大吉了!”李想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冲肖瑶眨眨眼,似乎对自己想出的这个点子颇为得意。 肖瑶这个人,做事风格向来高调张扬,无论干什么都是大张旗鼓、明目张胆的,根本不像李想他们那样有着诸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和盘算,对于所谓的分寸更是难以准确界定,此刻听到李想这番话,不禁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盯着对方问道:“如何把握分寸?”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李涛眼见李想成功吸引住了肖瑶的注意力,心里顿时有些着急,生怕自己落后于人,连忙用力挤开李想,迫不及待地抢过话头答道:“那个小白脸长得实在太过招摇,不知道招惹来了多少双眼睛,不过没关系,只要咱们下手的时候避开他那张脸,别在上面留下伤痕印记,如此一来,又有谁知晓他受了伤呢?” 这个主意听起来确实不错,既维护了谷主的面子,还可以痛痛快快地发泄心中的怨气。 肖瑶对此表示认同,并轻轻地点了点头回应道:“不错,咱们回去好好合计一下。” 尽管李涛和肖瑶二人皆认为此计甚佳,然而李想却持有不同的看法,如此天真幼稚的报复手段,实在难以称得上明智之举,想到此处,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那笑容分明透露出对李涛这一想法的不屑与否定。 李涛见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狠狠地瞪向李想,没好气地质问道:“你笑什么?” 别看这兄弟俩表面上相处融洽、和和气气,实际上一直在暗暗较劲。 李想看着自家这位头脑简单的弟弟,无奈地抚了抚额,然后叹息道:“这种方法对于寻常之人或许还有些作用,可你们别忘了,肖十六可是药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些年不知道受了多少磋磨,你们真以为肉体上的疼痛能够让他屈服?” 李涛并不理解兄长这番话的深意,而一旁的肖瑶更是如坠云雾之中,满脸困惑地追问道:“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只见李想微微眯起双眼,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神秘而深邃的笑容,紧接着他双手抱胸,挺直脊背,摆出一副高深莫测、仿佛洞悉一切的姿态来。 然后,就见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你们不妨静下心来好好回想一下,这些年从天坑之中走出来的药人,可有哪一个是像肖十六这般桀骜不驯的?又有哪一个不是对其主人屈躬卑膝、唯命是从的?” 说罢,李想还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给众人留出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和回味。 接着,李想继续侃侃而谈道:“且不说其他的,单是上次师妹将他重伤至那般田地,几乎都要让他当场丧命了,这肖十六竟也未曾有过半分屈服之意!这般硬骨头,当真是世间罕见呐!” 李想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故作深沉之态,然而所说之言却是云遮雾罩,让人摸不着头脑。 第14章 他的哑巴是装的? 一时间,在场之人皆面面相觑,你瞧瞧我,我瞅瞅你,从彼此的眼神当中都清楚地看到了那满满的疑惑与不解。 肖瑶按捺不住性子,她秀眉微蹙,美眸紧紧盯着李想,直截了当地问道:“行了,别卖关子了,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被肖瑶这么一盯,李想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一种被他人重视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使得他整个人瞬间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于是清了清嗓子,略显得意地说道:“依我之见,咱们可以先这样......再那样......”李想滔滔不绝地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大致讲述了一遍。 待他话音落下,其余几人的嘴巴均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浑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显然,李想所提出的这个主意实在是太过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了一些,以至于令他们感到无比震惊,若是将这种遭遇放到自己身上,他们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肖瑶等人历经一番波折后,终于顺利地返回了药师谷,第一时间就带着十六前往拜见肖立,并向其复命。 一见到肖立,肖瑶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爹,此次外出行动,肖十六当真是功不可没,您可一定要重重地犒赏于他才行。” 听到这话,肖立不禁微微挑眉,心中暗自思忖起来,他对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的性子可谓是了如指掌,平日里总是调皮捣蛋、任性妄为的她,怎么会突然如此大方地把功劳让给十六呢?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想到此处,肖立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缓缓移到了十六身上,满含疑惑与好奇地上下打量起他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就连见多识广的肖立也不由得吃了一惊,不过短短的十多天时间,伤痕竟全部愈合了,完全看不出一点痕迹,饶是门中那些修为高深的弟子,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么惊人的恢复力。 肖立故作淡定,将这一发现深埋心底,就着肖瑶之前说的问题询问十六:“十六啊,瑶瑶说的可是实情?” 尽管这件事是从肖瑶口中说出来的,谨慎起见,肖立还是得向十六这位当事人亲自求证一番,此时的肖立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语气也是十分温和谦逊,活脱脱就是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 这一家子惯会演戏,十六都懒得跟他们周旋,直接将他们的话当作耳旁风,完全无视掉了,只见他眼神空洞无神,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放空的状态之中,默默地站立在肖瑶身旁,一动也不动。 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不给肖立面子,换作是一般人的话,恐怕还真没有胆量敢这么做,此时此刻,周围的其他人全都暗自捏了把冷汗,心里忐忑不安极了,生怕肖立的怒火会波及到他们自身。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肖立竟然丝毫没有发怒的迹象,他那张脸上始终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眼前的众人。 或许对肖立来说,这点小事压根儿就算不上什么,但肖瑶就忍不了了,她最讨厌十六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态度,感觉什么事情都跟他无关似的,反倒衬托得旁人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当即拉过肖立的胳膊。“爹,你问他做什么?他是个哑巴,你问了他也回答不了你。” “哑巴?怎么会呢?”肖立不禁感到诧异,毕竟所有的药人都是经过严格查验的,根本不可能存在哑巴这种情况。 肖瑶可以不相信别人的话,但自己父亲的话必须得相信,突然就对十六是哑巴的事实产生了质疑。 “难道说……您的意思是,他不是哑巴?”肖瑶瞪大了眼睛,一脸狐疑地望着肖立。 虽然不知道十六跟肖瑶这些天是怎么相处的,竟让肖瑶误以为十六是个哑巴,但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他们能像正常主仆那样相安无事,肖立就很欣慰了,于是哈哈大笑的回应:“当然不是了。” 听到肖立给予的明确答复后,肖瑶怒火冲天,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十六。“好你个肖十六,装得挺像呀!” 面对肖瑶突如其来的愤怒咆哮,十六却表现得异常淡定从容,甚至还若无其事地翻了个白眼,从头到尾,十六连半句解释或者反驳的话都未曾吐露过,那轻蔑的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见到此情此景,肖立真的很无奈,虽说自己对这个宝贝女儿宠爱有加,但她这般暴躁易怒的性格实在是令他有些难以招架,肖立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是非之地,以免被卷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而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李想则开始担忧起肖瑶来,生怕她因为一时冲动而误了大事。 于是快步上前,伸手拉住肖瑶并将其拽至旁边,然后压低声音,急切地劝解道:“师妹,你冷静些,别忘了咱们的计划。”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肖瑶突然如梦初醒般地惊呼起来,用手轻拍着自己的额头,似乎对刚刚的疏忽感到十分懊恼。 紧接着,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眨眼之间,原本还阴沉着脸的肖瑶瞬间变得笑容满面,那虚假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一般灿烂夺目,但明眼人却能一眼看出其中的敷衍成分。 随后,又见肖瑶迈着轻盈的步伐,笑呵呵地重新回到肖立身旁,站定之后,她先是朝着肖立微微颔首示意,接着便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十六,只见她抬起右手,动作轻柔地落在了十六的肩膀之上,并轻轻地拍了两下。 与此同时,还故意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嘴里则念念有词道:“罢了罢了,念在你此次有功的份上,本小姐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肖瑶变脸如翻书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在场的众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大家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思忖:怎的这位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出去走了一遭,突然间就性情大变了? 第15章 给他娶个媳妇 就连一直对肖瑶颇为了解的肖立此刻也是满脸狐疑,瞪大了眼睛看着肖瑶,心里头不停地犯嘀咕:难不成这丫头今天吃错了药不成?不然怎会对一个身份低微的药人如此友善?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十六,也同样感到惊讶,他疑惑地看着肖瑶,完全想不通眼前这个女人的态度为何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肖瑶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那一道道或疑惑、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心中猛地一震,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表现与平日大相径庭,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作风。 为了摆脱这令人尴尬的局面,肖瑶毫不犹豫地将视线转向肖立,迅速向肖立表明了此行的目的。“爹,女儿听说十六之前过得很不如意,上次女儿还那样折辱他,确实不应该,这次外出他又立了大功,女儿想给他一个与众不同的奖赏,不如咱们替他寻一门亲事如何?” 听到“亲事”二字,肖立不禁微微一愣,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皮也突突的直跳。 看出了肖立的诧异和困惑,肖瑶连忙接着解释:“十六孤身一人在世上多可怜,作为他的主人,女儿自当为他着想,帮他寻觅一位贴心的佳人作伴,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乍一听,肖瑶似乎真的对先前的所作所为有所悔悟,然而再继续往下听,却越发让人觉得不太对劲,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提及娶亲一事呢?无论怎么琢磨,这件事情都透着一股子蹊跷劲儿。 然而,肖立对控制药人的能力有着十足的信心,可以说达到了百分之百的程度,但世事无绝对,尽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也不能完全排除会出现意外的状况。 万一这个名为肖十六的药人真成为了那个超乎他们预料和掌控的存在,肖瑶无疑是最危险的那个人,想到这里,肖立心中一紧,连忙将肖瑶拉到身旁,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瑶瑶,你告诉为父,那个药人是不是威胁你了?” 肖立实在是过于谨小慎微了,此刻的他已经高度警觉起来了,只要肖瑶吐露半分十六的失控,他就能让十六当场魂飞魄散。 肖瑶平日里极少见到父亲如此严肃认真的模样,马上意识到肖立可能产生了误解。 为了避免让父亲过度担忧,她觉得有必要跟肖立解释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么做不仅能够消除肖立的疑虑,说不定还能在这件事情上帮自己打个掩护呢,于是赶忙开口说道:“爹,您误会了。” “什么误会了,你之前还那样对他,现在却要帮他娶亲,真当你爹老糊涂了。”肖立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已经将十六可能失控的情况纳入其中,行事上就有些偏激,将肖瑶的处境考虑得非常危险。 肖瑶自然清楚肖立内心深处的担忧和顾虑,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狡黠而得意的笑容,然后耐心地向肖立解释道:“他不是孤傲不可一世吗,明明就是个药人,竟敢处处与我作对,完全不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中,那我就帮他娶一门悍妻,让他日日受那悍妇折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辈子活在阴影里,岂不快哉。” 不得不说,肖瑶这一招着实够阴险狠辣,就连肖立听了之后,都不禁在心里暗自为她竖起了大拇指,他就说一个人的转变不可能这么大吧,原来在这里等着呢,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还是象征性的反对了一下。“这样不好吧,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肖立还能顾及一下十六的感受,肖瑶那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完全将十六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区区药人哪有选择的权利,一切事宜还不得由我们做主。” 肖瑶言之凿凿,似乎一切都已成定局。 看到这一幕,肖立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又问道:“这么说,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一听人选问题,肖瑶立马就来了精神,阴霾一扫而光,目光灼灼的望着肖立。“咱们后院那个粗使婆子刘玉梅您知道吧?” “刘玉梅?”刘玉梅也是个传奇人物,儿子在外执行任务牺牲后,她就赖上了药师谷,死皮赖脸在药师谷谋了份差事。 但刘玉梅性格强势,又喜欢偷奸耍滑,一张毒舌将后院的下人骂了个遍,因此没人愿意跟她共事,但她也有优点,特别擅长察言观色,将肖立一家子哄得高高兴兴的,因此才有了长久留在药师谷的资格。 而刘玉梅的形象实在是差强人意,身材矮小且臃肿,满头的白发如霜雪般斑驳,门牙还缺失了一颗,看着格外苍老。 肖立很难将刘玉梅和十六联想到一起,有些不确定的看着肖瑶。“就是那个泼妇刘玉梅?” 肖瑶用力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叫道:“没错!就是她!” 这突如其来的叫声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人群纷纷转过头,好奇的盯着父女俩。 这件事还没完全确定下来,不宜过早声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肖瑶连忙耸了耸肩,对众人露出了一抹俏皮的笑容。 不了解肖瑶真实性格的人,恐怕会被这个笑容迷住,以为她是个天真无邪、毫无心机的女子,毕竟,拥有如此绝美容颜的佳人,又怎会藏有一颗恶毒至极的蛇蝎心肠呢?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在场的弟子可是亲眼目睹过肖瑶的心狠手辣,他们深知这位大小姐的残忍手段,绝不是轻易能够得罪的人物,于是赶紧将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生怕一不小心引起了肖瑶的注意,从而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嘶~”肖立好半晌才消化完这个震惊的消息,终究没法接受这样的一对夫妻,想从侧面提醒肖瑶这事不可行。“为父没记错的话,那刘玉梅就是个普通人,今年也有六十好几了吧,为人尖酸刻薄、蛮横懒惰,而且一点修行根基都没有,只怕没多少年光景了。” 第16章 他果然会说话 刘玉梅的背景肖瑶调查得清清楚楚,肖立也只说了其中的一部分,还有更炸裂的事情,于是补充道:“不止如此,她青年丧夫,中年丧子,正经的天煞命格,这两人要是凑在一起过日子,指不定是怎样的鸡飞狗跳。” 肖立对自家女儿很了解,这种折磨人的办法她自己肯定是想不到的,其中必定有人给她出主意。 而府中能跟她玩到一块儿去的就只有那么几个人,再加上这次外出只有李想和李涛两兄弟跟随,结果不言而喻。 肖立意味深长的看了两兄弟一眼,有些失望,这份心思要是用在正道上该有多好,不说有多么高的成就,但也不会像今日这般平庸。 见肖立许久不应允,肖瑶有些着急,急忙追问:“爹,你觉得怎么样?” “这会不会太损了?”肖立长叹一口气,有些为难的婉拒了。 但肖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强攻不行就采用怀柔政策,话里话外都在为十六着想。“哪有,女儿这是看他可怜,想找个经验丰富的人照顾他。 而那刘玉梅也在府上上工二十多年,知根知底,他们俩都孤苦无依,咱们就做回好人,让他们彼此间有个照应。” 这话说得肖瑶自己都不信,还要硬装出一副我都是为他们好的神情。 见肖瑶一意孤行,肖立只能挑明了。“为父说句公道话,十六相貌堂堂,悟性极高,好好约束引导,将来定能助你;你再看看那刘玉梅,都一大把年纪了,他们是真的不合适。” 这话可把肖瑶气得不轻,当即就耍起了大小姐脾气。“爹,他都把你女儿欺负成这样了,你还向着他说话!” “不是爹不向着你,只是......只是......” “反正人选我已经想好了,爹就说同不同意吧!” 肖立真的很无奈,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这么个活祖宗。 “唉~你的要求爹还能不同意吗。”药人再重要也比不过自己的亲闺女,即使不情愿,肖立还是同意了,同时也感到担忧。“但药人娶亲前所未有,也不知道你大伯会不会同意。” 只要肖立同意了,肖长平那边就更简单的了,直接将亲爹卖了就行。“凡事都有先例嘛,咱们就做那开创新河的第一人,只要爹好好跟大伯说说,大伯一定会同意的。” 肖立总感觉肖瑶的话怪怪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这个臭丫头,这是把你爹也算计在里面了呀!” “谁让你是我爹呢,你不帮我谁帮我。” 肖瑶一撒娇,肖立立马缴械投降。“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肖立这次算是吃了个哑巴亏,换来的是肖瑶一顿狗腿的彩虹屁。“谨遵副谷主之命,肖瑶日后定当竭尽所能为宗门效力!” “唉~你这丫头~”肖立被算计得心甘情愿,现在首要的是让十六亲口应下这门亲事,就算将来肖长平问起来,他们也能撇清关系,于是父女俩有说有笑的走到了十六身边。 肖立和肖瑶都没有完全了解十六的实力,以为娶亲的计划天衣无缝,不料在他们交谈的这段时间里,十六已经探听到了他们所有的谈话内容。 果不其然,他们的良善都是伪装出来的,亏得自己先前还有一丝心软,现在完全死心了,疯狂报复的想法更加根深蒂固。 “十六啊,瑶瑶说得对,你孤苦无依的,确实应该找个人照顾你。”肖立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十六,大有一副我们都是为你好的派头。 要不是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十六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口是心非到这种程度,但他的性命现在掌握在肖瑶手中,不适合当面跟他们翻脸,要他接受这门亲事也绝无可能,所以就选择了沉默。 肖立被当众下了面子,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板着脸再次询问十六:“肖十六,老夫问你话呢,你总得给个回应!” 肖立现在总算能理解肖瑶为什么这么讨厌十六了,这么沉默的性格,换他,他也喜欢不起来。 而十六全程面无表情,将置之事外演绎到了极致。 肖立气急了,一记眼刀扫过,强大的灵压迅速将十六包裹。 十六只感觉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着,身体乃至灵魂都被牢牢禁锢,只瞬间的功夫,整个人都趴跪在了地上,无论怎么挣扎都站不起来。 “老夫最后再问你一遍,这门亲事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肖立终是当着众弟子的面威逼了。 在场的弟子神色各异,有惋惜的,也有幸灾乐祸的,都在等着十六的回答。 这一劫算是逃不过了,以十六现在的实力,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但要他就此屈服,那也不可能。 在强大的威压下,十六开口说了出天坑后的第一句话:“我的意见重要吗?” 他会说话,他果然会说话,而且声音还那么好听,低沉而富有磁力。 肖瑶有些郁闷了,这么完美的男人就应该留在身边好好调教,但这个问题的前提条件是十六必须足够听话,能将她放在心中的首位,显然现在的十六并不符合这点。 十六皮囊好看,声音也好听,就是性格倔强了些,若是他能跟肖瑶说几句好话,低声下气的求求肖瑶,说不定肖瑶一时心软,真就放过他了。 就这么一点时间的功夫,肖瑶又想到了一个新点子,趁此机会好好磋磨磋磨十六的锐气,等十六的棱角磨平了,就能任她差遣了,光是想想就很激动。 而肖立此时还不知道自家女儿的想法,一心想着帮女儿出气。“既然你没有反对,那就当你同意了,起来吧。” 话落的瞬间,十六便感觉身上的重压消失了,撑着膝盖站了起来,那眼神中满是不甘与屈辱。 肖瑶的动作十分迅速,将这事敲定以后就急着操办了起来,又以肖立的名义在药师谷赐了座宅子,作为十六与刘玉梅的新婚之所。 得知这个消息后,刘玉梅兴奋得难以自抑,她从未想过,自己已年过半百,半截身子都已埋入黄土之中,竟然还有喜从天降的那一日,迎来一位年轻俊朗的如意郎君。 虽说这桩婚事是肖立赐下的,但刘玉梅丝毫没有感到难为情或羞涩。 第17章 不会说他半句好话 在获得肖瑶的许可,得以休憩几日时,刘玉梅更是全身心投入到了新房的布置当中,只见她忙前忙后,指挥若定:“哎哎哎,那个红绸有些歪了,你们给正正。” “花不要摆在这里,容易挡着路。” “你们可不要偷懒啊,小心我回头告诉小姐。” “......” 刘玉梅那大嗓门隔二里地都能听见,欢腾劲倒真像给自己筹备婚事。 反观十六,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拿到那个控制他的木偶,对婚事什么的通通不感兴趣。 就他目前的实力而言,别说与肖瑶相比了,哪怕是府中的守卫,他也毫无胜算。 意识到自身实力如此羸弱后,十六开始日复一日地待在弟子们的练功场上,但他并未踏入其中,而是特意寻了一个距离相对较近的屋顶,然后静静地蹲守在那里。 只见十六目光炯炯,全神贯注地观察并剖析弟子们的一招一式。 这些弟子心高气傲,对于十六这种窥视行为不以为然,压根儿就不曾想过十六能够凭借自身的努力取得什么显着的进步,仅仅认为他只是无处可去才会选择在此处逗留罢了,所以不曾驱赶他。 说来也是凑巧,就在某一天,石晓雅和陆卫东一同前来售卖药材时,恰巧看见了蹲坐在屋顶上的十六。 见此情景,石晓雅不禁心生好奇,转头向负责引路的弟子询问:“那人是谁呀?你们长老新收的弟子吗?” 听到这话,那名弟子先是一愣,显然没能立刻明白石晓雅口中所说之人到底是谁,随后便踮起脚尖,朝着人群中张望。“哪个?” 见对方一脸茫然的样子,石晓雅伸出手指,明确地指向十六所处的位置,并补充说道:“就那个,屋顶上坐着的那个!” 那名弟子总算反应过来了,随即迅速答道:“哦,你说肖十六呀,他可不是新入门的弟子,而是大小姐新得的药人。” “药人!”石晓雅轻呼出声,她可是药师谷的常客,对于这里的药人自然有所耳闻目睹。 然而这个名叫肖十六的药人却与以往所见的那些大不相同,他风度翩翩,气宇轩昂,令人不禁为之侧目,于是有感而发:“现在的药人质量都这么高了吗?我还以为是哪个长老的弟子呢。” 不得不承认,单就相貌而言,十六的确堪称出众。 但那些弟子可不会为十六说半句好话,在他们眼中,药人不过是低贱的奴隶罢了,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他们这些身份尊贵、高高在上的弟子相提并论。 “嗐~你们呀,可别被这家伙的外表给骗了,虽说他生得确实一表人才,可要说起能力嘛……啧啧啧,简直是不堪一击,如今又得罪了大小姐,这下子可有苦头吃咯!” 那位带路的弟子一边说着,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听到这话,石晓雅和陆卫东不禁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随后,石晓雅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他不是你们大小姐的药人吗?怎么还......” 说起其中缘由,弟子便一脸自豪,好像得势的那个人是他一样,随后就见他眉飞色舞地回应道:“这些药人都是死脑筋,不懂得审时度势,非要跟大小姐作对,大小姐能留他一命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说得是,说得是。”肖瑶那人品石晓雅还是知道的,但在人家的地盘上,除了应和也不能说什么。 二人直接面见了肖立,将从赤铜山中采摘的灵草都拿了出来,一一陈列在肖立面前。 肖立仔细查验后,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随后挥手示意身旁的下属。 不多时,下属便呈上了一个精致的储物袋,袋中所装之物,便是此次商议好的灵石数目。 “还是按之前的价,石道友清点清点。”肖立面带微笑,和声说道。 石晓雅接过储物袋,看了看里面的数量,确认无误后直接将储物袋收进了纳戒里,然后客气的对肖立行了一礼。“副谷主豪气,我就喜欢跟副谷主这样的实诚人做生意。” 付出那么多灵石,肖立其实挺肉疼的,但石晓雅时常能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所以也不敢轻易得罪,便客套了几句:“石道友说的哪里话,以后还有这等好事,不要忘了我们药师谷才好。” 都是千年的狐狸,石晓雅自然明白肖立的意思,客气的笑了笑。“那是自然。” 两人围绕着灵草相关的话题又随意闲聊了几句,肖立想从石晓雅这里获取更多利益,思来想去,决定用自己的女儿跟石晓雅套近乎。 “哦对了,石道友,小女瑶瑶此刻正好就在谷中,要不趁此机会,你们俩好好叙叙旧?”肖立满脸堆笑地提议道。 对石晓雅而言,药师谷不过是她众多生意中的一个据点而已,实在不太愿意跟肖瑶有过多的接触,但表面上仍得维持基本的礼貌和风度,于是赶忙找了个借口委婉地拒绝了。“承蒙副谷主好意,但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行程紧迫,实在不方便在此处过多停留。” 药师谷算得上颇有名气的宗门,其门下弟子众多,且炼制的丹药更是声名远扬,因此,想巴结药师谷的人数不胜数。 肖立作为药师谷的副谷主,天生就有一种优越感,完全没有察觉到石晓雅在故意跟他们保持距离。 “如此也好,那老夫就不再挽留二位了。”肖立微笑着说道,言语之间尽显豁达。 “多谢副谷主,告辞!”石晓雅和陆卫东齐声回应,然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此地。 看到两人即将离去,肖立出于地主之谊,连忙唤来一名弟子:“来人,送送石道友和陆道友。” 然而,石晓雅却摆了摆手,婉言谢绝道:“不麻烦副谷主了,我们对这山谷还算熟悉,知道出去的路,自行出谷即可。”说罢,她转头看了陆卫东一眼,示意他即刻出发。 就这样,石晓雅和陆卫东一同走出了殿门。 第18章 我不叫肖十六 石晓雅之所以拒绝肖立派人相送,除了不想过多麻烦他人之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她想去会一会那个名叫肖十六的药人。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待走到练功场附近时,石晓雅远远,便瞧见十六,他依旧待在原地。 见到此景,石晓雅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即扭头对着身旁的陆卫东说道:“我去会会他,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还不等陆卫东回应,石晓雅便迈步朝着十六走去。 药人大多残暴、嗜血成性且情绪狂躁,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危险之中,陆卫东担心石晓雅的安危,急忙拉住她的手腕叮嘱:“小心点,别硬来。” 石晓雅回给陆卫东一个让人心安的笑容,自信满满地应道:“放心,我有分寸!” 随后,只见石晓雅身形一闪,如同一只轻盈的飞燕一般,瞬间跃上了屋顶。 而十六早就注意到了他们,将他们的举动尽收眼底,但他并不想引起旁人过多的关注,因此默不作声,继续注视着下方的练功场。 石晓雅倒是毫不拘束,宛如见到老友般大大方方地走到十六身旁,然后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熟稔地向十六打起了招呼:“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面对石晓雅如此主动和亲切的态度,十六还是跟初见时一样,始终保持着一个表情。 但石晓雅也没气馁,依然兴致勃勃地继续找话题与十六攀谈。“听说你叫肖十六?” 听到这话,十六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突然起了变化。 只见他眉头微皱,流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显然,对于这个被强加于身的名字,心中充满了反感和抵触。 沉默片刻后,十六终于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沉寂,冷冷地开口说道:“我不叫肖十六。” “那你叫什么?”石晓雅趁热打铁赶紧追问。 岂料十六并不想搭理石晓雅,冷漠地白了石晓雅一眼,突然站起身,动作轻盈地从房顶上一跃而下,随后,如同鬼魅一般,快速地转过几个弯,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石晓雅的视线之中。 石晓雅看着十六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她也缓缓站起身子,轻轻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然后重新回到了陆卫东身旁。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着一切的陆卫东,此时满脸疑惑地盯着石晓雅。“你去招惹他做什么?” 面对陆卫东的质问,石晓雅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回答道:“我觉得他跟别的药人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陆卫东好奇地追问。 石晓雅摩挲着下巴想了想,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药师谷那些药人你又不是没见过,有几个能做到像他这般沉着冷静的,若能摆脱药师谷的桎梏,将来必定能成为举世罕见的不世之才!”说到这里,石晓雅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表情,仿佛已经看到了十六未来大放异彩的模样。 陆卫东听了石晓雅的这番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担忧之情,连忙出声提醒:“就算他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与众不同,但药师谷可不是我们能够随意招惹的,你还是不要打什么歪主意,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你想什么呢,我可不敢得罪药师谷,那些人的手段残忍着呢,我才不会没事找事,给自己惹麻烦。”石晓雅可没打算插手十六的事,只是想在十六面前混个脸熟,将来能利用这人帮自己做点事情而已。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成亲的大喜之日。 这一天,天还未亮透,刘玉梅便迫不及待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精心地梳洗装扮,只见她把胭脂水粉大把大把地往脸上涂抹,简直跟不要钱似的,一张脸涂得五彩斑斓。 头上更是插满了珠翠,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首饰一股脑儿全戴上去。 既繁杂琐碎又有些滑稽可笑,大红喜服套在她身上都显得黯淡无光。 婚礼的各项流程都是严格按照正式的礼仪来操办的,由于男女双方都没有长辈在场,所以高堂所在的那个位置只能空落落的摆在那儿。 肖瑶和李想、李涛两兄弟早就等在一旁了,与一众肖家的弟子坐在一侧,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场即将举行的婚事。 “今天咱们就瞧瞧那肖十六是怎么出丑的,嘿嘿......”李想一边贼兮兮地笑着,一边悄声对身旁的李涛耳语道。 显然李涛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他今天就不来了,但看到李想那个洋洋得意的样,李涛心里就不舒服,没忍住呛了几句:“还是兄长会想办法,这么馊的主意竟让你想到了。” 话里话外都是嘲讽,李想哪能听不出来,但他不想跟李涛争辩,白了李涛一眼,转头又去找肖瑶聊天了。“师妹,你觉得怎么样?” 肖瑶很满意,她现在都能想到十六崩溃的表情了,勾唇一笑,给李想竖了个大拇指。“师兄高明!” 肖瑶原本怀揣着愉悦的心情,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十六入场,然而,当十六真正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肖瑶的心情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十六身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大红喜服,头上戴着一顶朴素的发冠,再束了条红色的发带,除此之外便无其他多余的配饰,可即便是如此简单的装扮,穿在十六身上竟硬生生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高级感。 衣袂随风飘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 十六每迈出一步,都带着一种威武霸气的感觉,容貌和气场在此刻格外突出,若要用言语来描述他此刻的俊美,恐怕就连“惊为天人”这样的词汇都会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在场观礼的人纷纷被十六的风采所震撼,一时间全都怔在了原地,此前,他们也曾从旁人的口中听闻过十六的俊俏模样,但任谁也没有想到,真人竟是这般惊艳绝伦。 第19章 一拜天地 肖瑶更是一下子就被迷住了,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这不就是她的梦中情郎吗? 十六每向前迈近一步,肖瑶都感觉是在奔向自己,那种紧张与激动的复杂感情纠织在一起,犹如一团乱麻,紧紧缠绕住了她的思绪,甚至让她忘却了自己此刻只是一名前来观礼的旁观者。 “师妹!师妹!你这是怎么了?”一旁的李想连唤了好几声,声音由低至高,这才终于将肖瑶从恍惚中拉回到现实。 就在此刻,肖瑶心中涌起一股懊悔之情,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急躁了?如此英俊的男子,竟然赐给了刘玉梅这个老寡妇,但木已成舟,此时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肖瑶还沉浸在自责与悔恨中时,刘玉梅那刺耳的声音突然传来:“相公,你可算来啦!” 只见刘玉梅像一只欢快的企鹅般迅速迎上前去,身上那层层叠叠的赘肉随着步伐一抖一抖地颤动着,那张滑稽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谄媚讨好的笑容,伸手便要去挽住十六的胳膊。 刘玉梅之所以这般迫不及待、大张旗鼓地表现自己,无非就是想向在场的每个人炫耀一番,好让众人都瞧瞧看,自己究竟嫁给了个多么英俊潇洒的如意郎君,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是今天的女主角。 面对刘玉梅突如其来的举动,十六敏捷地一侧身,毫不留情地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和欢乐,反而充满了厌恶和反感,仿佛眼前这个女人是世界上最令人作呕的存在。 对于十六如此明显的嫌弃态度,刘玉梅仿若未觉一般,仍旧笑嘻嘻地搓动着双手,接着转过头催促一旁的司仪赶快开始仪式。 “喂,你还在那儿发什么愣?该拜天地了!”刘玉梅扯着嗓子喊道。 听到这话,司仪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声应道:“哦哦哦……好好好,马上开始,马上开始。” 随着一声高亢的“一拜天地!”响起,在场的众人纷纷回过神来。 一时间,无数道充满好奇与探究的目光如聚光灯一般,在刘玉梅和十六身上来回扫视,心中暗自揣测,如此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成为夫妻后,究竟会如何相处呢? 此时的刘玉梅表现得异常积极主动,甚至不等司仪的话音完全落下,就迫不及待地对着天地恭敬地拱手拜了下去。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的十六却宛如一座雕塑般面无表情地站立着,从进门到现在,始终保持着同一副神情,仿佛这场婚礼与他毫无关系,主打的就是一个不配合。 面对十六冷漠的态度,刘玉梅不仅没有丝毫怨言,反而格外宽容大度,冲司仪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对刘玉梅来说,她能在晚年与十六结为夫妻,已经算是天大的幸运了,而且十六又不是自愿娶她,是被肖瑶他们强逼的,自己就更不能有过分的要求了,就算只有她一个人,照样可以将整个婚礼流程顺利完成。 其实十六并没有什么感觉,他只是按照肖瑶的要求做了这件事,但这件事具体代表什么他根本就不明白。 而这种漠视一切的神情落在肖瑶眼中又是另一层意思了,她感受到了十六的不开心,顿时涌出了一阵愧疚之情,自觉对十六有所亏欠,所以对十六的不配合表示了默认,并没有在此时继续逼迫他。 就这样,肖瑶心情沉闷地一直待到了仪式结束。 那郁郁寡欢、满脸不高兴的神情落入了李想和李涛两兄弟的眼中,他们俩跟肖瑶交情匪浅,眼见肖瑶受了委屈,怎能袖手旁观? 如果不能替肖瑶狠狠地出口恶气,他俩都会觉得辜负了肖瑶长久以来对他们的信任。 于是,两人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要恶整十六的想法,于是将十六盯得死死的。 在十六准备逃离新居的时候,李想如同鬼魅一般,冷不丁地闪现到了十六跟前,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新郎官,都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与此同时,他那只右手紧紧握着一根闪烁着寒光的捆仙绳,其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十六见状,不禁眉头紧皱,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脚下也本能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原本他计划借着夜幕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哪曾料到竟然会有人横加阻拦。 眼见前路被堵死,十六当机立断,猛地转过身来,打算换个方向夺路而逃。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李想和李涛这对兄弟似乎早就洞悉了他的心思。 就在十六刚刚转过身的一刹那,李涛不知何时已经矗立在了他的身后,脸上挂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春宵一刻值千金,新郎官可不要让新娘子等久了。” 面对前后夹击的困局,十六深知自己难以脱身,于是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两个可恶的家伙,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听到十六的质问,李想和李涛先是相视一笑,然后异口同声地回道:“我们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帮你呀!” 话音未落,只见他俩手臂一挥,手中的捆仙绳犹如一条灵动的毒蛇,径直朝着十六疾射而去。 眨眼间,十六便被这根捆仙绳给五花大绑了起来,捆得那叫一个结实,丝毫动弹不得。 要知道,这捆仙绳绝非寻常之物,乃是由仙界的珍稀材料编织而成,具有强大的束缚力量,以十六目前的本事,想要挣脱开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们将十六紧紧地捆绑起来之后,觉得这样做还远远不够解气。 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整坛烈酒,并往里面加入了大量的催情药物,药量之多,简直令人咋舌,相当于好几十个人的剂量,做完这一切后,他们才心满意足地将已经不省人事的十六送回了新房。 而此时的刘玉梅,深知十六不可能前来,所以早早就收拾妥当,上床歇息了。 第20章 来人啊!杀人啦! 就在她刚刚躺下没多久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且响亮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犹如重锤一般,一下下地撞击在房门上,同时也撞击在了刘玉梅的心头。 刘玉梅气恼至极,没忍住大声喊道:“来了来了,别敲了,三更半夜的敲什么敲!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啊!” 刘玉梅一边咒骂着,一边匆匆忙忙地下床朝着门口走去。 当她一把拉开房门时,却发现站在门外的竟然是李想和李涛两兄弟,心中顿时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连忙收起脸上的怒色,迅速换上了一副谄媚讨好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两位公子啊!真是稀客、稀客呀!不知道这么晚了,二位公子有什么事?”刘玉梅满脸堆笑地问道。 兄弟俩没计较刘玉梅先前的咒骂,一人拖着十六的一只胳膊,将醉酒的十六从身后拖了出来,然后像扔破布一样扔进了房间。 “我们特意来给你送人,春宵一刻值千金,刘玉梅,你可得好好伺候你家相公,嘿嘿……”李想坏笑着看向躺地上的十六,此时如同一滩烂泥似的匍匐在地上,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 李涛也跟着起哄道:“可不是嘛,肖十六可从没碰过女人,还是个雏儿呢,你可得拿出点儿本事来,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一个真正的男人,哈哈哈……” 说罢,兄弟俩对视一眼,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淫笑声。 刘玉梅心中猛地一震,立马反应了过来,原来,十六得罪的可不单单只有肖瑶一人,瞧眼下这两位公子的神情,显然也对十六充满了敌意,赶忙点头应是:“两位公子放心,老身定会好生教导他。” 听到刘玉梅这番保证,那兄弟二人这才放下心来,脸上满是欢喜之色,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子。 实际上刘玉梅也是暗藏私心的,虽说她年岁已长,可对于男人的那份渴望却丝毫未曾减退半分,更何况十六生得俊美、风度翩翩,怎能不让她心动? 她暗自思忖着,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哪怕十六不想承认这段关系都不行。 这般想着,刘玉梅急忙快步上前,伸手合上房门,紧接着,转身去搀扶倒在地上的十六。 此刻的十六,只觉得自己体内好似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浑身上下炙热难耐,痛苦不堪。 即便如此,他依然勉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看到刘玉梅向自己伸出双手时,毫不犹豫地猛挥出一掌,怒喝道:“滚开!” 这一掌的力道很大,刘玉梅只感觉手臂上火辣辣的,顿时怒火中烧,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踢了十六一脚,嘴里还愤愤不平地骂道:“我可听人说了,你在那坑里至少待了几百年,以我这样的年纪,配你绰绰有余,别给脸不要脸,整得这个死样子,搞得好像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话一说完,刘玉梅又伸手去搀扶十六,此时的十六心中充满了抗拒,奈何身体变得绵软无力,根本无法挣脱刘玉梅的束缚,竟被刘玉梅强行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们已经成亲了,这事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刘玉梅的男人,要敢在外面沾花惹草,看我不告诉小姐,让她打断你的腿。”刘玉梅还没当上正牌夫人,就已经有了正牌夫人的架子,喋喋不休的教训十六。 十六低垂着脑袋,沉默的听着,在刘玉梅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抹冷笑,随后就见他缓缓抬起没被控制的那只手,慢慢地伸向头顶的头冠,拔出了头冠里的簪子。 此时的李玉梅仍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降临的危险,就见十六眼神一冷,手中的簪子直直地朝着李玉梅的脖颈处刺去。 许是酒精麻痹了十六的神经,令他的速度和力量都变得迟钝了,亦或是李玉梅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本能,猛地一侧身子,惊险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那一簪子稍稍偏离了目标,深深地扎进了李玉梅的锁骨之中。 “来人啊!杀人啦!”李玉梅瞬间被恐惧淹没,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小院,与此同时,一把推开十六,然后不顾一切地转身准备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十六见状,果断在刘玉梅后颈上重重拍下一掌,只听得一声闷响,刘玉梅顿时眼前一黑,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十六不敢有片刻耽搁,趁着还没人发现的时候,连滚带爬地向着远处狂奔而去。 药师谷虽大,却没有十六容身的地方,他像一只受惊的野兽,在山谷中疯狂逃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远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他气喘吁吁、精疲力竭之时,终于看到了一汪清澈见底的寒潭。 他感觉体内的燥热愈发明显,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了,望着那平静如镜的水面,来不及做任何思考,纵身一跃便扎进了寒潭之中。 潭水冰冷刺骨,仿佛能渗透人的骨髓一般,对于此刻浑身燥热难耐的十六来说,恰好能够缓解那股灼烧之感。 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十六仰起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头顶的那轮明月上,只见它宛如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静静地悬挂于天际,隐在夜色里,散发出一种神秘而迷人的光芒,十六情不自禁地轻声呢喃:“好美……” 李想和李涛两兄弟这次可是好好帮肖瑶出了一口恶气,这不,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迫不及待地前去邀功了。 一见到肖瑶,他们便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甚至连每一个细微末节都没有放过,讲得兴起时,更是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完全没有留意到肖瑶那张逐渐阴沉下来的脸。 待二人终于停歇下来后,肖瑶语气严肃地质问道:“你是说,你们昨晚给他下药了?” 李想看出了肖瑶脸上的怔愣,还以为是她太高兴,一时没能调节好情绪,于是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对呀师妹,你是没看到他当时那个模样,啧啧啧......真是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 说着,他还故意做出一副鄙夷不屑的表情。 第21章 找她要个说法 “别说刘玉梅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了,你就是给他找个畜生,他也不会拒绝,哈哈......”李涛也赶紧补充。 听着他们的交谈,肖瑶只觉得遍体生寒,整个人都懵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就是想吓唬吓唬十六,让十六给自己低头,没想过要把事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的十六一定恨死她了。 两兄弟聊得太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肖瑶的表情变化,就听李想接着说道:“不知道他清醒过来后,看到刘玉梅躺在自己身边,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气得直接将刘玉梅杀了?” 李涛坏笑着回道:“应该不会吧,怎么说那也是他娘子,下手也不能那么狠吧。” 李想微微眯起双眸,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稍作思索后,再次开口说道:“可他毕竟是个药人,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兵器,做出什么事情都在情理之中。” 一旁的李涛听后,认可地点了点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然后又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太惨了,刚成亲就死了娘子,哈哈......” 言语之间,丝毫没有把刘玉梅的生死放在心上,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谈论着别人的不幸。 站在他们身侧的肖瑶,此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男人,又被这两个猪队友毁了,越想越气愤,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就见她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李想和李涛二人,扯开嗓子大声骂道:“谁让你们给他下药的!” 肖瑶这突如其来的怒吼犹如一道惊雷,在整个院子里炸响。 刹那间,原本安静站立在一侧的侍从们全都被吓得面色惨白,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身体瑟瑟发抖,紧闭着双眼,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不小心跟着遭了殃。 就连李想和李涛两兄弟,此刻也被吓得呆若木鸡,满脸惊愕地望着怒气冲冲的肖瑶,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回过神,异口同声地询问肖瑶。:“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肖瑶此刻怒火中烧,哪里还顾得上同门之间的情谊,嘴里吐出的话语句句刺耳难听。 她怒目圆睁,指着李想和李涛两兄弟大喊:“他是我的药人,你们有什么权利处置他,莫不是忘了自己身份,竟敢将手伸到我院中来。我看得起你们,才唤你们一声师兄,其实你们在我眼中什么都不是,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李想和李涛二人听着这番责骂,一下子愣住了,他们原本也是出于一片好意,却没想到好心反倒办成了坏事。 比起被训斥这件事,他们心中更多的还是困惑不解,肖瑶究竟为何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两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恰在此时,刘玉梅大哭大闹的闯进了院子。 就见她满脸泪痕,头发散乱,形象也狼狈不堪,一见到肖瑶,便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扑了过去,口中喊着:“小姐!小姐啊!您可一定要为老身做主啊!呜呜……求求您啦,一定要为老身主持公道哇!呜呜呜……” 这般哭闹实在是有些失态,毫无规矩可言。 一旁的喜鹊见状,急忙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拦下了刘玉梅,并好言劝说:“别闹了,小姐现在有事务要处理,你一会儿再来吧。” “不行,我现在就要见小姐。”刘玉梅才不管什么主仆身份,与十六的婚事可是肖瑶亲手促成的,如今出了事,她当然得找肖瑶讨个说法。 只见她使出浑身力气猛地一把推开挡路的喜鹊,然后直直地朝着肖瑶飞奔过去,最后扑通一声跪在肖瑶面前,开始放声大哭,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小姐,您可要给老身做主啊……” 好在喜鹊有些功夫在身上,只是踉跄了几步,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这要是换作普通人,估计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 稳住身形后,喜鹊又迅速去拉拽刘玉梅。“你快些起来,别在这里给小姐添堵!” “你别拽我,若小姐不能给我做主,我就不活了,呜呜呜......”刘玉梅与喜鹊拉扯时,眼神始终留意着肖瑶那边的动向。 肖瑶原本就因为下药的事在生气,这会儿又看到刘玉梅哭哭啼啼地跪在自己脚边,脑海里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她和十六之间可能发生的那些事,只觉得心中越发的烦躁了。 “别嚎了,有什么事起来说。”肖瑶实在受不了这哭闹声了,皱着眉头大声呵斥道。 说完便气呼呼地转身坐回到椅子上,同时烦躁的绞着额前的碎发。 听到肖瑶的话后,刘玉梅立马停止了哭泣,先是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满脸的泪水,接着又使劲儿地抽噎了几下,吸了吸鼻子,然后挺直腰背,展示出被十六刺中的伤口。 为了让伤口看起来更严重,甚至连插在伤口处的簪子都没有拔出来。 “小姐,您瞧瞧,您瞧瞧,肖十六那个挨千刀的,简直就是个魔鬼,他要谋杀老身呀!呜呜......”刘玉梅指着自己锁骨上的伤口,声泪俱下地哭诉着,那模样凄惨无比。 肖瑶不悦的皱紧了眉头,不耐烦的打断了刘玉梅。“要哭回去哭,本小姐不想听你号丧!” 见肖瑶面若寒霜,显然心情极差,刘玉梅心中一惊,赶紧止住哭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哆哆嗦嗦、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毕恭毕敬地向着肖瑶行了一个大礼。“老身拜见小姐!” 此时的肖瑶根本没心思理会刘玉梅这些虚情假意的客套话,极其不耐烦地斜睨了她一眼,冷冷地开口问道:“说吧,究竟有何事?” 这话一出,刘玉梅不禁愣在了原地,心里暗自嘀咕:敢情我刚才哭得那么伤心都是白费力气了? 但她不敢多言,只好再次伸出手来,颤抖着指向自己锁骨处的伤口,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再讲述一遍。 第22章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肖十六昨晚要杀老身,要不是老身命大,恐怕此生都无法再侍奉小姐了,求小姐给老身做主啊......”说着,刘玉梅又开始抽噎起来。 直到这时,肖瑶才留意到刘玉梅锁骨上的伤口,那根簪子已经深深地插进肉里一大截,距离脖颈仅有毫厘之差,看这样子,肖十六当时确实是动了杀心。 但肖瑶根本不在意这些,此刻的她只想弄清楚刘玉梅和十六究竟有没有发生那种关系,如果直截了当地询问,显得太过刻意了些,只得从侧面打听打听。 就见肖瑶稍稍沉思片刻后,开口问道:“他什么时候伤的你?” 刘玉梅稍作停顿,然后回答道:“就在昨晚入夜的时候。” 得到答案后的肖瑶并没有罢休,紧接着追问道:“他为何要伤你?” “这......”刘玉梅面露难色,眼神略带迟疑地瞥了瞥一旁的李想和李涛两兄弟,她心里很清楚,绝对不能把真正的原因讲出来,要是被旁人知道了,不仅会成为他人的笑柄,更可能让肖瑶对自己产生不好的看法。 想到这里,刘玉梅眼珠子一转,临时编造出一个谎言,并用充满委屈的口吻说道:“他昨晚醉得不省人事,我见他那个样子实在可怜,便好心上去搀扶他,不曾料到,他不但不领情,还对着我下如此重的狠手!” 刘玉梅那点小心思,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肖瑶自然也不例外,只见她脸色一沉,没好气地瞪了刘玉梅一眼,继续追问:“你仅仅只是去搀扶他吗?难道就没有做别的什么事?” 这种时候肯定得一口咬死了,绝对不能说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刘玉梅又抹起了眼泪,那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十六相貌堂堂,老身自知配不上他,哪敢肖想其他事情,是真的好心好意去搀扶他。” 听刘玉梅这意思,她和十六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肖瑶心中小小的窃喜了一下,然后又假装沉思,最后似乎又有了主意,眼睛亮了一瞬,有些歉疚的看向刘玉梅。“没想到成婚第一日就遇到这样的事,看来是本小姐错指了你们的婚事,要不这样,本小姐解除了这桩婚事如何?” 好不容易捡到个俊相公,刘玉梅不想放弃,万一两人之间能产生点感情呢,随即婉拒了肖瑶的提议。“使不得,使不得啊!” “为何?”肖瑶有些不理解,十六都下杀手了,刘玉梅竟还不想跟十六划清界限。 刘玉梅当然不能说出真实原因,便以成了亲为由回应肖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老身与十六已经拜了天地,怎可说解除就解除,往后让那些人怎么看老身。” 这话说得也没错,婚姻大事怎可以玩笑之态对待,而肖瑶又是那个牵线的人,总不能再让她强硬的拆散这段姻缘吧,那她成什么人了,出尔反尔又不讲信用的人吗?她可不想背这个骂名,便主动询问起了刘玉梅的意见。“那你想怎么样?” 刘玉梅不过就是个干杂活的粗使婆子,在偌大的药师谷里,毫无地位可言。 别说十六仅仅是把她打伤了,哪怕真的取了她的性命,恐怕都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刘玉梅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条贱命与那些大人物的脸面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于是灵机一动,以此为突破口,妄图引诱肖瑶对十六施以严惩。 只见她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回应道:“十六无故伤人,完全没有将小姐和诸位仙长放在眼中。老身斗胆,还望小姐好好责罚十六,让他认清自己在药师谷的地位,不是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不得不说,刘玉梅这番话还真说到点子上了,肖瑶原本产生的那么一丁点儿愧疚之情,转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想要狠狠惩治十六的冲动念头。 紧接着,肖瑶面沉似水地质问道:“那他现在在何处?” 刘玉梅是真不知道十六的去处,便如实回答了。“老身不知,他昨晚将老身打晕后便不知去向了。” 想要找到十六,对肖瑶来说易如反掌,毕竟她手中可是拿着能控制十六的木偶,只需一个意念,十六便会乖乖来到她身边,于是便打发了刘玉梅。“这事本小姐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本小姐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刘玉梅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赶忙道谢:“多谢小姐!” 目的达成之后,刘玉梅一直强撑着的那股劲儿瞬间烟消云散,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毕竟是在自己府上,肖瑶不愿落下个不善待下人的名声,当即吩咐身边的喜鹊:“喜鹊,带她下去疗伤。” 喜鹊得令后,动作迅速地将刘玉梅搀扶起来,然后带着她往治疗之处走去。 而从头到尾,李想和李涛二人一直在旁边默默观望着,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再惹得肖瑶不痛快。 直到见到肖瑶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他们俩这才壮起胆子凑上前去搭话。 李想率先开口问道:“师妹,你想怎么处罚肖十六?” 肖瑶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他俩,便敷衍的回应道:“两位师兄请回吧,我今日心情欠佳,就不陪两位师兄论道了。” 很明显,这是下逐客令了,两兄弟也不恼,依旧满脸堆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客客气气地道别后便转身离去了。 肖瑶现在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是十六的身影和安危,她迫切地想要知晓十六现在身处何地?又在做些什么?于是遣散了侍从,拿出了木偶,紧接着,就见她集中精力,口中念念有词,施展起法术来。 完成施法之后,便静静地站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多久,一道人影突然从房顶窜了下来,只见十六披散着头发,宛如疯癫一般;双目布满血丝,猩红得吓人;眼眶下更是一片乌黑,仿佛许久未曾合过眼了,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再看他身上的衣物,湿漉漉的,不断有水珠滴落下来,显然刚刚才从水中出来,这般模样让人一眼便能看出,他昨夜所遭受的折磨定然极其痛苦难熬。 第23章 该死!你们都该死! “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肖瑶见到十六如此惨状,心中不禁一阵刺痛,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帮十六整理一下凌乱不堪的衣裳。 “滚开!”然而,令肖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十六竟然满脸厌恶地侧身躲开,那副表情就好像肖瑶是什么脏东西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肖瑶原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平日里哪受过这样的委屈,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扯着嗓子大声叫嚷道:“肖十六,你放肆!竟敢这么跟本小姐说话!” 肖瑶怒目圆睁,狠狠地瞪着十六。 而此时的十六早已忍无可忍,内心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喷涌而出,就在两人对视的一刹那,十六猛地抬起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的掐住了肖瑶纤细的脖颈。 “去死!去死!你们都该死!全都该死……哈哈哈哈……都该死……哈哈哈哈......”原本还算正常的十六突然间就像被邪魔附身了一般,整个人变得面目狰狞,一边癫狂地大笑,一边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也太过突然了,以至于站在一旁的肖瑶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下意识的紧紧抓住十六正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 等肖瑶的意识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的时候,便以最快的速度掐动手指,捻起法诀,想要召唤出控制十六的木偶。 而十六已经预料到了肖瑶这一举动,毫不犹豫地伸出另外一只空闲的手,准确无误地搭在了肖瑶的手腕之上,紧接着,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传来,肖瑶的手腕顿时无力地耷拉了下去。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控制我的机会?只要你死了,便无人能再掌控我。”十六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邪恶且凶狠的笑容,然后压低身子将脸凑到肖瑶的耳边轻声低语。 那疯狂的语调如困兽在低吼,令人毛骨悚然。 肖瑶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浑身颤抖不止,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恐惧的泪水,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十六,仿佛此刻才真正认识这个人。 这才是真实的十六,一个嗜血又狂躁的疯子,与那些药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平常的冷静与漠然都是极力伪装出来的。 “你......你要......怎样才......才肯放过我?”此时的肖瑶已经濒临绝望,但仍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声音发颤地问道。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十六毛骨悚然的狂笑:“放过?哈哈......死了我便放过了,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只见十六指尖猛的发力,准备直接捏断肖瑶的脖子。 肖瑶生平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降临,往日的种种如幻灯片一样在脑中闪过,就在她以为生命到此为止时,眼前猛地亮起一道耀眼的白光。 刹那间,那股强烈的窒息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原来是肖长平在关键时刻及时赶到,只见他怒目圆睁,对十六大喝一声:“混账东西!胆敢伤人!” 与此同时,手中的长剑一挥,裹挟着凌厉剑气直直朝着十六劈砍而去。 好在十六反应迅速,当机立断收回双手,这才侥幸保住了自己的双臂,但没等他喘口气,紧接着又是那道神秘的灵压从天而降,如泰山压顶般沉重,将十六牢牢按压在地上,令其动弹不得。 “大伯......咳咳咳......”肖瑶心有余悸的奔向肖长平,满脸泪痕的扑到他怀中大哭,身躯因为恐惧而不停地颤抖着,脸上也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泪珠。 肖长平心头一紧,连忙伸出双臂搂住肖瑶,并轻声安慰道:“别怕别怕,有大伯在呢。”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肖瑶白皙的脖颈处,只见那里赫然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掐痕,已经深深的凹陷下去了。 刹那间,肖长平的双眼瞬间瞪大,怒火噌地一下就从心底冒了起来,他视若珍宝的小侄女,竟然遭受了如此残忍的对待,这简直就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随后便见他怒不可遏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不远处的十六,咬牙切齿地怒吼道:“混账东西,竟敢伤害瑶瑶!今日老夫定叫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就见肖长平左手稳稳的扶住肖瑶,右手迅速一挥,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应声而出。 只见那飞剑犹如闪电般直冲向高空,随后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十六的腹部直直坠落而下,其速度之快、力量之大,令人咋舌,眨眼之间,飞剑便已深深地刺入十六的腹中,只剩下剑柄还露在外面。 十六闷哼一声,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令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强烈的疼痛使得他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好似有一把利刃在胸腔内搅动。 他犯下了弑主的大罪,药师谷已经容不下他了,接着便见肖长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再次挥手,数柄同样锋利的飞剑接连飞出。 这些飞剑分别瞄准了十六的脑袋以及四肢,带着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去,若是这几剑全部命中,别说是只有一条性命的十六,就算他真有九条命也难以存活。 “大伯,留他一命!”千钧一发之际,肖瑶高喊一声,出手制止了极速下落的飞剑。 肖长平虽百思不得其解,但出于对肖瑶的信任和尊重,还是毫不犹豫地依言而行。 就见肖长平心念一动,原本气势汹汹的飞剑又缓缓升上了高空,悬挂在上方数尺之处,微微颤动着,仿佛下一刻便会再次呼啸而下,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此时的肖瑶已经缓过劲了,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众人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何曾遭受过如此巨大的屈辱?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了。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汹涌澎湃的情绪后,肖瑶才缓缓向肖长平道出制止其痛下杀手的缘由:“大伯,肖十六胆大包天,竟敢以下犯上、妄图弑主。若就这样让他轻易死去,实在是太便宜他了!我看不如将他送入盐池之中,让他受尽折磨,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说到最后,肖瑶银牙紧咬,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让人不寒而栗。 区区一个药人而已,只要能让肖瑶解气,肖长平怎样都无所谓,便依了肖瑶的意思。 第24章 盐池 盐池堪比地狱,坐落于药师谷深处,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大小相同的小池子,小池子并不大,直径约在两米左右,成年人进入大概能没过胸口,里面注满了盐水,每个小池子的左右两边各有一根粗壮的石柱,用于捆绑囚犯;每个送入盐池的人,首先会被扒光衣服,然后悬吊于小池子之上,再用满是倒刺的皮鞭抽打,直至鲜血淋淋的时候,直接放入池中,当肌肤与池水接触的瞬间,极致的疼痛足以摧毁一个强者的意志。 在盐池受刑的不止有药人,还有俘虏和药师谷犯了重罪的弟子,鞭笞和盐池浸泡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因此哀嚎、惨叫声从未断绝过。 肖瑶亲自带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将十六押解到了盐池,为的就是亲眼见证十六的惨状。 当一切准备工作都安排妥当之后,肖瑶悠然自得地搬来一把椅子,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十六的正对面,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 “动手。”肖瑶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冰冷而无情。 站在一旁负责行刑的弟子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听到命令后立刻扬起了手中的鞭子。 就在鞭子即将落下的瞬间,肖瑶又突然高喊一声:“等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叫停让弟子们都是一愣,尤其是那个已经高高举起鞭子的弟子更是满脸懵逼,挥舞鞭子的手也不由得顿在了半空中,疑惑不解地转头望向肖瑶,等待她进一步的指示。 只见肖瑶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种戏谑的口吻缓缓说道:“看着点,别伤了他的脸。” 得到明确指令后的弟子连忙应道:“好嘞,小姐您就放心瞧好吧!”说罢,他再次扬起手中的鞭子,下手的位置精准无误。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鞭子狠狠抽落在十六的胸口处,刹那间,胸前便绽开了一道狰狞可怖的大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涌出,与之前的剑伤只有些许距离,看着甚是惊悚。 十六幽怨的瞪着肖瑶,闷哼一声,咬紧了牙关,坚决不在他们面前露出一丝怯弱之态。 而坐在他正对面的肖瑶,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的穗子,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正在遭受鞭笞的十六,眼中闪烁着快意。 皮鞭继续在空中挥舞,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次落下都会在十六身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一下、两下、三下……整整三十鞭之后,行刑的弟子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的十六已经遍体鳞伤,除了那张被刻意避开的脸外,全身上下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渗出,他的眼神不再清明,变得十分涣散,仿佛失去了焦点一般,随时都有可能昏厥过去。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又有两名弟子走上前来,分别站在十六的左右两侧,动作熟练地解开了锁在柱子上的铁链,将十六慢慢放入脚下的盐池之中。 十六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也模糊不清,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白色池水,心中莫名的感到一阵恐惧。 就在池水与皮肤接触的刹那间,仿佛有成千上万根细针同时刺入骨髓之中,一阵撕心裂肺、钻心刺骨的剧痛如潮水般迅速席卷了十六的全身,让他从迷蒙中瞬间清醒过来,再也无法忍受这剧痛,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伴随着惨叫声,十六开始在盐水中拼命地挣扎扭动,双手双脚胡乱挥舞,想要挣脱这可怕的折磨。 然而,他越是挣扎,那股疼痛就越发强烈,似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原本清澈洁白的池水,在十六剧烈的搅动下,没过多久就染上了血色,犹如一朵盛开在地狱中的血花。 对于这种疯狂挣扎的状况,药师谷早已有了应对之法,只见那两名手持铁链的弟子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后,立即行动起来,他们缓缓蹲下身子,将铁链位置放至最低,使其紧紧贴着地面,然后围着石柱移动脚步,将铁链缠绕在石柱上,最终将其牢牢地固定在了石柱的最底端。 十六想冲出盐池,奈何他的两只手臂被铁链死死锁住,处于完全悬空的状态,不仅如此,还因为铁链的拉扯作用,根本使不出力气摆脱困境。 相比于在天坑中生死搏杀,此刻盐水侵蚀所带来的痛苦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无论十六如何挣扎、刻意模糊那种痛感,始终无法适应,直至最后耗尽了所有力气…… 见十六挣扎不动了,肖瑶迈着轻快的步伐缓缓地向前走去,走到十六面前时,蹲下身子,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挑起十六的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姿态俯视着他。 “本小姐瞧着你这张嘴也不是那么硬嘛,怎么样?盐池的味道如何?是不是刻骨铭心?” 肖瑶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其中却蕴含着无尽的冷漠与嘲讽。 因着剧痛,十六的牙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发出咯咯的声响,那张原本俊朗的脸庞此刻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豆大的汗珠布满了整个脸颊,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微弱,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依旧不打算妥协,恶狠狠的瞪着肖瑶。 正是这个眼神,让沉浸在快意中的肖瑶瞬间怒火中烧,随即扬起右手,狠狠地甩了十六一记耳光。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十六的左半边脸顿时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一旁的喜鹊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从袖口中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手绢递给肖瑶。 肖瑶面无表情地接过手绢,动作优雅却又充满厌恶地擦拭着刚刚打过十六的那只手,擦拭完毕后,随手一扬,便丢到了十六的脸上。 十六没有躲避的力气,硬生生接下了这份羞辱。 紧接着,又见肖瑶嘴角微扬,对着十六玩味的说道:“本小姐今日乏了,就先回去休息了,明天再来看你,你可不要死在这里了。” 说完这番话,肖瑶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身后的一众侍从亦步亦趋地紧紧跟随。 第25章 不速之客 十六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的恨意更浓,紧咬双唇,暗自在心中立下毒誓:终有一天,定要让肖瑶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夜幕降临之后,负责看守盐池的弟子们开始轮流休息了,这一日的折磨到此为止了,但不会给受刑之人喘息的时间,依旧将他们浸泡在盐池之中。 极致的痛楚使得这些人的精神逐渐崩溃,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有的人哼唧着哼唧着便没了声息。 十六泡在猩红的池水中,眼神迷茫地仰望着天空中的那一轮残月,不明白它为何在漆黑的夜空中依旧那么闪亮,那么耀眼,也不知道它独挂苍穹会不会觉得孤单,更不知道自己能否撑到这轮残月变成满月的那一天...... 就在他的思绪渐渐飘远时,身上那种难以忍受的剧痛似乎变得不再强烈了,不知不觉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或许正是这种短暂的出神,让他找到了一种逃离现实苦难的方法。 肖瑶说到做到,第二日还真来了,看到十六还顽强地活着时,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见肖瑶停下脚步,站定在十六身前,用一种无比高傲的姿态俯视着他,冷冷地说道:“怎么样?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如果你肯跪下来求本小姐,本小姐可以考虑考虑,大发慈悲的将你从盐池捞出来。” 十六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到麻木,他此刻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听着肖瑶的话,不禁冷笑一声,而后又恢复平静,目光涣散的注视着水面,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肖瑶。 见此情形,肖瑶气得直跺脚,她实在忍受不了十六如此漠视自己,于是伸手抓住了十六脑后的头发,用力一扯,迫使十六正视自己。“本小姐跟你说话呢,你又哑巴了!” 即便面对这般质问,十六依旧无动于衷,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 肖瑶这下更气了,自己都已经主动放下身段给他台阶下了,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还是这般油盐不进,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当即也不想管了,愤怒的甩动衣袖,转身离去,并丢下一句狠话:“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死在这里好了,哼!” 就这样,十六这一待就是整整一个月,还真从最初的残月待到了满月,在此期间,肖瑶也曾多次前来探望,但每次都被十六那副傲慢至极的态度气得拂袖而去。 十六注视着头顶那轮圆月,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就在此时,一阵突兀的脚步声响起,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定睛一看,来人竟是慕青。 \"你来做什么?\" 十六的声音极其微弱,用充满敌意的目光凝视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此刻的十六,身形比一个月前更为消瘦,整个人浸泡在盐水中,皮肤因长时间的浸泡而变得苍白且皱巴巴的,原本英俊硬朗的面容也因极度消瘦而显得有些扭曲变形,身体机能更是下降到了仅能维持生存的最低限度,就连抬头这样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穆青一步步走近十六,最终停在了他面前,而后缓缓的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十六持平。 看着十六如此凄惨的模样,穆青不禁眉头紧皱,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惋惜,沉默片刻之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回应道:\"我是替大小姐过来劝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肯乖乖地向她认错,那么你伤害她的事情,她便不与你计较了。\" 听到这话,十六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毫不畏惧地迎上慕青的视线,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你们已经堕落成这样了吗?都学会给人当狗了?” 这话穆青就不爱听了,自己这可是在帮十六脱困,便有些气恼的反驳十六:“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待在这里?” 面对穆青的质问,十六并不回应,依旧静静地凝视着穆青,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够看穿一切。 穆青被十六看得心里直发毛,不禁噎了一下,但很快又调整心态,接着说道:“你只是药人,不是大罗神仙,肉体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你自己好好看看,你这副身躯还能撑到下个月吗?” 对于自身的状况,十六自然清楚,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沦为别人手中的棋子,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屑反唇相讥道:“所以呢?当个提线木偶又能好到哪里去?” 听到十六这句话,穆青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过了片刻,他才缓过神来,咬咬牙不甘心地吼道:“那你就甘心烂在这里?甘心隐忍这么多年?甘心看着你的仇人逍遥快活?” “不甘心又能如何?以我的实力,还能推翻整个药师谷吗?”十六满脸苦涩的回道。 此刻,四周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呻吟声,喧闹嘈杂的环境恰到好处地将二人的对话淹没了,如若不然,这些话被药师谷的弟子们听见了,无论是十六还是穆青,恐怕都难以保住自己的性命。 “只要你诚心想做,就一定能成功。”穆青目光坚定地看着十六,毫不犹豫地表达出对他能力的绝对信任,紧接着,又毫无顾忌地提起了在天坑中的往事。 “在天坑的时候,我唯一不想对上的人便是你,所以我一直避着你,从不与你正面交锋,知道是为什么吗?”穆青微微眯起眼睛,仿佛陷入了回忆当中。 而闻得此言的十六,原本不屑一顾的神情渐渐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静静地等着穆青揭晓答案。 只见穆青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补充道:“因为你够狠,够隐忍,凡是伤害过你的人,都没能走出天坑,我不想成为那个刀下之魂,便没有主动招惹你。” 第26章 想跟你谈场交易 在那幽暗阴森的天坑之中,每一个人都宛如困兽一般。 彼此之间充满了警惕与敌意,不存在能够携手并肩的战友,亦没有可以倾心交谈、互诉衷肠的朋友,甚至连对方的姓名都无从知晓,每日所做之事唯有永无休止地相互厮杀。 身处那般残酷环境中的十六,一直以来都过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深知过于张扬显露自身实力,必将引来杀身之祸,于是刻意收敛锋芒,将真实的自己深深隐匿起来。 就连离开天坑的名额,他也从不参与争抢,凭借着精湛的演技和巧妙周旋,一次又一次在众人面前装疯卖傻,瞒过了一个又一个心怀叵测之人。 久而久之,十六自以为自己的伪装已然无懈可击,堪称完美,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其实早在最初相遇之时,他的这些小伎俩便已被穆青看穿。 当意识到这一事实后,十六心中陡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异常,犹如两道寒光直直地射向穆青,仿佛想要透过其外表洞悉其内心深处的想法。 “你是从什么时候监视我的?”十六咬牙切齿地质问道,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面对十六的质问,穆青倒显得格外坦然淡定,只见他微微扬起下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从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其话语简洁明了,丝毫没有想要遮掩或者隐瞒的意思。 听闻此言,十六的脸色愈发阴沉难看,仿佛能滴出水来,这么多年以来,自己竟然一直处在穆青的监视中,而对于这个神秘莫测的穆青,自己却是一无所知! 唯恐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穆青赶忙开口表明自己的立场:“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不是你的敌人。” 在十六的观念里,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朋友和敌人这两个明确的概念,有的只是自己以及其他所有人,而这些人又被简单地划分成两类,一类是伤害过他的人,另一类则是尚未对他造成伤害的人。 对于前者,他会绞尽脑汁、不择手段地致对方于死地。 至于后者,通常会选择与之和平共处,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 就眼下的情况来说,穆青的立场还真对十六没有任何影响,因为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甚至还自嘲的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心境恢复平静与安宁,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不再重要,所有的纷纷扰扰皆如过眼云烟一般。 显然穆青今日不是替肖瑶传话来的,十六突然对穆青的真实目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再次开口询问道:“你究竟来做什么?” 听闻此言,穆青先是警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在确认周围无人留意到他们之后,方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吐露此次前来的真正缘由。“我想跟你谈笔交易。” 十六这下更好奇了,急忙追问:“什么交易?” “傀儡术你已经见识过了,那个木偶你也看到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吗?”穆青没急着说交易的事情,而是一脸神秘的反问十六。 对于这种自问自答的说话方式,十六感觉非常无语,因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容乐观,根本没心思陪穆青玩这种猜哑谜的游戏,于是皱紧了眉头,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催促道:“说重点!” “呃~”听到十六毫不客气的打断,穆青不禁愣了一下,实际上,他还有很多相关的细节想要慢慢讲述呢,没想到被硬生生截断了话头,这让他多少觉得有些尴尬。 不过很快,穆青便调节了过来,清了清嗓子,掩饰住内心的些许不自在,然后接着说道:“咳咳……好吧,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其实吧,那个木偶里面寄宿着药人的一魂一魄,几乎等同于本体,只要木偶有所残缺,一息之内便会映照在本体身上。” 听完这番解释,十六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因为穆青所描述的情形与他之前所经历的竟然完全吻合!这一刻,他对穆青所说的话又信了几分,同时也明白了自己身体里缺失了什么。 想到这里,十六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目光灼灼地紧盯着穆青,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你知道如何破解?” 穆青能了解到这些机密信息绝非易事,为此,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调查,之所以愿意将这些宝贵的情报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十六,无非就是希望能够顺利促成此次合作。 “这便是我要跟你谈的交易。”穆青顿了顿,在十六渴求的目光中说出了卷轴的所在之处,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现在的窘境。“藏书阁最上层就有破解傀儡术的卷轴,我曾尝试过盗取,但防守太过森严,想要进入其中,不但要避开巡逻的守卫,还要拿到弟子令牌;弟子令牌倒还好说,但那些守卫和禁制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同为药人,十六并不比穆青强上多少,穆青做不到的事,十六也同样做不到,刚燃起的那点希望又破灭了,十六的眼神立马就暗淡了下去,不确定的询问穆青:“你觉得我有那个实力?” 面对十六充满疑惑与不安的目光,穆青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旁人或许不行,但你一定可以!” 听到如此笃定的回答,十六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连忙追问:“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话就有些难以启齿了,就见穆青深吸一口气,做了好一番思想建设后,才缓缓解释道:“你受罚的这个月,肖瑶可是把药师谷折腾得够呛,就连肖长平和肖立那两个老东西都没能幸免,足以见得她有多喜欢你这张脸,只要你稍微牺牲一下色相,将肖瑶哄高兴了,一切问题便都迎刃而解了。” 说完这番话后,穆青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十六的反应,内心忐忑不已,唯恐对方会拒绝。 事实也正如穆青猜测的那样,十六当即就黑了脸,怨怼的瞪着穆青。“我要是不同意呢?” 第27章 这就接他出来 这个情况也在穆青的考虑范围内,立即就给十六分析起了当下的局势。“肖瑶能想到让同为药人的我来说服你,这或许是你最后的机会,错过这一次,说不定她真就放弃你了。” 点到为止,过犹不及,剩下的就要十六自己考量了,穆青在即将离开时还是好心提醒了十六一下。“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剩下的你自己想清楚,是要继续待在这里腐朽消亡?还是忍辱负重,先陪他们玩玩,将来逃出药师谷,一雪前耻?” 不得不承认,穆青所言句句属实,想要离开盐池,肖瑶是唯一的突破口。 十六此时的内心已经在天人交战了,他对肖瑶恨之入骨,打心眼里不想跟她扯上任何关系,但身边的邻居都换了几波了,再继续待在盐池,下一个被抬出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壮烈地赴死和卑微地苟活两种截然不同的道路摆在眼前,十六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那轮皎洁的明月高高悬挂在头顶之上,洒下清冷而柔和的光辉,如此美丽迷人的景致,他感觉自己还没有看够。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十六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大喊一声:“等等!” 听到十六的喊声,穆青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释重负般长长松了一口气,然后迅速转过身来,目光急切地投向十六。 此时的十六,脸上流露出一种释然的神情,像是终于挣脱了内心的枷锁,他先是深吸一口气,接着缓缓吐出,似乎想要将所有的犹豫和纠结都一并吐出去,最后,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我要见肖瑶。” 十六终于松口了,穆青很激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随后轻轻点了点头,表示默许。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快步走到十六跟前,靠近十六的耳边轻声说道:“对了,下个月有场试炼,肖瑶也在其中,若你能在试炼开始前养好伤,便能跟随肖瑶进入福地洞天,里面有只六尾妖狐,或许能够帮到你。” 听到穆青这番话,十六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疑惑和震惊之色,他实在难以想象,穆青竟然连这样机密的消息都知晓得一清二楚,其消息来源之广、渠道之灵通便可见一斑。 “你是怎么知道的?”十六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就得归功于药人的情报网了,但慕青现在还不准备告诉十六,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答道:“以后你自会知晓。” “好。”慕青对十六还没有完全信任,十六能理解,也跟着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尽是敷衍和算计。 待慕青离开盐池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马不停蹄地将这个消息告知肖瑶。 听闻此事,肖瑶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带着些许迟疑,再度向慕青求证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真的妥协了?” 这个反应对慕青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基本能够证实肖瑶爱慕十六的谣言了,于是淡定从容的微微一笑,尽可能的摆出谦卑的姿态回应肖瑶。“慕青不敢欺瞒小姐,十六他是真的知道错了,还望小姐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话从慕青嘴里说出来,那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把肖瑶忽悠得高高兴兴。 “本小姐这就将他接回来。”话音未落,肖瑶便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前往盐池了。 堂堂药师谷大小姐,亲自去盐池接一个药人,这要是传出去了,还不得被其他宗门笑话死。 肖瑶是个拎不清的,但肖遇安得为她的名声考虑,急忙将肖瑶拉住。“妹妹,你别这么冲动。” 肖瑶最不喜欢被人说教,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肖遇安,当即就变了脸色,抽回手,有些愠怒的瞪着肖遇安。“你干什么拉着我?” 肖遇安很无奈,自己这可是在帮她,她怎么还不领情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接着说明了缘由。“十六只是个药人,哪用得着你亲自去接。” 哪知肖瑶根本不吃这一套,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药人怎么了?我就乐意亲自去接,你管得着吗?” 说完,肖瑶便不再理会肖遇安,转身急匆匆地朝着门外奔去,任凭肖遇安如何劝阻,肖瑶都不做理会,劝到最后,肖遇安自己都不自信了,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那模样,活脱脱的一个受气包。 慕青看到肖遇安这副模样,也颇为无奈,谁让他平时待自己还不错,这次就帮帮他吧,于是将肖瑶叫住。“小姐请留步!” 肖遇安教训自己就算了,怎的连慕青都敢对自己发号施令了,肖瑶气得眉毛都拧成了一团,极其不耐烦的看向慕青,问道:“你又有什么事?” 肖瑶为数不多的耐心都给了十六,对其他人那真是要多跋扈就有多跋扈。 慕青知道肖瑶在意的是什么,只要投其所好,想将她留下来易如反掌,于是便给她分析起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小姐若执意前往,只怕十六以后在药师谷的日子,会过得异常艰难。” 肖瑶现在满脑子都是接回十六,根本没有细想慕青话中的意思,自然也理解不到,便直接问了出来。“你什么意思?” “十六只是个身份低微的药人,就算小姐再喜欢他,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反而会因为小姐对他特殊的待遇,招来其他人不满。”慕青适时的顿了顿,给了肖瑶思考的时间,而后又接着补充道:“以十六目前的实力,哪怕一个入门弟子,他都不一定敌得过。” “有本小姐在,谁敢动他。”肖瑶对自己在药师谷的地位相当有自信,从不担心有人敢动自己的人。 慕青又岂会不知这一点,但他有自己的思量,于是又说道:“十六总有独自一人的时候,又或者是长老们的命令呢,小姐也不放在眼中吗?” 这个问题肖瑶倒真没考虑过,若是长老们执意要处置十六,她确实没有那个实力阻拦,不禁皱起了眉头,开始认真思索这件事。“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那......” 第28章 你已经很美了 趁着肖瑶犹豫不决的时候,慕青主动请缨,提出代替肖瑶接出十六。“若小姐信得过慕青,慕青愿代小姐走这一趟。” 有了之前慕青劝说十六的事,肖瑶现在对慕青多了几分信任,便同意了这个提议。“也行,那你就拿着本小姐的令牌去吧,他们不敢为难你。” 说罢肖瑶便唤出了自己的令牌,直接递给了慕青。 “是!慕青这就去办!”慕青受宠若惊的接过令牌,然后对着肖瑶和肖遇安各行了一礼,慢慢退了出去。 对肖瑶而言,这无疑是件天大的好事,她得精心打扮一番,争取挽回一些在十六心中有所受损的形象,当即就风风火火的跑回了自己的小院。 一进院子,肖瑶便毫不迟疑地将那些负责照顾她日常生活起居的侍从们召唤到了自己的闺房之中。 这些侍从训练有素,迅速各就各位:有的专心致志地为她挑选华美的衣裳;有的则全神贯注地为她梳妆打扮;还有的手法娴熟地帮她梳理发髻,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整个房间内呈现出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看得出肖瑶对此次会面极其看重,以至于她对自己的妆容和发型反复斟酌修改,甚至连所穿的衣物都尝试更换了好几轮,但却始终不满意。 就在她对着镜子左瞧右看,不断指挥着侍从们继续调整的时候,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了喜鹊惊喜的声音:“小姐,肖十六已经到了。” 看着自家小姐如此折腾,喜鹊实在有些忍不住发笑。 “这......这么快?”而此时的肖瑶听后却是心中一惊,只觉时间过得太快,自己尚未准备妥当,就见她满脸紧张,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那个方向,生怕十六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出现。 看出了肖瑶内心深处的顾虑,喜鹊恰到好处地给予了肖瑶勇往直前的力量和勇气,只见她蹲下身,笑意盈盈地理了理肖瑶头上的步摇,然后说道:“小姐,你已经很美了,肖十六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听到这话,肖瑶不禁娇羞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红扑扑的脸蛋儿,那副忸怩作态、含情脉脉的模样,像极了春心萌动的少女。 “真……真的吗?”肖瑶娇嗔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与羞涩。 喜鹊连忙点头应和:“当然是真的,我们小姐是世间最美的女子。” 仅仅只有喜鹊一人这样夸赞,肖瑶心中依旧存在些许的不自信,于是又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似乎想从她们那里得到更多的肯定与鼓励。 屋内众人瞬间就明白了肖瑶眼神之中所蕴含的深意,纷纷朝着她肯定地点了点头,表示对她美貌的认可与赞赏。 可即便如此,肖瑶仍旧犹豫不决。 见此情形,心急如焚的喜鹊赶忙再次走上前去,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小姐,肖十六现在身上还有伤,你就忍心让他在外面等着?” 其实,喜鹊之所以如此不遗余力地劝说肖瑶,主要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是她已经洞悉了肖瑶对肖十六的心意,只要顺着肖瑶的心思说话行事,必然不会出错;二是想让房中的姐妹们休息休息,再让肖瑶折腾下去,这些姐妹都该崩溃了。 听喜鹊提及十六的伤情,肖瑶顿时瞳孔放大,盛满了担忧之色,甚至都来不及纠结妆容了,心急如焚地奔向前厅。 十六此时正有气无力的瘫坐在前厅的座椅上,尽管他身上穿着的弟子服勉强遮掩住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但他那副面容憔悴,身形消瘦的模样还是异常显眼,让人看着忍不住心疼。 而慕青则负手而立,静静地站立在十六的左侧。 肖瑶的目光先是扫过慕青,而后迅速落在十六身上,她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径直冲向十六,就在即将抵达十六面前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猛地停下脚步,并迅速挺直了身板。 她毕竟是药师谷的大小姐,总得保持一份矜持和高贵,若是表现得太过急切和失态,恐怕会遭他人轻视。 这次可是十六主动求和的,无论从情感还是道理上来说,他都应该展现出应有的态度。 只见十六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咬紧牙关,用颤抖的双手支撑着身体,极其艰难地从椅子上缓缓站起,他的双腿微微发颤,仿佛下一刻就要支撑不住了;待站稳之后,十六将双手交叠于身前,然后对着肖瑶深深地鞠下一躬,同时口中说道:“见过大小姐!” 仅仅一个简单的动作,对于此刻身受重伤的十六而言,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的身形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起来,看上去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此时就体现出了慕青的价值,就见他立即伸出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十六。 “你别乱动!”这一幕可把肖瑶心疼坏了,哪里还顾得上所谓的原则和矜持,急忙快步上前,想要一同搀扶住十六。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十六对肖瑶的碰触表现得格外抵触,下意识的躲开了。 肖瑶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尴尬极了。 慕青也傻了眼,这跟他们之前商量好的不一样啊。 好在十六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过于激烈了,连忙想办法补救,随后就见他满怀歉意地抬头望向肖瑶,轻声解释道:“我刚从盐池出来,身上满是污垢,不要弄脏了小姐的衣服。” 不得不承认,十六在装柔弱方面可谓是登峰造极,本就孱弱的身体,再配上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直击肖瑶心房,令其说不出半句责备的话。 效果比预想中的好太多,慕青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担心继续待在这里会露馅,想赶紧带着十六离开,便提醒肖瑶。“小姐,十六的身体现在很虚弱,需要修养,你看......” 话还没说完,肖瑶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连忙点头应和道:“对对对,你快带他下去养伤。” 两人一拍即合,达成了共识。 得到许可后,慕青小心翼翼地扶起十六,一步步艰难而缓慢地朝着院外走去。 第29章 用心良苦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刚刚踏出小院不久,肖瑶立刻唤来了喜鹊。 就见她满脸焦急,语速飞快地吩咐道:“快给十六送些伤药过去,什么灵丹、灵草、冰肌果的,通通给他送过去,记住,一定要拿最好的。” 肖瑶那急切的模样,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的奇珍异宝全都送到十六面前。 听到自家小姐这番吩咐,喜鹊有些哭笑不得,要知道,以前的肖瑶可从未如此关心过别人,更别提这般心急如焚地要把各种好东西送给一个外人了,不过喜鹊也不敢怠慢,急忙躬身应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说罢,喜鹊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去,按照肖瑶的要求准备伤药去了。 十六此次受刑结束,肖瑶并未给他另外安排居所,无奈之下,慕青只得将其送到曾与刘玉梅成婚的那所房子里。 此刻,刘玉梅尚未归家,整个院落静谧无声,显得格外清幽宁静。 慕青领着十六走进屋内,房中的布置依旧如十六离去时那样,丝毫未变,桌椅摆放整齐,床榻之上的被褥也叠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连地面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由此可见,刘玉梅定是经常清扫整理,对这间屋子呵护有加。 “你这娘子对你不错,至少还给你留了一间房。”慕青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后,不禁打趣道。 而十六却没心情跟慕青开玩笑,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于是就下了逐客令。“还有事吗?没事你可以走了。” 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实在过于迅速,以至于慕青都有些瞠目结舌。“这么冷漠,我可是刚刚才把你救出来,连句感谢都没有?” 闻听此言,十六微微挑起眉头,那双幽深如海的眼眸紧紧锁住慕青,沉默片刻之后方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罢了,何来感谢一说?” 四目相对,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双方的目光交汇之处似有火花四溅,彼此都在试探。 终于,慕青率先承受不住这样紧张的氛围,败下阵来,他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些许不满之色,嘴里嘟囔的埋怨道:“还真没有人情味。” 就在此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原来是喜鹊紧随其后,也踏进了院门。 “肖十六,你在吗?”喜鹊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听到呼喊声,十六和慕青心中一惊,瞬间警觉起来。 慕青反应迅速,急忙伸手按住正要起身下床的十六,并轻声说道:“你别动,我先出去看看情况!” 说罢,慕青便径直出了房门。 喜鹊见出来的人不是十六,而是慕青,先是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随后用一种高高在上、略带质问的口吻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于喜鹊这般傲慢无礼的态度,慕青早已习以为常,但他还是强压着心头的不快,恭恭敬敬地向喜鹊行了一礼,然后柔声回答道:“回喜鹊姑娘,方才小姐吩咐,让我护送肖十六回来,此刻正打算离开。” 听了慕青的解释,喜鹊微微点了点头,接着随手一挥,只见她手指上佩戴的储物戒闪过一道光芒,一个精致的木箱径直朝着慕青飞了过去。 慕青见状连忙伸手接住木箱,尚未等他开口回应,喜鹊已然转身离去,步伐匆匆,甚至没有丝毫停留或回头张望的意思。 喜鹊刚一转身离开,慕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充满杀意的面容,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喜鹊离去的方向,仿佛要透过空气将其洞穿一般,直到喜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慕青这才缓缓收回目光,抱着那个木箱,快步走进了房间。 进入房间后,慕青径直将木箱放到了十六的床头。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疑惑。 “这是什么?”十六问道。 慕青缓缓摇头,回道:“不知道,应该是肖瑶送过来的。” 他们现在也算名义上的盟友,太过防备不利于合作,十六便当着慕青的面将箱子打开了,刹那间,一道耀眼的光芒从箱内射出,晃得两人不禁眯起了眼睛。 待适应过来之后,他们定睛一看,不由得被眼前所见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箱子里满满当当摆放着各种各样珍稀的宝物: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髓芝、香气扑鼻的养气丹、色泽圆润的培元丹、宛如美玉雕琢而成的冰肌果……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用于治疗外伤的药粉,如此多的珍贵物品汇聚在一起,着实令人眼花缭乱。 慕青随意拿起一颗冰肌果,放在手中仔细端详,就见那冰肌果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水晶一般纯净无暇,隐隐还透出一丝淡淡的粉白色泽,看上去极为诱人,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我们的大小姐连冰肌果这样的宝物都给你送来了,真是用心良苦。”慕青酸溜溜的说着,眼神却一直停留在那颗冰肌果上。 “冰肌果?”十六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功效,疑惑不解的看着慕青手中的果子。 慕青也只是有所耳闻,这么近距离观察还是第一次,便将知晓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十六。“听说这东西挺稀有的,具有神奇的功效,能够修复受损的肌肤,使其光滑如初,是青春永驻的首选灵果,那些女仙可是争着抢着想要呢;肖瑶竟舍得给你两颗,这是不想让你身上留下伤痕啊。” 十六留意到了慕青眼眸之中流露出的渴望,而他自己对这些东西并不在意,随意一挥手,便打算将那两颗冰肌果转送给慕青。“想要你就拿走。” 他这般慷慨大方的举动着实出乎慕青的意料,当场便愣住了,片刻之后才回过神,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微笑,而后轻轻摇了摇头,又将冰肌果放回原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早些恢复身体,咱们的计划也能早日实行。” 由于慕青不便在此地久留,唯恐引发旁人的猜疑,于是迅速起身,再度在那只木箱里翻找起来,成功找到了用于治疗外伤的药粉。 第30章 好好养伤 “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慕青拿着药粉站在床头,大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十六对与他人的肢体接触极为反感,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来。” 作为一名药人,绝不会轻易将后背暴露给任何人,这是他们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和自我保护意识。 慕青明白其中的缘由,并未坚持,只是顺从地将药粉轻轻放置在床头。“那好,我就先走了,咱们福地洞天见!” 说完,慕青转身离去。 十六没有回应,默默地注视着慕青离去,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瘫软下来。 他现在急需补充能量,疲惫地伸出手,在身旁的木箱里胡乱摸索着,而后抓起一棵灵草便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灵草的药效逐渐发挥作用,但速度却是异常缓慢,也不知过了多久,十六终于感觉到了体内有一股微弱的暖流开始涌动,身体也随之渐渐有了些力气。 稍微活动一下,身上那些伤痕便会发出蚀骨的疼痛,十六心里清楚,如果不先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后续恐怕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看着眼前摆放的药粉,他咬咬牙,忍着剧痛,艰难地支撑起身子,然后缓缓脱去上身的衣物,顿时,一道道狰狞可怖的伤痕毫无保留地显露了出来。 十六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拿起装有药粉的瓷瓶,打开瓶盖,均匀地撒落在伤口之上,刹那间,皮肤上传来了强烈的刺痛感,令他险些叫出声来,这种痛楚,不亚于在盐池中遭受的折磨之痛。 刘玉梅听闻十六已被放回的消息,心急如焚地向管事告假之后,便一路飞奔回家,她急匆匆地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十六赤裸着上身、背对自己,正咬紧牙关、一脸痛苦地往背后的伤口上药。 “相公,你可算回来了!”刘玉梅大跨步走到十六身边,目光触及到他背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哎哟,我的老天爷呀!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了,这可咋办啊?”刘玉梅满脸惊恐与心疼,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哭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然而此时的十六,尽管痛得满头大汗,却依旧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刘玉梅的哭闹声让十六烦躁不已,他强忍着伤痛怒吼道:“出去!” 十六现在不想跟刘玉梅纠缠,只想快些打发了她,迅速拿过放在一旁的外衣,艰难地披在自己身上,然后用冰冷至极的眼神狠狠地瞪着刘玉梅。 刘玉梅也是个心大的,即便遭受了十六如此冷漠的对待,依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乐此不疲的想要上前照顾。 “相公,我帮你上药吧?”刘玉梅柔声说道,同时伸手准备拿起放置在一旁的药瓶。 “用不着!”十六毫不留情地再次拒绝了刘玉梅的好意,并下意识地往后躲闪了一下。 但刘玉梅仿佛听不到十六的呵斥一般,自顾自地拿起药瓶就要往十六的伤口处涂抹。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十六,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杀意,若不是此刻身负重伤,行动不便,恐怕早已出手取了刘玉梅的性命。 刘玉梅恍若未觉,还想继续凑上去,无意间对上了十六的视线,那凌厉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她吓得浑身一颤,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成亲当晚的事情,整个身子都瑟缩起来,然后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放下手中的药瓶。 “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刘玉梅结结巴巴地丢下这句话后,匆忙地逃离了现场。 从她仓皇的背影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很怕死。 在十六养伤的这段日子里,肖瑶倒是表现得很知趣,没有前来打扰他的清静,不过,每隔几天,还是会派人送来一些珍贵的补品,以表关心之意。 十六也难得有这么段清闲日子,每天吃了就睡,睡醒了就吃,生活过得好不惬意。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十六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就连精神状态也愈发饱满了。 看到十六日益康复,刘玉梅心里乐开了花,到此时此刻她还在幻想着和十六的夫妻关系。 这天,当肖瑶再次派人送东西过来时,刘玉梅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对着那些礼物左翻右找,活脱脱一副淘宝的模样,脸上更是笑逐颜开,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只见她一边翻找,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哎哟哟,这么多好东西,肯定值不少钱吧!” 对于刘玉梅这副市侩的嘴脸,十六的内心充满了厌恶与鄙夷,他一言不发,只是面无表情地从众多物品中挑拣了几件衣服,然后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伴随着刘玉梅那尖锐且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嗓音传来:“十六啊,晚上你想吃些什么?” 十六听见刘玉梅的声音就觉得聒噪,不耐烦的大喝一声:“滚!” 这声“滚”很有穿透力,刘玉梅被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惊愕和不满,她瘪了瘪嘴,小声嘟囔着:“呸!靠女人的小白脸,有什么好嘚瑟的,要不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姑奶奶才懒得伺候你。” 尽管刘玉梅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以十六敏锐的听力,这些话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此刻的十六并未像以往那样冲动行事,毕竟现下所处的环境与在天坑时大有不同,在这里,他必须学会忍耐和周旋,于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装作没有听见刘玉梅的抱怨,继续保持沉默。 正如慕青猜想的那样,前往福地洞天试炼时,肖瑶果然带上了十六。 他们一出现就吸引了广场上所有弟子的目光,除却身份上的差距,二人可谓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李想和李涛两兄弟站在旁边,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第31章 试炼开始了 “快看,那人便是肖十六。”一名女修悄悄指向肖瑶身侧的十六,并压低声音向身旁的另一名女修轻声嘀咕道。 只见那名女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一个令人终身难忘的面孔。 “天啦,他也太帅了吧!”这名女修不禁惊叹出声,美眸中满是惊艳之色。 “好羡慕瑶瑶师姐,能拥有这么帅的药人。”先前那名女修亦是附和着说道,言语之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之意。 一时间,周围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各种夸赞与羡慕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向肖瑶,这些声音犹如天籁之音,令肖瑶感到无比满足,她高昂着头颅,宛如一只斗胜的孔雀,正展示着自己的战利品。 而李想和李涛两兄弟却恨得咬牙切齿,只因肖瑶身旁原本应该属于他们兄弟二人的位置,如今被十六硬生生地抢走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十六很讨厌被那么多人注视着,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会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中。 至于肖瑶,则完全无暇顾及李想和李涛两兄弟的那些小心思,她现在唯一在乎的,便是尽情享受来自众人艳羡与崇拜的目光。 当肖瑶一行人缓缓走到广场最前端时,只见谷主肖长平和众多长老早已等候在此处了。 肖遇安和慕青的身影赫然在列,他们静静地站在肖瑶一行人的左侧。 而与之相对应的右侧,则站着药师谷最杰出的几位亲传弟子,其中便有肖瑶的两位堂兄,肖云峰和肖云庭。 肖瑶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先是礼貌地向肖长平以及诸位长老问好:“谷主好!各位长老好!”紧接着,又朝着肖遇安、肖云峰等人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打过招呼。 面对肖瑶的热情问候,肖长平微微颔首作为回应。 稍作停顿后,肖长平开始详细讲述本次试炼的相关规则:“此次试炼,为期两个月,以狩猎妖丹的数量为评判标准。能够斩获前三甲佳绩的弟子,每人可获得一枚五品养魂丹作为奖励;而此次试炼的第一名,不仅能获得这枚稀有的丹药,更是有资格进入藏书阁,从中挑选一门地阶功法加以修习。” 说到这里,肖长平稍稍停顿下来,目光扫过在场的弟子们,想要观察一下大家对于这些奖励的反应。 看到弟子们脸上流露出的兴奋与期待后,肖长平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继续说道:“接下来就给每位弟子分发令牌,如果在试炼过程当中遭遇难以抵挡的危险,立刻捏碎手中令牌,凭借令牌上的传送法阵,便能安全地传送回药师谷,相应的,这也预示着试炼失败,还望你们能够谨慎应对。” 就在那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之际,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只见空中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出许多令牌,这些令牌散发着莹莹绿光,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紧接着,又见肖长平气定神闲地随意挥了挥手,悬浮在空中的令牌便直直地朝着台下的弟子们飘去,准确无误地飞到了对应的弟子面前,无一错漏。 然而,有两个人却成为了例外,那便是身为药人的十六和慕青。 由于他们特殊的身份并不被药师谷认可,因此没有专门为他们准备令牌,不仅如此,就连他们在福地洞天中取得的成绩,也统统视作无效。 起初,十六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有些茫然,呆呆地望着其他弟子接过属于自己的令牌,而自己却没有,心中充满了疑惑,直到他发现慕青也同样没领到令牌后,才回过神来,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 想到此处,十六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露出了一抹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原来是这样,药师谷此举分明就是不将他们二人的生死放在眼中。 令牌分发完成后,试炼正式开启,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默契十足地同时施展法术,一时间,空中光芒大盛。 等待了片刻,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传送阵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个传送阵犹如一轮璀璨夺目的明月悬挂于半空之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能量波动。 台下的弟子们见状,一个个神情紧张而又兴奋地按照顺序鱼贯而入,相继踏入了那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传送阵之中。 由于洞天内设有极为强大的结界,其力量足以对一部分术法造成严重干扰,且每个人被传送的具体位置都是随机的,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这种不确定性让肖瑶心中升起一丝担忧,害怕傀儡术会受到影响,导致她与十六走散,便给了十六一张传音符。“进入洞天后,如果我们失去了联系,你便立刻用这张传音符与我传信,我自会去找你。” 十六默默伸出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符纸,微微颔首表示明白,随即将其揣入了怀中。 肖瑶的嘱咐还没有结束,紧接着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柄宝剑,这柄宝剑造型精美,剑柄镶嵌着蓝色的宝石,剑身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一看便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肖瑶毫不犹豫地将宝剑递到十六面前,豪爽地说道:“拿着防身!” 十六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宝剑,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这般孤傲冷漠的态度惹得喜鹊很不痛快,随即对十六大声呵斥:“小姐赠你法宝防身,还不快谢谢小姐!” 就肖瑶对十六做的那些事,这个“谢”字还真说不出口,但十六不能表现出来啊,万一让肖瑶发现了端倪,那他逃离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想到此处,十六压下心中的愤懑,略带尴尬和无措地看向肖瑶。 而肖瑶对于十六是否懂得礼仪和尊卑之事,从一开始便没有抱任何期望,所以看到十六那懵懂无知且不拘小节的表现后,只是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喜鹊你就别为难他了。” 但喜鹊不这么想,她实在看不惯十六那副得了便宜却不知感恩的样子,心中愤愤不平,正欲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可是小姐……” 可她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肖瑶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好了,别说了!咱们赶紧走吧。” 尽管喜鹊满心不情愿,但也只能听从肖瑶的吩咐,随后一行人也匆匆忙忙地踏入了传送阵中。 第32章 福地洞天 随着光芒一闪而过,众人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乃是一片宛如仙境的福地洞天,这里的景象格外别致,仿若一处尚未受到尘世沾染的原始森林。 四周的树木郁郁葱葱,繁茂无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耳畔不时传来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以及各种异兽的吼叫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此外,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精怪在草丛间穿梭嬉戏,时不时好奇地探出头来打量这些突然闯入它们领地的人族修士。 肖瑶双脚着地的时候,环顾四周,早已不见了其他同伴的身影。 略微思索片刻后,肖瑶决定先尝试召唤十六,毕竟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身边能够有个伴儿,多少会让人安心些。 然而,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正如她之前所猜想的那样,十六与她距离过远,召唤术完全不起作用。 不甘心就此放弃,肖瑶紧接着又开始尝试联络其他同伴,于是不断的向周围发送信号,希望能够得到回应。 经过一番努力后,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成功地联系上了肖云峰。 二人迅速汇合,然后肩并着肩,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神秘的领域。 十六也顺利迈入了洞天之中,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景象,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繁茂的树木郁郁葱葱,仿佛将人带入了一个如诗如画的仙境中。 十六不禁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一时间瞠目结舌,心中暗自惊叹:‘这便是福地洞天吗?’ 还没等十六从这份惊喜与震惊中缓过神来,突如其来的危险却已悄然降临,只听得利爪撕裂空间的声音从耳旁响起,十六心头一惊,凭借着多年养成的敏锐直觉,下意识地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就在他刚刚躲开的刹那间,身旁的树干上赫然出现了四道深深的爪痕,爪痕又长又深,令人触目惊心,而且位置恰好是冲着十六的心脏而去,若是刚才稍有迟疑,恐怕此刻的十六已经命丧黄泉了。 十六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除了自己外,并未发现有任何人的身影,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梁骨上升起,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此地不宜久留,十六根本无暇去弄清被袭击的原因,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他心里非常清楚,那不是他对付得了的东西,一定不能发生正面的冲突。 尽管处境如此艰难,十六仍记得慕青先前说过的话;每当遇到那些低阶妖兽时,他都会不厌其烦的询问六尾妖狐的下落。 只可惜,事与愿违,大多数时候迎接他的并非友好的回应,而是妖兽们凶猛的攻击,他只能狼狈逃窜。 在一次次惊心动魄的追逐战中,他身上的伤痕不断增加,新伤叠旧伤,日复一日,甚至连稍作休整养伤的时间都难以觅得。 其他弟子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或多或少碰上了一些实力强大的高阶妖兽,这些妖兽不仅力量惊人,而且狡诈异常,弟子们防不胜防,不过短短数日,已有超过半数的弟子被迫启动传送阵,提前返回了药师谷。 相比之下,肖瑶算是幸运的了,她先是联系了堂兄肖云峰,紧接着又相继与喜鹊、肖遇安、李涛等一众师兄弟们不期而遇。 大家结伴同行,如此一来,众人相互照应,所面临的危险系数明显降低了不少。 “这个肖十六,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还没有消息?”肖瑶又一次尝试召唤十六无果后,心中的焦虑和担忧喷涌而出,郁闷的情绪无处宣泄,便将所有的怨气统统发泄到身旁的石头上,猛踢了好几脚,那石头在肖瑶的暴力踹击下微微颤动。 一旁的喜鹊见状,生怕自家小姐因为用力过猛伤到了自己,急忙走上前去劝阻。“小姐,你别太担心了。福地洞天那么大,总能找到他的。” 话是这么说,但肖瑶心里没底啊,这里可是福地洞天,栖息着那么多妖兽,就凭十六一个药人,他要如何存活? 只怕早就沦为了那些妖兽的饵食,越想越觉得心惊,肖瑶不禁打了个寒颤,眼中盛满了担忧。“都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肖十六可是药人,哪有那么容易死!”喜鹊把肖瑶的心思摸得透透的,总能适时的给予鼓励和安慰。 如此一来,肖瑶的心情便好了许多。 肖云峰此前都在出任务,因试炼开启才匆匆回谷,刚踏入谷内,便听闻了肖瑶和十六的事。 起初,肖云峰对此并未太过在意,只当肖瑶是一时心血来潮,对新鲜事物产生了短暂的兴趣罢了,玩够了就消停了。 如今亲眼目睹了肖瑶那副忧心忡忡、坐立难安的模样,肖云峰心中不禁咯噔一下,看来这一次,肖瑶似乎动了真感情。 想到此处,肖云峰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原本温和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肖瑶,语重心长地开口劝诫道:“肖瑶,你身为药师谷的大小姐,身份何等尊贵!不知道有多少天骄对你倾慕有加,想尽办法与你结交,你怎能因为一个药人如此失态!” 肖瑶正满心忧虑地思忖着十六的安危,全然忘记了身边还跟着一个肖云峰,冷不丁听到这番斥责,顿时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肖云峰身为下一代的谷主人选,威严气场远胜同龄人。 肖瑶有些怕他,在他面前都不敢太过放肆,此时被抓到了错处,更是慌张得不行。 喜鹊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低下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肖瑶很快便回过神来,连忙挤出一抹笑容,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试图敷衍过去。“云峰哥,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担心他呢?但他毕竟是我们药师谷的药人,无数仙丹、灵药喂养出来的神兵,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岂不是我们的一大损失?” 这话说得在理,几乎挑不出什么错处。 第33章 以为那是幻觉 但肖云峰也不是好忽悠的,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肖瑶,那眼神仿佛能够洞悉一切,但并未过度指责她,而是缓缓地将视线转移到了肖遇安身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带着几分恼怒地斥责道:“身为兄长,你是怎么管教的妹妹!” 肖遇安感到无比冤枉,平白无故就成了替罪羊,即便心中有万般委屈,他也不敢忤逆肖云峰的意思,只能默默地低下头,承认错误。 紧接着,只见肖遇安毕恭毕敬地交叠双手,对肖云峰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兄长息怒,小弟知错了,以后定会好好劝导瑶瑶。” 肖遇安根本管不住肖瑶,每次肖瑶闯出祸端、犯下错误时,所有的责任都会归咎到他这个当哥哥的头上,尽管内心充满了苦涩与无奈,他也只能默默承受这份不公。 而此时的肖瑶呢,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给哥哥带来了麻烦,甚至还觉得肖遇安的忍气吞声和委曲求全都是理所应当,在肖云峰斥责肖遇安时,她竟毫无顾忌地在一旁嘚瑟了起来,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好在肖云峰并非真要追究谁的过错,只是想借此机会敲打兄妹二人罢了,因此,在责骂了几句之后,便适可而止,不再继续纠缠于此话题了。 “好了,试炼还没结束,大家都小心些,这次的妖兽似乎比之前的强了许多,莫要大意了。”敲打完两兄妹后,肖云峰一脸严肃地叮嘱着身后的众弟子。 有肖云峰在前方带队,这些弟子心中踏实了不少,紧随其后,但依旧不敢大意,时刻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与大部队相比,身处另一处的十六此刻就没有那么轻松惬意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躲过了多少次妖兽的突袭,长时间的战斗让他的身体超越了极限,此时此刻,精疲力竭的他无力地躺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大口喘着粗气,甚至萌生了就此放弃的念头。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十六刚闭上双眼准备休息片刻,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哗哗”的流水声。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太过疲惫产生的幻觉,但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真实,确定不是幻觉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紧接着,就见十六的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几下,随后迫不及待地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由于双腿早已麻木酸痛,他起身时显得有些踉跄不稳,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前进的步伐,只见他一瘸一拐地朝着发出流水声的方向走去,速度也随着距离的拉近而不断加快。 当十六看到那汪清澈见底的泉水时,眼中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跪坐在水岸边,直接将头埋进了水中。 “咕噜咕噜”,十六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清凉甘甜的泉水,接连喝了好几口之后,才缓缓停下动作,从他喝水时那狼吞虎咽的模样不难看出,他确实是口渴到了极点,随后捧起泉水好好的洗了一把脸,总算是缓过了劲。 十六火急火燎的赶来,心里就只有喝水这一件事,完全没有留意到泉水中,此时有几位姑娘正在沐浴。 这几位姑娘皆是国色天香之貌,那如雪般白皙娇嫩的肌肤,仿佛能掐出水来;她们身姿曼妙,亭亭玉立,恰似从九天之上降临凡间的仙女一般;此刻这些姑娘皆身无一缕衣物,毫无保留地将自己那迷人的身躯沉浸在泉水之中。 就在这时,十六不经意间抬起眼眸,恰好与那些姑娘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警觉涌上心头,十六紧紧握住手中那柄已经断裂的宝剑,开始一步步向后退去。 “郎君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啊?”只听得一声娇柔婉转的呼唤传来,为首的那位姑娘缓缓浮出了水面,婀娜多姿的身段展露无遗,每个动作都散发出无尽的魅力和诱惑,一步步地向着十六逼近。 而她身后的姑娘们见状,也跟着动了起来,调笑着跟在她身后。 这些姑娘并非凡人,而是这洞天中的妖兽所化,尤其是为首的粉黛姑娘,其真身乃是一条血统纯正的三花鳞蛇,天生就擅长魅惑人心。 十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胆的姑娘,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但心中的警惕未曾有丝毫减少,甚至又加剧了几分。 十六眼神犀利地扫视周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散落的衣物上,这些衣物残破并带有血迹,从配饰上看应该是男子的衣物,很明显,十六并非第一个发现此地的人,那么先前来到这里的人呢?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种可能,能够解释当前这诡异的状况,便是这些看似柔弱妩媚的女子绝非外表所呈现出的那般单纯无害,那些失踪的修士定然是命丧于她们之手。 “郎君,放下兵刃,与我们姐妹玩乐如何?”一位姑娘见十六的视线停在了那些衣物上,暗道不好,赶忙娇娇弱弱的轻唤出声,成功将十六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郎君,何必这么严肃,我们姐妹最会伺候人了,郎君就留下来与我们姐妹做个伴吧!”另一位姑娘也不甘示弱,轻启朱唇劝说道。 “郎君……” “郎君……” 一声声饱含魅惑的呼喊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向十六,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那柔媚的嗓音仿佛具有魔力,直达内心深处,令十六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想要顺从她们的想法。 十六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逐渐受到侵蚀,当机立断,毫不迟疑地挥剑朝着自己的大腿狠狠刺去,刹那间,一阵剧痛袭来,他的头脑瞬间恢复了清明。 就在这短暂的愣神之际,那群身姿婀娜的姑娘们已经围了上来,瞬间便将十六困在了中间,抬眼看去,尽是一片旖旎风光。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郎君何必如此抗拒,既为难了姐妹们,也苦了自己。”粉黛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盯着十六,那模样恨不能将他给吃了。 第34章 完全不是对手 十六的身上原本就有伤,又加上刚刚刺的那一剑,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愈发虚弱不堪,身形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粉黛轻蔑一笑,又道:“郎君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何不躺在奴家的怀中好好休息休息。” 说罢,粉黛便伸出了纤纤玉手,似要搀扶住十六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十六等的就是这一刻,在粉黛的指尖刚刚触及到他身体的一刹那,他的双眸猛地闪过一道寒光,同时手中的断剑转了个弯,笔直地朝着粉黛的心脏部位猛刺过去! 粉黛没料到十六还有反扑的力气,一时没反应过来,吓得花容失色,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间变成了竖瞳。 此刻想要躲闪已然太迟了,生死攸关之际,粉黛凭借本能反应,迅速将自己纤细的手臂横在了胸前,意图用这种方式减轻伤害。 只听得“噗嗤”一声闷响,断剑径直穿透了粉黛娇嫩的小手臂,猩红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洒得到处都是。 十六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向前迈出一大步,同时伸出左手稳稳地抵在了剑柄之上,然后再次发力,毫不留情地继续推动着断剑向前挺进。 眼看就要给粉黛造成更为严重的创伤,粉黛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展现出了惊人的身手和敏捷的反应速度,只见她娇躯轻盈地向上跃起,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后空翻,紧接着迅速向后退去,眨眼间便与十六拉开了一段较为安全的距离。 稳住身形后,粉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令人惊讶的是,她那张美艳的脸庞上不仅没有流露出半点愤怒或者怨恨之意,反而绽放出了一抹妩媚动人的微笑,眼波流转,似嗔非嗔地凝视着十六,娇声说道:“郎君真是狠心,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都快把奴家吓死了。” 说着粉黛便伸出舌头去舔舐伤口,转眼之间,雪白的肌肤便恢复如初了。 这神奇的一幕彻底惊呆了十六,如此惊人的愈合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因此也得出了个结论,眼前这群女人是真的不能惹。 随后便见十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些,而后身形一闪,猛地抬起右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旁不远处的一位姑娘狠狠踹去。 那位姑娘毫无防备,根本没有料到十六会突然发动攻击,只听得一声惨叫,她的身体直直地向着清泉的方向飞去,毫无悬念的落入了水中。 趁此机会,十六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从缺口处逃出。 粉黛早就料到了十六会有如此举动,几乎在同一时间,她娇躯一晃,如鬼魅般瞬间移动到了十六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十六一怔,立马停下脚步。 就见粉黛的嘴角上扬,微笑着询问道:“郎君这是急着去哪儿呀?” 说罢,粉黛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迈着轻盈摇曳的步伐,一步步向着十六逼近。 这世间之事,十六还是知道得太少了,面对如此诡异的粉黛,竟毫无应对之策,但束手就擒也不是他的性格,无论结果如何,总得放手一搏,才能不负自己。 思及此,十六摒弃杂念,手中紧紧握住那柄已经断裂的长剑,一边警惕地注视着不断靠近的粉黛,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与此同时,他发现身后的其他姑娘也正渐渐地围拢过来,形成了一个越来越紧密的包围圈。 如果再一次被她们成功包围,那么对十六来说就太不利了。 意识到形势紧迫,十六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出手反击,只见他手腕一转,反手握住剑柄,眼神阴狠的将匕首挥向那些逼近的姑娘。 十六先前的直觉一点都没有错,这些姑娘个个武力高强,一闪一避,很轻易就避开了他凌厉的攻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十六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尽管他已经竭尽全力,但始终未能对姑娘们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而那些姑娘不仅稳稳占据上风,竟然还有闲暇出言嘲讽:“郎君,这就累了吗?” 姑娘们戏耍着十六,跟玩儿似的。 就在十六疲于应对之际,粉黛突然柳腰轻扭,一条粗壮的蛇尾迅猛从身下窜出,直奔十六而去。 速度之快,令十六根本来不及反应,眨眼之间,那条蛇尾便已紧紧缠绕在了他的腰间。 十六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挥舞起手中的断剑,想要砍向蛇尾挣脱束缚,他的动作才刚刚做出,另一条蛇尾又如影随形地缠上了他的手臂,只听得“哐当”一声脆响,断剑脱手而出,掉落在了地上。 还未等十六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更多的蛇尾纷纷袭来,转眼间,他的双腿和脖颈也都被牢牢缠住了,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要被碾碎一般。 十六拼命用双手扒住脖颈处的蛇尾,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将其扯开,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姑娘们见状,不禁咯咯笑出声来,好心地开口提醒道:“郎君,别挣扎了,你是挣扎不开的,何不欣然接受,也能少吃些苦头?” 濒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要将十六彻底吞噬,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十六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只见他怒目圆睁,口中大喝一声:“啊~” 伴随着这声怒吼,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的从他体内迸发,势不可挡,瞬间便将紧紧缠绕在他身上的蛇尾给震得飞了出去。 那些原本正死死缠住十六的姑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震得东倒西歪、横七竖八地摔倒在地,直到此时,十六才有机会喘口气,并注意到这些姑娘们的身形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人首蛇身,哪里还有刚刚那般风情。 “你们是妖兽?”十六满脸惊愕与疑惑,不太确定地开口问道,其实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但不知为何,十六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听到这话,姑娘们纷纷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向十六,流露出满满的同情之色。 第35章 青铜镜认主 “什么妖兽不妖兽的,奴家叫粉黛,这几位都是奴家的妹妹。”粉黛修为高深,即使被十六无意中伤,也没有像其他姑娘那般窘迫倒地,只是被震得后退了几步而已。 粉黛眼神犀利的扫视着十六,从十六孱弱的身体上,感受不到灵力的波动,也完全看不出修行的痕迹,不禁怀疑刚刚那股力量真的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吗? 十六无暇顾及粉黛她们的想法,只见他脚下生风,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那堆破碎的衣物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这一堆杂乱之物,迅速从中挑拣出一把匕首和一柄长剑。 左手紧握着匕首,右手则稳稳握住长剑,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浑身散发出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见十六还没有认清当下的处境,粉黛嗤笑一声,随后转头对着身后的姑娘们娇声喊道:“妹妹们,郎君还未尽兴,咱们就再陪郎君玩玩吧。” 话音落下,原本倒卧在地的姑娘们瞬间跃起,身形飘忽不定地围绕在十六周围,她们的动作快如闪电,令人眼花缭乱,而那长长的蛇尾则在地面上缓缓拖行着,与粗糙的地面摩擦时发出一阵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沙沙”声。 尽管十六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些姑娘的身影,但每当他挥剑刺去时,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才能触碰到对方,如此反复数次后,十六心中渐渐升起一丝焦躁。 ‘不行,必须得尽快离开此地,否则会被她们耗死。’十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双手舞动着手中的利刃,速度越来越快,力道也越发威猛,一时间竟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影,仿佛要将眼前所有的阻碍统统撕裂。 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所谓的谋略都显得苍白而徒劳。 仅仅数个回合过后,十六不仅手中的武器被打落,就连肋骨也折断了两根,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而这并不是结束,又是一记凌厉的蛇尾迎面狠狠拍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十六整个人被拍落在了那堆衣物之中。 或许是上天眷顾,命不该绝。 当十六强忍着剧痛,用颤抖的双手支撑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躯时,手掌竟不偏不倚地恰好压在了一面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青铜镜上,只一个眨眼的功夫,手上尚未干涸的鲜血迅速地融入了镜面之中。 紧接着,原本黯淡无光的青铜镜突然迸发出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青铜镜在这一刻完成了认主仪式,与十六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当粉黛等人准备再度对十六发动致命的攻击时,只见青铜镜突然发射出一束璀璨至极的光芒,犹如一条直冲云霄的巨龙,瞬间直达天际!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完全没能回过神来,就在此时,上方一直平静如水的禁制竟突然被激活了,开始运转起来。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道道威力惊人的天雷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粉黛等人狠狠地劈去! 面对如此恐怖的天雷之威,粉黛等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只能惊恐万分地四处逃窜,但无论如何躲避,都无法逃脱天雷的追击,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待到天雷终于停歇时,眼前的景象简直惨不忍睹,除了粉黛还算幸运地保持着人首蛇身的模样外,其他姑娘全都现出了原形,此刻的她们,浑身上下一片焦黑,还不断地冒着滚滚热气,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烤肉味道。 十六整个人都呆住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等十六做出任何反应,只见那面神秘的青铜镜直直地朝着他飞射而去,眨眼之间便已停留在他面前,仅仅片刻之后,突然又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的脑袋猛冲而去! 十六惊恐万分,下意识地紧紧闭上眼睛,等待许久之后,预料中的疼痛并未降临到他身上,当他小心翼翼地再次睁开双眼时,却发现那面青铜镜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此时的十六脑袋里嗡嗡作响,思绪更是混乱不堪,完全无法理解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一旁的粉黛,则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她清晰地看到,那面青铜镜钻进了十六的识海之中,毫无疑问,一旦十六遭遇生命危险,青铜镜必然会现身护主,如此一来,想要杀死十六几乎不可能了。 意识到这点后,粉黛生出了退却之心,决定趁着十六尚未回过神的时候悄悄溜走。 就在粉黛转身准备离去时,不小心弄出了一些细微的声响,尽管声音很轻,还是引起了十六的警觉。 十六猛地抬起头,迅速锁定了正企图逃跑的粉黛,紧接着,一个箭步冲上去,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了粉黛的蛇尾之上。 十六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粉黛,眼神冰冷而锐利,没有说一句话,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粉黛只觉得那目光如芒在背,令她浑身不自在,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她极其尴尬地扯动着嘴角,试图挤出一丝笑容来缓解此时紧张的气氛。 紧接着,粉黛迅速伸手攀住十六的小腿,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凝视着他。“郎君,刚刚都是一场误会,我们姐妹若真想取你性命,恐怕你早已命丧黄泉了,我们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就大人大量,放过奴家呗。” 这番话说出口,连粉黛自己不信,不禁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将头转向一旁,不敢再与十六对视。 而十六呢,依旧沉默不语,双眼死死盯着粉黛,没有丝毫放松或动摇的意思。 面对十六的漠然,粉黛内心愈发慌乱,她可是有着上万年的修为,怎甘心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中? 想到这里,粉黛连忙调整状态,再次使出浑身解数,装出一副娇柔无助、可怜巴巴的样子,妄图以此来迷惑十六的心志。 “郎君,你真的舍得伤害奴家吗?只要你肯放过奴家,你让奴家做什么,奴家都愿意。”这般妩媚动人、风情万种的姿态,换作其他男子,恐怕早就难以自持了。 第36章 要么带路,要么死 第三十六章:要么带路,要么死 可惜的是,十六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故而粉黛的这一招对他来说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同时,十六心里也很清楚,要不是突然出现的青铜镜,自己今天绝对无法离开此地,但要杀粉黛,他目前还没有那个实力。 虽然不明白粉黛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但这对十六来说是件好事,趁着这个机会还能打听一下六尾妖狐的下落,随后就见十六微微俯身,挑起粉黛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然后开口问道:“既然你是妖兽,可知六尾妖狐的下落?” 听到六尾妖狐,粉黛眼眸一亮,好奇的问道:“六尾妖狐?你要找胡姐姐?” 终于有眉目了,十六心中一喜,连忙追问:“你果然认识?” 十六的情绪太好懂了,心里想什么都映照在了脸上。 粉黛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随即反问道:“认识归认识,不过郎君找胡姐姐做什么?” 十六行事小心谨慎,对于自己此番前来寻找六尾妖狐的真正缘由,更是守口如瓶,绝不敢轻易向外人透露半分,只见他微微眯起双眸,目光瞬间凌厉起来,语气强硬的要求粉黛给自己带路。“认识便好,带我去见她。” “这……不行啊!”粉黛面露难色,急忙摇头拒绝。“胡姐姐不喜欢人族修士,你这样贸然前去,只有死路一条!” 面对粉黛的苦苦劝说,十六却是不为所动,甚至在下一瞬间,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悄悄出现在了他手中,并稳稳地抵住了粉黛白皙的脖颈。 “如果你不愿意带路,现在就是死路一条。”十六恶狠狠地瞪着粉黛,神情凝重,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十六本身没什么实力,不足以对自己构成威胁,但他刚得的那块青铜镜却很诡异,竟能在无意识中引动禁制中的天雷,至少是个仙家至宝,对洞天中的妖族来说是个极大的隐患。 粉黛束手无策,并不代表胡媚儿也无能为力,反正十六想找胡媚儿,不如顺水推舟,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胡媚儿处理,思考了一瞬,粉黛便同意了。“好吧,我给你带路就是。” 如此轻而易举就答应下来了,十六不禁心生疑虑,甚至有些难以置信,以为还得费些功夫呢,这怎么就同意了? 正在这时,只听得一声娇柔婉转的呼喊传来:“郎君,您踩着奴家了。” 原来是粉黛发出的声音,此时正委屈巴巴的望着十六,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心生怜悯。 闻言,十六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脚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踩着人家的尾巴在那儿问话呢,随即慌忙收回了脚。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粉黛身形一晃,瞬间化身为一名人族女子,身着一袭淡粉色的衣裙,更衬托得她娇艳欲滴、妩媚多姿。 十六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粉黛,亲眼目睹了整个化形的过程,心中再度掀起惊涛骇浪,这般神奇的变化,让人如何能够分辨得出眼前之人究竟是人还是妖呢? 正当十六仍处于惊愕中时,粉黛已然轻盈地走到了他的身旁,并十分熟稔地挽起了他的胳膊。“郎君,咱们走吧!” 十六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抽回了手臂,然后用阴冷又充满警惕的目光狠狠瞪着粉黛,沉默片刻之后,冷冷开口说道:“你走前面。” 显然,对于这个来历不明且行为诡异的粉黛,十六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和戒备心理。 面对十六强烈的抵触情绪,粉黛却显得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接着便转身朝着前方走去,开始为十六领路。 而那些遭受过天雷袭击的蛇妖此时还静静地躺在地上,粉黛却对此视而不见,似乎没有要去理会她们的意思。 十六看着粉黛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蛇妖,心情变得有些复杂,几次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对粉黛说些什么,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看出了十六心中的疑虑,粉黛轻启朱唇,柔声解释道:“没事的,她们一会儿就会清醒过来,你不是要找人嘛,还不快走!” 粉黛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一切很稀疏平常,她自己尚且不介意,十六又何必耿耿于怀? 想到此处,十六不再犹豫,旋即转过身来,紧紧地跟随粉黛离去。 果不其然,正如粉黛所言,就在他们二人刚刚离开后不久,那些原本昏迷不醒的姑娘们竟然一个接一个地睁开了眼睛。 实际上,她们压根就没有真正昏厥过去,所谓的“昏死”不过是她们用来迷惑敌人、借机脱身的手段而已,此刻见危机已经解除,这几个姑娘彼此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然后就钻进了一旁茂密的草丛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由于禁制触发时产生的动静很大,以至于整个洞天内的修士都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情况,为了探明真相,几乎所有修士都不约而同地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粉黛领着十六一路疾行,足足走了很长一段路程后,终于来到了胡媚儿居住的洞穴外。 两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踏入洞内,反倒是驻足停在了洞口处。 只见粉黛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大声喊道:“胡姐姐,你在家吗?”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可把十六看傻了眼,他无语地看了看粉黛,又赶紧扭头看了看身后,生怕被别人听见了,发现了他的行踪,同时心中也泛起了嘀咕:‘需要这么礼貌吗?’ 十六也就心里想想,并没有制止或阻拦,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得按照人家的规矩来。 没过多久,洞内便传出一道清冷而悦耳的女子声音:“粉黛,你又来做什么?” 听闻此言,粉黛嘴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十六,接着故意掐着嗓子娇声回道:“有位俊俏的小郎君想见姐姐,妹妹我就把他带来了。” “哦?竟还有人前来寻我?”那道清冷的女声似乎多了几分好奇,追问道,“是哪家的小郎君啊?” 第37章 初遇胡媚儿 面对胡媚儿的追问,粉黛嘻嘻一笑,卖起关子来:“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姐姐你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粉黛朝十六眨眨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胡媚儿在洞里沉默片刻,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最终决定走出洞府一探究竟。 只见她轻移莲步,身姿婀娜地缓缓踏出洞门,那纤细的腰肢如同风中弱柳般轻轻扭动着,一双玉足更是赤裸在外,毫无遮掩地展现在十六和粉黛眼前。 胡媚儿本是一只修炼有成的火狐,其真身之美令人惊叹。 化为人形之后,更是美得超凡脱俗。 肌肤白皙如雪,宛如羊脂白玉般细腻柔滑,毫无瑕疵可言。 那张精致的瓜子脸上镶嵌着高挺的鼻梁,犹如精雕细琢而成。 小巧玲珑的樱桃小口微微上扬,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细长的眉眼轻轻一挑,便流露出无尽的诱惑之意,只需对视一眼,便能轻而易举地将人的心魄勾走。 再瞧她那头如火焰般艳丽的红发,柔顺光滑且富有光泽,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最为特别的是,两只毛茸茸的狐耳高高耸立在头顶两侧,随着她的表情变化时而晃动一下,可爱至极,与她本身的气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一身鲜艳夺目的红衣紧紧包裹着她曼妙婀娜的身姿,显得她气质高雅华贵。 领口处略微敞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妩媚动人的风情。 十六头一回见到如此美丽的女子,一时间竟然看得出了神,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动弹不得。 事实上,几乎每个目睹了胡媚儿真容的男子,都会露出这般痴呆模样。 见此情景,粉黛迅速闪身来到胡媚儿身旁,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轻声嘀咕道:“这个人我搞不定,只能请姐姐出山了。” 说罢,还用手指了指仍处于失神状态的十六。 胡媚儿先是看了看一脸无奈的粉黛,随后目光又落在了十六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最后又皱眉看向粉黛,那眼神仿佛在问:‘就这么个废物你都搞不定?’ 在她们二人眉来眼去的时候,十六终究按捺不住性子,首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只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胡媚儿,毫不客气地开口问道:“你就是六尾妖狐?” 这般直白且无礼的问话方式,即便是对着一个寻常女子也颇为不妥,更何况眼前之人乃是胡媚儿这样的娇俏佳人呢。 果不其然,胡媚儿闻言不禁秀眉微蹙,面露不悦之色,当即反问十六。“找我有什么事?” 十六并未从胡媚儿那里获得确切的答案,心中不由得有些焦躁,脸色一沉,再次追问道:“你先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六尾妖狐?” 面对十六咄咄逼人的态势,胡媚儿心中怒火中烧,若换做平日里有人敢对她这般无礼,恐怕早就被她打得满地找牙了。 但此人是粉黛亲自引到自己跟前的,其中必有深意,不宜贸然动手,故而强压下心头的怒意,耐着性子回应道:“这位郎君,我们好像不曾见过吧。我确系六尾之身,亦属狐族一脉,至于是否是你寻觅的那只六尾狐族,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惜的是,十六一心追问结果,未曾察觉到胡媚儿脸上那细微的神情变化,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发问:“那洞天内还有其他的六尾妖狐吗?” 胡媚儿感到极其无奈和无语,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人是真看不出自己已经生气了吗,有些气恼的咬了咬唇,稍作停顿后方才回应道:“据我所知,这洞天内已经没有别的狐族了。” 这番话无疑是非常清晰明了的答复了。 十六听后激动万分,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了,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胡媚儿,紧接着脱口而出道:“那应该就是你了。” 在旁人看来,十六或许有天人之姿,但于胡媚儿而言,这种外表稀松平常、不足为奇。 胡媚儿颇为嫌弃地斜睨了十六一眼,那副神态仿佛在说:别挨老娘!随后又开口说道:“郎君现在可以说,找我有什么事了吗?” 十六一点儿也不懂得拐弯抹角或者客气寒暄之类的套路,毫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回道:“我想请姑娘帮个忙。” 这般实实在在、开门见山的人着实少见了,胡媚儿听后一怔,可她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角色,于是脑筋一转,迅速转移了话题。“看郎君的衣着,应该是药师谷的弟子吧?” 十六可不想跟药师谷有任何瓜葛,立马澄清自己的身份。“我不是药师谷的弟子,只是一个药人罢了。” “药人?”胡媚儿虽然听说过关于药人的种种传闻,但真真切切见到还是第一次,顿时就来了兴趣。 围绕着十六转起圈来,一会儿瞅瞅左边,一会儿又瞧瞧右边,把十六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个遍之后,才由衷的发出感慨:“哦~原来药人长你这个模样,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胡媚儿是真的觉得意外,她听说那些药人都长得奇形怪状,性格也古古怪怪,完全不能正常沟通。 而眼前的这个人,不但长相英俊,胳膊、腿都长在了该长的位置上,关键是能正常交流。 唯一的缺点就是一点礼貌都没有,跟个愣头青似的,看不懂脸色,但结合他药人的身份来看,一切又显得合理了起来。 或许是从胡媚儿的言行举止中察觉到了一丝善意,原本还有些战战兢兢的十六胆子也稍微大了一些,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再次向胡媚儿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我想解开傀儡术,离开药师谷,不知姑娘能否帮这个忙?” 得知了十六药人的身份后,胡媚儿的态度发生了巨大转变,之前的不耐烦与嫌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同情,只见她轻轻摇了摇头,柔声回答道:“我如今的实力,解不开这傀儡术,郎君还是去问问别人吧。” “哦,多谢了。”十六还以为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到头来也是一场空,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不做任何纠缠,沮丧地转身准备离去。 第38章 冷静!冷静!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大块头男人如同一阵疾风般猛冲了过来。 只见他满脸焦急,目光紧紧锁定在胡媚儿身上。 “媚儿,听说有人族修士来找麻烦,你没事吧?”大块头男人急切地问道,言语之中满是担忧。 胡媚儿尚未开口回应,大块头男人的视线便落在了正离去的十六身上,瞬间便点燃了他的怒火。 就见他怒目圆睁,咬牙切齿,二话不说,挥舞起砂锅大的拳头,径直朝着十六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混蛋,竟敢欺负我的媚儿!” 此时的十六正心灰意冷地低垂着头颅,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大块头男人气势汹汹的一拳竟像是砸在了一块无比坚硬的金属上,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顺着手臂迅速传递回来,这股冲击力巨大,以至于大块头男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而去,踉踉跄跄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突如其来声响惊扰了十六,他有些茫然地回过头,就见那面神秘的青铜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工夫,青铜镜又如幻影般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事发突然,大块头男人未能看清那是什么,只当是十六暗中使了某种阴险狡诈的手段,顿时就更生气了,再次挥起拳头冲了过去。 肉搏可是十六最擅长的,当即就做好了反攻的准备。 不管大块头男人的武力值有多高,结果都是一样的。 其他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粉黛很清楚,经过刚才那件事,更确定了青铜镜会主动护主的事实。 粉黛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张开双臂,死死拦住大块头男人。“别动手!别动手!冷静,冷静!” 见粉黛如此坚决地阻拦自己,男人顿时恼羞成怒,瞪大了双眼,满脸怒气地对着粉黛呵斥道:“粉黛,你拦着我干什么?” 看到男人愤怒的表情,粉黛并没有被吓退,而是继续劝阻道:“熊大力,你冷静一点!你这样贸然冲上去,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原来这个大块头男人叫熊大力,其真身是一头体型巨大、力大无穷的黑熊精,因为一直对胡媚儿心怀仰慕之情,所以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她忠实的护花使者。 熊大力哪受得了粉黛这么说自己,那小白脸的大腿还没自己胳膊粗,怎么看都比自己弱,当即就不服气的吵吵了起来。“粉黛,你让开,老子今天就要看看谁的拳头硬。” “你别自讨苦吃!”粉黛寸步不让,又重重的推了熊大力一把。 这维护的劲,不但熊大力和胡媚儿摸不着头脑,就连十六都一脸茫然。 胡媚儿心思敏捷,料想粉黛不会平白无故的帮一个刚认识的人,于是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拦住了情绪激动的熊大力,然后转过头凝视着粉黛,轻声问道:\"粉黛,这是怎么回事?\" 可算有人帮自己解围了,粉黛终于松了一口气,而后无奈的耸了耸肩,苦笑着回答道:“我刚刚就想跟姐姐说了,这小子突然得了块青铜镜,还能引动禁制中的天雷,可把我和妹妹们折腾惨了。” 说着看向十六,眼神中充满了埋怨与委屈。 而十六这个当事人,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什么青铜镜?什么天雷?什么禁制?他通通没有概念,一脸不解的看着几人。 竟有法器能与禁制中的天雷产生感应,这确实是件棘手的事。 胡媚儿顿时明白了粉黛将十六带来的原因,但这么离奇的事,也不能只凭粉黛三言两语的讲述就定论,怎么说也得验证一下,于是眼眸微眯,毫不迟疑的对十六出手,玉掌如疾风般朝着十六的胸口猛的拍去。 十六下意识的后退躲避,却敌不过胡媚儿的速度,眼睁睁的看着掌击离自己越来越近,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胸前突然闪过一道金光,那面青铜镜又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正好停在十六身前一寸的位置,稳稳地挡住了胡媚儿这凌厉一击。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青铜镜爆发出了强大的能量波动,不但将胡媚儿的手臂震得发麻,更是引动了空中的禁制,一时间雷声滚滚,似乎下一刻就有天雷倾斜而下。 僵持了片刻,胡媚儿没有再动手,而青铜镜感知到危机解除,又重新回到了十六的识海中,同时雷声也停止了。 胡媚儿这下是彻底信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头涌出,不禁小声嘟囔:“原来是这样。” 先有熊大力对自己重拳出击,后又有胡媚儿不由分说的出手中伤。 十六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这些人是真想要自己的命啊,随即毫不犹豫的拔出腰间暗藏的匕首,紧紧握于手中,同时双眸警惕地紧盯着面前的三人,浑身肌肉紧绷,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见此情形,胡媚儿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惊吓到了十六,她娇躯微微一颤,随即面露愧色,连忙向前欠身施礼,并轻声致歉:“郎君勿怪,媚儿只是想看看粉黛说的那面青铜镜,不得已才对郎君出手,还请郎君不要放在心上。” 这人都要杀自己了,还叫自己不要放在心上,十六又不是傻子,哪能说谅解就谅解了,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状态。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只要能从此地逃走,以后绝不会招惹这几个人,十六这么想着,脚步已经不动声色的向后方移动了。 这么明显的举动,胡媚儿三人又怎会看不到,但他们没有拆穿,只是淡定的笑了笑。 “看来是真的吓着郎君了,媚儿给郎君赔不是!”说罢,胡媚儿又恭恭敬敬的欠身给十六行了一礼。 粉黛见状也赶忙附和:“粉黛也给郎君赔不是!” 紧接着,胡媚儿和粉黛不约而同的看向熊大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第39章 没伤着你吧 “呃~”被二人这般注视着,熊大力略显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然后迅速迈开步子朝十六走去,与此同时,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哎呀,兄弟,刚刚对不住啊。” 十六此刻无比紧张,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警惕地盯着熊大力,随时都准备发动攻击。 然而,当十六真正面对熊大力那庞大的身躯和粗壮有力的四肢时,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怯意,只因在他过去的岁月里,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熊大力这么强壮的人,若真动起手来,自己才是那个被吊打的那个。 在十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熊大力突然伸出一只粗壮的胳膊,毫不客气地搭在了十六瘦弱的肩膀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十六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寒意直窜头顶,刹那间,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布满全身,直直地僵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熊大力对十六的反应浑然不觉,依旧笑呵呵地上下打量着十六身上的伤痕,语气关切地问道:“嘿嘿~下手重了些,没伤着你吧?” 熊大力笑容灿烂明媚,看上去毫无恶意。 可落在十六眼中,却充满了压迫感,不敢有任何回应和表示,但手上涌现出的青筋却出卖了他此时的情绪,紧张而又局促。 一旁的胡媚儿将十六这些细微反应尽收眼底,自然明白十六心中的顾虑,正当她张开嘴,想替十六解围的时候,忽然听到熊大力发出一声惊呼。“兄弟你是药师谷的弟子吧?最近我看见好多药师谷的弟子,都跟你穿一样的衣服。” 熊大力瞪大眼睛,满脸好奇地看着十六。 尽管十六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残破不堪,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清样式。 从十六对药师谷的态度来看,他对药师谷可谓是深恶痛绝,胡媚儿已经发觉了这一点,因此选择在此时为十六解围。“他不是药师谷的弟子。” 这话一出,熊大力立刻瞪大了双眼,急忙追问:“那他是?” 胡媚儿依旧一脸平静,缓缓吐出两个字:“药人。” “啊!药人!”熊大力听到这个答案后,忍不住兴奋地大喊起来,接着扶住十六的双肩左看看、右瞧瞧,那副稀罕劲,与胡媚儿第一次听说十六是药人的时候如出一辙,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原来药人长这模样,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这时,熊大力注意到了十六紧紧握着的那把匕首,看上去着实有些吓人,想都没想便伸手一把夺了过来。“哎呀,这个东西太危险了,不要伤着自己。” 说罢用力一抛,匕首就不知道掉在草丛的哪个位置了。 十六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眼前这人简直毫无分寸感,丝毫不懂得保持人与人之间应有的距离,他实在忍无可忍,猛地用力一推,直接将熊大力给推开了老远,紧接着,便冲着胡媚儿三人怒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见十六生气了,熊大力也不闹腾了,转身讪讪的走回了胡媚儿身边。 胡媚儿见状,安抚的冲着熊大力笑了笑,然后快走两步,走到十六近前,柔声说道:“郎君方才也瞧见了,我们只是对你的青铜镜格外感兴趣罢了。” 从刚才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说青铜镜,十六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什么青铜镜?我不知道!” 十六眼神坚定,一点也不像在说谎。 胡媚儿心生疑惑,眼神一凛,视线穿透了十六周身的经脉和穴道,令人震惊的是,一番探查之后,竟发现十六身上毫无根基,不禁大惊:‘奇怪,这人身上没半点修行痕迹,是如何驱使那面青铜镜的?’ 想到此处,胡媚儿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目光望向上方的天空,突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脑海中冒了出来。‘莫不是跟这洞天中的禁制有关?’ 猜测终归是猜测,在没有确定之前,一切都可能存在变数,胡媚儿不想节外生枝,便想再看看那青铜镜,于是就跟十六商量。“郎君不知道没有关系,你再让我看看那面青铜镜,让我仔细瞧瞧,或许能解了郎君心中的疑惑。” 经过刚刚一系列的事情,十六对胡媚儿他们充满了敌意,随即反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千辛万苦的寻觅一个未曾听闻之人,就凭你费劲心思也要摆脱身上的桎梏!”胡媚儿顿了顿,接着继续说道:“你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我们也一样。” “不瞒你说,其实这方洞天原是一处小妖的栖息之地,不知是哪位人族大能将此地圈禁起来,当做人族修士的试炼场。” “我也是误打误撞才进入了此地,只是没想到,此地的禁制竟如此强大,我耗费无数心血都没能勘破,至今都没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你们是被囚禁在这里的?” “可以这么说。”胡媚儿直接回道。 囚禁都是委婉的说法,就听熊大力怒气冲冲的补充道:“囚禁倒还好说,他娘的,为了保全那些小崽子的性命,这禁制竟然压制了我们的修为,让我们有力都无处使。” 他们的处境跟十六极为相似,让十六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神情一下子就柔和了下来。 见十六心软了,胡媚儿心中暗喜,连忙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方才见那青铜镜真能引动天雷,想必跟这禁制有所关联,或许我们也能借郎君之手离开这洞天。” 十六自身都难保了,哪还有力气去帮别人,况且他是真的对胡媚儿几人说的事情一无所知,便婉拒了。“你们说的我明白了,但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青铜镜,更没有能力帮助你们。” 这点小事难不住胡媚儿,只见她眼珠子一转,很快便又想出一条妙计来。“郎君可否让我探查一下你的神识?” 听到这话,十六犹豫了,自己已经缺少了一魂一魄,要是再伤了神识,只怕此生都别想摆脱药师谷了。 第40章 是谁让你来寻我的? 胡媚儿看出了十六的心思,赶忙解释:“郎君请放心,我只是探查探查,绝对不会伤害郎君。” 就算胡媚儿这么说了,十六也不敢相信啊。 见状,胡媚儿又继续说道:“倘若我真想伤害郎君,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说罢胡媚儿便看向粉黛,粉黛立马会意,手腕翻转间手中便出现了一条毒蛇。 见十六依旧不为所动,胡媚儿接着补充道:“青铜镜虽能挡住术法攻击,但这毒物可就不一定防得住了,若当真对郎君抱有杀意,郎君是不可能从我们手中逃脱的。” 到目前为止,十六还没见识过胡媚儿的实力,可他还清楚记得与粉黛交手的情景,自己与粉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就连粉黛都对胡媚儿毕恭毕敬,可想而知,胡媚儿的实力定然远在粉黛之上,再加上一个熊大力,十六处于绝对的劣势当中,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十六最终还是妥协了,轻轻地点了点头,同意了胡媚儿的提议。 紧接着,便见胡媚儿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了十六的眉心处,刹那间,她的神识便毫无阻碍的进入了十六的识海中。 十六的识海浓雾弥漫,一切景象都显得模糊不清,仿佛置身于混沌未开之际,唯有高空中的那面青铜镜清晰可见。 胡媚儿见状,心念一动,立即飞身向前,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当她靠近青铜镜时,青铜镜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突然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并迅速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只见一道道天雷如同银蛇狂舞般从青铜镜中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胡媚儿席卷而来。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且威力惊人的攻击,胡媚儿不由得花容失色,惊呼声尚未出口,便已匆忙转身躲闪,试图避开这些致命的天雷,尽管她身法灵动迅捷,还是没能完全躲开所有攻击,在意识即将撤离识海的最后一刻,一道天雷狠狠地击中了她的身躯。 “姐姐,你没事吧?”粉黛见此情形,脸色骤变,急忙上前扶住脚步踉跄的胡媚儿。 熊大力也三步并作两步冲至近前,焦急地询问道:“媚儿,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说着,他伸出大手就要检查胡媚儿的伤势。 胡媚儿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有些慌乱的心神,同时调整了一下因受惊而略显紊乱的呼吸节奏,随后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对着关心自己的两人说道:“放心吧,我没事。”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从她苍白的脸色依然能够看出所遭受的创伤不轻。 而十六什么都没感觉到,对那所谓的青铜镜愈发好奇了,于是询问胡媚儿。“你看清楚了吗?” 胡媚儿摇了摇头,无奈的回道:“我正欲上前看清,就被天雷驱赶了出来。” 对于自己当前的状况,十六完全摸不着头脑,有些沮丧的垂下了眼帘。“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见状,胡媚儿连忙柔声安慰:“郎君尚未踏入修行之路,感觉不到也属正常。不过你放心,此物有灵,它既认你为主,在这洞天之中定会护你周全。”说完这话,胡媚儿眼眸一转,接着又问:“媚儿有一问,不知郎君可否解答?” 如此客气有礼的问话方式,十六还是头一次经历,一时间竟有些不太习惯,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连忙应声:“姑娘直说就好。” 胡媚儿带着疑惑接着追问:“不知是何人让郎君前来寻我的?” 十六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穆青。”然而,当他看到胡媚儿脸上浮现出的疑惑时,又进一步解释,补充道:“哦,他跟我一样,也是个药人。” 不管是在妖族,还是在人族修士中,胡媚儿那也是声名远扬,知道她在福地洞天中的人也不少,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十六前来寻她呢?她摸着下巴冥思苦想。“他既然知道我的存在,想必也知道我的能力,不会平白无故让你来寻我。”说着又看向十六,继续问道:“他可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面对胡媚儿的询问,十六轻轻晃了晃脑袋,示意并未得到任何特别的指示。 见此情景,胡媚儿略微思索后继续说道:“既是如此,不如你就说说,他让你来寻我时的情形吧,越详细越好。” 听到这话,十六点了点头,然后就讲述起了自己进入盐池前后所经历的种种事情,每一个细节都不曾放过。 随着十六的讲述不断深入,一旁的熊大力和粉黛二人越听越是心惊,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更同情十六的遭遇了。 而胡媚儿抓住了重点,原来是穆青想让十六去引诱肖瑶,脸上不禁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毕竟诱惑他人可是她最为擅长的手段。“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也确实没有找错人。” 十六迷糊了,刚刚还说解不开,现在怎么又说找对人了,前后的变化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心里想什么就直接问了出来。“你刚刚不是还说,你解不开吗?” 面对十六的质问,胡媚儿镇定自若的笑了笑,而后有条不紊地解释:“我现在确实没有办法直接帮你解开,但那位大小姐可以啊,我只需要教你,如何让那位大小姐,心甘情愿的帮你解开就好了。” 还能有这样的事,十六有些不敢相信,目光急切的再次向胡媚儿求证。“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胡媚儿非常自信的回应,然后话锋一转,又跟十六讲起了条件。“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听到还有条件,十六不禁噎住了,心中瞬间变得忐忑不安起来,一种强烈的紧张感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继续问道:“什么条件?” 胡媚儿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故意装出一副正在思索的模样,那双妩媚动人的眼睛时不时扫向十六,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见十六确实焦急、担忧,胡媚儿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出了自己的条件。“你识海中的那面青铜镜,可能与这洞天的禁制有关,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若实在不小心被旁人知晓了,也不能说出禁制的秘密;还有便是,不能伤害洞天内的妖兽。” 第41章 我想跟你谈个条件 十六闻言,思维转得飞快,几乎是立刻就反问道:“可是,如果是它们要杀我呢?我总不能不还手吧?” 显然胡媚儿在提条件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一下子愣住了,但也只是短暂的愣神过后,便迅速调整思路并重新修改了一下刚才所说的条件,接着说道:“那......那就这样,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你,伤害你,你就不能伤害他们。只要你答应了,我就教你。” 十六短暂思索了片刻,又说:“你说的一个条件,可这是两个条件。” 十六算得还挺精,胡媚儿被噎住了,当即就耍起了无赖。“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这两个条件对十六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可以用不痛不痒来形容,不答应才有问题呢,当即就答应了下来。“我答应,只要能让我摆脱药师谷,我都答应。”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胡媚儿眉头轻挑,有些得意的看着十六,两人就算达成口头协议了,但话还是得说清楚的,免得十六反悔,随后又听胡媚儿继续道:“丑话说在前面,你缺魂少魄的,想修习我狐族的魅术有些困难,但我会尽我所能教你,能学多少就是你的本事了,但你不能失言,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面对胡媚儿的警告,十六郑重其事地回应道:“姑娘放心,不管能否学成,我都不会主动伤害洞天内的妖兽,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青铜镜与禁制的关联。” “姑且相信你吧,随我来。”胡媚儿说完便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轻盈地朝着洞穴走去。 十六则紧跟其后,心中充斥着期待与紧张。 粉黛见状,也准备跟上他们的步伐,然而,才刚刚走出几步,突然注意到熊大力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好奇心,于是快步走到熊大力身旁,轻声问道:“琢磨什么呢?” 听到粉黛的声音,熊大力猛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只见他一边挠着脑袋,一边天真无邪地问粉黛。“你说,他一个大男人学魅术,真的能成吗?” 熊大力是一点也不看好十六,完全不敢想象十六学习魅术是个什么光景。 粉黛倒很期待,以十六那个性格,应该会很有趣,但她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眯起眼睛微微一笑,故意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提点熊大力。“女人的心你不懂,要是那大小姐真看上他了,那他就一定能成。” “为什么?”熊大力瞪大双眼,急切地望着粉黛,盼望她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以熊大力那个脑子,即便粉黛费尽唇舌去解释,他也难以理解其中的深意,所以粉黛干脆就不白费力气了,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都说你不懂了,还问为什么。” 话音未落,粉黛也跟着进入了洞穴之中。 一个两个说话都那么深奥,熊大力一点都理解不到,好在他不是那种纠缠不休的人,得不到答案便也算了,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迈着大步紧跟在粉黛身后。 胡媚儿说到做到,对十六倾囊相授,更是让粉黛姐妹几人帮助十六修行。 当十六深刻了解到什么是魅术后就有些后悔了,这哪是他一个大男人学得来的,但胡媚儿很严苛,根本不给十六反悔的机会,一天十二时辰给他安排得满满的,一点闲暇时间都没有。 从未接触过女子的十六,现在每天都泡在一群女人堆了,还得忍受她们对自己动手动脚,肆意调笑捉弄,那日子苦不堪言。 幸好还有个熊大力可怜他,经常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带他溜出去,看看洞天内的风景,了解观摩物种的起源,教了他不少常识。 “要我说,你学什么魅术,不如跟我学拳,如果药师谷那些家伙再敢欺负你,你就用拳头狠揍他们,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熊大力带着十六隐藏在粗壮的树干上,喋喋不休的向他吐露自己的想法。 对于熊大力的提议,十六却持有不同的看法,若仅凭拳头便能轻易化解目前的困境,他早就那么做了,于是回道:“可拳头解不开术法。” 话虽如此,但十六不忍心看到熊大力满心期待的目光因此黯淡下去,稍作思索后,又赶忙补充说道:“不过学学也不错,至少拳头对付寻常之人还是很有用的。” 听闻此言,熊大力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同时大声喊道:“走,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瞧瞧。” 话落,只见熊大力身形一闪,敏捷地从树上纵身跃下,而后大步流星地朝着某个方向奔去。 十六见状,亦是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一片石林密布之地,这些林立的巨石形态各异,上面更是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或大或小、深浅不一的拳印,足以见得熊大力平日的训练有多刻苦。 “兄弟,瞧好了!”在十六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熊大力已然开始耍起了拳法,只见他身如疾风,拳若雷霆,一招一式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想当年,我还没被困在此地的时候,那些个修士天天都想取我性命,你猜怎么着?我这一拳下去,撼山拔树,威力非凡,可把那些修士吓坏了。”熊大力一边打拳,一边同十六闲谈。 待到最后一拳挥出的时候,只听得一声巨响传来,熊大力的拳头稳稳打在了一旁的石柱上,那石柱比熊大力的身形更加粗壮,石柱应声而裂,径直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仅仅拳击就能发出如此巨大的威能,十六受到了极大的震撼,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根断裂的石柱,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显然,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对于十六这般惊讶的反应,熊大力一点也不例外,他大笑着迈步走到十六身旁,然后极为熟稔地伸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满脸得意的问道:“哈哈......我给这套拳法取了一个霸气的名字呢,叫做撼山拳!怎么样,兄弟?厉害吧?” 第42章 你的拳法很厉害 “厉害!很厉害!”十六对那份力量有极大的渴望,思绪还没转过弯来,赞美之词便已脱口而出。 看出了十六眼中的渴望,熊大力适时的凑到十六耳边,带着讨巧的语气问道:“怎么样?想学吗?” “想!”十六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仿佛这个答案早已在心底等待多时了,此刻的他太需要一个人来指导自己了。 见十六如此直率,熊大力不仅没有丝毫吝啬之意,脸上反而流露出一丝得意与满足,对他来说,将自己所掌握的技巧传授给他人,并且看到对方在自己的指导下不断进步,这种感觉简直妙不可言,于是兴致勃勃地向十六详细讲解起了一些关键的要领,然后便拉着十六一同迈入了实际操作的阶段。 一时间,只听得“砰砰砰”的打砸声响彻云霄,那巨大的动静甚至都能感觉到山体为之震动。 在两人对练的过程中,熊大力刚开始的时候还有所收敛,刻意控制着自己出手的力度和速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全身心投入其中,竟然忽略了自己正在训练十六这件事,一不小心,便使出了真正的实力,而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瞬间激发了青铜镜护主的功能。 熊大力见状不但不惊慌,反倒哈哈大笑起来。“呵呵,终于出来了,这次就看看是你的防御快,还是我的拳击快!” 话音未落,只见熊大力眼神骤变,立马严肃了起来,手脚如同疾风骤雨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十六攻去。 别看熊大力身材魁梧,宛如一座小山般壮硕,但令人惊讶的是,其动作极为迅速,快如闪电。 这惊人的速度让十六眼花缭乱,根本无法准确地捕捉到熊大力移动的轨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青铜镜的防御速度逐渐落了下风,稍微出现一丝纰漏就被熊大力钻了空子,就见熊大力猛的挥出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十六的脸上。 十六整个人如同狂风卷起的落叶一般,身不由己地急速旋转着飞了出去,而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直到身体与地面亲密接触,十六仍然没有回过神,脑海中一片混沌,全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哎呀,兄弟,你没事吧?”熊大力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拳击中了十六,顿时惊慌失措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跑到十六跟前,弯下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十六从地上搀扶起来,同时一个劲的道:“对不住,对不住啊!刚刚打得太痛快了,没注意力道,你......你还好吧?” 十六缓缓抬起头,只见他左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就像塞了个馒头进去似的,嘴角处还残留着一抹鲜红的血迹, 此刻,十六只觉得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尽管如此,他还是强忍着疼痛和不适,勉力回答熊大力的关切询问:“没……事儿,我……我不要紧。”然而,由于脸部肿胀和伤势的影响,他的话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熊大力吓坏了,生怕自己把十六打坏了,赶忙将他扶到一旁坐下,紧张焦躁的等在旁边。‘怎么办?怎么办?媚儿知道我把他打了会不会生气啊?哎呀,好端端的带他练什么拳嘛。那破镜子是怎么回事,这都防御不住,真是没用......’ 十六意识回拢的时候就看见熊大力在旁边自责叹息,他轻轻将手搭在熊大力的肩上,说道:“你的拳法很厉害。” 见十六清醒了,熊大力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终于松了一口气。“兄弟,你真没事吧?” 十六微微摇头,答道:“没事,我们出来很久了,胡姑娘和粉黛姑娘应该着急了。”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嗯。” 话音落下,熊大力便搀扶起了十六,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愧疚了。 二人刚到洞穴外便与一脸怒容的粉黛撞个正着。 熊大力见状,心中不由得一紧,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暗自思忖着这次肯定逃不过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了。 尽管如此,熊大力还是得强装镇定,明知故问的道:“粉黛,你怎么在这儿?” 闻言,粉黛狠狠地瞪了熊大力一眼,随即目光又转向一旁的十六,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十六脸颊上的伤痕,原本就燃烧着怒火的双眸此刻更是变得火光四射,对着熊大力怒吼道:“他脸上的伤是你打的?” 面对粉黛的质问,熊大力心虚得厉害,但仍企图狡辩一番来掩盖自己的过错,于是结结巴巴地回道:“那个……我们……我们只是练练拳而已,不小心伤到了,纯属意外!” 可十六脸上的伤势实在过于严重,半张脸都肿胀不堪,任谁也不会相信熊大力这番说辞。 果不其然,粉黛压根儿不吃这套,再次厉声斥责道:“都肿成这副模样了,你居然说是练拳造成的?分明就是存心想置他于死地吧!” 被粉黛这么一说,熊大力瞬间哑口无言,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恰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十六终于开了口,主动为熊大力解起围来,只听他轻声说道:“粉黛姑娘,你消消气,这事的确不怪熊大力,他是一片好心传授我拳法,只是我的实力太过低微,这才不小心受了伤。” 没想到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十六竟然会出言维护自己,这让熊大力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既高兴又感动,饱含感激地望着十六,用力地点了点头,那眼神仿佛在说:‘好兄弟,还是你理解我!’ 看到十六如此坚定地力挺熊大力,纵然粉黛心有不满,也不好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只见十六怀中的传音符毫无征兆地开始闪烁起微弱的光芒,并自行从他怀中飞出。 这一突发状况令在场的三人大惊失色,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第43章 藏匿一个人并不难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胡媚儿宛如鬼魅一般骤然现身,就见她动作轻盈敏捷,两根纤细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拈起了那枚正在闪烁的传音符。 刹那间,传音符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得绵软无力,静静地躺在她的两指之间。 “是她来了。”看到这一幕,十六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张符纸上。 胡媚儿秀眉微蹙,而后玉手一挥,在符纸上迅速施加了一道禁制,将其与肖瑶之间的联系暂时屏蔽掉。 做完这些后,胡媚儿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把已经封印的传音符递还给十六,神色凝重地说道:“能拖一日是一日,你且好好修行。” 交代完十六后,胡媚儿转头又吩咐粉黛。“粉黛,你先带郎君进去。” “好。”随后粉黛便带着惊魂未定的十六匆匆离去,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之中。 然而,胡媚儿的部署并未就此画上句号,接着又继续向熊大力下达指令:“你将小妖们召集起来,让他们严密监视那群修士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向我汇报,不得有丝毫延误!” 熊大力知晓此事非同小可,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模样,神情变得异常严肃庄重,用力地点了点头,沉声应道:“媚儿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地!” 不过,胡媚儿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生怕熊大力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再次开口补充道:“记住,你们只需要远远盯着就行了,千万不能贸然行动,更不能让他们察觉到你们的存在,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熊大力重重地应了一声,表示已经完全领会了胡媚儿的指示。 紧接着,他转身迈开大步,带领着一众小妖迅速离开了居住的这片洞府,开始全力搜寻肖瑶等修士的踪迹。 有了这个小插曲后,十六的内心便无法平静下来了,修行进展停滞不前,胡媚儿和粉黛看着他现在的状态,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今日先到这里,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胡媚儿无奈地叫停了修行,并随手一挥,示意众人散去。 紧接着又转过头去对着粉黛轻声说道:“你也去休息吧。” 粉黛闻言,欲言又止地望了一眼十六,终是抿了抿唇,一句话也未曾说出,随后便带着其他姐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此地。 十六也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态度有些消极,尤其是看到粉黛离开时那充满关切与担忧的目光后,更是感到一阵愧疚涌上心头,于是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胡媚儿面前,满脸歉意地开口道:“胡姑娘,我……” 而胡媚儿似乎早已洞悉了十六接下来要说的话,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抢先一步打断道:“郎君无需自责。” 尽管胡媚儿表现得毫不在意,但十六自己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仍旧低垂着脑袋,闷闷不乐地站在那里,宛如一个做错了事的孩童。 胡媚儿轻轻合上眼眸,稍作停顿后,深吸一口气,内心已然有了决定,接着面色凝重,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十六,用一种异常严肃而郑重的口吻开口询问道:“郎君是想解开傀儡术,还是只想摆脱药师谷的控制?” 对十六而言,这两者并无差别,一旦成功解开了傀儡术,也就意味着摆脱了药师谷的束缚与桎梏,但胡媚儿既然特意问了,自然有她的深意。 于是,就见十六带着疑惑不解的神色询问胡媚儿。“有什么区别吗?” 胡媚儿本可以对这件事情置之不理的,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此事牵涉仙门,稍有不慎便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奈何十六已与青铜镜签立了契约,出于对洞天内妖兽安危的考虑,胡媚儿也不能袖手旁观。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她发觉十六这个人本性不坏,有自己的底线与坚持,值得自己出手相助。 想到此处,胡媚儿微微仰起头,嘴角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轻声回应道:“凭我胡媚儿的本事,想在洞天中藏匿一个人并不难。” 听到这话,十六心头涌起一阵喜悦,可胡媚儿接下来的话则让他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就听胡媚儿继续补充道:“不过相应的,你也会同我们一样,失去自由,永生永世被囚困在此地。” 不管是否选择留下,对十六来说都是一场严峻的考验,一时间根本无法做出决定。 胡媚儿看到十六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没有逼他立刻做出决定,而是给了他足够的思考时间。“郎君不必急着给出答复,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在郎君没有做出选择之前,我会尽可能的拖住他们。” “嗯。”十六听后,微微颔首,应下了胡媚儿的提议。 这么大一块石头压在心底,十六都感觉自己喘不过气了,再加上身处洞穴之中,四周环境狭隘闭塞,更令他心生烦闷。 思及此处,十六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洞府。 洞府外阳光明媚,微风轻拂,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映入眼帘,不远处,有一座小小的土坡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十六信步走到土坡之上,寻得一处平坦之地,然后席地盘膝而坐。 他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新的空气沁入心肺,那股清凉与舒畅驱散了些许内心的压抑。 待心情稍作平复之后,十六缓缓睁开双眼,开始仔细欣赏起眼前这难得一见的美景来。 只见蓝天白云之下,青山绿水环绕其间,绿树成荫,繁花似锦,好一幅如诗如画的美妙画卷!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犹如一条条巨龙蜿蜒伸展。 近处的小溪潺潺流淌,水波荡漾间闪烁着点点金光,仿佛无数细碎的钻石散落其中。 溪边绿草如茵,五颜六色的野花竞相绽放,散发出阵阵迷人的芬芳。 枝头鸟儿欢歌,彩蝶翩翩起舞,一派生机盎然之景令人陶醉不已。 如果不是那笼罩在上空的禁制,这处洞天无疑是梦寐以求的归隐之所,此地环境清幽宁静,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全然不见外界那无穷无尽的杀戮与纷争。 第44章 她很厉害的 在这里,妖族相处融洽,他们对十六这个异族也很友好,让十六生平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源自他人的善意关怀。 然而,长时间逗留在这洞天之中,也并非万全之策,因为每隔一段时间,便有宗门派遣弟子前来历练,发现十六这个人族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十六自身缺失部分魂魄,在修行之道上可谓是阻碍重重,即便只是遭遇一些实力稍强的高阶修士,也不一定有自保的能力,更别说他还有复仇这个强烈的执念了。 正当十六沉浸于沉思遐想之际,粉黛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窜出,然后动作轻柔的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并柔声在他耳旁低语:“郎君,在想什么呢?这般入神专注。” 由于事发突然,十六受到惊吓后瞬间产生了应激反应,几乎就在同一刹那间,他条件反射般迅速出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粉黛纤细娇嫩的手腕,然后猛地发力一扯。 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爆发而出,粉黛整个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转眼间便已被十六拉扯至身前,与此同时,十六毫不迟疑地伸出另外一只手,径直朝着粉黛白皙修长的脖颈狠狠掐去。 可怜的粉黛对此毫无防备,仅仅眨眼的工夫,她那娇柔婀娜的身躯已被十六牢牢地掐住脖子,并死死按压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 “郎君,是我!”粉黛被掐得脖子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了,艰难从喉间挤出这几个字,试图让眼前的十六赶紧清醒过来。 而十六听到声音后,总算回过了神,定睛一看,发现面前之人竟是粉黛,迅速松开手,满脸歉疚地将粉黛扶了起来。“抱歉,我以为是别人。” 此刻的粉黛哪还有心思听这些,她只顾着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要把刚刚缺失的氧气全都补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粉黛才稍稍缓过气来,嗔怪道:“你......你下手也太重了吧,差点就掐死我了。” 面对粉黛的埋怨,十六只能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有人从我身后靠近。” 好在粉黛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轻轻摇了摇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未放在心上。 待到气息完全平稳下来后,粉黛抬起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十六,轻声问道:“郎君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这么严肃,是有什么心事吗?可以告诉我吗?” 说话间,粉黛已然缓缓伸出玉手,轻轻抚平了十六眉宇之间因忧虑而形成的褶皱。 不知不觉间,他们彼此已经建立起了一定程度的信任,原本对外界充满警惕和防备的十六,尤其是面对陌生之人时总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如今对待粉黛等人却已不再像最初那般戒备了,当面临一些艰难的抉择或者犹豫不决时,十六甚至会静下心来,认真聆听他们所给出的意见与建议。 面对粉黛的疑问,十六一如往常那般说出了困扰自己的问题。“两个月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用不了多久,药师谷的那些弟子们便会全部撤离。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已经离我很近了,想必她也会有所察觉,找到我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胡姑娘告诉我说,她有办法将我藏匿起来,只要等到那些弟子们离开,我就能重获自由!” 粉黛听闻异常兴奋,情不自禁的大喊了起来:“胡姐姐愿意出手帮你,那不是很好吗?你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有人相助本是好事,但弊端也同样多,紧接着十六又抛出了新的问题:“眼下你们的妖力受到了压制,她又能护我多久呢?万一再被修士发现了踪迹,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话语至此,十六不禁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之中再次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忧愁。 不管胡媚儿当下的妖力是强是弱,粉黛等人对她都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当即就夸赞了起来。“胡姐姐很厉害的,一般的修士她根本不放在眼中。” 其实粉黛内心也是希望十六能够留下的,在一个多月的相处中,十六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进了她心里,只是这份刚刚萌芽的悸动,她还没有发觉罢了。 而十六则一直沉浸在修行中,心无旁骛,根本不曾朝着男女情爱的方向去思考,自然看不出粉黛与他格外亲近的深意,现在又因为药师谷的事情愁得焦头烂额,更没有心思去琢磨那些儿女私情了。 “此次前来的不过是些普通弟子,凭借胡姑娘的本事,兴许能够避开他们的搜寻。但下一次呢?万一来一个长老级的人物呢,我还能在胡姑娘的庇护下安然存活吗?”十六一下子将话题引上了另一个高度。 粉黛答不上来,满脸悲伤的望着十六,而后就见十六长舒一口气,神情无奈地继续补充说道:“胡姑娘能护我一时,却护不了一世,我迟早都要面对他们,与其躲躲藏藏,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很明显,对于当前的困境,十六的内心深处其实早就定夺。 而在一旁聆听的粉黛,听完这番话后,脸上不禁流露出些许失落,但她不想被十六看出来了,迅速调整情绪,就见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略带苦涩的微笑,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目光直直地凝视着十六,轻声说道:“郎君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还纠结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十六只觉得豁然开朗了,眼前的愁云也一扫而空。“是啊,我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还纠结什么呢。”转而又跟粉黛道谢:“多谢粉黛姑娘帮我解惑。” 正说着话,十六便缓缓站起了身,双手向上伸直,尽情地伸展着自己的身躯,仿佛要将身上所有的疲惫都释放出去,同时与粉黛别道。“我也是时候离开了,这段时间多谢粉黛姑娘和胡姑娘照顾了,劳烦粉黛姑娘回头给胡姑娘说一声,答应她的事情,我决不食言。” 第45章 你小子是不是有毛病 闻听此言,粉黛心中一紧,瞬间慌了神,嘴唇微张,结结巴巴地问道:“郎……郎君,你这要走了吗?”声音之中,满含着不舍之意。 十六轻轻点了点头,应道:“嗯。” 粉黛的眼神变得愈发急切,她紧紧盯着十六,追问道:“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说话间,粉黛的眼眸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似乎期盼着十六给自己一个承诺。 十六被粉黛反常的举动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避开了那道灼热的目光,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说道:“应当不会了,若有幸离开药师谷,我想我会寻个僻静之地潜心修行,等我的实力足够强大时,还要寻药师谷那些人,讨回这些年的屈辱与折磨。” 十六这番话语虽然听起来颇为扎心,但却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粉黛自嘲的笑了笑,她看着十六,口中虽是斥责,但内心却充满了担忧。“别整天打打杀杀的,世间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物,在等待着你去探寻和发现呢,可你却对它们视而不见。” 兴许是即将要与肖瑶等人汇合的原因,十六一直深藏于心底的那股杀念,竟在此刻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只是刹那间的功夫,他的眼神就变得冰冷至极,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冷酷杀手。 “我苟活至今,就是为了复仇。我要亲眼看着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一个个匍匐在我脚下,痛苦哀嚎的样子!”十六咬牙切齿地说道,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仇恨之中。 其神情与他们初次相见时一模一样,冷漠到了极点,甚至还透露出阵阵阴森的杀气,仿佛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未曾在十六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粉黛被十六的神情吓到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小步,声音微微颤抖地说出了一句话:“一定要活着……” “这段日子,多谢了!”十六没去理会粉黛此时是何种心情,甚至都没有回头去看一眼,再次道谢后,便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片茂密的丛林之中,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林海间。 而在那茂密的森林深处,早已有人在此守候多时,只见熊大力正带领着一群形态各异的小妖,静静地等候在十六的必经之路上。 这些小妖们有的手持粗壮的木棍,有的紧握着从过往修士那里抢夺而来的各式武器,还有些则展现出自身锋利的爪子和獠牙,个个面露凶光地瞪着匆匆跑来的十六。 “熊大力,你怎么会在这里?”十六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毫不迟疑地开口问道。 熊大力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森白的牙齿。“特意来送你一程。”说罢,他又转身面向身后那群跃跃欲试的小妖们,高声吼道:“小的们,给我打!” “遵命,老大!”众妖齐声应和,声音响彻整个密林。 紧接着,只见这群小妖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奋不顾身地朝着十六猛扑过去。 一开始,十六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出手反击,但当他看清熊大力等人虽然气势汹汹,但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时,心中瞬间明悟过来,原来他们并非真的要与自己生死相搏,而是另有深意。 想到此处,十六不禁暗暗感叹,到底还是这帮家伙想得周全啊!于是,他不再犹豫,当即转身撒腿狂奔起来。 小妖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得嗷嗷直叫,各展神通,将自己的看家本领全都施展出来,拼命地朝着十六扑去,刀光剑影、拳风掌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网。 一时间,密林中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大戏,十六在前面拼命逃窜,身形灵活地穿梭于树木之间;而熊大力率领的一众小妖则在后面紧追不舍,使得林间树叶纷飞,鸟兽惊走,好不热闹。 没过多久,十六那原本还算完好的身躯逐渐开始增添新伤,一道道狰狞可怖的伤口纵横交错的分布在他的身体之上,殷红的鲜血不断从这些伤口中涌出,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襟,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青铜镜屡次闪烁着光芒现身而出,试图护住十六,但每次它刚一露面,都会被十六强行压制下去,并试图在脑海中跟青铜镜对话。“你如果不想继续被埋没在这方洞天中,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说来也怪,那青铜镜仿佛真能听懂十六的话,在接收到他的告诫之后,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不再贸然现身。 没了青铜镜这个碍事的家伙,小妖们愈发兴奋。 追逐之中,突然一支锋利的箭矢如闪电般疾射而出,直直地朝着十六的右腿膝窝处飞去。 十六只觉得膝盖上猛地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便是脚下一空,整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个踉跄之下,直接向前扑倒,重重地摔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小妖们皆是一愣,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知所措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而熊大力则气得暴跳如雷,狠狠瞪向那个放箭的小妖,破口大骂:“你小子是不是有毛病啊?下手那么重,把我兄弟打残了怎么办?” 那小妖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手忙脚乱地丢下了手中的弓箭,满脸惊恐和委屈,可怜兮兮地搅动着自己的手指。 “不……不是你让我们打的嘛?”小妖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眸偷瞄了一眼熊大力。 就见熊大力握紧了拳,原本气势汹汹的模样瞬间僵住,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毕竟刀剑无眼,误伤也是难免的事,他不能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怪罪在小妖身上。 “这点小伤,不碍事。”就在这时,十六回过了神,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艰难地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尽管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伤口,但他愣是咬紧了牙关,一声没吭。 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后,这才发现一支箭矢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右腿膝盖处,这便是最好的证明,十六不做理会,继续让它留在腿上,一瘸一拐地继续朝着前方奔跑而去。 第46章 别想一个人吃独食 看到这一幕,刚刚闯了大祸的小妖顿时如释重负,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熊大力,撒起娇来:“老大,他说不碍事,嘻嘻嘻……” 熊大力本来还想训斥几句,可话还未出口,身边的另一个小妖急忙开口提醒道:“老大,他已经跑远了,咱们不追吗?” 听到这话,熊大力一惊,强行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责骂之语,大手一挥,领着这群小妖再次朝着十六逃跑的方向狂奔而去。 边跑边回头大声提醒:“你们都看着点,别攻击要害,受个皮外伤就行了,别真把我兄弟打坏了,听见没有?” 被熊大力一警告,小妖们纷纷附和:“听见了,老大!” 他们不是漫无目的的在丛林中乱跑,而是有预谋的靠近肖瑶等弟子。 就在十六的体力即将耗尽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冲出了密林,而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旷草地上,肖瑶和其他同门弟子正好在此处休整。 他们察觉到有动静传来,定睛一看,竟是一群妖兽追逐着一名弟子而来,顿时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剑,摆出防御姿势,严阵以待,准备与这些来势汹汹的妖兽展开一场生死较量。 而妖兽们看到突然出现的一大批弟子,也停下了脚步,目露惊疑的打量着弟子们。 经过长时间的奔跑与躲避,十六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无力,双腿一软,直接半跪在了药师谷弟子与妖兽中间的地带,大口喘着粗气,随后抬起头,目光先是在药师谷弟子身上扫视了一圈,而后又缓缓转向了张牙舞爪的妖兽们,脸上没有表现出太多惊慌或恐惧,反而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由于十六此刻的模样实在是太过狼狈不堪,头发散乱、衣衫褴褛不说,浑身上下还沾满了血污和树叶,以至于肖瑶他们第一眼看到他时,压根儿就没能认出来,只当是个普通弟子,他们只是冷冷地瞥了十六一眼,便迅速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对面虎视眈眈的一众妖兽身上。 就在这时,只见人群之中,肖云峰手提一把寒光闪闪的佩剑,大步流星地从众多修士当中走了出来。 他目光如炬,眼神锐利无比,狠狠地扫过熊大力等一众妖兽,口中冷冷说道:“正愁找不到妖兽的踪迹,你们就自己送上门了,今天谁也别想离开。” 说话间,肖云峰手中的佩剑微微颤动,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仿佛眼前的这些妖兽已然成为了他的囊中之物。 而站在他身后的众多弟子,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那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与急切的光芒,仿佛只要得到一个出击的命令,他们便能如离弦之箭般冲杀出去。 “兄长可别想一个人吃独食。”肖云庭几步走到肖云峰身旁,嘴角微微上扬,也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再看对面,熊大力一脸不屑地看着肖云峰等人,丝毫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锐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狠之气,同时还嚣张无比地对着身后那群张牙舞爪的小妖们大声喊道:“小的们,今天咱们就开开荤,拿这些破修士打打牙祭。” 话音落下,那些小妖顿时像炸开了锅似的,纷纷欢呼雀跃起来,嘴里不停地叫嚷着:“打牙祭!打牙祭!” 这喧闹的场景把在场的修士们气得脸色发青,怒火中烧,在肖云峰和肖云庭毫不犹豫地率先冲出去的瞬间,其他修士也紧紧跟随其后,一同向着妖兽们猛扑过去。 十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从自己的头顶呼啸而过,眨眼之间,双方人马如同两股汹涌澎湃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冲撞在了一起,刹那间,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刀剑相互撞击所发出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和痛苦的哀嚎,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妖族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所以他们只是象征性地与修士们缠斗了数个回合,而后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熊大力身形魁梧如山,毅然决然地站在了队伍的最后方,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守护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小妖们。 只见他怒目圆睁,浑身肌肉紧绷,伴随着一声怒吼,使出了看家本领,一记撼山拳挥出,顿时地动山摇。 与此同时,一旁的小石妖也迅速行动起来,齐心协力,运用自身操控岩石的能力,筑起了一道高高的石墙,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横亘在妖族与修士之间,硬生生地将双方彻底隔绝开来。 “切,就凭你们这些小崽子还想抓我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熊大力一脸不屑地朝着石墙对面的修士们冷嘲热讽道,当他转过头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一群小妖正个个耷拉着脑袋,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熊大力见状不禁微微皱眉,心中略有不满地喝问道:“一个个闷着个脑袋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们呢。”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只小妖怯生生地抬起了手,指着自己的胳膊向熊大力哭诉:“老大,他们刚才砍到我的胳膊了!”说着,它脸上的表情愈发显得可怜巴巴,那副神态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有了这只小妖带头,其他小妖们也纷纷壮起胆子,七嘴八舌地开始诉起苦来。 有的小妖摸着自己受伤的脚丫子,娇声娇气地喊道:“我的脚脚也受伤了,好痛~” 有的则捂着肚子,泪眼汪汪地嘟囔着:“还有我,还有我,我的肚子也疼。” 更有甚者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大腿哀嚎道:“呜呜呜……我的腿也痛死了!” 他们心中仿佛积压着无数的委屈和不满,此刻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嘴巴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那嘈杂的声音简直要把熊大力的脑袋给炸开了花。 熊大力站在那里,活脱脱就是一个大家长,面对这群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小鬼头们,心中充满了无奈。 第47章 你居然还活着! 他实在受不了这喧闹声了,于是大声吼道:“行了行了,别吵了,再磨蹭下去,等那些修士追过来,把你们一个个抓了去炼丹。” 这话成功震慑住了这些小妖,他们立刻闭上了嘴巴,紧张兮兮地盯着那堵高高的石墙,生怕修士们会突然从墙里跳出来。 毕竟妖力受到了压制,他们也不敢保证石墙能阻拦多久,熊大力担心修士真的追上来,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敢再耽搁,急忙催促着小妖们离开。“好了好了,别看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好在他们这次行动是经过精心策划和准备的,大多数妖兽只是受了一些轻微的皮外伤,只要好好休养几天,便能恢复如初。 相比之下,药师谷的那群修士可就没这么走运了,其中有好几个弟子身负重伤,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愿意放弃这次宝贵的试炼机会,咬牙坚持了下来,继续留在了洞天之中。 在大家全神贯注地医治伤患时,终于有一名眼尖的弟子发现了角落里的十六,他心生疑惑,随即走上前去,准备为他检查医治,但当他看清十六的那张脸时,瞬间露出了惊愕的表情,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呼响彻整个场地:“肖十六,你……你居然还活着!” 众人被这声呼喊吸引,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十六所在的方向,每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满满的不可置信。 肖瑶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十六跟前,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待确认真的就是失踪已久的十六后,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狂喜。 “肖十六,你竟然还活着?我都以为你死了。”肖瑶激动地说道,然而当她看到十六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模样时,刚刚伸出去想要搀扶他的手却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脸上更是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嫌恶之意。 那位负责治疗伤者的弟子见此情形,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正准备动手帮十六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一旁的肖云峰忽然开口道:“别管他了,他不过是个药人,你赶紧去那边看看其他伤者的情况。”说罢,肖云峰朝着不远处另一名伤势较重的弟子努了努嘴。 这是明晃晃的孤立十六了,那名弟子自然明白肖云峰话中的意思,随即应声道:“是,师兄!” 然后收拾好自己的药品,转身匆匆离去,奔向了指定的位置。 肖瑶自然也明白肖云峰的意思,在众多同门面前,纵然她心中有所不满,也不敢公然与肖云峰作对,于是不着痕迹的从储物戒悄悄取出几瓶疗伤药,有内服的丹药,也有外敷的伤药,随意地抛撒在十六脚边。 “你自己处理一下,别拖我们后腿。”肖瑶面无表情地丢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其他弟子对待十六的态度亦是大同小异,皆是尽可能地避开与他接触,似乎生怕和他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没过多久,原本围绕在十六周围的那些弟子便慢慢散去了,独留十六一人,孤寂的瘫坐在树荫下。 对于这样的情形,十六倒是喜闻乐见,他本就不愿意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尤其是此刻身上的伤势,除却腿上被利箭所射中的那一处较为严重之外,其余的大多是些皮外伤,只是看着吓人而已,若是被旁人仔细查验,定然会被揭穿,从而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此时,肖云峰、肖云庭、肖遇安等亲传弟子正围坐在一起。 肖云峰对十六能存活至今充满了好奇,目光时不时的落在了不远处十六的身上,感慨道:“这个肖十六还真有些本事,居然能在众多妖兽的围攻下得以生还。” 其他人心里其实也怀有相同的想法,出于种种缘由,他们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于是便将十六能够成功化险为夷、转危为安的功绩,硬生生地归结到了自身头上。 只听得其中一人信誓旦旦地说道:“我看未必,要是他今天没遇上我们,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是啊,咱们好几位师兄弟都受伤了,就凭一个肖十六,能捡回一条命都是上苍怜悯。”肖云庭此时也跟着帮腔应和起来。 在这群人中,唯有肖遇安对十六所经历的磨难抱有几分同情,只见他稍显犹豫地开口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吧,就算是我们自己,独自一人在这洞天中待上两个月,结果未必就比肖十六好。” 像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对这些心高气傲的修士来说,无疑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当场就有人脸色骤变,冲着肖遇安怒目而视,并毫不客气地质问道:“肖遇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我们皆是无能之辈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肖遇安不禁慌了神,连忙摆手摇头,急切地辩解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说说自己的看法罢了,绝对没有轻视大家的意思。” 谁知那人根本不吃这套,而且情绪变得愈发激动,只见他猛地伸手抓住肖遇安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其一把提起,然后愤怒的吼道:“你他娘的充什么好人,这么同情肖十六,怎么不见你去帮帮他?” 肖遇安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敢再回嘴反驳,于是用充满惊恐和无助的目光,向肖云峰几个人投去求救的信号。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几个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十分默契地转过了头,故意避开他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哀求。 肖遇安毕竟是肖立的亲生儿子,多多少少还是得给他留些脸面。 等到这场闹剧闹得差不多的时候,终于有个人站出来充当和事佬了,伸出一只手按住那名正与肖遇安发生争执的弟子手腕,劝说道:“好了好了,到此为止吧。别把我们肖公子吓着了,回去又得找副谷主哭鼻子。” 这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了周围一群弟子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第48章 是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肖遇安只觉得脸颊像被火烤过一样滚烫,羞愤交加之下,趁着对方松手的瞬间便跑开了,但那些刺耳的嘲笑声始终萦绕在耳畔,久久无法散去。 见自家主子受了欺负,慕青眼眸暗了暗,脸色阴沉的在肖云峰几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嘴唇紧抿着沉默了片刻,随后便快步走到肖遇安身旁轻声安慰起来。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都是怂蛋。”有人眼尖的看到了慕青,跟着又嘲讽了几句。 这话一出,又引得众弟子一阵哄笑。 而另一边,十六正默默坐在角落里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同时也在观察肖遇安他们的动静,将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但他对此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不解的是,身为同门,大家本应该相互扶持、共同进步才对,可为什么这些人却要如此针对肖遇安?而且,身为肖遇安的手足,肖瑶和肖云峰三人又为什么不出面替肖遇安撑腰? 接下来的几日,十六如同一个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一般,默默地跟随在肖云峰等人身后。 众人走走停停,历经各种艰难险阻,终于迎来了试炼的尾声。 期间,肖瑶也曾询问过关于传音符的事,被十六以一句“我不会使用此物”给敷衍了过去。 本次试炼的前三甲揭晓,分别是肖云峰、肖云庭以及另外一名亲传弟子。 结果公布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肖瑶不幸落榜,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回到家中便开始大发雷霆,那愤怒的情绪仿佛火山喷发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只见她像一头失控的猛兽,在屋子里横冲直撞,见什么砸什么,屋里屋外顿时一片狼藉。 肖立看着女儿如此疯狂的举动,心中焦急万分,无奈之下,只好拿出许多珍贵的灵宝,试图平息她的怒火。“我的乖女儿啊,你别闹了好不好?这是长老会做的决定,爹爹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背后暗中操纵呀!这些灵宝你先拿着,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爹爹讲,爹爹一定想尽办法帮你弄到。” 肖瑶被贪婪和欲望蒙蔽了双眼,既想要得到实际的利益,又渴望拥有显赫的名声。 对于肖立给予的这些灵宝,她虽然心中满意,但仍然不肯罢休,依旧瞪着一双充满怨气的眼睛,对着肖立大声喊道:“云峰哥都能进藏书阁挑选地阶功法,我也要去。” 面对肖瑶提出的这个要求,肖立感到十分为难,毕竟地阶功法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获取的,必须得经过长老会的严格审核与同意才行。 即使肖瑶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肖立也不能毫无原则、毫无底线地为她大开方便之门,想到这里,肖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狠下心来婉言拒绝了肖瑶。 “瑶瑶啊,地阶功法可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东西,要得到它们,必须经过长老会的同意才行。爹爹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可以让他们不顾规矩直接把地阶功法给你呢?”说完这句话,肖立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 说来也是,别说是地位尊崇、权势滔天的长老会了,就算是肖长平恐怕都未必会应允此事。 想到这里,肖瑶整个人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地蔫儿在了那里,眼泪汪汪地看着肖长平,抽抽搭搭地哭诉道:“可是……可是我这次已经非常非常努力了,依然比不上云峰哥他们……呜呜呜……” 见此情景,肖立连忙走上前去轻声安抚道:“没事没事,试炼又不止这一次,以后有的是机会。” 虽说肖瑶未能在此次试炼中夺得三甲之位,但肖立这次塞给她的东西可比前三甲的奖品丰厚多了,只不过这个贪心不足的小姑娘自己不知道满足罢了。 但这事也不敢往大了闹,要是让肖长平知道了,肖瑶免不了一顿训斥。 得了好处又消沉了几天,肖瑶很快就养足了精神头,带上十六和几个侍从游戏在药师谷。 药师谷的景色也是极好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也能给人心旷神怡之感。 “好看吗?”肖瑶手持一支野花,蹦蹦跳跳地来到十六面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娇声娇气地向他询问着对这支野花的看法。 十六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肖瑶会突然这样问他,不过很快便回过了神,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肖瑶手中的野花确实好看。 “是花好看,还是我好看?”肖瑶眨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再次向十六抛出了这个看似简单实则充满玄机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对十六来说也并不陌生,因为粉黛曾经也这么问过他。 记得那时,面对粉黛的提问,十六一脸茫然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然而,粉黛却笑着告诉他:“若是自己喜欢的人问这样的问题,尊心即可;若是自己不喜欢的人问这样的问题,就说丑人多作怪,若是不想得罪那人,便说......” 如今同样的场景再度上演,只是主角换成了肖瑶,十六稍作思考后,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人比花娇!” 这句话一出口,肖瑶瞬间就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十六竟然能说出这般动听的话,一时间,一股甜蜜涌上心头,对十六的喜欢又增添了几分,随后就见肖瑶双颊绯红,娇羞地笑了起来,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般娇艳动人。 她忍不住打趣起十六来:“谁说你木讷的,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嘛。” 听到肖瑶的调侃,十六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暗自庆幸还好粉黛有先见之明,之前已经和他详细探讨过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并教给了他应对的方法,否则这次恐怕很难过关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肖瑶的心情变得格外愉悦,不由自主的舞动了起来,舞姿优美灵动,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都恰到好处,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一旁的侍从们都被这美丽的画面吸引住了,一个个看呆了眼,情不自禁地发出阵阵赞叹之声。 第49章 不通晓人情世故的愣头青 十六那看似落在肖瑶身上的视线,实则早已游离于九霄云外,脑海中的思绪翻涌不息,而所有念头皆围绕着一个核心问题打转——究竟该采取何种策略,才能促使肖瑶心甘情愿地解除傀儡术呢? 他们此时还不知道,当众起舞这件事件会给他们带来多么大的麻烦,此事宛如一阵疾风骤雨,迅速席卷了整个药师谷。 一时间,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有人言之凿凿地声称,这一切皆是因为十六魅惑诱主所致。 更有甚者,直接断言正是由于十六的教唆蛊惑,才使得肖瑶做出如此有失体统、惊世骇俗之举。 面对外界铺天盖地的指责与非议,肖立自是心疼自家女儿,哪里舍得对其严加苛责半句,于是便将所有的罪责归咎到了十六头上。 盛怒之下的肖立,决定亲自会一会十六。 接到肖立的传唤之后,十六不情不愿的奔至大堂,刚一踏入堂内,映入眼帘的便是肖立那张阴沉的面庞。 只见肖立端坐在太师椅上,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气息,而在肖立的左右两侧,则整齐地站立着两排弟子,这些弟子个个神色凝重肃穆,紧绷着脸,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难以亲近之感。 “肖十六!你可知罪?”十六前脚刚站稳脚跟,耳畔便传来肖立震耳欲聋的怒喝之声。 对于这样的场景和质问,十六可谓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因此,他并未像常人那般惊慌失措地急于为自己申辩开脱,而是选择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满脸怒容的肖立,眼神之中看不出丝毫的畏惧或退缩之意。 而肖立也习惯了十六这种无礼的态度,只见他面色一沉,冷哼了一声之后,紧接着又开口说道:“哼!你和瑶瑶之间的事情,如今在药师谷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听到这话,十六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到十六如此强硬且毫不配合的态度,肖立简直气得不行,心中暗自骂道:这家伙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于是又眼神锐利的盯着十六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一直在琢磨,眼前这个人究竟是故意在这里装傻充愣呢,还是真的不懂? 就这样默默地僵持了一会儿后,肖立终究还是先打破了这份沉默,就见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给出了解释。“你之前一直待在天坑,没接触过外界的事物,不懂情爱,不知分寸,也情有可原。” 说到这里,肖立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将话题引回了十六与肖瑶的那些流言蜚语上。“瑶瑶与你不同,她是药师谷的大小姐,生来便是天骄,将来也会寻一位同是天骄的修士结为道侣。” “而你呢,不过是个低贱的药人,说白了,就是我们药师谷的一个奴隶,一个活兵器罢了。” “你的未来一眼便能看到头,而瑶瑶却有着无限的可能,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也不可能会有结果。” 肖立把话说得非常直白清晰,纵使十六不谙世事也听懂了,但他决定不了自己的去留,更拒绝不了肖瑶的命令,只得如实回答道:“这话,你不应该跟我说,应该跟大小姐说。” 这番话完全出自十六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并无任何不敬或者挑衅的意思,但传到肖立耳中,却变成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公然挑衅。 只见肖立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墨,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十六,从上到下仔细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片刻之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充满讥讽意味的笑容,冷冷地说道:“老夫承认,你这身皮囊确实招人,但也仅此而已了。” 听到肖立这番莫名其妙的嘲讽,十六有些茫然,他实在搞不懂肖立究竟想表达什么,稍作迟疑后,满脸疑惑地开口询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肖立见状,心中暗自思忖:看这小子一脸懵懂无知的模样,想必还真是个不通晓人情世故的愣头青。想到此处,肖立便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回答道:“离瑶瑶远些,她可不是你能觊觎的对象!” 面对肖立突如其来的严厉警告,十六连忙摇头否认:“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见十六言辞恳切,似乎没有说谎的迹象,肖立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追问道:“那你们整日粘在一起做什么?真当药师谷的人都是睁眼瞎吗?” 闻言,十六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大小姐有令,我不敢不从。” 且不论此事究竟缘何而起,但后果只会让十六来背负。 肖立面色凝重,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毫不犹豫地对十六宣判:“作为药人,守护主人声誉乃是你的本分,然而你却未能尽到这份责任,实在该罚!念及你此次乃初犯,今日暂且罚你五十戒尺。若日后再有此类过错发生,必定严惩不贷!” 说罢,肖立手臂一挥,示意身旁的弟子即刻行刑。 得到指令后的弟子没有丝毫迟疑,迅速行动了起来。 只见其中两名弟子快步走到十六身边,他们动作娴熟而粗暴,不由分说地强行扯下了十六的上衣,那白皙光滑的后背瞬间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接着,这两名弟子毫不手软,一人一边紧紧抓住十六的双臂,并用力向后扭转,迫使十六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跪伏在地。 就在这时,另一名弟子快步走来,手中紧握着一根足有两指粗细的戒尺,随着一声令下,这名执刑弟子高高扬起戒尺,而后狠狠地抽打在十六的背上。 每一尺子落下,都像是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能够带起皮肉。 剧烈的疼痛使得十六面容扭曲,忍不住龇牙咧嘴,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仅仅数尺子过后,十六原本洁白无瑕的背部已然变得猩红可怖,触目惊心的血痕一道盖过一道,宛如一幅残忍的画卷。 第50章 直接翻倍,让他长长记性 “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肖瑶得到消息后,心急如焚地匆匆赶来。 当她踏入大堂时,入目便是十六被人按压在地上抽打,顿时觉得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猛地蹿起,直冲脑门儿,她来不及多想,一边大声呵斥,一边脚步飞快地冲过去,想要立刻制止这场暴行。 正在行刑的弟子没有预料到肖瑶会突然闯入,一时间竟有些发愣,甚至都忘记了手中挥舞的戒尺。 肖瑶冲到近前,毫不客气地伸出手,用力一推,直接将离自己最近的那名行刑弟子狠狠地推倒在地。 由于事发突然,其他弟子也都被吓得纷纷后退几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这件事关系着肖家的声誉和脸面,由不得肖瑶胡闹,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肖立见到肖瑶如此冲动行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紧紧抓住肖瑶的胳膊,将她强行拉到一旁。 随后,肖立转头看向那些行刑的弟子,面无表情地命令道:“继续行刑!” 听到这个指令,弟子们虽然心有忌惮,但还是硬着头皮重新举起了手中的戒尺,准备再次对十六行刑。 眼看着那根戒尺即将落在十六身上,肖瑶急得直跺脚,不顾一切地再次高喊出声:“不许动手!你们再敢动手,当心本小姐废了你们!” 这句话带着十足的威慑力,那名手持戒尺的弟子闻言,果然不敢再有丝毫举动,只是呆呆地握着戒尺,不知所措地望向肖立,等着他接下来的指示。 此时的肖立已被肖瑶的行为气得七窍生烟,他那原本还算沉稳的面容此刻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只见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浑圆,仿佛能喷出火来,终于没能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冲着肖瑶吼了起来:“放肆!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紧接着,肖立又转过头去,对着那些行刑弟子喊道:“继续行刑,我今天倒要看看谁敢违抗我的命令,谁敢废掉你们!” 话音落下,肖立那凌厉的目光直直落在了肖瑶身上。 肖瑶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愣住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这还是那个一直疼爱自己、宠溺自己的父亲吗?竟然当着这么多同门弟子的面,丝毫不给自己留情面。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心知肖立此次动了真格,不禁心生怯意,不敢在此刻去触碰肖立的逆鳞,终是软下了语气,苦苦哀求肖立放过十六。“爹,这事与肖十六无关,都是那些人胡乱编排的,你别责罚他了。” 而肖瑶这番求情不仅没能平息肖立心中的怒火,反而火上浇油,使得肖立心中的怒意愈发炽烈,又加重了对十六的惩罚。“把小姐迷惑至此,是非不分,看来五十尺还是太少了,直接翻倍,让他长长记性!” 说完,肖立大手一挥,示意一旁的弟子继续执行惩罚。 “是,副谷主!”得到命令的弟子丝毫不敢怠慢,再次高高扬起手中那厚重的戒尺,狠狠地朝着十六挥落下去。 一声声沉闷而响亮的抽打声响起,每一下都仿佛重重击打在了肖瑶的心头,看着十六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四溅,肖瑶心痛如绞。 情急之下,肖瑶顾不得其他,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倒在了肖立面前,然后紧紧抱住肖立的双腿,继续哀求:“爹,我求你了,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你就放过十六吧。” 肖瑶何时这样低声下气地央求过他人,肖立看着眼前的女儿,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眉头紧皱,脸色阴沉,用一种极为少见的严厉口吻教训起了肖瑶。 “你瞧瞧你如今这副模样,哪里还能看出半点大家闺秀该有的仪态和风范!竟然因为一个药人变得如此自轻自贱、自甘堕落,你要我说你什么好!”肖立越说越是生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肖瑶眼眶泛红,仍倔强地抬起头注视着肖立,说道:“爹,只要你肯放过十六,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依着你。” “倒反天罡!简直是倒反天罡!”肖立怒不可遏,猛地一甩衣袖,大声呵斥道:“你这是将药师谷于置何地?将你爹我置于何地?非得把我气死,你才甘心吗?” 肖瑶从来没有见过肖立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竟无法应对,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去,过了许久,她才鼓足了勇气,弱弱地应承了一句:“哪……哪有那么严重。” 话音落下,肖立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疼痛难忍。“不严重?你自己出去听听,那些话说得有多难听!” “那都是他们胡诌的。” 无风不起浪,肖立太了解肖瑶了,要不是她那么高调,别人敢这么编排她吗?随即毫不留情地回怼道:“胡不胡诌,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可是……”肖瑶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不定,似乎还想编造一些理由来为自己辩解。 而肖立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只见他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肖瑶的话:“够了!不用再可是了,这件事我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若不是你自己招摇过市,这事能闹这么大吗?你也不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现在还有脸来闹,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肖瑶满脸惊愕得瞪大了双眼,她是真没想到肖立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气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她生怕肖立气出个好歹,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拉着肖立的胳膊跟他认错。“爹,我知道错了,我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就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怎么了得。” 肖立哪可能真跟肖瑶置气,见肖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态度一下子就缓和了,心平气和的跟她讲起了道理。 “女儿家长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的心思,这一点爹能够理解。 但是,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配得上你,你看看那肖十六,除了有一张好看的皮囊外,他还有什么?他又能给你什么?”肖立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向正在遭受惩罚、显得有些狼狈的十六,恨铁不成钢的质问肖瑶。 第51章 他们都会护着你 肖瑶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十六身上,对于肖立的苦心劝说压根儿就没有听进去,毫不犹豫地开口反驳起肖立来。“爹,我不在乎那些。” 肖瑶说得斩钉截铁,这句话犹如一柄利剑直直刺进了肖立的心中,瞬间就让他瞠目结舌、哑口无言,他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话,自己那么精明的一个女儿,碰上十六怎么就变得这么愚笨了? 愣了好一会儿后,肖立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反问道:“你不在乎?那是因为你现在什么都不缺,什么也不怕;上有叔伯,下有弟子,他们都会护着你。可若是有朝一日,药师谷遭了劫难,亦或是你不小心陷入了某种极度危险的境地中,凭你自己无法脱身,肖十六他能挺身而出护你周全吗?难道你真的打算将自己的终身幸福托付给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吗?” 这话成功问住了肖瑶,瞬间让她呆若木鸡,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事实正如肖立说的那样,以十六那微薄的实力难以承担起这份重任,又因着他们之间特殊的关系,肖瑶不敢放开限制,让十六踏入仙途;可如果十六不踏入仙途,那他们之间的缘分就只能如昙花一现般短暂,无法长久延续下去;如此一来,摆在肖瑶面前的便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进亦忧,退亦忧,左右为难,令人束手无策。 看到肖瑶沉默不语,肖立知道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于是趁热打铁,继续补充说道:“你身份尊贵,若不是犯下滔天大罪,宗门不会对你问责,但并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所犯下的每一桩错事,都会有人替你接受惩罚,今日便是例子,你仔细看着,肖十六挨的每一尺,都源于你的任性。” 语罢,肖立缓缓转身,再次坐回到那张象征权威的太师椅上。 而肖瑶则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正在受罚的十六,心情愈发沉重和复杂起来,仿佛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让她茫然失措,全然不知究竟应该如何应对眼前这般棘手的局面。 惩罚结束之后,肖瑶亲自御剑将十六送了回去。 这次肖立没有阻拦,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由肖瑶自己去面对和解决,旁人即便有心帮忙,也是无能为力的。 肖瑶搀扶着十六,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十六居住的小院,此时刘玉梅尚未归家,肖瑶轻车熟路的将十六送回了房间,轻轻将他放置在了床上。 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肖瑶竟然不顾自己尊贵的身份,亲自动手为十六敷起了药,只见她动作轻柔,仿佛怕弄痛了十六一般。 十六则趴在床上,强忍着背部的疼痛,心中没有半分感动,有的只是对肖瑶父女俩的抵触与厌恶。 “我爹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肖瑶率先打破了沉默。 为了生存下去,十六不得不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来回应肖瑶。 “就算小姐不说,我也不会放在心上。”十六的声音虚弱而低沉,听起来让人倍感怜惜。 肖瑶听到这句话,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刚想松口气的时候,却又听十六接着说道:“不过,副谷主说得很对,以我的本事,确实没有能力保护好小姐……” 说着,十六再次露出了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看得肖瑶心都要碎了,她紧紧握住十六的手,柔声安慰道:“你千万别这么想,在我心中,你已经很好了。” 肖瑶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十六的后背,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让她愧疚不已。 这一幕刚好被十六捕捉到了,借着肖瑶心中的那份愧疚,十六鼓足勇气在此刻与肖瑶拉近关系,只见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说出了这辈子最大的谎言。“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要小姐觉得我好,我就知足了。” 尽管十六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表现得真诚了,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么违心的事,不心虚是假的,生硬的语气,再加上冷漠的态度,只要肖瑶多留意一些,自然会发现破绽。 奈何肖瑶太痴迷十六那张皮囊了,完全没有留意到十六那不自然的神情,她感觉自己找到了一生所爱,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肖立之前的嘱咐,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这突如其来的甜蜜之中。 稍稍回过神来之后,肖瑶有些娇羞地低下了头,轻声说道:“你好好养伤,我......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慌慌张张地转身离去,甚至不敢再多看十六一眼。 而望着肖瑶匆匆逃离的身影,十六脸色骤变,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扯过身旁的被子,用力地擦拭着刚才被肖瑶碰过的那只手,眼中充斥着无尽的嫌弃。 由于肖瑶和十六的流言蜚语在药师谷内传得沸沸扬扬,许多弟子都找过十六的麻烦,尤其是李想和李涛这对兄弟,他们对十六恨之入骨,总是想方设法地给他制造麻烦,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羞辱他的机会。 他们听闻十六遭受惩罚的消息后,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嘴巴咧得都快合不上了,于是趁着十六养伤的功夫,这二人再次找上门去蓄意滋事。 彼时的十六正静静地端坐在自家院子里,冥思苦想着后续的行动计划,便迎来了这两位不速之客。 “你们又来做什么?”十六心里跟明镜似的,深知这二人肯定又是无事生非,故意来找自己的麻烦,因此连个好脸色都懒得给他们。 然而,这对兄弟却全然不顾及十六的态度,依旧我行我素,趾高气扬地紧盯着十六不放,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简直像在审视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一般。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屋了,你们自便。” 十六不愿耗费时间与这两个无赖纠缠,说完这句话,转身便打算逃回屋内躲避起来。 第52章 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李涛哪能让他如愿,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地冲到了十六跟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并扯着嗓子高声叫嚷道:\"我们兄弟二人才刚刚到这儿,你转头就要回屋,未免太过失礼了吧!\"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李涛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由于在身高方面比十六矮了足足半个头,此刻竟是仰头怒视着对方,原本想要营造出威严气势的说辞,从这样一个角度讲出来,不仅没有威慑力可言,整个人看起来反倒有几分滑稽可笑。 十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李涛,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够将人冻结,接着不耐烦地开口道:“有话就快说!” 如此高傲的态度让李涛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他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当下便想冲上前去暴揍十六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反观一旁的李想就冷静多了,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走到十六与李涛身边,突然伸出手,用力的一掌拍在十六的后背上,同时笑呵呵的对着二人说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嘛,急躁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打得十六猝不及防,只感觉背部的伤口都要裂开了,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但他不能在这两个人面前露怯,于是咬紧了牙关,强忍着剧痛,努力挺直了腰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随后,毫不犹豫地向后迈出一大步,与李涛和李想二人拉开了距离,再次一脸不耐烦地说道:“有话就直说,别动手动脚!” 此时的李涛早已气得脸红脖子粗,梗着脖子怒视着十六,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关节处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看样子随时都会冲上去给十六一点颜色看看。 只见李想眼疾手快,迅速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按在了李涛的肩膀之上,与此同时,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凝视着李涛,微微颔首,示意他稍安勿躁。 而后又见他皮笑肉不笑的转头看向十六,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此番前来,只是出于好心给你提个醒,师妹乃高岭之花,不是你可以觊觎的,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免得到头来一场空。” 十六平日里在肖瑶等人面前,或许还会佯装一下恭顺谦卑,但在眼前这两个人面前,却是半点儿也不愿意伪装。 就在李想话音刚落之际,十六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勾,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嘲讽之意,紧接着,他抬起下巴,以一种无比轻蔑的姿态迎上了李想的目光,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对方心底隐藏的那些小九九。“哼!大小姐可只有这么一位,你们与其在这里跟我纠缠不休,不如回去好好想想,你们兄弟二人究竟谁更有资格做大小姐的夫婿。” 尽管十六已经把话挑明了,但李想和李涛毕竟相互配合了多年,彼此之间有一定程度的默契,不会因为十六的三言两语就当场翻脸,哪怕十六所言句句诛心,依然不能动摇他们找麻烦的决心。 见此情形,十六都有些佩服他们的忍耐力了,跟着又添了一把火,补充道:“你们手足情深,不愿伤害彼此,莫不是想共享大小姐?” 这话侮辱性极强,十六话音刚落,就见那两兄弟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愤怒的火焰在他们眼眸中燃烧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李涛怒目圆睁,手臂肌肉紧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起拳头,朝着十六的腹部狠狠砸去。 只听得一声闷响,十六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撞击在不远处的围栏之上。 刹那间,围栏不堪重负,发出了一阵令人心惊胆战的破裂声,竟然直接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而十六背后原本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口,也因为这猛烈的撞击再度撕裂开,鲜血汩汩流出,眨眼之间便染红了他后背的衣衫。 “小子,不要以为自己有点姿色,把师妹迷惑住了便可以目中无人,只要我们想弄死你,有的是办法。”李涛并未因此解气,再次扑向倒在地上的十六,雨点般的拳头接连不断地落在十六身上,每一拳都蕴含着无尽的怒火和力量。 十六被打得口鼻溢血,惨不忍睹,但此刻的他却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紧紧蜷缩着身体,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毕竟十六现在是肖瑶面前的红人,兄弟俩有所顾忌,不敢真的将事情闹大,在狠狠暴揍了十六一顿之后,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因着肖立等人的介入,肖瑶明显收敛了不少,至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她都会有意无意地与十六保持距离,以免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 计划停滞不前,这可急坏了穆青,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便搜罗了一些有趣的画本,希望能借此推动事情的发展。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穆青怀揣着那几本精心挑选的画本,蹑手蹑脚地朝着十六的住处走去。 此时的十六正在睡梦中,隐约听到窗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顿时从梦中惊醒,再侧耳倾听,确定窗外有人,心中一惊,立刻警觉起来,呵斥道:“什么人?” 黑暗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墙角处轻轻响起:“是我。”原来是穆青! 听到这个声音,十六高悬的心稍稍落了下来,但仍保持着警惕。 随后,就见他动作敏捷地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打开窗户,将穆青放进屋内;接着,还不忘谨慎地朝窗外张望一番,再三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之后,这才迅速合上窗户,并转身看向穆青。 “你来做什么?就不怕被人发现吗?”十六压低嗓音,一脸严肃地询问道。 穆青看着十六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心吧,我早就仔细查看过了,除了你那位娘子,这附近根本没有其他人。” 话音落下,原本还算平静的十六骤然脸色大变,一股怒火涌上心头,狠狠地瞪向穆青,咬牙切齿地说道:“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第53章 这可是特意为你寻的 穆青没想到十六的反应会这么大,继续调笑道:“怎么还生气了?你可是与她拜过天地的,嘿嘿......” 十六着实不经逗,眼看就要发火了,穆青连忙收起脸上的戏谑之色,并迅速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今天来可是有正事的。” 听到这话,十六微微一愣,他和穆青平日里几乎没有往来,实在想不出对方能有什么事情,非得三更半夜找来。 不过穆青都这么说了,十六也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怒火,皱着眉头继续问道:“什么事?快说!”语气中透着几分明显的不耐烦。 只听穆青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猜猜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说着,便见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几本书籍,满脸堆笑地递到十六跟前,献宝似的说道:“瞧瞧,看看喜不喜欢?” 十六漫不经心地用余光随意一扫,视线落在那几本书的封皮之上,只见封皮已经泛黄,上面还有几处细微的划痕,显然不是崭新之物,顿时心生疑虑,眉头微微皱起。 而穆青正用一种急迫且期待的目光紧盯着十六,仿佛在等着他接下来的反应。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十六缓缓伸出了手,拿过最上面的那本书,在穆青的注视下缓缓翻开,当他看清书中的内容时,瞬间被惊得目瞪口呆,瞳孔骤然放大,这居然是一本描绘男女之间私密情事的画本!刹那间,一股热流涌上脸颊,耳根也迅速变得通红。 十六慌乱地合上画本,双手紧紧捂住,似要把刚刚看到的画面彻底封锁起来,随即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穆青,嘴唇微张,却一时间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憋出一个字:“你……” 然而后面的话却如鲠在喉,怎么也吐不出来,此时此刻,十六只觉得手中这本画本犹如一块滚烫的烙铁,恨不得立刻将它远远地丢出去。 眼见十六想要扔掉画本,穆青动作敏捷地从他手中夺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有任何损坏之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着,又见穆青动作轻柔地将画本放置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哀怨和不满,狠狠地瞪了十六一眼,嘟囔道:“这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弄来的,扔了多可惜。” 十六那为数不多的羞耻心告诉他,这东西绝对不能看,一旦看了就会变得不正常,顿时恼羞成怒,冲着穆青呵斥道:“这么宝贵你自己留着就好,拿给我做什么!” 面对十六的愤怒,穆青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坏笑,轻声回道:“这可是我费尽心思,特意为你寻的。” “不需要!赶紧拿走!”十六毫不留情地拒绝,态度坚决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眼见十六如此抗拒,穆青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似乎想到了新的主意,只见他稍稍调整了一下语气和姿态,转而采用一种更为委婉的方式试图说服十六。“如今那些老头子已经开始提防你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想办法把你除了,你确定还要继续等下去?” 穆青这番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劈向十六,让他一下子愣住了,完全不知所措,事情怎么就发展成现在这般田地了? “我什么都没做,他们提防我做什么?”十六一脸茫然,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不解之色。 看着十六这副懵懂无知的模样,穆青也有些傻眼了,他先是上下仔细地打量了十六一番,然后才缓缓开口问道:“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十六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心里愈发觉得莫名其妙。 “好吧,你可真够迟钝的!”穆青都有些无语了,十六这是对自己的处境一点都不知情啊,接着便说起了自己在药师谷中听到的一些传言。“现在药师谷都在传,我们的大小姐是不是已经和你有了肌肤之亲,行了苟且之事?” 穆青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十六的反应,他也很想知道传言是否属实。 而十六坦坦荡荡,对外界的传闻丝毫不在乎,回道:“他们爱怎么传就怎么传,跟我没有关系。” 这种话恐怕只有十六这种认不清现实的人才能说出来。 穆青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慢悠悠地给自己搬来一把椅子,稳稳当当坐下后,开始认真地剖析起了当前的形势。“没关系?怎么可能没关系?肖瑶是什么身份?她可是这药师谷谷主的亲侄女,堂堂正正的药师谷大小姐;就算将来无缘掌门之位,那也是长老的候选人之一。若日后能再与一位家世相当、修为匹配的男修结成道侣,那她的前途将无可估量!”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十六完全是一根筋,压根就没把穆青的话当回事。 仿佛能够洞悉十六内心的想法一样,穆青微微眯起眼睛,紧接着又开口说道:“你觉得药师谷那些老家伙,能容忍你毁了肖瑶的大好前程吗?能让你继续跟她纠缠在一起吗?” 听到这话,十六连忙辩驳:“那都是她一厢情愿,与我无关。” 闻言,穆青不禁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真是在天坑里待傻了,这点道理都不懂。” 此刻的十六确实如穆青所说,完全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究竟如何,只能一脸迷茫地望着对方。 看到十六这副模样,穆青只觉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随后十分无奈地问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你总该听说过吧?” 没想到十六竟然诚实地摇了摇头,表示从未听闻过此语。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穆青在心中叫苦不迭,莫不是自己真的找错了合作对象,但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他理了理思绪,耐着性子继续给十六解释:“不管你对肖瑶有没有心思,你的存在已经阻碍了她的仙途,她自己斩不断,自会有人替她出手,了结这段因果。” 随着穆青的逐步讲解,十六渐渐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意识到自己当前的处境很危险,脸色也随之阴沉了下来。 第54章 再也生不起好感来 能听懂话是好事,这就意味着穆青的分析讲解并不是毫无用处。 见状,穆青突然流露出一抹悲伤的神情,又道:“我们的命掌握在他们手中,逃是逃不掉的,唯有面对才是唯一的出路。” 说话间,穆青的视线再度落在了那几本画本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十六有所触动,内心开始陷入激烈的挣扎之中,无论从情感角度出发,还是理性思考,他都对穆青的提议充满了抵触,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一定要这么做吗?” 听到这话,穆青反问:“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十六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穆青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又用一种极其无奈的语气开导十六。“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换做是我,我也不愿意,但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十六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提议,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与肖瑶在一起的画面,顿时感到一阵恶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实在无法跨越心中那道坎儿,毅然决然地摇着头拒绝了。“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只要一看见肖瑶那张脸,我就觉得恶心,如何还能......还能做出那种事!” 穆青跑一趟可担着很大的风险,岂能因为十六一句做不到就轻易退缩,只见穆青眼珠滴溜溜一转,心中便有了主意,又滔滔不绝地分析了起来。“感情这种东西很奇妙,喜欢你的时候,就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可一旦出现了比你更秤她心意的人,她便会毫不留情的抛弃你;可你若跟她有了肌肤之亲,成了名义上的夫妻,那就不是想抛弃就能抛弃的了,至少她得顾忌自身的颜面。” “别说了,我不可能做那种事。”十六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想要立即终止。 穆青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只要你取得了肖瑶的信任,还怕她不给你解开傀儡术吗?只要术法一解开,那还不是天高海阔任你飞。到那时,还有谁能束缚你?还有谁能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傀儡术已经成了十六心中的执念,穆青此时突然提及,令十六迅速冷静了下来,开始复盘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从穆青出现的那一刻,自己就好像一直被他引导着。 不管是流言蜚语,还是长老们的态度,都出自穆青之口,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根本就不得而知,而自己也无从去验证;不止如此,穆青似乎对自己的事格外关注,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动机了。 最后十六得出结论,穆青此人太过于深沉难测,绝不是那种会为他人考量的烂好人,于是他又联想到了他们之前达成的合作,若是为了那个目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经过一番仔细梳理,十六终于弄清了眼下的状况,心中那份彷徨与不安顿时荡然无存,眼神清明的凝视着穆青,问道:“你只想要傀儡术的功法,对吗?” 面对十六突如其来的质问,穆青显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直接愣住了,心中不禁开始猜想,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还是让十六察觉到了什么?不然话题怎么就突然转到了此处? 而穆青不愧是跟着肖遇安见过大世面的,也只是怔愣了一瞬,眨眼之间便回过了神,依旧维持着脸上那份看似平和无害的笑容,试图以打马虎眼的方式将这件事含糊带过,只见他故作轻松地笑道:“原来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啊。” 哪怕只是瞬间的功夫,都足以让十六验证心中的想法,穆青还真是不择手段,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这副躯壳都被算计在内了。 有了这层算计,十六对穆青再也生不起好感来,不打算继续与他周旋下去,更不愿意陪他玩这些勾心斗角的小把戏,直截了当的问道:“若有功法,你真能解吗?” 见实在忽悠不过去了,穆青略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如实回应:“嗯......能。” 十六心中一惊,穆青竟连这一步都计划好了,看来是真的很迫切了,不知为何,突然就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仿佛在一瞬间大彻大悟了——原来在他们心中,自己竟是这般愚笨可欺。 而后就见十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一脸凝重的开口对穆青说道:“我会尽快帮你弄来功法,但你也要如约帮我解开傀儡术,否则我们同归于尽。” 这是承诺,也是警告,以十六的性格,他是真能做出这种事。 在事情尚未成功之前,穆青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只见他微微一笑,故作轻松地与十六开起了玩笑。“这么严肃做什么,我不会骗你的。” 见事情已经谈妥,十六毫不犹豫地开始下逐客令:“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察觉到了十六对自己的敌意,穆青倒也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后立即回应道:“好,那你早些休息。” 言罢,他转身就走。 而他带来的那些画本还静静地躺在十六的桌案之上,十六不经意间垂眸一瞥,正巧看到了,连忙开口喊住穆青。“等等!” 听到这声呼喊,穆青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十六,询问道:“还有什么事?” 十六指向桌上的画本,斩钉截铁地说道:“把这些书拿走。” 从他的表情和动作中不难看出,是真心不希望这本画本留在自己这里。 而穆青只是微微一笑,随意的摆了摆手,回应道:“留着吧,万一用得着呢。” 说完这番话后,穆青再次转身离去,轻车熟路的从窗户翻了出去。 对于像十六这样年轻气盛、充满好奇心的人来说,有些事物就如同潘多拉魔盒一般,越是未知,越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这不,当天夜里,躺在床上的十六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那些被他丢弃在一旁的画本,仿佛拥有一种无形的魔力,不断地在他脑海中闪现。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强烈的好奇,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悄悄地走到桌前拿起了那些画本,并缓缓地翻开了…… 第55章 一点也不客气 十六已经断断续续的在藏书阁附近蹲守好几日了,这几日里,他每天都像个幽灵般,趁着夜幕的掩护或者找个不易被人发觉的角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藏书阁的一切,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敢懈怠,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些看守的动向。 他时而藏身于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之后,透过交错的树枝缝隙,仔细地记录着看守们换岗的时间;看着那些看守迈着整齐的步伐交接任务,他的脑海中如同在绘制一幅精密的地图,将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时而又悄悄地绕到藏书阁的各个方位,通过守卫的数量和术法的加持,判断防御的强弱;有的地方守卫森严,巡逻的士兵来回穿梭,脚步踏在地上的声音都仿佛带着威慑力;而有的地方则相对安静,偶尔只有一两个守卫懒洋洋地走动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日的辛苦蹲守,十六终于摸清了看守轮换的时间,以及哪个方位的防御较为薄弱,而这来之不易的收获,也让他很快迎来了转机。 一日下午,十六正安静的待在自己房中,将这些天在藏书阁附近的收获仔仔细细地整理着,他没有地图,就只能在脑海中描绘,将藏书阁周围的路线都仔细捋了一遍,可总觉得有些欠缺,似乎有一些细微的地方被自己忽略了,于是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后,决定晚上再去确认一下。 就在这时,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十六心中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肖瑶结束了为期两日的短暂修行,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她就像一阵旋风,第一时间便是前来寻找十六,只见她大摇大摆地走到房门前,抬起一脚,“哐当”一声踹开了房门,那声音响亮得仿佛要把整个屋子都震塌。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十六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立马起身,双脚并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脸上带着几分惶恐,问道:“小姐怎么来了?” 肖瑶一边大大咧咧地往屋内走着,一边满不在乎地应道:“我就说怎么到处都看不到你的身影,原来在家躲着呢。” “小姐并未召唤,我就只好待在屋中。”十六瞧见肖瑶踏入屋内,一个箭步便冲到座椅旁,双手稳稳地搬起座椅,小心翼翼地将它挪到肖瑶面前。 接着,又用衣袖仔细在上面扫了扫,动作轻柔又专注,似乎怕肖瑶沾染到一点灰尘。 扫完后,十六微微欠身,伸出手掌,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示意肖瑶坐下。 肖瑶轻抬眼皮,眼神中满是理所当然,一点也不客气,迈着优雅却又带着几分傲慢的步伐,径直走到座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她双手随意地搭在座椅的扶手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道:“现在都这么有眼力见了,果然还是本小姐调教得好。” 肖瑶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尽显无遗,眼神中毫不掩饰地透露着轻蔑与不屑。 而十六心中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脸上挤出一抹看似恭敬的笑容,而后快步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茶壶,将滚烫的茶水缓缓倒入了一个精致小巧的茶杯中。 茶水清澈,落入杯中,溅起小小的水花,发出悦耳的声响。 然后,就见十六小心翼翼地双手端起茶杯,毕恭毕敬地递到肖瑶面前,并说道:“小姐,请用茶。” 肖瑶看着十六这一系列动作,满意的接过茶水,随意地看了一眼那冒着热气的茶杯,便直接将它搁置在了桌上,连一口都没有饮用。 十六垂眸,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而后便见肖瑶突然站起身,一个转身便站到了十六面前,距离很近,只要再往前一小步就能撞到对方身上。 不知道肖瑶这又是准备闹哪出,十六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别开了视线。 而肖瑶无视了十六这不自在的神情,嘴角含着笑,一只手缓缓搭在了他肩上,然后故作亲切的说道:“有时间多出去走走,结识结识门中的弟子,他们也能对你有所改观。” 肖瑶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仿佛是在恩赐十六一个难得的机会。 十六也很识趣,双手交叠,对着肖瑶又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回道:“多谢小姐好意,我会尽量去做。” 然而,在十六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倔强。 十六表现得太顺从、太有礼貌了,不禁让肖瑶内心泛起一丝别样的念头,眸里闪过一抹狡黠,嘴角微微上扬,竟误以为十六已经被自己彻底征服了。 随即她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玩味,双手背在身后,迈着轻盈的步伐,一步步地朝着十六逼近,那脚步看似悠闲,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十六原本安静地站着,察觉到肖瑶的靠近,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肖瑶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于是又接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砰”的一声,撞到了书案上,这才停下了脚步。 十六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书案上,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情,而此时的肖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距离近得仿佛两人之间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空气。 肖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抬起十六的下巴,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划过,那动作暧昧至极;她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声音带着几分魅惑,问道:“这两日没有见我,你有没有想我?” 两人的距离过近,十六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肖瑶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自己的脸上,那温热的气息,如同火苗一般,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慌乱,他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就是不敢与肖瑶对视,嘴唇微微颤抖着,结结巴巴地应道:“我......我身份低微,不敢......不敢肖想。” 十六说话的时候,声音细若蚊蝇,脸上充满了羞涩与紧张,那纯情的表情里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纯真。 第56章 一张脸涨得通红 落在肖瑶眼里,让她内心的征服欲彻底被点燃。 肖瑶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贴在了十六身上,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那姿势动作格外暧昧。 十六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肖瑶紧紧地禁锢着,动弹不得,心跳急剧加速,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而后,肖瑶又将脑袋轻轻地靠在十六的肩膀上,嘴唇贴近他的耳朵,再次开口问道:“是不敢,还是没有?” 她的呼吸打在十六的脖颈上,酥酥痒痒的,让十六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了起来,双手举着,完全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只弱弱地应了一句:“不敢。” 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那就是想了,呵呵~”肖瑶的声音暧昧又充满了诱惑,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而后又再次靠近,几乎要与十六的唇瓣相依。 十六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火灼烧一般,心中“砰砰”直跳,慌乱得不知所措,吓得他赶忙向后一躲,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高难度的后仰动作,腰腹用力紧绷着,全靠着这股力量的支撑,才没有直接摔下去。 也就是十六这慌乱的一躲,肖瑶一个踉跄,伸手想要稳住身体,却不小心将手搭在了书案上的几本画本上。 画本被随意地堆放在书案的一角,肖瑶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直接就想拿起来查看。 “嗯?你还看书啊?”肖瑶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已经轻轻捏住了画本的边缘。 “别碰!”十六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惊慌与急切。 这些书绝对不能让人看见了,十六赶忙伸手制止,试图阻止肖瑶拿书的动作。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竟让你这么紧张!”十六越是阻止,肖瑶的好奇心就愈发旺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动作敏捷的迅速拿起书,一个转身就躲开了十六想要抢夺的动作,身形灵活地在房间里一闪,就来到了离十六较远的地方。 而后,在十六惊恐的目光中,肖瑶打开了画本,书中的画面迅速映入眼帘,那一瞬间,肖瑶只觉得一阵恍惚,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紧接着又望向十六,眼中的震惊渐渐变成了调侃。 “好你个肖十六,还真没看出来啊,原来你这么大胆啊!”肖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故意拉长了声音,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十六。 十六自知理亏,那股心虚劲儿不断翻涌,以至于他根本不敢正视肖瑶。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片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时,又听肖瑶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你可知,这些都是禁书,要是让长老们知道了,非得好好罚你一顿不可。” 一听到“惩罚”这两个字,十六立马就变了脸色,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虽说他的恢复能力确实很强,但也架不住他们没完没了的折磨啊。 过往的那些惩罚就像噩梦一样在十六的脑海中不断浮现,让他充满了恐惧,当即便慌乱了起来,双脚不自觉地挪动了几下,双手也紧张地攥成了拳头,用他那仅剩的那一点勇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故作镇定地说道:“小姐大可以去检举,我认罚。” 这话说出口,却没有一点底气,甚至还带着几分颤音,看来他是真的怕了。 肖瑶可太喜欢这样柔柔弱弱的十六了,看着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欺负起来一定很有成就感;就好像她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而十六则是她可以随意摆弄的小玩偶;顿时,她就软下了态度,那原本戏谑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扭着那柔软的腰肢,又靠在了十六身上,柔声在他耳旁安抚道:“我怎么舍得让你受罚。” 面对肖瑶突如其来的示好,十六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又出现了,神情慌乱的想要远离。 肖瑶察觉到了十六那刻意躲避的视线,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以一种强硬却又带着几分娇嗔的姿态,轻轻地捧着十六的脸。 那双手细腻而温暖,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将十六不由自主地定在了原地。 肖瑶微微凑近,眼神中满是温柔与炽热,柔声说道:“其实我也很大胆的,只要你想,我可以的。” 肖瑶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十六的心田。 在十六愣神的功夫,肖瑶那娇艳欲滴的唇瓣缓缓贴上了十六的唇,那奇妙的感觉让十六眼前一亮,仿佛置身于一片柔软的棉花中,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沉沦。 幸亏十六还保留着一些理智,很快便从那如痴如醉的感觉中清醒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挣扎,轻轻抬起双手将肖瑶推开了,恭敬地说道:“小姐,你别这样,让人看到了,有损小姐的清誉。” 在十六心中,肖瑶是高高在上的药师谷大小姐,而自己不过是个卑微的药人,这种亲密的举动若是被旁人瞧见了,定会给肖瑶带来不好的影响。 “别叫我小姐,叫我瑶瑶。”肖瑶此时已经完全被欲望侵蚀了,脑海中只剩下了与十六的风流韵事,根本无暇去考虑名声,紧接着,她又一次贴了上去。 十六有着极大的心理负担,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纠结,偏头躲过了肖瑶的亲吻,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地说道:“尊卑有别,小姐还是......” “什么尊卑,我不在乎,我就喜欢你,我就想跟你在一起。”肖瑶的声音坚定而执着,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顾一切的决心。 十六实在拒绝不了肖瑶那炽热的爱意,最后一点理智与犹豫都在她的强烈攻势下瓦解了,欲拒还迎的被推上了床榻,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肖瑶的爱意将自己完全包围…… 此时,庭院中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一段跨越身份的爱情而欢呼。 第57章 傀儡术终于解除了 激情过后,房间里的空气渐渐冷却了下来,十六充满了忧虑和惆怅,紧紧搂着肖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安地问道:“小姐喜欢的是我,还是我这副皮囊?” 肖瑶静静地躺在十六怀中,眼中闪烁着满足的光,听到十六的问题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你了。” 明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十六心中不但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更加失落了,委屈巴巴的继续说道:“可我实在是太弱了,连保护你的力量都没有。” 十六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责和无奈,仿佛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而肖瑶压根儿就没想过让十六保护自己,脱口而出道:“没关系的,我保护你就可以了啊。” 这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进了十六心中,他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然后猛地松开肖瑶,身体扭捏地转向一旁,头也郁闷地扭向了另一边,嘴唇微微蠕动,嘟囔道:“我毕竟是个男人,还要一个女人来保护,只会更让人看不起。” 十六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愤怒和不甘,让原本欢快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就连烛火的光芒似乎也变得黯淡了许多,仿佛是在照顾十六的情绪。 肖瑶还沉浸在两人的欢愉中,此时此刻见不得十六受半点委屈,看十六不高兴了,立即从身后将他抱住,想以此来安慰他,沉默片刻后才说道:“我教你修行好了,只要你潜心修行,定能有所成就,到那时,别人就不会看不起你了。” 终于说到重点了,十六原本低垂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立马翻身搂住肖瑶,那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张口欲言,感谢的话立马就要脱口而出了。 可就在那一瞬间,十六又突然想到了自身的情况,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就熄灭了,沮丧地垂下了头,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变得弯曲,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缺魂少魄,难以步入仙途,只怕会辜负了小姐的一番好意。”十六声音沙哑的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苦涩和无奈。 为了不让肖瑶愧疚,十六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打起了精神,强装镇定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继续说道:“罢了,做个废物就做个废物吧,只要能跟在小姐身边,只要能侍奉小姐,我也就无憾了。” 言语之间,十六的视线定格在了肖瑶身上,仿佛在告诉她,即便自己不能修行,也会一直守护在她身旁。 十六的退让和委曲求全,都落入了肖瑶眼中,令她无比愧疚,坚定了要将魂魄归还于十六的决心,当即便回应道:“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不就是缺少魂魄嘛,这有什么难的,我这就将魂魄归还于你!” 说罢,肖瑶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眨眼间便唤出了那具承载着十六一魂一魄的木偶。 木偶一出现,十六眼中顿时迸发出兴奋的光,为了不让肖瑶起疑心,硬生生将这份喜悦压制了下去,目不转睛的看着肖瑶接下来的动作。 就见肖瑶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正欲施展法术将魂魄送回十六体内时,动作却突然迟疑了下来;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药师谷那些长老们严厉的面容和种种严厉的规矩,心中不由得一阵犹豫。 十六见肖瑶犹豫了,心里格外焦虑,只得狠下心,反其道而行之,随即挂着温和的笑容,主动打断了肖瑶,然后用一副不愿让她为难的口吻拒绝道:“还是不了,这不是小事,要让长老们知道了,你会受罚的,其实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这般以退为进的策略,成功勾起了肖瑶的好胜心,说什么也得把这傀儡术解了。“你都是我夫君了,我当然得为你着想,至于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大不了我们一起离开药师谷。” 随着话音落下,肖瑶又念诵了一段很长的咒文,同时结了几个法印,那具木偶先是闪烁出一阵奇异的光芒,紧接着便化成了一阵白烟,缓缓升起,顺利回到了十六的体内。 至此,傀儡术宣告彻底解除。 画面一转,十六与肖瑶面面相对,两人的视线刚好交汇,肖瑶脚边还躺着那册画本,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她刚刚拿起画本的时候。 而十六的眼中却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同时映射在了肖瑶眼中,令肖瑶眼神迷离,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正被一层朦胧的雾气所笼罩。 原来,从肖瑶看见画本中内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幻境之中。 由于十六的能力有限,不能像胡媚儿那般随心所欲的给人编织逼真又复杂的幻境,便只能动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投其所好,无限放大肖瑶内心的欲望,再将其拉入幻境,由她自己给自己编织一个美丽的梦境。 这一招可谓是惊险万分,因着他们二人在修为上的差距,十六要想成功就很难,若不幸被肖瑶识破了,等着他的便是无休无止的折磨。 好在十六是幸运的,成功的让肖瑶入了幻境,并主动解除了傀儡术。 傀儡术解除之后,十六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暖流传遍全身,原本空缺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身体里汹涌奔腾,游走在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被重新锻造,变得更加坚实而有力,与此同时,他似乎也看到粉黛等人所说的那片识海,与高悬的青铜镜。 冷静下来后的十六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肖瑶身上,有些不解的打量着她,就见她眼神呆滞,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种陶醉又痴迷的神情,不禁在心中思索着:‘她究竟看到了什么,竟是这般痴傻模样?’ 但这些都与十六无关,他现在才是那个猎手,而肖瑶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十六原本在一旁冷冷地注视着肖瑶,突然萌生出一种想杀了她的强烈想法,抬眸之间,眼神就变得凶狠而决绝。 第58章 一本一本的找 但十六没有自己的武器,就在他思索着如何才能让肖瑶一击毙命时,目光突然落在了肖瑶头上那支金钗上,几步上前,一把抓住那支金钗,从肖瑶的头上拔了下来。 十六紧握着金钗,缓缓地向下移动,那尖锐的钗头逐渐对上了肖瑶纤细的脖颈,只要用力往里一刺,便能轻易地刺穿肖瑶的喉咙。 就在十六准备动手的时候,脑中突然浮现出上一次想置肖瑶于死地的场景,那一次,肖长平突然出现救下了肖瑶,这不禁让十六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联系,万一自己真的杀了肖瑶,肖家的那些族老找了过来,自己恐怕插翅也难逃。 思及此,虽然十六心中满是不甘,但为了能够顺利逃离,不得不暂时放肖瑶一马,而后又缓缓将金钗插回了肖瑶头上。 插好金钗后,十六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一旁仔细思考着出谷的路线。 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十六才缓缓走到床边,蹲下身子,从床底拿出了一套全黑的衣服;那衣服质地粗糙,款式简单,却能够很好隐藏在夜色里。 十六迅速换上那身黑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确保没有任何破绽后,轻手轻脚的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便从窗户处翻了出去,蹑手蹑脚的出了院门。 而此刻的肖瑶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沉迷于幻境中还没有清醒过来。 十六出了院子便踏上了前往谷外的路,而他与穆青之间的交易还未完成,本想一走了之的,但心中的那份善念还是让他在此时止住了脚步,又掉头走向了藏书阁的方向。 此时的藏书阁外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看守的弟子还在外面徘徊。 十六选了个看守最为薄弱的地方潜进去,沿着外墙爬到了二楼的窗户处。 推第一扇窗的时候就遇到了难题,窗户竟从里面锁死了,从外面怎么都推不开,又不可能暴力打开,于是就放弃了这一扇,转而爬向下一扇,第二扇也同样如此,接着便是第三扇......直到推动第五扇的时候,终于让他找到了一扇没有锁死的窗户。 十六先是将窗户推开了一条小缝,猫着身子往里面看了看,确定里面没人才敢小心翼翼的将整扇窗户推开,然后迅速钻进去。 进入藏书阁后,十六反手就将窗户关上了,以免被人发现。 “什么声音?”一个耳朵灵敏的巡逻弟子听见了细微的声响,探着脑袋四处张望。 与他一同巡逻的另一名弟子见状,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四处张望,然而并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于是嘲笑起那名耳朵灵敏的弟子来:“没什么声音啊,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那名弟子却不依不饶,坚信自己听到了响声,连忙反驳道:“我真的听到声音了!” 另一名弟子见他如此坚持,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叉着腰问道:“那你说在哪儿?我们去瞧瞧!” 那名弟子左看看,右看看,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而四周一片宁静,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声响。 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无奈,最后只得尴尬地答道:“我……我不知道。” 另一名弟子微微一笑,直接将手搭在了那名弟子的肩上,安慰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天塌下来还有谷主顶着呢。哎,你明日陪我出谷玩玩呗,听说……” 十六屏息凝神蹲在窗户下,一动也不敢动,直到那两名弟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才敢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后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面整齐有序的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功法和典籍,数量之多,令人眼花缭乱。 这些可都是药师谷的珍藏,每一本都蕴含着前人无尽的心血,但十六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直接穿过了这些书架,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上,走到最顶层才停下来。 最顶层的书架相比于下面几层要少得多,但依然是个庞大的数量,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傀儡术的功法还是有一定难度。 十六来不及多想,便从最近的书架开始翻找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十六愈发的急躁了,手中翻阅的动作越来越快,在打开一个书盒时,意外发生了,只听得“咔嚓”一声,一道耀眼的光芒从阁顶降落下来,如同一道光幕将十六笼罩其中。 十六还没回过神,就听阁外有弟子大喊:“不好,有人闯进了藏书阁!” 看守的弟子察觉到了异常,迅速敲响警钟,一时间四面八方的弟子都涌向了藏书阁。 听到警钟敲响的声音,十六吓得脸色惨白,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被抓了现行,自己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危机关头,他也顾不得隐藏实力了,使出全力一拳砸在地板上;地板瞬间破开一个大洞,他的身体随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直直地掉了下去,落在了下一层。 幸运的是,这一层并没有禁制,他因此摆脱了光幕的束缚。 趁着弟子们还没有全部聚集过来,十六迅速打开窗户,只粗略地瞟了一眼窗外的情况,然后就毫不犹豫地瞧准弟子较少的地方一跃而下。 如此明目张胆的逃跑方式,实在是令人费解,弟子们一下子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望着十六,同时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人莫不是疯了,竟敢跳到人堆里来?’ 十六可不管他们此时的惊愕和疑惑,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只见他像离弦的箭一样,穿过人群,如疾风般迅速奔逃。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抓住他!”有人大喊一声,这些弟子才回过神,纷纷冲向了十六。 十六虽然身手敏捷,但毕竟赤手空拳,哪里是这些训练有素的弟子们的对手,仅仅跑出了数米远,就被一记掌风击飞了,掉落之时,蒙在脸上的黑布也被扯了下来。 第59章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肖十六,怎么是你?”有人失声叫道。 都到眼下这种情况了,根本就没有解释的必要,十六心一横,又一记撼山拳挥出,靠前的几个弟子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十六又夺过其中一人手中的剑,当即砍伤了两名弟子,转身又跑了。 那两名弟子躺在血泊中不断哀嚎,显然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肖十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弟子们完全被震撼住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他们熟知的那个肖十六吗? 怔愣了片刻后,弟子们迅速回过神来,意识到情况不妙,纷纷大喊着追了上去。 此时的大路早已被众多弟子围得水泄不通,十六根本就不可能从他们手中逃脱。 于是,他当机立断,选择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准备穿越密林,先逃进附近的深山中,再从山中寻找出去的路。 虽然这样做会绕一些路,但对于十六来说,却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法。 可他并不知道,在他出逃的那一刻,肖长平便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不管他选择哪条路,都有伏兵在前方等着他。 果不其然,当十六跑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密林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他立刻警觉起来,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很快,他就发现了埋伏在这里的追兵,人数之多,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 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十六根本无法与之抗衡,转身便准备朝着另一个方向逃跑。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伴随着一声大喊,十六甚至来不及有所动作,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处的弟子一窝蜂地涌了出来,刹那间,无数寒光闪闪的兵器如雨点般朝十六招呼了上去...... 早在警钟响起的时候,谷内所有的弟子都迅速行动了起来,唯独不见肖瑶的身影。 得知消息后的肖立心急如焚,对肖瑶的安危忧心忡忡,立刻下令让弟子们寻找肖瑶的下落。 经过一番焦急的搜寻,终于在十六的房间里发现了肖瑶的踪影。 当肖立一行人急匆匆赶到时,便看见肖瑶如雕像一般,笔直的站立着,一动也不动。 肖立快步走到肖瑶面前,满脸忧虑地问道:“瑶瑶,你怎么在这里?” 肖瑶的反应异常奇怪,目光空洞无神,似乎完全意识不到周围的情况,甚至对肖立的呼唤也毫无反应。 肖立凝视着肖瑶,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眉头微皱,心中暗道不好,立刻伸出手指,暗暗运起内力,然后轻轻点在肖瑶的眉心处。 这一点,瞬间破除了幻术,肖瑶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光亮,紧接着便恢复了神智。 清醒后的肖瑶眨了眨眼,环顾四周,当她看清房间里的众人时,不由得吓了一大跳,缩了缩脖子,很是不解的询问肖立:“爹,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肖立狠狠地瞪了肖瑶一眼,心中的焦虑和恼怒交织在一起,恨铁不成钢地问道:“你还好意思问?我倒要问问你,肖十六的傀儡术是不是你解开的?” 幻境中的一切太过真实,以至于肖瑶一时分不清虚幻与现实,还以为是她和十六的关系暴露了,才引来了这些人,顿时就羞涩了起来,低声在肖立身边撒娇道:“您都知道了?” 这句话证实了肖立之前的猜想,顿时勃然大怒,毫不迟疑的扬起手来,重重地给了肖瑶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肖瑶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逆女!你这个逆女!你可知你闯下了多大的祸事,还有脸在这里笑!”在肖瑶还没回过神时,耳旁又传来了肖立怒不可遏的吼声。 一旁的肖遇安见状,心中也十分难受,连忙上前拦住肖立,并劝慰道:“爹,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找回肖十六,也不知道他从藏书阁中带走了什么,万一涉及谷中机密,流入外人之手可就麻烦了。” 肖瑶神情恍惚的被肖遇安护在身后,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与此同时,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弟子,试图从他们中找到十六的身影。 ‘十六,十六呢?他在哪?他刚刚还在这里的,什么时候不见的?’肖瑶找不到十六,心里格外失落,殊不知此时的十六已经在百里之外了。 肖立都快被肖瑶气得失智了,好在肖遇安的一番话让他稍稍缓过了神,而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中那股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怒气,然后对身旁的弟子吩咐道:“将大小姐押去戒律堂,等抓到了肖十六再行处置。” “是!”弟子应道,然后毫不犹豫的将肖瑶押了起来。 肖瑶完全没有想到肖立会如此对待自己,惊恐与不解交织在一起,不断的向肖立求助。“爹,你这是干什么?快让他们放了我,爹......” 肖瑶拼命地挣扎,试图挣脱束缚,但她注定要失望了,这次肖立可是动了真格,弟子们根本就不理会肖瑶的无理取闹,依旧牢牢擒制住她的两条胳膊。 看得出来,肖立这次是真的对肖瑶失望了,甚至都不想再看她一眼,挥了挥手,示意弟子们赶紧将肖瑶带走。 待肖瑶几人走远后,肖立又稍稍定了定神,然后叫来了刘玉梅。 刘玉梅一进门,看到肖立那阴沉的脸色和屋内的紧张气氛,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就跪了下去,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肖立询问了一些关于十六的近况,刘玉梅哆哆嗦嗦的回道:“老身……老身跟肖十六并不熟悉,他平日里在房中倒腾什么,老身是真的不知道啊!” 李涛是跟着肖立一起来的,看刘玉梅装可怜就很气愤,怒斥道:“糊弄谁呢?你是他的妻子,又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他每日做什么,你能不知道?” 第60章 无可奉告! 听到李涛这番话,刘玉梅更加惶恐了,生怕自己受到牵连,赶忙解释道:“各位仙长啊,你们也是知道的,我和他的这桩婚事,完全是小姐为了羞辱他才指定的。我们一直都是分房而居,平日里,他根本就不会跟我说一句话,甚至好几次都想杀了我!要不是我命大,恐怕早就死了,哪能活到今日,他又怎么可能让我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呢!” 肖立见刘玉梅似乎真的不知情,便继续追问道:“这些天你就没有发现他一点异常吗?或者他跟谷中的什么人来往密切?” 说到来往密切,刘玉梅还真想到了一个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肖立,又看了看围在一旁的弟子们,最终还是将那个人说了出来。“嗯……只有……只有大小姐经常来找十六,而且每次来,都会在他的房里待上好一阵子。至于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我就真的不太清楚了。” 这话的矛头直指肖瑶,李涛心中一惊,下意识的维护起了肖瑶,立刻出声警告刘玉梅道:“别胡乱攀扯!敢污蔑师妹,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此话一出,吓得刘玉梅浑身一颤,直接瘫倒在地,随即便哭天抢地的嚎了起来:“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儿子死了,相公死了,好不容易找个落脚的地方,现在又遇到这样的事,我以后还怎么活啊......” 这泼妇的劲头让在场的人很无奈,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肖立是第一个坐不了的,当机立断,带着弟子们转身离去,留下刘玉梅一个人在原地继续哭嚎。 等肖立他们一走,刘玉梅跟变了个人似的,立马从地上窜了起来,一改刚才在众人面前那副卑微可怜的模样,满脸狰狞地对着肖立他们离去的方向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道:“我呸!谁叫你们家那个死妮子不知羞耻,勾引有妇之夫,这就是报应!” 此时的十六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硬仗,身负重伤,右臂也不幸被折断,但他终是凭着顽强的毅力,成功杀出了重围。 在接下来的仓皇奔逃中,十六慌不择路,却意外地与穆青狭路相逢,心中一惊,连忙用左手反握住匕首,横在胸前,警惕的问道:“你也是来拦我的吗?” 穆青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道:“不是,我是来拿那样东西的。” 听到这话,十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仍不敢掉以轻心,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中摸出了几本染血的功法秘籍,直接抛给了穆青。 穆青稳稳地接住,然后随意的翻看了一下,发现这些都是三个字的功法,唯独没有傀儡术的功法,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将那些秘籍收了起来,夸赞道:“你果真没让我失望。” 看到穆青这副表情,应该没错了,十六松了一口气,也不枉费自己找那么久。 穆青接着又仔细端详起了十六,发现他神魂已全,应是已经解开了术法,又道:“看你现今的模样,应该不需要我帮你解开傀儡术了吧。” 十六没有直接回答穆青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曾有人告诉过我,神魂不全之人,修行之路会异常艰难,你如何能解开这术法呢?” 穆青被十六的话噎了一下,眼中闪过明显的惊慌,而后快速镇定下来,冷着脸回道:“这不是我们交易的内容,无可奉告!” 十六灵光一闪,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但他不想在此时节外生枝,便没有说出来,而是眼神阴冷的注视着穆青,说道:“既然东西已经给你了,那便把路让开。” 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周折的,哪知道穆青真的没有打算为难十六,侧身走到了一旁,竟真将路给让了出来。 这完全出乎了十六的预料,他疑惑的皱起了眉头,犹豫片刻后才缓缓走近穆青。 在行走的过程中,十六的视线一直落在穆青身上,心里紧张到了极点,毕竟以他现在的伤势,可不见得能从穆青手中逃走。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十六错开穆青,都向前走了好一段路了,也不见穆青出手阻拦。 十六这才确信穆青是真的打算放自己离开,顿时放松了下来,停下脚步,转过身,神情复杂的看向穆青。 “穆青!”十六轻声喊道。 “嗯?”穆青一直面带微笑的注视着十六,对他突然停滞下来表示很不理解。 就见十六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问题:“那些流言蜚语,你出了几分力?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听到这个问题,穆青的眼眸亮了亮,显然是他之前小看了十六的聪慧,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能够瞒天过海,没想到十六早就察觉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应道:“看来我们都被你骗了呢,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聪明。” 十六的时间很宝贵,没功夫陪穆青在这里打嘴仗,于是目光阴冷的盯着他,示意他快些回答。 穆青顿了顿,继续补充道:“结果好就行,过程什么的都不重要。” “哼~”看来穆青并不打算回答,十六也不纠缠,冷哼一声,转身便跳进了密林。 而身后的穆青还在高声大喊:“我等你重回药师谷的那日,届时一定是盛况!” 看着十六远去的背影,穆青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狠和毒辣。 就在此时,从一旁的树后突然窜出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围在穆青身边。 “老大,东西已经拿到了!”就听其中一人说道。 穆青点了点头,吩咐道:“拓印好,放回去!” “已经在做了。”另一人及时补充说明,随后三人便一同消失在了密林中。 十六的逃亡之路困难重重,眼见就要出谷了,突然从四面八方涌现出了一大批弟子,迅速将他包围了起来,为首的正是肖立的大弟子李想。 第61章 可别让他轻易死了 “肖十六,你怎么这么慢啊?我们都等你半天了。”李想一脸戏谑地看着十六,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继续说道:“啧啧啧......怎么搞得这么狼狈?瞧瞧,这脸蛋都受伤了,以后还怎么靠脸吃饭啊?” 此话一出,引得周围的弟子哄堂大笑。 而十六并不在意他们的冷嘲热讽,也不打算为自己辩解,只目光阴冷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些人。 “师兄,你跟他废什么话,咱们早些把他抓回去得了,还能睡个回笼觉。”被折腾了大半夜,早有弟子不满了,催促着李想快些动手。 好不容易有个光明正大报复的机会,李想怎么可能放过,当即瞪了说话那弟子一眼,然后对其他人说道:“师弟师妹们,咱们奉谷主之令前来缉拿肖十六,但肖十六负隅顽抗,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弟子们都明白李想的意思,便有人迅速抢答道:“谷主可是说了,生死不论,一切都是他的命数。” 李想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不错,那师弟师妹们下手可得轻点,直接让他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师兄,你就瞧好吧,保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一口气必须得留给师兄您来解决。”说着弟子们就围了上去,目光急切的扫视着十六。 而李想则缓缓后退,将发挥的空间全都留给了其他弟子。 十六紧紧的握着匕首,眼神警惕地凝视着他们,额头上冷汗涔涔,心跳如雷,眼下的死局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破了,但他也不会选择坐以待毙,随即深吸一口气,使出浑身的气力,挥动着手中的匕首,不顾一切地向敌人发起反击。 然而,这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十六的攻击对弟子们来说毫无威胁,轻而易举就避开了,然后迅速出手攻击。 这些弟子早已收起了各自的法宝,仅用一些毫无灵气的普通武器或者拳脚进行攻击,每一次攻击都狠狠砸在了十六身上,致使他的骨骼和经脉被寸寸打断。 十六倒在血泊之中,身体因剧痛中而颤抖着,真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此时,李想推开人群,慢慢走近十六,看着十六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满足和得意,而后就见他蹲下身子,抽出腰间的小刀,面带戏谑地在十六的脸上比划着。“师妹不是最喜欢你这张脸吗,今日,我就毁了你这张脸,断了师妹对你的念想。” 这些痛苦跟在盐池中的折磨比起来,还是逊色了些,十六虽然不能动弹了,但依然保持着较为清晰的理智,他瞪着李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说道:“今日……你若是……杀不死我,来日我一定……千倍奉还!” “那你也得有来日才行!”话音落下,李想便迅速挥动手中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划过十六的脸颊。 这一刀极其凶狠,从十六的左脸斜着划向右脸,经过他的左眼和鼻梁,留下了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痕。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十六的面庞,也溅落在了李想的身上。 十六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阵剧痛袭来,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快要昏厥过去了。 他用仅存的一丝意志力强撑着,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李想,充满了怨恨和愤怒。 李想被十六的眼神吓到了,心中竟生出一丝惧意,为了掩盖自己心中的恐惧,不满地踢了十六一脚,然后恶狠狠地骂道:“你说说你,好好做个药人不好吗?非得肖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便是下场!” 随即李想便唤出了本命剑,准备给十六最后一击。 就在此时,奇迹发生了,强烈的求生欲激发了十六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刹那间,一道耀眼的金光闪过,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十六身下,这道金光迅速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青铜镜,其大小与十六的身型相当。 青铜镜仿佛拥有自主意识一般,驮起十六,毫不迟疑地冲向高空。 “什么情况?他怎么会有法宝?”弟子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惊恐和错愕的表情,这是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意外,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李想身上,似乎想从他口中听到一些关于此事的线索。 显然李想也没弄清眼下的情况,微微皱起眉头,迟疑了一瞬,而后迅速冷静下来,思考应对之策。 仅仅几息之间,李想便有了主意,立马指着一旁的几名弟子说道:“你们几个快去禀告谷主,把这里的情况详细告诉他。其余的人跟我一起追,绝不能让那家伙跑掉!” 话落,李想身形一闪,迅速跃上飞剑,追寻着十六的踪迹疾驰而去。 其他弟子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催动飞剑,紧紧跟随在李想身后。 但青铜镜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远远超过他们御剑飞行的速度,李想等弟子追过两个山头就看不见十六的身影了。 尽管如此,他们也没有轻言放弃,迅速分散开来,继续在周围的山脉中搜寻。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肖长平等人的耳中,众人听闻后皆是大吃一惊,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们无法想象,那个看似普通的十六身上竟然藏着如此厉害的法宝。 “你说的可是真的?他身上当真藏着法宝?”肖长平满脸狐疑地看着前来传信的弟子,似乎对这个消息还有些怀疑。 “弟子等人亲眼所见,绝对错不了!”传信弟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语气异常坚定。 十六可是肖瑶的药人,出了这等大事,肖瑶自然脱不了干系。 现在肖立心中焦急万分,他只希望那法宝不是出自肖瑶之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于是连忙追问传信弟子:“你可看清楚了?那法宝究竟长什么模样?” 传信弟子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当时的情景,但由于事发突然,他并没有看得十分真切,有些迟疑地回答道:“好像……好像是面镜子。” 第62章 一个血人从天而降 然而,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自己的回答不够严谨,又立马改口道:“事发突然,弟子确实没有看清那法宝具体长什么模样,但轮廓形似铜镜,与寻常法器有所不同,这一点弟子还是能确定的。” 听到弟子的回答,肖立暗暗松了一口气,因为肖瑶没有那样的法宝,由此可见,十六手中的法宝并不是肖瑶赠与的。 但如此一来,局势就变得愈发扑朔迷离、错综复杂了。 十六尚未踏入修行路,可以说毫无根基,不可能驾驭得了法宝,这就只能说明,药师谷中必定有人与十六相互勾结、里应外合,并在十六濒死之际出手将人救走。 理清头绪后,肖立不敢耽搁,立刻将这个发现告知给了肖长平:“兄长,我怀疑药师谷中有人暗中与肖十六勾结。不管是幻术还是法宝,以肖十六目前的实力,他都做不到,若不能及时将暗中的老鼠揪出来,只怕会危及到药师谷。” 显然肖长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认可的点了点头,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满脸愁容的说道:“能够悄无声息的完成这场布局,此人定不是泛泛之辈,看来药师谷得好好清理清理了。” 然而,肖长平等人虽然意识到了有内奸的存在,但他们却过于高估自己的实力和洞察力了,完全没有将穆青以及那些药人纳入到怀疑的范围之内。 清理内奸固然重要,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追回十六,于是肖立又谏言:“把肖十六抓回来,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肖长平对肖立的看法深表赞同,当机立断,对在场的众多弟子下达命令:“立刻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肖十六抓回来!” 而此时此刻的十六,早已远离了药师谷,出现在了万里之外的高空,他的身体和精神力的消耗都已到达了极限,身下的青铜镜,原本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此刻却忽明忽暗,飞行轨迹也忽高忽低,状态极不稳定,感觉随时都会消失。 又以这种状态飞行了一段距离,十六实在是撑不住了,彻底昏死了过去。 与此同时,青铜镜也耗尽了灵力,突然回到了十六的识海中,紧跟着便陷入了沉睡。 没有了青铜镜的保护,十六从高空极速坠落,直直朝着下方的一户农户家冲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十六狠狠地砸在了农户的堂屋中,这巨大的冲击力不仅将堂屋的屋顶砸出了一个大洞,还惊醒了屋内正在熟睡的姐弟二人。 “发生什么事了?”弟弟陈阿宝被惊醒后,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拿着桐油灯,跌跌撞撞地朝堂屋走去。 当他踏进堂屋的那一刻,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堂屋中央似乎有着什么东西,于是又向前走近了几步,借着桐油灯微弱的光线,终于看到了躺着地上,浑身是血的十六,顿时吓得瞳孔放大,惊声尖叫:“啊~死人!姐姐有死人!啊!姐姐……” 陈阿宝毕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身体又十分孱弱,尖叫了几声后,就因为惊吓过度而晕厥了过去。 等姐姐陈大丫从房间里匆匆忙忙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陈阿宝翻着白眼倒在了堂屋中,手边还有打翻的桐油灯,正窜起一小团火苗。 “阿宝!”借着这点光亮,陈大丫心急如焚的跑到陈阿宝身边,连忙将陈阿宝扶起,她一边掐着陈阿宝的人中,一边用力按压他的虎口,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阿宝,你醒醒啊!别吓姐姐……” 经过好一阵折腾,陈阿宝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迷茫,显然还没有从惊吓中完全恢复过来。 “阿宝,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陈大丫焦急地询问陈阿宝的身体状况,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也不怪陈大丫会如此担心,毕竟陈阿宝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令人担忧,常年处于虚弱状态中,多次在生死边缘徘徊,这些年汤药不断,也只能勉强维持他的生机。 陈阿宝浑身颤抖,紧紧依偎在陈大丫怀里,紧闭着双眼,手指却哆哆嗦嗦地指向了十六所在的方向,说道:“姐姐,咱……咱们家进来个死人,怎么办啊?” 见陈阿宝的状态还算稳定,陈大丫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连忙安慰道:“阿宝别怕,有姐姐在呢。” 然后就见陈大丫小心翼翼地将陈阿宝扶到一旁,确保即使发生什么意外,也不会伤到他。 安排好陈阿宝后,陈大丫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鼓起勇气走向十六。 当她看清十六那浑身是血的模样时,也是被吓了一跳,若不是陈阿宝还在旁边,她恐怕也会忍不住尖叫出声。 陈大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一些,目光落在了十六那毫无动静的躯体上,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脚,轻轻地踢了踢十六。 见十六毫无反应,陈大丫的胆子稍微大了一些,缓缓蹲下身子,咬了咬牙,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慢慢靠近十六的鼻子,她的心跳愈发剧烈,仿佛要跳出来了一般。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十六的鼻息时,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流,这让她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姐姐,他是不是死了?”一旁的陈阿宝见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两条腿抖如筛糠。 过了好一会儿,陈大丫才缓过神来,有气无力地回答陈阿宝的问题:“没有,他还活着。” 听到这话,陈阿宝紧绷的神经也一下子放松了,扶着他那还在颤抖的双腿,艰难地走到陈大丫身边,然后躬身想要扶起她。“姐姐,地上凉,快起来!” 陈阿宝真被吓坏了,双手绵软无力,根本就扶不起陈大丫。 陈大丫按住陈阿宝的手,阻止他继续搀扶的动作,然后说道:“我们把他扶到床上去吧!” 第63章 这个人好奇怪 “好!”陈阿宝脱口而出,立马就照做了,当他触碰到十六时,猛的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们家就只要两张床,扶到谁的床上去?犹豫了一下,然后扭头询问陈大丫:“嗯?扶......扶到谁床上去?” 陈大丫早就做好了牺牲自身利益的准备,毫不犹豫的答道:“当然是扶到我床上去了!” 那怎么行,自己姐姐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能让陌生男人躺到床上去,陈阿宝当即摆手拒绝。“不行,姐姐还未出嫁,怎么能让陌生男子进姐姐的闺房,还要......还要让他睡姐姐的床,要是传出去了,姐姐以后还怎么嫁人?” 陈大丫听到此话,不禁一愣,她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她对这些事情也不是特别在意,便回道:“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不在意这个。” 然而,陈阿宝却不这么想,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又道:“你不在意,那你未来的夫婿也不在意吗?” 陈大丫听后心里有些不高兴,反驳道:“若我的夫婿是个是非不分的人,那我也不惜得嫁给他!” 这句话一说出口,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了。 陈阿宝意识到姐姐可能生气了,不敢继续以这个话题劝说,思考了一下,转而又出了个主意。“要不然……要不然给他找块木板,让他睡木板好了。” 知道陈阿宝这是为自己的名声着想,陈大丫很欣慰,眼神柔和了几分,笑道:“他都伤成这样了,那木板能休息好吗?” 看来姐姐是真的打算将这事揽下来了,陈阿宝心一横,又做出了退步。“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让他睡我的床好了,反正不能睡姐姐的床。” 然而,陈阿宝自己的身体也需要静养,陈大丫不可能让他把房间让出来,只得端出姐姐的架子点了点陈阿宝的额头,故作生气的呵斥道:“自己什么身体自己不清楚吗?还想让我担心是不是?” “不是......” 陈阿宝还想再争取一下,就被陈大丫厉声打断了。“好了,要么帮我把他扶进房间,要么就回房睡觉去!” 陈阿宝最怕陈大丫生气,当即就蔫吧了,不情不愿的架起十六一条胳膊,然后跟陈大丫一起扶起了他。 十六像摊烂泥一样被姐弟二人搀扶着,完全没有自主意识。 陈阿宝搀扶着十六时,察觉到了他异于常人的身体状况,于是询问陈大丫:“姐姐,这个人好奇怪啊,身体怎么这么软啊?跟没长骨头似的。” 而陈大丫几乎承担了十六全部的重量,身体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着,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完全没去思考陈阿宝的话,只是随口敷衍道:“可能天赋异禀吧。” “哦~原来是这样啊!” 姐弟二人好不容易将十六扶到床上,双双累得直不起腰来,瘫坐在床边。 他们身上沾满了十六的血,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让陈阿宝难以忍受,当即干呕了两下。 陈大丫察觉到了弟弟的不适,连忙催促他赶紧回房间休息。“你回房间换身衣服,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然而,陈阿宝并没有立刻离开,反问道:“那姐姐你呢?”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十六身上,心中充满了担忧与害怕。 陈大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十六现在的状态看起来着实不好,必须得尽快医治,于是回道:“他伤得这么重,得赶紧找个大夫来瞧瞧。” 陈阿宝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放心让姐姐一个人出门,便提议道:“现在外面黑灯瞎火的,姐姐一个人去太危险了,等天亮了再去吧。” 陈大丫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应道:“时间不等人,万一就是我们耽搁的这会儿功夫,人没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没有什么比自家姐姐的安危更为重要,陈阿宝不满的嘟嘟嘴,抱怨道:“我们非亲非故的,能救他就已经很不错了。” 陈大丫当然明白陈阿宝的想法,但她秉承着救人救到底的原则,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于是便安慰陈阿宝道:“既然都打算救了,那就尽心一些,能不能渡过这个难关,就看他自己了。” 见陈阿宝依旧忧心忡忡,陈大丫赶紧将他推出房门,并催促道:“乖乖回房休息,这里你不用管。” 纵使陈阿宝不情愿,也拗不过陈大丫,离开之时还是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那姐姐也得换身衣服再去,莫要吓到别人了。” “姐姐知道,你快去吧!” 姐弟俩都是心善之人,并没有因为十六伤势严重就放弃他。 陈大丫离家后,陈阿宝也没闲着,烧了满满一大锅热水,准备将十六全身都擦洗一遍。 脱衣服的时候又遇到了难题,由于十六的衣服都被血水浸透了,几乎和伤口贴合在了一起,陈阿宝力气又小,根本就脱不下来,无奈之下只好用剪刀全部剪开,然后一点一点撕下来。 十六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也因此暴露了出来,看得陈阿宝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陈家姐弟所在的陈家村地处偏远,整个村子都是同一个姓氏,村中没有人懂医术,如果有人受伤或生病,就必须前往十几公里外的梧县就医,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花费两个时辰。 待陈大丫心急如焚的赶到梧县时,天空才刚刚放亮,她直奔大夫杨志铭家,将杨家大门拍得砰砰作响。“杨大夫!杨大夫!救命啊,杨大夫......” 杨志铭及其妻子柳青青此时正在熟睡中,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杨志铭迷迷糊糊地刚要起身,就被身旁的柳青青拦住了。“来人这么急,怕是出什么大事了。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去看看。” 柳青青善解人意,也体贴丈夫的不容易,温柔地拍了拍杨志铭的肩膀,然后迅速披上外套,快步走向门口。 杨志铭也不敢耽搁,迅速穿好衣物直奔药房。 第64章 请大夫 柳青青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陈大丫,只见陈大丫一脸焦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柳青青先是一惊,然后关切地问道:“大丫,你怎么来这么早?是不是你弟弟又生病了?” 陈大丫连忙摇头,否认道:“不是的,我弟弟他很好。”迟疑了片刻,她又接着问道:“杨婶,杨大夫在家吗?” 一听是来找杨志铭的,柳青青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一点也不敢耽搁,连忙说道:“他现在应该在药房,我带你过去。” 说罢,柳青青转身领着陈大丫朝着药房走去。 “那就麻烦杨婶了。”陈大丫紧紧跟在柳青青身后,不敢落后半步。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杨志铭已经做好了看诊的准备,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立马走上前去查看。 “哎哟,大丫,怎么是你啊!”杨志铭又惊又喜,热情的将陈大丫领进了屋,然后也担忧的问了跟柳青青一样的问题。“阿宝又生病了吗?” “没有,阿宝他很好。”陈大丫正要说明来意的时候,柳青青就递了杯热水过来,她不得不止住话头,先将热水接过来。“谢谢杨婶。” 听说陈阿宝没事,杨志铭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 “大丫啊,你有些日子没来了,婶子都想你了。”柳青青对陈大丫也同样热情,随即便想拉着她坐下来说说话。 但陈大丫并未注意到柳青青的举动,囫囵的将那杯水一饮而尽,赶了那么久的路,她也着实口渴了。 柳青青见状,赶忙拿过陈大丫手中的杯子,准备再给她倒上一杯。 陈大丫现在心急如焚,在柳青青转身之际,便向杨志铭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那个,杨大夫,我家里有个人伤得很重,还请杨大夫救命!”陈大丫目光急切的看向杨志铭,可把夫妻俩心疼坏了。 杨志铭还没表态,柳青青就先急了,立马催促道:“当家的,你看给孩子急的,快些准备准备,随大丫去看看。” 就算柳青青不说,杨志铭也是打算去的,但他还得准备些东西,于是便对陈大丫说道:“大丫,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嗯,麻烦杨大夫了。”陈大丫再急也没用,只能乖乖等着。 此去陈家村得一个时辰,柳青青担心丈夫在路上挨饿,立马就出门买早点了。 由于杨志铭不清楚病人的情况,无法对症下药,于是向陈大丫大致询问了一下症状。“那人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发烧、腹泻,或者其他明显的症状?” 陈大丫现在想起十六的状况都有些害怕,但她不敢隐瞒,只能如实说明:“那人浑身都是血,昏迷不醒的倒在我家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情况一听就很严重,杨大夫不敢再耽搁,拿了些治疗外伤的药跟一些常用的药物放进药箱,然后就跟陈大丫一起匆匆出了门。 他们刚踏出院门,就与柳青青迎面撞上了。 柳青青买了三个人的早餐,分别装成了三份,其中两份塞到了陈大丫手中,另一份则给了丈夫杨志铭,并说道:“这些吃食你们拿着路上吃。” “谢谢杨婶!”时间紧急,陈大丫就不与他们客套了,道谢后迅速追上杨志铭的步伐,急匆匆的赶往陈家村。 杨志铭夫妇对陈大丫这么好其实是有原因的,故事还要从四年前说起...... 那时候的杨志铭在十里八乡已经小有名气了,在一次外出看诊时,大雨倾盆,他穿着蓑衣行走在山林之间,不幸遭遇了山体滑坡,巨大的石块从山上滚落,其中一块精准的砸在了杨志铭的腿上,将他死死地压在了下面。 被困在山林中的杨志铭,孤独而绝望。 他拼命的呼喊着救命,却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慢慢流逝,仿佛已经走到了死亡的边缘。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那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身材瘦小,看上去格外单薄,便是四年前的陈大丫。 陈大丫冒着倾盆而下的大雨,顶着山体再度滑坡的危险,毅然决然地走向了杨志铭。 “你还好吗?”陈大丫轻声问道。 杨志铭有气无力地看了看陈大丫,他实在不认为这样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有能力将自己解救,为了不拖累她,杨志铭艰难地抬起手,示意她赶紧离开。“你快走吧,这里很危险。” 然而,陈大丫并没有听从杨志铭的劝告,见杨志铭还活着,她只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便毫不犹豫地开始动手清理压在杨志铭腿上的大石块。 仅凭陈大丫的力气,想要移开这块大石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她并没有轻易放弃,迅速环顾四周,寻找能够帮助她的工具。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几块坚硬的小石块上,快步走过去,将这几块小石块捡过来,分别放置在被压着的那条腿两侧;接着,她又在附近捡到了根树枝,握住树枝,铆足了劲去挖腿下的泥土。 她一边挖土,一边往大石头下塞小石块,让其中间形成空洞。 经过好长时间才终于将杨志铭的腿拔了出来,但他的腿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无法再行走,陈大丫便将他扶到一旁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 “我们村子离这里很近,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陈大丫安抚了杨志铭的情绪,转身便跑走了。 老实说,杨志铭并没有指望陈大丫还能回来,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默不作声的离开。 但他在挣扎的时候耗费了大量的力气,此时正需要休息,想的是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稍微恢复些体力再离开。 杨志铭低估了陈大丫的良善,陈大丫跑走以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毫不犹豫地奔向了陈家村村长家。 一到村长家门口,陈大丫便迫不及待地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村长听,希望村长能够帮助那个可怜的外村人。 第65章 他是掉进我家的 奈何雨势太大,山体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坍塌,村长对此也表示无能为力,委婉拒绝了陈大丫的请求。 陈大丫不忍心看一个无辜之人惨死山林,于是就跟村长借了个板车,然后又回到她与杨志铭分别的地方,将杨志铭扶上板车后,就拉着他下了山。 杨志铭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不想再麻烦别人了,到了大路上便让陈大丫将自己放下来。“小姑娘,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你就将我放在这里吧,我自己可以回去了。” “你这个腿得赶紧治,说不定还能治好,我们村里没有大夫,只能去梧县。”陈大丫直率,竟想将杨志铭送到梧县去。 显然杨志铭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个小姑娘,问道:“小姑娘,你知道梧县有多远吗?” 陈大丫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知道的,我去过梧县,你放心,我一定把你送过去!” 陈大丫意志力惊人,纵使双肩都磨破了,愣是没吭一声,顺顺利利将杨志铭送到了梧县。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知道了杨志铭大夫的身份。 杨志铭夫妻俩很感激陈大丫的救命之恩,这几年对她多有照拂,对她的事情几乎是有求必应。 陈大丫和杨志铭二人赶到陈家村的时候,陈阿宝已经将十六身上的血污清洗干净了,庆幸的是,伤口虽然依旧狰狞可怖,但血已经止住了。 “杨大夫,这边请!”陈大丫引领着杨志铭走进屋内。 杨志铭不敢有丝毫耽搁,进屋会后立刻开始检查十六的伤势。 而陈大丫一走进房间,目光直直落在了床头的那盆血水之上,顿时就明白了陈阿宝做的事情。 她缓缓走到陈阿宝身边,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份热乎的早餐递了过去。“辛苦阿宝了,快吃些东西吧。” 陈阿宝忙碌了这么久,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此刻听到姐姐的话,肚子也像是受到召唤一样跟着叫了起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然后关切地问道:“姐姐,你吃了吗?” 陈大丫微笑着点了点头,回道:“嗯,姐姐已经吃过了,你快趁热吃吧。” 陈阿宝感激地看了姐姐一眼,然后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儿,那份早餐就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陈大丫看着弟弟满足的样子,心中也十分欣慰,再次叮嘱道:“吃完了就快去休息会儿,别累着自己了。” 听姐姐这么一说,陈阿宝还真觉得有些累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应道:“那姐姐有事就叫我。” “好,快去吧!” 陈阿宝回到房间后,像一只疲倦的小兽一样,迅速爬上床,将被子一蒙,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十六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了,杨志铭也无能为力,惋惜的摇了摇头,又担心陈大丫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于是委婉的打听了一下二人的关系。“这位公子是谁呀,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虽然陈大丫不明白杨志铭这么问的用意,但她还是如实回答了:“我不认识他,他昨晚掉进我家了。” “掉进?”这个用词着实新颖,杨志铭一时竟没有理解到其中的含义,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陈大丫,似乎在等待她进一步解释。 陈大丫见状,连忙指向堂屋顶部的那个方向,解释道:“堂屋那个洞,您刚刚看见了吧?” 杨志铭颇为不解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听陈大丫继续说道:“那个洞就是他昨晚掉下来的时候砸的,我也是没有办法,所以才请您过来瞧瞧。”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确认了十六与陈大丫并无关系后,杨志铭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嗯?”然而,一旁的陈大丫却完全摸不着头脑,脑袋歪向一边,一脸狐疑地看着杨志铭。 杨志铭见状,连忙轻咳一声,随即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认识就好,免得伤心难过。” 陈大丫这下更不明白了,直接问道:“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反正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杨志铭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直接将伤情说了出来:“这位公子伤得极重,经脉尽断,骨骼尽毁,五脏六腑皆有损伤,外伤更是不计其数,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你也别折腾了,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将他扔进山里吧!” “扔……扔了?”陈大丫当即就愣住了,一是惊叹十六的伤势之重,二是因为杨志铭说的那番话,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说扔就扔了,未免太冷血了些。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杨志铭,反驳道:“可他还活着呀!” 杨志铭也曾年轻过,也曾不求回报的帮助过他人,所以非常理解陈大丫此时的心情,但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件好事,随即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的看着陈大丫,劝说道:“他这副模样,肯定是活不了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给自己惹麻烦。” 杨志铭的话虽然冷漠,但却是最现实,最能自保的手段。 陈大丫无从辩驳,默默地低下了头,沉默的听着,但心中依然难以释怀。 看着陈大丫失魂落魄的模样,杨志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接着又说道:“而且,看他的伤情,对方下手极为阴狠,定是冲着他的性命去的;你万万不可让人发现了他的踪影,否则你们姐弟俩都难逃厄运。” 闻言,陈大丫秀眉紧蹙,目光落在了十六身上,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杨志铭所说的话。 而杨志铭无法确定陈大丫是否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不确定的喊道:“大丫,你在听我说话吗?” 陈大丫回过神来,眼中尽显迷茫和悲悯,直直地望着杨志铭,似乎并没有将他的忠告放在心上,转而问道:“杨大夫,你真的救不了他吗?”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陈大丫还是那么执拗,杨志铭极为无奈,苦着脸回道:“不是我不愿意救他,是他实在是伤得太重了,也就今明两天的事,除非大罗神仙来,否则不可能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第66章 迟早要吃大亏 话都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了,哪知陈大丫依旧没有放弃。“可他毕竟是一条人命,就这么放弃了,我......我不知道......” 陈大丫还未将话说完,就被杨志铭硬生生打断了:“我知道你心眼好,见不得别人受罪,但各人有各人的命数,无能为力的事就不要为难自己了。” 只要十六还剩最后一口气,陈大丫就不愿意放弃,于是求着杨志铭救治十六。“那您能给他上上药、施施针吗?尽可能的救救也行,我不想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他咽气。” “唉~你这丫头啊!”陈大丫有这个不服输的劲头,杨志铭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当初要没有这个劲头,他就死在山里了,最后也只得妥协。 他转身便从药箱中拿出了纱布跟药粉,接着掀开盖在十六身上的被子,那伤痕累累的躯体就这么水灵灵的全暴露了。 陈大丫一惊,臊得满脸通红,赶忙转过头,一点点的退出了房间,等候在了门外。 杨志铭还想找人搭把手,转头就发现人不见了,心下了然,这姑娘是害羞了,便也不强人所难,自己一个人完成了整个上药的流程。 包扎好了以后,杨志铭就准备离开了,走出房间就见陈大丫还乖乖等候在门口。 “杨大夫,这是这次的诊费,您收好!”陈大丫将一个破旧的钱袋递到了杨志铭面前,有些忐忑的看着他,这是她眼下所有的积蓄了,也不知道够不够。 杨志铭只淡淡的看了眼那个钱袋,并没有伸手接过来的打算,又想着照顾陈大丫的自尊心,于是便说道:“跟我还客气什么,下次抓着什么野鸡野兔了,给我送过来,抵药钱。” 给陈阿宝看诊不收钱就算了,给外人看诊也不收钱,陈大丫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又将钱袋往前递了递。“那怎么行,我已经给您添很多麻烦了,这次说什么您都得收下。” 见陈大丫开始较真了,杨志铭立马收起笑脸,略带不满的看着她,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来谈谈四年前的那场大雨......” 杨志铭刚起了头,陈大丫便羞恼的打断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您怎么老提!” 陈大丫每次都是这个气急败坏的反应,把杨志铭乐得合不拢嘴,笑道:“瞧瞧你这丫头,别人对你的好,你记得清清楚楚;你对别人的好,却只字不提,迟早要吃大亏!” 听到这话,陈大丫还有些不服气,嘟囔道:“我才不会吃亏!” “好了好了,不与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杨志铭忙着回去看诊,说罢毫不犹豫地向门外走去。 “我送您!”陈大丫见状,将钱袋往怀里一塞,跟着也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步伐基本一致,距离也保持得恰到好处。 十六的事情让杨志铭忧心忡忡,他实在放心不下这对姐弟,生怕他们会因为十六遭遇不测,一边走着,一边不放心地嘱咐陈大丫:“那小子一咽气,你就赶紧给他埋了,越远越好,别让任何人发现了。” 陈大丫微微点头,应道:“嗯,知道了。” 杨志铭依旧不放心,继续叮嘱道:“还有啊,像这种亡命之徒,你以后可千万别招惹,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陈大丫再次点头,回应道:“嗯。” 见陈大丫这么听话,杨志铭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接着道:“心善呢,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你去帮助。” “我明白的。” 杨志铭絮絮叨叨的说了一路,生怕陈大丫不知社会险恶将自己给搭了进去。 陈家姐弟居住的小院位于村尾,人户少,但安静,若要踏上通往梧县的大路,就得横穿整个村子。 这个村子的布局也很简单,仅有两条泥泞的小路纵贯全村,而民房则错落有致地散布在道路两旁。 村子的正中央,有一口古井,为全村提供着生命之水;古井的周围布满了平整的石台,上方修建了一个遮阳的草棚,既能保护水源,在夏季又能供人乘凉。 此外,一条平缓而清澈的小溪从村头蜿蜒流淌至村尾,为村中肥沃的良田带来了充足的水源。 在这个村子里,陈大丫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名叫陈大牛,二人私下交往密切,感情深厚,已经到了互许终身的阶段。 这日,陈大牛像往常一样扛起锄头,准备出门劳作,刚踏出家门时,就意外地看到了杨志铭。 杨志铭身旁紧跟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姑娘,由于身形被杨志铭挡住了大半,陈大牛起初并没认出来她就是陈大丫。 出于礼貌,陈大牛微笑着向杨志铭打了个招呼:“唉!杨大夫,你怎么来我们村了?” 杨志铭和陈大丫听到声音,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陈大牛。 陈大牛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杨志铭身边的那个姑娘竟然是陈大丫,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情不自禁地喊道:“大丫,原来是你啊!”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充满了浓浓的爱意,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彼此了。 陈大牛下意识跑到了陈大丫身边,担忧的问道:“阿宝又生病了吗?” “呃......”陈大丫并不想欺骗陈大牛,正犹豫怎么开口时,杨志铭直接抢过了话头,语气轻松的回道:“一点小问题,已经不碍事了。” 这两人含情脉脉的眼神可太不清白了,杨志铭作为过来人,一眼就看穿了他们之间那微妙的关系,会心的笑了笑,然后对陈大丫说道:“那个大丫啊,你也不用送了,回去照顾你弟弟吧!” 陈大丫的注意力全在陈大牛身上,眼睛都快粘到他身上了,被杨志铭这么一喊,立马就红了脸,扭扭捏捏的回道:“今天......今天真是麻烦杨大夫了!” 这丫头的心思早就不在自己身上了,亏她还能分神来应付自己,杨志铭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你们小情侣聊,我就先走了。”杨志铭随意的摆了摆手,也不等陈大丫他们回应,自顾自的走了。 第67章 还有气 而那句“小情侣”如同魔咒一般,在陈大丫的脑中不断回响,致使她的脸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那三个字。 “大丫,阿宝真的没事吗?”陈大牛的话将陈大丫拉回了现实。 她猛的回过神来,牢记杨志铭的叮嘱,不敢将实情说出来,只能顺着陈大牛的话,强作镇定的回道:“杨大夫不是说了嘛,没事。” 尽管陈大丫和杨志铭两人都说没事,但陈大牛明显不信,又问:“没事的话,杨大夫怎么会来?你还想骗我?” 被如此质问,陈大丫心头不由得一阵慌乱,她是打心底不想欺骗陈大牛,但这件事情毕竟存在着风险,她不想将陈大牛也卷进来。 内心经过一番挣扎,陈大丫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撒了谎:“他前两日感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我一时害怕,拿不定主意,就去请了杨大夫。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休养几日便好了。” 陈大丫说得有理有据,让陈大牛不得不信服,但他有些生气,生气陈大丫连这么大的事情都要瞒着自己,便有些不满的抱怨道:“原来是这样,你也不跟我说!” 陈大丫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心头一紧,生怕陈大牛继续追问下去就露馅了,赶紧找了个借口想要脱身:“我先回去照顾阿宝了。” 话落,陈大丫逃也似得往家里跑去。 “好,过两日我得空了就去找你。”看着陈大丫远去的背影,陈大牛很是不舍,感觉还有好多话没跟她说。 就在此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恶寒,陈大牛回头看去,只见自家老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正满脸怒容地瞪着他。 他没忍住打了个寒颤,迅速扛着锄头跑去了地里,生怕被老娘逮住责骂。 陈大丫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一抬头,便看到了堂屋顶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顿时心疼得不行,但也无可奈何,毕竟罪魁祸首现在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她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她此时顾不上休息,径直走向了陈阿宝的房间。 推开门,看到弟弟正安静地躺在床上熟睡,终于心安了一些,轻轻走到床边,帮弟弟掖了掖被子,然后又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床上那个伤痕累累的陌生人,陈大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还能活下来吗?无数个疑问在陈大丫脑海中盘旋,让她的心情变得愈发沉重。 陈大丫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搬来一个小凳子,静静地坐在床边,守护着这个陌生人;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但总觉得不能将人丢在这里不管。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陈大丫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中,她的头就靠在了床沿上,慢慢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十六的身体,刹那间,一抹淡淡的绿光从她的指尖溢出,缓缓流进了十六的身体里…… “姐姐!姐姐!吃饭了,姐姐!”陈大丫被陈阿宝的呼喊声惊醒,猛的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这才发现已经过了午时。 她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第一时间走到床边,去探十六的鼻息。 看到陈大丫这个熟悉的动作,陈阿宝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图,连忙说道:“我已经看过了,还有气呢。” 陈大丫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弟弟,轻声问道:“中午吃什么?” 陈阿宝不假所思的答道:“南瓜粥,还有小青菜。” “好,咱们去吃饭吧。”陈大丫微笑着拉起弟弟的手,一同走向堂屋。 堂屋里,饭菜碗筷早已整齐地摆放在了桌上,两碗浓稠的南瓜粥,一碟绿油油的炒青菜,外加一小碟咸菜,简单而又朴素,便是他们的一顿午餐了。 陈大丫看了看桌上的食物,眼神停留在那两碗南瓜粥上,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问道:“还有粥吗?” 陈阿宝还以为是陈大丫不够吃,很自豪的回道:“锅里还有一些。” 陈大丫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厨房,将锅里的粥都盛了起来,并不多,只有大半碗,过于浓稠,接着又往碗里倒了些开水,搅拌均匀后就放置在了一旁。 陈阿宝站在一旁,皱起眉头看着姐姐的举动,他实在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但他并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看着姐姐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等姐姐把碗里的粥处理好后,陈阿宝又跟着她回到了堂屋,继续享用这顿简单的午饭。 陈阿宝很快就知道了陈大丫这么做的用意,姐弟二人吃过午饭后,陈大丫便将那碗稀粥端到了十六的床边,小心翼翼的一小勺一小勺喂进了他嘴里。 陈阿宝就静静的站在一旁,凝视着姐姐的一举一动,如此人美心善的姐姐,简直就是仙女下凡,他喜欢得不得了,看着姐姐时,满眼都是小星星。 视线突然落在了十六身上,那浑身缠满纱布的模样让陈阿宝心头一紧,不禁问道:“姐姐,他会死吗?” 这个问题让陈大丫一怔,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杨志铭说过的那些话,心情也随之沉重了起来,沉默片刻后,轻声答道:“不知道,我们尽力吧。” 陈阿宝皱了皱眉,接着问道:“他身上有那么多伤口,一定很疼吧?” 闻言,陈大丫默默地点了点头,声音略微低沉的应道:“肯定很疼。” “唉~”陈阿宝深深地叹了口气,那悲伤的情绪如同一股沉重的阴霾,笼罩在他心头,突然就联想到了自己,要是自己哪一天不在了,不知道姐姐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他悲伤的情绪落入了陈大丫眼中,令陈大丫愈发难受,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连忙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然后迅速转移话题,说道:“一会儿我们把房顶修一修,你给我递递东西,打打下手,好吗?” 第68章 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 “好!”陈阿宝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调动了起来,悲伤一扫而空,欢欢喜喜的去找修缮房顶的工具了。 与其他村民相比,陈家姐弟的生活更为艰难,他们的父母在一场意外中不幸离世,当时的陈大丫年仅十二岁,而陈阿宝更是只有六岁;失去了父母的庇护,这对年幼的姐弟顿时陷入了困境中。 陈家大伯和二伯,表面打着为两个孩子考虑的旗号,实际上各怀鬼胎,毫不客气地瓜分了陈家的土地,为了争夺陈家姐弟现在住的那间小院,两家吵得不可开交,更是直接动了手,双方打得头破血流,谁都不愿退让一步,这事便搁置了下来。 两兄弟口口声声说要轮流照看两个孩子,可实际上,这两个孩子在他们家里根本吃不饱,都饿成了皮包骨。 尤其是陈阿宝,天生体弱多病,根本吃不了这个苦头。 看着弟弟日渐消瘦,陈大丫心如刀绞,她深知,再这样下去,弟弟的生命可能就走到尽头了。 无奈之下,陈大丫只好带着弟弟离开大伯、二伯家,独自生活。 在族中长辈的调解下,他们最终拿回了属于自己的房产和屋后的一小块土地,其余大部分家产,还是被陈家大伯和二伯夺走了。 姐弟俩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那一小块土地所产的粮食,根本无法满足两人的温饱需求。 为了维持生计,陈大丫不得不另寻他法,慢慢学会了打猎;结识了杨志铭以后,在杨志铭的帮助下也认识了许多药材,这才知道那些平日里看着不起眼的花花草草,竟还能拿去换钱,因此打开了一条新的出路。 经过一番努力,他们的生活状况才逐渐有所改善。 陈大丫心思细腻,家里的大事小情一手包揽。因此,像修缮屋顶这样的小事情,通常都是自己动手解决,尽量不麻烦他人。 她踩着梯子爬上屋顶,仔细将洞口周围的瓦片全部清理出来,然后找来几根木板,熟练地将它们钉好,最后再将瓦片一一覆盖上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她就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工匠。 然而,刚刚解决了屋顶的问题,新的难题又接踵而至,十六占了陈大丫的床铺,那她晚上该怎么办? 看着陈阿宝欲言又止的模样,陈大丫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跟姐姐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那人睡了姐姐的床,那姐姐晚上睡哪里?”陈阿宝皱紧了眉头,犹犹豫豫的回道,显然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许久了。 一听是为这事,陈大丫有些哭笑不得,捏着陈阿宝的脸教训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吓我一跳,就这点小事还能难到你姐我!” 陈阿宝一脸茫然地盯着陈大丫,显然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而后就见陈大丫走到堂屋的角落里,那里堆放着一堆杂物,她迅速将这些杂物移到一旁,露出了最下面的一张小床。 这张小床看上去有些陈旧,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好在它是实木制成的,床体并没有受到太多损伤,清洗干净后还能继续用。 陈大丫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小床的状况,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陈阿宝的视线也落在了这张小床上,立马就认了出来,惊讶地说道:“姐,这不是你小时候睡的那个吗?” 陈大丫微笑着点了点头,回道:“对啊!” 听到陈大丫的回答,陈阿宝眼中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既有深深的愧疚,又有心疼,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我还以为你把它扔了呢。” 陈大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笑道:“这么好的东西,扔了多可惜啊,这不正好派上用场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挽起了袖子,作势就要去院子里打水。 陈阿宝看着姐姐消瘦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想起了父母对他们姐弟俩截然不同的态度,父母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他们在世时,姐姐在家中受尽了委屈,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 家里的杂活累活几乎都被姐姐包揽了,可她却从未得到过一句赞扬,甚至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 陈阿宝还没出生的时候,他现在住的那间屋子是空置的,就算如此,父母也没让陈大丫住进去,而是在堂屋的角落里给她安置了一张小床。 那张床毫无遮挡,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毫无隐私可言。 反观陈阿宝,他就是家中的宝贝,自小就备受父母的宠爱;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便拥有属于自己独立的房间,而姐姐则像个仆人,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的生活起居,无论是吃喝拉撒,还是生活琐事,姐姐都毫无怨言地默默付出着。 然而,命运弄人,父母亲的离世,让这个家庭陷入了困境。 可即便如此,陈大丫对陈阿宝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关爱着他,这让陈阿宝内心感到无比的愧疚和自责。 “姐姐,要不然,我们把那个人弄到这里来吧。”陈阿宝实在是心疼姐姐,又想将十六弄出姐姐的闺房了。 陈大丫听了弟弟的话,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将手中的抹布递给了他,温柔地说道:“知道你心疼姐姐,但他估计没几日了,也别折腾他了。帮姐姐把床擦干净,我去找个帘子来。” 毕竟,如今的陈大丫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地睡在堂屋中,还是需要一些遮挡来保护自己的隐私。 陈大丫在屋中找了几块破旧的布匹,仔细缝合缝合,将小床的两侧围了起来,勉强隔离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怎么样?姐姐很聪明吧?”陈大丫指着自己的杰作,炫耀的似得对陈阿宝说道。 陈阿宝也格外捧场,夸赞道:“姐姐真厉害!” 姐弟俩说说笑笑,又在小床上铺了些干透了的稻草,然后再铺上棉被,这才算大功告成。 由于十六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陈大丫根本无法安心入睡,生怕在她熟睡期间人就去世了,便彻夜不分的一直守在床边。 第69章 终于醒过来了 第三日凌晨时分,十六的伤情终于迎来了转机,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的注视着屋顶,好半晌才彻底清醒。 清醒后的十六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顿时就充满了危机感,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动弹不了,张张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惊慌和恐惧立马爬上心头,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我的身体为什么动不了了?我是被药师谷抓住了吗?他们想干什么?’ 他在惊恐中挣扎了许久,直到陈大丫醒来,弄出了微弱的动静,这才停止思考。 “你醒了!”陈大丫惊喜的大喊,然后立马凑到十六眼前,欣喜的盯着他。 十六则显得特别紧张,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女孩,五官小巧精致,眼睛却很大,水灵灵的,特别有神,小麦色的皮肤,脸上还有些雀斑,说不上好看,但也绝对不丑;一条又长又粗的麻花辫搭在左肩上,身上的衣服打满了补丁,完全没有一点宗门弟子的派头。 十六很确信,他此前没见过这个女孩,不知道这个女孩囚禁自己究竟有什么企图。 陈大丫看出了十六眼中的恐惧,赶忙解释道:“你不用害怕,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这里是我家,你前两日掉到我家里来了,还把我家房顶砸了很大一个洞。”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陈大丫连忙改口:“我不是找你要赔偿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真的没有恶意,你可以放心在这里养伤。” 陈大丫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但十六一句都没有应承,不禁让人怀疑起了他的身体状况。 陈大丫清了清嗓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十六的右眼,问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十六很想回应,很想问清楚现在的状况,但他动不了啊,除了能控制自己的右眼,其余的什么都动不了,而且还从身体各处传来阵阵疼痛。 陈大丫似乎意识到了十六现在的窘境,又道:“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那你就眨眨眼睛。” 果然如陈大丫猜测的那样,下一刻十六便眨了眨眼,示意自己能听到。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陈大丫松了一口气,安慰道:“没关系的,你现在的状况已经很好了,能醒过来就说明你命不该绝,好好休养总会好起来的。” 说了一番安抚的话,陈大丫又问:“你渴不渴?要喝水吗?” 十六适时的眨了眨眼,陈大丫默认了他想喝水,便从一旁的水壶中倒了些热水,吹直温热状态才小心翼翼的喂到十六口中。 担心牵扯到伤口,陈大丫不敢轻易搬动十六的身体,就那么平躺着给他喂水,又担心把他呛着,所以每次的量都特别小,照顾得无微不至。 十六从未被如此温柔的对待过,惊讶的同时更加警惕了,料定陈大丫对自己有所图谋,否则不可能对自己这般友善。 但陈大丫就没有这种戒心,为了让十六尽快养好伤,伙食方面那是一点也不含糊,将家中为数不多的鸡蛋都拿出来做了鸡蛋羹,拌在米饭里,三个人好好吃了一顿。 “你好好在家待着,不许出去乱跑,不许去打扰公子养伤,实在无聊就看看书,乖乖等我回来,听到没有?”陈大丫得去梧县买些肉食,临出门前再三叮嘱陈阿宝。 “知道了,知道了,姐姐你就放心去吧!”陈阿宝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等陈大丫一走,转身就跑到十六跟前去了,看看这里,摸摸那里,活脱脱一个好奇宝宝。 “公子,你是哪里人啊?” “你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啊?你是神仙吗?” “公子......公子......”陈阿宝那张嘴,跟个鞭炮一样,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没停过。 十六烦不胜烦,他从未见过如此话多之人,感觉脑袋都快炸了,忍无可忍下直接喊了一句:“你真的很吵!” 这不喊不要紧,一喊陈阿宝更兴奋了,两只眼睛冒出了精光,目光灼灼的望着十六,惊喜的喊道:“公子,你能说话了!” 十六心下一凉,不知道陈阿宝又要絮絮叨叨的说多久,自嘲还不如当个哑巴算了。 而另一边的陈大丫,此时正在梧县的市集中,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脚步匆匆地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她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因为就在刚才,她以极低的价格成功买到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和一些新鲜的猪肉。 由于天气逐渐转凉,食物的保存变得更加容易,陈大丫便多买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又继续在市集里闲逛,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购买的。 就在这时,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市集中疾驰而过,肥胖无比,足足三百斤有余,仿佛一座移动的小山,所过之处,人群纷纷避让,不少人被撞倒在地。 这个肥胖的男子正是袁家的少爷袁家荣,天生憨态,自幼智力不全,心智如同稚童,脾气却异常暴躁。 由于袁家在梧县有权有势,经营着药铺和钱庄,财力雄厚,因此一般人也不敢轻易去招惹他们。 所以,当袁家荣撞倒路人时,那些被撞倒的人虽然心中恼怒,但也只能自认倒霉。 袁家荣对给别人造成的麻烦浑然不觉,一边奔跑着,一边发出阵阵傻笑:“嘿嘿嘿……你们抓不到我,嘿嘿嘿……”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群仆从,这些仆从们焦急地呼喊着:“少爷,你慢点!慢点啊,别摔着了……” 然而,袁家荣对他们的呼喊完全置之不理,依旧自顾自地奔跑着。 别看家仆众多,他们基本都在陪袁家荣玩耍,并没有真的打算去制止他的行为。 奈何袁家荣自己不争气,在奔跑过程中,竟一脚踢在了凸起的地板上,结果一个狗吃屎的模样直接摔了出去。 这一摔可真够惨的,显然是摔疼了,袁家荣当即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少爷!少爷!”家仆们虽然看到了这一幕,但是街上的行人实在太多了,无法在第一时间上前搀扶。 集市上的很多人都认识袁家荣,但都不敢去招惹这位暴躁的大少爷,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无视。 第70章 去查查她的身份 就在这个时候,恰巧陈大丫不经意间路过这里,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哭泣的袁家荣,一个大男人像个孩童般当街哭泣,这场景实在是有些怪异,稍作思考便能明白其中的原由。 陈大丫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毅然决然地走上前去,想要搀扶起袁家荣。 “你没事吧?”陈大丫满脸担忧地问道,同时,她的双手已经轻轻地放在了袁家荣的胳膊上。 袁家荣满脸泪痕的看向陈大丫,瞬间呆住了,这么好看的姑娘,简直就是天仙下凡,不由自主的跟着陈大丫的节奏从地上爬了起来。 见袁家荣并没有什么大事,陈大丫松了一口气,正欲离去时,反被袁家荣拉住了手腕。 袁家荣一改刚刚哭嚎的模样,乐呵呵的盯着陈大丫傻笑,口中嚷道:“媳妇儿......媳妇儿......” 危险已经悄然逼近,陈大丫却毫无察觉,继续像哄小孩般耐心得哄着袁家荣:“我不是你媳妇儿,快回家去吧!” 听到这话,袁家荣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嘴里依旧囫囵的喊着:“媳妇儿......” 纵使陈大丫心地善良,也绝不能让自己深陷险境中,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好在她是农户出身,力气本就比寻常女子大上许多,很轻易就挣开了袁家荣的桎梏,然后头也不回的窜入了人群中。 袁家荣像着了魔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大丫离去的方向,手指不自觉地伸进嘴里,淌着口水傻笑。“媳妇儿......嘿嘿......媳妇儿......” 站在一旁的管家李安目睹了整个过程,不禁皱起了眉头,快步走到袁家荣身边,连着叫了几声。 袁家荣恍若未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李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身后的家仆吩咐道:“去查查那个姑娘的身份!” “是!”家仆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对于这件事,陈大丫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回到陈家村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过着平静无波的日子。 猪肉的鲜香味不易被人察觉,所以几天过去了,也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但炖鸡的香味却异常浓郁,陈大丫两姐弟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诱人的香味早已顺着风飘进了村子里。 鸡肉刚刚炖好,陈大丫便迫不及待地给十六盛了满满一大碗,然后小心翼翼地端进屋里。 “公子,吃饭了!”陈大丫先是在门口支会了一声,然后才推门进去。 经过这几日的休养,十六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原本苍白的面庞渐渐红润,身体也恢复了一些,经脉、骨骼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听到了陈大丫的声音,十六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十六已经完全掌握了陈家姐弟的情况,几乎对他们不设防了。 就陈阿宝那个话痨的德行,都不等十六刻意打听,他就全部抖露了出来,甚至连村子里的情况也了解了不少。 对于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十六还是很友善的,艰难的挪到床边,很有礼貌的跟陈大丫道谢:“陈姑娘,又麻烦你了。” 陈大丫见状,连忙快步走到床边,将手中的吃食放在床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去搀扶十六,微笑着道:“公子别这么客气,都是些小事。” 对陈大丫来说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但对十六来说却是救命之恩,态度自是不同的。 “姐姐,你好了没有啊?快来吃饭了!”陈阿宝坐在饭桌上,闻着碗中飘出来的阵阵鸡肉香味,馋得直咽口水,迫不及待地催促着姐姐。 陈大丫闻言看向十六,刚好对上他的视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但她不想让陈阿宝等太久了,沉默片刻后,将筷子递到了十六手上,问道:“公子可以自己吃吗?” 陈大丫都主动提出来了,十六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留下来,而且陈阿宝一直在外面催促,那是不行也得行,于是硬着头皮回道:“我自己可以吃的,陈姑娘去陪阿宝吧。” 闻言,陈大丫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微笑着继续道:“嗯,那公子慢慢吃,吃好了放旁边就行,我一会儿来收拾。” 不得不说,陈大丫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就像春日的阳光一样温暖,即便十六不谙世事、不懂人情世故,见了也会感到舒心。 “好。”十六轻声应道,目送着陈大丫离开房间。 陈阿宝心急如焚,目不转睛的盯着房门口。 还不等陈大丫靠近餐桌,他就迅速将筷子递到了陈大丫面前,嘴里不停地催促着:“姐姐,快点,快点,我都快饿死啦!” 陈大丫见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顺手接过了筷子,然后轻轻地敲在了陈阿宝的脑袋上,嗔怪道:“你呀,怎么这么馋呢!” 陈阿宝不以为意,只是憨憨地笑了笑,接着便迫不及待地将筷子伸进盛鸡肉的大盆中,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不一会儿,陈阿宝就夹出了一个大鸡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陈大丫的碗里,然后又继续在锅里寻找第二个鸡腿,可找来找去,却始终不见踪影。 陈阿宝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嘴里嘟囔着:“奇怪了,怎么不见了?还有一个鸡腿呢?” 他的目光在锅里来回扫视,满脸都是疑惑。 见弟弟这副模样,陈大丫不禁有些心虚,为了堵住陈阿宝的嘴,赶忙将自己碗中的鸡腿夹到陈阿宝碗中,并故作镇定的说道:“你吃吧,我不爱吃这个。” 陈阿宝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听到姐姐这么说,哪还能不明白,随即冲着十六的房间不满的努了努嘴,抱怨道:“就只有两个鸡腿,你就给了他一个!” 陈大丫讨好的笑了笑,赶忙搂住弟弟的肩膀,轻声安抚道:“好啦好啦,姐姐不是给你留了一个嘛。” 一个陌生人都能跟自己平起平坐了,陈阿宝感觉自己在姐姐心中的地位快要保不住了,当即就不乐意了,扯开嗓子就大声嚷嚷了起来:“我可是你弟弟,他又不是我们家人,你对他那么好干什么!” 第71章 她就是个吸血的蚂蟥 陈阿宝心直口快,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了,一点也不懂得拐弯抹角。 他这一嗓子,可把陈大丫吓得不轻,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呵斥道:“嘘!你小点声,让人家听到了多不好!” 陈阿宝不想惹姐姐生气,随即降低了音量,委屈巴巴的望着陈大丫,又说道:“我就是觉得姐姐对别人太好了,老是自己吃亏。” 说到底,这都是贫穷惹的祸。 陈大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拉过陈阿宝,耐心的跟他解释:“他是病人,身体很虚弱,需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这样才能好得快。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吃亏了,能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别人,姐姐觉得这是一件很有价值、很有意义的事情。” “姐姐~” 陈阿宝还想通过撒娇的手段让姐姐认可自己的想法,结果就被姐姐直接怼了回来:“你缠着人家,让人家陪你玩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哦。” 听到这话,陈阿宝一下子噎住了,感觉有些难为情,不知不觉就羞红了脸。 陈大丫将这些微弱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中,适时的将饭碗往陈阿宝面前推了推。“快吃吧,你不是饿了吗?” 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台阶,陈阿宝顺着台阶就下来了,再也不敢提鸡腿的事,闷头使劲扒饭。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陈大丫怕他噎着,赶忙给他顺背。 这姐弟二人的对话,十六听得清清楚楚,但他内心毫无波澜,相较于药师谷中的那些冷嘲热讽,眼下的情况不知道好上了多少倍。 “哎哟喂,我说这香味是哪里来的,原来是你们在家吃好东西呢。”陈家大伯母不请自来,满脸堆笑的走进了家门。 姐弟俩顿时就紧张了,不安的放下了碗筷。 陈大丫率先站起身,礼貌问道:“大伯母,你怎么来了?” 这就是个吸血的蚂蟥,陈阿宝对她没什么好脸色,扯了扯陈大丫的衣服,示意她坐下,不用这么客气。 陈大丫却是认为该有的礼节不能少,对弟弟温柔的笑了笑,然后又看向了大伯母,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伯母走到桌前,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盛有鸡肉的瓷盆上,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然后谄媚的说道:“这么多菜,你们姐弟俩也吃不完啊。正巧,我跟你大伯他们刚从地里回来,这午饭还没做呢,将就着吃点算了。” 不等姐弟二人回应,大伯母的手就已经伸向了瓷盆,单刀直入,演都不带演的。 陈大丫顾念着那点亲情,不想将事情闹得太难看,想阻止却又开不了那个口,犹犹豫豫的,都能把人急死。 反观陈阿宝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先大伯母一步,双手死死的按住瓷盆,怒吼道:“你们家没做饭那是你们家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想吃鸡肉就自己杀去,别找那么多借口。” 被当场点破,大伯母脸色一僵,生生忍住了想要发火的冲动,继续腆着脸跟两姐弟周旋。“你这孩子,说得这是什么话啊,我这不是怕你们浪费了。” 这种借口,陈阿宝都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继续吼道:“浪费就浪费了,那也是我们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滚出去!”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大伯母当即就翻了脸,但她不敢直接教训陈阿宝,便将矛头指向了陈大丫,斥责道:“陈大丫,你平时就是这么教育弟弟的?我是你们的大伯母,是长辈知道吗?有你们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大伯母来势汹汹,陈阿宝身体又不好,陈大丫担心弟弟受刺激,便想息事宁人,温声细语的劝说弟弟:“阿宝,算了,下次姐姐再给你买。” 见陈大丫为自己说话了,大伯母立即端起了长辈的架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趾高气昂的瞪向陈阿宝,呵斥道:“听到你姐姐说什么没有,还不快放开!” 陈阿宝气得浑身发抖,这次就算姐姐愿意退让,他也不会妥协,便将瓷盆护得更紧了,同时大声辱骂大伯母:“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别人家有什么你都想要,你家男人是死绝了,连只鸡都吃不起!” 这种带有诅咒的漫骂一般人都接受不了,大伯母更是气得面红耳赤,反手一巴掌便打在了陈阿宝的脸上,同时咒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再敢骂一句试试,看老娘不撕了你的嘴!” “阿宝!阿宝,你怎么样?快让姐姐看看!”见弟弟被打了,陈大丫心疼得不行,赶忙捧起弟弟的脸查看。 大伯母这一巴掌打得很重,陈阿宝的脸上立马就浮现出了五个手指印,嘴角也渗出了血。 陈大丫摸着弟弟脸上的指印,又烫又红,心疼得直掉眼泪。 大伯母趁着这个空档,直接将菜盆端了起来,转身就走,完全不顾及姐弟俩的感受。 她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全归咎于陈大丫的软弱,处处迁就别人,在别人眼中,可就是个任人揉搓的软柿子吗。 陈阿宝看着姐姐伤心落泪,心里特别不好受,自己要是不站出来保护姐姐,姐姐还会受人欺负,于是推开姐姐,抄起凳子,直接砸在了大伯母的后背上。 “哎哟!”就听大伯母痛呼一声,手中的瓷盆应声落地,摔了个粉碎,汤汤水水也撒了一地。 “杀人了!杀人了!这两个小崽子要杀人了,大家快来瞧瞧啊!呜呜呜……”大伯母戏精上身,跑到院子里,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陈大丫担心别人说闲话,都来不及查看弟弟的状况,赶紧跑到院子里劝阻:“大伯母,你别这样,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大伯母铁了心要他们姐弟难堪,越劝还越来劲,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这些年我对你们掏心掏肺,你们竟敢拿凳子打我呀,让我以后还怎么活呀……” 一番声嘶力竭的哭诉,引来了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或坐或立,或扛着农具,或端着饭碗,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场闹剧。 第72章 陈阿宝杀人啦! 陈大丫感觉太丢人了,苦口婆心的劝说大伯母:“大伯母你快起来,你这样让我和阿宝以后还怎么做人呐!” 大伯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屑的睨了陈大丫一眼,然后当着乡亲父老的面继续大吐苦水:“乡亲们啊,你们给评评理,哪有侄子侄女殴打伯母的?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两姐弟是把我往死里打啊,我这后背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小时候吃了我那么多粮食,就养出了两只白眼狼,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打我呀!” 大伯母哭得情真意切,起因却是只字不提。 围观的村民义愤填膺,纷纷将矛头指向陈大丫,你一言我一语的教训了起来:“陈大丫,这就是你们姐弟不对了,怎么能对长辈动手呢!” “是啊,你们爹娘死得早,还不是靠着两位伯伯的帮衬,才有了今天嘛,不然你们早就死在当年那场大雪里了。” “如此目无尊长,以后我看哪家还敢娶你做媳妇!” “真是个灾星,搅得家宅不宁。” “还不快给你大伯母道歉,祈求人家的原谅。” “……” 面对这样一边倒的局面,陈大丫就算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只得沉默的站在一旁,任由那些言论将自己淹没。 就在此时,陈阿宝提着菜刀,浑身是血的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像只发狂的小兽般护在陈大丫面前,怒吼道:“谁敢欺负我姐姐,我就跟谁拼命!” 这一幕可把在场的众人惊住了,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陈阿宝,就连空气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还是陈大丫率先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夺过弟弟手中的刀,快速扔到一旁,然后心疼的在他身上细细打量,怎么转眼的功夫,他身上就多了这么多血渍? 陈大丫心里又惊又怕,焦急的问道:“阿宝,你这是怎么了?” 陈阿宝没有理会姐姐的询问,而是指着大伯母高声嚷嚷道:“你就只说我打了你,怎么不告诉别人我为什么要打你?” 陈阿宝年纪虽小,但气势却很强大,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 大伯母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然而,陈阿宝并不打算给大伯母喘息的机会,紧接着说道:“我与姐姐几月不沾荤腥,前几日身体不适,姐姐给我买了一只补身体的大公鸡,还没吃进嘴里呢,你这泼妇便要来抢;我们不给你,你便与我们动手,还将我打成了这副模样。我是忍无可忍才还的手,如此也要成为你迫害我们姐弟的理由,那我......那我......” 陈阿宝满脸怒容,目光在院子里扫视着,最终落在了一旁的菜刀上。 陈大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陈阿宝就挣开她冲了出去,迅速捡起菜刀握在手中,然后冲着大伯母跑了过去。“那我就杀了你,不让你这泼妇再来迫害我姐姐!” 他挥刀砍去的架势完全不像做戏,而是真的要将大伯母置于死地。 大伯母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地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大声尖叫:“杀人啦!杀人啦!陈阿宝要杀人啦……” 院子里的村民原本只是想看看戏,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别人,当他们看到陈阿宝真的举起菜刀时,这些人顿时就慌了神,他们可不想卷入这场血腥的事件中,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陈阿宝误伤。 也不知是谁在大伯母身后突然踹了一脚,直接将大伯母踹出了人群。 大伯母失去了平衡,身体猛地向前一倾,踉跄着直奔陈阿宝而去。 陈阿宝见状,并没有停下脚步,依然手举菜刀,一步步地朝着大伯母逼近,那凶狠的样子,仿佛真的要将大伯母砍死。 “阿宝,别冲动!”陈大丫心急如焚,完全顾不得自身的安危,快速跑到陈阿宝身后将他紧紧抱住。 陈阿宝没料到姐姐会突然出手,身体猛地一震,失去了平衡,直直向前扑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陈阿宝和陈大丫一起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那把菜刀从陈阿宝的手中滑脱,径直朝着大伯母飞去,擦着她的头顶飞过,落在了身后不远的地方。 好在看热闹的村民及时避开了,这才没有伤到人。 大伯母吓得魂飞魄散,全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又赶紧向身后的村民求救:“你们可瞧见了,陈阿宝他是真的要杀了我呀!你们可要给我作证呀!” 且不说陈阿宝身上是否有伤,单凭脸上那鲜红的巴掌印就能推测出大伯母并没有说实话,而且能把一个孩子逼到当场杀人,定是将人逼到了绝处,反观大伯母,声洪如钟,中气十足,健步如飞,看不出半点被打的痕迹。 村民们的风向立马就变了,不约而同的同情起了陈家姐弟,转而指责起了大伯母:“他大伯母,你瞧瞧你,跟两个孩子计较什么,他们俩也是你们陈家的根,你就不能对孩子们好些?还来抢人家的吃食!” “一个长辈,还来抢晚辈的吃食,我都替你臊得慌!” “你看看你,把孩子都逼成什么样了。” “阿宝那么懂事的一个孩子,都被你逼成了这副模样,平日里,还不知道你是怎么对待姐弟俩的,啧啧啧......” 转眼之间,大伯母就成了众矢之的,赶紧跟乡亲们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欺负他们,都是陈阿宝乱说的。” “那你说说,你来他们家做什么?”人群中有人问道。 大伯母眼珠子一转,心虚的回道:“这不是快入冬了嘛,我......我就是来看看他们还缺些什么,真的没有抢他们的东西。” 不就是胡说八道吗,跟谁不会似的,陈阿宝零帧起手,感觉自己刚刚没发挥好,跟着也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你有那么好心吗?你是恨不得把我和姐姐都吃干抹净了。”转而又对围观的村民哭诉道:“各位叔伯婶子,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进屋瞧瞧,你们去看看她将我们家霍霍成什么样子了,就是欺负我们没爹没娘,没人撑腰。” 第73章 帮着他一起撒谎 陈阿宝冲出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精心布置好了现场,将姐姐的屋子也锁了起来,就算真的有人去看,也不用担心十六被人发现。 陈大丫对此一无所知,也没有心情细想陈阿宝反常的举动,小心翼翼的扶起弟弟,生怕他因此受伤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在村子里传开了,年迈的村长拄着拐杖,急匆匆的赶到了院子外。 “闹什么?都在闹什么?”村长在村子里最具权威,看到他的身影,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大伯母一看到村长,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急忙跑到村长面前,哭诉道:“村长啊,您可算来了!这姐弟俩想杀我啊!” 大伯母满脸的惊恐与委屈,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还没等姐弟俩回应,人群中就有人替他们说话了:“他大伯母,您这话说得可不对啊!明明只有陈阿宝对你动手了,你怎么把大丫头也给算上了?刚刚要不是大丫头拦着,你今天非得掉层皮不可!” 村长对每个村民的德行了如指掌,自然明白其中的是非曲直,听到这话,不耐烦的睨了大伯母一眼,径直走进了院子。 大伯母虽心有不满,但也不敢在此时回嘴,毕竟刚才可有那么多人看着呢,确实是陈大丫将陈阿宝制住了,这才间接的救了自己一命,如果她继续强词夺理,恐怕会引起更多人的反感。 村长是村中为数不多对姐弟俩友善的人,姐弟俩一直心存感激,当他们见到村长时,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村长!”陈大丫满脸笑容,恭敬有礼地向村长打招呼。 村长看着姐弟俩,心中不禁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两个孩子不容易,于是他关切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又闹起来了?” 陈阿宝担心姐姐心软,这件事会像以前一样不了了之,于是抢在姐姐前面开口说道:“村长爷爷,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大伯母不由分说的跑到我们家抢东西。我与姐姐不依,她便将我们家砸了,事后还倒打一耙,污蔑我们对她不敬,呜呜......” 陈阿宝一边哭哭啼啼地诉说着,一边用手擦着眼泪,那模样看上去当真受尽了委屈,与刚才那副暴怒的模样截然不同。 陈大丫都被陈阿宝的演技蛰伏了,目瞪口呆的看向他,要不是自己全程都在场,说不定连她自己都信了。 为了保险起见,村长还是询问了陈大丫:“大丫头,是这样吗?” 陈大丫不屑于说谎,正欲开口回应时,陈阿宝便默不作声的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低头看去,正对上弟弟殷切的目光,疯狂的对着自己眨眼睛,她瞬间就明白了弟弟的意思。 见事情都已经闹到了这一步,大伯母和弟弟,陈大丫今天就只能选一个维护了,静默片刻后,她选择了最爱的弟弟,帮着弟弟一起撒谎:“确有其事!” 大伯母听到这话,顿时就急了,迅速挤到村长面前,将姐弟二人推开,然后跟村长解释道:“村长,你可别听他们胡说,这都是他们姐弟二人诬陷我的,我没有做那样的事。” 见大伯母还不死心,陈阿宝皱了皱眉,又道:“村长爷爷可到我们家中看看,就知道阿宝有没有说谎。” 村长闻言,点了点头,而后就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走向了大门。 堂屋敞亮,桌椅板凳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碗碟的瓷片砸得到处都是,食物残渣也是如此,还能闻到浓郁的鸡肉香味。 都不等村长踏足屋内,在门口就已经将屋内风景尽收眼底了,顿时就怒了,拄着拐杖又回到了几人面前,指着大伯母的鼻子大骂:“陈三妞,你好大的胆子,他们姐弟二人已经过得如此艰苦了,你竟还敢为难他们!” 大伯母直接被骂懵了,想不通村长到底看到了什么,竟会如此生气? 为解开心中疑惑,她亲自去堂屋看了看,顿时也惊得目瞪口呆。 “不是我做的,这不是我做的!”大伯母极力辩解,但没人相信她说的话,于是她将矛头指向了陈家姐弟,按着陈阿宝的双肩怒声质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刚刚那屋里就只有你一个人,肯定是你做的对不对?” 陈阿宝默不作声,装出一副极为害怕的模样,任由大伯母拉扯推搡。 但这一举动激怒了陈大丫,她哪舍得让弟弟受这种委屈,当即就将弟弟拉至身后护住,独自应对大伯母的怒火。“大伯母,阿宝他只是个孩子,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有什么话你与我说便是。” “好啊,我倒是把你给忘了,你们姐弟俩一起算计我是吧,看我今天不抽死你这个死丫头!”大伯母真是气急了,完全忘却了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狠狠抽了陈大丫两个大嘴巴子。 “你敢打我姐姐,我跟你拼了!”陈阿宝见状,赶忙冲到陈大丫身前,一口咬在了大伯母的手臂上。 大伯母痛呼一声,高高扬起巴掌,就要落下时,陈大丫眼疾手快,急忙伸手去阻拦。 一来一往,三人很快就打在了一起,顿时乱做一团。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村长气得满脸通红,手中的拐杖不停地敲击着地面。 这三个人竟当着他的面大打出手,简直就是不把他这个村长放在眼里! 一旁的村民见村长发怒了,纷纷跑上前去拉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们三人分开。 就在大家稍稍松口气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由于陈阿宝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然后直挺挺的向后仰倒了下去。 这一幕把在场的村民吓得不轻,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与陈阿宝拉开了距离。 陈大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感觉天都要塌了,挣脱开拉住自己的村民,飞奔到陈阿宝身边,心急如焚地将陈阿宝抱在怀中,不停地呼唤着他的名字:“阿宝,你怎么了?阿宝,别吓姐姐,阿宝……阿宝……” 无论陈大丫如何呼喊,陈阿宝都毫无反应,他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灰色,整个人的状态非常糟糕。 第74章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阿宝,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姐姐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夫,现在就去,你一定要挺住啊!”陈大丫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哭得不能自已,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带陈阿宝去看大夫。 此去梧县路途遥远,陈大丫需要一个驴车,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陈大牛的身影,迅速将弟弟抱回屋中,也就是在此时,她终于知道了大伯母暴怒的原因。 这般栽赃嫁祸,大伯母确实很冤。 陈大丫此时顾不得这些,将弟弟抱回房间好好安置在床上后,又匆匆忙忙的跑出去找陈大牛了,实在无暇顾及还在院中的村长等人。 大伯母看着陈大丫匆匆离去的背影,吓坏了,陈阿宝要是死了,她肯定逃脱不了责任,当即就想溜走。 有眼尖的村民发现了她的意图,大声嚷道:“陈家嫂子,惹了祸事就想跑吗?” 经人一提醒,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大伯母身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大伯母欲哭无泪,她就想占个便宜,不成想惹了这么一桩祸事。 “我......我没想逃。”大伯母意图狡辩。 哪知村民们并不买账,又问:“那你这是想干什么去?” “我......我......”大伯母实在找不到开脱的借口了,有些不安的望向村长。 虽然当事人已经不在场了,村长还是得将这件事处理妥当,当即板着脸对大伯母说道:“此事因你而起,陈阿宝是生是死还未可知,你赶紧回家取二两银子,帮着将人送到梧县去。” 听到这个数额,大伯母当场就不乐意了,不可置信的质问村长:“二两银子?我们家哪来那么多钱!更何况,陈阿宝本来就是个痨病鬼,大夫都说了,他的病是治不好的,就算死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村长都被大伯母无耻的嘴脸气着了,当即怒吼道:“你要不闹这一出,他能犯病吗!” 平日里,村长总是和颜悦色,与村民们相处融洽,这样的怒吼实在罕见。 在场的村民都被吓了一跳,一个个紧张的盯着村长,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一两句恐吓的话,和二两银子比起来,孰轻孰重,大伯母还是能分清的。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陈阿宝若是死了,你让陈大丫来索命就是。”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摆明了就是不想出这个钱。 村长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顿时更生气了,他知道这些村民最害怕什么,又道:“要么你们将人家的土地还给人家,要么就回家取钱去!如果陈阿宝出了什么意外,告到官府去了,你也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官府二字,大伯母瞬间就哑了火,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勇气,紧张的道:“我现在就回去取钱,你让大丫可千万别报官。” “快去快回,我就在这里等你,耽误了治病,谁都救不了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村长都无语了,半威胁半恐吓的打发了大伯母,随即又遣散了看热闹的村民。“都散了,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村民们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便渐渐散去了,院子里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而村长却没有急着离开,果真如他说的那样,留在了院子里,静静地等着大伯母送钱来。 陈大丫一路狂奔到陈大牛家的院墙外,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一到地方就迫不及待地扯开嗓子大喊:“大牛哥,大牛哥,你在家吗?” 陈大牛一家三口此时正在屋里吃着午饭,突然听到了陈大丫的呼喊声。 陈大牛心中一惊,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满心欢喜的望向门口,嘴里嘟囔着:“是大丫来了,我出去看看!” 说着,他抬腿就往门外走去。 “站住!”陈母见状,脸色一沉,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同时厉声喝止陈大牛。 陈大牛被母亲突如其来的一喊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脚步也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他有些委屈的望向母亲,恳求道:“娘,是大丫来了,我就出去看看。” 陈母早年失去过一个儿子,现今就只有陈大牛这一个孩子了,所以对他的事情格外上心,处处都管制着。 陈母对陈大丫厌恶至极,打心眼里瞧不上她,认为她命格不好,会给自家带来灾祸,便一直想方设法的拆散这对有情人。 这不,眼看着陈大丫又找上门来了,她自然不会让这两个年轻人见面,强硬的将陈大牛留在了屋内,呵斥道:“你给我坐下吃饭,我出去瞧瞧!” 话落,陈母迅速站起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陈大牛知道母亲不喜欢陈大丫,也一直在做母亲的思想工作,希望她能够接受陈大丫,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触怒母亲,否则母亲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便只能听从安排,乖乖的待在屋里。 陈大牛人虽然在屋里,但心却飞到了窗外,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吃着饭,一边竖着耳朵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声音。 而陈父则完全是一副局外人的状态,对一切都漠不关心,自顾自的闷头吃饭。 陈大丫见陈母从屋中出来,急忙问道:“婶子,大牛哥在家吗?” 陈母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冷冰冰的回道:“他不在家,你有什么事?” 陈大丫有求于人,即使被对方冷脸相待,也不得不忍下所有的不满,努力维持着对陈母的尊敬,客客气气的表明来意。“是这样的,阿宝他生病了,我想请大牛哥送我们去梧县找大夫。” 看到陈大丫如此急切,陈母心中竟升起了一丝快意,微不可察的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回道:“那可真是不凑巧,他刚出去不久。” 此时的陈大牛在屋里急得团团转,陈阿宝的病情他再清楚不过了,一不小心就会丧命,他想出去帮陈大丫,但又不敢忤逆母亲,便只能干着急。 第75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陈大丫一听陈大牛不在家,心里咯噔一下,带着一丝侥幸继续问道:“那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陈大丫越着急,陈母心中就越畅快,似乎找到了打击陈大丫的办法,顿时就摆起了普,双手叉腰,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回应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你跟他相处了那么久,你应该了解他的呀?他主意那么多,我哪管得着他呀!” 这话表面在说陈大牛,实际上却在暗讽陈大丫,示意是陈大丫把自己的儿子教坏了。 陈大丫自然听出了陈母话中的深意,心中涌起一阵委屈,但她还抱有一线希望,继续问道:“那陈叔叔在家吗?他能不能……” 还不等陈大丫将话说完,陈母就直接打断了。“他们父子俩一起出去的。” “那你们家的驴车能借我使使吗?我保证完完整整的给你送回来。”陈大丫姿态卑微,几乎是在恳求陈母了。 陈母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打算,依旧冷漠的拒绝了。“他们父子俩驾着驴车,一起出去的,我实在是帮不了你,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话音落下,后院便不合时宜的响起了驴叫的声音。 陈大丫心中一惊,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随即看向陈母,想从陈母的脸上寻找答案。 哪知陈母见谎言被拆穿了,不但没有一点心虚的迹象,反而冷笑一声,看向后院的方向咒骂道:“畜生就是畜生,一点也听不懂人话!” 听到这话,陈大丫这才恍然大悟,陈母压根儿就不想帮自己,所以自己说再多都没有用,心中感到无比委屈,这可是她未来的婆母啊,为什么一定要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落进下石呢? 陈阿宝还在床上躺着,陈大丫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陈母身上,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倔强的看了陈母一眼,然后礼貌退场。“那就不打扰婶子了。” 陈大丫负气跑开后,才见陈大牛从屋里追出来,但他没有立即追随陈大丫而去,而是驻足埋怨母亲:“大丫有难处来找我,你怎么把人赶走了!” 陈母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儿子一眼,怒斥道:“瞧你那点出息,要为了陈大丫跟你娘我翻脸吗?” “我......我哪敢呀!”陈大牛在陈母面前一点脾气都没有,说不出半个不字。 陈母见状又给补上了一脚,轻轻踹在了陈大牛的大腿处。“还不赶紧滚回屋吃饭!” 在陈母的威压下,陈大牛只能照做,乖乖的跟着陈母回了屋。 陈大丫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陈大牛身上,没想到会惨遭拒绝,还因此耽误了那么长时间,现在更是急得不行,路过村长身边时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村长,我现在得赶紧带阿宝去看病,就不招待您了,改日再到您家中致谢。” 村长知道陈大丫着急,但还是将她喊住了:“大丫头,这是你大伯母给你们的,让你带着阿宝去看病,就别跟她计较今日的事情了。” 陈大丫不可置信的看着村长递来的二两银子,颇为惊讶,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大伯母竟会给她拿钱。 “这......这当真是大伯母给的?”陈大丫不敢伸手去接,疑惑的望着村长。 村长点了点头,回道:“确实是她给的,这次的事,是她做得不对,她不希望你将此事闹到官府去。你们好歹也是一家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收了她的钱,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不就是封口费嘛,说不定还是陈阿宝的买命钱,陈大丫明白过来后就更不敢收了,婉拒了村长的好意。“这钱我不能收,劳烦村长还给大伯母吧。” 村长没听陈大丫的话,直接将钱塞到了她手中,语重心长的说道:“骨气不能当饭吃,先带你弟弟去看病,有什么委屈,有什么怨气,以后再慢慢跟她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莫要因为赌气而耽误了治疗。” 说完这番话,村长也离开了,他已经老了,精力有限,无法事无巨细的帮助陈大丫,只能尽些微薄之力。 陈大丫心里也清楚,若没有村长从中周旋,她哪能拿到大伯母的补偿,因此对村长心存感激;但这钱握在手中实在感觉烫手,可她又太需要这笔钱了,咬了咬牙,还是捏紧钱袋回了屋。 此时的陈阿宝还在昏睡中,但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陈大丫也没细看,背上他就准备去找大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姐姐~” 见弟弟醒了,陈大丫又惊又喜,赶紧将弟弟放回床铺,关切的询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陈阿宝有些心虚地吸了吸鼻子,避开姐姐的目光,低声回道:“我……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你都吐血了!”陈大丫焦急地说道,眉头紧紧皱起,满脸都是担忧。 听到姐姐这么说,陈阿宝更心虚了,抬起眼皮偷偷瞄了姐姐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底气不足地再次应道:“那……那不是我的血,那是鸡血。” 陈大丫如遭雷击,直接愣住了,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看到陈大丫的反应,陈阿宝脸上闪过明显的慌张,连忙解释:“我……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大伯母,谁叫她老是欺负我们,没想到害姐姐担心了。” 陈大丫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陈阿宝故意演出来的一场戏!她又气又恼,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猛地站起身来,对着陈阿宝大喊道:“你怎么能这么做!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现在这种局面是陈阿宝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不想让姐姐担心,更不想惹姐姐生气,于是拉起姐姐的手,诚诚恳恳的给姐姐道歉:“对不起姐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陈阿宝小心翼翼地望着姐姐,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实在不忍心去责备他。 陈大丫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但她还是余怒未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坐在床沿上,目不转睛地瞪着陈阿宝,冷冷地说道:“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第76章 这孩子心眼子挺多 见姐姐脸色逐渐缓和,陈阿宝心中暗喜,毫不犹豫的扑到姐姐身上,窝在姐姐的怀里撒娇:“嗯嗯,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姐姐不要生气了。” 陈大丫心里明白,弟弟之所以会想出这样的法子,完全是因为自己太过无能,没有能力保护好他们这个家。 看着弟弟乖巧懂事地讨好自己,陈大丫心中涌起了强烈的酸楚和心疼,眼眶也在不知不觉间湿润了,两行清泪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哭诉道:“我不是生气,我是害怕,万一你有个什么意外,你要我怎么办啊!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若是连你都不在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听到姐姐的哭声,陈阿宝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姐姐擦拭着眼泪,一边焦急地安慰道:“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哭了。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再也不让你操心了,你就原谅我这次吧!” 陈阿宝稚气的小脸上,满是担忧与自责。 这让陈大丫愈发心疼了,调整好情绪后,缓缓将陈阿宝推开,轻轻地扶着他的双肩,郑重地说道:“虽然你这次做得不对,但姐姐还是要表扬你,你保护了姐姐,也保护了咱们家,真的很勇敢,姐姐为你感到自豪。” 陈阿宝做梦都没想到,竟能得到姐姐的表扬,立马喜笑颜开,正欲高声欢呼时,姐姐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只见姐姐立马板起了脸,神情变得异常严肃,再次开口说道:“但是,你以后不许再骗人了,更不许跟人打架,遇到危险,一定要躲得远远的,听见没有?” 毕竟这次的事情,确实是陈阿宝做错了,他现在乖得跟个鹌鹑似的,完全不敢反驳,当即便答应了下来。“听见了,我以后都听姐姐的。”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收拾屋子。”陈大丫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温柔地为陈阿宝掖好被角。 陈阿宝闯了这么大的祸,姐姐都没跟他计较,便想趁这个机会表现一下,主动提出要帮姐姐一起收拾。“我跟姐姐一起收拾。” “不用,你今天这么闹腾,姐姐担心你的身体,你就好好休息,别再让姐姐操心了。”陈大丫想都没想便拒绝了,毕竟陈阿宝闹腾得实在厉害,她是真担心陈阿宝的身体吃不消。 见状,陈阿宝也不再坚持,而腹中传来的饥饿感,让他不得不叫住即将走出房门的陈大丫。 “姐姐~”陈阿宝撒娇般的声音传来。 陈大丫疑惑的回头看去,问道:“还有什么事?” 陈阿宝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我有些饿了。” 陈大丫这才意识到,闹腾了大半天,他们姐弟二人还没吃午饭呢,她自己也感觉有些饿了,摸了摸肚子,然后温柔的询问陈阿宝:“锅里还有些鸡汤,姐姐给你煮碗面条可以吗?” “可以可以,谢谢姐姐!”陈阿宝满脸笑容,兴高采烈地回应道,然后便安静地坐在床上,满心欢喜地等着姐姐煮面条。 没过多久,陈大丫就煮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自己匆匆忙忙地吃了几口,便迅速将另一碗端到了陈阿宝的床前,嘱咐道:“你慢慢吃,我去看看公子。” 陈阿宝双手捧着那碗香气四溢的面条,浓郁的鸡肉香味迅速钻进了鼻腔,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过去,冲着陈大丫敷衍的点了点头。“嗯嗯,姐姐快去吧!” 就在这时,陈阿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毫不犹豫地递给了陈大丫。 陈大丫疑惑地接过钥匙,正想开口询问这把钥匙的用途,就见陈阿宝狼吞虎咽的吃起了面条,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揣着钥匙去了十六的房间。 当她走到房门口时,看着上面挂着的锁,顿时就明白了钥匙的用途,心中感慨道:‘这孩子心眼子还挺多,知道将门锁起来。’ 陈大丫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的走到十六床前,当她的目光落在那空空如也的饭碗和满满一碗鸡肉上时,不禁心生疑惑。 她凝视着十六,轻声问道:“公子怎么不吃啊?是不合口味吗?” 十六静坐在床头,眼睫低垂,情绪不是很好,沉默片刻后才回道:“我此前不知道陈姑娘家过得如此艰难。” 今日的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不被十六听到都难。 陈大丫尴尬的笑了笑,有些窘迫的看向十六,又问道:“公子都听到了?” 十六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陈大丫并没有因为自己贫苦的家境感到自卑或难堪,相反,当她看到十六惆怅的神情时,竟毫不犹豫的宽慰起十六来。“让公子见笑了,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公子不必有负担。” 十六依旧沉默不语,目光落在手臂处的绷带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陈大丫转而端起那碗鸡肉,却发现已经凉透了,汤上面还漂浮着已经结块的黄色鸡油,看着有些倒胃口,指定是吃不了了,于是说道:“菜凉了,不能吃了,我去热热。” 不等十六回应,陈大丫端起鸡肉,转身便出了房间,还好刚刚煮过面条,柴火还未完全熄灭,不一会儿便将鸡肉热好了,又端着碗回到了十六床前。 担心十六手伤用不上劲,陈大丫贴心的将鸡肉和鸡骨分离了,然后坐到床边,亲自给十六喂食。 十六一动不动,显然不想接受陈大丫的好意。 陈大丫见状,也没有气馁,稍稍向前倾身,几乎将筷子都要怼到十六嘴上了,耐心劝说道:“公子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一些,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还是吃点吧。” 十六性格冷淡,并不想与任何人产生过多的关联,但也架不住陈大丫的热情,侧头看向她时,这才看到她脸上的浮肿与发红的眼尾,心中泛起一股异样的情绪,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再看陈大丫迫切的目光,不由自主便咬住了眼前的肉。 见十六愿意吃东西了,陈大丫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加上脸上的伤痕,破碎感更强了。 第77章 你笑起来真好看 十六竟破天荒的生出了想要保护她的念头,情不自禁的抚上了她的脸,清晰的巴掌印有些硌手。 这么善良的人,怎么能被人如此对待,十六生气了,眼神骤变,瞬间变得凌冽无比,问道:“那个妇人,经常欺负你们吗?” 如此亲密的动作,不该出现在他们二人之间,陈大丫羞涩的垂下了头,尽可能的避开十六的视线,同时也避开他的触碰,然后故作淡定的回道:“一家人嘛,打打闹闹很正常的。” “如果你想让她消失,我可以帮你杀了她!”十六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 陈大丫被这话吓得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十六,那阴鸷的目光中看不出半点虚假,顿时就有些慌了,为了这点小事就要人家的性命,属实犯不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回道:“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闻言,十六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满意陈大丫的回答。 陈大丫心里一惊,猜想十六该不会把她也杀了吧,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然后强装镇定的继续说道:“大伯母虽说刻薄了些,但罪不至死;而且,她是族中长辈,也是我们的家人,我并不希望她有什么意外。” 这是陈大丫的心里话,十六意识到她确实没有要报复大伯母的想法,按捺住了内心嗜血的冲动,垂头丧气的回应道:“好吧,随你。” 察觉到了十六低落的情绪,陈大丫深吸一口气,又展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凑到十六面前,宽慰道:“多谢公子为我们姐弟打抱不平!” 十六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收获了陈大丫的感谢,心中窃喜,不经意间体现在了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温柔又平易近人。 这一幕恰巧落到陈大丫眼中,不禁惊呼:“公子笑起来真好看!” 十六并未察觉到自己笑了,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的恍神,然后求证道:“真的好看吗?” “嗯,好看!”陈大丫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继续补充道:“公子平时太严肃了,就应该多笑笑,这样伤才好得快。” 十六从没听过这样的说法,皱了皱眉,好奇问道:“这话你听谁说的?” “呃......”陈大丫没想到十六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回道:“笑一笑心情好,心情好了伤势自然就好得快,嘿嘿......” 这本就是陈大丫随口说说的,谁让十六平常都板着一张脸,实在是太严肃了,很有压迫感,没想到他的笑容会那么有吸引力,便有感而发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陈大丫灿烂的笑容时,十六的心情就会变得格外好,下意识的就会听从她的建议。 但视线落在陈大丫脸上时,他又笑不出来了,眼中尽显担忧。 察觉到了十六的视线,陈大丫先是一愣,然后又没心没肺的大笑。“公子不用担心,已经不疼了。” 说着,陈大丫又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十六嘴里,等他细细咀嚼后,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十六嘴角勾起弧度,微笑着回道:“好吃!” “那过几天我再去买一只......” 陈大牛好不容易避开母亲的视线从家中偷跑出来,刚到陈大丫家,就看见陈大丫与十六说说笑笑喂食的情形,顿时醋意大发,紧握着拳头,怒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陈大丫被吓一哆嗦,不耐烦的瞪向陈大牛。“你干什么?吼那么大声!” 而十六则立马收起了笑容,眼神阴冷的看向陈大牛,有一种想撕碎他的冲动。 见陈大丫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陈大牛直接走了过去,强硬的将她从床边拽了起来,生气的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然后又指向十六,继续质问:“还有,他是谁呀?为什么会在你家?又为什么躺在你床上?” 陈母那鄙夷的眼神还萦绕在脑海中,陈大丫怒气未消,也没有给陈大牛好脸色,生气的将手臂扯了回来,回怼道:“你都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了,还抓着我做什么!” 陈大丫冷漠的态度让陈大牛感到一阵委屈,辩解道:“我们能一样吗?” “我们怎么就不一样了? ”陈大丫继续回怼,丝毫不给陈大牛留情面。 陈大牛看着陈大丫不同寻常的态度,立马就联想到了自己母亲的身上,顿时就软了下态度,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而一旁的十六,看看陈大牛,又看看陈大丫,突然就有些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小情侣之间的争执还是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才好,陈大牛意味深长的看了十六一眼,而后就拉起陈大丫的手往外面走。 “放手,你别拽我!”陈大丫有些抗拒这样的拉扯,试图挣脱,显然陈大牛的力气比她大了许多,还没等她挣脱开,二人便已出了房间。 由于陈大丫先前才与大伯母起了争执,十六担心她再度吃亏,便想出去帮她。 奈何十六现在的身体状态实在是太差了,稍一动作就牵扯到了全身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连床都下不了,刚折腾了几下,胸前的伤口又裂开了,鲜红的血液瞬间浸透了包裹的纱布。 若以这种状态出去,别说去帮着打架了,就算站在一旁都是累赘,想通这点后,十六便也不敢折腾了,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 到了堂屋,陈大牛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因为我娘骗你的事,在生气吗?” 陈大丫揉着发红的手腕,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反问:“我不该生气吗?” 陈大牛完全没有意识到陈大丫当时艰难的处境,只一个劲儿地为母亲开脱,振振有词地辩解道:“我娘就是那样的性子,但她没有恶意的。” 这话成功激怒了陈大丫,就见陈大丫怒目圆瞪,厉声质问道:“没有恶意?什么叫没有恶意?” 见陈大丫变了脸色,陈大牛心虚不已,不敢乱接话了,紧张的咽了咽唾沫,手足无措的看着陈大丫,而后就听陈大丫继续说道:“旁人欺我们姐弟势弱,也就罢了,但那是你母亲,她怎可袖手旁观!” 第78章 受尽了委屈 面对陈大丫的质问,陈大牛显得有些慌乱,但他依然坚定的站在母亲那边,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这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对,我已经说过她了,你别往心里去。” 陈大丫对陈大牛的这种和稀泥的态度感到非常失望,如此孝子,她自知高攀不上,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冷笑一声便不做回应了。 为了缓解这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陈大牛灵机一动,连忙将话题转移到陈阿宝身上,满脸忧虑地问道:“对了,阿宝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面对陈大牛的询问,陈大丫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陈大牛见状,心中愈发焦急,便决定自己进屋寻找,随即便迈步走向了陈阿宝的房间。 陈大丫担心弟弟装病的事情露馅,急忙高声喊道:“他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你别去打扰他休息!” 听到陈大丫的话,陈大牛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接着,他转过身来,重新走到陈大丫面前,小心翼翼的牵起她的手,诚恳的在她面前表决心:“大丫,你相信我,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陈大丫见状,迅速将手从陈大牛的手中抽离出来,脸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愤怒和失望,质问道:“呵呵……我还能相信你吗?” 陈大牛一噎,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陈大丫死死地盯着陈大牛的眼睛,眸中的失望更浓,沉默片刻后,痛心的继续说道:“既然你母亲如此看不上我,我们之间的事,就此作罢!” 小打小闹,陈大牛还能坦然应对,突然就要与他断了关系,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立马就慌了。“那怎么行,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这一件小事作罢,那我们的感情也太经不起考验了。” 陈大牛跟他母亲看法一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更为准确的说,是与自身无关,他们就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昔日的恋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陈大丫简直不敢相信,眼中不禁泛起了泪,问道:“你觉得这是件小事?” 察觉到陈大丫眼中的怒意,陈大牛慌忙改口:“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在这段感情中,陈大丫是卑微的,是被动的,因此受尽了委屈,趁着今日的机会,便将话说个明白。“我从未要求过你的家人能善待阿宝,也从未要求过你的家人能善待我;你让我等,我便等了,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的家人接纳我?” 陈大丫说着说着便哭了出来,情绪逐渐激动,似要将这些年的委屈一股脑的全倾诉出来,歇了口气后又继续说道:“旁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阿宝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我的底线。你母亲今日如此戏耍我,好在阿宝安然无恙,若是他今日有个三长两短,你当如何?” 陈大丫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气喘吁吁的看着陈大牛,就看他要如何抉择了。 而陈大牛是真没想到陈大丫会因为这事大发雷霆,看陈大丫这架势,是真的打算与他断了,若是此时再不说些软话挽回,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于是将陈大丫紧紧抱在怀中,柔声安抚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娘她就是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道理,让你受委屈了。” 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陈大牛还是只顾着维护自己的母亲,完全不顾及陈大丫的感受,这让陈大丫心如刀绞,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让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看着眼前这个深爱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委屈,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而后陈大丫轻轻将陈大牛推开,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道:“你回去吧,我们都应该好好冷静一下,好好思虑一下,我们的这段感情是否合适。” 这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了陈大牛的心上,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再次听到陈大丫说出要分开的话,陈大牛彻底慌了,再次抱住陈大丫,紧紧地拥着她,生怕她消失不见了,而后急切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与立场:“大丫,你别这样,你别抛下我。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妻子了,你叫我如何放得下?” 陈大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这次是真的慌了,无法想象没有陈大丫的生活会是怎样的。 而陈大丫此时格外理智,任由陈大牛拥抱着,不反抗也不躲避,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说出的话也冰冷刺骨。“只要你母亲一日不点头,我们的婚事便成不了,何必苦苦纠缠呢?” 听到这话,陈大牛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顿时恍然大悟,扶着陈大丫的双肩,目光恳切的注视着她,然后劝说道:“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会让我娘同意我们的婚事。” 陈大丫沉默一瞬,对上陈大牛的视线,语气坚定的问道:“若她始终不同意呢?” 显然这个问题陈大牛先前并没有考虑过,猛的听到怔愣了一瞬,但为了稳住陈大丫,护住他们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此时也不得不说些漂亮话,便硬着头皮说道:“那我......那我就从家里搬出来,与你和阿宝一起生活,好不好?我真的不能失去你,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听到这番话,陈大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这不就是她期盼已久的生活吗?但陈母真的会放过他们吗?答案显而易见,以陈母的强势与决绝,绝对不可能放手让陈大牛单独生活,而陈大牛恰巧又是个愚孝的人,什么事情都听从母亲的,更是不可能忤逆陈母的意思。 想通这点后,陈大丫的眼神又立马暗淡了下去,低声嘟囔道:“只怕你母亲该恨毒了我。” 第79章 白担心一场 眼看着陈大丫的脸色逐渐缓和,陈大牛心中暗喜,连忙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咱们不管她,咱们只要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等会儿回去,我就翻翻黄历,挑个黄道吉日,咱们就成亲,你看这样好不好?” 陈大牛这番话发自肺腑,他对陈大丫的喜欢早已深入骨髓,一直都渴望能将她迎娶过门,奈何陈母百般阻拦,才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听到陈大牛这番深情的承诺,陈大丫有些犹豫了。 当她从陈大牛家愤然离去的时候,确实是下定决心要斩断这段感情的,然而,此时此刻,陈大牛如此低声下气地恳求她,甚至许下了婚事的诺言,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婚事,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陈大牛也看出了陈大丫的迟疑,这就代表他还有机会,并没有逼迫陈大丫立刻给出答复,而是看着满屋的狼藉,善解人意地挽起了袖子,开始帮忙收拾起来。“家里这么乱,我收拾收拾。” 看着陈大牛忙碌的身影,陈大丫很快就心软了,也跟着一起收拾。 经过二人的谈话,十六也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禁自嘲一笑,刚刚还担心陈大丫会吃亏,没想到人家感情这么好,争吵几句就和好了,还顺便谈好了婚事,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等堂屋的气氛再缓和些,陈大牛装作无意的凑到陈大丫跟前,一边拿笤帚扫着地上的碎瓷片,一边状似无意的打听十六的身份:“那个......屋里那人是谁呀?” 陈大丫专心做着手中的活,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便直接回道:“不认识,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本来就是当时最真实的情况,但陈大牛却认为是陈大丫赌气,故意不告诉他实情,进而编了个这么荒诞的借口,有些不满的瘪了瘪嘴:“这么神奇吗?” 陈大丫太过专注,完全没有听出陈大牛语气中的不满。 二人才刚刚缓和了关系,陈大牛不敢操之过急,对陈大丫过分严苛,于是耐着性子继续问道:“看他那个样子,伤得挺重啊?” 谈起十六的伤势,陈大丫至今心有余悸,那几个夜晚她都没有睡好,生怕一觉醒来十六就与世长逝了,随即叹息道:“嗯,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打开了话匣子,陈大牛的话便多了起来,又道:“你真的不认识他吗?” 陈大丫如实的点了点头,回道:“真的不认识。” 这不免让陈大牛有些担心。“你连他的底细都不知道,就敢将他留在家中,万一他对你和阿宝不利怎么办?” 陈大牛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家里只有一个女人跟一个半大的孩子,若十六真想对他们做点什么,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说到此处,陈大丫突然升起了逗弄陈大牛的心思,秀眉一挑,一脸期待的看向陈大牛,说道:“既然如此,你将他带回家照顾吧,等他伤势好转,再让他离开?” 陈大牛闻言一怔,当即回道:“那怎么行,我娘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平白无故带个重伤的人回去,她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好在陈大丫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太多期待,因此也没有过多失望,但还是不满的睨了陈大牛一眼。“那你还问。” 陈大牛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尬笑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他受那么重的伤倒在我家里,我总不能将他丢出去吧,这么冷的天,他还不得冻死在外面。”陈大丫据理力争。 陈大牛自知理亏,赶忙扶着陈大丫的双肩安抚:“好好好,知道你善良。” 但他还是介意十六一个大男人待在此处,整日与陈大丫朝夕相处,万一这二人做出神出格的事情,那他不就亏大了嘛,紧接着又赶紧补充道:“等他伤势好转以后,你就得让他尽快离开,若是让村里的人知道了,会说闲话的。” 刚好陈大丫也是这个想法,便直接应了下来。“知道了。” 而屋内的十六听到这席话,简直都要气炸了,收留他,救治他的陈家姐弟都还没有赶他走,陈大牛一个外人竟安排起了他的去处,想杀陈大牛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陈大牛喋喋不休的唠叨还没有结束,又担忧的说起了今日争执的事。“听村里人说,你拿了你大伯母二两银子?” 陈大丫直言不讳的答道:“嗯,村长帮我争取的。” “你这次让她损失了那么多银子,她肯定会报复你的,你以后可得小心着点。” “我会小心的……” 十六在陈家村的待遇很不错,吃好喝好,还有人费心照顾,简直不要太惬意。 反观肖瑶就比较惨了,因为药师谷迟迟找不到十六的踪迹,便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咎到了她身上。 药人出逃牵涉甚广,处理不当便会引发很严重的后果,纵使她是药师谷的大小姐,这次也免不了责罚。 “肖瑶,你违反门规,私自解开傀儡术,致使肖十六逃离药师谷,你可知错?”肖长平威风凛凛的端坐在大殿之上,目不转睛的瞪着肖瑶,眼中的怒火似要化为实质。 而他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肖立与一众长老,殿中更是站满了弟子,共同前来见证这场公开的审讯。 肖瑶规规矩矩的跪在大殿中央,身上的华服、珠宝尽数褪下,脸色苍白,神情麻木,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高傲。 面对肖长平的问责,肖瑶低声应道:“肖瑶知错!” 闻言,肖长平叹息一声,继续说道:“依照门规,本该废去你一身修为,任你自生自灭。但念及你是初犯,藏书阁中又未有损失,便对你从轻发落,故而只罚你八十鞭,你可认罚?” 八十鞭,足以让肖瑶娇嫩的肌肤全部皮开肉绽,高傲的大小姐哪受过这种责罚,顿时就慌了,求助般的看向肖立,希望他能帮帮自己。 肖立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八十鞭已是肖长平格外开恩了,若换做旁人,还不知道会有多么重的责罚,所有他在此时不敢为肖瑶求情,下意识就避开了肖瑶投射而来的视线。 第80章 我叫阿渊 这是连父亲都保不住自己了,肖瑶只能认栽,满脸委屈的回道:“肖瑶认罚!” 审问结果一出,肖长平便立马看向一旁的弟子,吩咐道:“将肖瑶带出殿外,即刻行刑!” 就在殿外行刑,这不是让所有弟子看笑话吗?以后肖瑶还怎么在药师谷中立足? 肖瑶也没想到这次肖长平的态度会这么坚决,当她听到当众处罚时,整个人都傻了,泄气般的瘫坐在大殿上,呆呆的望着肖长平。 “慢着!”肖立心疼女儿,想保住她最后的颜面,于是叫住了上前缉拿的弟子,转而又对肖长平说道:“兄长……” 肖立一张口就被肖长平狠狠瞪了一眼,随即立马恭敬改口:“谷主明鉴,此事也不能全怪瑶瑶。那肖十六奸诈狡猾,不知何时,竟习得了幻术;瑶瑶只是一时不察,才中了他的诡计,实在不该受此折辱啊!” 看到肖立求情的模样,肖长平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噌”的一下又冒了起来,直接怒斥道:“现在知道丢人了?早干嘛去了,我让你多管管她,不然迟早惹出祸端,你管了吗?你应该庆幸,肖十六在藏书阁中,并未盗走重要之物。否则,哪是区区八十鞭就能了结的;就连你,我也得治个管教不严之罪!” “若非那幻术,瑶瑶又怎会犯糊涂!” 肖立还想继续辩解,下一刻就被肖长平硬生生打断了:“肖瑶是什么修为,肖十六又是什么修为,若非她自己愿意,就凭肖十六那点能耐,如何能困得住她?” 肖立被怼得哑口无言,就肖瑶那点小心思,全药师谷都知道,无论他怎么辩解都改变不了肖瑶已经爱上十六的事实。 提起幻境,肖瑶羞愧得无地自容,顿时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十六竟会用那种龌龊的方式对付她,那一夜的美好如梦似幻,以至于幻境解除后的一段时间,依然沉浸其中。 如今细细想来,十六态度的转变与服从,不过都是迷惑肖瑶的障眼法。 肖长平一锤定音,公开对肖瑶施以惩戒,以儆效尤。 大殿外凭空多出了两条锁链,一左一右禁锢着肖瑶的两条胳膊,致使她整个人呈大字型被吊在了空中。 “动手吧!”随着肖长平一声令下,一名弟子走到肖瑶身后,高高扬起鞭子,狠狠的打了上去。 一鞭又一鞭落在身上,肖瑶痛得目眦欲裂,对十六的爱意逐渐转变成了怨恨,在心中暗暗发誓:‘肖十六,你坑害我至此,让我受尽屈辱,此仇此怨,我定要你千百倍的偿还。肖十六,你给我等着,不管你躲在什么地方,我都一定会将你找出来;我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此后,药师谷并未停止对十六的寻找,甚至将十六的画像送往了各个宗门、皇城,发布了不死不休的追杀令。 由于陈家村地处偏远,消息闭塞,这些消息几乎传不到此处,便给了十六足够的休养时间。 陈大丫担心十六的出现会给自己招来闲言碎语,便不让他在白日里出门,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让他在院子里走动走动。 “公子,真是委屈你了。”陈大丫捧着桐油灯走到院子里,将灯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后走到十六身边,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他身边。 十六完全没当回事,微笑着回应道:“陈姑娘救了我的命,还收留我养伤,这么大的恩情,怎能说委屈。” 话是这么说,但陈大丫还是担心十六心里不舒服,接着解释道:“人言可畏,我们家又没有父母兄长,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里若是突然多个男子,容易引来旁人的猜忌,还望公子体谅。” 这种感受十六可太懂了,在药师谷时,因为那些流言蜚语,他可是遭了不少罪,完全能理解陈大丫的顾虑,接着又回道:“陈姑娘说的我都明白,只要不给姑娘添麻烦,我怎么样都行。” 二人客气又疏离,空气都跟着紧张了。 陈大丫感觉有些冷,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然后没话找话的开始尬聊:“其实公子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大丫就可以了。” 十六虽然没出过门,但村里的事还是知道一些,就他知晓的叫陈大丫的女子,村里都有十几个,不禁皱了皱眉,吐槽道:“你们村里,好像叫大丫、二丫的特别多,若是走到一处,都分不清叫的是谁。”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场面顿时就有些尴尬了。 陈大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解释道:“其实这个也算不上名字,只是方便喊叫罢了。” 此话一出,十六感到极为震惊,好奇的看向陈大丫,问道:“你的父母没有给你取名字吗?” “我是女子,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有没有名字都一样,他们并不在意。”这是陈大丫不愿意提起的伤痛,眼神突然就黯淡了下去,低垂着脑袋,闷闷不乐的直视着前方,那模样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十六只是说出自己心中所想,没想到会惹得陈大丫不高兴,心中升起愧疚,想要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正犹豫不决时,陈大丫便自己调整好了情绪,又笑呵呵的看向十六,问道:“对了,都与公子相处这么久了,还没问过公子的名字呢?” 闻言,十六愣住了,陈大丫的情绪变化太大,他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回道:“渊,深渊的渊,你叫我阿渊就行。” 提起自己名字时,阿渊并没有表现得有多高兴,反倒多了几分惆怅。 陈大丫敏锐的发现了他眼中的忧伤,又加之他对自己名字的介绍,基本可以断定他有着一段很不美好的回忆,但陈大丫没有多问,而是以另一种形式理解了渊的含义:“那就是学识渊博的渊喽。” 说着陈大丫便捡起了脚边的细木条,一笔一划的写着阿渊的名字。 坠落深渊的人,竟也有人对他抱有善意的期待,阿渊又惊又喜,目不转睛的看着陈大丫,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美丽动人,突然有种想将这份美丽占为己的冲动,眼神逐渐带上了侵略性。 第81章 叫你玥儿好不好 陈大丫对此毫无察觉,将名字写好,扭头便对上了阿渊含情脉脉的目光。 阿渊反应极快,在陈大丫还没察觉出来的时候,便已经换上了温和的笑容,立马转移视线,看向了地面的文字,问道:“这是什么?” 陈大丫脱口而出:“你的名字啊!”当她看到阿渊茫然的眼神时,心中已经猜到了八九分,然后猛的向前一倾,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注视着他,问道:“难道公子不识字?” 两人脸贴着脸,距离很近,呼出的白气彼此纠缠。 看到这一幕,阿渊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耳尖,瞳孔放大,眼中只剩下了陈大丫的笑脸,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又小心翼翼。 担心自己不小心失控,做出出格的事情,惹得陈大丫不高兴,阿渊慌忙别过头,声若蚊蝇的应了声:“嗯。” 而陈大丫心思纯粹,以为阿渊脸红是因为不识字羞恼的,完全没有往别的方面联想,竟还有些同情,随即拍了拍阿渊的肩,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说道:“没关系的,若是公子想学,可以让阿宝教你,阿宝上过几年私塾,学了不少字。” 若是学习,不就有更多独处的机会吗,阿渊灵机一动,瞬间就有了主意。“陈姑娘也会,不如陈姑娘教我吧?” 陈大丫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识得几个大字,但也不敢随意卖弄,当即便婉拒了。“我不行的,我的字习得不多,万一教错了,不是误人子弟嘛。” “怎么会。”阿渊醉翁之意不在酒,单纯的想与陈大丫拉近距离,学习都是借口罢了。 但陈大丫可不那么想,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推销起了陈阿宝。“阿宝学习很厉害的,夫子都说他有状元之资。”说到此处,陈大丫又伤感了起来,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若是身体能好些,说不定也能考取功名,谋个好前程。” 抬头看向上空悬挂的明月,陈大丫的思绪飘远了,想着弟弟的身体,想着未来的生活,竟看不到一点希望。 陈大丫忧伤的神情落在了阿渊心头,他不喜欢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心里也揪着难受。 高悬的明月又圆又亮,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给黑暗中的人们带去了光,也给旅人照亮了前路。 阿渊曾无数个夜晚对着月亮发呆,认为那是世上最美好,最纯洁的东西,而现在,他觉得身边的陈大丫也有着同样的魅力,情不自禁就会被她吸引。 “陈姑娘的名字太普通,太多人使用了,我给姑娘换一个名字可好?”阿渊试探性的问道。 陈大丫回过神,不解的看向阿渊。“愿闻其详。” 阿渊深吸一口气,目光真诚的注视着陈大丫,说道:“玥,我以后叫你玥儿,如何?” “yue?”起先陈大丫还不知道是哪个字,也不明白其中的含义,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喏。”阿渊见状,指向了明月。 顺着阿渊手指的方向看去,陈大丫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飘过一句话:“皎皎玥星,照临下土。” 这是多么美好的祝愿,陈大丫感动得都快哭了,她原来也可以做天上那颗明珠,也可以不用做人人嫌弃的丫头。 “我喜欢这个名字,公子,我喜欢这个名字,以后我就叫陈玥了。”陈玥激动的喊道,手舞足蹈,就差蹦起来了。 但阿渊听到这番话,明显有些不高兴,嗔怪道:“玥儿还叫我公子,这么见外!” 闻言,陈玥立马安静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看着阿渊,试探性的问道:“那......阿渊公子?” 阿渊瘪瘪嘴,明显不满意。 陈大丫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干脆直接问当事人好了。“那我该如何唤你?” 阿渊想到陈玥跟在陈大牛身后一口一个大牛哥的叫着,心里就不舒服,现在他也要这样的待遇,便回道:“我比玥儿年长,玥儿唤我一声阿渊哥可好?” “呃……”这个称呼有些亲昵了,陈玥有些叫不出口,但迎上阿渊那迫切的目光,又有些不忍心拒绝,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被迫妥协了。“那好吧,阿渊哥。” 陈玥低低的喊了一声,阿渊听后心中暗爽,继续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跟陈玥讨教。“玥儿能教我写你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啊。”陈玥毫不迟疑的答应了,随即便在渊字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阿渊看得极为认真,也拿起一根细树枝在旁边跟着学,一笔一划都非常用心。 写完以后,阿渊满意的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不过教了一遍,阿渊便有模有样的写出了陈玥的名字。 陈玥大惊,感叹道:“阿渊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学一遍就会了,简直就是个天才。” 阿渊自谦的笑笑。:“哪有,都是玥儿教得好!” “不不不,你真的很厉害,我都学了好几日才学会呢。” 正说笑着,阿渊脑中突然闪过从藏书阁中带出来的几本书,上面的字他还清晰的记得,就是不知道其中含义,趁着眼下的机会,他必须验证一下心中的猜想,于是看向陈玥,又问道:“玥儿能再教我写两个字吗?” “什么字?” “傀儡!” “这个我会。”陈玥快速在地上写出了傀儡二字。 阿渊仔细看了看地上的字,又与脑海中那几册功法细细对比了一下,确认那几册功法中并没有傀儡术,而穆青当时并没有拆穿,反而认可了那几册功法,他应该早就发现了自己不识字,那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去盗取傀儡术?那他的傀儡术功法又是从何而来? 越想越细思极恐,还好阿渊多留了个心眼,没有完全相信穆青,否则自己只会沦为他的垫脚石。 见阿渊看着那两个字发呆,陈玥还以为是太难了,将他给难住了,连忙宽慰道:“这两个字少见,不常用,咱们学些寻常的就好。” 闻听此言,阿渊迅速收敛心神,微笑着回应道:“好,玥儿教什么,我便学什么。” 第82章 阿宝生气了 陈阿宝躺在床上都能听到院子里的欢声笑语,对此充满了好奇,迅速翻身下床,探头探脑的向院子里走去。“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循声看去,竟是陈阿宝裹着厚厚的棉衣出来了。 陈玥感到特别意外,按理说这个时间点陈阿宝已经睡下了,今天倒是反常,于是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听到询问,陈阿宝不满的瘪了瘪嘴,抱怨道:“还不是因为姐姐的声音太大了,吵得我睡不着。” 意识到是自己的错误导致,陈玥充满了愧疚,迅速走到陈阿宝身边,摸着他的小脑袋道歉:“那确实是姐姐的错,姐姐以后会注意的。” 陈阿宝小脸一扬,一副我不与你计较的架势,再次问道:“姐姐还没告诉我,你们在聊什么呢?” 闻言,陈玥紧紧抓住弟弟的手,兴高采烈的跟他分享换名字的事。“阿宝,我跟你说,我有名字了,我有自己的名字,以后我就不叫陈大丫了,我叫陈玥,你觉得好不好听?” “陈玥?”听到姐姐的新名字,陈阿宝瞬间瞪大了双眼,确实比陈大丫好听多了,也跟着激动的叫喊了起来:“好听!好听!姐姐叫什么名字都好听!” 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一点先兆都没有,陈阿宝感到特别疑惑,又问道:“姐姐怎么突然想起换名字了?” 陈大丫也没隐瞒,如实说了换名字的原因。“阿渊哥说,大丫太普通了,满村子都是,便给我换了一个。” “阿渊哥?”陈阿宝又懵了,阿渊哥又是谁呀,放眼之下,也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条件了,随即便看向了阿渊,顿时又委屈上了,嘟嘟囔囔的跟他抱怨:“公子偏心,我问你那么多次,你都不告诉我,却偷偷告诉了姐姐。” 被陈阿宝这么一质问,气氛瞬间就僵住了。 陈玥为难的看着阿渊,生怕他因此生气。 而阿渊已经不是那个动不动就要致人于死地的十六了,温柔的笑了笑,然后敷衍的回道:“对不起,下次一定告诉你。” “哼~还下次,一点诚意都没有。” 两人融洽的氛围让陈玥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阿渊一眼,转而俯下身,用手指戳了戳陈阿宝肉嘟嘟的腮帮子,顺便嘲笑一番:“阿宝生气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金鱼。” 陈玥宠溺的话语融进了陈阿宝耳中,整个人立马就娇羞了起来,冲着陈玥软软的撒娇:“姐姐,怎么连你也欺负我。” “我哪舍得欺负你啊,我在逗你玩呢,呵呵~” “姐姐~” “我们阿宝是只小金鱼,哈哈......”陈玥一边说着,一边模仿陈阿宝的动作,模样有些滑稽。 陈阿宝恼羞成怒,追着陈玥打,姐弟俩就此闹开了,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如此和谐又温馨的画面,阿渊笑着笑着便沉默了,他与药师谷的恩怨还未解决,迟早都是要离开的,如此毫无顾忌的融入他们的生活,这样真的好吗?若是让他们发现了自己的真面目,还会像现在这般对待自己吗? 陈玥很重视这次改名,吃过早饭后,换了身干练简洁的衣服,然后取下墙上的猎弓背在身后。 陈阿宝看见姐姐这身行头就知道她要出门狩猎了,乖乖的等在一旁,准备送姐姐出门。 “不许乱跑!不许去打扰阿渊哥养伤!我都知道了。”陈玥还没开口叮嘱,陈阿宝便学会抢答了。 陈玥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若实在是无聊,拿着笔墨去教阿渊哥写字。” 这倒是个新要求,陈阿宝面色一喜,没心没肺的问道:“阿渊哥不识字吗?” 这么简洁明了又直接的问话方式,陈玥属实有些无语,忙拉过陈阿宝的胳膊,低声在他耳旁训斥道:“你就不能说得委婉些吗?” 但陈阿宝并不认为自己的问话方式有什么不妥,脖子一梗,义正言辞的反问道:“你是我姐姐,还用得着跟你委婉吗?” 理是这么个理,一点毛病都没有,但陈玥担心陈阿宝在外人面前也是如此,于是提醒道:“你在姐姐面前怎么说话都无所谓,但在外人面前可不能这样,会显得你很无理。” “我知道的,我又不是三岁稚子,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吗?”陈阿宝鼓鼓腮帮子,有些埋怨的看着姐姐。 而陈玥宠溺的刮刮他的鼻头,温柔的道:“知道就好!” 嘱咐过陈阿宝,陈玥便背着猎弓上了山。 山林茂密,枯枝烂叶随处可见,不少动物已经冬眠。 陈玥今天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在树林中转悠了许久,都没见到一只猎物,无奈之下只能往更深处走去。 平时她不会涉足太深,只是今天太倒霉了,又不想空手而归,这才敢壮着胆子往里面走。 树林中鸦雀无声,处处透着阴寒,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越往里走,陈玥便越紧张,一手执弓,一手拿箭,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就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一只灰色的野兔突然闯入视线,正吭哧吭哧的吃着野草,咀嚼的声音在静谧的丛林中显得尤为清晰。 陈玥一喜,蹑手蹑脚的躲在一棵大树后,借着树枝的掩护,挽弓搭箭,瞧准时机一剑射出,直接射中了野兔的后腿,而箭头则深深的扎进了泥土中,既限制了野兔的行动,又不伤其性命,力道把握得刚刚好。 猎物成功捕获后,陈玥终于松了一口气,而后径直走到野兔旁,将插着箭矢的野兔提了起来;拔出箭矢后颠了颠,还有些沉,约莫有个四五斤左右,够他们吃上几天了。 感受到生命受到了威胁,野兔拼了命的挣扎反抗,龇着两颗大门牙就要去咬陈玥。 奈何陈玥经验丰富,直接提着野兔的耳朵,它是咬不着,也抓不到,急得吱哇乱叫。 “抱歉了小东西,我也需要生存,便只能委屈你了。”陈玥并不贪心,有一只就满足了,迅速拿出麻绳将野兔的四肢绑了起来,然后装进了随身携带的麻袋中,接着便准备原路下山了。 有了收获后,心情都变好了,不知不觉便哼起了歌谣。 第83章 只想逃命 一阵又一阵稀稀疏疏的声响从身后传来,陈玥起先并没有在意,随着声响逐渐逼近,她开始慌了,屡次回头查看,但都没有找到发出声音的源头。 陈玥很肯定,她已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敌在暗,我在明,在不知道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离开这片危险的区域,随即拔腿就跑,在树林中狂奔了起来。 紧随在她身后的东西,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她的意图,立即从一侧冲了出来,竟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山猪,张开血盆大口,直冲陈玥而去,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陈玥吓得汗毛竖立,脑中思绪翻飞,迅速思考应对之策。 山猪的速度很快,跑肯定是跑不过的,于是便将主意打到了一旁的树上,若是能逃到高处,是不是就能避开这次危险了? 正这么想着,陈玥便取下了腰间的绳索,绳索的一端绑着一个大铁钩,用力将铁钩往一棵大树的枝丫抛去。 幸运的是铁钩成功勾住了大树,不幸的是山猪已经到了面前,来不及做任何思考,陈玥顺着绳索迅速爬上树,躲在树枝上紧张的注视着山猪的动向。 山猪扑了个空,恼羞成怒的大吼一声,然后咬住绳索,试图将陈玥从树上拽下来。 以山猪的力气,很有可能将这棵树拽倒。 看穿了山猪的意图,陈玥毫不迟疑的拿出匕首,将绳索割断。 因着这一举动,山猪更愤怒了,一头撞在了树干上。 树干剧烈摇晃,陈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滑便从树枝上掉了下去,好在这棵树的枝干比较多,下落过程中她又迅速抱住了另一根枝干,这才没有被甩下去。 山猪见此法有效,撞击得更卖力了。 坐以待毙只会沦为山猪的口粮,陈玥心一横,纵身从树上跳了下来,下落过程中直接执起弓箭,“唰唰”两箭射出,一箭命中山猪的腹部,另一箭直击前腿,奈何山猪皮糙肉厚,全力射出的两箭也只能给它造成一些皮外伤。 山猪吃痛,声嘶力竭的大叫一声,然后晃了晃脑袋,又奔着陈玥而去,许是受了伤的缘故,它的动作和速度明显比刚才迟缓了一些。 陈玥此时只顾着逃命,完全没有留意到山猪的状态,看准了下山的路,不要命的狂奔,两侧的风景越来越熟悉,心中涌起了希望,浑身也充满了干劲,只要回了村子,她就安全了。 但普通人的耐力哪能跟山猪相比,陈玥跑着跑着便有些吃力了,速度越来越慢,给了山猪可乘之机,一个飞跃便将陈玥压倒在地,张开发黄的獠牙咬向她。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慌乱之下,陈玥从箭筒中拔出箭矢,直直扎向了山猪的眼睛。 山猪躲避不及时,一只眼被扎成了血窟窿,鲜血直流,痛得大叫,一蹄子便将陈玥踹飞了出去。 陈玥被踹出去了老远,背部撞在树干上才停下来,剧痛袭来,浑身感到一阵麻木,但她此时顾不得身上的伤,趁着山猪慌乱、横冲直撞的间隙,又举起了弓箭,对准了山猪的另一只眼睛。 此时的山猪完全陷入了癫狂状态,不易瞄准目标,这一箭并未射中,只是擦着耳旁飞过。 紧接着便是第二箭、第三箭...... 山猪也察觉到了陈玥的举动,渐渐冷静了下来,那只没受伤的眼睛猩红一片,死死的盯着陈玥。 这该死的压迫感,吓得陈玥浑身颤抖,冷汗直冒,手中的弓箭都差点掉在地上。 山猪伸了伸前蹄,做出全力冲刺的姿势,低吼一声,然后张开獠牙,又毫无顾忌的扑向了陈玥。 陈玥还有弟弟需要养育,可不想死在这里,随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打算最后再搏一次,挽弓搭箭,使出全力射出了最后一箭。 这一箭决定了陈玥的生死,她不敢眨眼,直到箭矢稳稳当当的扎进了山猪的眼眶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她高兴得太早了,山猪冲刺的速度极快,就算受伤了也没有改变方向,直直冲着她而去,完全避不开。 陈玥的腹部遭受了猛烈的撞击,又一次被撞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枯叶中,胸腔骨骼碎裂,内脏严重受损,口吐鲜血,不甘心的晕死了过去。 而山猪也彻底失去了视觉,疼痛与不安致使它疯狂的在山林中逃窜,一不小心撞到了山石上,当场殒命。 陈玥昏迷之际,树林中涌现出莹莹绿光,如流水般慢慢汇聚到她身上,渐渐修复了她碎裂的骨骼与受损的内脏。 等她清醒过来时,天都快黑了。 陈玥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只感觉浑身酸痛,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发现自己完好无损时,躺在枯叶上心满意足的笑了,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她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真是上苍垂帘。 陈玥依靠着树干休息了一会儿,便准备下山了,收拾箭矢时,发现了地上大量的血迹,如此大的出血量,山猪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顿时引起了陈玥的好奇,顺着血迹找过去,竟发现了死去多时的山猪尸体。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他们过冬的食物终于有着落了。 陈玥一个人搬不动,必须得叫人来,于是在山猪尸体附近撒了一圈不知名的粉末,又用树枝挡住了山猪的身体,最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山。 回到家中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陈阿宝看到姐姐身上的脏污,又心疼又焦虑,立马跑上前询问:“姐姐,你怎么才回来?我都担心死了!” 此时的陈玥又累又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陈阿宝的问询,拿起桌上的凉水猛灌了好几口,然后才解下腰间的麻袋递给陈阿宝,并说道:“我还得出去一趟,你待会儿把这只野兔处理了。” 野兔安安静静的躺在麻袋中,早在陈玥与山猪搏斗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陈阿宝接过麻袋,往里面瞧了瞧,然后又不解的看向陈玥,问道:“都这么晚了,姐姐还出去做什么?” 第84章 我想请你帮个忙 闻言,陈玥得意一笑,扶着陈阿宝的双肩,自豪的回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今天运气特别好,猎了只山猪,一会儿我得把山猪的尸体运回来,咱们这个冬天就不用愁了。” 听说姐姐遇到了山猪,陈阿宝都吓傻了,手中的麻袋脱手而出,重重的砸在地上,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山......山猪?姐姐遇到山猪了?” “嗯!”陈玥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 “那......那姐姐没受伤吧?”陈阿宝更害怕了,围着陈玥转了好几圈,把她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 看着陈阿宝担心的模样,陈玥只感到一阵后怕,还好她活着回来了,不然陈阿宝以后可怎么办啊。 但她不敢告诉陈阿宝实情,故作轻松的将陈阿宝拉到身前,用一种极为轻松的语气安抚道:“不就是只山猪吗,瞧把你给吓得,姐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会惧怕区区一只山猪!放心,它早已死在了姐姐的箭下,姐姐这就将它拖回来,给你炖肉吃。” 也不管陈阿宝有没有听进去,陈玥放下弓箭与匕首便准备出门了。“我去找大牛哥,让他陪我一起上山,你帮姐姐煮碗面条,姐姐一会儿回来吃。” 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陈阿宝恍恍惚惚的,好半晌都没回过神。 山猪又凶又恶,连村里的男人都没把握猎杀,姐姐一个弱女子哪有本事猎杀山猪呢?此时此刻,他宁愿相信姐姐是骗他的,也不愿相信姐姐真遇上了山猪。 陈玥离家后,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陈大牛家,正想张口叫喊时,又想起了与陈母不愉快的经历,顿时就有些犹豫了。 在门口徘徊了许久,始终都没能叫出口。 陈玥正打算离去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陈大牛惊喜的声音:“大丫,你怎么来了?” 陈玥转过身,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又往院子里看了看,没看到陈母的身影,这才说明来意。“大牛哥,我今天猎到了一头山猪。体型太大了,我一个人弄不回来,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将它从山上弄回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一半,今年也能过个好年。” 陈玥兴高采烈的说着,她以为陈大牛会跟她一样高兴。 哪知陈大牛压根儿就不信她的说辞,还以为她在说梦话呢,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嘟囔道:“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就说上胡话了?” 陈玥欲哭无泪,有些着急了,当即拍开陈大牛的手,极为认真的解释道:“大牛哥,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猎到山猪了。” 陈大牛依旧不信,但又不想让陈玥失望,看了看天色,此时出门绝非明智之举,便好言好语的劝说道:“好好好,我相信你,但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陪你去吧!” 等到明天,那山猪估计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陈玥有些着急了,坚持要马上去。“不行,就得现在去,我怕时间拖得久了,那药粉就失效了,万一被林中的其他猛兽发现,咱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看陈玥认真的样子,猎到山猪应该是真的,但以她瘦弱的体格,最多也只能猎个山猪幼崽,陈大牛完全不当回事,又敷衍的回道:“晚上的山林多危险啊,一只小山猪而已,没了就没了,下次我陪你猎只更大的。” 陈大牛一再推诿,让陈玥看清了他的态度,顿时就生气了。“你就是不信我。” 不等陈大牛开口辩驳,陈玥又继续说道:“算了,你不去我自己去!” 说完她就跑开了,真是多余来这一趟。 “哎!大丫......”陈大牛想追都来不及,但他不放心陈玥一个人进山,转身回屋,与家人商量去了。 陈玥径直跑回了家,匆匆吃过饭后,便将扁担和竹篓找了出来,然后又拿起一个大背篓,将锯子、斧子和弓箭都放了进去,那架势,恨不能背回来一座山。 陈阿宝看着姐姐的状态格外担心,小心翼翼的问道:“大牛哥不跟你去吗?” 陈玥一边整理进山的东西,一边不耐烦的回应:“他爱去不去。” 知道姐姐这是在陈大牛家碰壁了,陈阿宝更心疼了,拿起一旁的背篓背在身上,语气坚定的说道:“那我跟姐姐去吧。” 陈玥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将怨气撒到了弟弟身上,有些愧疚,而后迅速调整心态,微笑着将背篓从陈阿宝身上拿下来,然后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拒绝了他的提议。“山路崎岖难行,你这小身板哪受得住。” 闻言,陈阿宝皱起了眉头,委屈巴巴的望着陈玥,低声应道:“可是,我不放心姐姐一个人去。” 夜晚进山确实危险,阿渊也不放心陈玥独自前往,跟着也提出了随行的想法。“我跟你去。” 若是个身体健全的人,陈玥或许还能考虑考虑,但阿渊全身都缠满了绷带,走几步都得大喘气,她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随即也摇头拒绝了。“阿渊哥伤势还未痊愈,我怕再把你累出个好歹来,我还是自己去吧。” 纵使阿渊伤势未愈,也比他们这些普通人强多了,但他现在不想过分暴露自己,权衡利弊后,没有继续坚持。“那你可千万要小心!”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你们先睡,不用等我!”陈玥收拾好了以后,背起背篓就出了门。 陈大牛和他的几个兄弟已经等在院外了,看到陈玥背着背篓出来,陈大牛立马就迎了上去。 “大丫,你真要去啊?”都到这个节骨眼了,陈大牛还想继续劝说陈玥。 陈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问道:“你不是不去吗?还来做什么?” 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陈大牛有些委屈,他也没说不去啊,便解释道:“都这么晚了,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进山。” “陈大丫,听说你猎到了山猪啊?我们今天也来掌掌眼。”陈大牛那些兄弟,一个个举着火把戏谑的看着二人,完全就是一副看戏的心态。 在陈母的熏陶下,这些人也不怎么喜欢陈玥,当着面都能讥讽一番。 第85章 它是自己撞死的 陈玥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眼神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空气中都充斥着淡淡的火药味。 陈大牛担心他们发生争执,主动凑到陈玥耳畔解释起了原因:“我娘不放心我们俩进山,便叫了他们一起,你不会生气吧?” 不生气才怪呢,多个人就意味着要多分出去一份肉,但陈大牛都已经将人叫来了,陈玥也不好意思将人赶回去,这次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淡声回道:“怎么会呢,多个人多份力嘛,我们走吧!” 陈玥的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又给了这些人把柄,低声埋怨了起来:“瞧见没有,咱们来帮忙,她倒是甩上脸色了。” “要不是三姑让我来,我才不来呢。” “她能猎到多大一头山猪?还不够我们一人一口呢......” 陈玥沉默的听着,不发一言,毕竟这些人都是陈大牛的兄弟,想进他们家门,现在就不能跟他们起冲突。 陈阿宝趴在窗户边上,担忧的看着他们走远。 阿渊对附近的山脉并不了解,见陈阿宝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禁问道:“山里真的很危险吗?” 陈阿宝叹了口气,回道:“当然危险了,山里有山猪、野熊、狼群还有蛇,好多飞禽猛兽,也不知道姐姐他们能不能平安回来?”不小心就将心里话说出来了,陈阿宝立马打自己的嘴巴,而后迅速双手合十,祈愿道:“呸呸呸,姐姐他们肯定能平安回来!” 阿渊好不容易才遇到对自己这么友善的人,不想看陈玥发生意外,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于是嘱咐陈阿宝:“你好好在家待着,我去看看。” “可阿渊哥还有伤呢......”陈阿宝的话还没说完,阿渊便已经打开大门跑了出去,轻轻一跃便跳到了树上。 此举将陈阿宝惊得目瞪口呆,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眼仔细看了看,果然看到了阿渊在树端穿梭的身影,不禁感叹:“我的天啊,阿渊哥是仙人吗?怎么跑得那么快啊?” 见识过阿渊的身手,陈阿宝总算放心了些,先将姐姐交代的任务做好,然后就乖乖在家等着了。 由于陈玥在下山时做了记号,所以他们一行人毫无阻碍的来到了放置山猪尸体的地方,当树枝拿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跟小山一样大的山猪,少说也有四五百斤,陈玥是怎么猎杀的? “大丫,这只山猪真的是你猎杀的?”陈大牛不可思议的看着陈玥,眼中有惊喜,有不解,有崇拜,也有少许的担忧。 陈玥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人便指着山猪的头对众人说道:“这只山猪是撞死的,你们看它的头,再看这块巨石,若不是撞在了这块巨石上,它是不可能死的。” 众人看了看山猪的头,已经撞得血肉模糊了,再看看满是血渍的巨石,果然是这样,都认可的点了点头,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这么大的山猪,陈大丫怎么可能杀得了。” “吓我一跳,我还真以为是陈大丫杀的呢。” 说来说去,他们就是不想承认这是陈玥的手笔,陈玥完全明白他们的意思,无奈的笑了笑,并没有反驳。 “这只山猪太大了,抬不回去,我们把它肢解了,一人拿一点,都给搬回去。”陈大牛的一个兄弟大声说道,迅速给几人分了工。 而陈玥完全成了透明人,那几兄弟都无视了她,拿起她背篓的工具就开始动手了。 如此无礼的举动,气得陈玥火冒三丈,紧握着拳头,生生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陈大牛看到陈玥不高兴了,慌忙将她扶到一边休息。“大丫,你今天辛苦了,这点小事就交给我们好了。” “嗯。”陈玥闷闷不乐的点了点头,她现在真的很后悔去找陈大牛,这人也太没有分寸感了,完全不明白事情的轻重。 阿渊躲在树后目睹了一切,他对此也很惊讶,毕竟陈玥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完全不像是能猎杀巨物的人,对她又多了几分好奇,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由于太过专注,不经意间泄露了气息。 这种灼热的视线让陈玥立马警觉了起来,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确定方位后迅速搭上弓箭,冲着阿渊的方向直直射去。 ‘好敏锐的直觉!’阿渊一怔,迅速侧身,箭矢擦着他的肩膀掠过,他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那只山猪真的是陈玥的手笔。 见陈玥拿起弓箭在林中射击,陈大牛好奇的走到她身边,问道:“怎么了?” 陈玥如实答道:“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这一路上都有这种感觉,刚刚那种感觉特别强烈,好像就在那个方向。” 顺着陈玥手指的方向,陈大牛提着斧头便走了过去,紧张的四处看了看,别说人了,连只动物都没有看到,立马就放松了心情,又走回了陈玥身边,将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她。“那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我明明感觉到了。”陈玥对自己的直觉很自信,说着便走了过去,打算亲自看一看。 见状,陈大牛也没拦着,紧跟在她身边。 陈玥先是看了看自己刚刚射出的箭矢,此时正稳稳的插在一棵树的树干上,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然后又低头看了看周围的地面,地上也没有发现任何痕迹,确实不像有人或者动物刚刚待过,不禁有些自我怀疑了,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那么多人同行,都没人发现异常,偏偏就陈玥有这种感觉,这话说出来他们谁都不会信。 陈大牛很无奈,随即安慰道:“别想太多了,若是真有什么东西,早就出来袭击我们了。” “说得也是,兴许是我太敏感了。”陈玥这下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了,只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趁着他们还在分解尸体,阿渊在附近转了转,竟无意间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从现场的打斗痕迹以及血液分布的情况来看,当时的战况相当激烈,陈玥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但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跑来跑去,也不知道使用了何种秘法? 第86章 狼群来袭 好奇归好奇,阿渊可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等他们分解好了以后,又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继续保护。 但这群人太高调了,抬着带血的鲜肉也不知道遮掩遮掩,就那么明晃晃的行走在山林之间,有说有笑,毫无危机感。 陈玥担心他们的说笑声引来林中的野兽,便小声提醒道:“你们都小声点,那些野兽的听觉很好,别把他们招惹来了。” 听到陈玥的斥责声,那群人瞬间就不乐意了,立马回怼道:“我说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别人说句话都说不得了?” 眼见他们误会了,陈玥又立马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我们应该小心些。” “你还没进我们家门呢,就想管我们家的事了?就这么迫不及待?”这几个人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弄得陈大丫非常尴尬。 “冷静点,冷静点,大家都冷静点,有什么话好好说嘛。”陈大牛也不帮着陈玥说话,只知道两头和稀泥,一点用处都没有。 陈玥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危着想,好意提醒还落了一顿埋怨,顿时也不高兴了,但她并没有因此坐视不管,沉默的走到队伍最后方,紧握弓箭,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陈大牛本想跟着去的,刚准备转身,就被身边的一个兄弟拉住了胳膊,就听那人轻声说道:“别管她,那丫头主意多得很,是个不安分的,就应该好好磋磨磋磨,以后才会心甘情愿跟你过日子!” 而陈大牛对陈玥是有真感情的,下意识的为她辩解:“大丫不是那样的人。” 听到这话,那人使劲捶了陈大牛一拳,然后又继续说道:“你是我兄弟,我还能害你不成。” “可是......”陈大牛耳根子特别软,别人三言两语就开始动摇了。 “别可是了,听哥的准没错。”那人强硬的拉起陈大牛,大步往前面走去,完全不给陈大牛反应的机会。 其他人也跟商量好了似的,相互配合着,硬生生将陈大牛和陈玥隔成了一头一尾。 事实证明,陈玥的担心不无道理,此时此刻,一侧的密林中已经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正虎视眈眈的紧盯着他们,是狼群循着血腥味追上来了。 陈玥一行人毫无察觉,而阿渊已经穿过密林,出现在了狼群的最前方,拦住了它们的去路。 面对突然出现的人类,狼群并没有显得惊慌,而是立马警觉起来,两只头狼围在阿渊身边转悠,估测着他的战斗力。 狼王则站在高处,也将阿渊打量了一遍,随即长啸一声,所有狼一拥而上,全部扑了上去。 见状,阿渊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体内那股嗜血的欲望瞬间爆发,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肆无忌惮的享受过杀戮了,随即扭了扭脖子,活动活动了手腕,隐隐有些期待了。 两只头狼冲在最前面,张开獠牙就要咬向阿渊,它们的目标很明确,一只在颈部,另一只在腹部,两处都是最脆弱的地方。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阿渊眼神一凛,一拳打在了咬向他颈部的头狼脑袋上,只听得“咔嚓”一声,头狼的头骨便碎了,而后又迅速出腿,咬向他腹部的头狼也被踢中了脑袋,嗷呜一声便没了声响。 两只头狼几乎是同一时间倒地,鲜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枯叶,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 就算出现了伤亡,狼群的行动依旧没有停止,前仆后继的继续涌向阿渊...... “是狼!是狼!是狼来了,我们快走!”狼群的嘶吼声响彻山林,陈大牛和他那几个兄弟这才感到害怕,抬着猪肉慌慌张张的往山下跑。 陈玥紧跟在他们后面,不停的回头查看,明显能听到狼群的嚎叫声,却看不到一点狼的身影,顿时就有些疑惑了。 亏得陈大牛还记得陈玥,隔着人群大声喊道:“大丫,别看了,快跑!” 听到喊声,陈玥的好奇心就此止步,不再理会那些刺耳的声音,跟在几人身后快速奔逃。 阿渊先他们一步回到村子,气喘吁吁的叩响了大门。 陈阿宝还以为是陈玥回来了,兴高采烈的跑去开门。“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打开门却大失所望,居然是阿渊,而他身后空无一人。 见阿渊的脸色不是很好,陈阿宝赶紧上前搀扶,担忧的问道:“阿渊哥,你这是怎么了?” 阿渊风轻云淡的摆了摆手,回道:“没事,先扶我进去!” 陈阿宝迅速将阿渊搀扶到床上,一边帮他脱去外衣、鞋袜,一边焦急的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我姐姐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 尽管阿渊已经很累、很疲惫了,但还是分出了精力回应陈阿宝:“你不用担心,他们都没事,马上就会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外就响起了说话的声音,陈阿宝大惊,激动的喊了起来:“是姐姐,是姐姐他们回来了!” 说着陈阿宝就准备出去迎接了,阿渊一把拉住他,有气无力的叮嘱道:“我上山的事,不要告诉你姐姐!”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陈阿宝还是应允了下来:“阿渊哥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 说完陈阿宝就跑了出去。 而阿渊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倒头就昏睡了过去,陈家村不比药师谷,有灵丹灵草辅助恢复,在这里完全靠他自行修复;这不,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又经历了一场厮杀,身体承受不住他挥出的力量,这才会导致了反噬,又将自己弄伤了。 陈玥刚踏进院门,陈阿宝便立马飞扑了上去,挽着她的胳膊嗲嗲的撒起了娇:“姐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一见到陈阿宝,陈玥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亲切的摸着他的小脑袋,嗔怪道:“不是让你早些休息吗,怎么还没睡?” 陈阿宝晃了晃姐姐的胳膊,继续撒娇:“姐姐不在家,我睡不着。” 姐弟俩亲密的互动落在旁边几人眼中,显得尤为刺眼,有人就不满的嘲笑了起来:“陈阿宝,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像个没断奶的娃娃,依偎在姐姐怀里撒娇啊!” 第87章 别在我弟弟面前胡说八道 闻言,陈阿宝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紧盯着说话那人,眼中充斥着不满,毫不客气地怼道:“要你管!” 他们都没将陈阿宝一个小孩子放在眼中,自然也没太在意他的态度。 而陈阿宝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些猪肉吸引了过去,惊喜的瞪大了双眼,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哇,这么多肉啊!” 他的目光在猪肉上扫来扫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即将目光转向陈玥,满脸期待地求证道:“都是我们的吗?” 话音落下,在场的几个人纷纷变了脸色,目光不善的看向陈玥,也想看看她要如何回应。 陈玥意识到了氛围的尴尬,假装不经意地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那几个人,将他们那副贪婪的嘴脸尽收眼底,特别是陈大牛的表现,更是让她心寒。 只见陈大牛此时还跟个局外人一样,不仅没有为他们姐弟俩解围,反而还在一旁跟其他兄弟有说有笑的闲聊,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氛围。 短暂的沉默过后,终于有人站出来打破僵局了,就见这人半开玩笑地对陈阿宝说道:“这只山猪是撞死的,可不是你姐姐猎的,所以我们都有份。” 他们这是摆明了欺负姐弟俩,想要瓜分这些猪肉。 陈阿宝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就明白了这些人的意图,当即便不乐意了,生气地反驳道:“你胡说,这山猪明明就是我姐姐猎的!” 看陈阿宝的架势,不会轻易罢休。 另一人见状,连忙从旁边走出来,帮着先前那人说道:“今天要不是有我们在,你姐姐恐怕就得被山上的狼群吃了!” 听到“狼群”二字,陈阿宝吓得脸色惨白,惊恐地看向自家姐姐,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而陈玥并不想让弟弟担心,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温柔的宽慰他:“别听他们胡说,没有这回事。你先回屋睡觉,这里交给姐姐就好。” “可是......”陈阿宝想留下来保护姐姐,不甘心就这样回屋,但对上姐姐坚毅的眼神,又不得不妥协,于是狠狠的瞪了那几人一眼,转身便走了。“哼~” 等陈阿宝一离开,陈玥立马就变了脸色,愤怒的瞪向几人,厉声斥责道:“不管这山猪是不是我猎的,我都没想过独吞,我只拿属于我的那一份;还请你们不要在阿宝面前胡说八道,他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说罢,也不管几人的反应,径直背着背篓回了屋。 眼见陈玥又受委屈了,陈大牛心急如焚,二话不说,连忙抄起一筐肉,准备给陈玥送进去,却被表哥拦住了去路。 只见表哥一脸怒容,对着陈大牛大声呵斥道:“你干什么去,就这点肉,我们一家能分多少,你还要给她拿去!” 听到表哥的话,陈大牛罕见的硬气了起来,怒斥道:“没有大丫,我们能拿到这些肉吗?她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进山,给了你们好处。你们可好,一句感谢的话没说,还处处奚落她,这肉你们能拿得安心吗?” 陈大牛把几人骂得哑口无言,一个个都羞愧得满脸通红,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垂下了脑袋,再也不敢吭声了。 担心再被其他人阻拦,陈大牛赶紧拿着肉进了屋,紧紧地跟在陈玥身后,小心翼翼地解释:“大丫,他们就是一群粗人,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看着陈大牛拿进来的一筐肉,陈玥的心里这才好受些,但余怒未消,于是挖苦道:“他们都是你兄弟,你自然向着他们说话。” 陈阿宝和阿渊此时都已经睡下了,陈大牛见四下无人,胆子便大了起来,轻轻地拉起陈玥的手,温柔的说起了情话:“他们只是我兄弟,而你是我未来的娘子,我自然是向着你的。” 这话对陈玥特别奏效,当即就羞红了脸。 见陈玥的态度有所缓和,陈大牛心中暗喜,于是趁热打铁,又放了一连串的彩虹屁:“只是我娘对你误解太深了,我想让他们帮我说说话,这才没能顾及到你的感受,你一定要相信我,我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而陈玥也特别好哄,三言两语就给哄得心花怒放了,满脸羞涩的看向陈大牛,问道:“真的?” 生怕陈玥不相信自己,陈大牛立马认真了起来,指天发誓:“我陈大牛对天发誓,若有一句谎言,就让......” 眼看诅咒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了,陈玥赶紧伸手捂住陈大牛的嘴,娇声嗔怪道:“行了行了,我信你还不行吗?” 小情侣之间的打打闹闹,就像蜜里调油一样,甜蜜无比。 陈大牛心里乐开了花,高兴得不得了,情不自禁地想要搂住陈玥。“还是大丫知道心疼我,不像他们,就只会挖苦我。” 这一举动可把陈玥吓了一跳,慌忙避开,然后迅速推着陈大牛出门。“今天太晚了,你们也快些回去。”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陈大牛还想腻歪一下的,哪成想又让陈玥给推了出来,便只能委屈巴巴的离开。 狩猎一事容易引人嫉妒,陈玥有些不放心,临走时拉住陈大牛,细心叮嘱道:“对了,你给他们说说,今天这事就不要传出去了,特别是我大伯、二伯他们,我怕他们知道了闹事。” 陈大牛再傻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就答应了下来:“放心,我一定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 “嗯。” “那我先回去了。”两人依依不舍的惜别。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第二日下午,陈玥和阿渊都还未从昏睡中苏醒,陈阿宝便将二人的脏衣服拿到院中浆洗。 在清洗阿渊的衣服时,他发现了上面残留的血迹,突然就联想到了那几人说的狼群,又加上阿渊昨晚回来时的状况,似乎已经能联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了,顿时就对阿渊充满了敬意,洗衣服的动作都变得小心轻柔了。 就在此时,大伯陈永安和二伯陈永贵,领着两家人浩浩荡荡的冲着他们家来了。 “陈大丫,快给老子滚出来!”大伯陈永安还没进院门就嚷嚷了起来。 第88章 来找麻烦了 听到喊声,陈阿宝心中一惊,赶忙站起身,看着满手的泡沫,胡乱的在身上抹了两把,然后就客客气气的迎了上去。“大伯、二伯,你们怎么来了?” 陈阿宝在家里做不了主,这些人便没将他放在眼中。 陈永安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然后又问道:“你姐姐呢?让她出来!” 二伯陈永贵也发话了,附和道:“阿宝,快去将你姐姐叫出来,我们有事找她!” 说话的语气明显要比陈永安和煦了许多,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陈阿宝此时还不知道他们的来意,但看这群人来势汹汹的样子,也不像是好事,便不想让他们与姐姐见面了,于是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回应道:“姐姐昨晚回家太晚了,现在还没起床呢,要不等姐姐醒了,我让她去找你们?” 陈永安睨了陈阿宝一眼,直接问道:“你姐姐昨晚干什么去了?” 这些人贪得无厌,就知道欺负自己和姐姐,让他们知道了姐姐昨天去狩猎的事,肯定又要为难姐姐了,陈阿宝灵机一动,回道:“我早早就睡了,不知道姐姐干什么去了。” 瞧着陈阿宝撒谎不眨眼的样子,陈家人就来气。 大堂兄陈富贵是个急性子,当即就将陈阿宝提溜了起来,厉声质问道:“你姐姐昨天是不是去猎杀山猪了?” 陈阿宝最怕这个大堂兄,小时候和姐姐可没少挨他的揍,现在都还有心理阴影。 对上大堂兄凛冽的眼神,陈阿宝吓得双腿发软,哆哆嗦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伯母担心陈富贵把陈阿宝吓坏了,到时候又得赔钱,赶忙上前劝阻:“富贵,快放下他,这个病秧子不经吓的。” 陈富贵也想起了母亲赔的那二两银子,心中虽然有气,但也不得不先将陈阿宝放下来,而后又立马恐吓道:“快去将你姐姐叫出来,不然我打死你!” 陈富贵一扬手,陈阿宝便捂着脑袋后退了好几步,看那模样确实很害怕。 早在他们进入院子的时候,陈玥就被吵醒了,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了陈阿宝被欺负,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快步走到陈阿宝身边将他护在身后,然后梗着脖子瞪向陈富贵,语气不善的质问道:“不知道阿宝做错了什么,惹得大哥这么不高兴,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动手?” 因着陈永安两兄弟闹出的动静,此时院墙外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陈富贵可不想背负个欺负幼弟的骂名,更何况他的两个孩子还在一旁看着呢,他也不想给孩子们留下不好的印象,便忍下了心中的火气,强词夺理的为自己辩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他了?不就是开个小玩笑嘛,至于吗?” 闻言,陈玥立即看向自家弟弟,那意思不言而喻。 陈阿宝也诚实的摇了摇头,表示堂兄并没有殴打自己。 好在陈富贵之前没动手,要不然现在还真不好收场。 见误会澄清,陈富贵一脸傲慢的看着姐弟俩,幻想着姐弟俩给自己道歉呢。 他是什么品性陈玥很清楚,即便没有动手,那也绝对不无辜,白了他一眼,然后便绕过了他,直接向两位伯父询问来意:“不知大伯、二伯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面对两位长辈时,陈玥做足了姿态,恭敬有礼,挑不出任何错处。 陈永安和陈永贵对视了一眼,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就由陈永安说明来意:“听说你昨日在林中猎到了头山猪,可是真的?” 听到大伯父的询问,陈玥心中一惊,自己昨晚都已经千叮咛万嘱咐了,怎么还是传到了他们耳中。 惊慌了一瞬,而后又故作镇定的反问:“不过是只小猪仔,怎么还麻烦两位伯父跑这一趟?” 大伯母沉不住气,直接将陈大牛他娘散播的事情说了出来:“你少在这里胡扯,陈大牛他娘可说了,你们带回来的那头猪少说也有好几百斤呢,她的几个姊妹都分到了。你还没嫁进他们家呢,胳膊肘就往外面拐了,你这几个哥哥弟弟都在家,怎么也不见你为自家人着想。” 语罢,在场的几个年轻人都很默契的上前一步,毫无意外,这些都是陈玥的堂兄弟,庄稼地里的汉子,一个比一个有气力。 陈玥最怕的就是这个场面,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呢,陈永贵也开始了说教:“大丫,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你说他们农忙不在家吧,你找外人那也没什么。可昨夜他们都在家,你只要招呼一声,他们肯定会帮你的,你瞧你,有这种好事不向着自家兄弟,反而让一群外人占了便宜,有没有将我和你大伯放在眼中?” 比起陈永安的简单直接,陈永贵更喜欢以理服人,这不,三言两语就给陈玥扣上了不孝的骂名。 陈富贵嫌火还不够大,也在一旁落井下石:“二伯,我看这丫头与陈大牛来往密切,估计早就勾搭到一块儿了,还能有我们什么事啊!” 这可是自己的堂兄,说出来的话格外有分量,看热闹的人也不嫌事大,纷纷议论了起来,将陈玥钉在了耻辱柱上。 陈玥不敢跟长辈顶嘴,但陈富贵她可不惯着,当即回怼道:“大哥,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讲,我与陈大牛清清白白,没有你想的那种龌龊事。而且,是我不愿意叫你们吗?往年我也有叫过你们,你们不是这里有事,就是那里不舒服,各种推诿;如今我叫了别人,你怎么反倒不高兴了?” 陈富贵对陈玥的恶意很重,但嘴皮子没陈玥利索,说不过她,于是就想到了损招,不惜当众毁坏她的清誉。“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妹妹,跟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的,那就是不行!” 听到这番诋毁自己的话,陈玥气恼极了,冲着陈富贵大喊:“陈富贵,你有病吧!” 陈阿宝小心翼翼的跟在姐姐身边,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欺负姐姐却无能为力,心里急得不行。 而陈富贵被骂以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愈演愈烈,继续大放厥词:“陈大丫,我告诉你,只要我爹跟二伯不同意,你就别想嫁给陈大牛!” “你管好自己就行,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你这是承认跟陈大牛有一腿了?” “你就一定要跟我过不去吗?一定要这么污蔑我吗?” “这是污蔑吗?这不是事实吗?” 陈永安和陈永贵两兄弟站在一旁,默契的都没有开口,冷眼看着这对兄妹争吵。 第89章 无法无天 二伯母还算有些良知,当她看到陈富贵肆无忌惮地污蔑自己的妹妹时,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鼓起勇气,上前劝诫道:“富贵啊,她好歹也是你妹妹,你这么说她,她以后还怎么相看人家?” 陈富贵的臭脾气一上来,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哪怕是二伯母也不例外。 只见他瞪了二伯母一眼,毫不客气地怼道:“她都已经给自己找好婆家了,二伯母你就别在这里瞎操心了!”说完,他还不忘转过头,用充满嘲讽的语气对陈玥说道:“就是不知道陈大牛他们家,愿不愿意让你进门了?我看也悬,毕竟他那个娘,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这番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进了陈玥心里。 陈玥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富贵,眼中不知不觉就蓄满了泪水,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那个疼爱自己的大哥,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趁着他们争吵的间隙,陈富贵的妻子李桂芳不动声色的将两个孩子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轻声对孩子们说:“你们去姑姑屋里找找,看姑姑将猪肉放在什么地方了?” “嗯嗯。”两个孩子心领神会,连连点头,然后蹑手蹑脚地绕过人群,悄悄地溜进了屋里。 陈玥似乎早有预料,事先已经将猪肉藏起来了。 两个孩子在厨房和堂屋翻箱倒柜,却始终不见猪肉的踪影,最后决定去陈玥的房间碰碰运气。 一进房门就看到了令他们万分恐惧的事,只见阿渊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此时正静静地坐在床上,一脸幽怨地盯着他们;他的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了一只眼睛,那眼神充满了杀气,活像画本里走出来的修罗。 “啊!鬼呀!”两个孩子被吓得魂飞魄散,顿时崩溃大哭起来。 院子里争吵的一家子听到孩子们的哭声,立刻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随后便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 “我的孩子!”李桂芳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迅速冲进了屋。 紧接着,屋内便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喊叫声:“啊!你是什么东西!别靠近我的孩子!” 听到这声尖叫,其他人也被吓了一跳,一窝蜂地涌进了陈玥家中,争先恐后地冲进房间,围在阿渊床前,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陈玥小心翼翼的瞒了一个月,终于还是被发现了,只觉得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姐姐,你没事吧?”陈阿宝注意到了陈玥的异样,连忙伸手扶住她,关切地问道。 陈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这件事情必须处理好,否则她的名声将会毁于一旦,随即紧紧握住陈阿宝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慰的微笑,然后故作镇定地说道:“清者自清,走,咱们去看看!” 陈阿宝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跟随在陈玥身边,一同走进了房间。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家里藏了个男人,这要是传扬出去,不仅会被十里八乡的人戳脊梁骨,甚至还会影响到以后的婚姻大事。 陈永安看到阿渊后,气得青筋暴起,满脸怒容,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阿渊,厉声质问:“你是什么人?” 面对陈永安的质问,阿渊只冷冷地斜了他一眼,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这冷漠的态度让陈永安更加愤怒,毫不犹豫地指挥着身后的几个年轻后生。“将他给我丢出去!” 听到陈永安的命令,那几个年轻后生立刻行动起来,迅速上前,准备将阿渊强行拖出去,陈富贵也在其中,显得格外积极。 阿渊见状,心中燃起熊熊怒火,眼神阴鸷的盯着那几个想要对他动手的人,只要那几个人真敢动手,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直接捏断他们的脖子。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陈玥突破人群冲到几人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了他们。 “你们别这样,他身上有伤,经不起折腾!”陈玥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目光在阿渊身上停留了一瞬,流露出一丝担忧。 那几个年轻人被陈玥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然后犹豫不决地看向陈永安,等待他的指示。 这件事本来就是陈玥做得不对,她现在还如此维护这个男人,把他们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陈永安气得浑身发抖,随即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陈玥面前,重重的打了她一巴掌,骂道:“你这个不知羞耻的死丫头,竟敢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屋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在场的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不可思议的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玥的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嘴角也溢出了鲜血,偏着头,一动不动,显然是被打懵了。 阿渊看到这一幕,特别的生气,拳头紧紧握起,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一股杀意在心中翻涌,脑海中已经有个小人在叫嚣着,要将陈永安碎尸万段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陈玥和陈阿宝时,心中的杀意收敛了一些,他不想让陈玥和陈阿宝过早知道自己的真实面目,这才强忍着心中的愤怒,没有立刻动手。 就在这时,陈阿宝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不许欺负我姐姐!你们谁都不许欺负我姐姐!” 陈阿宝完全不顾及陈永安长辈的身份,像只发了狂的小老虎一样,径直朝陈永安扑了过去。 陈家的两个兄弟眼疾手快,赶紧将陈阿宝拉住,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斥责道:“你捣什么乱!” 不管怎么说,陈阿宝毕竟是陈家的男丁,如今被陈玥教成了这副模样,不仅毫无礼数可言,甚至还想对长辈动手,实在是令人唏嘘。 陈永安见状,气愤的数落陈阿宝:“我可是你大伯,你竟敢对我动手,简直是无法无天!” 然而,陈阿宝并没有被陈永安的气势吓倒,他骨子里透着一股不屈的血性,面对陈永安的斥责,毫不示弱,直接吼道:“我管你是谁,敢欺负我姐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第90章 诡异的力量 陈阿宝这一吼,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孩子,竟会如此勇敢地保护自己的姐姐。 陈阿宝年纪小,身体也比较孱弱,这些人自然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 陈永安自然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稍稍发泄了一下后,又将矛头转向了陈玥,继续斥责:“看看你把你弟弟教成什么样了,我们陈家可没有你这样的姑娘!你赶紧收拾东西,从陈家村滚出去!” 见大伯想赶走姐姐, 陈阿宝更生气了,满脸怒容的继续吼道:“你凭什么赶我姐姐?这里是我和姐姐的家,你们这些人才应该滚出去!你们这些人才应该滚出去!滚出去!咳咳……” 陈阿宝喊得声嘶力竭,一时太过激动,气血逆流,猛地咳嗽了起来。 陈玥在恍惚中听到了弟弟的声音,意识渐渐回拢,但还没等她做些什么,陈富贵又招呼着兄弟们对阿渊动手。“别的人先不管,先将这个外人丢出村子!” “好,哥几个,动手!”其他几人纷纷响应,迅速行动起来,有的扯被褥,有的则去抓人。 “你们不能这样,他会死的!” “住手!都住手!我求你们了,快住手......”陈玥来不及查看陈阿宝的情况,凭一己之力拦下了陈富贵他们,将他们一个个推离了床边。 阿渊被陈玥的举动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无法想象陈玥那么瘦弱的身体,为了保护他,竟勇敢的挡在了一群大男人面前。 这种感觉对阿渊来说特别陌生,心中升起了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不禁在心头默念:‘这就是被人保护的感觉吗?’ 随着这个念头的产生,阿渊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通通消失,目光紧紧锁定在陈玥身上,仿佛要将这一幕永远铭刻在心底。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陈富贵被陈玥的举动激怒了,在拉扯中失去了理智,狠狠地一脚踢在了陈玥的腹部。 这一脚的力道极大,陈玥根本无法承受,身体猛地一颤,顿时就失去了所有力气,晃晃悠悠地向后倒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陈富贵自己。 “玥儿!”阿渊见状,连忙伸手扶住陈玥,担忧的询问她的伤势:“你怎么样?” 陈玥无力回应,痛苦地捂着腹部,泪水夺眶而出,哀怨的看着陈富贵,然后渐渐失去意识,晕倒在了阿渊怀中。 “姐姐!”陈阿宝撕心裂肺地叫喊着,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无助,看着眼前的一切,完全没有办法阻止,甚至连挣脱束缚的力气都没有。 阿渊此时并不清楚陈玥的伤情,但陈富贵他们的举动已经彻底激怒他了,就见他紧抱着陈玥,愤怒的瞪着陈富贵一行人,左眼不知不觉就流出了血泪。 血泪浸透纱布,顺着脸颊滑落,瞬间化成了墨,迅速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阿渊的身影在墨色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左眼闪烁着嗜血的红色光芒,死死地盯着陈富贵一行人,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物品也开始漂浮起来,刹那间就失去了重力的束缚。 墨色逐渐向外晕染,如同一股黑色的烟雾,迅速弥漫了整个房间。 房中的众人突然感到一股刺骨的阴寒,那寒意仿佛能穿透骨髓,让人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他们想要立刻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住了一样,根本无法挪动一步。 距离阿渊最近的那几个人,此刻已经置身于恐怖的幻境中。 他们的眼前是一片杀戮的炼狱,正是阿渊曾亲手斩杀过的亡灵所化,这些亡灵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着那几个人的神魂。 亡灵从那几个人的脚下慢慢攀爬,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逐渐淹没了他们的膝盖、腰间,甚至还在继续向上蔓延。 被亡灵触碰过的地方,瞬间就被墨色侵蚀,变成了黑色。 陈富贵几人惊恐地瞪大双眼,亲眼目睹了自己被墨色浸染的全过程,但却无能为力,吓得呼吸都快停滞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幸运的是,阿渊才刚刚获得这股强大的力量,还无法随心所欲的使用,由于过度消耗精神力,他突然就晕厥了过去。 就在阿渊昏迷的一瞬间,那恐怖的墨色如同被抽走了一般,迅速回缩,全部融进了阿渊的左眼中。 陈富贵等人如获大赦,不敢有丝毫停留,在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像疯了一样朝外狂奔,嘴里还嚷嚷着:“鬼!有鬼啊!” 其他人虽然没有进入幻境,不清楚幻境中发生的事情,但屋子里诡异的氛围还是将他们吓住了,此时也不敢多做停留,跟着都跑了出去,屋子里瞬间就只剩下陈玥、陈阿宝和阿渊了。 虽然院外看热闹的人群对屋内的情况一无所知,但看到陈富贵他们那惊恐万分的表情时,便知不是什么好事,担心引火烧身,也都匆忙撤离了。 陈阿宝早就被吓得双腿发软了,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根本无法站立行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爬到床边,抓着陈玥的手臂,轻声呼唤道:“姐姐~姐姐~” 陈玥陷入了深度昏迷,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状,陈阿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稍稍定神后,又鼓起勇气,试探的推了推阿渊,声音略微颤抖地喊道:“阿渊哥~阿渊哥~” 阿渊也同样毫无反应, 但他抱着陈玥的力道却是一点都没有松懈。 阿渊今日展现出了非人的能力,陈阿宝现在是又惊又怕,担心用力过猛惊醒了阿渊,所以也不敢太过用力地拉扯陈玥,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身体才逐渐有了知觉。 他反复思考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但没有因此妄下定论,认为阿渊是个坏人。 陈大牛闻询赶来时,人群都已经散了,还未进屋,就开始焦急呼喊了:“大丫!阿宝!” 陈阿宝听到了陈大牛的喊声,心头一紧,急忙回头看了眼倒在床上的两人,眼珠子一转,迅速扯起被子将两人盖住,然后立马走出房门,手忙脚乱地将门阀扣上。 第91章 只想见见她 陈阿宝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心跳得厉害,生怕陈大牛会突然闯进来。 就在陈大牛快走到堂屋的时候,陈阿宝的动作刚好完成,如果再晚上一秒,恐怕都会被陈大牛逮个正着。 “你来干什么?”陈阿宝强压下心中的紧张,没好气的质问陈大牛。 面对询问,陈大牛并没有选择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陈阿宝一番,确认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你没事。”陈大牛如释重负地说道,紧接着,又焦急地询问起了陈玥。“你姐姐呢?” 闻言,陈阿宝直接翻了个白眼,答非所问的回道:“你还好意思提我姐姐,若不是你们泄露了昨日的事,我大伯二伯能来找麻烦吗?我姐姐能被他们欺负吗?” 陈大牛已经从旁人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知理亏,并没有在意陈阿宝无礼的态度,脑海里只有陈玥的安危,继续不厌其烦地追问陈玥的情况。“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那你姐姐她究竟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看在姐姐喜欢陈大牛的份上,陈阿宝才强忍着内心的怒火没有当场发作,但他们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简直就是欠揍! 陈阿宝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对陈大牛破口大骂,影响了他与姐姐的感情,当机立断下了逐客令。“我姐姐现在不想见你,你赶紧走吧!” 然而,陈大牛却好像听不懂陈阿宝的话一样,依旧不停地追问陈玥的情况。“她现在在哪里?让我见见她好吗?” 陈阿宝的耐心被一点点消磨殆尽,声音也变得越来越不耐烦:“我都说了她现在不想见你,你听不懂人话吗?” 见陈阿宝态度坚决,陈大牛不得不软下语气,继续问道:“阿宝,你就告诉我她在哪儿,我去找她说清楚。” 他这样的哀求不仅没有打动陈阿宝,反而让陈阿宝对他更加厌恶。 陈阿宝终于忍无可忍,毫不留情地怒斥道:“你别做出这副模样,真让人恶心!” 陈大牛完全没有料到陈阿宝会如此不留情面,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阿宝,仿佛不认识他似的,震惊之余,忍不住指责道:“你说话怎能这般无礼,这也是你姐姐教的吗?” 陈阿宝听到这话,简直要被气笑了,自己如何行事与姐姐有什么关系,于是冷笑着回应道:“哼~我姐姐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会遇到你这样的奇葩!” 陈大牛一脸茫然地看着陈阿宝,没有理解到他话中的嘲讽之意,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陈阿宝本想大骂陈大牛一顿的,但转念一想,万一姐姐以后真嫁给了他,他要是因此对姐姐不好怎么办?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敷衍的回道:“没什么,你走吧,等姐姐什么时候想见你了,自然会去找你。” 而陈大牛像块牛皮糖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竟然毫不顾及陈阿宝的冷言冷语,仍坚持要见陈玥。“阿宝,你就让我看看她,看一眼我就走。” 陈阿宝实在被缠得受不了了,终于忍不住大发雷霆的道:“你烦不烦啊,我都说了不见!不见!你耳朵是个摆设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啊?说了那么多遍就是听不懂吗?” 现在的状况,绝对不能让陈大牛见到陈玥。 陈阿宝见自己说服不了陈大牛,索性不再废话,直接动手将人往门外推去,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出去!出去!快出去!” 陈大牛前脚刚迈出门槛,陈阿宝后脚就锁上了大门,倚在门上,硬装出来的坚强一下子就泄了气,害怕的直打哆嗦。 “阿宝,阿宝,你开开门!”陈大牛拍打着木门,焦急的在外面呼喊。 陈阿宝就在门内木讷的听着,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过了许久,陈大牛实在得不到回应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等陈大牛走后,陈阿宝悄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闭上一只眼睛往外看去,确定外面已经没人了才又重新锁上大门。 然后回到阿渊的床前,壮着胆子强硬的扒开阿渊的手,将姐姐从他怀里拽了出来。 奈何陈阿宝的力气太小了,根本就搬不动陈玥,不但如此,还把自己累得够呛,无计可施之下,只好将自己的枕头拿了过来,累了困了就挤在姐姐旁边睡,也能看着阿渊,免得他占了姐姐的便宜。 陈大牛回到家后,便跟陈母大吵了一架。 陈母做错了事,丝毫没有悔过之意,竟还觉得自己委屈,控诉陈大牛不孝,然后又将听来的闲言碎语,添油加醋的说与陈大牛听。“你以为那个丫头喜欢你呢?你以为她非你不嫁呢?我告诉你,人家早就在家里养起了汉子,你不过是她选好的冤大头而已。” 一听这话陈大牛就来气,当即就为陈玥辩解了起来:“你别这么污蔑大丫,她不是那样的人!” 陈母也不甘示弱,继续说道:“他们家那么多亲戚都瞧见了,又不是我空口白牙的污蔑她。”说着陈母停顿了一下,猛地喘了好几口粗气后,又接着说道:“我警告你,你赶紧跟她断了,我们家容不下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 见到母亲如此强硬的态度,陈大牛一下子就怂了,好声好气的解释起了原因:“那人不是大丫养的汉子,只是受了伤,碰巧倒在了他们家。大丫好心收留他养伤,仅此而已,没有你们想的那种事!” 听陈大牛这意思,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而且默许了陈玥的做法。 这下陈母更愤怒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大牛,质问道:“这事你早就知道了?” 闻言,陈大牛立马就慌乱了起来,低垂着头,不敢回应,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陈母恨铁不成钢,坐在地上大声哀嚎:“这个小妖精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让你这么痴迷?我的老天爷呀,这可怎么办啊......” 陈大牛受不了母亲这般哭闹,转身便回了房间,重重的甩上了房门。 看到儿子如今的态度,是越发不将自己放在眼中了,陈母越想越气,将陈玥狠狠咒骂了一番,声音哄亮,扰得周围的邻居都不安生。 第92章 心动,萌芽 陈阿宝睡到半夜,突感一阵尿意袭来,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向厕所。 解决完内急后,他像往常一样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完全把陈玥忘在了脑后。 而此时的陈玥正在熟睡中,感觉到身边有一个暖呼呼的东西,出于本能的反应,慢慢向那个温暖的物体靠了过去;她并不知道自己身边躺着的是一个人,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阿渊的身上。 阿渊被这一举动惊醒,猛地睁开眼睛,身体紧绷,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就见他的手握成拳头,准备对身旁的人发起攻击。 当他的视线扫过陈玥的脸庞时,拳头立马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完全愣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玥将腿也搭了上去,完全攀附在了他身上。 先是胳膊,再是腿,阿渊半个身子都被陈玥压着,彻底懵圈了,握成拳头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垂在身侧。 他显得异常紧张,甚至有些僵硬,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动不动,他很想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睡在一块儿了? 阿渊努力回想昏厥之前发生的事情,将事情大概理了一遍,终于弄清了前因后果。 尽管如此, 他也不敢松懈,偷偷看了陈玥一眼,然后迅速将头转回来,生怕被发现了。 在阿渊的记忆里,他从未与一个女子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关键这个女子还是他有好感的,心境一下子就变了,心跳加速,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画本中的内容,一张脸臊得通红。 而陈玥睡觉也不老实,时不时的扒拉一下,这让阿渊特别煎熬。 为了不惊醒陈玥,阿渊硬是忍着没动,任由那股煎熬的感觉在体内肆意。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阿渊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陈玥那张恬静的面庞上,随即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从陈玥脸颊划过,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心中一阵悸动。 他越看越觉得陈玥美丽动人,心中的喜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难以自抑;终于情不自禁地俯下身,轻柔地吻了一下陈玥的嘴唇。 这一吻如同蜻蜓点水般轻盈,却又饱含着阿渊无尽的温柔和眷恋,他不敢过于深入,生怕打破了这份宁静,然后侧躺着,将陈玥拥入怀中,静静的注视着她,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都如画一般好看,令人深陷其中,完全无法自拔...... 鸡鸣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陈玥终于睡醒了,眼前却突兀的出现了阿渊的脸,吓得她一怔,立马就清醒了。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生怕惊醒了阿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发现自己穿着得体,并无不妥之处,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但她不敢继续待在这里,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然后走出房间,顺便带上了门,所有动作都很轻柔,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走出房门后,陈玥这才找到些真实感,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让自己变得镇静一些。 “幻觉,幻觉,都是幻觉!”经过一番心理疏导后,陈玥便开始张罗早饭了。 当阿渊醒来时,身旁的床铺已经凉了,昨晚的相拥似乎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令人回味。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手臂上缠绕的绷带不慎滑落,露出了洁白无瑕的皮肤。 阿渊原本并未在意这一点,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手臂,正准备将绷带重新缠上去时,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这才惊愕的发现,手臂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竟然全都消失了! 阿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又惊又喜,连忙解开了其他地方的纱布,想要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他把身上所有的纱布都拆开后,震惊的发现,不仅仅是手臂,他身上其他地方的伤痕也都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除了那只受伤的左眼,现在依旧是腥红一片。 阿渊兴奋不已,迅速下了床,活动一下筋骨,果不其然,状态已经回到了最佳时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陈玥的声音:“阿渊哥,我进来了!” 伴随着轻轻的叩门声,陈玥端着一盆洗脸水,推门走了进来。 然而,陈玥万万没有想到,房间里的阿渊此时竟然赤身裸体,正侧对着她。 听到陈玥的声音,阿渊下意识地扭头看去,正好与陈玥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陈玥被阿渊的容貌惊呆了;阿渊的面庞如雕刻般精致,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却更增添了几分不羁的气质。 这惊人的容貌,瞬间击中了陈玥的心脏,让她呆立当场。 阿渊没有羞耻之心,也意识不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会给陈玥带来多大的冲击力,竟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阿......阿渊哥?”陈玥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听到陈玥的呼喊,阿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然后反问道:“玥儿不认识我了?” 这熟悉的声音让陈玥瞬间回过神,但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却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只见她视线下移,将阿渊健硕的身材欣赏了个遍,脸“唰”地一下红了,随即慌忙抬起头,视线飘忽不定,就是不敢落在阿渊身上。 阿渊察觉到了陈玥的异常,眉头微微一皱,手掌轻轻抚上了她的额头,关切地问道:“玥儿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陈玥的脸庞,致使陈玥心中小鹿乱撞,彻底不淡定了。 “那......那个,我......我去给你拿衣服。”陈玥实在受不了这暧昧的气氛了,立即将脸盆塞到阿渊手中,急急忙忙就跑了出去。 阿渊一脸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完全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的恢复情况着实令人惊讶,在饭桌上,陈阿宝惊喜的看着阿渊,感叹道:“阿渊哥,你长得真好看啊!” 阿渊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反问:“真的吗?” 第93章 说媒的来了 陈阿宝嘴里包着饭,依旧不影响他发挥,就见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当然是真的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说完,他顿了顿,连忙补充道:“不过,姐姐除外,姐姐是这世上最最最好看的人,任何人都比不过姐姐。” 陈玥正吃着饭,冷不丁地听到陈阿宝提到了自己,差点被噎住,赶紧给陈阿宝夹了一块肉,试图堵住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快吃饭,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阿宝完全没有领会到姐姐的意思,大大咧咧的将肉塞进了嘴里,然后继续跟阿渊聊天。 “阿渊哥,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吗?”陈阿宝目不转睛的盯着阿渊的左眼,那猩红的模样好似一个血窟窿。 闻言,阿渊无所谓的笑了笑,回道:“没关系,一只眼睛而已。” 阿渊自己根本就没有当回事,这可愁坏了陈玥,那伤的毕竟是眼睛,既影响视力,又影响美观,能治好的话还是应该尽力治一下,于是提议道:“若是过几天还是没有好转,我们去梧县看看大夫吧,万一还能治好呢。” 陈阿宝也担心阿渊拒绝,连忙附和道:“姐姐说得对,杨大夫的医术可厉害了,说不定真的能治好你的眼睛呢!” 面对姐弟俩如此热情的邀请,阿渊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只得勉强答应下来:“好吧,那就都听你们的。” 说罢,他便将目光投向了陈玥,之所以这么爽快的答应,主要还是不想让陈玥担心。 陈玥似乎也察觉到了阿渊的视线,缓缓抬起头,两人的目光毫无意外的交织在了一起,仅仅是对视的瞬间,便让陈玥想起了早上那令人面红耳赤的香艳场景,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立马泛起红晕。 她实在无法面对阿渊那深情的眼神,急忙转过头,迅速将视线移开,目光不敢在阿渊身上停留一瞬。 这一切都被阿渊看在眼里,不禁感到一阵小小的失落,原因竟是他看不懂陈玥眼中的羞涩,误认为那是陈玥对自己的厌烦,甚至连基本的交流都有意避开,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得陈玥不高兴了? 这种忐忑不安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陈玥早就察觉到了阿渊在情感和常识方面的欠缺,所以她并没有纠结太长时间,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 担心阿渊的左眼睁着会不舒服,陈玥还特意给他做了一个眼罩。 “阿渊哥,你试试看,这样会不会舒服一些?”陈玥亲手给阿渊戴上了眼罩,目光急切的望着他,想要立刻得到反馈。 戴上眼罩后,隔绝了光源,眼睛确实舒服了很多。 阿渊如实回答道:“嗯,确实舒服多了。” 听到阿渊肯定的回答,陈玥稍稍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继续关切的嘱咐道:“那就好!虽说你的外伤痊愈了,但内伤可没那么容易好,还是得多注意休息。” 阿渊点点头,将陈玥的话记在了心中,又见陈玥对医术有所了解,于是好奇的开口问道:“玥儿学过医术?” 陈玥摇了摇头,十分坦率地回答道:“没有啊!” 阿渊有些惊讶,追问道:“那你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陈玥解释道:“我和梧县的杨大夫家有些交情,阿宝常年病弱,杨大夫可怜我们姐弟,便教了我一些常识。” 阿渊恍然大悟,不禁对陈玥口中的杨大夫生出了几分敬意。“原来是这样,想必那位杨大夫也是个心善之人!” 陈玥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他们夫妻俩待我们可好了,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善人……” 说到这里,陈玥打开了话匣子,将她与杨大夫家的点点滴滴都一一道来。 阿渊则静静的听着,不时插上一两句话,气氛十分融洽。 因为阿渊闹的那一出,陈富贵几人被梦魇缠了好几日,整个人都瘦脱了相,变得憔悴不堪,再也不敢轻易去招惹陈玥了。 然而,村里的流言蜚语并没有因此平息,反而愈发猖獗;有人说陈玥在家里养了小鬼,还有人说陈家姐弟已经被妖魔附身了,总之各种说法都有。 不过,这些人虽然对陈玥的事情议论纷纷,但都很默契地不敢去找她求证,毕竟谁也不想像陈富贵他们那样,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该来的麻烦终究还是来了,袁家经过几番周折,终于打听到了陈玥的详细情况,并且成功搭上了大伯母这条线。 大伯母见钱眼开,立刻就答应了从中调和。 就这样,一个贪财,一个好色,双方一拍即合,经过一番商议之后,都对这桩婚事很满意。 袁家当机立断,立刻派遣了一名资深媒婆前去陈玥家提亲。 “来来来,这边请,这里就是大丫家!”大伯母满脸笑容地领着张媒婆和几个小厮,径直朝着陈玥家走去。 张媒婆走在前面,小厮则抬着沉甸甸的见面礼紧随其后,看上去诚意十足。 他们来得很不凑巧,陈玥刚好上山了,此刻并没有在家。 而陈阿宝与阿渊正在屋中专心练字,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声响,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院子里。 陈阿宝见此情形,迅速站起身,对着阿渊说道:“阿渊哥,你先继续练着,我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陈玥不在家,陈阿宝便是家中的话事人,放下手中的毛笔,径直去了院子。 阿渊知晓他们的顾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跟着一起去。 陈阿宝快步走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几个陌生人,瞬间就警觉了起来,视线扫过一周,最后落在大伯母身上,不解的问道:“大伯母又来做什么?” 大伯母能屈能伸,将两家之间的恩怨抛诸脑后,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看得陈阿宝直冒鸡皮疙瘩。 婚姻大事陈阿宝可做不了主,说了也是白说,还是得请出陈玥,这事才好商量。 第94章 直接将他们关在门外 大伯母与张媒婆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然后大伯母又转头看向陈阿宝,讨好的说道:“阿宝啊,快叫你姐姐出来,梧县来了贵人,特意来见她的!” 陈阿宝一看大伯母那个谄媚样,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屁,对她带来的张媒婆等人更没有好脸色,只是冷冷地瞟了他们一眼,便毫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我姐姐出门了,不在家,你们请回吧!” 这突如其来的逐客令,让大伯母有些猝不及防,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讪笑着看向张媒婆,然后试探性的问道:“咱们来得可真不凑巧,大丫她出去了,要不咱们进屋里等?” 能把这件事办成了,张媒婆可是能得不少赏赐,自然愿意等了,随即笑呵呵的应道:“好说好说,那就有劳了。” 正说着话,大伯母便领着人往屋里走。 陈阿宝看出了她的意图,暗道不好,连忙高声喊道:“慢着!” 这一声喊叫,成功阻止了大伯母和她身后之人前进的步伐。 大伯母面露不悦,瞪了陈阿宝一眼,没好气的问道:“怎么了?” 陈阿宝毫不畏惧地迎上大伯母的目光,义正言辞地回道:“我姐姐说了,她不在家的时候,绝对不允许我领人进屋!所以,你们还是回去吧!” 一听这话,大伯母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感觉自己的面子被陈阿宝当众扫了个精光,不由得怒从心起,只见她双手叉腰,对着陈阿宝怒声呵斥道:“陈阿宝,你这小兔崽子,我可是你的伯母,你连我都要拦着吗?” 陈阿宝完全不为所动,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回怼道:“因为是你,我才更得拦着,可不能再让你霍霍我们家了。” 大伯母被陈阿宝说的话气得七窍生烟,指着陈阿宝的鼻子,继续骂道:“你这个没大没小的东西,怎么这么没礼貌!张媒婆可是从梧县大老远赶来的,你还不赶紧将人请进去,给人家倒杯茶水喝!” 看大伯母这架势,倒不像来说和的,更像是来拆台的。 张媒婆诧异的看着她,不禁捏了一把汗。 而陈阿宝抓住了重点,视线落在了张媒婆身上,因为在这群陌生人中,就只有她一个女人,应该就是大伯母口中的张媒婆了,心中愈发好奇,于是询问大伯母:“你领个媒婆到我们家来干什么?” 大伯母刚要开口说明来意,张媒婆却眼疾手快,迅速拦住了她,并面带微笑、十分客气地回答了陈阿宝的问题。“老身张氏,是梧县远近闻名的媒婆,撮合的姻缘不计其数。这次来呀,是替袁家来向你姐姐提亲的,还请小兄弟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屋等等。” 张媒婆语气和蔼可亲,言辞颇为得体,与大伯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都以为这次肯定能进屋了,哪知道陈阿宝就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替姐姐拒绝了。“我不认识什么袁家李家,姐姐的姻缘,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用不着别人瞎操心!” 大伯母见状,顿时就急了,生怕这桩好事被陈阿宝搅黄了,直接对着陈阿宝开骂:“陈阿宝!你胡说什么呢!还不快给贵人道歉!” “哼~”陈阿宝不仅没有认错的意思,反而更加嚣张地扬起了脑袋,那副模样,摆明了不将大伯母和张媒婆放在眼里。 大伯母急得抓耳挠腮,赶忙向张媒婆赔不是:“这孩子被他姐姐惯坏了,不太会说话,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张媒婆见惯了大风大浪,对于小孩子的戏言根本不放在眼中,一笑置之。“不碍事。”紧接着又郑重的对陈阿宝说道:“小兄弟可能还不了解袁家的实力,毫不避讳的说,袁家在梧县那可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你姐姐若是嫁了过去,立马就成了少夫人,从此吃穿不愁,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劳作了。” 说实话,陈阿宝听了张媒婆这番话,心里确实有些动摇,毕竟姐姐每日都那么辛苦,若真能嫁个好人家,后半辈子不就有了依靠吗? 可转念又一想,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可能落到他们家,其中必有蹊跷,而且姐姐已经有心仪的人了,更不可能答应这门婚事,思来想去,还是将几人拦在了门外。“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等我姐姐回来了,你自己与她说吧。” “如此也好,那就有劳小兄弟了!”张媒婆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以为陈阿宝终于同意让他们进去了,迫不及待地迈开步子,准备进屋。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用力关上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媒婆等人猝不及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呸!比我奶奶年纪还大,一口一个小兄弟的叫,也不嫌害臊!”陈阿宝骂骂咧咧的站在门内,一脸鄙夷,显然对张媒婆他们的到来十分不满。 大伯母生怕得罪了几人,赶忙打圆场:“这孩子,太没礼貌了。要不去我家坐坐吧,一会儿等大丫回来了,咱们再过来?” 碰了一鼻子灰,张媒婆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为显诚意,她不能离开,于是找了个石凳坐下来,强颜欢笑的回应道:“不用了,我瞧着这里也挺好,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张媒婆一坐下,其他几人也纷纷放下了东西,各自找了个地方休息。 阿渊对门外的事情有些好奇,于是就向陈阿宝打听:“他们是什么人?” 陈阿宝瘪了瘪嘴,回道:“听说是个媒婆。” “媒婆?媒婆是做什么的?”阿渊又问。 这个问题直接把陈阿宝问懵了,不可思议的看向阿渊。“你连媒婆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阿渊诚实的摇了摇头,反问道:“不知道的话,很奇怪吗?” “呃……”陈阿宝思考了一会儿,想好措辞后才开口回应:“也不是奇不奇怪的问题,媒婆就是给人说媒联姻的,这都是常识,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的啊!” 阿渊确实对这些常识不太了解,对此很有挫败感。 陈阿宝看出了他的失落,赶忙开导他:“没关系的,世界那么大,总有我们不知道的,我以后会慢慢教阿渊哥。”说着他又指向了一旁的书本,继续说道:“书本是连接知识的桥梁,你想知道的一切,都能从中找到答案,若是闲来无事,阿渊哥可以多看看书,了解不同的事物,还有各地的风土人情……” 陈阿宝像个小大人一样说得头头是道,阿渊听得极为认真,也很认可他的说法,对世间之事又多了几分兴趣。 第95章 自说自话 张媒婆和其他几人在院子里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眼看着太阳逐渐西沉,周围的气温也开始急剧下降。 晚风呼啸而过,带来阵阵寒意,紧紧地笼罩着几人,让他们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陈玥背着竹篓从外面回来了,当她走进院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蜷缩在一起的几个陌生人,不禁心生疑惑,于是开口问道:“你们在我家院子里干什么?” 听到陈玥的声音,大伯母“蹭”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揉搓着双手,一边快步走到陈玥身边,惊喜的喊道:“大丫啊,你可算回来了!” 大伯母见陈玥还背着竹篓,连忙伸手,准备帮她把竹篓拿下来,显得十分殷勤。 这一举动可把陈玥吓了一大跳,迅速后退,紧紧的将竹篓护在身后,生怕被抢了去。“你……你想干什么?” 见此情景,大伯母的手尴尬地停在了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干笑两声,嗔怪道:“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跟伯母还这么生分?” 这话显然是说给张媒婆等人听的,话音刚落,就见张媒婆满脸堆笑地搓着手走了过来。 “你就是陈大丫陈姑娘吧?哎呀呀,果真如袁公子所说,是个天仙呐!”张媒婆一边说着,一边毫不掩饰的打量着陈玥。 且不论陈玥黝黑的肤色,单从五官、身高、身材来看,绝对是个美人胚子,只要精心养护,不出几个月定能惊艳众人,张媒婆是越看越满意,不住的点头称好。 陈玥被她直勾勾地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不禁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地问道:“你是谁?” 张媒婆回过神,连忙笑着介绍道:“老身张氏,今日是特意来给姑娘说门亲事的。” 此时已经入冬,院子里的温度着实太低,张媒婆哈了哈气,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那模样看上去确实有几分可怜。 陈玥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来意,虽然心中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欢迎,但见几人冻得瑟瑟发抖,出于好心,还是将他们请进了屋。“外面天寒地冻的,几位还是进屋说吧。” 也不等几人回应,陈玥径直穿过他们,朝着大门走去。 来到门前,轻轻叩响门扉,同时温柔的呼喊道:“阿宝,快开门,我回来了!” 声音穿透厚厚的门板,直接传进了屋内。 正在厨房忙碌的陈阿宝听到姐姐的呼喊声,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儿,飞奔着冲向大门,迫不及待的将门打开,开心的大喊:“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陈玥走进屋子,陈阿宝则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地跟在她身后,蹦蹦跳跳地接过她背上的竹篓和弓箭,扒着竹篓的缝往里面看了看,竹鼠、野兔……真是大丰收,又高兴的叫了起来:“姐姐好厉害,抓了这么多野味!” 张媒婆几人也跟着进了屋,屋内的炭火烧得正旺,散发出阵阵热浪,一阵暖意扑面而来,身上的寒冷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陈阿宝对张媒婆他们不感兴趣,只是匆匆瞥了他们一眼,然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抱着竹篓跑向了后院,那里有专门安置这些野味的笼子。 大伯母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显得心神不宁,目光不停地在屋子里扫视着,生怕看见了阿渊。 相较于陈阿宝的傲慢无礼,陈玥就显得礼貌谦逊多了,第一时间就端来了热水。 家里的水杯不够,便拿了几个碗,一一将热水分发给他们。“喝些热水吧,暖暖身子。” 小厮们在院子里等了整整一下午,又冷又渴,将礼物抬进来后就自觉站成了一排,此时看着陈玥递来的热水眼冒精光,下意识的在身侧擦了擦手,然后满怀感激的接了过来,连连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同样身为底层民众,陈玥非常理解这些小厮的辛苦与不易,因此多了几分关切,微笑着道:“慢些喝,白水多得是!” 与此同时,大伯母已经热情地安排张媒婆坐下了。 当她看到陈玥没有先招呼张媒婆,而是先去照顾小厮们时,心里有些着急,赶紧把陈玥拉到自己身旁坐下,然后迫不及待推销了起来。“张姐啊,我这侄女是个实在的,没什么花花肠子,您看袁家那边怎么说?咱们什么时候将婚事定下来?” 大伯母过于急切了,陈玥和张媒婆皆是一愣。 张媒婆见状,看了看大伯母,又看了看陈玥,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缓声道:“袁少爷对陈姑娘可是一见钟情,这些日子对姑娘思念得紧,自然希望这事儿越快越好,最终还是得看陈姑娘的意思。” 张媒婆巧妙的将问题抛给了陈玥,还未等陈玥开口回应,大伯母便迫不及待地插话道:“那还等什么,咱们挑个黄道吉日,择日就完婚!” 话刚说完,大伯母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紧接着又说道:“虽说我们是庄户人家,比不上城里的高门大户,但大丫是我们最疼爱的姑娘,可不能委屈了她,所以这聘礼嘛,还是不能马虎了。” 说这话时,大伯母紧盯着张媒婆,眼中的贪婪展露无遗。 张媒婆了然的笑了笑,然后缓缓起身,走到那两个大箱子旁边,轻轻将箱子打开。 只见其中一箱装满了绫罗绸缎,色彩斑斓,质地优良;而另一箱则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首饰和银元,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看着这些礼品,张媒婆满意点了点头,转而对陈玥和大伯母说道:“这些只是见面礼,还请姑娘不要嫌弃。只要姑娘点头同意,明日便能将聘礼送来,与这些相比,只多不少。” 面对如此丰厚的礼品,陈玥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脸色逐渐阴沉,心中的不满和愤怒都快溢出来了,这些人却视而不见。 与之相比,大伯母就显得兴奋异常,双眼放光的扑了上去,拿起银元便咬了一口,清晰的齿印预示着这不是梦境,随即便兴奋的大笑了起来:“是银子,真的是银子!天啦!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这副市侩与无知的模样,引来了张媒婆几人的嫌弃。 第96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阿宝和阿渊已经将晚饭做好了,二人刚走到堂屋便看到了这一幕,对视一眼,很默契的没有上前,静静的站在角落里看他们表演。 陈玥站在一旁,气得脸色发白,她实在受不了这些人自说自话了,尤其是大伯母,把她的婚事当成了一场交易,当即便冲了过去,从大伯母手中将银元抢了回来,直接丢进了箱子里,“砰”的一声关上了盖子,然后转身面对着那几个人,愤怒地吼道:“我竟没有想到,我还能卖个这么好的价钱!” 到手的银元突然飞了,大伯母有些气愤,拉过陈玥低声斥责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卖不卖的,这是人家给你的见面礼,等你嫁过去了……” 陈玥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高音量,打断了大伯母喋喋不休的劝说:“我说过要嫁吗?” 大伯母也恼了,立马就指责起了陈玥的不是。“袁家可是高门大户,他们能看上你,那是你修来的福分,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 陈玥的态度异常坚定,毫不退缩地反驳道:“什么福分不福分的,我不稀罕!你若是眼馋,那便自己嫁过去好了,休想打我的主意!” 陈玥吵架时的模样别有一番风味,双颊绯红,柳眉倒竖,一双大眼睛瞪得浑圆,那副模样不仅不让人感到害怕,反而还有些许可爱。 阿渊看呆了,不禁笑出了声。 只是这笑声过于突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陈阿宝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感到有些局促不安,默不作声的拉了拉阿渊的衣角。 阿渊这才回过神,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笑道:“抱歉,没忍住,你们继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大伯母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果不其然,下一刻耳边就传来了张媒婆的质问声:“这位是?” 大伯母为了促成这门婚事,可谓是煞费苦心,谎话张口就来:“他是大丫和阿宝的表兄,大丫不在家的时候,偶尔会来照顾照顾阿宝。” 听到这话,陈玥和陈阿宝都惊呆了,难以置信的看着大伯母,这人未免也太能屈能伸了吧。 而张媒婆那双精明的眼睛在阿渊身上来回扫视,瞧他那气质完全不像庄户人,因此怀疑起了大伯母话语的真实性。“是嘛?我怎么瞧着,他不像你们村里的人呢?” 大伯母见状,心中不由得一紧,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的继续胡诌:“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不怎么出门,所以看起来与我们有些不同,但他与阿宝关系很好,所以才会来照看着。”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诅咒阿渊吗,陈玥第一个不同意,生气的瞪向大伯母,怒斥道:“你别胡说八道,阿渊哥身体好得很!” 他们吵得热火朝天,而陈阿宝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见这些人丝毫没有要走的迹象,可怜巴巴的靠在阿渊身上,嘀咕道:“他们什么时候走啊,我都快饿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阿渊听了陈阿宝的话后,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径直走到陈玥面前,语重心长的问道:“你同意这门亲事吗?” “啊?”陈玥一时没反应过来,瞪大双眼,直直地盯着阿渊,竟有些不知所措。 见状,阿渊又继续问道:“你愿意嫁到袁家去,做袁家的少夫人吗?” 尽管不清楚阿渊问这个做什么,但陈玥还是如实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愿意。 得到答复后,阿渊没有丝毫犹豫,转身面对张媒婆几人,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们都听到了吧?她说她不愿意,此事到此为止。我们要吃饭了,没做你们的份儿,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这么直白又毫不留情的驱赶方式,众人还是第一次见,顿时都傻了眼。 而陈阿宝与众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异常兴奋,兴冲冲的跑到阿渊身边,指着那两个箱子说道:“阿渊哥,把这些扔出去!” 阿渊一愣,看了看那两个箱子,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陈玥,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而陈玥此时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阿渊下意识的认为陈玥也是这样的想法,当即便将两个箱子重叠了起来,毫不费力的双手抱起,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走出了大门。 几个小厮合力才能抬动的两个大箱子,阿渊轻而易举就抱了出去,这惊人的臂力哪像是体弱多病,一个正常男人应该都没这么大的力气吧? 众人吃了一惊又一惊,完全颠覆了以往的认知。 “哎哟,我的礼品啊!”张媒婆反应过来后,哭嚎着冲了出去,那可是真金白银啊,损坏了她要怎么跟袁家交代。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了神,也跟着冲了出去。 阿渊不想给陈玥他们惹麻烦,并没有像陈阿宝说的那样,直接将东西丢出去,而是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院门口,等张媒婆他们追出来后才错身回到陈玥身边。 “你们……你们如此不知好歹,总有后悔的时候!”张媒婆不敢继续留在这里,指挥着小厮抬起礼品,逃也似的跑了。 看着他们的狼狈样,陈阿宝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知道厉害了吧,要是还敢来,下次就叫阿渊哥把你们也丢出去,哈哈哈哈……” 陈阿宝把狐假虎威演绎到了极致,陈玥很是无语,表情严肃的斥责道:“阿宝,你怎么可以教阿渊哥做这种事!” 迎上陈玥锐利的目光,陈阿宝吓得脖子一缩,赶忙躲在了阿渊身后。 大伯母也怒不可遏,脸色涨得通红,对着阿渊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多么好的一桩婚事,都让你给搅黄了!” 阿渊在意的只有陈玥两姐弟,面对大伯母的责骂,毫无耐心,一记眼刀便甩了过去。 大伯母吓得一哆嗦,立马就闭上了嘴,慌慌张张的跑开了。 见陈玥脸色不好,阿渊以为她生气了,不禁有些自责,垂下头,担忧的问道:“玥儿,你生气了吗?” 第97章 陈大牛吃醋了 陈玥知道他们这是在帮自己解围,只是方式方法太过幼稚了些,有些哭笑不得,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而后安抚两人:“我没有生气,今天真的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赶走他们呢。” 只要姐姐没生气就好,陈阿宝又将脑袋从阿渊身后探了出来,乖巧的道:“姐姐,我都饿了,我们吃饭吧?” “好。”陈玥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耶,开饭了!”陈阿宝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回了屋。 陈玥与阿渊相视一笑,也并肩往屋内走。 在行走过程中,陈玥的视线无意间扫过院外,不远处的一个人影引起了她的注意,不由得停下脚步,定睛细看,竟觉得有些眼熟,于是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大牛哥?” 陈大牛特意藏了起来,没想到陈玥还是注意到了他,听到喊声,先是一愣,然后缓缓走向陈玥。 到跟前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尬笑道:“大丫,你……你回来了。” 陈玥不知道陈大牛在外面站了多久,直接开口询问:“大牛哥一直在外面吗?” “呃……”陈大牛想跟陈玥单独说说话,不满的看向阿渊,总觉得有阿渊在场,他就浑身不自在。 这充满敌意的眼神也让阿渊很不舒服,神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对陈大牛也同样充斥着不满。 陈玥看懂了陈大牛的心思,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转头便对阿渊说道:“阿渊哥,你先去吃饭吧,我与他说说话。” 阿渊非常爽快地应道:“好,外面冷,玥儿不要待得太久了。” 陈玥回以微笑。“知道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闻言,阿渊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大牛一眼,转身便走了,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原本温和的笑脸立马染上了一层阴霾,那是对陈大牛毫不掩饰的厌恶。 陈大牛看着二人的互动,一下子就打翻了醋坛子,等阿渊一走,立马就凑到了陈玥身边,贼眉鼠眼的看了看大门的方向,确定阿渊已经进屋了,然后才压低声音,轻声说道:“他的伤已经好了,什么时候走啊?” 陈玥思索了一下,不紧不慢的回道:“再过段时间吧,等他身体彻底恢复了,就让他离开。” 一听这话,陈大牛顿时就急了,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现在还不算恢复吗?” 陈玥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无奈的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啊。外伤好像都痊愈了吧,但内伤我也看不出来啊。” “他一个人,搬那么大的两个箱子,一点也不费劲,这还能有什么内伤?”陈大牛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比划。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把陈玥看疑惑了,不解的问道:“大牛哥,他是哪里得罪你了吗?你怎么老想着赶他走啊?” 阿渊身材高挑,面容英俊,衬得陈大牛灰头土脸的,一点自信都没有,这件事情没有必要瞒着陈玥,便如实回答道:“他长相不错,待在你身边,我实在不放心。” 陈大牛这是吃醋了,陈玥心中窃喜,含羞带怯的看向他,柔声问道:“那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商量得怎么样了?” 陈大牛一时没明白陈玥指的是哪件事,直接问道:“什么事啊?” 那么重要的事情,陈大牛一点都不放在心上,陈玥立马就不高兴了,狠狠地瞪了陈大牛一眼,没好气地回答道:“我们的婚事啊!你不会忘了吧?” “哦,原来是那事啊……”陈大牛这才恍然大悟,但他还没有成功说服陈母,不敢把实情告诉陈玥,只能随口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着准备过冬的物资呢,等忙过了这阵子,再好好商量我们的婚事,好吗?” 又是这样的推诿之词,陈玥再一次失望,但她很珍惜这段感情,不得不妥协。“好吧,等你忙完再说吧!” 陈大牛一时无法兑现诺言,希望陈玥能在原地等着他,但今日来提亲的人让他产生了危机感,于是小心翼翼的打听了起来:“听说今天那些人是来向你提亲的,你是怎么想的?” 陈玥瘪着嘴,没好气的回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见陈玥生气了,陈大牛赶紧赔着笑脸,好声好气的哄着:“你别生气,我都在准备了,真的,你相信我,我一定风风光光的将你娶回家!” 听到陈大牛这么说,陈玥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幽怨的瞪着他,娇嗔道:“这可是你说的。” 陈大牛赶紧点头,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我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还君子,我看傻子还差不多!”陈玥突然调皮地笑了起来,还轻轻地捶了陈大牛一拳。 陈大牛被这一举动弄得哭笑不得,顺势抓住陈玥的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然后掐着她的脸,故作严肃地问道:“你骂谁傻子呢?” “你你你,就是你……” 阿渊透过窗户看着他们打情骂俏、搂搂抱抱,气得咬牙切齿,一时没收敛住情绪,用力一握,手中的筷子直接断成了两截。 陈阿宝被吓了一跳,赶忙问道:“阿渊哥,你怎么了?” 阿渊回过神,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筷子,而后自嘲一笑,开口应道:“没事,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哦~” 说完他就直接离开了餐桌,独留陈阿宝一个人,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就趴在了桌上,静静的等候陈玥。 而陈玥跟陈大牛在院子里腻歪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分开,二人商量好了明日一起去梧县置办过冬的物资,顺便带阿渊去看看眼睛。 等陈玥回屋时,陈阿宝那幽怨的视线几乎要将她吞没了。 “你怎么不吃啊?”陈玥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饭菜,疑惑的问道。 陈阿宝不满的鼓鼓腮帮子,回道:“这不是等你吗?” “不好意思,耽误了些时间。”陈玥有些心虚,试图转移话题,见阿渊的位置上空空如也,米饭也没有动过的痕迹,不禁有些好奇,便问道:“阿渊哥呢?他不吃吗?” 陈阿宝直接翻了个白眼,回道:“阿渊哥身体不舒服,不吃了。” 第1章 给你换个新名字 “好痛!好痛啊!爹,你在哪儿?爹......”七岁的小阿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周围全是高山大树,一个人都没有,身上也疼得厉害,惊恐的蜷缩成一团,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过了许久许久,依旧不见周围有动静,小阿渊便壮着胆子站了起来,摸索着慢慢前进。 “爹,你在哪儿啊?爹......娘......”他一边摸索着,一边高声呼喊。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此刻正有两名药师谷弟子监视着,时不时的耳语几句:“这怎么还是个孩子?也太小了吧!” 另一名弟子无奈的摆了摆手,回应道:“这周围哪还有活人啊,能抓个孩子回来已经不错了。” “唉~”那名弟子惋惜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次能活几个。” 另一名弟子无所谓的回道:“管他活几个,咱们只要把这些人看住了就成。” 这话显得特别冷血,但在他们眼中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小阿渊的脸粉粉嫩嫩的,眼睛都哭红了,那名弟子有些不忍心,感叹道:“真是可怜啊,这么小的孩子,不知道能活几天。” 另一名弟子完全没有这种负罪感,大胆的猜测道:“我猜一天都活不过。” 这话过于自信了,一下子就激起了那名弟子的好胜心,不服气的问道:“这么肯定?要不我们赌赌?” 另一名弟子也来了兴致,追问道:“赌什么?” “就赌他能不能活过一天。” “好,想想赌注,我们就赌他能不能活过一天。” 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商量好了赌注,然后又将目光重新聚集到了小阿渊身上。 小阿渊对此毫不知情,还在山林中晃晃悠悠的寻找着父亲和母亲。 周围的猛兽听到了他的喊声,渐渐聚拢了过来,个个都流着口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将他当成了一道美味的佳肴。 当小阿渊意识到危险时,他已经被包围了,吓得呆立当场,连哭喊都忘记了,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但他只是一个年幼的孩童,完全无法满足这么多猛兽的口腹之欲。 为了争抢这唯一的“美味”,猛兽们竟毫不犹豫的相互厮打了起来。 一时间,山林中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和拍打声,仿佛要将整个山林掀翻了。 而在不远处,药师谷的两名弟子正双臂环胸,津津有味的观看着这场激烈的打斗。 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最终,一只凶悍的猛虎脱颖而出,成为了这场争斗的胜利者。 它浑身浴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那凶恶的模样极具威慑力。 赢下胜利后,它便将目光转向了小阿渊,低声咆哮着,一步步的向小阿渊逼近。 “别……别……别过来!”小阿渊吓得魂飞魄散,甚至尿湿了裤子,抓起身边的树枝和石头便向猛虎砸去,试图阻止它靠近。 这点微弱的攻击力,猛虎完全不放在眼中,轻轻一甩头就将小阿渊撞倒了。 还没等小阿渊回过神,猛虎便迅速扑了上去,咬住了他的一条腿。 “啊!”小阿渊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猛虎完全不理会小阿渊的挣扎,径直将他拖回了自己的巢穴。 巢穴中臭气熏天,堆着无数尸骸,有的已成白骨,有的则还残留着一些肉糜,甚至还有些被啃食得只剩下了一半。 小阿渊看到巢穴中恐怖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就吐了出来。 而猛虎对他的反应完全视而不见,将他随意的丢在一旁,然后自顾自的享用起“美餐”来。 猛虎撕咬尸骸的模样异常恐怖,小阿渊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角落里,紧闭双眼,用手捂住耳朵,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阿渊是猛虎带回来的备用粮食,现在还不打算吃他,在饱餐一顿之后,便懒洋洋的打起了盹儿。 直到第二日都没有看到小阿渊从巢穴中出来,由此可见,药师谷那两个弟子也决出了胜负,赌输的那个弟子也只能不情不愿的交出赌注。 但小阿渊并没有死,他被猛虎咬伤了腿,行动十分不便,现在想要逃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当个鹌鹑,静静的等待逃跑的时机。 猛虎也很谨慎,睡在过道上,只要小阿渊想逃跑,必将经过它,到那时,它就会毫不犹豫的咬死小阿渊。 小阿渊肉体凡胎,长时间的饥饿让他头昏眼花,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只能捡地上的腐肉吃,勉强还能活下去。 等到猛虎将巢穴内的其他尸骸吃光了,终于将目光放在了小阿渊身上,就见它步步紧逼,张开大口就要咬下去。 小阿渊虽然害怕,但强烈的求生欲还是促使他拼命反抗,躲避着猛虎的攻击。 可无论小阿渊如何躲闪,猛虎始终紧追不舍,攻击也越来越猛烈,挥起爪子在巢穴中乱拍,溅起了一阵又一阵灰尘。 这些灰尘刚好遮蔽了猛虎的视线,给了小阿渊突袭的机会,就见他捡起了地上的骸骨,猛的刺向猛虎。 尽管他已经使出了全力,但猛虎只受了些皮外伤,而且被彻底激怒了,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巢穴的活动空间非常有限,小阿渊侧身一躲,猛虎直直的撞到了石墙上。 这一撞的力道可不轻,猛虎撞得头晕目眩,猛的甩了甩脑袋,保持清醒,然后又挥动爪子拍向小阿渊。 小阿渊来不及躲避,直接被拍飞了,撞在石墙上,又弹了回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其他猛兽的嘶吼声,猛虎意识到现在不是进食的最佳时机,于是抛下小阿渊,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巢穴。 猛虎已经动了杀念,小阿渊继续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但从正面肯定是出不去的,他只能拖着重伤的身体在巢穴中寻找其他的路。 天不亡他,竟真让他在尸骸堆后面找到了一个又小又昏暗的小洞,他顾不上许多,直接就爬了进去。 洞中伸手不见五指,小阿渊心里怕得要命,眼泪簌簌而下,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等猛虎赶走了外面的挑衅者,再回到巢穴中时,已经不见了小阿渊的身影。 它气急败坏的在巢穴中寻找,顺着小阿渊留下的气息发现了那个小洞。 它想钻进去,奈何体型太大,也就只能伸个爪子进去掏两把。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小阿渊在前方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猛的吓了一跳,迅速抽回了手。 经过短暂的纠结后,又壮着胆子伸手摸了摸,最后发现是人的骸骨,他现在除了前进没有其他选择,只得爬上骸骨,再继续向前。 越过骸骨后,小阿渊愣住了,前方竟然没有路了,他趴在洞中休息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自己动手开辟一条路。 眼下没有挖土的工具,他便拆下了身后的骸骨,一下又一下的刨了起来。 小阿渊很幸运,往前刨了没多久,便见到了亮光,拿着骸骨使劲往前面捅了捅,便将松软的土地破开了。 经过这几天的遭遇,小阿渊变得谨慎了许多,没有冒冒失失的闯出去,而是先探着脑袋往外面瞧了瞧,确定没有危险才从地里爬出来。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小阿渊激动得哭了,他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没想到还有机会看到蓝天白云。 这座山很大,几乎看不见边境,小阿渊在此地也看到过其他人,但画面并不美好,尽是疯狂的厮杀。 在这一刻,他认清了现实,想在此地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己了,为保护自己,他逐渐拿起了武器。 经过十年的厮杀,小阿渊已经从幼童成长为了翩翩少年,脸上、身上都布满了伤痕,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正当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持续下去时,脚下突现一阵白光,紧接着便是一阵晃悠。 “不错不错,这次还余下了两个。”阿渊正恍神时,耳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他迅速回过神,定睛一看,四周围满了人,都在以一种惊奇的眼神打量着他。 他的反应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便拔出了腰间的小刀,警惕的看向周围的人,同时寻找逃跑的时机。 另一个人也是如此,早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周围观望的这些人都是药师谷的弟子,专门负责筛选和培养药人。 他们的修为远在阿渊和另一个人之上,所以阿渊二人的这点反抗能力,在这些弟子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随便使个定身术就封住了他们的行动。 “几千个人中,就只有你们两个人活下来了,你们真的很幸运。”一名弟子对阿渊二人说道。 紧接着又有另一名弟子指着阿渊补充道:“你以后就叫十六!” 然后又指向另一人,继续说道:“你叫十七,都别忘了自己的名字。” 阿渊完全不明白眼下的情况,心里有千言万语还没问出口,就见先前那名弟子说道:“将他们丢下去吧!” 阿渊不明白那人口中的“丢下去”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慌,想跑跑不掉,想喊又喊不出来,那种无力感实在太窒息了。 那些弟子先是给二人各自喂了一颗不知名的丹药,然后又将他们拖到天坑旁,解开了天坑上的禁制,最后直接将他们扔了下去。 天坑占地面积异常广阔,足足能够容纳上百人之多,宛如一个天然形成的牢笼,下方深邃幽暗,仿佛通往无尽地狱。 唯一能进出的通道便是上方那窄的小口,而且,四周还布置了威力惊人的法阵,无论是妄图攀爬墙壁逃离还是挖掘地道潜逃,都绝无可能成功。 通常情况下,就连上方的小孔都是紧闭着的,唯有门派中的大人物前来视察时,才会暂时开启。 阿渊落地的一瞬间就恢复了行动能力,敏锐的察觉到了四周不善的目光,但光线太暗了,完全看不见,只能凭直觉防备着他们。 “杀了他们!”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声音回荡在天坑中,显得格外洪亮。 周围的药人立即展开了行动,齐齐冲向了阿渊二人...... 为了筛选出最为强大的药人,药师谷的修士们竟然让他们自相残杀。 只有强者才能领到较为丰厚的物资,而弱者只有靠着那些废弃的丹药或者腐肉为食。 在一场又一场厮杀和折磨中,他们渐渐泯灭了人性,成为了只会挥刀的杀人兵器。 第2章 你去试试他的身手 四百年后...... 十六也就是阿渊,靠着药师谷提供的丹药活了下来,并练就了一身的本事,容貌停留在了二十出头的时候,身上原本的伤痕也在日复一日的药物洗礼下恢复如初了。 天坑的禁制再次打开了,一行人身处天坑边缘,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下方的药人。 \"副谷主,那角落里的便是十六。\"只见一名中年大叔满脸谄媚,一边卑躬屈膝地点头哈腰,一边伸出手指向不远处角落里的一名少年,并小心翼翼地向身旁那位副谷主介绍道。 这位副谷主名叫肖立,身穿一袭青灰色的长衫,衣袂飘飘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韵。 他那修长的胡须随风轻拂,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其间夹杂着几缕醒目的白丝。 他的头发亦是如此,原本乌黑亮丽的发丝之中,也点缀着丝丝缕缕的银白,仿佛岁月悄然流逝所留下的印记一般,清晰可见地刻在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庞之上。 肖立的视线很快便捕捉到了人群中的十六。 其实,单从外表来看,十六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既不像某些药人那般面容扭曲、身形怪异,也并非拥有引人注目的独特体征。 然而,与周围那些傻乎乎地冲着肖立一行人疯狂嘶吼的药人不同,十六显得格外安静。 只见十六侧身而坐,侧对着众人。 他那原本应该灵动有神的双眸此刻却变得黯淡无光,目光呆滞得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脸上毫无表情,如同一张僵硬的面具,让人难以窥探其内心深处究竟在思考着什么。 肖立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十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就在他准备迈步上前,亲自去探究一番时,身旁突然伸出一只手,先前那位给他带路的大叔突然拦下了他。 “副谷主,万万不可!这些药人性情暴戾无常,谁也无法预料他们下一刻会做出怎样的举动,万一您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大叔一脸担忧地看着肖立,生怕他一时冲动陷入危险之中。 听到这话,肖立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不悦之情,这简直就是对他赤裸裸的轻视,他堂堂药师谷副谷主,岂会惧怕区区几个药人? 想到这里,肖立狠狠地瞪了那位大叔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警告。 紧接着,只见肖立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地朝着下方跳去。 大叔只是想在肖立面前刷个存在感,好好表现一下,说不定就能将他调离这里,毕竟这里都是些药人,他可不想一直待在这么一个地方。 只是他表现得太积极了,反而引来了肖立的反感,被肖立一瞪,顿时就不敢说话了,默默退到了一侧。 紧跟在肖立身后的一众修士,见到肖立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了天坑后,也没有丝毫犹豫,纷纷紧随其后跃了下去。 那位大叔更是不敢有半刻耽搁,生怕落后一步就会惹来肖立的不快,只见他手脚并用,匆忙地跟着跳了下去,落地之后依旧点头哈腰、满脸谄笑地紧紧跟在肖立身旁。 然而,他这副阿谀奉承的模样却引来了周围其他弟子的极度不满,这些弟子们心中暗自鄙夷,由于肖立就在眼前,他们也不敢将这种情绪表露得太过明显,只得暗暗地向大叔投去愤怒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他好几眼。 天坑之下弥漫着一股难闻至极的气味,尸臭、腐臭、排泄物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既刺鼻又恶心。 即便他们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仍旧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纷纷皱起眉头,用手捂住口鼻,试图阻挡那令人作呕的气息侵入鼻中。 而此时,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药人察觉到了有人闯入自己的领地,并且嗅到了食物的鲜美香气,于是乎,一个个如饿狼般蜂拥而上,迅速将这群不速之客团团围住。 这些药人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要将面前的众人一口吞下肚去。 长期以来遭受的非人折磨早已令这些药人丧失了神智,他们如今已无法进行哪怕最为简单的语言交流,仅能凭借着本能驱使身体行动,口中含糊不清地发出“吃吃……”的声音,同时一步步向着人群逼近。 中年大叔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如筛糠般瑟瑟发抖,两条腿更是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绵软无力,只能紧紧地瑟缩着身子,亦步亦趋地跟在肖立身后。 然而,肖立以及他身后的弟子们却表现得异常镇定,对于这些药人的厉害程度,他们心里可是一清二楚。 虽说药人力大无穷、凶猛异常,但在他们这群训练有素的高手面前,不过是些空有一身蛮力的疯子罢了。 因此,他们毫无畏惧之色,依然昂首挺胸地径直向着十六所在之处走去。 十六与其他那些疯狂躁动的药人大不相同,他静静地端坐在角落里,看上去仿佛还保留着一丝理智。 就在肖立一行人气定神闲地逐渐靠近十六时,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药人们突然像是饿狼见到猎物一般,急不可耐地纵身一跃,张牙舞爪地猛扑向了肖立等人。 面对来势汹汹的药人,肖立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见他轻描淡写地随手一挥,瞬间便展开了一道强大的结界。 然后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那些刚刚扑上来的药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结界所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一下子震飞了出去,三三两两的摔落在周围的各个角落之中。 尽管这些药人此时已经神志不清,但经过刚才这么一番激烈碰撞后,他们也多少意识到了彼此之间实力的悬殊差距。 于是乎,一个个都变得老老实实起来,嘴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哼哼唧唧声,然后蜷缩成一团躲到一边去了。 正当肖立等人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时,一件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的十六,突然间猛地腾空跃起。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他手中紧握着一把满是铁锈和齿痕的破旧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结界狠狠刺了过去。 只见那匕首如闪电般刺向结界,与结界瞬间碰撞在一起,刹那间迸射出无数火花,伴随着激烈的撞击,一阵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然而,尽管匕首攻势凌厉,却始终未能突破结界的防御,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 眼见攻击无果,十六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便迅速向后退却,眨眼之间已与对方拉开一段较为安全的距离。 此刻的十六全神贯注地紧盯着眼前之人,眼神充满警惕,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而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方才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此刻却变得犀利无比,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肖立与十六四目相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在心中暗自思忖:此人竟能如此迅速地做出应对,且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看来他还保留着清醒的神智,不仅如此,单从刚刚攻击时展现出的敏捷身姿来看,这人的身手应当不俗。 想到此处,肖立对十六越发感兴趣了,但他对于十六真实实力仍心存疑虑,于是决定先派一名弟子前去试探一番。 肖立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身后一名身手中等的弟子身上,开口吩咐道:“你,上前去试试他的身手。” 那名弟子闻听此言,立刻恭声应道:“是,副谷主!” 对于这类任务,众弟子早已轻车熟路,他们深知肖立的意图所在。 所以当这名被点到名字的弟子走出队列后,毫不迟疑地朝着十六迈步而去,只见他双手握拳,微微活动着筋骨,脸上流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似乎对接下来这场较量充满期待。 而此时的十六尚不知对方究竟意欲何为,面对步步逼近的对手,他只能凭借本能做出反抗动作。 试探的时候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全力以赴,只见那位弟子先使出了仅仅两成的力道,而且连武器都没有使用,完全就是赤手空拳和十六展开搏斗。 然而,十六并没有试探的心思,只想速战速决,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毫无保留地使出了全部的力量,那把残破的匕首被他紧紧握在手中,挥舞起来简直如同狂风呼啸一般,气势惊人! 面对如此迅猛的攻势,那名弟子显然有些招架不住了,左闪右避,耳边不断传来匕首划破空气的尖锐声响。 此时此刻,他根本找不到丝毫还手的机会,只有不停地躲闪着十六凌厉的攻击。 没办法,为了能够抵挡住十六的猛扑,这名弟子只好稍微增加了一些力道,他的速度立刻就提上去了,算是能够勉强应付一下十六如暴风骤雨般的进攻了。 第3章 不是他的对手 再看十六,他的体力好像没有上限似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如初,丝毫不见疲态。 要知道,他可是从一开始就使出了全力,光是这份耐力,就足以让人竖起大拇指称赞一番了。 也正因如此,肖立对十六的表现越发满意,目光被牢牢锁住,目不转睛的盯着十六,生怕错过一些微不可察的小细节。 众多同门师兄弟正围聚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的激烈交锋。 那名弟子深知自己绝不能在此刻丢了脸面,速度愈发迅猛,令人眼花缭乱,而其攻击的角度亦是变得越发诡异刁钻,仿佛每一招都能出其不意的击中对手要害。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十六凌厉无比的挥来一刀,那名弟子却毫不畏惧,一只手握住十六的手腕,与此同时一脚踹在十六的肚子上。 由于十六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挥舞的匕首上,对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完全没有防备。 只听得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挨下了这一脚,身体立马失去了平衡,向后倒飞出去数米远,最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令人惊叹的是,十六的战斗意志也异常顽强,尽管遭受了这般重击,也仅仅是在倒地与地面短暂接触的瞬间,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重新站直了身子,眼神之中依旧闪烁着坚毅和不服输的光芒。 “他娘的,还是块硬骨头!”那名弟子眼见十六如此难缠,心中不禁有些急躁了,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当他意识到自己失态后,连忙转头看向肖立,生怕会因此遭到斥责。 好在肖立并未对他的言语表示不满或指责,那名弟子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再次投身到与十六的激烈战斗当中。 十六刚才着实吃了个大亏,被对方一脚狠狠踹在了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经过这次教训,他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处了,而是上下兼顾。 由于缺乏专业的战斗训练,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动作明显有些生疏和笨拙。 但十六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尽管接连吃了好几次亏,他都没有气馁,相反,他在实战中不断地摸索、总结经验,渐渐找到了一些应对的窍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反应越来越快,招式也越来越娴熟,很快就能应对自如了。 如此惊人的成长速度,实在令人惊叹,要知道,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想要在短时间内取得这样显着的进步几乎是不可能的。 肖立看到十六展现出的潜力,心中暗自窃喜,自己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还好十六平时够低调,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不然也轮不到自己身上。 不过,肖立深知此时此刻绝不能让别人察觉到他内心的喜悦之情,于是,他努力保持着面容上的平静,看上去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让人完全无法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丝毫情绪波动。 与此同时,与十六交手的那名弟子也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发现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对手竟然有着如此强大的学习能力,如果再拖延下去,恐怕自己今天就要在这里颜面扫地了。 想到这里,这名弟子不再有任何保留,立刻展开了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只见他双拳如闪电般迅速出击,直直地朝着十六的面门猛轰过去。 而十六仅仅凭借着自身强大的蛮力,以及手中那把微不足道的匕首来应对眼前的危机,然而,在刚才那场激烈的打斗之中,那把小匕首早已不知去向。 面对那名弟子的攻击,十六毫无胜算,双手下意识地呈十字状紧紧护在面部之前,企图以此来抵御攻击。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传来,十六的手骨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力,竟生生折断了。 而对方的攻击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紧接着便是一记飞踢直踹而来。 十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狠狠踹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 尽管遭受了这般重创,十六心里依然抱着一丝侥幸,认为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重新站起身来。 就在他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一记铁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脸颊之上。 紧接着便是第二拳、第三拳……犹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接踵而至,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十六身上。 没过多久,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十六更是变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几乎让人难以辨认出他本来的模样。 十六的强大仅仅只是相对于那些普通的药人而言,一旦遇上药师谷中这些精英弟子,他所有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最终也只能落得个惨败的下场,昏倒在血泊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仅仅局限于单纯的拳脚功夫和体力之间的较量而已,倘若那名弟子全力以赴的话,恐怕十六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眼看时机已经成熟,此刻的十六无疑是最虚弱的时候,想要施展傀儡术,眼下便是绝佳时机。 果不其然,肖立不费吹灰之力便在十六身上施加了傀儡术。 术法成功的瞬间,十六体内便窜出了一道白光,白光径直飘向肖立,随即在肖立手中化为实质,一个与十六相似的人偶出现在了肖立手中,身上的伤痕跟衣服也完全相同。 这个人偶便是十六的命门了,是控制他的唯一手段,只要人偶有所损伤,所有的伤害都会映射在十六本人身上,换言之,若是人偶碎了,十六也就死了。 “你们几个,把他抬回去!”肖立得了这么个宝贝,高兴得不行,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当即便叫人抬了回去。 说实话,这种事情弟子们是最不愿意做的,要知道这些药人一直都被关在天坑里,从来没有出去过,身上的污垢和味道可想而知,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但他们没有办法,谁让这是副谷主的命令,他们再不情愿也得执行。 事实也验证了这一点,他们将十六带回自家院子的时候,那熏人的味道满院子都能闻到,女眷们闻到这股味道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第4章 给他留些面子吧 “爹,听说你带了个药人回来,在哪儿呢?让我瞧瞧。”人未到,声先至。 只见远处有一道倩影正风风火火地飞奔而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肖立之女肖瑶,在她身后,紧紧跟随的是其兄长肖遇安以及一群丫鬟奴仆们。 肖瑶生得面容清秀,一双大眼睛犹如秋水般澄澈明亮,高高的鼻梁挺直而精致,那张樱桃小口更是娇艳欲滴、红彤彤的宛如熟透的樱桃,让人不禁想要咬上一口,再加上她那白里透红的肌肤,细腻如丝,仿佛吹弹可破,在整个药师谷当中可谓是当之无愧的大美人儿。 然而,此女子虽拥有如此出众的容貌,其内心却并不像外表那般美好,心思恶毒至极,平日里行事更是刁蛮跋扈,以折磨他人来获取乐趣,好在她自身具备过硬的实力,又有药师谷这个强大的后盾做支撑,一般人即便对她心生不满,也是敢怒而不敢言,不敢轻易去招惹这位小魔女。 相比之下,她的兄长肖遇安就完全不一样了,论及相貌,兄妹二人皆是继承了母亲的优良基因,一个美得动人心魄,另一个则俊朗非凡,但与妹妹不同的是,肖遇安性格温良和善,通情达理,举止文雅谦逊,浑身散发着一种浓浓的书卷气,活脱脱就是一副标准的读书人派头。 此刻,他们一行人尚未完全踏入肖立所居住的院子,便有一股独特且浓郁的气味扑鼻而来,正是来自于天坑的味道。 一闻到这股味道,肖瑶顿时兴奋异常,原本就极快的步伐瞬间又加快了几分,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便冲进了院子里。 见此情形,肖遇安等人极其无奈,纷纷捏住鼻子,快步跟上前方那个如同脱缰野马一般的身影。 “哇,这就是药人啊!”肖瑶瞪大了双眼,满脸惊喜地看着眼前的药人,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随后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子,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戳向十六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庞,仿佛发现了一个新奇无比的玩具一般,丝毫没有嫌弃之意,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好奇。 站在一旁的肖立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这个被自己宠溺得无法无天的宝贝女儿,实在是拿她没辙,又担心十六暴起伤人,肖立急忙劝阻肖瑶。“瑶瑶,你还是小心点吧,可别让他伤到你了。” 然而,肖瑶却不以为意,满不在乎地回应道:“怕什么,他都已经是咱们的傀儡了,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要是他真敢伤我的话,咱们直接将他给杀了便是。” “话是这么说,但......” 正当肖立想继续劝说时,肖瑶似乎察觉到了父亲的意图,连忙打断道:“好了爹,您就别说教了,不就是个药人嘛,你怎么还畏首畏尾的。”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那可不得了,不死也得掉层皮,但肖瑶可不是一般人,她在肖立心中的地位极高,甚至超过了肖遇安这个儿子,而且父女俩平常就是这么相处的,所以肖立也没说什么。 不过他们身边还跟着仆从丫鬟,肖瑶这么不给肖立面子,难免会落人口实,让人觉得肖家的小姐这么刁蛮跋扈,连自己的亲爹都不放在眼里。 肖遇安瞧了瞧旁边看热闹的仆从,从他们脸上明显能看出这种想法,于是轻声提醒肖瑶。“妹妹,你别这样跟爹说话。” “我跟爹说话,你插什么嘴,显着你了是不!”肖瑶就跟点了炮仗一样,听到肖遇安的话瞬间就来了火气,狠狠的瞪了肖遇安一眼,然后将他撞开。 “我......” 肖遇安对这个妹妹也是无可奈何,谁让妹妹的实力比自己强呢,还被父母寄予厚望,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肖瑶,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总不能跟她去争抢吧,而且,肖立夫妇更看重肖瑶,别看肖瑶是个小姑娘,得到的资源可是药师谷里最多的。 谷主是肖立的亲大哥,也就是肖瑶的亲大伯,对肖瑶那是喜欢得不得了,谷主的两个儿子更是将肖瑶视若珍宝,百般宠溺,无疑让肖瑶的威风更盛了。 仗着许多人的宠爱,肖瑶压根就不把肖遇安这个哥哥放在眼里,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都一个劲儿地贬低他。 眼看着兄妹俩又要吵起来了,肖立赶忙出来打圆场,劝了劝肖瑶。“瑶瑶呀,别这么说你哥哥。” 肖瑶哪能服气,当下就双臂一叉腰,回怼了过去。“爹,你看他,弱不禁风的能成什么大事,还不如我一个女孩子。” 这点肖立也深表赞同,心里也觉着这个儿子有点过于柔弱了,怕是担不起什么大任,不过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不然肖遇安心里该不舒服了,于是装模作样地训斥了肖瑶几句。“怎么说话呢,他毕竟是你哥哥,就不能在下人面前给他留些面子?” 自家人面前怎么说都不要紧,可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肖瑶虽然蛮横,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立刻就端正了态度,不情不愿地跟肖遇安道了个歉。“哥,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是嘴快,你不会跟我一般见识的吧?” 这歉道得那叫一个没诚意,全是威胁的味道,还不如不说呢。 不过肖遇安已经很满足了,根本没当回事,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无妨,我们兄妹之间无须这么客气。” “那就好。”肖瑶急急忙忙的赶来可是有正事的,不是来跟肖遇安维系那岌岌可危的兄妹情的,随口应和一声后,转身又拉着肖立的胳膊撒起了娇。“爹,这个药人给我吧。” 好家伙,一点前奏都没有,直接就开口要了。 肖立一下子愣住了,心里有点犯难,倒不是他舍不得给,主要是这个药人已经有用处了,若是此时给了肖瑶,只怕会坏了自己的计划。 肖瑶也瞧出了肖立的迟疑,立马就不开心了,小嘴一撇,手一甩,大小姐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不就是一个药人嘛,爹都给了哥一个,这个为什么不能给我呀?” 眼看女儿生气了,肖立赶紧把下人都打发走了。 肖遇安本来就不得宠,也不想在这儿待着,很识趣地就走了。 第5章 我不管,我就要 面对肖瑶这个宝贝女儿,肖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等人都走光了,又开始好言好语地哄着肖瑶:“瑶瑶,不是为父不愿意给你,这个药人已经有用处了,这次就当为父欠你的,等培养出新的药人,为父第一时间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培养药人是个漫长的过程,谁也无法预估究竟需要多长时间,而且药人之间参差不齐,不一定能遇到自己满意的。 肖瑶刚刚已经看过十六的容貌了。 尽管脸上布满了灰尘,但那五官生得极好,一眼便相中了,不想就此放弃。 “培养一个药人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了,爹还想框我。”说罢又气鼓鼓的转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躺在地上的十六,那副架势势在必得。“我不管,我就要这个药人,爹要是不答应我,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这话说得太严重了,因为一个药人都要跟肖立断绝父女关系了,可把肖立吓了一跳,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这话严重了不是,你可是爹的心头肉,你要什么爹都会想尽办法给你,但这个药人是真的不行。” 肖瑶完全不吃这套,想要的就一定要弄到手,才不管肖立为不为难。“爹都给了哥哥一个药人,却不给我,爹偏心。” “瑶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那个药人是你当初不要的,你嫌人家长得不好看,能力一般,碰巧你哥那时候又老是在外受欺负,所以才会给了他,你怎么能说爹偏心呢。” 肖瑶早就忘了这茬,在她眼中,药师谷中就没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得不到的。 而肖遇安身边的那个药人本来就是给肖瑶准备的,不管是容貌还是实力,都是上乘的,但肖瑶的要求太高,那个药人离她的预期差了那么一点点,说什么都不要,差点就被谷主收回去了,碰巧被肖遇安捡了个漏。 听肖立提起原因,肖瑶立马就心虚了,缓和了态度,有些委屈的望着肖立。“您不知道,自从哥哥有了那个药人,别人对他恭敬得不得了,一口一个肖公子恭维着,都不把我放在眼中了。” “傻女儿,你哥在外面受尊敬那不是好事吗,说明人家看重我们肖家。” “爹,你都不知道,我的那些小姐妹知道了这事,都说我不受重视了,这么好的东西给了哥哥,竟然不给我。” 肖瑶在肖立面前诉苦,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可把肖立心疼坏了。“受不受重视你还不清楚吗,何必跟她们争辩。” 软硬兼施都没能让肖立同意,肖瑶只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挤出一些泪花在眼眶中打转,然后拉着肖立的胳膊晃来晃去,十足的乖乖女形象。“爹,我就想拿这个药人在她们面前显摆一下,你就答应女儿吧,求你了,爹~” 肖立在一声声爹中逐渐迷失自我,差点就要答应了,还好及时醒悟过来,及其不忍的回绝了肖瑶的要求。“不行,这个药人真的有用处,等以后......” 这都没能让肖立同意,肖瑶简直就要气炸了,脑中飞速闪过应对之策,还别说,真让她想到了一种办法,于是兴高采烈的提了出来。“爹,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这个药人给我,你想做什么事我帮你做,这样也不耽误你的事情。”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既能解决了肖瑶的要求,又不耽误自己的事情,可谓是一举两得。 肖瑶太想要十六这个药人了,还没等肖立做出回应,又嗲嗲的撒起了娇。“好吗?爹~” 在肖瑶提出那个解决办法的时候肖立便已经同意,只是没能表达出来,现在又接收到了女儿撒娇的信号,更加不能让女儿失望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爹这是同意了吗?” “爹要是不同意,你不得把房顶掀了,哈哈......” 肖瑶把肖立拿捏得死死的,一点悬念的没有,话音刚落便准备去叫人了。“谢谢爹,那女儿这叫人来抬走。” 刚跑出两步,又想起了肖立要做的事情,怎么也得把这件事弄清楚了,于是停下脚步,回身问道:“对了爹,你要用这个药人做什么?” 说起药人的用途,肖立立马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的盯着十六。“听说赤铜山有一种能延年益寿的灵草,爹这次就是准备派个药人取回来。” 肖瑶能理解肖立的做法,毕竟肖立现在的外貌确实需要灵草延寿,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这点小事女儿帮爹办了,什么时候出发?” “两日后。” “好,爹就好好在家等着,女儿一定给你办妥了。” 取灵草这事早就计划好了,好在肖瑶的介入并没有打乱计划。 药人那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实在令人惊叹不已,仅仅过了一夜的时间,十六身上那些伤痕竟恢复得差不多了。 当他缓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肖瑶的院子之中。 尚未睁开双眼,敏锐的直觉就已经让十六察觉到周围有多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自己。 刹那间,强烈的反抗意识涌上心头,于是毫不犹豫地准备起身。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冰凉的触感突然自脖颈处传来,紧接着,身体猛地失去平衡,一个踉跄之后,不由自主地再次跪倒在地。 直到此时,十六才惊觉自己的脖颈之上不知何时被套上了一个冰冷坚硬的铁制项圈。 更为糟糕的是,这个项圈竟被四条粗壮的锁链分别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牢牢牵制住,锁链深深地嵌入地下,将十六的活动范围彻底限制在了原地。 面对如此困境,十六心中慌乱不堪,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立刻伸手去拉扯那个束缚着自己的项圈,以他现在的实力,这样一条普通的项圈无法困住他。 可惜的是,肖瑶手中握有能够牵制他的木偶,似乎早已洞察到了十六的企图,只见肖瑶玉手轻扬,那木偶瞬间如同变戏法一般出现在她的掌心之中,随后,她毫不留情地用力掰动起人偶的两只胳膊。 与此同时,只听得“咔嚓”两声脆响,十六的双臂紧应声脱臼,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令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第6章 带出去显摆显摆 十六瞪大双眼,满脸都是茫然之色,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垂下来的双臂。 此刻的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想明白,在脑海深处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那就是逃跑,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身体本能地听从内心最强烈的渴望,尽管双臂已经脱臼,十六依然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和仅存的一身力气,毅然决然地撑起一条腿,准备孤注一掷,用尽全力扯断束缚住自己的锁链。 就在这时,肖瑶察觉到了十六的意图,面无表情地从身旁侍女手中接过一根锋利的钢针,毫不犹豫地朝着木偶的大腿狠狠刺下。 与此同时,十六感受到了大腿处传来的剧痛,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踉跄跪倒在地,然后整个人都趴伏在了肖瑶面前,模样狼狈不堪。 但十六的意志却超乎常人,哪怕遭受如此折磨,还是强忍着剧痛,咬着牙关缓缓站起身来。 看到这一幕,肖瑶的眼神微微闪烁,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不过很快,她便再次举起手中的钢针,无情地刺向木偶。 就这样,一次、两次……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之后,肖瑶几乎将木偶全身上下都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相对应的,十六身上也同样有着大大小小的针孔,看上去触目惊心。 即便是这般惨状,十六依旧紧咬牙关,不肯向肖瑶低头屈服。 这般傲骨不但没让肖瑶感到厌烦,反而涌起了强烈的好胜心,如果能征服像十六这样的人,那将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别挣扎了,傀儡术可不是你能挣脱的,乖乖听本小姐的话,本小姐还能让你少吃些苦头。”肖瑶上前轻轻抬起十六的下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的双眼,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很特别,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尽管已经被折磨得精疲力尽了,十六依旧没有露出半分怯懦之色,神情冷冽的与肖瑶对视。 “把他丢河里洗干净,本小姐一会儿还得带他去见几个姐妹。”肖瑶玩够了,掩着口鼻离开了此地,她今天可得好好打扮一番,在那几个长舌妇面前扬眉吐气一把。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就算是穿上下人的衣服,十六也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轮廓宛若天成,特别是他的皮肤,长年不见阳光,呈现出病态的惨白,更绝的是,他的身高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米九几的身高,很难不引人瞩目。 “不错不错,真是不错。”肖瑶在十六身边仔仔细细的转悠了好几圈,都快盯出一个洞了,这身高,这长相,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上,就是瘦弱了些,脸上没肉,显得有些沧桑,补补身体就更完美了。 “小姐,咱们该出发了。”肖瑶的贴身丫鬟喜鹊见自家小姐犯花痴了,赶忙上前提醒。 得了这么个美男子,肖瑶恨不能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果断放弃了马车。“快去将本小姐的神驹牵出来,本小姐要带着他好好遛遛。” 听到这话,喜鹊就知道自家小姐又要作妖了,心领神会的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人立马会意,不多时便牵出了一匹神驹。 肖瑶翻身骑了上去,一旁的侍从赶忙将手中铁链交到她手中,轻轻一扯,十六像狗一样被牵了过去,侮辱性极强。 但此时的十六并没有被羞辱这种概念,之前的折磨也只能让他暂时性屈服,随时都在寻找逃走的机会。 肖瑶对此毫无察觉,牵着十六穿过大街小巷,一路上晃晃悠悠,场面摆得极大,生怕别人看不见,赚足了眼球,也在那些小姐妹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次。 “还别说,你这个药人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我还以为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呢。” “可不是嘛,刚看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把心上人带来见我们了呢。” “我一直以为药人都是些奇丑无比的怪物,你哥哥那个就已经是特例了,没想到你这个更好。” “真是让人羡慕,我要是有这么个药人就好了。” “......” 肖瑶很喜欢这样的恭维,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这可是我爹特意给我留的,一般人哪有这个福分。” 肖瑶一点都不谦虚,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几人不寻常的神色。 那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嫌恶,转瞬即逝,还得卖副谷主一个面子,违心的讨好肖瑶。“瑶瑶说得是,这么养眼的药人我们也是第一次见,以后可得经常带出来我们瞧瞧。” 要不是因为肖瑶是肖立的女儿,她们才懒得搭理,要素质没素质,要胸怀没胸怀,难伺候得很。 肖瑶倒是一点都没察觉到,心安理得的接受他们的吹捧,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别人说什么都应和着。“放心,放心,你们以后见他的日子多着呢。” 又经过一番闲谈,其中一个提议明日出游赏花。 肖瑶本来是准备答应的,突然想起已经和肖立约好了去采药,便拒绝了。 正事要紧,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又迅速将话题引到了别处,越聊越起劲。 就在她们闲聊的这段时间里,十六已经掰断了铁链,神不知鬼不觉的退出了人群,但他对这个地方不熟悉,随便找了个方向便逃了。 等肖瑶他们发现不见的时候,十六已经出了城,但肖瑶一点都不慌,当着几人的面拿出了人偶,随手画符,又默念了一段咒语,悬空的灵符立马窜进了人偶里,人偶闪过一道白光,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做完一切,肖瑶拍了拍手,收起人偶,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继续和姐妹们说说笑笑。 与此同时,十六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控制,转身向着来时路奔去,完全停不下来。‘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我的身体为什么不受控制了?’ 他的意识清醒,但无论怎样去操控身体,最后都失败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双腿原路返回。 十六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未知的恐惧让他看不到一点希望,不多时又回到了肖瑶几人相聚的地方。 第7章 真想一巴掌呼上去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肖瑶撑着脑袋,戏谑的盯着十六。 其他几人也在一旁凑热闹,言语之间尽是调侃之意。 “瑶瑶,你这个药人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自大,没把你这个主人放在眼中呢。” “是啊瑶瑶,你可得好好收拾他,把他收拾得服服帖贴的,免得在外面给你丢脸。” “......” 十六现在基本能明白发生什么了,那个木偶不止能让他痛苦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用途,自己会不受控制的回来,一定跟那个木偶脱不了关系,但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怨毒的瞪着肖瑶几人。 “瞪什么瞪,还不赶紧跟瑶瑶认错,祈求她的原谅。” 又有人供火,十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眼神扫过她们每一个人,像是锋利的刀子扎在她们身上。 有一个人受不了了,想揭过这个话题,聊点欢快的,于是笑着询问肖瑶。“瑶瑶,你这个药人该不会是个哑巴吧,都这么久了,也不见他说一个字。” 经人一提醒,肖瑶也反应过来了,她也没见十六开过口,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也就哼了两声,不会真的是个哑巴吧,那样的话就不完美了,甚至还会沦为别人的笑柄,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微不可察的皱起了眉头。“应该不会吧。” 难得看肖瑶吃瘪,有人按耐不住开始作妖了。“要不你让他说几句话,证明自己不是哑巴。” 这可关系着脸面的问题,肖瑶肯定得证明一下自己的眼光,当即就命令十六说话。“肖十六,说几句话来听听。” 之所以叫肖十六,因为在药人中排行十六,又是肖家的人,就默认了这个名字。 十六充耳不闻,并不打算惯着肖瑶这个大小姐,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们。 这可把肖瑶气坏了,掐诀念咒,强迫十六开口。 十六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但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即使咬破舌尖也不让自己说出半个字。 “他......他怎么流血了?” 十六的嘴角溢出了鲜血,几人都有些无措,相互对视了一眼,几乎能断定十六是个哑巴的事实了。 “这样都不开口,看来真是个哑巴。” “瑶瑶,你也别费事了,呵呵~” 肖瑶本意是出来炫耀的,不想十六会坏了她的好事,竟让她在姐妹们面前丢了面子,顿时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站起身甩了十六一巴掌,声音之响亮,吓得她那些小姐妹禁了声。 “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逃走,今天便叫你领教领教本小姐的厉害。”言罢,肖瑶又拿出了那个人偶,弯折、蹂躏,直至将十六折磨得奄奄一息才罢手。 但她心中那口怨气还没有完全消散,又给十六套上了项圈,绑在神驹上,准备一路拖行回药师谷。 这么残忍的手段几个小姐还是第一次见,担心出事祸及自己,赶忙劝阻。“瑶瑶,你不能这样做,虽说他的药人,但好歹也是你们肖家的人,他已经受了重伤,你再这么拖出去,恐怕都活不过今日了。” “是啊瑶瑶,万一让肖伯伯知道了,他一定会生气的。” “我肖家最不缺的就是药人,死一两个也无妨。”肖瑶正在气头上,几人的劝阻没有起到一点作用,策马疾驰,远远的将几人甩在了身后。 十六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拖拽着,身体与地面的摩擦削去了他的血肉,白骨乍现,所过之处流下了血痕与碎肉,吓得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这个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般,很快就传到了药师谷谷主肖长平的耳中,肖长平气得拍案而起,立即带人拦截在谷口。 肖瑶见到他们时还有些诧异,纳闷他们怎么都出来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兴高采烈的跑到了肖长平和肖立的身边。“爹,大伯,你们怎么在这儿?” 肖立懊悔得不行,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优秀的药人,竟被自己这个傻丫头这么对待,要是谷主怪罪下来,肖瑶免不了一顿责罚,于是拼命的给肖瑶使眼色。 肖瑶也不是傻的,立马明白了自家老爹的意思,看着谷主阴沉的脸色,蔫吧了。“大伯,瑶瑶做错什么了吗?” 肖长平恨铁不成钢的盯着这个侄女,真想一巴掌呼上去。“别叫我大伯,看你干的好事。” 说完肖长平便不再理会肖瑶了,亲自上前查看了十六的伤势。 伤势很重,腿骨、前胸被磨去了大半血肉,脸上也没能幸免,半张脸只剩白骨了,仅有一口气吊着。 “来人,快带下去医治!”肖长平解开十六的项圈,立马就有几人将其抬走了。 肖瑶很不解,大伯怎么对一个药人这么上心了,但她不敢多言,毕竟大伯跟自家老爹不同,宠归宠,该责罚的时候可是真的会责罚。 肖遇安也默默地站在熙攘的人群之中,神情专注地聆听着众人对于事情来龙去脉的讲述,以他在药师谷的地位,完全插不上话。 在他身侧,紧紧跟随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此人正是药人穆青,在药人中排行四十三,但他记得自己的本名,不接受肖家的姓氏,便向肖遇安求了恩典,恢复了本名。 此刻,穆青看着身受重伤、倒卧在地的十六,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喷涌而出,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与此同时,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若是此时此刻能够挣脱傀儡术的束缚,定会血洗药师谷。 所幸的是,肖长平等人反应迅速,果断出手拦截,才使得这场风波未能在药师谷内广泛传播开来,再施展一些巧妙的手段加以处理。 相信用不了多久,此事就会逐渐被人们淡忘,几乎不会对药师谷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不良影响。 该责罚的还是得责罚,该嘱咐的还是得嘱咐。 肖瑶被带进了议事大厅,此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被谷主、长老们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很不服气。“大伯,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别板着一张脸,怪吓人的。” 肖瑶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呀,肖立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赶忙制止。“肖瑶,注意你的态度,怎么跟谷主说话的。” 第8章 大伯真生气了 谷主两个字一出来,肖瑶立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定是自己做了什么惹得大伯生气了,立马就软下了语气。“大伯,哦不,谷主,请问瑶瑶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总得告诉我一声吧,就算要死,也得做个明白鬼吧。” “什么死不死的,你这丫头尽胡说。”肖立表面斥责肖瑶,实则为她开脱。 转头又去劝肖长平了。“大哥,瑶瑶这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都被咱们宠坏了,你就说她几句得了。” 肖瑶的跋扈跟她爹肖立有着直接的关系,不管什么情况都袒护着。 肖长平又气又无奈,不舍得对肖瑶发火,便将怒火发泄到了肖立身上。“看看你教的好女儿,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是是是,大哥说得对,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只要有人抗下怒火,这事就简单了,又加上肖瑶是个会看脸色的,三两句就平息了肖长平的怒火。 担心再发生这种事,肖长平还是得跟肖瑶阐明其中的利害关系。“瑶瑶,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盯着咱们这些药人吗,有哪个宗门不想将这些药人据为己有,你在外面如此高调行事,若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咱们得损失多少。” 肖瑶根本没想到这些深层次的问题,觉得只要有傀儡术控制着就能万事大吉。“那些药人都用傀儡术控制着,就算别人盯上了又能如何。” “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傀儡术能控制他们一时,还能控制他们一世吗,难道你忘了肖五的教训吗?” 肖五是早几批的药人,是肖家的传奇人物,为肖家解决了不少麻烦,因此得到了当时谷主的重用,几乎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弟子,对他倾囊相授。 不料他从没忘记过肖家带给自己的苦难,通过苦修终于摆脱了傀儡术,又经过一番精心布置,劫杀了当时的谷主,重创了药师谷,差点让药师谷满门覆灭。 经过那件事,肖家对药人的掌控更加严密,有一点摆脱掌控的苗头就秘密处决了,避免了很多麻烦。 当时还没有肖瑶这号人物,连肖立都只是个孩子,但这件事给肖家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口口相传,小辈们几乎无人不知。 肖瑶不以为意,有自己的一套歪理。“那是你们太信任肖五了,什么术法都教他,才让他脱离了掌控,我可不会教肖十六什么,最多把他当个出气筒留在身边。” “那也不行。”见肖瑶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肖长平神情严肃的斥责了她。 肖瑶很不解,不服气的反问:“为什么?” “就算是药人,那也是肖家的人,你把他当狗一样拴着,在街道上拖来拖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光是想想,肖长平便觉得后脊发凉,完全无法想象其他药人看到那副场景会做什么,万一他们团结起来反抗,自己还真不一定压得住他们。“更何况,让其他药人看见了,万一他们生出反叛之心怎么办?” 即使肖长平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肖瑶都不能完全接受,嘟嘟囔囔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不服气。“谁叫他要逃,我能留他一命已经很仁慈了。” 见劝说不通,肖长平也只能摆出谷主的架子了,强硬的对肖瑶下了命令。“我不管你平日里如何作威作福,但肖十六这个药人你不能再像今日这般待他,倘若再让我听到你虐待他的半点风声,那就将他交还回来。” 见肖长平真的动怒了,肖瑶一下子就慌了,还想撒娇给自己求求情。“大伯~” “这件事没得商量。”要安抚那些药人,肖长平不得不这么做。 肖瑶有气也不能当着肖长平的面撒,便将这份屈辱记在了十六的身上,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被大伯责骂。 按说出了这样的事,采药的事得放一放了,但肖瑶就不按常理出牌,坚持要在第二天离谷采药,谁劝都不听,孝字当先,就连肖长平都不好多说什么,但肖瑶这次学聪明了,专门给十六准备了个笼子,美其名曰让十六好好养伤,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 药师谷专门给肖瑶等人准备了飞船,完全用不着再单独给十六准备一个笼子,奈何肖瑶话说得太漂亮了,别人都无从反驳。 “瑶瑶,安全为上,能不能寻到灵药全凭缘分。”肖立没法跟女儿一同前去,又担心女儿的安危,送行的时候一遍又一遍的强调安全问题。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肖瑶自然明白肖立的意思,但肖瑶有自己的坚持,那就是不能丢脸,这么大的阵仗要是没点收获,那她以后都不用在药师谷混了。“爹,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此番外派的还有肖立的两个弟子,一个李想,一个李涛,货真价实的两兄弟,他们听到了肖立的叮嘱,也赶紧上前打包票。“师父放心,我们兄弟俩一定会好好保护师妹的。” 他们二人都对肖瑶有那么一点小心思,这个时候正是表忠心的时候,谁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但肖瑶看不上他俩,也不打算指望他俩,当即摆了摆手。“两位师兄不用客气,这点小事我还是能解决的。”转而又对肖立道别:“行了爹,你们都回去吧,这么多师兄弟一同前往,定不会让您失望。” 说完潇洒的飞上了甲板。 飞船启动,逐渐远离药师谷。 天高皇帝远,现在就是肖瑶的天下,谁都别想管住她。 十六被抬上飞船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对自己即将遇到的危险一无所知。 肖瑶见不得十六清闲,一盆冰水当头泼下,直接将十六泼醒了。 “你睡得还挺香啊,知不知道本小姐因为你受了牵连?”肖瑶在十六的伤口上捻了捻,痛得十六差点昏厥过去。 十六全身缠满了纱布,状态极差,李想兄弟俩都怕他死在船上,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行程,只得先安抚住肖瑶。“师妹,他都快死了,你就别跟他置气了,等他养好了伤,再责罚他也不迟” 肖瑶知道轻重缓急,稍稍一劝就收手了。“给他拿些吃的,别让他饿死了。” “是,小姐。” 第9章 赤铜山 看到十六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肖瑶心里特别畅快,随即便高高兴兴的带着人走了。 即使是从肖瑶等人指缝中漏出来的食物,对十六来说就已经很奢侈了,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顿,然后靠在笼子的角落里闭目休息,好在他被安排在货仓,很少会有人来这里,也足够安静,能让他好好养伤。 经过五天四夜不间断的飞行,药师谷的飞船终于在第五天的下午抵达了赤铜山。 赤铜山环境恶劣,中心地带温度极高,山体呈现赤红色,普通动植物很难生存。 而外围的环境则与之相反,长年处在寒冰之中,是一道天然的保护屏障。 一冷一热的极端气温,致使中心地带与外围之间出现了新的领域,中和了二者的天气,温度适宜,但长年被迷雾笼罩,其中就生长了许多稀有灵草,肖瑶等人此行的目的地就是这个充满迷雾的领域。 赤铜山地势复杂,危险重重,飞船停在了外围,由一队弟子把守,肖瑶等人则带着另一队弟子步行进入赤铜山。 十六的伤势好了大半,磨损的皮肤也长出来了,红彤彤、皱巴巴的,看着有些吓人,一条腿还瘸着,一瘸一拐的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外围相对安全,加之他们人多势众,因此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队伍中时不时发出闲谈的声音。 “不愧是药人,伤得那么重,这么几天就养好了。” 谈话的人声音不算低,周围的人几乎都能听到,虽说十六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因着多年有灵药滋养,感官超乎常人,因此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有这些闲话很正常,谁不羡慕药人的恢复能力,但成功的毕竟是少数,谁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所以他们只有羡慕的份,若真让他们去做药人,他们是一万个不愿意。 但心里不平衡是肯定的,人群中立马就有了附和的声音。“也不看看咱们投入了多少灵药,也就咱们药师谷有这个实力,换了别的宗门,恐怕连一个药人都培养不出来。” “听说排名百内的没有几个了,也不知道这个十六是怎么藏的,硬是藏到了现在。” “这事我也听说了,当时谷主听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手下的人消遣他呢。” “这么说来,这个肖十六岂不是在天坑里待了几百年了,那实力......” 说着说着他们自己都开始害怕了,要真有几百年的修为,实力肯定在他们之上,万一十六反抗,他们自然抵挡不住,几人立马看向了十六,想知道十六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十六很淡定,全程都没有表现出来,那些人有些慌了,不知道十六到底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反正肖瑶是不担心的,十六的实力她已经验证过了,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更何况自己手中还是能控制十六的人偶,真有什么意外的话直接杀了便是。 弟子中也有比较理智的,见他们害怕了,立马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别自己吓自己了,不过是碰巧吃了些延年益寿的丹药而已,要沦实力还真不一定。” 经人一提醒他们也反应过来了,若十六真有几百年的修为,又怎会被人捏圆搓扁。“也对,要真有几百年的修为,不早就从天坑逃走了吗。” 这样的闲话,一路都没停过,无惊无险的穿过了严寒地带。 “等等。”十六继续前行,突然被肖瑶叫住了,不得不停下脚步等待肖瑶的指示。 迷雾很浓,一旦踏入很难辨别方向,对肖瑶这些修为高的人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对那些修为低的弟子就很麻烦了,万一在里面迷路,很容易被困死在里面,于是又留了一部分弟子在迷雾和寒冰的交汇处,以便接应和应对突发情况。 为了提高效率,又将进入迷雾的弟子分成了好几拨。 “肖十六,看清楚灵草长什么模样,你自己单独一队,本小姐就不跟着你了,两日后在这里汇合。”肖瑶将一张画有灵草的图纸丢在十六脸上,然后便准备带着弟子进入迷雾。 刚走两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又对十六说道:“对了,别想着逃走,本小姐会随时查看你的行踪,一旦你离开了赤铜山,后果你是知道的。” 仅仅数天,十六已经见识到了肖瑶的狠厉,但他不是那种轻易屈服的人,这点威胁完全没放在眼中,始终保持沉默,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神情,弯腰捡起那份图纸,错开肖瑶等人率先进入了迷雾。 就算现在让十六离开,他也不会离开的,只要一日不解除傀儡术,他就一日得不到自由,与其没头没脑的瞎折腾,不如先弄清自己身上的傀儡术。 肖瑶肚量小,被十六傲慢的态度气得直跺脚,没忍住破口大骂:“这个肖十六,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竟敢对本小姐甩脸色,活得不耐烦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李想和李涛两兄弟生怕肖瑶气坏了身体,一左一右的围在她身边安抚。“别生气,别生气,为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得。” “等咱们采了灵草再慢慢跟他算账......” 十六的身体得到了全面提升,迷雾在他眼前形同虚设,一点阻碍都没有,随即跳到树上,仔细辨认人群涌动的方向,而后避开人群寻找灵草。 十六寻灵草可不是为了讨好肖瑶,在天坑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那些灵草能提升力量,只要努力提升力量,说不定就能摆脱傀儡术的桎梏。 他的想法很单纯也很简单,就是不停的吃灵草、吃灵草,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灵草的气息很独特,没过多久十六便找到了一株,拿出图纸对比,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品种,通体散发着幽蓝的光,在迷雾中很耀眼,悄悄靠近,确定周围没有其他生灵的时候连根拔起。 他不认识灵草,也不知道功效,更没考虑过有没有毒,掰断根茎便直接塞进了嘴里,细细咀嚼还有些苦味,但他顾不得这些,有总比没有强。 事实证明灵草还是有效果的,刚咽下肚,手上的伤痕明显淡化了许多。 第10章 太不讲理了 十六高兴极了,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弧度,仿佛自由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怀揣着满心欢喜,他继续沿着陡峭的山壁艰难前行,目光如炬的扫视着周围每一寸土地。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果然再次发现了好几株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灵草。 没有丝毫犹豫,十六熟练地按照之前的方法将灵草送入口中咀嚼咽下。 随着灵草被消化吸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身上原本狰狞可怖的伤痕居然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开始愈合,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简直让十六欣喜若狂,心中暗自感叹:“这可比自己慢慢调养恢复要快得多啊!” 像是找到了新大陆,十六边走边吃着那些灵草,奋力向上攀爬,令人惊喜的是,越是往高处走,灵草的数量越来越多,到最后甚至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灵草丛。 看到眼前如此壮观的景象,十六整个人瞬间呆住了,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这灵草难道就这么不值钱吗?怎么会像野草一样成片成片地肆意生长呢?如果真有这么容易获取,那肖瑶他们何必还要费尽千辛万苦,长途跋涉千里来到此地呢?” 经过一番短暂的思考后,十六恍然大悟。 原来,这些看似遍地都是的灵草并非什么稀世珍宝,价值也不高。 想到这里,刚刚还兴致勃勃的十六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后,转身便朝着其他方向走去。 然而,他并不知道,前来这片区域寻觅灵草的可不单单只有药师谷一家宗门,来自大陆各界形形色色的人物,三教九流之辈以及各路顶尖高手和精英们全都不约而同地汇聚于此。 由于灵草资源有限且众人皆欲据为己有,因此彼此之间的竞争异常激烈,各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事屡见不鲜,甚至时不时就会爆发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杀人越货的惨剧更是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十六如同鬼魅一般潜藏于阴暗之处,屏息凝神地观察着前方那群人的一举一动。 时间悄然流逝,他已经在此处隐匿多时了,但他的耐心丝毫未减,经过漫长的等待与窥视,十六终于从他们只言片语之中探听到了一些关乎灵草的关键信息。 事实证明,他先前那敏锐的直觉并没有错,自己所寻觅到的那些所谓灵草,只是低等品阶当中最为低级的存在罢了。 那些灵草对于众多修士而言,根本就没有一点诱惑力,若非如此,又怎会轮到他来捡这个便宜呢? 然而,真正稀有且高阶的灵草往往生长在险峻陡峭的悬崖绝壁之上,其周围更是有着强大灵兽严密看守,想要成功采摘可谓难如登天。 尽管困难重重,十六仍旧小心翼翼地尾随在这群人身后,凭借自身敏捷的身手和过人的机智,竟也捡到了不少珍贵的灵草,有这些灵草的滋养,十六的伤痕得以痊愈。 新生出的肌肤白皙娇嫩,竟连一丝一毫的瑕疵都难以寻见。 更令人惊喜的是,十六明显感觉自己的身躯变得愈发轻盈了,感官也比以往敏锐了数倍之多。 就在此时,一个惊人的发现直击十六,他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缺失了某样至关重要之物,这种突如其来的怪异感受让十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恐慌。 再看肖瑶他们那一边,局势就不容乐观了。 虽说采集到的灵草数量颇多,但他们蛮横霸道的行事作风惹来了旁人极大的不满,时不时便会爆发出激烈的争斗,如此一来,已经有好几名弟子不幸伤亡了。 对于这些状况,身在别处的十六毫不知情,即便他知晓了此事,恐怕也不会加以理会,要知道,在这世上怕没人会比十六更加憎恶药师谷的那帮家伙,可以说他内心深处巴不得这群人通通死光。 此时,一名叫石晓雅的散修正因为一株灵草与另一人争吵得不可开交,脸红脖子粗地喊道:“这株灵草明明就是我最先看到的,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讲道理!” 就在距离石晓雅不远的一棵大树干旁,斜倚着一名男子,这名男子嘴里悠然地叼着一根杂草,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饶有兴致地瞧着眼前正在争执的二人。 与石晓雅抢夺这株灵草的是一个看上去老老实实、憨厚本分的散修。 这位散修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发现这么一株珍贵的灵草,满心欢喜地刚刚将其摘下,哪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石晓雅突然出现并直接将灵草给抢走了,而且还口口声声坚称是自己先看到的这株灵草。 这散修本就面皮薄,嘴巴又笨拙,被石晓雅一通痛骂之后,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语都说不出口来,无奈之下,他只能紧紧抓住灵草的一端,默默地与石晓雅僵持不下,谁也不肯退让分毫。 灵草脆弱,石晓雅不敢硬拽,损坏了就不值钱了,便抓着另一端叫骂:“喂,你是不是男人,还抢女孩子的东西,丢不丢人。”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放手,你快放手,听到了没有,我叫你放手!” “......” 石晓雅的叫喊声迅速传遍了四周,成功地吸引来了一大群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修士。 然而,这些修士对石晓雅的名声可谓是心知肚明,石晓雅向来蛮横霸道、恃强凌弱,平日里更是巧取强取豪夺,行事毫无道理可言,因此,当修士们看见石晓雅时,本能地选择了避让,深怕一不小心招惹到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瘟神。 就在此时,人群之中突然传出一道戏谑的声音:“哟呵!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石晓雅嘛,怎么连碰瓷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到赤铜山上来啦,哈哈哈……”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显然,在场的不少人都对石晓雅的行径早有耳闻。 面对众人的冷嘲热讽,石晓雅早就习以为常,脸上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 相反,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刚才开口调侃的那个人,只见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什么叫做碰瓷,明明就是本姑娘先发现的宝贝,结果这位道友二话不说就冲过来抢走了我的东西!难道我还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吗?” 第11章 你护不住的 那人听后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道:“得了吧,你那些小把戏大家心里都清楚着呢,别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就是看这位道友为人忠厚老实,觉得他好欺负,所以才故意找茬儿,想要霸占人家辛辛苦苦寻找到的灵草吗,你还有脸把自己说成了受害者,真是可笑至极!” 眼下的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强取豪夺他们不会说什么,护不住只能说明自己太弱,是自己能力不济,但石晓雅的手段确实低劣了些,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损招,修士们都瞧不上眼,纷纷出言指责起来。 只听得有人高声喊道:“我说石晓雅,你长得也不丑,怎么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紧接着又有一人附和道:“依我之见呐,你倒不如寻个良人速速嫁人算了,凭你的姿容,难道还怕觅不到如意郎君?” 这时,另一个声音又响起:“我看呐,你身边那位陆卫东倒挺合适,想当年,你父亲临终之时可是将你托付给了他呀,你们二人何不就此归隐,回去好生过日子,切莫再出来祸害他人了。” 那位嘴里叼着杂草的男子,正是众人所提及的陆卫东。 闻听此言,陆卫东脸色骤然一沉,原本叼在嘴角的杂草被他猛地吐出,竟如离弦之箭一般直直地插入了方才开口之人的头顶之上,倘若那并非一根普通的杂草,而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恐怕此人当场就得命丧黄泉。 “想死是不是?”陆卫东面色冷峻地开口说道,那冰冷的语气仿佛能够瞬间冻结周围的空气一般,吓得那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身体猛地一哆嗦。 而站在一旁的石晓雅见状,则愈发显得嚣张跋扈起来,要知道,她之所以敢如此目中无人、明目张胆地出手抢夺他人之物,全都是因为背后有陆卫东为其撑腰护航。 此刻的石晓雅得意洋洋地向上一挑眉毛,脸上满是轻蔑与挑衅之色,似乎在向所有人宣告:我就抢了,你们又能把我怎样? “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有正义感,不如帮这位道友还了这株灵草如何?”话锋一转,石晓雅重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灵草这件事情上来。 然而,在经过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之后,现场依旧没有任何人愿意主动站出来帮忙。 毕竟这些旁观者们大都是来看个热闹而已,谁会傻到真的把自己视若珍宝的灵草拱手相送呢,于是,他们一个个都神情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纳戒,生怕被别人抢走似的。 “凭什么?我们又不亏欠你任何东西!”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声反驳。 “就是嘛!你们之间的事情还是由你们自己去解决比较妥当,干嘛非要牵扯到我们身上呢?”另一个人也随声附和着喊道。 面对这些围观者们的指责和抱怨,石晓雅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只见她冷笑一声,再次将目光转向那位正紧紧握着灵草的修士身上,并阴阳怪气地说道:“瞧瞧,现在他们可都不愿意帮助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这位修士没有门派作为依靠,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散修。 今日,是他首次踏入赤铜山这片神秘之地,未曾料到会遭遇如此棘手的事,一时间,茫然失措,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境。 无奈之下,只能面露恳切之色,苦苦哀求石晓雅能够网开一面,放自己一马。“这位道友,并非在下不愿将此灵草拱手相让于您,实在是因为这株灵草对我而言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还请您高抬贵手,饶过我这一回,可好?” 石晓雅听闻此言后,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将这名散修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在心中嘀咕了起来:这人真是愚不可及,都已经被人欺压到这般田地了,居然还能保持着如此彬彬有礼的姿态。 然而,就在她心生怜悯之际,脑海中却又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事已至此,如果就这样轻易地放过此人,那日后自己在江湖之上还有何颜面立足? 想到此处,石晓雅不再犹豫,迈步向前靠近那名散修,然后微微俯身,凑近对方的耳畔,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像这样珍稀无比的灵草,凭你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守护得住,倒不如乖乖地把它让给我,如此一来,至少还能保住你一条小命。” 这番话既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同时也是一句严厉的警告。 散修自然清楚石晓雅话语之中所蕴含的深意,但他同样有着自己的坚持,不管前方道路是何种艰难险阻,还是毅然决然地摇了摇头,坚决地回答道:“多谢道友好意,不过这灵草我志在必得,绝不可能轻言放弃!” “哼!真是不知好歹!”眼见自己苦口婆心的劝说毫无作用,石晓雅不禁柳眉倒竖,心中瞬间闪过一个硬抢的念头,然而,这个想法仅仅在她脑海中停留了一瞬,随即便消失不见了。 然后便见石晓雅美眸一转,突然将目光投向了不远的那处隐蔽角落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娇声开口道:“躲在树后的那位道友,刚才发生的一切,想必你都尽收眼底吧?那么你来评评理,这株灵草究竟应该归谁所有呢?” 藏于树后的十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局势的发展,自认为隐藏得天衣无缝,万万没想到竟会被石晓雅如此轻易地点破行迹。 听到石晓雅的话,十六身子猛地一颤,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险些因惊慌失措而直接暴露身形。 与此同时,其他在场之人亦是顺着石晓雅所指的方向看去,在此之前,他们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就在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地方还藏着另外一个人。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众人皆是一惊,脸上纷纷流露出惊诧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时间,现场气氛变得异常紧张,每个人都对这位神秘的藏身者充满了警惕,暗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只要稍有异动,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攻击。 第12章 自我介绍 此时的十六比他们更加慌张,这么多双眼睛一同注视着自己,想悄无声息的逃走都是一种奢望。 但石晓雅已经点明了他的藏身之处,被找出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万一这些人动手了,他可没把握从这些人手中活着离开。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十六决定赌一把,大大方方从树后走了出来,一旦围观的人有异动他便立马逃走。 出乎意料的是,当修士们看清十六的着装后顿时就哑了火,第一时间收起了自己的兵器。 早在下飞船的时候,十六就已经脱下了破破烂烂的行装,换上了药师谷的弟子装,再加上英俊帅气的容貌,矜贵冷冽的气场,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定是药师谷哪个长老的嫡传弟子,这样的人物他们可不敢惹,纷纷生出了退却之心。 “那什么,我师父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你们慢慢聊,就不打扰了。” “咦,我师兄去哪儿了,刚刚还在这儿呢,我得去找找。” “哎呀,师娘等我回家吃饭呢。” “......” 看热闹的修士逐渐散开,四周一下子就变得空旷、安静了。 十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在此刻终于得以放松,尽管他并不知晓这些人为何会突然散去,但对于他而言,这无疑是件幸事,至少可以省去一桩麻烦事。 瞅准这个难得的时机,十六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开溜。 然而,他的出现早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名争夺灵草的散修也不例外,只是稍微愣神的瞬间,手中珍贵的灵草就被石晓雅以极快的速度抢走了。 “等等!将灵草还给我!”散修回过神之后,立刻气急败坏地冲着石晓雅离去的方向大喊道,并迈开脚步想要追上去讨要回属于自己的灵草。 就在这时,陆卫东猛地一个大跳,稳稳当当地挡在了散修面前。 只见陆卫东一脸严肃地看着散修,冷冷地说道:“行了,适可而止,难道你真觉得凭你这点本事,能够带着灵草安然无恙地走出赤铜山吗?不要肖想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了!” 说罢,陆卫东不再理会满脸愤怒与不甘的散修,身形一闪,迅速朝着石晓雅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两人,散修深知继续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无奈之下,只得长叹一声,暗自在心中咒骂几句,然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石晓雅夺得那株灵草后,心中虽然欢喜,但并未急着离去,只见她身形一闪,迅速追上了前方不远处的十六。 靠近之后,石晓雅脸上堆满了笑容,小心翼翼地套起了近乎。 “这位道友,看你的穿着打扮和气质,想必是药师谷的弟子吧?不知是哪位长老的得意门生呀?”石晓雅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满脸好奇地问道。 见十六毫无反应,石晓雅也不气馁,继续热情地自我介绍道:“我叫石晓雅,这是我师兄陆卫东,我们以倒卖灵草灵器为生。” 石晓雅担心十六误会了他们的为人,立即将刚刚的事情解释了一下:“刚才那事就是个误会,我们要不夺走他的灵草,他的灵草也会被其他大能抢了去,事后我们会补偿他的,嘿嘿……对了,还没请教道友尊姓大名呢?” 石晓雅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而十六就如同没有听见一般,依旧自顾自地走着,甚至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眼见如此情形,石晓雅不禁有些着急起来,心一横,脱口而出:“药师谷的肖瑶大小姐知道吧,我跟她很熟的。” 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十六,在听到“肖瑶”这个名字时,突然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落在石晓雅身上,眼神之中竟充满了愤怒与怨恨。 石晓雅被十六这样的反应吓了一跳,整个人顿时愣住了,手足无措的盯着十六。“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十六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杀气犹如实质一般,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这让陆卫东心中一紧,生怕十六会突然对石晓雅出手发难,于是毫不犹豫地一把将石晓雅拉到身后牢牢护住。 陆卫东定了定神,对着十六抱拳说道:“这位道友,我们素不相识,何必大动干戈!” 眼下还不清楚石晓雅和肖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十六如果在这个时候跟石晓雅他们起了冲突,后果将难以预料。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十六觉得还是暂时忍耐一下比较妥当,只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捏死对方的冲动,然后转身离去,动作干脆利落,只留给陆卫东和石晓雅一个高冷孤傲的背影。 石晓雅是真的被吓着了,与十六对视的一瞬间,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冰窖里,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就凝固住了,那种恐惧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以至于到此刻仍然心有余悸。 “吓死我了,这人看着斯斯文文,怎么眼神这么吓人。”石晓雅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说道。 陆卫东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拍着石晓雅的后背安慰:“好了好了,我们寻我们的灵草,尽量不要招惹他就是了。” 说罢,两人看了眼十六消失的方向,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继续踏上寻找灵草的征程。 时光匆匆,转眼间两日便过去了。 令人失望的是,十六空手而归,竟然没有带回一株灵草,这让肖瑶怒不可遏,指着十六便是一顿劈头盖脸地怒骂:“你怎么这么废物,那么大一个赤铜山,你硬是没找到一株灵草,我要你还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只见肖瑶手中凭空多出了一个木偶,面露狠色,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根钢针,狠狠地朝着木偶的肚子扎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十六突然感觉自己的腹部传来一阵犹如万蚁噬咬般的剧痛,令他难以忍受,只一瞬间的功夫,面色便惨白如纸,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紧接着便开始不停地剧烈呕吐起来。 第13章 想个办法治治他 值得庆幸的是,之前所采集到的那些灵草早已被十六吸收殆尽,所以此刻他吐出来的仅仅只有一些酸水而已。 那股刺鼻的味道迅速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空间,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酸涩无比。 肖瑶见状,不禁皱紧了眉头,嫌恶地捏住了自己的鼻子,生怕闻到一丝一毫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同时大声呵斥身旁的侍从:“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他带下去,真是恶心死了!” 听到命令后,几名侍从急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痛苦不堪的十六拖走,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挥之不去的酸涩气息。 毫无疑问,十六又被关进了货仓的笼子里,但他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肖瑶对木偶施法的时候,他清楚的看到了木偶与自己身上的连接。 没有猜错的话,自己身体里缺少的东西应该就在木偶里,但木偶被肖瑶随身带着,想偷出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好在肖瑶等人并没有将希望全寄托在十六身上,如若不然这趟算是白来了。 十六的举动太不符合常理了,肖瑶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整整两天的时间,她不相信十六真的一株灵草都没有找到,但他们翻遍了十六身上的每个角落,确确实实连根草渣渣都没找到。 “这个肖十六 ,也太废物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他还有什么用!”肖瑶怒不可遏地吼道,她那娇美的面容此刻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此时的肖瑶正站在回程的甲板上,周围除了几个与她关系亲密的人紧紧围绕着之外,其余弟子都识趣地站得老远,一个个噤若寒蝉,唯恐不小心招惹到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大小姐,从而引火烧身。 李想和李涛两兄弟瞅准时机,赶忙凑上前去,拿出各自拍马屁的本事讨肖瑶欢心。 只见李想满脸谄媚地说道:“师妹,别气坏了身子,那个废物就是长得好看了些,其实一无是处,与其跟他置气,还不如想想回去怎么惩罚他。” 一旁的李涛见状也连忙附和道:“兄长所言极是!此次行程一旦结束,那肖十六可就完完全全属于师妹你了。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他还不是由你说了算,只要别做得太过分,师父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还能挑出你的错处。” 经过上次那件事之后,肖瑶对惩罚十六这件事多少存有几分顾虑,她担心次贸然出手,很可能再度惹怒一向疼爱自己的大伯。“可是......可是师伯不让我动肖十六。” 谷主的命令他们不敢公然违抗,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李想这个狗头军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先是扫视了一圈身旁的同伴,发现个个都是值得信赖的人后,又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正忙碌着的那些弟子们,仔细观察一番,确认没人留意到这边的动静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向肖瑶献上一计。 “谷主整日忙于处理各种事务,可谓日理万机,哪里会有那么多闲暇功夫去关注区区一个药人呢?所以啊,只要我们把握好分寸,行事谨慎一些,确保不会让其他人察觉到蛛丝马迹就万事大吉了!”李想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冲肖瑶眨眨眼,似乎对自己想出的这个点子颇为得意。 肖瑶这个人,做事风格向来高调张扬,无论干什么都是大张旗鼓、明目张胆的,根本不像李想他们那样有着诸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和盘算,对于所谓的分寸更是难以准确界定,此刻听到李想这番话,不禁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盯着对方问道:“如何把握分寸?”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李涛眼见李想成功吸引住了肖瑶的注意力,心里顿时有些着急,生怕自己落后于人,连忙用力挤开李想,迫不及待地抢过话头答道:“那个小白脸长得实在太过招摇,不知道招惹来了多少双眼睛,不过没关系,只要咱们下手的时候避开他那张脸,别在上面留下伤痕印记,如此一来,又有谁知晓他受了伤呢?” 这个主意听起来确实不错,既维护了谷主的面子,还可以痛痛快快地发泄心中的怨气。 肖瑶对此表示认同,并轻轻地点了点头回应道:“不错,咱们回去好好合计一下。” 尽管李涛和肖瑶二人皆认为此计甚佳,然而李想却持有不同的看法,如此天真幼稚的报复手段,实在难以称得上明智之举,想到此处,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那笑容分明透露出对李涛这一想法的不屑与否定。 李涛见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狠狠地瞪向李想,没好气地质问道:“你笑什么?” 别看这兄弟俩表面上相处融洽、和和气气,实际上一直在暗暗较劲。 李想看着自家这位头脑简单的弟弟,无奈地抚了抚额,然后叹息道:“这种方法对于寻常之人或许还有些作用,可你们别忘了,肖十六可是药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些年不知道受了多少磋磨,你们真以为肉体上的疼痛能够让他屈服?” 李涛并不理解兄长这番话的深意,而一旁的肖瑶更是如坠云雾之中,满脸困惑地追问道:“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只见李想微微眯起双眼,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神秘而深邃的笑容,紧接着他双手抱胸,挺直脊背,摆出一副高深莫测、仿佛洞悉一切的姿态来。 然后,就见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你们不妨静下心来好好回想一下,这些年从天坑之中走出来的药人,可有哪一个是像肖十六这般桀骜不驯的?又有哪一个不是对其主人屈躬卑膝、唯命是从的?” 说罢,李想还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给众人留出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和回味。 接着,李想继续侃侃而谈道:“且不说其他的,单是上次师妹将他重伤至那般田地,几乎都要让他当场丧命了,这肖十六竟也未曾有过半分屈服之意!这般硬骨头,当真是世间罕见呐!” 李想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故作深沉之态,然而所说之言却是云遮雾罩,让人摸不着头脑。 第14章 他的哑巴是装的? 一时间,在场之人皆面面相觑,你瞧瞧我,我瞅瞅你,从彼此的眼神当中都清楚地看到了那满满的疑惑与不解。 肖瑶按捺不住性子,她秀眉微蹙,美眸紧紧盯着李想,直截了当地问道:“行了,别卖关子了,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被肖瑶这么一盯,李想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一种被他人重视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使得他整个人瞬间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于是清了清嗓子,略显得意地说道:“依我之见,咱们可以先这样......再那样......”李想滔滔不绝地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大致讲述了一遍。 待他话音落下,其余几人的嘴巴均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浑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显然,李想所提出的这个主意实在是太过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了一些,以至于令他们感到无比震惊,若是将这种遭遇放到自己身上,他们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肖瑶等人历经一番波折后,终于顺利地返回了药师谷,第一时间就带着十六前往拜见肖立,并向其复命。 一见到肖立,肖瑶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爹,此次外出行动,肖十六当真是功不可没,您可一定要重重地犒赏于他才行。” 听到这话,肖立不禁微微挑眉,心中暗自思忖起来,他对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的性子可谓是了如指掌,平日里总是调皮捣蛋、任性妄为的她,怎么会突然如此大方地把功劳让给十六呢?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想到此处,肖立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缓缓移到了十六身上,满含疑惑与好奇地上下打量起他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就连见多识广的肖立也不由得吃了一惊,不过短短的十多天时间,伤痕竟全部愈合了,完全看不出一点痕迹,饶是门中那些修为高深的弟子,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么惊人的恢复力。 肖立故作淡定,将这一发现深埋心底,就着肖瑶之前说的问题询问十六:“十六啊,瑶瑶说的可是实情?” 尽管这件事是从肖瑶口中说出来的,谨慎起见,肖立还是得向十六这位当事人亲自求证一番,此时的肖立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语气也是十分温和谦逊,活脱脱就是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 这一家子惯会演戏,十六都懒得跟他们周旋,直接将他们的话当作耳旁风,完全无视掉了,只见他眼神空洞无神,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放空的状态之中,默默地站立在肖瑶身旁,一动也不动。 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不给肖立面子,换作是一般人的话,恐怕还真没有胆量敢这么做,此时此刻,周围的其他人全都暗自捏了把冷汗,心里忐忑不安极了,生怕肖立的怒火会波及到他们自身。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肖立竟然丝毫没有发怒的迹象,他那张脸上始终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眼前的众人。 或许对肖立来说,这点小事压根儿就算不上什么,但肖瑶就忍不了了,她最讨厌十六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态度,感觉什么事情都跟他无关似的,反倒衬托得旁人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当即拉过肖立的胳膊。“爹,你问他做什么?他是个哑巴,你问了他也回答不了你。” “哑巴?怎么会呢?”肖立不禁感到诧异,毕竟所有的药人都是经过严格查验的,根本不可能存在哑巴这种情况。 肖瑶可以不相信别人的话,但自己父亲的话必须得相信,突然就对十六是哑巴的事实产生了质疑。 “难道说……您的意思是,他不是哑巴?”肖瑶瞪大了眼睛,一脸狐疑地望着肖立。 虽然不知道十六跟肖瑶这些天是怎么相处的,竟让肖瑶误以为十六是个哑巴,但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他们能像正常主仆那样相安无事,肖立就很欣慰了,于是哈哈大笑的回应:“当然不是了。” 听到肖立给予的明确答复后,肖瑶怒火冲天,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十六。“好你个肖十六,装得挺像呀!” 面对肖瑶突如其来的愤怒咆哮,十六却表现得异常淡定从容,甚至还若无其事地翻了个白眼,从头到尾,十六连半句解释或者反驳的话都未曾吐露过,那轻蔑的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见到此情此景,肖立真的很无奈,虽说自己对这个宝贝女儿宠爱有加,但她这般暴躁易怒的性格实在是令他有些难以招架,肖立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是非之地,以免被卷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而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李想则开始担忧起肖瑶来,生怕她因为一时冲动而误了大事。 于是快步上前,伸手拉住肖瑶并将其拽至旁边,然后压低声音,急切地劝解道:“师妹,你冷静些,别忘了咱们的计划。”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肖瑶突然如梦初醒般地惊呼起来,用手轻拍着自己的额头,似乎对刚刚的疏忽感到十分懊恼。 紧接着,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眨眼之间,原本还阴沉着脸的肖瑶瞬间变得笑容满面,那虚假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一般灿烂夺目,但明眼人却能一眼看出其中的敷衍成分。 随后,又见肖瑶迈着轻盈的步伐,笑呵呵地重新回到肖立身旁,站定之后,她先是朝着肖立微微颔首示意,接着便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十六,只见她抬起右手,动作轻柔地落在了十六的肩膀之上,并轻轻地拍了两下。 与此同时,还故意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嘴里则念念有词道:“罢了罢了,念在你此次有功的份上,本小姐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肖瑶变脸如翻书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在场的众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大家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思忖:怎的这位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出去走了一遭,突然间就性情大变了? 第15章 给他娶个媳妇 就连一直对肖瑶颇为了解的肖立此刻也是满脸狐疑,瞪大了眼睛看着肖瑶,心里头不停地犯嘀咕:难不成这丫头今天吃错了药不成?不然怎会对一个身份低微的药人如此友善?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十六,也同样感到惊讶,他疑惑地看着肖瑶,完全想不通眼前这个女人的态度为何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肖瑶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那一道道或疑惑、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心中猛地一震,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表现与平日大相径庭,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作风。 为了摆脱这令人尴尬的局面,肖瑶毫不犹豫地将视线转向肖立,迅速向肖立表明了此行的目的。“爹,女儿听说十六之前过得很不如意,上次女儿还那样折辱他,确实不应该,这次外出他又立了大功,女儿想给他一个与众不同的奖赏,不如咱们替他寻一门亲事如何?” 听到“亲事”二字,肖立不禁微微一愣,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皮也突突的直跳。 看出了肖立的诧异和困惑,肖瑶连忙接着解释:“十六孤身一人在世上多可怜,作为他的主人,女儿自当为他着想,帮他寻觅一位贴心的佳人作伴,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乍一听,肖瑶似乎真的对先前的所作所为有所悔悟,然而再继续往下听,却越发让人觉得不太对劲,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提及娶亲一事呢?无论怎么琢磨,这件事情都透着一股子蹊跷劲儿。 然而,肖立对控制药人的能力有着十足的信心,可以说达到了百分之百的程度,但世事无绝对,尽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也不能完全排除会出现意外的状况。 万一这个名为肖十六的药人真成为了那个超乎他们预料和掌控的存在,肖瑶无疑是最危险的那个人,想到这里,肖立心中一紧,连忙将肖瑶拉到身旁,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瑶瑶,你告诉为父,那个药人是不是威胁你了?” 肖立实在是过于谨小慎微了,此刻的他已经高度警觉起来了,只要肖瑶吐露半分十六的失控,他就能让十六当场魂飞魄散。 肖瑶平日里极少见到父亲如此严肃认真的模样,马上意识到肖立可能产生了误解。 为了避免让父亲过度担忧,她觉得有必要跟肖立解释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么做不仅能够消除肖立的疑虑,说不定还能在这件事情上帮自己打个掩护呢,于是赶忙开口说道:“爹,您误会了。” “什么误会了,你之前还那样对他,现在却要帮他娶亲,真当你爹老糊涂了。”肖立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已经将十六可能失控的情况纳入其中,行事上就有些偏激,将肖瑶的处境考虑得非常危险。 肖瑶自然清楚肖立内心深处的担忧和顾虑,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狡黠而得意的笑容,然后耐心地向肖立解释道:“他不是孤傲不可一世吗,明明就是个药人,竟敢处处与我作对,完全不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中,那我就帮他娶一门悍妻,让他日日受那悍妇折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辈子活在阴影里,岂不快哉。” 不得不说,肖瑶这一招着实够阴险狠辣,就连肖立听了之后,都不禁在心里暗自为她竖起了大拇指,他就说一个人的转变不可能这么大吧,原来在这里等着呢,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还是象征性的反对了一下。“这样不好吧,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肖立还能顾及一下十六的感受,肖瑶那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完全将十六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区区药人哪有选择的权利,一切事宜还不得由我们做主。” 肖瑶言之凿凿,似乎一切都已成定局。 看到这一幕,肖立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又问道:“这么说,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一听人选问题,肖瑶立马就来了精神,阴霾一扫而光,目光灼灼的望着肖立。“咱们后院那个粗使婆子刘玉梅您知道吧?” “刘玉梅?”刘玉梅也是个传奇人物,儿子在外执行任务牺牲后,她就赖上了药师谷,死皮赖脸在药师谷谋了份差事。 但刘玉梅性格强势,又喜欢偷奸耍滑,一张毒舌将后院的下人骂了个遍,因此没人愿意跟她共事,但她也有优点,特别擅长察言观色,将肖立一家子哄得高高兴兴的,因此才有了长久留在药师谷的资格。 而刘玉梅的形象实在是差强人意,身材矮小且臃肿,满头的白发如霜雪般斑驳,门牙还缺失了一颗,看着格外苍老。 肖立很难将刘玉梅和十六联想到一起,有些不确定的看着肖瑶。“就是那个泼妇刘玉梅?” 肖瑶用力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叫道:“没错!就是她!” 这突如其来的叫声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人群纷纷转过头,好奇的盯着父女俩。 这件事还没完全确定下来,不宜过早声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肖瑶连忙耸了耸肩,对众人露出了一抹俏皮的笑容。 不了解肖瑶真实性格的人,恐怕会被这个笑容迷住,以为她是个天真无邪、毫无心机的女子,毕竟,拥有如此绝美容颜的佳人,又怎会藏有一颗恶毒至极的蛇蝎心肠呢?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在场的弟子可是亲眼目睹过肖瑶的心狠手辣,他们深知这位大小姐的残忍手段,绝不是轻易能够得罪的人物,于是赶紧将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生怕一不小心引起了肖瑶的注意,从而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嘶~”肖立好半晌才消化完这个震惊的消息,终究没法接受这样的一对夫妻,想从侧面提醒肖瑶这事不可行。“为父没记错的话,那刘玉梅就是个普通人,今年也有六十好几了吧,为人尖酸刻薄、蛮横懒惰,而且一点修行根基都没有,只怕没多少年光景了。” 第16章 他果然会说话 刘玉梅的背景肖瑶调查得清清楚楚,肖立也只说了其中的一部分,还有更炸裂的事情,于是补充道:“不止如此,她青年丧夫,中年丧子,正经的天煞命格,这两人要是凑在一起过日子,指不定是怎样的鸡飞狗跳。” 肖立对自家女儿很了解,这种折磨人的办法她自己肯定是想不到的,其中必定有人给她出主意。 而府中能跟她玩到一块儿去的就只有那么几个人,再加上这次外出只有李想和李涛两兄弟跟随,结果不言而喻。 肖立意味深长的看了两兄弟一眼,有些失望,这份心思要是用在正道上该有多好,不说有多么高的成就,但也不会像今日这般平庸。 见肖立许久不应允,肖瑶有些着急,急忙追问:“爹,你觉得怎么样?” “这会不会太损了?”肖立长叹一口气,有些为难的婉拒了。 但肖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强攻不行就采用怀柔政策,话里话外都在为十六着想。“哪有,女儿这是看他可怜,想找个经验丰富的人照顾他。 而那刘玉梅也在府上上工二十多年,知根知底,他们俩都孤苦无依,咱们就做回好人,让他们彼此间有个照应。” 这话说得肖瑶自己都不信,还要硬装出一副我都是为他们好的神情。 见肖瑶一意孤行,肖立只能挑明了。“为父说句公道话,十六相貌堂堂,悟性极高,好好约束引导,将来定能助你;你再看看那刘玉梅,都一大把年纪了,他们是真的不合适。” 这话可把肖瑶气得不轻,当即就耍起了大小姐脾气。“爹,他都把你女儿欺负成这样了,你还向着他说话!” “不是爹不向着你,只是......只是......” “反正人选我已经想好了,爹就说同不同意吧!” 肖立真的很无奈,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这么个活祖宗。 “唉~你的要求爹还能不同意吗。”药人再重要也比不过自己的亲闺女,即使不情愿,肖立还是同意了,同时也感到担忧。“但药人娶亲前所未有,也不知道你大伯会不会同意。” 只要肖立同意了,肖长平那边就更简单的了,直接将亲爹卖了就行。“凡事都有先例嘛,咱们就做那开创新河的第一人,只要爹好好跟大伯说说,大伯一定会同意的。” 肖立总感觉肖瑶的话怪怪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这个臭丫头,这是把你爹也算计在里面了呀!” “谁让你是我爹呢,你不帮我谁帮我。” 肖瑶一撒娇,肖立立马缴械投降。“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肖立这次算是吃了个哑巴亏,换来的是肖瑶一顿狗腿的彩虹屁。“谨遵副谷主之命,肖瑶日后定当竭尽所能为宗门效力!” “唉~你这丫头~”肖立被算计得心甘情愿,现在首要的是让十六亲口应下这门亲事,就算将来肖长平问起来,他们也能撇清关系,于是父女俩有说有笑的走到了十六身边。 肖立和肖瑶都没有完全了解十六的实力,以为娶亲的计划天衣无缝,不料在他们交谈的这段时间里,十六已经探听到了他们所有的谈话内容。 果不其然,他们的良善都是伪装出来的,亏得自己先前还有一丝心软,现在完全死心了,疯狂报复的想法更加根深蒂固。 “十六啊,瑶瑶说得对,你孤苦无依的,确实应该找个人照顾你。”肖立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十六,大有一副我们都是为你好的派头。 要不是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十六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口是心非到这种程度,但他的性命现在掌握在肖瑶手中,不适合当面跟他们翻脸,要他接受这门亲事也绝无可能,所以就选择了沉默。 肖立被当众下了面子,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板着脸再次询问十六:“肖十六,老夫问你话呢,你总得给个回应!” 肖立现在总算能理解肖瑶为什么这么讨厌十六了,这么沉默的性格,换他,他也喜欢不起来。 而十六全程面无表情,将置之事外演绎到了极致。 肖立气急了,一记眼刀扫过,强大的灵压迅速将十六包裹。 十六只感觉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着,身体乃至灵魂都被牢牢禁锢,只瞬间的功夫,整个人都趴跪在了地上,无论怎么挣扎都站不起来。 “老夫最后再问你一遍,这门亲事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肖立终是当着众弟子的面威逼了。 在场的弟子神色各异,有惋惜的,也有幸灾乐祸的,都在等着十六的回答。 这一劫算是逃不过了,以十六现在的实力,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但要他就此屈服,那也不可能。 在强大的威压下,十六开口说了出天坑后的第一句话:“我的意见重要吗?” 他会说话,他果然会说话,而且声音还那么好听,低沉而富有磁力。 肖瑶有些郁闷了,这么完美的男人就应该留在身边好好调教,但这个问题的前提条件是十六必须足够听话,能将她放在心中的首位,显然现在的十六并不符合这点。 十六皮囊好看,声音也好听,就是性格倔强了些,若是他能跟肖瑶说几句好话,低声下气的求求肖瑶,说不定肖瑶一时心软,真就放过他了。 就这么一点时间的功夫,肖瑶又想到了一个新点子,趁此机会好好磋磨磋磨十六的锐气,等十六的棱角磨平了,就能任她差遣了,光是想想就很激动。 而肖立此时还不知道自家女儿的想法,一心想着帮女儿出气。“既然你没有反对,那就当你同意了,起来吧。” 话落的瞬间,十六便感觉身上的重压消失了,撑着膝盖站了起来,那眼神中满是不甘与屈辱。 肖瑶的动作十分迅速,将这事敲定以后就急着操办了起来,又以肖立的名义在药师谷赐了座宅子,作为十六与刘玉梅的新婚之所。 得知这个消息后,刘玉梅兴奋得难以自抑,她从未想过,自己已年过半百,半截身子都已埋入黄土之中,竟然还有喜从天降的那一日,迎来一位年轻俊朗的如意郎君。 虽说这桩婚事是肖立赐下的,但刘玉梅丝毫没有感到难为情或羞涩。 第17章 不会说他半句好话 在获得肖瑶的许可,得以休憩几日时,刘玉梅更是全身心投入到了新房的布置当中,只见她忙前忙后,指挥若定:“哎哎哎,那个红绸有些歪了,你们给正正。” “花不要摆在这里,容易挡着路。” “你们可不要偷懒啊,小心我回头告诉小姐。” “......” 刘玉梅那大嗓门隔二里地都能听见,欢腾劲倒真像给自己筹备婚事。 反观十六,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拿到那个控制他的木偶,对婚事什么的通通不感兴趣。 就他目前的实力而言,别说与肖瑶相比了,哪怕是府中的守卫,他也毫无胜算。 意识到自身实力如此羸弱后,十六开始日复一日地待在弟子们的练功场上,但他并未踏入其中,而是特意寻了一个距离相对较近的屋顶,然后静静地蹲守在那里。 只见十六目光炯炯,全神贯注地观察并剖析弟子们的一招一式。 这些弟子心高气傲,对于十六这种窥视行为不以为然,压根儿就不曾想过十六能够凭借自身的努力取得什么显着的进步,仅仅认为他只是无处可去才会选择在此处逗留罢了,所以不曾驱赶他。 说来也是凑巧,就在某一天,石晓雅和陆卫东一同前来售卖药材时,恰巧看见了蹲坐在屋顶上的十六。 见此情景,石晓雅不禁心生好奇,转头向负责引路的弟子询问:“那人是谁呀?你们长老新收的弟子吗?” 听到这话,那名弟子先是一愣,显然没能立刻明白石晓雅口中所说之人到底是谁,随后便踮起脚尖,朝着人群中张望。“哪个?” 见对方一脸茫然的样子,石晓雅伸出手指,明确地指向十六所处的位置,并补充说道:“就那个,屋顶上坐着的那个!” 那名弟子总算反应过来了,随即迅速答道:“哦,你说肖十六呀,他可不是新入门的弟子,而是大小姐新得的药人。” “药人!”石晓雅轻呼出声,她可是药师谷的常客,对于这里的药人自然有所耳闻目睹。 然而这个名叫肖十六的药人却与以往所见的那些大不相同,他风度翩翩,气宇轩昂,令人不禁为之侧目,于是有感而发:“现在的药人质量都这么高了吗?我还以为是哪个长老的弟子呢。” 不得不承认,单就相貌而言,十六的确堪称出众。 但那些弟子可不会为十六说半句好话,在他们眼中,药人不过是低贱的奴隶罢了,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他们这些身份尊贵、高高在上的弟子相提并论。 “嗐~你们呀,可别被这家伙的外表给骗了,虽说他生得确实一表人才,可要说起能力嘛……啧啧啧,简直是不堪一击,如今又得罪了大小姐,这下子可有苦头吃咯!” 那位带路的弟子一边说着,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听到这话,石晓雅和陆卫东不禁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随后,石晓雅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他不是你们大小姐的药人吗?怎么还......” 说起其中缘由,弟子便一脸自豪,好像得势的那个人是他一样,随后就见他眉飞色舞地回应道:“这些药人都是死脑筋,不懂得审时度势,非要跟大小姐作对,大小姐能留他一命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说得是,说得是。”肖瑶那人品石晓雅还是知道的,但在人家的地盘上,除了应和也不能说什么。 二人直接面见了肖立,将从赤铜山中采摘的灵草都拿了出来,一一陈列在肖立面前。 肖立仔细查验后,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随后挥手示意身旁的下属。 不多时,下属便呈上了一个精致的储物袋,袋中所装之物,便是此次商议好的灵石数目。 “还是按之前的价,石道友清点清点。”肖立面带微笑,和声说道。 石晓雅接过储物袋,看了看里面的数量,确认无误后直接将储物袋收进了纳戒里,然后客气的对肖立行了一礼。“副谷主豪气,我就喜欢跟副谷主这样的实诚人做生意。” 付出那么多灵石,肖立其实挺肉疼的,但石晓雅时常能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所以也不敢轻易得罪,便客套了几句:“石道友说的哪里话,以后还有这等好事,不要忘了我们药师谷才好。” 都是千年的狐狸,石晓雅自然明白肖立的意思,客气的笑了笑。“那是自然。” 两人围绕着灵草相关的话题又随意闲聊了几句,肖立想从石晓雅这里获取更多利益,思来想去,决定用自己的女儿跟石晓雅套近乎。 “哦对了,石道友,小女瑶瑶此刻正好就在谷中,要不趁此机会,你们俩好好叙叙旧?”肖立满脸堆笑地提议道。 对石晓雅而言,药师谷不过是她众多生意中的一个据点而已,实在不太愿意跟肖瑶有过多的接触,但表面上仍得维持基本的礼貌和风度,于是赶忙找了个借口委婉地拒绝了。“承蒙副谷主好意,但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行程紧迫,实在不方便在此处过多停留。” 药师谷算得上颇有名气的宗门,其门下弟子众多,且炼制的丹药更是声名远扬,因此,想巴结药师谷的人数不胜数。 肖立作为药师谷的副谷主,天生就有一种优越感,完全没有察觉到石晓雅在故意跟他们保持距离。 “如此也好,那老夫就不再挽留二位了。”肖立微笑着说道,言语之间尽显豁达。 “多谢副谷主,告辞!”石晓雅和陆卫东齐声回应,然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此地。 看到两人即将离去,肖立出于地主之谊,连忙唤来一名弟子:“来人,送送石道友和陆道友。” 然而,石晓雅却摆了摆手,婉言谢绝道:“不麻烦副谷主了,我们对这山谷还算熟悉,知道出去的路,自行出谷即可。”说罢,她转头看了陆卫东一眼,示意他即刻出发。 就这样,石晓雅和陆卫东一同走出了殿门。 第18章 我不叫肖十六 石晓雅之所以拒绝肖立派人相送,除了不想过多麻烦他人之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她想去会一会那个名叫肖十六的药人。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待走到练功场附近时,石晓雅远远,便瞧见十六,他依旧待在原地。 见到此景,石晓雅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即扭头对着身旁的陆卫东说道:“我去会会他,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还不等陆卫东回应,石晓雅便迈步朝着十六走去。 药人大多残暴、嗜血成性且情绪狂躁,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危险之中,陆卫东担心石晓雅的安危,急忙拉住她的手腕叮嘱:“小心点,别硬来。” 石晓雅回给陆卫东一个让人心安的笑容,自信满满地应道:“放心,我有分寸!” 随后,只见石晓雅身形一闪,如同一只轻盈的飞燕一般,瞬间跃上了屋顶。 而十六早就注意到了他们,将他们的举动尽收眼底,但他并不想引起旁人过多的关注,因此默不作声,继续注视着下方的练功场。 石晓雅倒是毫不拘束,宛如见到老友般大大方方地走到十六身旁,然后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熟稔地向十六打起了招呼:“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面对石晓雅如此主动和亲切的态度,十六还是跟初见时一样,始终保持着一个表情。 但石晓雅也没气馁,依然兴致勃勃地继续找话题与十六攀谈。“听说你叫肖十六?” 听到这话,十六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突然起了变化。 只见他眉头微皱,流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显然,对于这个被强加于身的名字,心中充满了反感和抵触。 沉默片刻后,十六终于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沉寂,冷冷地开口说道:“我不叫肖十六。” “那你叫什么?”石晓雅趁热打铁赶紧追问。 岂料十六并不想搭理石晓雅,冷漠地白了石晓雅一眼,突然站起身,动作轻盈地从房顶上一跃而下,随后,如同鬼魅一般,快速地转过几个弯,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石晓雅的视线之中。 石晓雅看着十六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她也缓缓站起身子,轻轻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然后重新回到了陆卫东身旁。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着一切的陆卫东,此时满脸疑惑地盯着石晓雅。“你去招惹他做什么?” 面对陆卫东的质问,石晓雅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回答道:“我觉得他跟别的药人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陆卫东好奇地追问。 石晓雅摩挲着下巴想了想,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药师谷那些药人你又不是没见过,有几个能做到像他这般沉着冷静的,若能摆脱药师谷的桎梏,将来必定能成为举世罕见的不世之才!”说到这里,石晓雅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表情,仿佛已经看到了十六未来大放异彩的模样。 陆卫东听了石晓雅的这番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担忧之情,连忙出声提醒:“就算他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与众不同,但药师谷可不是我们能够随意招惹的,你还是不要打什么歪主意,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你想什么呢,我可不敢得罪药师谷,那些人的手段残忍着呢,我才不会没事找事,给自己惹麻烦。”石晓雅可没打算插手十六的事,只是想在十六面前混个脸熟,将来能利用这人帮自己做点事情而已。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成亲的大喜之日。 这一天,天还未亮透,刘玉梅便迫不及待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精心地梳洗装扮,只见她把胭脂水粉大把大把地往脸上涂抹,简直跟不要钱似的,一张脸涂得五彩斑斓。 头上更是插满了珠翠,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首饰一股脑儿全戴上去。 既繁杂琐碎又有些滑稽可笑,大红喜服套在她身上都显得黯淡无光。 婚礼的各项流程都是严格按照正式的礼仪来操办的,由于男女双方都没有长辈在场,所以高堂所在的那个位置只能空落落的摆在那儿。 肖瑶和李想、李涛两兄弟早就等在一旁了,与一众肖家的弟子坐在一侧,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场即将举行的婚事。 “今天咱们就瞧瞧那肖十六是怎么出丑的,嘿嘿......”李想一边贼兮兮地笑着,一边悄声对身旁的李涛耳语道。 显然李涛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他今天就不来了,但看到李想那个洋洋得意的样,李涛心里就不舒服,没忍住呛了几句:“还是兄长会想办法,这么馊的主意竟让你想到了。” 话里话外都是嘲讽,李想哪能听不出来,但他不想跟李涛争辩,白了李涛一眼,转头又去找肖瑶聊天了。“师妹,你觉得怎么样?” 肖瑶很满意,她现在都能想到十六崩溃的表情了,勾唇一笑,给李想竖了个大拇指。“师兄高明!” 肖瑶原本怀揣着愉悦的心情,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十六入场,然而,当十六真正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肖瑶的心情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十六身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大红喜服,头上戴着一顶朴素的发冠,再束了条红色的发带,除此之外便无其他多余的配饰,可即便是如此简单的装扮,穿在十六身上竟硬生生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高级感。 衣袂随风飘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 十六每迈出一步,都带着一种威武霸气的感觉,容貌和气场在此刻格外突出,若要用言语来描述他此刻的俊美,恐怕就连“惊为天人”这样的词汇都会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在场观礼的人纷纷被十六的风采所震撼,一时间全都怔在了原地,此前,他们也曾从旁人的口中听闻过十六的俊俏模样,但任谁也没有想到,真人竟是这般惊艳绝伦。 第19章 一拜天地 肖瑶更是一下子就被迷住了,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这不就是她的梦中情郎吗? 十六每向前迈近一步,肖瑶都感觉是在奔向自己,那种紧张与激动的复杂感情纠织在一起,犹如一团乱麻,紧紧缠绕住了她的思绪,甚至让她忘却了自己此刻只是一名前来观礼的旁观者。 “师妹!师妹!你这是怎么了?”一旁的李想连唤了好几声,声音由低至高,这才终于将肖瑶从恍惚中拉回到现实。 就在此刻,肖瑶心中涌起一股懊悔之情,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急躁了?如此英俊的男子,竟然赐给了刘玉梅这个老寡妇,但木已成舟,此时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肖瑶还沉浸在自责与悔恨中时,刘玉梅那刺耳的声音突然传来:“相公,你可算来啦!” 只见刘玉梅像一只欢快的企鹅般迅速迎上前去,身上那层层叠叠的赘肉随着步伐一抖一抖地颤动着,那张滑稽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谄媚讨好的笑容,伸手便要去挽住十六的胳膊。 刘玉梅之所以这般迫不及待、大张旗鼓地表现自己,无非就是想向在场的每个人炫耀一番,好让众人都瞧瞧看,自己究竟嫁给了个多么英俊潇洒的如意郎君,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是今天的女主角。 面对刘玉梅突如其来的举动,十六敏捷地一侧身,毫不留情地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和欢乐,反而充满了厌恶和反感,仿佛眼前这个女人是世界上最令人作呕的存在。 对于十六如此明显的嫌弃态度,刘玉梅仿若未觉一般,仍旧笑嘻嘻地搓动着双手,接着转过头催促一旁的司仪赶快开始仪式。 “喂,你还在那儿发什么愣?该拜天地了!”刘玉梅扯着嗓子喊道。 听到这话,司仪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声应道:“哦哦哦……好好好,马上开始,马上开始。” 随着一声高亢的“一拜天地!”响起,在场的众人纷纷回过神来。 一时间,无数道充满好奇与探究的目光如聚光灯一般,在刘玉梅和十六身上来回扫视,心中暗自揣测,如此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成为夫妻后,究竟会如何相处呢? 此时的刘玉梅表现得异常积极主动,甚至不等司仪的话音完全落下,就迫不及待地对着天地恭敬地拱手拜了下去。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的十六却宛如一座雕塑般面无表情地站立着,从进门到现在,始终保持着同一副神情,仿佛这场婚礼与他毫无关系,主打的就是一个不配合。 面对十六冷漠的态度,刘玉梅不仅没有丝毫怨言,反而格外宽容大度,冲司仪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对刘玉梅来说,她能在晚年与十六结为夫妻,已经算是天大的幸运了,而且十六又不是自愿娶她,是被肖瑶他们强逼的,自己就更不能有过分的要求了,就算只有她一个人,照样可以将整个婚礼流程顺利完成。 其实十六并没有什么感觉,他只是按照肖瑶的要求做了这件事,但这件事具体代表什么他根本就不明白。 而这种漠视一切的神情落在肖瑶眼中又是另一层意思了,她感受到了十六的不开心,顿时涌出了一阵愧疚之情,自觉对十六有所亏欠,所以对十六的不配合表示了默认,并没有在此时继续逼迫他。 就这样,肖瑶心情沉闷地一直待到了仪式结束。 那郁郁寡欢、满脸不高兴的神情落入了李想和李涛两兄弟的眼中,他们俩跟肖瑶交情匪浅,眼见肖瑶受了委屈,怎能袖手旁观? 如果不能替肖瑶狠狠地出口恶气,他俩都会觉得辜负了肖瑶长久以来对他们的信任。 于是,两人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要恶整十六的想法,于是将十六盯得死死的。 在十六准备逃离新居的时候,李想如同鬼魅一般,冷不丁地闪现到了十六跟前,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新郎官,都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与此同时,他那只右手紧紧握着一根闪烁着寒光的捆仙绳,其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十六见状,不禁眉头紧皱,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脚下也本能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原本他计划借着夜幕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哪曾料到竟然会有人横加阻拦。 眼见前路被堵死,十六当机立断,猛地转过身来,打算换个方向夺路而逃。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李想和李涛这对兄弟似乎早就洞悉了他的心思。 就在十六刚刚转过身的一刹那,李涛不知何时已经矗立在了他的身后,脸上挂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春宵一刻值千金,新郎官可不要让新娘子等久了。” 面对前后夹击的困局,十六深知自己难以脱身,于是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两个可恶的家伙,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听到十六的质问,李想和李涛先是相视一笑,然后异口同声地回道:“我们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帮你呀!” 话音未落,只见他俩手臂一挥,手中的捆仙绳犹如一条灵动的毒蛇,径直朝着十六疾射而去。 眨眼间,十六便被这根捆仙绳给五花大绑了起来,捆得那叫一个结实,丝毫动弹不得。 要知道,这捆仙绳绝非寻常之物,乃是由仙界的珍稀材料编织而成,具有强大的束缚力量,以十六目前的本事,想要挣脱开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们将十六紧紧地捆绑起来之后,觉得这样做还远远不够解气。 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整坛烈酒,并往里面加入了大量的催情药物,药量之多,简直令人咋舌,相当于好几十个人的剂量,做完这一切后,他们才心满意足地将已经不省人事的十六送回了新房。 而此时的刘玉梅,深知十六不可能前来,所以早早就收拾妥当,上床歇息了。 第20章 来人啊!杀人啦! 就在她刚刚躺下没多久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且响亮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犹如重锤一般,一下下地撞击在房门上,同时也撞击在了刘玉梅的心头。 刘玉梅气恼至极,没忍住大声喊道:“来了来了,别敲了,三更半夜的敲什么敲!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啊!” 刘玉梅一边咒骂着,一边匆匆忙忙地下床朝着门口走去。 当她一把拉开房门时,却发现站在门外的竟然是李想和李涛两兄弟,心中顿时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连忙收起脸上的怒色,迅速换上了一副谄媚讨好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两位公子啊!真是稀客、稀客呀!不知道这么晚了,二位公子有什么事?”刘玉梅满脸堆笑地问道。 兄弟俩没计较刘玉梅先前的咒骂,一人拖着十六的一只胳膊,将醉酒的十六从身后拖了出来,然后像扔破布一样扔进了房间。 “我们特意来给你送人,春宵一刻值千金,刘玉梅,你可得好好伺候你家相公,嘿嘿……”李想坏笑着看向躺地上的十六,此时如同一滩烂泥似的匍匐在地上,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 李涛也跟着起哄道:“可不是嘛,肖十六可从没碰过女人,还是个雏儿呢,你可得拿出点儿本事来,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一个真正的男人,哈哈哈……” 说罢,兄弟俩对视一眼,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淫笑声。 刘玉梅心中猛地一震,立马反应了过来,原来,十六得罪的可不单单只有肖瑶一人,瞧眼下这两位公子的神情,显然也对十六充满了敌意,赶忙点头应是:“两位公子放心,老身定会好生教导他。” 听到刘玉梅这番保证,那兄弟二人这才放下心来,脸上满是欢喜之色,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子。 实际上刘玉梅也是暗藏私心的,虽说她年岁已长,可对于男人的那份渴望却丝毫未曾减退半分,更何况十六生得俊美、风度翩翩,怎能不让她心动? 她暗自思忖着,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哪怕十六不想承认这段关系都不行。 这般想着,刘玉梅急忙快步上前,伸手合上房门,紧接着,转身去搀扶倒在地上的十六。 此刻的十六,只觉得自己体内好似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浑身上下炙热难耐,痛苦不堪。 即便如此,他依然勉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看到刘玉梅向自己伸出双手时,毫不犹豫地猛挥出一掌,怒喝道:“滚开!” 这一掌的力道很大,刘玉梅只感觉手臂上火辣辣的,顿时怒火中烧,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踢了十六一脚,嘴里还愤愤不平地骂道:“我可听人说了,你在那坑里至少待了几百年,以我这样的年纪,配你绰绰有余,别给脸不要脸,整得这个死样子,搞得好像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话一说完,刘玉梅又伸手去搀扶十六,此时的十六心中充满了抗拒,奈何身体变得绵软无力,根本无法挣脱刘玉梅的束缚,竟被刘玉梅强行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们已经成亲了,这事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刘玉梅的男人,要敢在外面沾花惹草,看我不告诉小姐,让她打断你的腿。”刘玉梅还没当上正牌夫人,就已经有了正牌夫人的架子,喋喋不休的教训十六。 十六低垂着脑袋,沉默的听着,在刘玉梅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抹冷笑,随后就见他缓缓抬起没被控制的那只手,慢慢地伸向头顶的头冠,拔出了头冠里的簪子。 此时的李玉梅仍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降临的危险,就见十六眼神一冷,手中的簪子直直地朝着李玉梅的脖颈处刺去。 许是酒精麻痹了十六的神经,令他的速度和力量都变得迟钝了,亦或是李玉梅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本能,猛地一侧身子,惊险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那一簪子稍稍偏离了目标,深深地扎进了李玉梅的锁骨之中。 “来人啊!杀人啦!”李玉梅瞬间被恐惧淹没,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小院,与此同时,一把推开十六,然后不顾一切地转身准备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十六见状,果断在刘玉梅后颈上重重拍下一掌,只听得一声闷响,刘玉梅顿时眼前一黑,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十六不敢有片刻耽搁,趁着还没人发现的时候,连滚带爬地向着远处狂奔而去。 药师谷虽大,却没有十六容身的地方,他像一只受惊的野兽,在山谷中疯狂逃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远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他气喘吁吁、精疲力竭之时,终于看到了一汪清澈见底的寒潭。 他感觉体内的燥热愈发明显,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了,望着那平静如镜的水面,来不及做任何思考,纵身一跃便扎进了寒潭之中。 潭水冰冷刺骨,仿佛能渗透人的骨髓一般,对于此刻浑身燥热难耐的十六来说,恰好能够缓解那股灼烧之感。 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十六仰起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头顶的那轮明月上,只见它宛如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静静地悬挂于天际,隐在夜色里,散发出一种神秘而迷人的光芒,十六情不自禁地轻声呢喃:“好美……” 李想和李涛两兄弟这次可是好好帮肖瑶出了一口恶气,这不,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迫不及待地前去邀功了。 一见到肖瑶,他们便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甚至连每一个细微末节都没有放过,讲得兴起时,更是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完全没有留意到肖瑶那张逐渐阴沉下来的脸。 待二人终于停歇下来后,肖瑶语气严肃地质问道:“你是说,你们昨晚给他下药了?” 李想看出了肖瑶脸上的怔愣,还以为是她太高兴,一时没能调节好情绪,于是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对呀师妹,你是没看到他当时那个模样,啧啧啧......真是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 说着,他还故意做出一副鄙夷不屑的表情。 第21章 找她要个说法 “别说刘玉梅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了,你就是给他找个畜生,他也不会拒绝,哈哈......”李涛也赶紧补充。 听着他们的交谈,肖瑶只觉得遍体生寒,整个人都懵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就是想吓唬吓唬十六,让十六给自己低头,没想过要把事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的十六一定恨死她了。 两兄弟聊得太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肖瑶的表情变化,就听李想接着说道:“不知道他清醒过来后,看到刘玉梅躺在自己身边,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气得直接将刘玉梅杀了?” 李涛坏笑着回道:“应该不会吧,怎么说那也是他娘子,下手也不能那么狠吧。” 李想微微眯起双眸,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稍作思索后,再次开口说道:“可他毕竟是个药人,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兵器,做出什么事情都在情理之中。” 一旁的李涛听后,认可地点了点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然后又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太惨了,刚成亲就死了娘子,哈哈......” 言语之间,丝毫没有把刘玉梅的生死放在心上,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谈论着别人的不幸。 站在他们身侧的肖瑶,此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男人,又被这两个猪队友毁了,越想越气愤,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就见她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李想和李涛二人,扯开嗓子大声骂道:“谁让你们给他下药的!” 肖瑶这突如其来的怒吼犹如一道惊雷,在整个院子里炸响。 刹那间,原本安静站立在一侧的侍从们全都被吓得面色惨白,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身体瑟瑟发抖,紧闭着双眼,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不小心跟着遭了殃。 就连李想和李涛两兄弟,此刻也被吓得呆若木鸡,满脸惊愕地望着怒气冲冲的肖瑶,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回过神,异口同声地询问肖瑶。:“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肖瑶此刻怒火中烧,哪里还顾得上同门之间的情谊,嘴里吐出的话语句句刺耳难听。 她怒目圆睁,指着李想和李涛两兄弟大喊:“他是我的药人,你们有什么权利处置他,莫不是忘了自己身份,竟敢将手伸到我院中来。我看得起你们,才唤你们一声师兄,其实你们在我眼中什么都不是,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李想和李涛二人听着这番责骂,一下子愣住了,他们原本也是出于一片好意,却没想到好心反倒办成了坏事。 比起被训斥这件事,他们心中更多的还是困惑不解,肖瑶究竟为何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两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恰在此时,刘玉梅大哭大闹的闯进了院子。 就见她满脸泪痕,头发散乱,形象也狼狈不堪,一见到肖瑶,便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扑了过去,口中喊着:“小姐!小姐啊!您可一定要为老身做主啊!呜呜……求求您啦,一定要为老身主持公道哇!呜呜呜……” 这般哭闹实在是有些失态,毫无规矩可言。 一旁的喜鹊见状,急忙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拦下了刘玉梅,并好言劝说:“别闹了,小姐现在有事务要处理,你一会儿再来吧。” “不行,我现在就要见小姐。”刘玉梅才不管什么主仆身份,与十六的婚事可是肖瑶亲手促成的,如今出了事,她当然得找肖瑶讨个说法。 只见她使出浑身力气猛地一把推开挡路的喜鹊,然后直直地朝着肖瑶飞奔过去,最后扑通一声跪在肖瑶面前,开始放声大哭,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小姐,您可要给老身做主啊……” 好在喜鹊有些功夫在身上,只是踉跄了几步,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这要是换作普通人,估计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 稳住身形后,喜鹊又迅速去拉拽刘玉梅。“你快些起来,别在这里给小姐添堵!” “你别拽我,若小姐不能给我做主,我就不活了,呜呜呜......”刘玉梅与喜鹊拉扯时,眼神始终留意着肖瑶那边的动向。 肖瑶原本就因为下药的事在生气,这会儿又看到刘玉梅哭哭啼啼地跪在自己脚边,脑海里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她和十六之间可能发生的那些事,只觉得心中越发的烦躁了。 “别嚎了,有什么事起来说。”肖瑶实在受不了这哭闹声了,皱着眉头大声呵斥道。 说完便气呼呼地转身坐回到椅子上,同时烦躁的绞着额前的碎发。 听到肖瑶的话后,刘玉梅立马停止了哭泣,先是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满脸的泪水,接着又使劲儿地抽噎了几下,吸了吸鼻子,然后挺直腰背,展示出被十六刺中的伤口。 为了让伤口看起来更严重,甚至连插在伤口处的簪子都没有拔出来。 “小姐,您瞧瞧,您瞧瞧,肖十六那个挨千刀的,简直就是个魔鬼,他要谋杀老身呀!呜呜......”刘玉梅指着自己锁骨上的伤口,声泪俱下地哭诉着,那模样凄惨无比。 肖瑶不悦的皱紧了眉头,不耐烦的打断了刘玉梅。“要哭回去哭,本小姐不想听你号丧!” 见肖瑶面若寒霜,显然心情极差,刘玉梅心中一惊,赶紧止住哭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哆哆嗦嗦、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毕恭毕敬地向着肖瑶行了一个大礼。“老身拜见小姐!” 此时的肖瑶根本没心思理会刘玉梅这些虚情假意的客套话,极其不耐烦地斜睨了她一眼,冷冷地开口问道:“说吧,究竟有何事?” 这话一出,刘玉梅不禁愣在了原地,心里暗自嘀咕:敢情我刚才哭得那么伤心都是白费力气了? 但她不敢多言,只好再次伸出手来,颤抖着指向自己锁骨处的伤口,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再讲述一遍。 第22章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肖十六昨晚要杀老身,要不是老身命大,恐怕此生都无法再侍奉小姐了,求小姐给老身做主啊......”说着,刘玉梅又开始抽噎起来。 直到这时,肖瑶才留意到刘玉梅锁骨上的伤口,那根簪子已经深深地插进肉里一大截,距离脖颈仅有毫厘之差,看这样子,肖十六当时确实是动了杀心。 但肖瑶根本不在意这些,此刻的她只想弄清楚刘玉梅和十六究竟有没有发生那种关系,如果直截了当地询问,显得太过刻意了些,只得从侧面打听打听。 就见肖瑶稍稍沉思片刻后,开口问道:“他什么时候伤的你?” 刘玉梅稍作停顿,然后回答道:“就在昨晚入夜的时候。” 得到答案后的肖瑶并没有罢休,紧接着追问道:“他为何要伤你?” “这......”刘玉梅面露难色,眼神略带迟疑地瞥了瞥一旁的李想和李涛两兄弟,她心里很清楚,绝对不能把真正的原因讲出来,要是被旁人知道了,不仅会成为他人的笑柄,更可能让肖瑶对自己产生不好的看法。 想到这里,刘玉梅眼珠子一转,临时编造出一个谎言,并用充满委屈的口吻说道:“他昨晚醉得不省人事,我见他那个样子实在可怜,便好心上去搀扶他,不曾料到,他不但不领情,还对着我下如此重的狠手!” 刘玉梅那点小心思,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肖瑶自然也不例外,只见她脸色一沉,没好气地瞪了刘玉梅一眼,继续追问:“你仅仅只是去搀扶他吗?难道就没有做别的什么事?” 这种时候肯定得一口咬死了,绝对不能说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刘玉梅又抹起了眼泪,那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十六相貌堂堂,老身自知配不上他,哪敢肖想其他事情,是真的好心好意去搀扶他。” 听刘玉梅这意思,她和十六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肖瑶心中小小的窃喜了一下,然后又假装沉思,最后似乎又有了主意,眼睛亮了一瞬,有些歉疚的看向刘玉梅。“没想到成婚第一日就遇到这样的事,看来是本小姐错指了你们的婚事,要不这样,本小姐解除了这桩婚事如何?” 好不容易捡到个俊相公,刘玉梅不想放弃,万一两人之间能产生点感情呢,随即婉拒了肖瑶的提议。“使不得,使不得啊!” “为何?”肖瑶有些不理解,十六都下杀手了,刘玉梅竟还不想跟十六划清界限。 刘玉梅当然不能说出真实原因,便以成了亲为由回应肖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老身与十六已经拜了天地,怎可说解除就解除,往后让那些人怎么看老身。” 这话说得也没错,婚姻大事怎可以玩笑之态对待,而肖瑶又是那个牵线的人,总不能再让她强硬的拆散这段姻缘吧,那她成什么人了,出尔反尔又不讲信用的人吗?她可不想背这个骂名,便主动询问起了刘玉梅的意见。“那你想怎么样?” 刘玉梅不过就是个干杂活的粗使婆子,在偌大的药师谷里,毫无地位可言。 别说十六仅仅是把她打伤了,哪怕真的取了她的性命,恐怕都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刘玉梅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条贱命与那些大人物的脸面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于是灵机一动,以此为突破口,妄图引诱肖瑶对十六施以严惩。 只见她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回应道:“十六无故伤人,完全没有将小姐和诸位仙长放在眼中。老身斗胆,还望小姐好好责罚十六,让他认清自己在药师谷的地位,不是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不得不说,刘玉梅这番话还真说到点子上了,肖瑶原本产生的那么一丁点儿愧疚之情,转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想要狠狠惩治十六的冲动念头。 紧接着,肖瑶面沉似水地质问道:“那他现在在何处?” 刘玉梅是真不知道十六的去处,便如实回答了。“老身不知,他昨晚将老身打晕后便不知去向了。” 想要找到十六,对肖瑶来说易如反掌,毕竟她手中可是拿着能控制十六的木偶,只需一个意念,十六便会乖乖来到她身边,于是便打发了刘玉梅。“这事本小姐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本小姐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刘玉梅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赶忙道谢:“多谢小姐!” 目的达成之后,刘玉梅一直强撑着的那股劲儿瞬间烟消云散,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毕竟是在自己府上,肖瑶不愿落下个不善待下人的名声,当即吩咐身边的喜鹊:“喜鹊,带她下去疗伤。” 喜鹊得令后,动作迅速地将刘玉梅搀扶起来,然后带着她往治疗之处走去。 而从头到尾,李想和李涛二人一直在旁边默默观望着,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再惹得肖瑶不痛快。 直到见到肖瑶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他们俩这才壮起胆子凑上前去搭话。 李想率先开口问道:“师妹,你想怎么处罚肖十六?” 肖瑶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他俩,便敷衍的回应道:“两位师兄请回吧,我今日心情欠佳,就不陪两位师兄论道了。” 很明显,这是下逐客令了,两兄弟也不恼,依旧满脸堆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客客气气地道别后便转身离去了。 肖瑶现在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是十六的身影和安危,她迫切地想要知晓十六现在身处何地?又在做些什么?于是遣散了侍从,拿出了木偶,紧接着,就见她集中精力,口中念念有词,施展起法术来。 完成施法之后,便静静地站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多久,一道人影突然从房顶窜了下来,只见十六披散着头发,宛如疯癫一般;双目布满血丝,猩红得吓人;眼眶下更是一片乌黑,仿佛许久未曾合过眼了,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再看他身上的衣物,湿漉漉的,不断有水珠滴落下来,显然刚刚才从水中出来,这般模样让人一眼便能看出,他昨夜所遭受的折磨定然极其痛苦难熬。 第23章 该死!你们都该死! “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肖瑶见到十六如此惨状,心中不禁一阵刺痛,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帮十六整理一下凌乱不堪的衣裳。 “滚开!”然而,令肖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十六竟然满脸厌恶地侧身躲开,那副表情就好像肖瑶是什么脏东西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肖瑶原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平日里哪受过这样的委屈,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扯着嗓子大声叫嚷道:“肖十六,你放肆!竟敢这么跟本小姐说话!” 肖瑶怒目圆睁,狠狠地瞪着十六。 而此时的十六早已忍无可忍,内心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喷涌而出,就在两人对视的一刹那,十六猛地抬起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的掐住了肖瑶纤细的脖颈。 “去死!去死!你们都该死!全都该死……哈哈哈哈……都该死……哈哈哈哈......”原本还算正常的十六突然间就像被邪魔附身了一般,整个人变得面目狰狞,一边癫狂地大笑,一边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也太过突然了,以至于站在一旁的肖瑶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下意识的紧紧抓住十六正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 等肖瑶的意识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的时候,便以最快的速度掐动手指,捻起法诀,想要召唤出控制十六的木偶。 而十六已经预料到了肖瑶这一举动,毫不犹豫地伸出另外一只空闲的手,准确无误地搭在了肖瑶的手腕之上,紧接着,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传来,肖瑶的手腕顿时无力地耷拉了下去。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控制我的机会?只要你死了,便无人能再掌控我。”十六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邪恶且凶狠的笑容,然后压低身子将脸凑到肖瑶的耳边轻声低语。 那疯狂的语调如困兽在低吼,令人毛骨悚然。 肖瑶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浑身颤抖不止,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恐惧的泪水,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十六,仿佛此刻才真正认识这个人。 这才是真实的十六,一个嗜血又狂躁的疯子,与那些药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平常的冷静与漠然都是极力伪装出来的。 “你......你要......怎样才......才肯放过我?”此时的肖瑶已经濒临绝望,但仍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声音发颤地问道。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十六毛骨悚然的狂笑:“放过?哈哈......死了我便放过了,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只见十六指尖猛的发力,准备直接捏断肖瑶的脖子。 肖瑶生平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降临,往日的种种如幻灯片一样在脑中闪过,就在她以为生命到此为止时,眼前猛地亮起一道耀眼的白光。 刹那间,那股强烈的窒息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原来是肖长平在关键时刻及时赶到,只见他怒目圆睁,对十六大喝一声:“混账东西!胆敢伤人!” 与此同时,手中的长剑一挥,裹挟着凌厉剑气直直朝着十六劈砍而去。 好在十六反应迅速,当机立断收回双手,这才侥幸保住了自己的双臂,但没等他喘口气,紧接着又是那道神秘的灵压从天而降,如泰山压顶般沉重,将十六牢牢按压在地上,令其动弹不得。 “大伯......咳咳咳......”肖瑶心有余悸的奔向肖长平,满脸泪痕的扑到他怀中大哭,身躯因为恐惧而不停地颤抖着,脸上也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泪珠。 肖长平心头一紧,连忙伸出双臂搂住肖瑶,并轻声安慰道:“别怕别怕,有大伯在呢。”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肖瑶白皙的脖颈处,只见那里赫然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掐痕,已经深深的凹陷下去了。 刹那间,肖长平的双眼瞬间瞪大,怒火噌地一下就从心底冒了起来,他视若珍宝的小侄女,竟然遭受了如此残忍的对待,这简直就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随后便见他怒不可遏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不远处的十六,咬牙切齿地怒吼道:“混账东西,竟敢伤害瑶瑶!今日老夫定叫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就见肖长平左手稳稳的扶住肖瑶,右手迅速一挥,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应声而出。 只见那飞剑犹如闪电般直冲向高空,随后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十六的腹部直直坠落而下,其速度之快、力量之大,令人咋舌,眨眼之间,飞剑便已深深地刺入十六的腹中,只剩下剑柄还露在外面。 十六闷哼一声,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令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强烈的疼痛使得他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好似有一把利刃在胸腔内搅动。 他犯下了弑主的大罪,药师谷已经容不下他了,接着便见肖长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再次挥手,数柄同样锋利的飞剑接连飞出。 这些飞剑分别瞄准了十六的脑袋以及四肢,带着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去,若是这几剑全部命中,别说是只有一条性命的十六,就算他真有九条命也难以存活。 “大伯,留他一命!”千钧一发之际,肖瑶高喊一声,出手制止了极速下落的飞剑。 肖长平虽百思不得其解,但出于对肖瑶的信任和尊重,还是毫不犹豫地依言而行。 就见肖长平心念一动,原本气势汹汹的飞剑又缓缓升上了高空,悬挂在上方数尺之处,微微颤动着,仿佛下一刻便会再次呼啸而下,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此时的肖瑶已经缓过劲了,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众人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何曾遭受过如此巨大的屈辱?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了。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汹涌澎湃的情绪后,肖瑶才缓缓向肖长平道出制止其痛下杀手的缘由:“大伯,肖十六胆大包天,竟敢以下犯上、妄图弑主。若就这样让他轻易死去,实在是太便宜他了!我看不如将他送入盐池之中,让他受尽折磨,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说到最后,肖瑶银牙紧咬,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让人不寒而栗。 区区一个药人而已,只要能让肖瑶解气,肖长平怎样都无所谓,便依了肖瑶的意思。 第24章 盐池 盐池堪比地狱,坐落于药师谷深处,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大小相同的小池子,小池子并不大,直径约在两米左右,成年人进入大概能没过胸口,里面注满了盐水,每个小池子的左右两边各有一根粗壮的石柱,用于捆绑囚犯;每个送入盐池的人,首先会被扒光衣服,然后悬吊于小池子之上,再用满是倒刺的皮鞭抽打,直至鲜血淋淋的时候,直接放入池中,当肌肤与池水接触的瞬间,极致的疼痛足以摧毁一个强者的意志。 在盐池受刑的不止有药人,还有俘虏和药师谷犯了重罪的弟子,鞭笞和盐池浸泡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因此哀嚎、惨叫声从未断绝过。 肖瑶亲自带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将十六押解到了盐池,为的就是亲眼见证十六的惨状。 当一切准备工作都安排妥当之后,肖瑶悠然自得地搬来一把椅子,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十六的正对面,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 “动手。”肖瑶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冰冷而无情。 站在一旁负责行刑的弟子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听到命令后立刻扬起了手中的鞭子。 就在鞭子即将落下的瞬间,肖瑶又突然高喊一声:“等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叫停让弟子们都是一愣,尤其是那个已经高高举起鞭子的弟子更是满脸懵逼,挥舞鞭子的手也不由得顿在了半空中,疑惑不解地转头望向肖瑶,等待她进一步的指示。 只见肖瑶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种戏谑的口吻缓缓说道:“看着点,别伤了他的脸。” 得到明确指令后的弟子连忙应道:“好嘞,小姐您就放心瞧好吧!”说罢,他再次扬起手中的鞭子,下手的位置精准无误。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鞭子狠狠抽落在十六的胸口处,刹那间,胸前便绽开了一道狰狞可怖的大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涌出,与之前的剑伤只有些许距离,看着甚是惊悚。 十六幽怨的瞪着肖瑶,闷哼一声,咬紧了牙关,坚决不在他们面前露出一丝怯弱之态。 而坐在他正对面的肖瑶,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的穗子,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正在遭受鞭笞的十六,眼中闪烁着快意。 皮鞭继续在空中挥舞,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次落下都会在十六身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一下、两下、三下……整整三十鞭之后,行刑的弟子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的十六已经遍体鳞伤,除了那张被刻意避开的脸外,全身上下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渗出,他的眼神不再清明,变得十分涣散,仿佛失去了焦点一般,随时都有可能昏厥过去。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又有两名弟子走上前来,分别站在十六的左右两侧,动作熟练地解开了锁在柱子上的铁链,将十六慢慢放入脚下的盐池之中。 十六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也模糊不清,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白色池水,心中莫名的感到一阵恐惧。 就在池水与皮肤接触的刹那间,仿佛有成千上万根细针同时刺入骨髓之中,一阵撕心裂肺、钻心刺骨的剧痛如潮水般迅速席卷了十六的全身,让他从迷蒙中瞬间清醒过来,再也无法忍受这剧痛,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伴随着惨叫声,十六开始在盐水中拼命地挣扎扭动,双手双脚胡乱挥舞,想要挣脱这可怕的折磨。 然而,他越是挣扎,那股疼痛就越发强烈,似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原本清澈洁白的池水,在十六剧烈的搅动下,没过多久就染上了血色,犹如一朵盛开在地狱中的血花。 对于这种疯狂挣扎的状况,药师谷早已有了应对之法,只见那两名手持铁链的弟子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后,立即行动起来,他们缓缓蹲下身子,将铁链位置放至最低,使其紧紧贴着地面,然后围着石柱移动脚步,将铁链缠绕在石柱上,最终将其牢牢地固定在了石柱的最底端。 十六想冲出盐池,奈何他的两只手臂被铁链死死锁住,处于完全悬空的状态,不仅如此,还因为铁链的拉扯作用,根本使不出力气摆脱困境。 相比于在天坑中生死搏杀,此刻盐水侵蚀所带来的痛苦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无论十六如何挣扎、刻意模糊那种痛感,始终无法适应,直至最后耗尽了所有力气…… 见十六挣扎不动了,肖瑶迈着轻快的步伐缓缓地向前走去,走到十六面前时,蹲下身子,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挑起十六的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姿态俯视着他。 “本小姐瞧着你这张嘴也不是那么硬嘛,怎么样?盐池的味道如何?是不是刻骨铭心?” 肖瑶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其中却蕴含着无尽的冷漠与嘲讽。 因着剧痛,十六的牙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发出咯咯的声响,那张原本俊朗的脸庞此刻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豆大的汗珠布满了整个脸颊,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微弱,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依旧不打算妥协,恶狠狠的瞪着肖瑶。 正是这个眼神,让沉浸在快意中的肖瑶瞬间怒火中烧,随即扬起右手,狠狠地甩了十六一记耳光。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十六的左半边脸顿时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一旁的喜鹊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从袖口中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手绢递给肖瑶。 肖瑶面无表情地接过手绢,动作优雅却又充满厌恶地擦拭着刚刚打过十六的那只手,擦拭完毕后,随手一扬,便丢到了十六的脸上。 十六没有躲避的力气,硬生生接下了这份羞辱。 紧接着,又见肖瑶嘴角微扬,对着十六玩味的说道:“本小姐今日乏了,就先回去休息了,明天再来看你,你可不要死在这里了。” 说完这番话,肖瑶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身后的一众侍从亦步亦趋地紧紧跟随。 第25章 不速之客 十六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的恨意更浓,紧咬双唇,暗自在心中立下毒誓:终有一天,定要让肖瑶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夜幕降临之后,负责看守盐池的弟子们开始轮流休息了,这一日的折磨到此为止了,但不会给受刑之人喘息的时间,依旧将他们浸泡在盐池之中。 极致的痛楚使得这些人的精神逐渐崩溃,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有的人哼唧着哼唧着便没了声息。 十六泡在猩红的池水中,眼神迷茫地仰望着天空中的那一轮残月,不明白它为何在漆黑的夜空中依旧那么闪亮,那么耀眼,也不知道它独挂苍穹会不会觉得孤单,更不知道自己能否撑到这轮残月变成满月的那一天...... 就在他的思绪渐渐飘远时,身上那种难以忍受的剧痛似乎变得不再强烈了,不知不觉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或许正是这种短暂的出神,让他找到了一种逃离现实苦难的方法。 肖瑶说到做到,第二日还真来了,看到十六还顽强地活着时,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见肖瑶停下脚步,站定在十六身前,用一种无比高傲的姿态俯视着他,冷冷地说道:“怎么样?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如果你肯跪下来求本小姐,本小姐可以考虑考虑,大发慈悲的将你从盐池捞出来。” 十六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到麻木,他此刻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听着肖瑶的话,不禁冷笑一声,而后又恢复平静,目光涣散的注视着水面,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肖瑶。 见此情形,肖瑶气得直跺脚,她实在忍受不了十六如此漠视自己,于是伸手抓住了十六脑后的头发,用力一扯,迫使十六正视自己。“本小姐跟你说话呢,你又哑巴了!” 即便面对这般质问,十六依旧无动于衷,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 肖瑶这下更气了,自己都已经主动放下身段给他台阶下了,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还是这般油盐不进,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当即也不想管了,愤怒的甩动衣袖,转身离去,并丢下一句狠话:“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死在这里好了,哼!” 就这样,十六这一待就是整整一个月,还真从最初的残月待到了满月,在此期间,肖瑶也曾多次前来探望,但每次都被十六那副傲慢至极的态度气得拂袖而去。 十六注视着头顶那轮圆月,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就在此时,一阵突兀的脚步声响起,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定睛一看,来人竟是慕青。 \"你来做什么?\" 十六的声音极其微弱,用充满敌意的目光凝视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此刻的十六,身形比一个月前更为消瘦,整个人浸泡在盐水中,皮肤因长时间的浸泡而变得苍白且皱巴巴的,原本英俊硬朗的面容也因极度消瘦而显得有些扭曲变形,身体机能更是下降到了仅能维持生存的最低限度,就连抬头这样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穆青一步步走近十六,最终停在了他面前,而后缓缓的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十六持平。 看着十六如此凄惨的模样,穆青不禁眉头紧皱,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惋惜,沉默片刻之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回应道:\"我是替大小姐过来劝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肯乖乖地向她认错,那么你伤害她的事情,她便不与你计较了。\" 听到这话,十六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毫不畏惧地迎上慕青的视线,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你们已经堕落成这样了吗?都学会给人当狗了?” 这话穆青就不爱听了,自己这可是在帮十六脱困,便有些气恼的反驳十六:“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待在这里?” 面对穆青的质问,十六并不回应,依旧静静地凝视着穆青,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够看穿一切。 穆青被十六看得心里直发毛,不禁噎了一下,但很快又调整心态,接着说道:“你只是药人,不是大罗神仙,肉体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你自己好好看看,你这副身躯还能撑到下个月吗?” 对于自身的状况,十六自然清楚,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沦为别人手中的棋子,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屑反唇相讥道:“所以呢?当个提线木偶又能好到哪里去?” 听到十六这句话,穆青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过了片刻,他才缓过神来,咬咬牙不甘心地吼道:“那你就甘心烂在这里?甘心隐忍这么多年?甘心看着你的仇人逍遥快活?” “不甘心又能如何?以我的实力,还能推翻整个药师谷吗?”十六满脸苦涩的回道。 此刻,四周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呻吟声,喧闹嘈杂的环境恰到好处地将二人的对话淹没了,如若不然,这些话被药师谷的弟子们听见了,无论是十六还是穆青,恐怕都难以保住自己的性命。 “只要你诚心想做,就一定能成功。”穆青目光坚定地看着十六,毫不犹豫地表达出对他能力的绝对信任,紧接着,又毫无顾忌地提起了在天坑中的往事。 “在天坑的时候,我唯一不想对上的人便是你,所以我一直避着你,从不与你正面交锋,知道是为什么吗?”穆青微微眯起眼睛,仿佛陷入了回忆当中。 而闻得此言的十六,原本不屑一顾的神情渐渐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静静地等着穆青揭晓答案。 只见穆青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补充道:“因为你够狠,够隐忍,凡是伤害过你的人,都没能走出天坑,我不想成为那个刀下之魂,便没有主动招惹你。” 第26章 想跟你谈场交易 在那幽暗阴森的天坑之中,每一个人都宛如困兽一般。 彼此之间充满了警惕与敌意,不存在能够携手并肩的战友,亦没有可以倾心交谈、互诉衷肠的朋友,甚至连对方的姓名都无从知晓,每日所做之事唯有永无休止地相互厮杀。 身处那般残酷环境中的十六,一直以来都过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深知过于张扬显露自身实力,必将引来杀身之祸,于是刻意收敛锋芒,将真实的自己深深隐匿起来。 就连离开天坑的名额,他也从不参与争抢,凭借着精湛的演技和巧妙周旋,一次又一次在众人面前装疯卖傻,瞒过了一个又一个心怀叵测之人。 久而久之,十六自以为自己的伪装已然无懈可击,堪称完美,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其实早在最初相遇之时,他的这些小伎俩便已被穆青看穿。 当意识到这一事实后,十六心中陡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异常,犹如两道寒光直直地射向穆青,仿佛想要透过其外表洞悉其内心深处的想法。 “你是从什么时候监视我的?”十六咬牙切齿地质问道,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面对十六的质问,穆青倒显得格外坦然淡定,只见他微微扬起下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从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其话语简洁明了,丝毫没有想要遮掩或者隐瞒的意思。 听闻此言,十六的脸色愈发阴沉难看,仿佛能滴出水来,这么多年以来,自己竟然一直处在穆青的监视中,而对于这个神秘莫测的穆青,自己却是一无所知! 唯恐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穆青赶忙开口表明自己的立场:“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不是你的敌人。” 在十六的观念里,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朋友和敌人这两个明确的概念,有的只是自己以及其他所有人,而这些人又被简单地划分成两类,一类是伤害过他的人,另一类则是尚未对他造成伤害的人。 对于前者,他会绞尽脑汁、不择手段地致对方于死地。 至于后者,通常会选择与之和平共处,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 就眼下的情况来说,穆青的立场还真对十六没有任何影响,因为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甚至还自嘲的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心境恢复平静与安宁,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不再重要,所有的纷纷扰扰皆如过眼云烟一般。 显然穆青今日不是替肖瑶传话来的,十六突然对穆青的真实目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再次开口询问道:“你究竟来做什么?” 听闻此言,穆青先是警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在确认周围无人留意到他们之后,方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吐露此次前来的真正缘由。“我想跟你谈笔交易。” 十六这下更好奇了,急忙追问:“什么交易?” “傀儡术你已经见识过了,那个木偶你也看到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吗?”穆青没急着说交易的事情,而是一脸神秘的反问十六。 对于这种自问自答的说话方式,十六感觉非常无语,因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容乐观,根本没心思陪穆青玩这种猜哑谜的游戏,于是皱紧了眉头,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催促道:“说重点!” “呃~”听到十六毫不客气的打断,穆青不禁愣了一下,实际上,他还有很多相关的细节想要慢慢讲述呢,没想到被硬生生截断了话头,这让他多少觉得有些尴尬。 不过很快,穆青便调节了过来,清了清嗓子,掩饰住内心的些许不自在,然后接着说道:“咳咳……好吧,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其实吧,那个木偶里面寄宿着药人的一魂一魄,几乎等同于本体,只要木偶有所残缺,一息之内便会映照在本体身上。” 听完这番解释,十六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因为穆青所描述的情形与他之前所经历的竟然完全吻合!这一刻,他对穆青所说的话又信了几分,同时也明白了自己身体里缺失了什么。 想到这里,十六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目光灼灼地紧盯着穆青,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你知道如何破解?” 穆青能了解到这些机密信息绝非易事,为此,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调查,之所以愿意将这些宝贵的情报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十六,无非就是希望能够顺利促成此次合作。 “这便是我要跟你谈的交易。”穆青顿了顿,在十六渴求的目光中说出了卷轴的所在之处,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现在的窘境。“藏书阁最上层就有破解傀儡术的卷轴,我曾尝试过盗取,但防守太过森严,想要进入其中,不但要避开巡逻的守卫,还要拿到弟子令牌;弟子令牌倒还好说,但那些守卫和禁制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同为药人,十六并不比穆青强上多少,穆青做不到的事,十六也同样做不到,刚燃起的那点希望又破灭了,十六的眼神立马就暗淡了下去,不确定的询问穆青:“你觉得我有那个实力?” 面对十六充满疑惑与不安的目光,穆青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旁人或许不行,但你一定可以!” 听到如此笃定的回答,十六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连忙追问:“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话就有些难以启齿了,就见穆青深吸一口气,做了好一番思想建设后,才缓缓解释道:“你受罚的这个月,肖瑶可是把药师谷折腾得够呛,就连肖长平和肖立那两个老东西都没能幸免,足以见得她有多喜欢你这张脸,只要你稍微牺牲一下色相,将肖瑶哄高兴了,一切问题便都迎刃而解了。” 说完这番话后,穆青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十六的反应,内心忐忑不已,唯恐对方会拒绝。 事实也正如穆青猜测的那样,十六当即就黑了脸,怨怼的瞪着穆青。“我要是不同意呢?” 第27章 这就接他出来 这个情况也在穆青的考虑范围内,立即就给十六分析起了当下的局势。“肖瑶能想到让同为药人的我来说服你,这或许是你最后的机会,错过这一次,说不定她真就放弃你了。” 点到为止,过犹不及,剩下的就要十六自己考量了,穆青在即将离开时还是好心提醒了十六一下。“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剩下的你自己想清楚,是要继续待在这里腐朽消亡?还是忍辱负重,先陪他们玩玩,将来逃出药师谷,一雪前耻?” 不得不承认,穆青所言句句属实,想要离开盐池,肖瑶是唯一的突破口。 十六此时的内心已经在天人交战了,他对肖瑶恨之入骨,打心眼里不想跟她扯上任何关系,但身边的邻居都换了几波了,再继续待在盐池,下一个被抬出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壮烈地赴死和卑微地苟活两种截然不同的道路摆在眼前,十六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那轮皎洁的明月高高悬挂在头顶之上,洒下清冷而柔和的光辉,如此美丽迷人的景致,他感觉自己还没有看够。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十六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大喊一声:“等等!” 听到十六的喊声,穆青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释重负般长长松了一口气,然后迅速转过身来,目光急切地投向十六。 此时的十六,脸上流露出一种释然的神情,像是终于挣脱了内心的枷锁,他先是深吸一口气,接着缓缓吐出,似乎想要将所有的犹豫和纠结都一并吐出去,最后,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我要见肖瑶。” 十六终于松口了,穆青很激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随后轻轻点了点头,表示默许。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快步走到十六跟前,靠近十六的耳边轻声说道:“对了,下个月有场试炼,肖瑶也在其中,若你能在试炼开始前养好伤,便能跟随肖瑶进入福地洞天,里面有只六尾妖狐,或许能够帮到你。” 听到穆青这番话,十六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疑惑和震惊之色,他实在难以想象,穆青竟然连这样机密的消息都知晓得一清二楚,其消息来源之广、渠道之灵通便可见一斑。 “你是怎么知道的?”十六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就得归功于药人的情报网了,但慕青现在还不准备告诉十六,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答道:“以后你自会知晓。” “好。”慕青对十六还没有完全信任,十六能理解,也跟着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尽是敷衍和算计。 待慕青离开盐池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马不停蹄地将这个消息告知肖瑶。 听闻此事,肖瑶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带着些许迟疑,再度向慕青求证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真的妥协了?” 这个反应对慕青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基本能够证实肖瑶爱慕十六的谣言了,于是淡定从容的微微一笑,尽可能的摆出谦卑的姿态回应肖瑶。“慕青不敢欺瞒小姐,十六他是真的知道错了,还望小姐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话从慕青嘴里说出来,那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把肖瑶忽悠得高高兴兴。 “本小姐这就将他接回来。”话音未落,肖瑶便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前往盐池了。 堂堂药师谷大小姐,亲自去盐池接一个药人,这要是传出去了,还不得被其他宗门笑话死。 肖瑶是个拎不清的,但肖遇安得为她的名声考虑,急忙将肖瑶拉住。“妹妹,你别这么冲动。” 肖瑶最不喜欢被人说教,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肖遇安,当即就变了脸色,抽回手,有些愠怒的瞪着肖遇安。“你干什么拉着我?” 肖遇安很无奈,自己这可是在帮她,她怎么还不领情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接着说明了缘由。“十六只是个药人,哪用得着你亲自去接。” 哪知肖瑶根本不吃这一套,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药人怎么了?我就乐意亲自去接,你管得着吗?” 说完,肖瑶便不再理会肖遇安,转身急匆匆地朝着门外奔去,任凭肖遇安如何劝阻,肖瑶都不做理会,劝到最后,肖遇安自己都不自信了,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那模样,活脱脱的一个受气包。 慕青看到肖遇安这副模样,也颇为无奈,谁让他平时待自己还不错,这次就帮帮他吧,于是将肖瑶叫住。“小姐请留步!” 肖遇安教训自己就算了,怎的连慕青都敢对自己发号施令了,肖瑶气得眉毛都拧成了一团,极其不耐烦的看向慕青,问道:“你又有什么事?” 肖瑶为数不多的耐心都给了十六,对其他人那真是要多跋扈就有多跋扈。 慕青知道肖瑶在意的是什么,只要投其所好,想将她留下来易如反掌,于是便给她分析起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小姐若执意前往,只怕十六以后在药师谷的日子,会过得异常艰难。” 肖瑶现在满脑子都是接回十六,根本没有细想慕青话中的意思,自然也理解不到,便直接问了出来。“你什么意思?” “十六只是个身份低微的药人,就算小姐再喜欢他,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反而会因为小姐对他特殊的待遇,招来其他人不满。”慕青适时的顿了顿,给了肖瑶思考的时间,而后又接着补充道:“以十六目前的实力,哪怕一个入门弟子,他都不一定敌得过。” “有本小姐在,谁敢动他。”肖瑶对自己在药师谷的地位相当有自信,从不担心有人敢动自己的人。 慕青又岂会不知这一点,但他有自己的思量,于是又说道:“十六总有独自一人的时候,又或者是长老们的命令呢,小姐也不放在眼中吗?” 这个问题肖瑶倒真没考虑过,若是长老们执意要处置十六,她确实没有那个实力阻拦,不禁皱起了眉头,开始认真思索这件事。“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那......” 第28章 你已经很美了 趁着肖瑶犹豫不决的时候,慕青主动请缨,提出代替肖瑶接出十六。“若小姐信得过慕青,慕青愿代小姐走这一趟。” 有了之前慕青劝说十六的事,肖瑶现在对慕青多了几分信任,便同意了这个提议。“也行,那你就拿着本小姐的令牌去吧,他们不敢为难你。” 说罢肖瑶便唤出了自己的令牌,直接递给了慕青。 “是!慕青这就去办!”慕青受宠若惊的接过令牌,然后对着肖瑶和肖遇安各行了一礼,慢慢退了出去。 对肖瑶而言,这无疑是件天大的好事,她得精心打扮一番,争取挽回一些在十六心中有所受损的形象,当即就风风火火的跑回了自己的小院。 一进院子,肖瑶便毫不迟疑地将那些负责照顾她日常生活起居的侍从们召唤到了自己的闺房之中。 这些侍从训练有素,迅速各就各位:有的专心致志地为她挑选华美的衣裳;有的则全神贯注地为她梳妆打扮;还有的手法娴熟地帮她梳理发髻,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整个房间内呈现出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看得出肖瑶对此次会面极其看重,以至于她对自己的妆容和发型反复斟酌修改,甚至连所穿的衣物都尝试更换了好几轮,但却始终不满意。 就在她对着镜子左瞧右看,不断指挥着侍从们继续调整的时候,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了喜鹊惊喜的声音:“小姐,肖十六已经到了。” 看着自家小姐如此折腾,喜鹊实在有些忍不住发笑。 “这......这么快?”而此时的肖瑶听后却是心中一惊,只觉时间过得太快,自己尚未准备妥当,就见她满脸紧张,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那个方向,生怕十六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出现。 看出了肖瑶内心深处的顾虑,喜鹊恰到好处地给予了肖瑶勇往直前的力量和勇气,只见她蹲下身,笑意盈盈地理了理肖瑶头上的步摇,然后说道:“小姐,你已经很美了,肖十六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听到这话,肖瑶不禁娇羞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红扑扑的脸蛋儿,那副忸怩作态、含情脉脉的模样,像极了春心萌动的少女。 “真……真的吗?”肖瑶娇嗔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与羞涩。 喜鹊连忙点头应和:“当然是真的,我们小姐是世间最美的女子。” 仅仅只有喜鹊一人这样夸赞,肖瑶心中依旧存在些许的不自信,于是又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似乎想从她们那里得到更多的肯定与鼓励。 屋内众人瞬间就明白了肖瑶眼神之中所蕴含的深意,纷纷朝着她肯定地点了点头,表示对她美貌的认可与赞赏。 可即便如此,肖瑶仍旧犹豫不决。 见此情形,心急如焚的喜鹊赶忙再次走上前去,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小姐,肖十六现在身上还有伤,你就忍心让他在外面等着?” 其实,喜鹊之所以如此不遗余力地劝说肖瑶,主要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是她已经洞悉了肖瑶对肖十六的心意,只要顺着肖瑶的心思说话行事,必然不会出错;二是想让房中的姐妹们休息休息,再让肖瑶折腾下去,这些姐妹都该崩溃了。 听喜鹊提及十六的伤情,肖瑶顿时瞳孔放大,盛满了担忧之色,甚至都来不及纠结妆容了,心急如焚地奔向前厅。 十六此时正有气无力的瘫坐在前厅的座椅上,尽管他身上穿着的弟子服勉强遮掩住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但他那副面容憔悴,身形消瘦的模样还是异常显眼,让人看着忍不住心疼。 而慕青则负手而立,静静地站立在十六的左侧。 肖瑶的目光先是扫过慕青,而后迅速落在十六身上,她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径直冲向十六,就在即将抵达十六面前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猛地停下脚步,并迅速挺直了身板。 她毕竟是药师谷的大小姐,总得保持一份矜持和高贵,若是表现得太过急切和失态,恐怕会遭他人轻视。 这次可是十六主动求和的,无论从情感还是道理上来说,他都应该展现出应有的态度。 只见十六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咬紧牙关,用颤抖的双手支撑着身体,极其艰难地从椅子上缓缓站起,他的双腿微微发颤,仿佛下一刻就要支撑不住了;待站稳之后,十六将双手交叠于身前,然后对着肖瑶深深地鞠下一躬,同时口中说道:“见过大小姐!” 仅仅一个简单的动作,对于此刻身受重伤的十六而言,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的身形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起来,看上去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此时就体现出了慕青的价值,就见他立即伸出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十六。 “你别乱动!”这一幕可把肖瑶心疼坏了,哪里还顾得上所谓的原则和矜持,急忙快步上前,想要一同搀扶住十六。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十六对肖瑶的碰触表现得格外抵触,下意识的躲开了。 肖瑶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尴尬极了。 慕青也傻了眼,这跟他们之前商量好的不一样啊。 好在十六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过于激烈了,连忙想办法补救,随后就见他满怀歉意地抬头望向肖瑶,轻声解释道:“我刚从盐池出来,身上满是污垢,不要弄脏了小姐的衣服。” 不得不承认,十六在装柔弱方面可谓是登峰造极,本就孱弱的身体,再配上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直击肖瑶心房,令其说不出半句责备的话。 效果比预想中的好太多,慕青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担心继续待在这里会露馅,想赶紧带着十六离开,便提醒肖瑶。“小姐,十六的身体现在很虚弱,需要修养,你看......” 话还没说完,肖瑶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连忙点头应和道:“对对对,你快带他下去养伤。” 两人一拍即合,达成了共识。 得到许可后,慕青小心翼翼地扶起十六,一步步艰难而缓慢地朝着院外走去。 第29章 用心良苦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刚刚踏出小院不久,肖瑶立刻唤来了喜鹊。 就见她满脸焦急,语速飞快地吩咐道:“快给十六送些伤药过去,什么灵丹、灵草、冰肌果的,通通给他送过去,记住,一定要拿最好的。” 肖瑶那急切的模样,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的奇珍异宝全都送到十六面前。 听到自家小姐这番吩咐,喜鹊有些哭笑不得,要知道,以前的肖瑶可从未如此关心过别人,更别提这般心急如焚地要把各种好东西送给一个外人了,不过喜鹊也不敢怠慢,急忙躬身应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说罢,喜鹊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去,按照肖瑶的要求准备伤药去了。 十六此次受刑结束,肖瑶并未给他另外安排居所,无奈之下,慕青只得将其送到曾与刘玉梅成婚的那所房子里。 此刻,刘玉梅尚未归家,整个院落静谧无声,显得格外清幽宁静。 慕青领着十六走进屋内,房中的布置依旧如十六离去时那样,丝毫未变,桌椅摆放整齐,床榻之上的被褥也叠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连地面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由此可见,刘玉梅定是经常清扫整理,对这间屋子呵护有加。 “你这娘子对你不错,至少还给你留了一间房。”慕青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后,不禁打趣道。 而十六却没心情跟慕青开玩笑,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于是就下了逐客令。“还有事吗?没事你可以走了。” 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实在过于迅速,以至于慕青都有些瞠目结舌。“这么冷漠,我可是刚刚才把你救出来,连句感谢都没有?” 闻听此言,十六微微挑起眉头,那双幽深如海的眼眸紧紧锁住慕青,沉默片刻之后方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罢了,何来感谢一说?” 四目相对,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双方的目光交汇之处似有火花四溅,彼此都在试探。 终于,慕青率先承受不住这样紧张的氛围,败下阵来,他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些许不满之色,嘴里嘟囔的埋怨道:“还真没有人情味。” 就在此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原来是喜鹊紧随其后,也踏进了院门。 “肖十六,你在吗?”喜鹊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听到呼喊声,十六和慕青心中一惊,瞬间警觉起来。 慕青反应迅速,急忙伸手按住正要起身下床的十六,并轻声说道:“你别动,我先出去看看情况!” 说罢,慕青便径直出了房门。 喜鹊见出来的人不是十六,而是慕青,先是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随后用一种高高在上、略带质问的口吻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于喜鹊这般傲慢无礼的态度,慕青早已习以为常,但他还是强压着心头的不快,恭恭敬敬地向喜鹊行了一礼,然后柔声回答道:“回喜鹊姑娘,方才小姐吩咐,让我护送肖十六回来,此刻正打算离开。” 听了慕青的解释,喜鹊微微点了点头,接着随手一挥,只见她手指上佩戴的储物戒闪过一道光芒,一个精致的木箱径直朝着慕青飞了过去。 慕青见状连忙伸手接住木箱,尚未等他开口回应,喜鹊已然转身离去,步伐匆匆,甚至没有丝毫停留或回头张望的意思。 喜鹊刚一转身离开,慕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充满杀意的面容,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喜鹊离去的方向,仿佛要透过空气将其洞穿一般,直到喜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慕青这才缓缓收回目光,抱着那个木箱,快步走进了房间。 进入房间后,慕青径直将木箱放到了十六的床头。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疑惑。 “这是什么?”十六问道。 慕青缓缓摇头,回道:“不知道,应该是肖瑶送过来的。” 他们现在也算名义上的盟友,太过防备不利于合作,十六便当着慕青的面将箱子打开了,刹那间,一道耀眼的光芒从箱内射出,晃得两人不禁眯起了眼睛。 待适应过来之后,他们定睛一看,不由得被眼前所见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箱子里满满当当摆放着各种各样珍稀的宝物: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髓芝、香气扑鼻的养气丹、色泽圆润的培元丹、宛如美玉雕琢而成的冰肌果……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用于治疗外伤的药粉,如此多的珍贵物品汇聚在一起,着实令人眼花缭乱。 慕青随意拿起一颗冰肌果,放在手中仔细端详,就见那冰肌果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水晶一般纯净无暇,隐隐还透出一丝淡淡的粉白色泽,看上去极为诱人,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我们的大小姐连冰肌果这样的宝物都给你送来了,真是用心良苦。”慕青酸溜溜的说着,眼神却一直停留在那颗冰肌果上。 “冰肌果?”十六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功效,疑惑不解的看着慕青手中的果子。 慕青也只是有所耳闻,这么近距离观察还是第一次,便将知晓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十六。“听说这东西挺稀有的,具有神奇的功效,能够修复受损的肌肤,使其光滑如初,是青春永驻的首选灵果,那些女仙可是争着抢着想要呢;肖瑶竟舍得给你两颗,这是不想让你身上留下伤痕啊。” 十六留意到了慕青眼眸之中流露出的渴望,而他自己对这些东西并不在意,随意一挥手,便打算将那两颗冰肌果转送给慕青。“想要你就拿走。” 他这般慷慨大方的举动着实出乎慕青的意料,当场便愣住了,片刻之后才回过神,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微笑,而后轻轻摇了摇头,又将冰肌果放回原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早些恢复身体,咱们的计划也能早日实行。” 由于慕青不便在此地久留,唯恐引发旁人的猜疑,于是迅速起身,再度在那只木箱里翻找起来,成功找到了用于治疗外伤的药粉。 第30章 好好养伤 “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慕青拿着药粉站在床头,大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十六对与他人的肢体接触极为反感,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来。” 作为一名药人,绝不会轻易将后背暴露给任何人,这是他们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和自我保护意识。 慕青明白其中的缘由,并未坚持,只是顺从地将药粉轻轻放置在床头。“那好,我就先走了,咱们福地洞天见!” 说完,慕青转身离去。 十六没有回应,默默地注视着慕青离去,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瘫软下来。 他现在急需补充能量,疲惫地伸出手,在身旁的木箱里胡乱摸索着,而后抓起一棵灵草便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灵草的药效逐渐发挥作用,但速度却是异常缓慢,也不知过了多久,十六终于感觉到了体内有一股微弱的暖流开始涌动,身体也随之渐渐有了些力气。 稍微活动一下,身上那些伤痕便会发出蚀骨的疼痛,十六心里清楚,如果不先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后续恐怕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看着眼前摆放的药粉,他咬咬牙,忍着剧痛,艰难地支撑起身子,然后缓缓脱去上身的衣物,顿时,一道道狰狞可怖的伤痕毫无保留地显露了出来。 十六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拿起装有药粉的瓷瓶,打开瓶盖,均匀地撒落在伤口之上,刹那间,皮肤上传来了强烈的刺痛感,令他险些叫出声来,这种痛楚,不亚于在盐池中遭受的折磨之痛。 刘玉梅听闻十六已被放回的消息,心急如焚地向管事告假之后,便一路飞奔回家,她急匆匆地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十六赤裸着上身、背对自己,正咬紧牙关、一脸痛苦地往背后的伤口上药。 “相公,你可算回来了!”刘玉梅大跨步走到十六身边,目光触及到他背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哎哟,我的老天爷呀!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了,这可咋办啊?”刘玉梅满脸惊恐与心疼,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哭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然而此时的十六,尽管痛得满头大汗,却依旧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刘玉梅的哭闹声让十六烦躁不已,他强忍着伤痛怒吼道:“出去!” 十六现在不想跟刘玉梅纠缠,只想快些打发了她,迅速拿过放在一旁的外衣,艰难地披在自己身上,然后用冰冷至极的眼神狠狠地瞪着刘玉梅。 刘玉梅也是个心大的,即便遭受了十六如此冷漠的对待,依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乐此不疲的想要上前照顾。 “相公,我帮你上药吧?”刘玉梅柔声说道,同时伸手准备拿起放置在一旁的药瓶。 “用不着!”十六毫不留情地再次拒绝了刘玉梅的好意,并下意识地往后躲闪了一下。 但刘玉梅仿佛听不到十六的呵斥一般,自顾自地拿起药瓶就要往十六的伤口处涂抹。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十六,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杀意,若不是此刻身负重伤,行动不便,恐怕早已出手取了刘玉梅的性命。 刘玉梅恍若未觉,还想继续凑上去,无意间对上了十六的视线,那凌厉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她吓得浑身一颤,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成亲当晚的事情,整个身子都瑟缩起来,然后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放下手中的药瓶。 “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刘玉梅结结巴巴地丢下这句话后,匆忙地逃离了现场。 从她仓皇的背影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很怕死。 在十六养伤的这段日子里,肖瑶倒是表现得很知趣,没有前来打扰他的清静,不过,每隔几天,还是会派人送来一些珍贵的补品,以表关心之意。 十六也难得有这么段清闲日子,每天吃了就睡,睡醒了就吃,生活过得好不惬意。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十六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就连精神状态也愈发饱满了。 看到十六日益康复,刘玉梅心里乐开了花,到此时此刻她还在幻想着和十六的夫妻关系。 这天,当肖瑶再次派人送东西过来时,刘玉梅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对着那些礼物左翻右找,活脱脱一副淘宝的模样,脸上更是笑逐颜开,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只见她一边翻找,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哎哟哟,这么多好东西,肯定值不少钱吧!” 对于刘玉梅这副市侩的嘴脸,十六的内心充满了厌恶与鄙夷,他一言不发,只是面无表情地从众多物品中挑拣了几件衣服,然后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伴随着刘玉梅那尖锐且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嗓音传来:“十六啊,晚上你想吃些什么?” 十六听见刘玉梅的声音就觉得聒噪,不耐烦的大喝一声:“滚!” 这声“滚”很有穿透力,刘玉梅被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惊愕和不满,她瘪了瘪嘴,小声嘟囔着:“呸!靠女人的小白脸,有什么好嘚瑟的,要不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姑奶奶才懒得伺候你。” 尽管刘玉梅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以十六敏锐的听力,这些话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此刻的十六并未像以往那样冲动行事,毕竟现下所处的环境与在天坑时大有不同,在这里,他必须学会忍耐和周旋,于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装作没有听见刘玉梅的抱怨,继续保持沉默。 正如慕青猜想的那样,前往福地洞天试炼时,肖瑶果然带上了十六。 他们一出现就吸引了广场上所有弟子的目光,除却身份上的差距,二人可谓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李想和李涛两兄弟站在旁边,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第31章 试炼开始了 “快看,那人便是肖十六。”一名女修悄悄指向肖瑶身侧的十六,并压低声音向身旁的另一名女修轻声嘀咕道。 只见那名女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一个令人终身难忘的面孔。 “天啦,他也太帅了吧!”这名女修不禁惊叹出声,美眸中满是惊艳之色。 “好羡慕瑶瑶师姐,能拥有这么帅的药人。”先前那名女修亦是附和着说道,言语之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之意。 一时间,周围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各种夸赞与羡慕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向肖瑶,这些声音犹如天籁之音,令肖瑶感到无比满足,她高昂着头颅,宛如一只斗胜的孔雀,正展示着自己的战利品。 而李想和李涛两兄弟却恨得咬牙切齿,只因肖瑶身旁原本应该属于他们兄弟二人的位置,如今被十六硬生生地抢走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十六很讨厌被那么多人注视着,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会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中。 至于肖瑶,则完全无暇顾及李想和李涛两兄弟的那些小心思,她现在唯一在乎的,便是尽情享受来自众人艳羡与崇拜的目光。 当肖瑶一行人缓缓走到广场最前端时,只见谷主肖长平和众多长老早已等候在此处了。 肖遇安和慕青的身影赫然在列,他们静静地站在肖瑶一行人的左侧。 而与之相对应的右侧,则站着药师谷最杰出的几位亲传弟子,其中便有肖瑶的两位堂兄,肖云峰和肖云庭。 肖瑶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先是礼貌地向肖长平以及诸位长老问好:“谷主好!各位长老好!”紧接着,又朝着肖遇安、肖云峰等人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打过招呼。 面对肖瑶的热情问候,肖长平微微颔首作为回应。 稍作停顿后,肖长平开始详细讲述本次试炼的相关规则:“此次试炼,为期两个月,以狩猎妖丹的数量为评判标准。能够斩获前三甲佳绩的弟子,每人可获得一枚五品养魂丹作为奖励;而此次试炼的第一名,不仅能获得这枚稀有的丹药,更是有资格进入藏书阁,从中挑选一门地阶功法加以修习。” 说到这里,肖长平稍稍停顿下来,目光扫过在场的弟子们,想要观察一下大家对于这些奖励的反应。 看到弟子们脸上流露出的兴奋与期待后,肖长平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继续说道:“接下来就给每位弟子分发令牌,如果在试炼过程当中遭遇难以抵挡的危险,立刻捏碎手中令牌,凭借令牌上的传送法阵,便能安全地传送回药师谷,相应的,这也预示着试炼失败,还望你们能够谨慎应对。” 就在那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之际,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只见空中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出许多令牌,这些令牌散发着莹莹绿光,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紧接着,又见肖长平气定神闲地随意挥了挥手,悬浮在空中的令牌便直直地朝着台下的弟子们飘去,准确无误地飞到了对应的弟子面前,无一错漏。 然而,有两个人却成为了例外,那便是身为药人的十六和慕青。 由于他们特殊的身份并不被药师谷认可,因此没有专门为他们准备令牌,不仅如此,就连他们在福地洞天中取得的成绩,也统统视作无效。 起初,十六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有些茫然,呆呆地望着其他弟子接过属于自己的令牌,而自己却没有,心中充满了疑惑,直到他发现慕青也同样没领到令牌后,才回过神来,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 想到此处,十六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露出了一抹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原来是这样,药师谷此举分明就是不将他们二人的生死放在眼中。 令牌分发完成后,试炼正式开启,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默契十足地同时施展法术,一时间,空中光芒大盛。 等待了片刻,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传送阵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个传送阵犹如一轮璀璨夺目的明月悬挂于半空之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能量波动。 台下的弟子们见状,一个个神情紧张而又兴奋地按照顺序鱼贯而入,相继踏入了那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传送阵之中。 由于洞天内设有极为强大的结界,其力量足以对一部分术法造成严重干扰,且每个人被传送的具体位置都是随机的,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这种不确定性让肖瑶心中升起一丝担忧,害怕傀儡术会受到影响,导致她与十六走散,便给了十六一张传音符。“进入洞天后,如果我们失去了联系,你便立刻用这张传音符与我传信,我自会去找你。” 十六默默伸出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符纸,微微颔首表示明白,随即将其揣入了怀中。 肖瑶的嘱咐还没有结束,紧接着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柄宝剑,这柄宝剑造型精美,剑柄镶嵌着蓝色的宝石,剑身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一看便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肖瑶毫不犹豫地将宝剑递到十六面前,豪爽地说道:“拿着防身!” 十六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宝剑,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这般孤傲冷漠的态度惹得喜鹊很不痛快,随即对十六大声呵斥:“小姐赠你法宝防身,还不快谢谢小姐!” 就肖瑶对十六做的那些事,这个“谢”字还真说不出口,但十六不能表现出来啊,万一让肖瑶发现了端倪,那他逃离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想到此处,十六压下心中的愤懑,略带尴尬和无措地看向肖瑶。 而肖瑶对于十六是否懂得礼仪和尊卑之事,从一开始便没有抱任何期望,所以看到十六那懵懂无知且不拘小节的表现后,只是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喜鹊你就别为难他了。” 但喜鹊不这么想,她实在看不惯十六那副得了便宜却不知感恩的样子,心中愤愤不平,正欲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可是小姐……” 可她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肖瑶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好了,别说了!咱们赶紧走吧。” 尽管喜鹊满心不情愿,但也只能听从肖瑶的吩咐,随后一行人也匆匆忙忙地踏入了传送阵中。 第32章 福地洞天 随着光芒一闪而过,众人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乃是一片宛如仙境的福地洞天,这里的景象格外别致,仿若一处尚未受到尘世沾染的原始森林。 四周的树木郁郁葱葱,繁茂无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耳畔不时传来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以及各种异兽的吼叫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此外,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精怪在草丛间穿梭嬉戏,时不时好奇地探出头来打量这些突然闯入它们领地的人族修士。 肖瑶双脚着地的时候,环顾四周,早已不见了其他同伴的身影。 略微思索片刻后,肖瑶决定先尝试召唤十六,毕竟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身边能够有个伴儿,多少会让人安心些。 然而,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正如她之前所猜想的那样,十六与她距离过远,召唤术完全不起作用。 不甘心就此放弃,肖瑶紧接着又开始尝试联络其他同伴,于是不断的向周围发送信号,希望能够得到回应。 经过一番努力后,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成功地联系上了肖云峰。 二人迅速汇合,然后肩并着肩,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神秘的领域。 十六也顺利迈入了洞天之中,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景象,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繁茂的树木郁郁葱葱,仿佛将人带入了一个如诗如画的仙境中。 十六不禁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一时间瞠目结舌,心中暗自惊叹:‘这便是福地洞天吗?’ 还没等十六从这份惊喜与震惊中缓过神来,突如其来的危险却已悄然降临,只听得利爪撕裂空间的声音从耳旁响起,十六心头一惊,凭借着多年养成的敏锐直觉,下意识地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就在他刚刚躲开的刹那间,身旁的树干上赫然出现了四道深深的爪痕,爪痕又长又深,令人触目惊心,而且位置恰好是冲着十六的心脏而去,若是刚才稍有迟疑,恐怕此刻的十六已经命丧黄泉了。 十六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除了自己外,并未发现有任何人的身影,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梁骨上升起,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此地不宜久留,十六根本无暇去弄清被袭击的原因,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他心里非常清楚,那不是他对付得了的东西,一定不能发生正面的冲突。 尽管处境如此艰难,十六仍记得慕青先前说过的话;每当遇到那些低阶妖兽时,他都会不厌其烦的询问六尾妖狐的下落。 只可惜,事与愿违,大多数时候迎接他的并非友好的回应,而是妖兽们凶猛的攻击,他只能狼狈逃窜。 在一次次惊心动魄的追逐战中,他身上的伤痕不断增加,新伤叠旧伤,日复一日,甚至连稍作休整养伤的时间都难以觅得。 其他弟子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或多或少碰上了一些实力强大的高阶妖兽,这些妖兽不仅力量惊人,而且狡诈异常,弟子们防不胜防,不过短短数日,已有超过半数的弟子被迫启动传送阵,提前返回了药师谷。 相比之下,肖瑶算是幸运的了,她先是联系了堂兄肖云峰,紧接着又相继与喜鹊、肖遇安、李涛等一众师兄弟们不期而遇。 大家结伴同行,如此一来,众人相互照应,所面临的危险系数明显降低了不少。 “这个肖十六,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还没有消息?”肖瑶又一次尝试召唤十六无果后,心中的焦虑和担忧喷涌而出,郁闷的情绪无处宣泄,便将所有的怨气统统发泄到身旁的石头上,猛踢了好几脚,那石头在肖瑶的暴力踹击下微微颤动。 一旁的喜鹊见状,生怕自家小姐因为用力过猛伤到了自己,急忙走上前去劝阻。“小姐,你别太担心了。福地洞天那么大,总能找到他的。” 话是这么说,但肖瑶心里没底啊,这里可是福地洞天,栖息着那么多妖兽,就凭十六一个药人,他要如何存活? 只怕早就沦为了那些妖兽的饵食,越想越觉得心惊,肖瑶不禁打了个寒颤,眼中盛满了担忧。“都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肖十六可是药人,哪有那么容易死!”喜鹊把肖瑶的心思摸得透透的,总能适时的给予鼓励和安慰。 如此一来,肖瑶的心情便好了许多。 肖云峰此前都在出任务,因试炼开启才匆匆回谷,刚踏入谷内,便听闻了肖瑶和十六的事。 起初,肖云峰对此并未太过在意,只当肖瑶是一时心血来潮,对新鲜事物产生了短暂的兴趣罢了,玩够了就消停了。 如今亲眼目睹了肖瑶那副忧心忡忡、坐立难安的模样,肖云峰心中不禁咯噔一下,看来这一次,肖瑶似乎动了真感情。 想到此处,肖云峰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原本温和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肖瑶,语重心长地开口劝诫道:“肖瑶,你身为药师谷的大小姐,身份何等尊贵!不知道有多少天骄对你倾慕有加,想尽办法与你结交,你怎能因为一个药人如此失态!” 肖瑶正满心忧虑地思忖着十六的安危,全然忘记了身边还跟着一个肖云峰,冷不丁听到这番斥责,顿时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肖云峰身为下一代的谷主人选,威严气场远胜同龄人。 肖瑶有些怕他,在他面前都不敢太过放肆,此时被抓到了错处,更是慌张得不行。 喜鹊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低下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肖瑶很快便回过神来,连忙挤出一抹笑容,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试图敷衍过去。“云峰哥,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担心他呢?但他毕竟是我们药师谷的药人,无数仙丹、灵药喂养出来的神兵,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岂不是我们的一大损失?” 这话说得在理,几乎挑不出什么错处。 第33章 以为那是幻觉 但肖云峰也不是好忽悠的,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肖瑶,那眼神仿佛能够洞悉一切,但并未过度指责她,而是缓缓地将视线转移到了肖遇安身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带着几分恼怒地斥责道:“身为兄长,你是怎么管教的妹妹!” 肖遇安感到无比冤枉,平白无故就成了替罪羊,即便心中有万般委屈,他也不敢忤逆肖云峰的意思,只能默默地低下头,承认错误。 紧接着,只见肖遇安毕恭毕敬地交叠双手,对肖云峰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兄长息怒,小弟知错了,以后定会好好劝导瑶瑶。” 肖遇安根本管不住肖瑶,每次肖瑶闯出祸端、犯下错误时,所有的责任都会归咎到他这个当哥哥的头上,尽管内心充满了苦涩与无奈,他也只能默默承受这份不公。 而此时的肖瑶呢,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给哥哥带来了麻烦,甚至还觉得肖遇安的忍气吞声和委曲求全都是理所应当,在肖云峰斥责肖遇安时,她竟毫无顾忌地在一旁嘚瑟了起来,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好在肖云峰并非真要追究谁的过错,只是想借此机会敲打兄妹二人罢了,因此,在责骂了几句之后,便适可而止,不再继续纠缠于此话题了。 “好了,试炼还没结束,大家都小心些,这次的妖兽似乎比之前的强了许多,莫要大意了。”敲打完两兄妹后,肖云峰一脸严肃地叮嘱着身后的众弟子。 有肖云峰在前方带队,这些弟子心中踏实了不少,紧随其后,但依旧不敢大意,时刻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与大部队相比,身处另一处的十六此刻就没有那么轻松惬意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躲过了多少次妖兽的突袭,长时间的战斗让他的身体超越了极限,此时此刻,精疲力竭的他无力地躺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大口喘着粗气,甚至萌生了就此放弃的念头。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十六刚闭上双眼准备休息片刻,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哗哗”的流水声。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太过疲惫产生的幻觉,但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真实,确定不是幻觉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紧接着,就见十六的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几下,随后迫不及待地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由于双腿早已麻木酸痛,他起身时显得有些踉跄不稳,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前进的步伐,只见他一瘸一拐地朝着发出流水声的方向走去,速度也随着距离的拉近而不断加快。 当十六看到那汪清澈见底的泉水时,眼中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跪坐在水岸边,直接将头埋进了水中。 “咕噜咕噜”,十六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清凉甘甜的泉水,接连喝了好几口之后,才缓缓停下动作,从他喝水时那狼吞虎咽的模样不难看出,他确实是口渴到了极点,随后捧起泉水好好的洗了一把脸,总算是缓过了劲。 十六火急火燎的赶来,心里就只有喝水这一件事,完全没有留意到泉水中,此时有几位姑娘正在沐浴。 这几位姑娘皆是国色天香之貌,那如雪般白皙娇嫩的肌肤,仿佛能掐出水来;她们身姿曼妙,亭亭玉立,恰似从九天之上降临凡间的仙女一般;此刻这些姑娘皆身无一缕衣物,毫无保留地将自己那迷人的身躯沉浸在泉水之中。 就在这时,十六不经意间抬起眼眸,恰好与那些姑娘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警觉涌上心头,十六紧紧握住手中那柄已经断裂的宝剑,开始一步步向后退去。 “郎君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啊?”只听得一声娇柔婉转的呼唤传来,为首的那位姑娘缓缓浮出了水面,婀娜多姿的身段展露无遗,每个动作都散发出无尽的魅力和诱惑,一步步地向着十六逼近。 而她身后的姑娘们见状,也跟着动了起来,调笑着跟在她身后。 这些姑娘并非凡人,而是这洞天中的妖兽所化,尤其是为首的粉黛姑娘,其真身乃是一条血统纯正的三花鳞蛇,天生就擅长魅惑人心。 十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胆的姑娘,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但心中的警惕未曾有丝毫减少,甚至又加剧了几分。 十六眼神犀利地扫视周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散落的衣物上,这些衣物残破并带有血迹,从配饰上看应该是男子的衣物,很明显,十六并非第一个发现此地的人,那么先前来到这里的人呢?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种可能,能够解释当前这诡异的状况,便是这些看似柔弱妩媚的女子绝非外表所呈现出的那般单纯无害,那些失踪的修士定然是命丧于她们之手。 “郎君,放下兵刃,与我们姐妹玩乐如何?”一位姑娘见十六的视线停在了那些衣物上,暗道不好,赶忙娇娇弱弱的轻唤出声,成功将十六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郎君,何必这么严肃,我们姐妹最会伺候人了,郎君就留下来与我们姐妹做个伴吧!”另一位姑娘也不甘示弱,轻启朱唇劝说道。 “郎君……” “郎君……” 一声声饱含魅惑的呼喊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向十六,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那柔媚的嗓音仿佛具有魔力,直达内心深处,令十六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想要顺从她们的想法。 十六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逐渐受到侵蚀,当机立断,毫不迟疑地挥剑朝着自己的大腿狠狠刺去,刹那间,一阵剧痛袭来,他的头脑瞬间恢复了清明。 就在这短暂的愣神之际,那群身姿婀娜的姑娘们已经围了上来,瞬间便将十六困在了中间,抬眼看去,尽是一片旖旎风光。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郎君何必如此抗拒,既为难了姐妹们,也苦了自己。”粉黛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盯着十六,那模样恨不能将他给吃了。 第34章 完全不是对手 十六的身上原本就有伤,又加上刚刚刺的那一剑,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愈发虚弱不堪,身形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粉黛轻蔑一笑,又道:“郎君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何不躺在奴家的怀中好好休息休息。” 说罢,粉黛便伸出了纤纤玉手,似要搀扶住十六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十六等的就是这一刻,在粉黛的指尖刚刚触及到他身体的一刹那,他的双眸猛地闪过一道寒光,同时手中的断剑转了个弯,笔直地朝着粉黛的心脏部位猛刺过去! 粉黛没料到十六还有反扑的力气,一时没反应过来,吓得花容失色,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间变成了竖瞳。 此刻想要躲闪已然太迟了,生死攸关之际,粉黛凭借本能反应,迅速将自己纤细的手臂横在了胸前,意图用这种方式减轻伤害。 只听得“噗嗤”一声闷响,断剑径直穿透了粉黛娇嫩的小手臂,猩红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洒得到处都是。 十六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向前迈出一大步,同时伸出左手稳稳地抵在了剑柄之上,然后再次发力,毫不留情地继续推动着断剑向前挺进。 眼看就要给粉黛造成更为严重的创伤,粉黛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展现出了惊人的身手和敏捷的反应速度,只见她娇躯轻盈地向上跃起,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后空翻,紧接着迅速向后退去,眨眼间便与十六拉开了一段较为安全的距离。 稳住身形后,粉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令人惊讶的是,她那张美艳的脸庞上不仅没有流露出半点愤怒或者怨恨之意,反而绽放出了一抹妩媚动人的微笑,眼波流转,似嗔非嗔地凝视着十六,娇声说道:“郎君真是狠心,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都快把奴家吓死了。” 说着粉黛便伸出舌头去舔舐伤口,转眼之间,雪白的肌肤便恢复如初了。 这神奇的一幕彻底惊呆了十六,如此惊人的愈合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因此也得出了个结论,眼前这群女人是真的不能惹。 随后便见十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些,而后身形一闪,猛地抬起右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旁不远处的一位姑娘狠狠踹去。 那位姑娘毫无防备,根本没有料到十六会突然发动攻击,只听得一声惨叫,她的身体直直地向着清泉的方向飞去,毫无悬念的落入了水中。 趁此机会,十六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从缺口处逃出。 粉黛早就料到了十六会有如此举动,几乎在同一时间,她娇躯一晃,如鬼魅般瞬间移动到了十六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十六一怔,立马停下脚步。 就见粉黛的嘴角上扬,微笑着询问道:“郎君这是急着去哪儿呀?” 说罢,粉黛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迈着轻盈摇曳的步伐,一步步向着十六逼近。 这世间之事,十六还是知道得太少了,面对如此诡异的粉黛,竟毫无应对之策,但束手就擒也不是他的性格,无论结果如何,总得放手一搏,才能不负自己。 思及此,十六摒弃杂念,手中紧紧握住那柄已经断裂的长剑,一边警惕地注视着不断靠近的粉黛,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与此同时,他发现身后的其他姑娘也正渐渐地围拢过来,形成了一个越来越紧密的包围圈。 如果再一次被她们成功包围,那么对十六来说就太不利了。 意识到形势紧迫,十六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出手反击,只见他手腕一转,反手握住剑柄,眼神阴狠的将匕首挥向那些逼近的姑娘。 十六先前的直觉一点都没有错,这些姑娘个个武力高强,一闪一避,很轻易就避开了他凌厉的攻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十六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尽管他已经竭尽全力,但始终未能对姑娘们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而那些姑娘不仅稳稳占据上风,竟然还有闲暇出言嘲讽:“郎君,这就累了吗?” 姑娘们戏耍着十六,跟玩儿似的。 就在十六疲于应对之际,粉黛突然柳腰轻扭,一条粗壮的蛇尾迅猛从身下窜出,直奔十六而去。 速度之快,令十六根本来不及反应,眨眼之间,那条蛇尾便已紧紧缠绕在了他的腰间。 十六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挥舞起手中的断剑,想要砍向蛇尾挣脱束缚,他的动作才刚刚做出,另一条蛇尾又如影随形地缠上了他的手臂,只听得“哐当”一声脆响,断剑脱手而出,掉落在了地上。 还未等十六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更多的蛇尾纷纷袭来,转眼间,他的双腿和脖颈也都被牢牢缠住了,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要被碾碎一般。 十六拼命用双手扒住脖颈处的蛇尾,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将其扯开,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姑娘们见状,不禁咯咯笑出声来,好心地开口提醒道:“郎君,别挣扎了,你是挣扎不开的,何不欣然接受,也能少吃些苦头?” 濒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要将十六彻底吞噬,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十六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只见他怒目圆睁,口中大喝一声:“啊~” 伴随着这声怒吼,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的从他体内迸发,势不可挡,瞬间便将紧紧缠绕在他身上的蛇尾给震得飞了出去。 那些原本正死死缠住十六的姑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震得东倒西歪、横七竖八地摔倒在地,直到此时,十六才有机会喘口气,并注意到这些姑娘们的身形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人首蛇身,哪里还有刚刚那般风情。 “你们是妖兽?”十六满脸惊愕与疑惑,不太确定地开口问道,其实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但不知为何,十六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听到这话,姑娘们纷纷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向十六,流露出满满的同情之色。 第35章 青铜镜认主 “什么妖兽不妖兽的,奴家叫粉黛,这几位都是奴家的妹妹。”粉黛修为高深,即使被十六无意中伤,也没有像其他姑娘那般窘迫倒地,只是被震得后退了几步而已。 粉黛眼神犀利的扫视着十六,从十六孱弱的身体上,感受不到灵力的波动,也完全看不出修行的痕迹,不禁怀疑刚刚那股力量真的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吗? 十六无暇顾及粉黛她们的想法,只见他脚下生风,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那堆破碎的衣物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这一堆杂乱之物,迅速从中挑拣出一把匕首和一柄长剑。 左手紧握着匕首,右手则稳稳握住长剑,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浑身散发出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见十六还没有认清当下的处境,粉黛嗤笑一声,随后转头对着身后的姑娘们娇声喊道:“妹妹们,郎君还未尽兴,咱们就再陪郎君玩玩吧。” 话音落下,原本倒卧在地的姑娘们瞬间跃起,身形飘忽不定地围绕在十六周围,她们的动作快如闪电,令人眼花缭乱,而那长长的蛇尾则在地面上缓缓拖行着,与粗糙的地面摩擦时发出一阵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沙沙”声。 尽管十六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些姑娘的身影,但每当他挥剑刺去时,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才能触碰到对方,如此反复数次后,十六心中渐渐升起一丝焦躁。 ‘不行,必须得尽快离开此地,否则会被她们耗死。’十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双手舞动着手中的利刃,速度越来越快,力道也越发威猛,一时间竟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影,仿佛要将眼前所有的阻碍统统撕裂。 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所谓的谋略都显得苍白而徒劳。 仅仅数个回合过后,十六不仅手中的武器被打落,就连肋骨也折断了两根,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而这并不是结束,又是一记凌厉的蛇尾迎面狠狠拍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十六整个人被拍落在了那堆衣物之中。 或许是上天眷顾,命不该绝。 当十六强忍着剧痛,用颤抖的双手支撑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躯时,手掌竟不偏不倚地恰好压在了一面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青铜镜上,只一个眨眼的功夫,手上尚未干涸的鲜血迅速地融入了镜面之中。 紧接着,原本黯淡无光的青铜镜突然迸发出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青铜镜在这一刻完成了认主仪式,与十六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当粉黛等人准备再度对十六发动致命的攻击时,只见青铜镜突然发射出一束璀璨至极的光芒,犹如一条直冲云霄的巨龙,瞬间直达天际!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完全没能回过神来,就在此时,上方一直平静如水的禁制竟突然被激活了,开始运转起来。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道道威力惊人的天雷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粉黛等人狠狠地劈去! 面对如此恐怖的天雷之威,粉黛等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只能惊恐万分地四处逃窜,但无论如何躲避,都无法逃脱天雷的追击,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待到天雷终于停歇时,眼前的景象简直惨不忍睹,除了粉黛还算幸运地保持着人首蛇身的模样外,其他姑娘全都现出了原形,此刻的她们,浑身上下一片焦黑,还不断地冒着滚滚热气,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烤肉味道。 十六整个人都呆住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等十六做出任何反应,只见那面神秘的青铜镜直直地朝着他飞射而去,眨眼之间便已停留在他面前,仅仅片刻之后,突然又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的脑袋猛冲而去! 十六惊恐万分,下意识地紧紧闭上眼睛,等待许久之后,预料中的疼痛并未降临到他身上,当他小心翼翼地再次睁开双眼时,却发现那面青铜镜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此时的十六脑袋里嗡嗡作响,思绪更是混乱不堪,完全无法理解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一旁的粉黛,则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她清晰地看到,那面青铜镜钻进了十六的识海之中,毫无疑问,一旦十六遭遇生命危险,青铜镜必然会现身护主,如此一来,想要杀死十六几乎不可能了。 意识到这点后,粉黛生出了退却之心,决定趁着十六尚未回过神的时候悄悄溜走。 就在粉黛转身准备离去时,不小心弄出了一些细微的声响,尽管声音很轻,还是引起了十六的警觉。 十六猛地抬起头,迅速锁定了正企图逃跑的粉黛,紧接着,一个箭步冲上去,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了粉黛的蛇尾之上。 十六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粉黛,眼神冰冷而锐利,没有说一句话,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粉黛只觉得那目光如芒在背,令她浑身不自在,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她极其尴尬地扯动着嘴角,试图挤出一丝笑容来缓解此时紧张的气氛。 紧接着,粉黛迅速伸手攀住十六的小腿,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凝视着他。“郎君,刚刚都是一场误会,我们姐妹若真想取你性命,恐怕你早已命丧黄泉了,我们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就大人大量,放过奴家呗。” 这番话说出口,连粉黛自己不信,不禁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将头转向一旁,不敢再与十六对视。 而十六呢,依旧沉默不语,双眼死死盯着粉黛,没有丝毫放松或动摇的意思。 面对十六的漠然,粉黛内心愈发慌乱,她可是有着上万年的修为,怎甘心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中? 想到这里,粉黛连忙调整状态,再次使出浑身解数,装出一副娇柔无助、可怜巴巴的样子,妄图以此来迷惑十六的心志。 “郎君,你真的舍得伤害奴家吗?只要你肯放过奴家,你让奴家做什么,奴家都愿意。”这般妩媚动人、风情万种的姿态,换作其他男子,恐怕早就难以自持了。 第36章 要么带路,要么死 第三十六章:要么带路,要么死 可惜的是,十六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故而粉黛的这一招对他来说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同时,十六心里也很清楚,要不是突然出现的青铜镜,自己今天绝对无法离开此地,但要杀粉黛,他目前还没有那个实力。 虽然不明白粉黛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但这对十六来说是件好事,趁着这个机会还能打听一下六尾妖狐的下落,随后就见十六微微俯身,挑起粉黛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然后开口问道:“既然你是妖兽,可知六尾妖狐的下落?” 听到六尾妖狐,粉黛眼眸一亮,好奇的问道:“六尾妖狐?你要找胡姐姐?” 终于有眉目了,十六心中一喜,连忙追问:“你果然认识?” 十六的情绪太好懂了,心里想什么都映照在了脸上。 粉黛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随即反问道:“认识归认识,不过郎君找胡姐姐做什么?” 十六行事小心谨慎,对于自己此番前来寻找六尾妖狐的真正缘由,更是守口如瓶,绝不敢轻易向外人透露半分,只见他微微眯起双眸,目光瞬间凌厉起来,语气强硬的要求粉黛给自己带路。“认识便好,带我去见她。” “这……不行啊!”粉黛面露难色,急忙摇头拒绝。“胡姐姐不喜欢人族修士,你这样贸然前去,只有死路一条!” 面对粉黛的苦苦劝说,十六却是不为所动,甚至在下一瞬间,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悄悄出现在了他手中,并稳稳地抵住了粉黛白皙的脖颈。 “如果你不愿意带路,现在就是死路一条。”十六恶狠狠地瞪着粉黛,神情凝重,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十六本身没什么实力,不足以对自己构成威胁,但他刚得的那块青铜镜却很诡异,竟能在无意识中引动禁制中的天雷,至少是个仙家至宝,对洞天中的妖族来说是个极大的隐患。 粉黛束手无策,并不代表胡媚儿也无能为力,反正十六想找胡媚儿,不如顺水推舟,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胡媚儿处理,思考了一瞬,粉黛便同意了。“好吧,我给你带路就是。” 如此轻而易举就答应下来了,十六不禁心生疑虑,甚至有些难以置信,以为还得费些功夫呢,这怎么就同意了? 正在这时,只听得一声娇柔婉转的呼喊传来:“郎君,您踩着奴家了。” 原来是粉黛发出的声音,此时正委屈巴巴的望着十六,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心生怜悯。 闻言,十六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脚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踩着人家的尾巴在那儿问话呢,随即慌忙收回了脚。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粉黛身形一晃,瞬间化身为一名人族女子,身着一袭淡粉色的衣裙,更衬托得她娇艳欲滴、妩媚多姿。 十六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粉黛,亲眼目睹了整个化形的过程,心中再度掀起惊涛骇浪,这般神奇的变化,让人如何能够分辨得出眼前之人究竟是人还是妖呢? 正当十六仍处于惊愕中时,粉黛已然轻盈地走到了他的身旁,并十分熟稔地挽起了他的胳膊。“郎君,咱们走吧!” 十六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抽回了手臂,然后用阴冷又充满警惕的目光狠狠瞪着粉黛,沉默片刻之后,冷冷开口说道:“你走前面。” 显然,对于这个来历不明且行为诡异的粉黛,十六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和戒备心理。 面对十六强烈的抵触情绪,粉黛却显得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接着便转身朝着前方走去,开始为十六领路。 而那些遭受过天雷袭击的蛇妖此时还静静地躺在地上,粉黛却对此视而不见,似乎没有要去理会她们的意思。 十六看着粉黛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蛇妖,心情变得有些复杂,几次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对粉黛说些什么,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看出了十六心中的疑虑,粉黛轻启朱唇,柔声解释道:“没事的,她们一会儿就会清醒过来,你不是要找人嘛,还不快走!” 粉黛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一切很稀疏平常,她自己尚且不介意,十六又何必耿耿于怀? 想到此处,十六不再犹豫,旋即转过身来,紧紧地跟随粉黛离去。 果不其然,正如粉黛所言,就在他们二人刚刚离开后不久,那些原本昏迷不醒的姑娘们竟然一个接一个地睁开了眼睛。 实际上,她们压根就没有真正昏厥过去,所谓的“昏死”不过是她们用来迷惑敌人、借机脱身的手段而已,此刻见危机已经解除,这几个姑娘彼此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然后就钻进了一旁茂密的草丛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由于禁制触发时产生的动静很大,以至于整个洞天内的修士都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情况,为了探明真相,几乎所有修士都不约而同地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粉黛领着十六一路疾行,足足走了很长一段路程后,终于来到了胡媚儿居住的洞穴外。 两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踏入洞内,反倒是驻足停在了洞口处。 只见粉黛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大声喊道:“胡姐姐,你在家吗?”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可把十六看傻了眼,他无语地看了看粉黛,又赶紧扭头看了看身后,生怕被别人听见了,发现了他的行踪,同时心中也泛起了嘀咕:‘需要这么礼貌吗?’ 十六也就心里想想,并没有制止或阻拦,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得按照人家的规矩来。 没过多久,洞内便传出一道清冷而悦耳的女子声音:“粉黛,你又来做什么?” 听闻此言,粉黛嘴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十六,接着故意掐着嗓子娇声回道:“有位俊俏的小郎君想见姐姐,妹妹我就把他带来了。” “哦?竟还有人前来寻我?”那道清冷的女声似乎多了几分好奇,追问道,“是哪家的小郎君啊?” 第37章 初遇胡媚儿 面对胡媚儿的追问,粉黛嘻嘻一笑,卖起关子来:“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姐姐你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粉黛朝十六眨眨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胡媚儿在洞里沉默片刻,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最终决定走出洞府一探究竟。 只见她轻移莲步,身姿婀娜地缓缓踏出洞门,那纤细的腰肢如同风中弱柳般轻轻扭动着,一双玉足更是赤裸在外,毫无遮掩地展现在十六和粉黛眼前。 胡媚儿本是一只修炼有成的火狐,其真身之美令人惊叹。 化为人形之后,更是美得超凡脱俗。 肌肤白皙如雪,宛如羊脂白玉般细腻柔滑,毫无瑕疵可言。 那张精致的瓜子脸上镶嵌着高挺的鼻梁,犹如精雕细琢而成。 小巧玲珑的樱桃小口微微上扬,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细长的眉眼轻轻一挑,便流露出无尽的诱惑之意,只需对视一眼,便能轻而易举地将人的心魄勾走。 再瞧她那头如火焰般艳丽的红发,柔顺光滑且富有光泽,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最为特别的是,两只毛茸茸的狐耳高高耸立在头顶两侧,随着她的表情变化时而晃动一下,可爱至极,与她本身的气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一身鲜艳夺目的红衣紧紧包裹着她曼妙婀娜的身姿,显得她气质高雅华贵。 领口处略微敞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妩媚动人的风情。 十六头一回见到如此美丽的女子,一时间竟然看得出了神,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动弹不得。 事实上,几乎每个目睹了胡媚儿真容的男子,都会露出这般痴呆模样。 见此情景,粉黛迅速闪身来到胡媚儿身旁,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轻声嘀咕道:“这个人我搞不定,只能请姐姐出山了。” 说罢,还用手指了指仍处于失神状态的十六。 胡媚儿先是看了看一脸无奈的粉黛,随后目光又落在了十六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最后又皱眉看向粉黛,那眼神仿佛在问:‘就这么个废物你都搞不定?’ 在她们二人眉来眼去的时候,十六终究按捺不住性子,首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只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胡媚儿,毫不客气地开口问道:“你就是六尾妖狐?” 这般直白且无礼的问话方式,即便是对着一个寻常女子也颇为不妥,更何况眼前之人乃是胡媚儿这样的娇俏佳人呢。 果不其然,胡媚儿闻言不禁秀眉微蹙,面露不悦之色,当即反问十六。“找我有什么事?” 十六并未从胡媚儿那里获得确切的答案,心中不由得有些焦躁,脸色一沉,再次追问道:“你先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六尾妖狐?” 面对十六咄咄逼人的态势,胡媚儿心中怒火中烧,若换做平日里有人敢对她这般无礼,恐怕早就被她打得满地找牙了。 但此人是粉黛亲自引到自己跟前的,其中必有深意,不宜贸然动手,故而强压下心头的怒意,耐着性子回应道:“这位郎君,我们好像不曾见过吧。我确系六尾之身,亦属狐族一脉,至于是否是你寻觅的那只六尾狐族,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惜的是,十六一心追问结果,未曾察觉到胡媚儿脸上那细微的神情变化,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发问:“那洞天内还有其他的六尾妖狐吗?” 胡媚儿感到极其无奈和无语,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人是真看不出自己已经生气了吗,有些气恼的咬了咬唇,稍作停顿后方才回应道:“据我所知,这洞天内已经没有别的狐族了。” 这番话无疑是非常清晰明了的答复了。 十六听后激动万分,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了,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胡媚儿,紧接着脱口而出道:“那应该就是你了。” 在旁人看来,十六或许有天人之姿,但于胡媚儿而言,这种外表稀松平常、不足为奇。 胡媚儿颇为嫌弃地斜睨了十六一眼,那副神态仿佛在说:别挨老娘!随后又开口说道:“郎君现在可以说,找我有什么事了吗?” 十六一点儿也不懂得拐弯抹角或者客气寒暄之类的套路,毫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回道:“我想请姑娘帮个忙。” 这般实实在在、开门见山的人着实少见了,胡媚儿听后一怔,可她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角色,于是脑筋一转,迅速转移了话题。“看郎君的衣着,应该是药师谷的弟子吧?” 十六可不想跟药师谷有任何瓜葛,立马澄清自己的身份。“我不是药师谷的弟子,只是一个药人罢了。” “药人?”胡媚儿虽然听说过关于药人的种种传闻,但真真切切见到还是第一次,顿时就来了兴趣。 围绕着十六转起圈来,一会儿瞅瞅左边,一会儿又瞧瞧右边,把十六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个遍之后,才由衷的发出感慨:“哦~原来药人长你这个模样,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胡媚儿是真的觉得意外,她听说那些药人都长得奇形怪状,性格也古古怪怪,完全不能正常沟通。 而眼前的这个人,不但长相英俊,胳膊、腿都长在了该长的位置上,关键是能正常交流。 唯一的缺点就是一点礼貌都没有,跟个愣头青似的,看不懂脸色,但结合他药人的身份来看,一切又显得合理了起来。 或许是从胡媚儿的言行举止中察觉到了一丝善意,原本还有些战战兢兢的十六胆子也稍微大了一些,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再次向胡媚儿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我想解开傀儡术,离开药师谷,不知姑娘能否帮这个忙?” 得知了十六药人的身份后,胡媚儿的态度发生了巨大转变,之前的不耐烦与嫌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同情,只见她轻轻摇了摇头,柔声回答道:“我如今的实力,解不开这傀儡术,郎君还是去问问别人吧。” “哦,多谢了。”十六还以为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到头来也是一场空,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不做任何纠缠,沮丧地转身准备离去。 第38章 冷静!冷静!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大块头男人如同一阵疾风般猛冲了过来。 只见他满脸焦急,目光紧紧锁定在胡媚儿身上。 “媚儿,听说有人族修士来找麻烦,你没事吧?”大块头男人急切地问道,言语之中满是担忧。 胡媚儿尚未开口回应,大块头男人的视线便落在了正离去的十六身上,瞬间便点燃了他的怒火。 就见他怒目圆睁,咬牙切齿,二话不说,挥舞起砂锅大的拳头,径直朝着十六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混蛋,竟敢欺负我的媚儿!” 此时的十六正心灰意冷地低垂着头颅,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大块头男人气势汹汹的一拳竟像是砸在了一块无比坚硬的金属上,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顺着手臂迅速传递回来,这股冲击力巨大,以至于大块头男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而去,踉踉跄跄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突如其来声响惊扰了十六,他有些茫然地回过头,就见那面神秘的青铜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工夫,青铜镜又如幻影般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事发突然,大块头男人未能看清那是什么,只当是十六暗中使了某种阴险狡诈的手段,顿时就更生气了,再次挥起拳头冲了过去。 肉搏可是十六最擅长的,当即就做好了反攻的准备。 不管大块头男人的武力值有多高,结果都是一样的。 其他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粉黛很清楚,经过刚才那件事,更确定了青铜镜会主动护主的事实。 粉黛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张开双臂,死死拦住大块头男人。“别动手!别动手!冷静,冷静!” 见粉黛如此坚决地阻拦自己,男人顿时恼羞成怒,瞪大了双眼,满脸怒气地对着粉黛呵斥道:“粉黛,你拦着我干什么?” 看到男人愤怒的表情,粉黛并没有被吓退,而是继续劝阻道:“熊大力,你冷静一点!你这样贸然冲上去,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原来这个大块头男人叫熊大力,其真身是一头体型巨大、力大无穷的黑熊精,因为一直对胡媚儿心怀仰慕之情,所以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她忠实的护花使者。 熊大力哪受得了粉黛这么说自己,那小白脸的大腿还没自己胳膊粗,怎么看都比自己弱,当即就不服气的吵吵了起来。“粉黛,你让开,老子今天就要看看谁的拳头硬。” “你别自讨苦吃!”粉黛寸步不让,又重重的推了熊大力一把。 这维护的劲,不但熊大力和胡媚儿摸不着头脑,就连十六都一脸茫然。 胡媚儿心思敏捷,料想粉黛不会平白无故的帮一个刚认识的人,于是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拦住了情绪激动的熊大力,然后转过头凝视着粉黛,轻声问道:\"粉黛,这是怎么回事?\" 可算有人帮自己解围了,粉黛终于松了一口气,而后无奈的耸了耸肩,苦笑着回答道:“我刚刚就想跟姐姐说了,这小子突然得了块青铜镜,还能引动禁制中的天雷,可把我和妹妹们折腾惨了。” 说着看向十六,眼神中充满了埋怨与委屈。 而十六这个当事人,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什么青铜镜?什么天雷?什么禁制?他通通没有概念,一脸不解的看着几人。 竟有法器能与禁制中的天雷产生感应,这确实是件棘手的事。 胡媚儿顿时明白了粉黛将十六带来的原因,但这么离奇的事,也不能只凭粉黛三言两语的讲述就定论,怎么说也得验证一下,于是眼眸微眯,毫不迟疑的对十六出手,玉掌如疾风般朝着十六的胸口猛的拍去。 十六下意识的后退躲避,却敌不过胡媚儿的速度,眼睁睁的看着掌击离自己越来越近,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胸前突然闪过一道金光,那面青铜镜又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正好停在十六身前一寸的位置,稳稳地挡住了胡媚儿这凌厉一击。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青铜镜爆发出了强大的能量波动,不但将胡媚儿的手臂震得发麻,更是引动了空中的禁制,一时间雷声滚滚,似乎下一刻就有天雷倾斜而下。 僵持了片刻,胡媚儿没有再动手,而青铜镜感知到危机解除,又重新回到了十六的识海中,同时雷声也停止了。 胡媚儿这下是彻底信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头涌出,不禁小声嘟囔:“原来是这样。” 先有熊大力对自己重拳出击,后又有胡媚儿不由分说的出手中伤。 十六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这些人是真想要自己的命啊,随即毫不犹豫的拔出腰间暗藏的匕首,紧紧握于手中,同时双眸警惕地紧盯着面前的三人,浑身肌肉紧绷,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见此情形,胡媚儿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惊吓到了十六,她娇躯微微一颤,随即面露愧色,连忙向前欠身施礼,并轻声致歉:“郎君勿怪,媚儿只是想看看粉黛说的那面青铜镜,不得已才对郎君出手,还请郎君不要放在心上。” 这人都要杀自己了,还叫自己不要放在心上,十六又不是傻子,哪能说谅解就谅解了,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状态。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只要能从此地逃走,以后绝不会招惹这几个人,十六这么想着,脚步已经不动声色的向后方移动了。 这么明显的举动,胡媚儿三人又怎会看不到,但他们没有拆穿,只是淡定的笑了笑。 “看来是真的吓着郎君了,媚儿给郎君赔不是!”说罢,胡媚儿又恭恭敬敬的欠身给十六行了一礼。 粉黛见状也赶忙附和:“粉黛也给郎君赔不是!” 紧接着,胡媚儿和粉黛不约而同的看向熊大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第39章 没伤着你吧 “呃~”被二人这般注视着,熊大力略显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然后迅速迈开步子朝十六走去,与此同时,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哎呀,兄弟,刚刚对不住啊。” 十六此刻无比紧张,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警惕地盯着熊大力,随时都准备发动攻击。 然而,当十六真正面对熊大力那庞大的身躯和粗壮有力的四肢时,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怯意,只因在他过去的岁月里,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熊大力这么强壮的人,若真动起手来,自己才是那个被吊打的那个。 在十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熊大力突然伸出一只粗壮的胳膊,毫不客气地搭在了十六瘦弱的肩膀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十六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寒意直窜头顶,刹那间,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布满全身,直直地僵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熊大力对十六的反应浑然不觉,依旧笑呵呵地上下打量着十六身上的伤痕,语气关切地问道:“嘿嘿~下手重了些,没伤着你吧?” 熊大力笑容灿烂明媚,看上去毫无恶意。 可落在十六眼中,却充满了压迫感,不敢有任何回应和表示,但手上涌现出的青筋却出卖了他此时的情绪,紧张而又局促。 一旁的胡媚儿将十六这些细微反应尽收眼底,自然明白十六心中的顾虑,正当她张开嘴,想替十六解围的时候,忽然听到熊大力发出一声惊呼。“兄弟你是药师谷的弟子吧?最近我看见好多药师谷的弟子,都跟你穿一样的衣服。” 熊大力瞪大眼睛,满脸好奇地看着十六。 尽管十六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残破不堪,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清样式。 从十六对药师谷的态度来看,他对药师谷可谓是深恶痛绝,胡媚儿已经发觉了这一点,因此选择在此时为十六解围。“他不是药师谷的弟子。” 这话一出,熊大力立刻瞪大了双眼,急忙追问:“那他是?” 胡媚儿依旧一脸平静,缓缓吐出两个字:“药人。” “啊!药人!”熊大力听到这个答案后,忍不住兴奋地大喊起来,接着扶住十六的双肩左看看、右瞧瞧,那副稀罕劲,与胡媚儿第一次听说十六是药人的时候如出一辙,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原来药人长这模样,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这时,熊大力注意到了十六紧紧握着的那把匕首,看上去着实有些吓人,想都没想便伸手一把夺了过来。“哎呀,这个东西太危险了,不要伤着自己。” 说罢用力一抛,匕首就不知道掉在草丛的哪个位置了。 十六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眼前这人简直毫无分寸感,丝毫不懂得保持人与人之间应有的距离,他实在忍无可忍,猛地用力一推,直接将熊大力给推开了老远,紧接着,便冲着胡媚儿三人怒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见十六生气了,熊大力也不闹腾了,转身讪讪的走回了胡媚儿身边。 胡媚儿见状,安抚的冲着熊大力笑了笑,然后快走两步,走到十六近前,柔声说道:“郎君方才也瞧见了,我们只是对你的青铜镜格外感兴趣罢了。” 从刚才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说青铜镜,十六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什么青铜镜?我不知道!” 十六眼神坚定,一点也不像在说谎。 胡媚儿心生疑惑,眼神一凛,视线穿透了十六周身的经脉和穴道,令人震惊的是,一番探查之后,竟发现十六身上毫无根基,不禁大惊:‘奇怪,这人身上没半点修行痕迹,是如何驱使那面青铜镜的?’ 想到此处,胡媚儿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目光望向上方的天空,突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脑海中冒了出来。‘莫不是跟这洞天中的禁制有关?’ 猜测终归是猜测,在没有确定之前,一切都可能存在变数,胡媚儿不想节外生枝,便想再看看那青铜镜,于是就跟十六商量。“郎君不知道没有关系,你再让我看看那面青铜镜,让我仔细瞧瞧,或许能解了郎君心中的疑惑。” 经过刚刚一系列的事情,十六对胡媚儿他们充满了敌意,随即反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千辛万苦的寻觅一个未曾听闻之人,就凭你费劲心思也要摆脱身上的桎梏!”胡媚儿顿了顿,接着继续说道:“你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我们也一样。” “不瞒你说,其实这方洞天原是一处小妖的栖息之地,不知是哪位人族大能将此地圈禁起来,当做人族修士的试炼场。” “我也是误打误撞才进入了此地,只是没想到,此地的禁制竟如此强大,我耗费无数心血都没能勘破,至今都没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你们是被囚禁在这里的?” “可以这么说。”胡媚儿直接回道。 囚禁都是委婉的说法,就听熊大力怒气冲冲的补充道:“囚禁倒还好说,他娘的,为了保全那些小崽子的性命,这禁制竟然压制了我们的修为,让我们有力都无处使。” 他们的处境跟十六极为相似,让十六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神情一下子就柔和了下来。 见十六心软了,胡媚儿心中暗喜,连忙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方才见那青铜镜真能引动天雷,想必跟这禁制有所关联,或许我们也能借郎君之手离开这洞天。” 十六自身都难保了,哪还有力气去帮别人,况且他是真的对胡媚儿几人说的事情一无所知,便婉拒了。“你们说的我明白了,但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青铜镜,更没有能力帮助你们。” 这点小事难不住胡媚儿,只见她眼珠子一转,很快便又想出一条妙计来。“郎君可否让我探查一下你的神识?” 听到这话,十六犹豫了,自己已经缺少了一魂一魄,要是再伤了神识,只怕此生都别想摆脱药师谷了。 第40章 是谁让你来寻我的? 胡媚儿看出了十六的心思,赶忙解释:“郎君请放心,我只是探查探查,绝对不会伤害郎君。” 就算胡媚儿这么说了,十六也不敢相信啊。 见状,胡媚儿又继续说道:“倘若我真想伤害郎君,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说罢胡媚儿便看向粉黛,粉黛立马会意,手腕翻转间手中便出现了一条毒蛇。 见十六依旧不为所动,胡媚儿接着补充道:“青铜镜虽能挡住术法攻击,但这毒物可就不一定防得住了,若当真对郎君抱有杀意,郎君是不可能从我们手中逃脱的。” 到目前为止,十六还没见识过胡媚儿的实力,可他还清楚记得与粉黛交手的情景,自己与粉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就连粉黛都对胡媚儿毕恭毕敬,可想而知,胡媚儿的实力定然远在粉黛之上,再加上一个熊大力,十六处于绝对的劣势当中,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十六最终还是妥协了,轻轻地点了点头,同意了胡媚儿的提议。 紧接着,便见胡媚儿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了十六的眉心处,刹那间,她的神识便毫无阻碍的进入了十六的识海中。 十六的识海浓雾弥漫,一切景象都显得模糊不清,仿佛置身于混沌未开之际,唯有高空中的那面青铜镜清晰可见。 胡媚儿见状,心念一动,立即飞身向前,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当她靠近青铜镜时,青铜镜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突然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并迅速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只见一道道天雷如同银蛇狂舞般从青铜镜中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胡媚儿席卷而来。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且威力惊人的攻击,胡媚儿不由得花容失色,惊呼声尚未出口,便已匆忙转身躲闪,试图避开这些致命的天雷,尽管她身法灵动迅捷,还是没能完全躲开所有攻击,在意识即将撤离识海的最后一刻,一道天雷狠狠地击中了她的身躯。 “姐姐,你没事吧?”粉黛见此情形,脸色骤变,急忙上前扶住脚步踉跄的胡媚儿。 熊大力也三步并作两步冲至近前,焦急地询问道:“媚儿,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说着,他伸出大手就要检查胡媚儿的伤势。 胡媚儿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有些慌乱的心神,同时调整了一下因受惊而略显紊乱的呼吸节奏,随后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对着关心自己的两人说道:“放心吧,我没事。”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从她苍白的脸色依然能够看出所遭受的创伤不轻。 而十六什么都没感觉到,对那所谓的青铜镜愈发好奇了,于是询问胡媚儿。“你看清楚了吗?” 胡媚儿摇了摇头,无奈的回道:“我正欲上前看清,就被天雷驱赶了出来。” 对于自己当前的状况,十六完全摸不着头脑,有些沮丧的垂下了眼帘。“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见状,胡媚儿连忙柔声安慰:“郎君尚未踏入修行之路,感觉不到也属正常。不过你放心,此物有灵,它既认你为主,在这洞天之中定会护你周全。”说完这话,胡媚儿眼眸一转,接着又问:“媚儿有一问,不知郎君可否解答?” 如此客气有礼的问话方式,十六还是头一次经历,一时间竟有些不太习惯,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连忙应声:“姑娘直说就好。” 胡媚儿带着疑惑接着追问:“不知是何人让郎君前来寻我的?” 十六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穆青。”然而,当他看到胡媚儿脸上浮现出的疑惑时,又进一步解释,补充道:“哦,他跟我一样,也是个药人。” 不管是在妖族,还是在人族修士中,胡媚儿那也是声名远扬,知道她在福地洞天中的人也不少,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十六前来寻她呢?她摸着下巴冥思苦想。“他既然知道我的存在,想必也知道我的能力,不会平白无故让你来寻我。”说着又看向十六,继续问道:“他可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面对胡媚儿的询问,十六轻轻晃了晃脑袋,示意并未得到任何特别的指示。 见此情景,胡媚儿略微思索后继续说道:“既是如此,不如你就说说,他让你来寻我时的情形吧,越详细越好。” 听到这话,十六点了点头,然后就讲述起了自己进入盐池前后所经历的种种事情,每一个细节都不曾放过。 随着十六的讲述不断深入,一旁的熊大力和粉黛二人越听越是心惊,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更同情十六的遭遇了。 而胡媚儿抓住了重点,原来是穆青想让十六去引诱肖瑶,脸上不禁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毕竟诱惑他人可是她最为擅长的手段。“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也确实没有找错人。” 十六迷糊了,刚刚还说解不开,现在怎么又说找对人了,前后的变化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心里想什么就直接问了出来。“你刚刚不是还说,你解不开吗?” 面对十六的质问,胡媚儿镇定自若的笑了笑,而后有条不紊地解释:“我现在确实没有办法直接帮你解开,但那位大小姐可以啊,我只需要教你,如何让那位大小姐,心甘情愿的帮你解开就好了。” 还能有这样的事,十六有些不敢相信,目光急切的再次向胡媚儿求证。“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胡媚儿非常自信的回应,然后话锋一转,又跟十六讲起了条件。“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听到还有条件,十六不禁噎住了,心中瞬间变得忐忑不安起来,一种强烈的紧张感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继续问道:“什么条件?” 胡媚儿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故意装出一副正在思索的模样,那双妩媚动人的眼睛时不时扫向十六,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见十六确实焦急、担忧,胡媚儿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出了自己的条件。“你识海中的那面青铜镜,可能与这洞天的禁制有关,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若实在不小心被旁人知晓了,也不能说出禁制的秘密;还有便是,不能伤害洞天内的妖兽。” 第41章 我想跟你谈个条件 十六闻言,思维转得飞快,几乎是立刻就反问道:“可是,如果是它们要杀我呢?我总不能不还手吧?” 显然胡媚儿在提条件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一下子愣住了,但也只是短暂的愣神过后,便迅速调整思路并重新修改了一下刚才所说的条件,接着说道:“那......那就这样,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你,伤害你,你就不能伤害他们。只要你答应了,我就教你。” 十六短暂思索了片刻,又说:“你说的一个条件,可这是两个条件。” 十六算得还挺精,胡媚儿被噎住了,当即就耍起了无赖。“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这两个条件对十六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可以用不痛不痒来形容,不答应才有问题呢,当即就答应了下来。“我答应,只要能让我摆脱药师谷,我都答应。”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胡媚儿眉头轻挑,有些得意的看着十六,两人就算达成口头协议了,但话还是得说清楚的,免得十六反悔,随后又听胡媚儿继续道:“丑话说在前面,你缺魂少魄的,想修习我狐族的魅术有些困难,但我会尽我所能教你,能学多少就是你的本事了,但你不能失言,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面对胡媚儿的警告,十六郑重其事地回应道:“姑娘放心,不管能否学成,我都不会主动伤害洞天内的妖兽,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青铜镜与禁制的关联。” “姑且相信你吧,随我来。”胡媚儿说完便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轻盈地朝着洞穴走去。 十六则紧跟其后,心中充斥着期待与紧张。 粉黛见状,也准备跟上他们的步伐,然而,才刚刚走出几步,突然注意到熊大力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好奇心,于是快步走到熊大力身旁,轻声问道:“琢磨什么呢?” 听到粉黛的声音,熊大力猛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只见他一边挠着脑袋,一边天真无邪地问粉黛。“你说,他一个大男人学魅术,真的能成吗?” 熊大力是一点也不看好十六,完全不敢想象十六学习魅术是个什么光景。 粉黛倒很期待,以十六那个性格,应该会很有趣,但她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眯起眼睛微微一笑,故意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提点熊大力。“女人的心你不懂,要是那大小姐真看上他了,那他就一定能成。” “为什么?”熊大力瞪大双眼,急切地望着粉黛,盼望她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以熊大力那个脑子,即便粉黛费尽唇舌去解释,他也难以理解其中的深意,所以粉黛干脆就不白费力气了,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都说你不懂了,还问为什么。” 话音未落,粉黛也跟着进入了洞穴之中。 一个两个说话都那么深奥,熊大力一点都理解不到,好在他不是那种纠缠不休的人,得不到答案便也算了,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迈着大步紧跟在粉黛身后。 胡媚儿说到做到,对十六倾囊相授,更是让粉黛姐妹几人帮助十六修行。 当十六深刻了解到什么是魅术后就有些后悔了,这哪是他一个大男人学得来的,但胡媚儿很严苛,根本不给十六反悔的机会,一天十二时辰给他安排得满满的,一点闲暇时间都没有。 从未接触过女子的十六,现在每天都泡在一群女人堆了,还得忍受她们对自己动手动脚,肆意调笑捉弄,那日子苦不堪言。 幸好还有个熊大力可怜他,经常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带他溜出去,看看洞天内的风景,了解观摩物种的起源,教了他不少常识。 “要我说,你学什么魅术,不如跟我学拳,如果药师谷那些家伙再敢欺负你,你就用拳头狠揍他们,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熊大力带着十六隐藏在粗壮的树干上,喋喋不休的向他吐露自己的想法。 对于熊大力的提议,十六却持有不同的看法,若仅凭拳头便能轻易化解目前的困境,他早就那么做了,于是回道:“可拳头解不开术法。” 话虽如此,但十六不忍心看到熊大力满心期待的目光因此黯淡下去,稍作思索后,又赶忙补充说道:“不过学学也不错,至少拳头对付寻常之人还是很有用的。” 听闻此言,熊大力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同时大声喊道:“走,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瞧瞧。” 话落,只见熊大力身形一闪,敏捷地从树上纵身跃下,而后大步流星地朝着某个方向奔去。 十六见状,亦是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一片石林密布之地,这些林立的巨石形态各异,上面更是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或大或小、深浅不一的拳印,足以见得熊大力平日的训练有多刻苦。 “兄弟,瞧好了!”在十六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熊大力已然开始耍起了拳法,只见他身如疾风,拳若雷霆,一招一式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想当年,我还没被困在此地的时候,那些个修士天天都想取我性命,你猜怎么着?我这一拳下去,撼山拔树,威力非凡,可把那些修士吓坏了。”熊大力一边打拳,一边同十六闲谈。 待到最后一拳挥出的时候,只听得一声巨响传来,熊大力的拳头稳稳打在了一旁的石柱上,那石柱比熊大力的身形更加粗壮,石柱应声而裂,径直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仅仅拳击就能发出如此巨大的威能,十六受到了极大的震撼,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根断裂的石柱,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显然,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对于十六这般惊讶的反应,熊大力一点也不例外,他大笑着迈步走到十六身旁,然后极为熟稔地伸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满脸得意的问道:“哈哈......我给这套拳法取了一个霸气的名字呢,叫做撼山拳!怎么样,兄弟?厉害吧?” 第42章 你的拳法很厉害 “厉害!很厉害!”十六对那份力量有极大的渴望,思绪还没转过弯来,赞美之词便已脱口而出。 看出了十六眼中的渴望,熊大力适时的凑到十六耳边,带着讨巧的语气问道:“怎么样?想学吗?” “想!”十六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仿佛这个答案早已在心底等待多时了,此刻的他太需要一个人来指导自己了。 见十六如此直率,熊大力不仅没有丝毫吝啬之意,脸上反而流露出一丝得意与满足,对他来说,将自己所掌握的技巧传授给他人,并且看到对方在自己的指导下不断进步,这种感觉简直妙不可言,于是兴致勃勃地向十六详细讲解起了一些关键的要领,然后便拉着十六一同迈入了实际操作的阶段。 一时间,只听得“砰砰砰”的打砸声响彻云霄,那巨大的动静甚至都能感觉到山体为之震动。 在两人对练的过程中,熊大力刚开始的时候还有所收敛,刻意控制着自己出手的力度和速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全身心投入其中,竟然忽略了自己正在训练十六这件事,一不小心,便使出了真正的实力,而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瞬间激发了青铜镜护主的功能。 熊大力见状不但不惊慌,反倒哈哈大笑起来。“呵呵,终于出来了,这次就看看是你的防御快,还是我的拳击快!” 话音未落,只见熊大力眼神骤变,立马严肃了起来,手脚如同疾风骤雨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十六攻去。 别看熊大力身材魁梧,宛如一座小山般壮硕,但令人惊讶的是,其动作极为迅速,快如闪电。 这惊人的速度让十六眼花缭乱,根本无法准确地捕捉到熊大力移动的轨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青铜镜的防御速度逐渐落了下风,稍微出现一丝纰漏就被熊大力钻了空子,就见熊大力猛的挥出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十六的脸上。 十六整个人如同狂风卷起的落叶一般,身不由己地急速旋转着飞了出去,而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直到身体与地面亲密接触,十六仍然没有回过神,脑海中一片混沌,全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哎呀,兄弟,你没事吧?”熊大力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拳击中了十六,顿时惊慌失措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跑到十六跟前,弯下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十六从地上搀扶起来,同时一个劲的道:“对不住,对不住啊!刚刚打得太痛快了,没注意力道,你......你还好吧?” 十六缓缓抬起头,只见他左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就像塞了个馒头进去似的,嘴角处还残留着一抹鲜红的血迹, 此刻,十六只觉得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尽管如此,他还是强忍着疼痛和不适,勉力回答熊大力的关切询问:“没……事儿,我……我不要紧。”然而,由于脸部肿胀和伤势的影响,他的话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熊大力吓坏了,生怕自己把十六打坏了,赶忙将他扶到一旁坐下,紧张焦躁的等在旁边。‘怎么办?怎么办?媚儿知道我把他打了会不会生气啊?哎呀,好端端的带他练什么拳嘛。那破镜子是怎么回事,这都防御不住,真是没用......’ 十六意识回拢的时候就看见熊大力在旁边自责叹息,他轻轻将手搭在熊大力的肩上,说道:“你的拳法很厉害。” 见十六清醒了,熊大力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终于松了一口气。“兄弟,你真没事吧?” 十六微微摇头,答道:“没事,我们出来很久了,胡姑娘和粉黛姑娘应该着急了。”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嗯。” 话音落下,熊大力便搀扶起了十六,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愧疚了。 二人刚到洞穴外便与一脸怒容的粉黛撞个正着。 熊大力见状,心中不由得一紧,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暗自思忖着这次肯定逃不过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了。 尽管如此,熊大力还是得强装镇定,明知故问的道:“粉黛,你怎么在这儿?” 闻言,粉黛狠狠地瞪了熊大力一眼,随即目光又转向一旁的十六,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十六脸颊上的伤痕,原本就燃烧着怒火的双眸此刻更是变得火光四射,对着熊大力怒吼道:“他脸上的伤是你打的?” 面对粉黛的质问,熊大力心虚得厉害,但仍企图狡辩一番来掩盖自己的过错,于是结结巴巴地回道:“那个……我们……我们只是练练拳而已,不小心伤到了,纯属意外!” 可十六脸上的伤势实在过于严重,半张脸都肿胀不堪,任谁也不会相信熊大力这番说辞。 果不其然,粉黛压根儿不吃这套,再次厉声斥责道:“都肿成这副模样了,你居然说是练拳造成的?分明就是存心想置他于死地吧!” 被粉黛这么一说,熊大力瞬间哑口无言,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恰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十六终于开了口,主动为熊大力解起围来,只听他轻声说道:“粉黛姑娘,你消消气,这事的确不怪熊大力,他是一片好心传授我拳法,只是我的实力太过低微,这才不小心受了伤。” 没想到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十六竟然会出言维护自己,这让熊大力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既高兴又感动,饱含感激地望着十六,用力地点了点头,那眼神仿佛在说:‘好兄弟,还是你理解我!’ 看到十六如此坚定地力挺熊大力,纵然粉黛心有不满,也不好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只见十六怀中的传音符毫无征兆地开始闪烁起微弱的光芒,并自行从他怀中飞出。 这一突发状况令在场的三人大惊失色,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第43章 藏匿一个人并不难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胡媚儿宛如鬼魅一般骤然现身,就见她动作轻盈敏捷,两根纤细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拈起了那枚正在闪烁的传音符。 刹那间,传音符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得绵软无力,静静地躺在她的两指之间。 “是她来了。”看到这一幕,十六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张符纸上。 胡媚儿秀眉微蹙,而后玉手一挥,在符纸上迅速施加了一道禁制,将其与肖瑶之间的联系暂时屏蔽掉。 做完这些后,胡媚儿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把已经封印的传音符递还给十六,神色凝重地说道:“能拖一日是一日,你且好好修行。” 交代完十六后,胡媚儿转头又吩咐粉黛。“粉黛,你先带郎君进去。” “好。”随后粉黛便带着惊魂未定的十六匆匆离去,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之中。 然而,胡媚儿的部署并未就此画上句号,接着又继续向熊大力下达指令:“你将小妖们召集起来,让他们严密监视那群修士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向我汇报,不得有丝毫延误!” 熊大力知晓此事非同小可,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模样,神情变得异常严肃庄重,用力地点了点头,沉声应道:“媚儿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地!” 不过,胡媚儿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生怕熊大力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再次开口补充道:“记住,你们只需要远远盯着就行了,千万不能贸然行动,更不能让他们察觉到你们的存在,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熊大力重重地应了一声,表示已经完全领会了胡媚儿的指示。 紧接着,他转身迈开大步,带领着一众小妖迅速离开了居住的这片洞府,开始全力搜寻肖瑶等修士的踪迹。 有了这个小插曲后,十六的内心便无法平静下来了,修行进展停滞不前,胡媚儿和粉黛看着他现在的状态,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今日先到这里,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胡媚儿无奈地叫停了修行,并随手一挥,示意众人散去。 紧接着又转过头去对着粉黛轻声说道:“你也去休息吧。” 粉黛闻言,欲言又止地望了一眼十六,终是抿了抿唇,一句话也未曾说出,随后便带着其他姐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此地。 十六也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态度有些消极,尤其是看到粉黛离开时那充满关切与担忧的目光后,更是感到一阵愧疚涌上心头,于是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胡媚儿面前,满脸歉意地开口道:“胡姑娘,我……” 而胡媚儿似乎早已洞悉了十六接下来要说的话,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抢先一步打断道:“郎君无需自责。” 尽管胡媚儿表现得毫不在意,但十六自己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仍旧低垂着脑袋,闷闷不乐地站在那里,宛如一个做错了事的孩童。 胡媚儿轻轻合上眼眸,稍作停顿后,深吸一口气,内心已然有了决定,接着面色凝重,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十六,用一种异常严肃而郑重的口吻开口询问道:“郎君是想解开傀儡术,还是只想摆脱药师谷的控制?” 对十六而言,这两者并无差别,一旦成功解开了傀儡术,也就意味着摆脱了药师谷的束缚与桎梏,但胡媚儿既然特意问了,自然有她的深意。 于是,就见十六带着疑惑不解的神色询问胡媚儿。“有什么区别吗?” 胡媚儿本可以对这件事情置之不理的,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此事牵涉仙门,稍有不慎便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奈何十六已与青铜镜签立了契约,出于对洞天内妖兽安危的考虑,胡媚儿也不能袖手旁观。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她发觉十六这个人本性不坏,有自己的底线与坚持,值得自己出手相助。 想到此处,胡媚儿微微仰起头,嘴角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轻声回应道:“凭我胡媚儿的本事,想在洞天中藏匿一个人并不难。” 听到这话,十六心头涌起一阵喜悦,可胡媚儿接下来的话则让他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就听胡媚儿继续补充道:“不过相应的,你也会同我们一样,失去自由,永生永世被囚困在此地。” 不管是否选择留下,对十六来说都是一场严峻的考验,一时间根本无法做出决定。 胡媚儿看到十六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没有逼他立刻做出决定,而是给了他足够的思考时间。“郎君不必急着给出答复,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在郎君没有做出选择之前,我会尽可能的拖住他们。” “嗯。”十六听后,微微颔首,应下了胡媚儿的提议。 这么大一块石头压在心底,十六都感觉自己喘不过气了,再加上身处洞穴之中,四周环境狭隘闭塞,更令他心生烦闷。 思及此处,十六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洞府。 洞府外阳光明媚,微风轻拂,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映入眼帘,不远处,有一座小小的土坡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十六信步走到土坡之上,寻得一处平坦之地,然后席地盘膝而坐。 他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新的空气沁入心肺,那股清凉与舒畅驱散了些许内心的压抑。 待心情稍作平复之后,十六缓缓睁开双眼,开始仔细欣赏起眼前这难得一见的美景来。 只见蓝天白云之下,青山绿水环绕其间,绿树成荫,繁花似锦,好一幅如诗如画的美妙画卷!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犹如一条条巨龙蜿蜒伸展。 近处的小溪潺潺流淌,水波荡漾间闪烁着点点金光,仿佛无数细碎的钻石散落其中。 溪边绿草如茵,五颜六色的野花竞相绽放,散发出阵阵迷人的芬芳。 枝头鸟儿欢歌,彩蝶翩翩起舞,一派生机盎然之景令人陶醉不已。 如果不是那笼罩在上空的禁制,这处洞天无疑是梦寐以求的归隐之所,此地环境清幽宁静,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全然不见外界那无穷无尽的杀戮与纷争。 第44章 她很厉害的 在这里,妖族相处融洽,他们对十六这个异族也很友好,让十六生平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源自他人的善意关怀。 然而,长时间逗留在这洞天之中,也并非万全之策,因为每隔一段时间,便有宗门派遣弟子前来历练,发现十六这个人族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十六自身缺失部分魂魄,在修行之道上可谓是阻碍重重,即便只是遭遇一些实力稍强的高阶修士,也不一定有自保的能力,更别说他还有复仇这个强烈的执念了。 正当十六沉浸于沉思遐想之际,粉黛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窜出,然后动作轻柔的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并柔声在他耳旁低语:“郎君,在想什么呢?这般入神专注。” 由于事发突然,十六受到惊吓后瞬间产生了应激反应,几乎就在同一刹那间,他条件反射般迅速出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粉黛纤细娇嫩的手腕,然后猛地发力一扯。 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爆发而出,粉黛整个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转眼间便已被十六拉扯至身前,与此同时,十六毫不迟疑地伸出另外一只手,径直朝着粉黛白皙修长的脖颈狠狠掐去。 可怜的粉黛对此毫无防备,仅仅眨眼的工夫,她那娇柔婀娜的身躯已被十六牢牢地掐住脖子,并死死按压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 “郎君,是我!”粉黛被掐得脖子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了,艰难从喉间挤出这几个字,试图让眼前的十六赶紧清醒过来。 而十六听到声音后,总算回过了神,定睛一看,发现面前之人竟是粉黛,迅速松开手,满脸歉疚地将粉黛扶了起来。“抱歉,我以为是别人。” 此刻的粉黛哪还有心思听这些,她只顾着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要把刚刚缺失的氧气全都补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粉黛才稍稍缓过气来,嗔怪道:“你......你下手也太重了吧,差点就掐死我了。” 面对粉黛的埋怨,十六只能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有人从我身后靠近。” 好在粉黛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轻轻摇了摇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未放在心上。 待到气息完全平稳下来后,粉黛抬起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十六,轻声问道:“郎君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这么严肃,是有什么心事吗?可以告诉我吗?” 说话间,粉黛已然缓缓伸出玉手,轻轻抚平了十六眉宇之间因忧虑而形成的褶皱。 不知不觉间,他们彼此已经建立起了一定程度的信任,原本对外界充满警惕和防备的十六,尤其是面对陌生之人时总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如今对待粉黛等人却已不再像最初那般戒备了,当面临一些艰难的抉择或者犹豫不决时,十六甚至会静下心来,认真聆听他们所给出的意见与建议。 面对粉黛的疑问,十六一如往常那般说出了困扰自己的问题。“两个月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用不了多久,药师谷的那些弟子们便会全部撤离。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已经离我很近了,想必她也会有所察觉,找到我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胡姑娘告诉我说,她有办法将我藏匿起来,只要等到那些弟子们离开,我就能重获自由!” 粉黛听闻异常兴奋,情不自禁的大喊了起来:“胡姐姐愿意出手帮你,那不是很好吗?你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有人相助本是好事,但弊端也同样多,紧接着十六又抛出了新的问题:“眼下你们的妖力受到了压制,她又能护我多久呢?万一再被修士发现了踪迹,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话语至此,十六不禁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之中再次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忧愁。 不管胡媚儿当下的妖力是强是弱,粉黛等人对她都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当即就夸赞了起来。“胡姐姐很厉害的,一般的修士她根本不放在眼中。” 其实粉黛内心也是希望十六能够留下的,在一个多月的相处中,十六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进了她心里,只是这份刚刚萌芽的悸动,她还没有发觉罢了。 而十六则一直沉浸在修行中,心无旁骛,根本不曾朝着男女情爱的方向去思考,自然看不出粉黛与他格外亲近的深意,现在又因为药师谷的事情愁得焦头烂额,更没有心思去琢磨那些儿女私情了。 “此次前来的不过是些普通弟子,凭借胡姑娘的本事,兴许能够避开他们的搜寻。但下一次呢?万一来一个长老级的人物呢,我还能在胡姑娘的庇护下安然存活吗?”十六一下子将话题引上了另一个高度。 粉黛答不上来,满脸悲伤的望着十六,而后就见十六长舒一口气,神情无奈地继续补充说道:“胡姑娘能护我一时,却护不了一世,我迟早都要面对他们,与其躲躲藏藏,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很明显,对于当前的困境,十六的内心深处其实早就定夺。 而在一旁聆听的粉黛,听完这番话后,脸上不禁流露出些许失落,但她不想被十六看出来了,迅速调整情绪,就见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略带苦涩的微笑,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目光直直地凝视着十六,轻声说道:“郎君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还纠结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十六只觉得豁然开朗了,眼前的愁云也一扫而空。“是啊,我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还纠结什么呢。”转而又跟粉黛道谢:“多谢粉黛姑娘帮我解惑。” 正说着话,十六便缓缓站起了身,双手向上伸直,尽情地伸展着自己的身躯,仿佛要将身上所有的疲惫都释放出去,同时与粉黛别道。“我也是时候离开了,这段时间多谢粉黛姑娘和胡姑娘照顾了,劳烦粉黛姑娘回头给胡姑娘说一声,答应她的事情,我决不食言。” 第45章 你小子是不是有毛病 闻听此言,粉黛心中一紧,瞬间慌了神,嘴唇微张,结结巴巴地问道:“郎……郎君,你这要走了吗?”声音之中,满含着不舍之意。 十六轻轻点了点头,应道:“嗯。” 粉黛的眼神变得愈发急切,她紧紧盯着十六,追问道:“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说话间,粉黛的眼眸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似乎期盼着十六给自己一个承诺。 十六被粉黛反常的举动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避开了那道灼热的目光,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说道:“应当不会了,若有幸离开药师谷,我想我会寻个僻静之地潜心修行,等我的实力足够强大时,还要寻药师谷那些人,讨回这些年的屈辱与折磨。” 十六这番话语虽然听起来颇为扎心,但却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粉黛自嘲的笑了笑,她看着十六,口中虽是斥责,但内心却充满了担忧。“别整天打打杀杀的,世间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物,在等待着你去探寻和发现呢,可你却对它们视而不见。” 兴许是即将要与肖瑶等人汇合的原因,十六一直深藏于心底的那股杀念,竟在此刻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只是刹那间的功夫,他的眼神就变得冰冷至极,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冷酷杀手。 “我苟活至今,就是为了复仇。我要亲眼看着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一个个匍匐在我脚下,痛苦哀嚎的样子!”十六咬牙切齿地说道,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仇恨之中。 其神情与他们初次相见时一模一样,冷漠到了极点,甚至还透露出阵阵阴森的杀气,仿佛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未曾在十六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粉黛被十六的神情吓到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小步,声音微微颤抖地说出了一句话:“一定要活着……” “这段日子,多谢了!”十六没去理会粉黛此时是何种心情,甚至都没有回头去看一眼,再次道谢后,便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片茂密的丛林之中,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林海间。 而在那茂密的森林深处,早已有人在此守候多时,只见熊大力正带领着一群形态各异的小妖,静静地等候在十六的必经之路上。 这些小妖们有的手持粗壮的木棍,有的紧握着从过往修士那里抢夺而来的各式武器,还有些则展现出自身锋利的爪子和獠牙,个个面露凶光地瞪着匆匆跑来的十六。 “熊大力,你怎么会在这里?”十六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毫不迟疑地开口问道。 熊大力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森白的牙齿。“特意来送你一程。”说罢,他又转身面向身后那群跃跃欲试的小妖们,高声吼道:“小的们,给我打!” “遵命,老大!”众妖齐声应和,声音响彻整个密林。 紧接着,只见这群小妖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奋不顾身地朝着十六猛扑过去。 一开始,十六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出手反击,但当他看清熊大力等人虽然气势汹汹,但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时,心中瞬间明悟过来,原来他们并非真的要与自己生死相搏,而是另有深意。 想到此处,十六不禁暗暗感叹,到底还是这帮家伙想得周全啊!于是,他不再犹豫,当即转身撒腿狂奔起来。 小妖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得嗷嗷直叫,各展神通,将自己的看家本领全都施展出来,拼命地朝着十六扑去,刀光剑影、拳风掌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网。 一时间,密林中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大戏,十六在前面拼命逃窜,身形灵活地穿梭于树木之间;而熊大力率领的一众小妖则在后面紧追不舍,使得林间树叶纷飞,鸟兽惊走,好不热闹。 没过多久,十六那原本还算完好的身躯逐渐开始增添新伤,一道道狰狞可怖的伤口纵横交错的分布在他的身体之上,殷红的鲜血不断从这些伤口中涌出,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襟,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青铜镜屡次闪烁着光芒现身而出,试图护住十六,但每次它刚一露面,都会被十六强行压制下去,并试图在脑海中跟青铜镜对话。“你如果不想继续被埋没在这方洞天中,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说来也怪,那青铜镜仿佛真能听懂十六的话,在接收到他的告诫之后,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不再贸然现身。 没了青铜镜这个碍事的家伙,小妖们愈发兴奋。 追逐之中,突然一支锋利的箭矢如闪电般疾射而出,直直地朝着十六的右腿膝窝处飞去。 十六只觉得膝盖上猛地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便是脚下一空,整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个踉跄之下,直接向前扑倒,重重地摔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小妖们皆是一愣,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知所措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而熊大力则气得暴跳如雷,狠狠瞪向那个放箭的小妖,破口大骂:“你小子是不是有毛病啊?下手那么重,把我兄弟打残了怎么办?” 那小妖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手忙脚乱地丢下了手中的弓箭,满脸惊恐和委屈,可怜兮兮地搅动着自己的手指。 “不……不是你让我们打的嘛?”小妖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眸偷瞄了一眼熊大力。 就见熊大力握紧了拳,原本气势汹汹的模样瞬间僵住,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毕竟刀剑无眼,误伤也是难免的事,他不能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怪罪在小妖身上。 “这点小伤,不碍事。”就在这时,十六回过了神,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艰难地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尽管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伤口,但他愣是咬紧了牙关,一声没吭。 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后,这才发现一支箭矢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右腿膝盖处,这便是最好的证明,十六不做理会,继续让它留在腿上,一瘸一拐地继续朝着前方奔跑而去。 第46章 别想一个人吃独食 看到这一幕,刚刚闯了大祸的小妖顿时如释重负,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熊大力,撒起娇来:“老大,他说不碍事,嘻嘻嘻……” 熊大力本来还想训斥几句,可话还未出口,身边的另一个小妖急忙开口提醒道:“老大,他已经跑远了,咱们不追吗?” 听到这话,熊大力一惊,强行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责骂之语,大手一挥,领着这群小妖再次朝着十六逃跑的方向狂奔而去。 边跑边回头大声提醒:“你们都看着点,别攻击要害,受个皮外伤就行了,别真把我兄弟打坏了,听见没有?” 被熊大力一警告,小妖们纷纷附和:“听见了,老大!” 他们不是漫无目的的在丛林中乱跑,而是有预谋的靠近肖瑶等弟子。 就在十六的体力即将耗尽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冲出了密林,而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旷草地上,肖瑶和其他同门弟子正好在此处休整。 他们察觉到有动静传来,定睛一看,竟是一群妖兽追逐着一名弟子而来,顿时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剑,摆出防御姿势,严阵以待,准备与这些来势汹汹的妖兽展开一场生死较量。 而妖兽们看到突然出现的一大批弟子,也停下了脚步,目露惊疑的打量着弟子们。 经过长时间的奔跑与躲避,十六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无力,双腿一软,直接半跪在了药师谷弟子与妖兽中间的地带,大口喘着粗气,随后抬起头,目光先是在药师谷弟子身上扫视了一圈,而后又缓缓转向了张牙舞爪的妖兽们,脸上没有表现出太多惊慌或恐惧,反而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由于十六此刻的模样实在是太过狼狈不堪,头发散乱、衣衫褴褛不说,浑身上下还沾满了血污和树叶,以至于肖瑶他们第一眼看到他时,压根儿就没能认出来,只当是个普通弟子,他们只是冷冷地瞥了十六一眼,便迅速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对面虎视眈眈的一众妖兽身上。 就在这时,只见人群之中,肖云峰手提一把寒光闪闪的佩剑,大步流星地从众多修士当中走了出来。 他目光如炬,眼神锐利无比,狠狠地扫过熊大力等一众妖兽,口中冷冷说道:“正愁找不到妖兽的踪迹,你们就自己送上门了,今天谁也别想离开。” 说话间,肖云峰手中的佩剑微微颤动,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仿佛眼前的这些妖兽已然成为了他的囊中之物。 而站在他身后的众多弟子,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那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与急切的光芒,仿佛只要得到一个出击的命令,他们便能如离弦之箭般冲杀出去。 “兄长可别想一个人吃独食。”肖云庭几步走到肖云峰身旁,嘴角微微上扬,也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再看对面,熊大力一脸不屑地看着肖云峰等人,丝毫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锐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狠之气,同时还嚣张无比地对着身后那群张牙舞爪的小妖们大声喊道:“小的们,今天咱们就开开荤,拿这些破修士打打牙祭。” 话音落下,那些小妖顿时像炸开了锅似的,纷纷欢呼雀跃起来,嘴里不停地叫嚷着:“打牙祭!打牙祭!” 这喧闹的场景把在场的修士们气得脸色发青,怒火中烧,在肖云峰和肖云庭毫不犹豫地率先冲出去的瞬间,其他修士也紧紧跟随其后,一同向着妖兽们猛扑过去。 十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从自己的头顶呼啸而过,眨眼之间,双方人马如同两股汹涌澎湃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冲撞在了一起,刹那间,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刀剑相互撞击所发出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和痛苦的哀嚎,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妖族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所以他们只是象征性地与修士们缠斗了数个回合,而后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熊大力身形魁梧如山,毅然决然地站在了队伍的最后方,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守护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小妖们。 只见他怒目圆睁,浑身肌肉紧绷,伴随着一声怒吼,使出了看家本领,一记撼山拳挥出,顿时地动山摇。 与此同时,一旁的小石妖也迅速行动起来,齐心协力,运用自身操控岩石的能力,筑起了一道高高的石墙,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横亘在妖族与修士之间,硬生生地将双方彻底隔绝开来。 “切,就凭你们这些小崽子还想抓我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熊大力一脸不屑地朝着石墙对面的修士们冷嘲热讽道,当他转过头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一群小妖正个个耷拉着脑袋,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熊大力见状不禁微微皱眉,心中略有不满地喝问道:“一个个闷着个脑袋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们呢。”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只小妖怯生生地抬起了手,指着自己的胳膊向熊大力哭诉:“老大,他们刚才砍到我的胳膊了!”说着,它脸上的表情愈发显得可怜巴巴,那副神态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有了这只小妖带头,其他小妖们也纷纷壮起胆子,七嘴八舌地开始诉起苦来。 有的小妖摸着自己受伤的脚丫子,娇声娇气地喊道:“我的脚脚也受伤了,好痛~” 有的则捂着肚子,泪眼汪汪地嘟囔着:“还有我,还有我,我的肚子也疼。” 更有甚者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大腿哀嚎道:“呜呜呜……我的腿也痛死了!” 他们心中仿佛积压着无数的委屈和不满,此刻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嘴巴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那嘈杂的声音简直要把熊大力的脑袋给炸开了花。 熊大力站在那里,活脱脱就是一个大家长,面对这群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小鬼头们,心中充满了无奈。 第47章 你居然还活着! 他实在受不了这喧闹声了,于是大声吼道:“行了行了,别吵了,再磨蹭下去,等那些修士追过来,把你们一个个抓了去炼丹。” 这话成功震慑住了这些小妖,他们立刻闭上了嘴巴,紧张兮兮地盯着那堵高高的石墙,生怕修士们会突然从墙里跳出来。 毕竟妖力受到了压制,他们也不敢保证石墙能阻拦多久,熊大力担心修士真的追上来,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敢再耽搁,急忙催促着小妖们离开。“好了好了,别看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好在他们这次行动是经过精心策划和准备的,大多数妖兽只是受了一些轻微的皮外伤,只要好好休养几天,便能恢复如初。 相比之下,药师谷的那群修士可就没这么走运了,其中有好几个弟子身负重伤,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愿意放弃这次宝贵的试炼机会,咬牙坚持了下来,继续留在了洞天之中。 在大家全神贯注地医治伤患时,终于有一名眼尖的弟子发现了角落里的十六,他心生疑惑,随即走上前去,准备为他检查医治,但当他看清十六的那张脸时,瞬间露出了惊愕的表情,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呼响彻整个场地:“肖十六,你……你居然还活着!” 众人被这声呼喊吸引,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十六所在的方向,每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满满的不可置信。 肖瑶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十六跟前,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待确认真的就是失踪已久的十六后,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狂喜。 “肖十六,你竟然还活着?我都以为你死了。”肖瑶激动地说道,然而当她看到十六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模样时,刚刚伸出去想要搀扶他的手却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脸上更是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嫌恶之意。 那位负责治疗伤者的弟子见此情形,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正准备动手帮十六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一旁的肖云峰忽然开口道:“别管他了,他不过是个药人,你赶紧去那边看看其他伤者的情况。”说罢,肖云峰朝着不远处另一名伤势较重的弟子努了努嘴。 这是明晃晃的孤立十六了,那名弟子自然明白肖云峰话中的意思,随即应声道:“是,师兄!” 然后收拾好自己的药品,转身匆匆离去,奔向了指定的位置。 肖瑶自然也明白肖云峰的意思,在众多同门面前,纵然她心中有所不满,也不敢公然与肖云峰作对,于是不着痕迹的从储物戒悄悄取出几瓶疗伤药,有内服的丹药,也有外敷的伤药,随意地抛撒在十六脚边。 “你自己处理一下,别拖我们后腿。”肖瑶面无表情地丢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其他弟子对待十六的态度亦是大同小异,皆是尽可能地避开与他接触,似乎生怕和他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没过多久,原本围绕在十六周围的那些弟子便慢慢散去了,独留十六一人,孤寂的瘫坐在树荫下。 对于这样的情形,十六倒是喜闻乐见,他本就不愿意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尤其是此刻身上的伤势,除却腿上被利箭所射中的那一处较为严重之外,其余的大多是些皮外伤,只是看着吓人而已,若是被旁人仔细查验,定然会被揭穿,从而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此时,肖云峰、肖云庭、肖遇安等亲传弟子正围坐在一起。 肖云峰对十六能存活至今充满了好奇,目光时不时的落在了不远处十六的身上,感慨道:“这个肖十六还真有些本事,居然能在众多妖兽的围攻下得以生还。” 其他人心里其实也怀有相同的想法,出于种种缘由,他们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于是便将十六能够成功化险为夷、转危为安的功绩,硬生生地归结到了自身头上。 只听得其中一人信誓旦旦地说道:“我看未必,要是他今天没遇上我们,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是啊,咱们好几位师兄弟都受伤了,就凭一个肖十六,能捡回一条命都是上苍怜悯。”肖云庭此时也跟着帮腔应和起来。 在这群人中,唯有肖遇安对十六所经历的磨难抱有几分同情,只见他稍显犹豫地开口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吧,就算是我们自己,独自一人在这洞天中待上两个月,结果未必就比肖十六好。” 像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对这些心高气傲的修士来说,无疑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当场就有人脸色骤变,冲着肖遇安怒目而视,并毫不客气地质问道:“肖遇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我们皆是无能之辈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肖遇安不禁慌了神,连忙摆手摇头,急切地辩解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说说自己的看法罢了,绝对没有轻视大家的意思。” 谁知那人根本不吃这套,而且情绪变得愈发激动,只见他猛地伸手抓住肖遇安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其一把提起,然后愤怒的吼道:“你他娘的充什么好人,这么同情肖十六,怎么不见你去帮帮他?” 肖遇安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敢再回嘴反驳,于是用充满惊恐和无助的目光,向肖云峰几个人投去求救的信号。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几个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十分默契地转过了头,故意避开他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哀求。 肖遇安毕竟是肖立的亲生儿子,多多少少还是得给他留些脸面。 等到这场闹剧闹得差不多的时候,终于有个人站出来充当和事佬了,伸出一只手按住那名正与肖遇安发生争执的弟子手腕,劝说道:“好了好了,到此为止吧。别把我们肖公子吓着了,回去又得找副谷主哭鼻子。” 这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了周围一群弟子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第48章 是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肖遇安只觉得脸颊像被火烤过一样滚烫,羞愤交加之下,趁着对方松手的瞬间便跑开了,但那些刺耳的嘲笑声始终萦绕在耳畔,久久无法散去。 见自家主子受了欺负,慕青眼眸暗了暗,脸色阴沉的在肖云峰几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嘴唇紧抿着沉默了片刻,随后便快步走到肖遇安身旁轻声安慰起来。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都是怂蛋。”有人眼尖的看到了慕青,跟着又嘲讽了几句。 这话一出,又引得众弟子一阵哄笑。 而另一边,十六正默默坐在角落里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同时也在观察肖遇安他们的动静,将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但他对此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不解的是,身为同门,大家本应该相互扶持、共同进步才对,可为什么这些人却要如此针对肖遇安?而且,身为肖遇安的手足,肖瑶和肖云峰三人又为什么不出面替肖遇安撑腰? 接下来的几日,十六如同一个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一般,默默地跟随在肖云峰等人身后。 众人走走停停,历经各种艰难险阻,终于迎来了试炼的尾声。 期间,肖瑶也曾询问过关于传音符的事,被十六以一句“我不会使用此物”给敷衍了过去。 本次试炼的前三甲揭晓,分别是肖云峰、肖云庭以及另外一名亲传弟子。 结果公布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肖瑶不幸落榜,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回到家中便开始大发雷霆,那愤怒的情绪仿佛火山喷发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只见她像一头失控的猛兽,在屋子里横冲直撞,见什么砸什么,屋里屋外顿时一片狼藉。 肖立看着女儿如此疯狂的举动,心中焦急万分,无奈之下,只好拿出许多珍贵的灵宝,试图平息她的怒火。“我的乖女儿啊,你别闹了好不好?这是长老会做的决定,爹爹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背后暗中操纵呀!这些灵宝你先拿着,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爹爹讲,爹爹一定想尽办法帮你弄到。” 肖瑶被贪婪和欲望蒙蔽了双眼,既想要得到实际的利益,又渴望拥有显赫的名声。 对于肖立给予的这些灵宝,她虽然心中满意,但仍然不肯罢休,依旧瞪着一双充满怨气的眼睛,对着肖立大声喊道:“云峰哥都能进藏书阁挑选地阶功法,我也要去。” 面对肖瑶提出的这个要求,肖立感到十分为难,毕竟地阶功法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获取的,必须得经过长老会的严格审核与同意才行。 即使肖瑶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肖立也不能毫无原则、毫无底线地为她大开方便之门,想到这里,肖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狠下心来婉言拒绝了肖瑶。 “瑶瑶啊,地阶功法可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东西,要得到它们,必须经过长老会的同意才行。爹爹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可以让他们不顾规矩直接把地阶功法给你呢?”说完这句话,肖立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 说来也是,别说是地位尊崇、权势滔天的长老会了,就算是肖长平恐怕都未必会应允此事。 想到这里,肖瑶整个人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地蔫儿在了那里,眼泪汪汪地看着肖长平,抽抽搭搭地哭诉道:“可是……可是我这次已经非常非常努力了,依然比不上云峰哥他们……呜呜呜……” 见此情景,肖立连忙走上前去轻声安抚道:“没事没事,试炼又不止这一次,以后有的是机会。” 虽说肖瑶未能在此次试炼中夺得三甲之位,但肖立这次塞给她的东西可比前三甲的奖品丰厚多了,只不过这个贪心不足的小姑娘自己不知道满足罢了。 但这事也不敢往大了闹,要是让肖长平知道了,肖瑶免不了一顿训斥。 得了好处又消沉了几天,肖瑶很快就养足了精神头,带上十六和几个侍从游戏在药师谷。 药师谷的景色也是极好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也能给人心旷神怡之感。 “好看吗?”肖瑶手持一支野花,蹦蹦跳跳地来到十六面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娇声娇气地向他询问着对这支野花的看法。 十六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肖瑶会突然这样问他,不过很快便回过了神,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肖瑶手中的野花确实好看。 “是花好看,还是我好看?”肖瑶眨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再次向十六抛出了这个看似简单实则充满玄机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对十六来说也并不陌生,因为粉黛曾经也这么问过他。 记得那时,面对粉黛的提问,十六一脸茫然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然而,粉黛却笑着告诉他:“若是自己喜欢的人问这样的问题,尊心即可;若是自己不喜欢的人问这样的问题,就说丑人多作怪,若是不想得罪那人,便说......” 如今同样的场景再度上演,只是主角换成了肖瑶,十六稍作思考后,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人比花娇!” 这句话一出口,肖瑶瞬间就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十六竟然能说出这般动听的话,一时间,一股甜蜜涌上心头,对十六的喜欢又增添了几分,随后就见肖瑶双颊绯红,娇羞地笑了起来,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般娇艳动人。 她忍不住打趣起十六来:“谁说你木讷的,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嘛。” 听到肖瑶的调侃,十六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暗自庆幸还好粉黛有先见之明,之前已经和他详细探讨过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并教给了他应对的方法,否则这次恐怕很难过关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肖瑶的心情变得格外愉悦,不由自主的舞动了起来,舞姿优美灵动,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都恰到好处,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一旁的侍从们都被这美丽的画面吸引住了,一个个看呆了眼,情不自禁地发出阵阵赞叹之声。 第49章 不通晓人情世故的愣头青 十六那看似落在肖瑶身上的视线,实则早已游离于九霄云外,脑海中的思绪翻涌不息,而所有念头皆围绕着一个核心问题打转——究竟该采取何种策略,才能促使肖瑶心甘情愿地解除傀儡术呢? 他们此时还不知道,当众起舞这件事件会给他们带来多么大的麻烦,此事宛如一阵疾风骤雨,迅速席卷了整个药师谷。 一时间,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有人言之凿凿地声称,这一切皆是因为十六魅惑诱主所致。 更有甚者,直接断言正是由于十六的教唆蛊惑,才使得肖瑶做出如此有失体统、惊世骇俗之举。 面对外界铺天盖地的指责与非议,肖立自是心疼自家女儿,哪里舍得对其严加苛责半句,于是便将所有的罪责归咎到了十六头上。 盛怒之下的肖立,决定亲自会一会十六。 接到肖立的传唤之后,十六不情不愿的奔至大堂,刚一踏入堂内,映入眼帘的便是肖立那张阴沉的面庞。 只见肖立端坐在太师椅上,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气息,而在肖立的左右两侧,则整齐地站立着两排弟子,这些弟子个个神色凝重肃穆,紧绷着脸,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难以亲近之感。 “肖十六!你可知罪?”十六前脚刚站稳脚跟,耳畔便传来肖立震耳欲聋的怒喝之声。 对于这样的场景和质问,十六可谓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因此,他并未像常人那般惊慌失措地急于为自己申辩开脱,而是选择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满脸怒容的肖立,眼神之中看不出丝毫的畏惧或退缩之意。 而肖立也习惯了十六这种无礼的态度,只见他面色一沉,冷哼了一声之后,紧接着又开口说道:“哼!你和瑶瑶之间的事情,如今在药师谷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听到这话,十六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到十六如此强硬且毫不配合的态度,肖立简直气得不行,心中暗自骂道:这家伙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于是又眼神锐利的盯着十六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一直在琢磨,眼前这个人究竟是故意在这里装傻充愣呢,还是真的不懂? 就这样默默地僵持了一会儿后,肖立终究还是先打破了这份沉默,就见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给出了解释。“你之前一直待在天坑,没接触过外界的事物,不懂情爱,不知分寸,也情有可原。” 说到这里,肖立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将话题引回了十六与肖瑶的那些流言蜚语上。“瑶瑶与你不同,她是药师谷的大小姐,生来便是天骄,将来也会寻一位同是天骄的修士结为道侣。” “而你呢,不过是个低贱的药人,说白了,就是我们药师谷的一个奴隶,一个活兵器罢了。” “你的未来一眼便能看到头,而瑶瑶却有着无限的可能,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也不可能会有结果。” 肖立把话说得非常直白清晰,纵使十六不谙世事也听懂了,但他决定不了自己的去留,更拒绝不了肖瑶的命令,只得如实回答道:“这话,你不应该跟我说,应该跟大小姐说。” 这番话完全出自十六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并无任何不敬或者挑衅的意思,但传到肖立耳中,却变成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公然挑衅。 只见肖立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墨,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十六,从上到下仔细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片刻之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充满讥讽意味的笑容,冷冷地说道:“老夫承认,你这身皮囊确实招人,但也仅此而已了。” 听到肖立这番莫名其妙的嘲讽,十六有些茫然,他实在搞不懂肖立究竟想表达什么,稍作迟疑后,满脸疑惑地开口询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肖立见状,心中暗自思忖:看这小子一脸懵懂无知的模样,想必还真是个不通晓人情世故的愣头青。想到此处,肖立便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回答道:“离瑶瑶远些,她可不是你能觊觎的对象!” 面对肖立突如其来的严厉警告,十六连忙摇头否认:“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见十六言辞恳切,似乎没有说谎的迹象,肖立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追问道:“那你们整日粘在一起做什么?真当药师谷的人都是睁眼瞎吗?” 闻言,十六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大小姐有令,我不敢不从。” 且不论此事究竟缘何而起,但后果只会让十六来背负。 肖立面色凝重,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毫不犹豫地对十六宣判:“作为药人,守护主人声誉乃是你的本分,然而你却未能尽到这份责任,实在该罚!念及你此次乃初犯,今日暂且罚你五十戒尺。若日后再有此类过错发生,必定严惩不贷!” 说罢,肖立手臂一挥,示意身旁的弟子即刻行刑。 得到指令后的弟子没有丝毫迟疑,迅速行动了起来。 只见其中两名弟子快步走到十六身边,他们动作娴熟而粗暴,不由分说地强行扯下了十六的上衣,那白皙光滑的后背瞬间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接着,这两名弟子毫不手软,一人一边紧紧抓住十六的双臂,并用力向后扭转,迫使十六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跪伏在地。 就在这时,另一名弟子快步走来,手中紧握着一根足有两指粗细的戒尺,随着一声令下,这名执刑弟子高高扬起戒尺,而后狠狠地抽打在十六的背上。 每一尺子落下,都像是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能够带起皮肉。 剧烈的疼痛使得十六面容扭曲,忍不住龇牙咧嘴,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仅仅数尺子过后,十六原本洁白无瑕的背部已然变得猩红可怖,触目惊心的血痕一道盖过一道,宛如一幅残忍的画卷。 第50章 直接翻倍,让他长长记性 “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肖瑶得到消息后,心急如焚地匆匆赶来。 当她踏入大堂时,入目便是十六被人按压在地上抽打,顿时觉得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猛地蹿起,直冲脑门儿,她来不及多想,一边大声呵斥,一边脚步飞快地冲过去,想要立刻制止这场暴行。 正在行刑的弟子没有预料到肖瑶会突然闯入,一时间竟有些发愣,甚至都忘记了手中挥舞的戒尺。 肖瑶冲到近前,毫不客气地伸出手,用力一推,直接将离自己最近的那名行刑弟子狠狠地推倒在地。 由于事发突然,其他弟子也都被吓得纷纷后退几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这件事关系着肖家的声誉和脸面,由不得肖瑶胡闹,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肖立见到肖瑶如此冲动行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紧紧抓住肖瑶的胳膊,将她强行拉到一旁。 随后,肖立转头看向那些行刑的弟子,面无表情地命令道:“继续行刑!” 听到这个指令,弟子们虽然心有忌惮,但还是硬着头皮重新举起了手中的戒尺,准备再次对十六行刑。 眼看着那根戒尺即将落在十六身上,肖瑶急得直跺脚,不顾一切地再次高喊出声:“不许动手!你们再敢动手,当心本小姐废了你们!” 这句话带着十足的威慑力,那名手持戒尺的弟子闻言,果然不敢再有丝毫举动,只是呆呆地握着戒尺,不知所措地望向肖立,等着他接下来的指示。 此时的肖立已被肖瑶的行为气得七窍生烟,他那原本还算沉稳的面容此刻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只见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浑圆,仿佛能喷出火来,终于没能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冲着肖瑶吼了起来:“放肆!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紧接着,肖立又转过头去,对着那些行刑弟子喊道:“继续行刑,我今天倒要看看谁敢违抗我的命令,谁敢废掉你们!” 话音落下,肖立那凌厉的目光直直落在了肖瑶身上。 肖瑶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愣住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这还是那个一直疼爱自己、宠溺自己的父亲吗?竟然当着这么多同门弟子的面,丝毫不给自己留情面。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心知肖立此次动了真格,不禁心生怯意,不敢在此刻去触碰肖立的逆鳞,终是软下了语气,苦苦哀求肖立放过十六。“爹,这事与肖十六无关,都是那些人胡乱编排的,你别责罚他了。” 而肖瑶这番求情不仅没能平息肖立心中的怒火,反而火上浇油,使得肖立心中的怒意愈发炽烈,又加重了对十六的惩罚。“把小姐迷惑至此,是非不分,看来五十尺还是太少了,直接翻倍,让他长长记性!” 说完,肖立大手一挥,示意一旁的弟子继续执行惩罚。 “是,副谷主!”得到命令的弟子丝毫不敢怠慢,再次高高扬起手中那厚重的戒尺,狠狠地朝着十六挥落下去。 一声声沉闷而响亮的抽打声响起,每一下都仿佛重重击打在了肖瑶的心头,看着十六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四溅,肖瑶心痛如绞。 情急之下,肖瑶顾不得其他,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倒在了肖立面前,然后紧紧抱住肖立的双腿,继续哀求:“爹,我求你了,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你就放过十六吧。” 肖瑶何时这样低声下气地央求过他人,肖立看着眼前的女儿,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眉头紧皱,脸色阴沉,用一种极为少见的严厉口吻教训起了肖瑶。 “你瞧瞧你如今这副模样,哪里还能看出半点大家闺秀该有的仪态和风范!竟然因为一个药人变得如此自轻自贱、自甘堕落,你要我说你什么好!”肖立越说越是生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肖瑶眼眶泛红,仍倔强地抬起头注视着肖立,说道:“爹,只要你肯放过十六,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依着你。” “倒反天罡!简直是倒反天罡!”肖立怒不可遏,猛地一甩衣袖,大声呵斥道:“你这是将药师谷于置何地?将你爹我置于何地?非得把我气死,你才甘心吗?” 肖瑶从来没有见过肖立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竟无法应对,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去,过了许久,她才鼓足了勇气,弱弱地应承了一句:“哪……哪有那么严重。” 话音落下,肖立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疼痛难忍。“不严重?你自己出去听听,那些话说得有多难听!” “那都是他们胡诌的。” 无风不起浪,肖立太了解肖瑶了,要不是她那么高调,别人敢这么编排她吗?随即毫不留情地回怼道:“胡不胡诌,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可是……”肖瑶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不定,似乎还想编造一些理由来为自己辩解。 而肖立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只见他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肖瑶的话:“够了!不用再可是了,这件事我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若不是你自己招摇过市,这事能闹这么大吗?你也不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现在还有脸来闹,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肖瑶满脸惊愕得瞪大了双眼,她是真没想到肖立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气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她生怕肖立气出个好歹,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拉着肖立的胳膊跟他认错。“爹,我知道错了,我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就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怎么了得。” 肖立哪可能真跟肖瑶置气,见肖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态度一下子就缓和了,心平气和的跟她讲起了道理。 “女儿家长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的心思,这一点爹能够理解。 但是,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配得上你,你看看那肖十六,除了有一张好看的皮囊外,他还有什么?他又能给你什么?”肖立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向正在遭受惩罚、显得有些狼狈的十六,恨铁不成钢的质问肖瑶。 第51章 他们都会护着你 肖瑶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十六身上,对于肖立的苦心劝说压根儿就没有听进去,毫不犹豫地开口反驳起肖立来。“爹,我不在乎那些。” 肖瑶说得斩钉截铁,这句话犹如一柄利剑直直刺进了肖立的心中,瞬间就让他瞠目结舌、哑口无言,他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话,自己那么精明的一个女儿,碰上十六怎么就变得这么愚笨了? 愣了好一会儿后,肖立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反问道:“你不在乎?那是因为你现在什么都不缺,什么也不怕;上有叔伯,下有弟子,他们都会护着你。可若是有朝一日,药师谷遭了劫难,亦或是你不小心陷入了某种极度危险的境地中,凭你自己无法脱身,肖十六他能挺身而出护你周全吗?难道你真的打算将自己的终身幸福托付给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吗?” 这话成功问住了肖瑶,瞬间让她呆若木鸡,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事实正如肖立说的那样,以十六那微薄的实力难以承担起这份重任,又因着他们之间特殊的关系,肖瑶不敢放开限制,让十六踏入仙途;可如果十六不踏入仙途,那他们之间的缘分就只能如昙花一现般短暂,无法长久延续下去;如此一来,摆在肖瑶面前的便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进亦忧,退亦忧,左右为难,令人束手无策。 看到肖瑶沉默不语,肖立知道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于是趁热打铁,继续补充说道:“你身份尊贵,若不是犯下滔天大罪,宗门不会对你问责,但并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所犯下的每一桩错事,都会有人替你接受惩罚,今日便是例子,你仔细看着,肖十六挨的每一尺,都源于你的任性。” 语罢,肖立缓缓转身,再次坐回到那张象征权威的太师椅上。 而肖瑶则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正在受罚的十六,心情愈发沉重和复杂起来,仿佛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让她茫然失措,全然不知究竟应该如何应对眼前这般棘手的局面。 惩罚结束之后,肖瑶亲自御剑将十六送了回去。 这次肖立没有阻拦,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由肖瑶自己去面对和解决,旁人即便有心帮忙,也是无能为力的。 肖瑶搀扶着十六,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十六居住的小院,此时刘玉梅尚未归家,肖瑶轻车熟路的将十六送回了房间,轻轻将他放置在了床上。 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肖瑶竟然不顾自己尊贵的身份,亲自动手为十六敷起了药,只见她动作轻柔,仿佛怕弄痛了十六一般。 十六则趴在床上,强忍着背部的疼痛,心中没有半分感动,有的只是对肖瑶父女俩的抵触与厌恶。 “我爹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肖瑶率先打破了沉默。 为了生存下去,十六不得不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来回应肖瑶。 “就算小姐不说,我也不会放在心上。”十六的声音虚弱而低沉,听起来让人倍感怜惜。 肖瑶听到这句话,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刚想松口气的时候,却又听十六接着说道:“不过,副谷主说得很对,以我的本事,确实没有能力保护好小姐……” 说着,十六再次露出了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看得肖瑶心都要碎了,她紧紧握住十六的手,柔声安慰道:“你千万别这么想,在我心中,你已经很好了。” 肖瑶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十六的后背,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让她愧疚不已。 这一幕刚好被十六捕捉到了,借着肖瑶心中的那份愧疚,十六鼓足勇气在此刻与肖瑶拉近关系,只见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说出了这辈子最大的谎言。“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要小姐觉得我好,我就知足了。” 尽管十六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表现得真诚了,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么违心的事,不心虚是假的,生硬的语气,再加上冷漠的态度,只要肖瑶多留意一些,自然会发现破绽。 奈何肖瑶太痴迷十六那张皮囊了,完全没有留意到十六那不自然的神情,她感觉自己找到了一生所爱,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肖立之前的嘱咐,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这突如其来的甜蜜之中。 稍稍回过神来之后,肖瑶有些娇羞地低下了头,轻声说道:“你好好养伤,我......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慌慌张张地转身离去,甚至不敢再多看十六一眼。 而望着肖瑶匆匆逃离的身影,十六脸色骤变,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扯过身旁的被子,用力地擦拭着刚才被肖瑶碰过的那只手,眼中充斥着无尽的嫌弃。 由于肖瑶和十六的流言蜚语在药师谷内传得沸沸扬扬,许多弟子都找过十六的麻烦,尤其是李想和李涛这对兄弟,他们对十六恨之入骨,总是想方设法地给他制造麻烦,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羞辱他的机会。 他们听闻十六遭受惩罚的消息后,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嘴巴咧得都快合不上了,于是趁着十六养伤的功夫,这二人再次找上门去蓄意滋事。 彼时的十六正静静地端坐在自家院子里,冥思苦想着后续的行动计划,便迎来了这两位不速之客。 “你们又来做什么?”十六心里跟明镜似的,深知这二人肯定又是无事生非,故意来找自己的麻烦,因此连个好脸色都懒得给他们。 然而,这对兄弟却全然不顾及十六的态度,依旧我行我素,趾高气扬地紧盯着十六不放,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简直像在审视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一般。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屋了,你们自便。” 十六不愿耗费时间与这两个无赖纠缠,说完这句话,转身便打算逃回屋内躲避起来。 第52章 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李涛哪能让他如愿,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地冲到了十六跟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并扯着嗓子高声叫嚷道:\"我们兄弟二人才刚刚到这儿,你转头就要回屋,未免太过失礼了吧!\"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李涛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由于在身高方面比十六矮了足足半个头,此刻竟是仰头怒视着对方,原本想要营造出威严气势的说辞,从这样一个角度讲出来,不仅没有威慑力可言,整个人看起来反倒有几分滑稽可笑。 十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李涛,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够将人冻结,接着不耐烦地开口道:“有话就快说!” 如此高傲的态度让李涛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他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当下便想冲上前去暴揍十六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反观一旁的李想就冷静多了,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走到十六与李涛身边,突然伸出手,用力的一掌拍在十六的后背上,同时笑呵呵的对着二人说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嘛,急躁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打得十六猝不及防,只感觉背部的伤口都要裂开了,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但他不能在这两个人面前露怯,于是咬紧了牙关,强忍着剧痛,努力挺直了腰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随后,毫不犹豫地向后迈出一大步,与李涛和李想二人拉开了距离,再次一脸不耐烦地说道:“有话就直说,别动手动脚!” 此时的李涛早已气得脸红脖子粗,梗着脖子怒视着十六,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关节处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看样子随时都会冲上去给十六一点颜色看看。 只见李想眼疾手快,迅速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按在了李涛的肩膀之上,与此同时,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凝视着李涛,微微颔首,示意他稍安勿躁。 而后又见他皮笑肉不笑的转头看向十六,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此番前来,只是出于好心给你提个醒,师妹乃高岭之花,不是你可以觊觎的,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免得到头来一场空。” 十六平日里在肖瑶等人面前,或许还会佯装一下恭顺谦卑,但在眼前这两个人面前,却是半点儿也不愿意伪装。 就在李想话音刚落之际,十六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勾,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嘲讽之意,紧接着,他抬起下巴,以一种无比轻蔑的姿态迎上了李想的目光,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对方心底隐藏的那些小九九。“哼!大小姐可只有这么一位,你们与其在这里跟我纠缠不休,不如回去好好想想,你们兄弟二人究竟谁更有资格做大小姐的夫婿。” 尽管十六已经把话挑明了,但李想和李涛毕竟相互配合了多年,彼此之间有一定程度的默契,不会因为十六的三言两语就当场翻脸,哪怕十六所言句句诛心,依然不能动摇他们找麻烦的决心。 见此情形,十六都有些佩服他们的忍耐力了,跟着又添了一把火,补充道:“你们手足情深,不愿伤害彼此,莫不是想共享大小姐?” 这话侮辱性极强,十六话音刚落,就见那两兄弟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愤怒的火焰在他们眼眸中燃烧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李涛怒目圆睁,手臂肌肉紧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起拳头,朝着十六的腹部狠狠砸去。 只听得一声闷响,十六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撞击在不远处的围栏之上。 刹那间,围栏不堪重负,发出了一阵令人心惊胆战的破裂声,竟然直接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而十六背后原本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口,也因为这猛烈的撞击再度撕裂开,鲜血汩汩流出,眨眼之间便染红了他后背的衣衫。 “小子,不要以为自己有点姿色,把师妹迷惑住了便可以目中无人,只要我们想弄死你,有的是办法。”李涛并未因此解气,再次扑向倒在地上的十六,雨点般的拳头接连不断地落在十六身上,每一拳都蕴含着无尽的怒火和力量。 十六被打得口鼻溢血,惨不忍睹,但此刻的他却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紧紧蜷缩着身体,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毕竟十六现在是肖瑶面前的红人,兄弟俩有所顾忌,不敢真的将事情闹大,在狠狠暴揍了十六一顿之后,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因着肖立等人的介入,肖瑶明显收敛了不少,至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她都会有意无意地与十六保持距离,以免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 计划停滞不前,这可急坏了穆青,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便搜罗了一些有趣的画本,希望能借此推动事情的发展。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穆青怀揣着那几本精心挑选的画本,蹑手蹑脚地朝着十六的住处走去。 此时的十六正在睡梦中,隐约听到窗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顿时从梦中惊醒,再侧耳倾听,确定窗外有人,心中一惊,立刻警觉起来,呵斥道:“什么人?” 黑暗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墙角处轻轻响起:“是我。”原来是穆青! 听到这个声音,十六高悬的心稍稍落了下来,但仍保持着警惕。 随后,就见他动作敏捷地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打开窗户,将穆青放进屋内;接着,还不忘谨慎地朝窗外张望一番,再三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之后,这才迅速合上窗户,并转身看向穆青。 “你来做什么?就不怕被人发现吗?”十六压低嗓音,一脸严肃地询问道。 穆青看着十六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心吧,我早就仔细查看过了,除了你那位娘子,这附近根本没有其他人。” 话音落下,原本还算平静的十六骤然脸色大变,一股怒火涌上心头,狠狠地瞪向穆青,咬牙切齿地说道:“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第53章 这可是特意为你寻的 穆青没想到十六的反应会这么大,继续调笑道:“怎么还生气了?你可是与她拜过天地的,嘿嘿......” 十六着实不经逗,眼看就要发火了,穆青连忙收起脸上的戏谑之色,并迅速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今天来可是有正事的。” 听到这话,十六微微一愣,他和穆青平日里几乎没有往来,实在想不出对方能有什么事情,非得三更半夜找来。 不过穆青都这么说了,十六也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怒火,皱着眉头继续问道:“什么事?快说!”语气中透着几分明显的不耐烦。 只听穆青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猜猜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说着,便见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几本书籍,满脸堆笑地递到十六跟前,献宝似的说道:“瞧瞧,看看喜不喜欢?” 十六漫不经心地用余光随意一扫,视线落在那几本书的封皮之上,只见封皮已经泛黄,上面还有几处细微的划痕,显然不是崭新之物,顿时心生疑虑,眉头微微皱起。 而穆青正用一种急迫且期待的目光紧盯着十六,仿佛在等着他接下来的反应。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十六缓缓伸出了手,拿过最上面的那本书,在穆青的注视下缓缓翻开,当他看清书中的内容时,瞬间被惊得目瞪口呆,瞳孔骤然放大,这居然是一本描绘男女之间私密情事的画本!刹那间,一股热流涌上脸颊,耳根也迅速变得通红。 十六慌乱地合上画本,双手紧紧捂住,似要把刚刚看到的画面彻底封锁起来,随即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穆青,嘴唇微张,却一时间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憋出一个字:“你……” 然而后面的话却如鲠在喉,怎么也吐不出来,此时此刻,十六只觉得手中这本画本犹如一块滚烫的烙铁,恨不得立刻将它远远地丢出去。 眼见十六想要扔掉画本,穆青动作敏捷地从他手中夺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有任何损坏之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着,又见穆青动作轻柔地将画本放置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哀怨和不满,狠狠地瞪了十六一眼,嘟囔道:“这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弄来的,扔了多可惜。” 十六那为数不多的羞耻心告诉他,这东西绝对不能看,一旦看了就会变得不正常,顿时恼羞成怒,冲着穆青呵斥道:“这么宝贵你自己留着就好,拿给我做什么!” 面对十六的愤怒,穆青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坏笑,轻声回道:“这可是我费尽心思,特意为你寻的。” “不需要!赶紧拿走!”十六毫不留情地拒绝,态度坚决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眼见十六如此抗拒,穆青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似乎想到了新的主意,只见他稍稍调整了一下语气和姿态,转而采用一种更为委婉的方式试图说服十六。“如今那些老头子已经开始提防你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想办法把你除了,你确定还要继续等下去?” 穆青这番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劈向十六,让他一下子愣住了,完全不知所措,事情怎么就发展成现在这般田地了? “我什么都没做,他们提防我做什么?”十六一脸茫然,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不解之色。 看着十六这副懵懂无知的模样,穆青也有些傻眼了,他先是上下仔细地打量了十六一番,然后才缓缓开口问道:“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十六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心里愈发觉得莫名其妙。 “好吧,你可真够迟钝的!”穆青都有些无语了,十六这是对自己的处境一点都不知情啊,接着便说起了自己在药师谷中听到的一些传言。“现在药师谷都在传,我们的大小姐是不是已经和你有了肌肤之亲,行了苟且之事?” 穆青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十六的反应,他也很想知道传言是否属实。 而十六坦坦荡荡,对外界的传闻丝毫不在乎,回道:“他们爱怎么传就怎么传,跟我没有关系。” 这种话恐怕只有十六这种认不清现实的人才能说出来。 穆青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慢悠悠地给自己搬来一把椅子,稳稳当当坐下后,开始认真地剖析起了当前的形势。“没关系?怎么可能没关系?肖瑶是什么身份?她可是这药师谷谷主的亲侄女,堂堂正正的药师谷大小姐;就算将来无缘掌门之位,那也是长老的候选人之一。若日后能再与一位家世相当、修为匹配的男修结成道侣,那她的前途将无可估量!”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十六完全是一根筋,压根就没把穆青的话当回事。 仿佛能够洞悉十六内心的想法一样,穆青微微眯起眼睛,紧接着又开口说道:“你觉得药师谷那些老家伙,能容忍你毁了肖瑶的大好前程吗?能让你继续跟她纠缠在一起吗?” 听到这话,十六连忙辩驳:“那都是她一厢情愿,与我无关。” 闻言,穆青不禁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真是在天坑里待傻了,这点道理都不懂。” 此刻的十六确实如穆青所说,完全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究竟如何,只能一脸迷茫地望着对方。 看到十六这副模样,穆青只觉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随后十分无奈地问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你总该听说过吧?” 没想到十六竟然诚实地摇了摇头,表示从未听闻过此语。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穆青在心中叫苦不迭,莫不是自己真的找错了合作对象,但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他理了理思绪,耐着性子继续给十六解释:“不管你对肖瑶有没有心思,你的存在已经阻碍了她的仙途,她自己斩不断,自会有人替她出手,了结这段因果。” 随着穆青的逐步讲解,十六渐渐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意识到自己当前的处境很危险,脸色也随之阴沉了下来。 第54章 再也生不起好感来 能听懂话是好事,这就意味着穆青的分析讲解并不是毫无用处。 见状,穆青突然流露出一抹悲伤的神情,又道:“我们的命掌握在他们手中,逃是逃不掉的,唯有面对才是唯一的出路。” 说话间,穆青的视线再度落在了那几本画本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十六有所触动,内心开始陷入激烈的挣扎之中,无论从情感角度出发,还是理性思考,他都对穆青的提议充满了抵触,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一定要这么做吗?” 听到这话,穆青反问:“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十六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穆青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又用一种极其无奈的语气开导十六。“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换做是我,我也不愿意,但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十六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提议,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与肖瑶在一起的画面,顿时感到一阵恶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实在无法跨越心中那道坎儿,毅然决然地摇着头拒绝了。“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只要一看见肖瑶那张脸,我就觉得恶心,如何还能......还能做出那种事!” 穆青跑一趟可担着很大的风险,岂能因为十六一句做不到就轻易退缩,只见穆青眼珠滴溜溜一转,心中便有了主意,又滔滔不绝地分析了起来。“感情这种东西很奇妙,喜欢你的时候,就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可一旦出现了比你更秤她心意的人,她便会毫不留情的抛弃你;可你若跟她有了肌肤之亲,成了名义上的夫妻,那就不是想抛弃就能抛弃的了,至少她得顾忌自身的颜面。” “别说了,我不可能做那种事。”十六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想要立即终止。 穆青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只要你取得了肖瑶的信任,还怕她不给你解开傀儡术吗?只要术法一解开,那还不是天高海阔任你飞。到那时,还有谁能束缚你?还有谁能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傀儡术已经成了十六心中的执念,穆青此时突然提及,令十六迅速冷静了下来,开始复盘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从穆青出现的那一刻,自己就好像一直被他引导着。 不管是流言蜚语,还是长老们的态度,都出自穆青之口,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根本就不得而知,而自己也无从去验证;不止如此,穆青似乎对自己的事格外关注,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动机了。 最后十六得出结论,穆青此人太过于深沉难测,绝不是那种会为他人考量的烂好人,于是他又联想到了他们之前达成的合作,若是为了那个目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经过一番仔细梳理,十六终于弄清了眼下的状况,心中那份彷徨与不安顿时荡然无存,眼神清明的凝视着穆青,问道:“你只想要傀儡术的功法,对吗?” 面对十六突如其来的质问,穆青显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直接愣住了,心中不禁开始猜想,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还是让十六察觉到了什么?不然话题怎么就突然转到了此处? 而穆青不愧是跟着肖遇安见过大世面的,也只是怔愣了一瞬,眨眼之间便回过了神,依旧维持着脸上那份看似平和无害的笑容,试图以打马虎眼的方式将这件事含糊带过,只见他故作轻松地笑道:“原来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啊。” 哪怕只是瞬间的功夫,都足以让十六验证心中的想法,穆青还真是不择手段,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这副躯壳都被算计在内了。 有了这层算计,十六对穆青再也生不起好感来,不打算继续与他周旋下去,更不愿意陪他玩这些勾心斗角的小把戏,直截了当的问道:“若有功法,你真能解吗?” 见实在忽悠不过去了,穆青略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如实回应:“嗯......能。” 十六心中一惊,穆青竟连这一步都计划好了,看来是真的很迫切了,不知为何,突然就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仿佛在一瞬间大彻大悟了——原来在他们心中,自己竟是这般愚笨可欺。 而后就见十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一脸凝重的开口对穆青说道:“我会尽快帮你弄来功法,但你也要如约帮我解开傀儡术,否则我们同归于尽。” 这是承诺,也是警告,以十六的性格,他是真能做出这种事。 在事情尚未成功之前,穆青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只见他微微一笑,故作轻松地与十六开起了玩笑。“这么严肃做什么,我不会骗你的。” 见事情已经谈妥,十六毫不犹豫地开始下逐客令:“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察觉到了十六对自己的敌意,穆青倒也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后立即回应道:“好,那你早些休息。” 言罢,他转身就走。 而他带来的那些画本还静静地躺在十六的桌案之上,十六不经意间垂眸一瞥,正巧看到了,连忙开口喊住穆青。“等等!” 听到这声呼喊,穆青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十六,询问道:“还有什么事?” 十六指向桌上的画本,斩钉截铁地说道:“把这些书拿走。” 从他的表情和动作中不难看出,是真心不希望这本画本留在自己这里。 而穆青只是微微一笑,随意的摆了摆手,回应道:“留着吧,万一用得着呢。” 说完这番话后,穆青再次转身离去,轻车熟路的从窗户翻了出去。 对于像十六这样年轻气盛、充满好奇心的人来说,有些事物就如同潘多拉魔盒一般,越是未知,越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这不,当天夜里,躺在床上的十六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那些被他丢弃在一旁的画本,仿佛拥有一种无形的魔力,不断地在他脑海中闪现。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强烈的好奇,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悄悄地走到桌前拿起了那些画本,并缓缓地翻开了…… 第55章 一点也不客气 十六已经断断续续的在藏书阁附近蹲守好几日了,这几日里,他每天都像个幽灵般,趁着夜幕的掩护或者找个不易被人发觉的角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藏书阁的一切,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敢懈怠,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些看守的动向。 他时而藏身于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之后,透过交错的树枝缝隙,仔细地记录着看守们换岗的时间;看着那些看守迈着整齐的步伐交接任务,他的脑海中如同在绘制一幅精密的地图,将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时而又悄悄地绕到藏书阁的各个方位,通过守卫的数量和术法的加持,判断防御的强弱;有的地方守卫森严,巡逻的士兵来回穿梭,脚步踏在地上的声音都仿佛带着威慑力;而有的地方则相对安静,偶尔只有一两个守卫懒洋洋地走动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日的辛苦蹲守,十六终于摸清了看守轮换的时间,以及哪个方位的防御较为薄弱,而这来之不易的收获,也让他很快迎来了转机。 一日下午,十六正安静的待在自己房中,将这些天在藏书阁附近的收获仔仔细细地整理着,他没有地图,就只能在脑海中描绘,将藏书阁周围的路线都仔细捋了一遍,可总觉得有些欠缺,似乎有一些细微的地方被自己忽略了,于是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后,决定晚上再去确认一下。 就在这时,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十六心中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肖瑶结束了为期两日的短暂修行,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她就像一阵旋风,第一时间便是前来寻找十六,只见她大摇大摆地走到房门前,抬起一脚,“哐当”一声踹开了房门,那声音响亮得仿佛要把整个屋子都震塌。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十六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立马起身,双脚并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脸上带着几分惶恐,问道:“小姐怎么来了?” 肖瑶一边大大咧咧地往屋内走着,一边满不在乎地应道:“我就说怎么到处都看不到你的身影,原来在家躲着呢。” “小姐并未召唤,我就只好待在屋中。”十六瞧见肖瑶踏入屋内,一个箭步便冲到座椅旁,双手稳稳地搬起座椅,小心翼翼地将它挪到肖瑶面前。 接着,又用衣袖仔细在上面扫了扫,动作轻柔又专注,似乎怕肖瑶沾染到一点灰尘。 扫完后,十六微微欠身,伸出手掌,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示意肖瑶坐下。 肖瑶轻抬眼皮,眼神中满是理所当然,一点也不客气,迈着优雅却又带着几分傲慢的步伐,径直走到座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她双手随意地搭在座椅的扶手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道:“现在都这么有眼力见了,果然还是本小姐调教得好。” 肖瑶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尽显无遗,眼神中毫不掩饰地透露着轻蔑与不屑。 而十六心中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脸上挤出一抹看似恭敬的笑容,而后快步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茶壶,将滚烫的茶水缓缓倒入了一个精致小巧的茶杯中。 茶水清澈,落入杯中,溅起小小的水花,发出悦耳的声响。 然后,就见十六小心翼翼地双手端起茶杯,毕恭毕敬地递到肖瑶面前,并说道:“小姐,请用茶。” 肖瑶看着十六这一系列动作,满意的接过茶水,随意地看了一眼那冒着热气的茶杯,便直接将它搁置在了桌上,连一口都没有饮用。 十六垂眸,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而后便见肖瑶突然站起身,一个转身便站到了十六面前,距离很近,只要再往前一小步就能撞到对方身上。 不知道肖瑶这又是准备闹哪出,十六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别开了视线。 而肖瑶无视了十六这不自在的神情,嘴角含着笑,一只手缓缓搭在了他肩上,然后故作亲切的说道:“有时间多出去走走,结识结识门中的弟子,他们也能对你有所改观。” 肖瑶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仿佛是在恩赐十六一个难得的机会。 十六也很识趣,双手交叠,对着肖瑶又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回道:“多谢小姐好意,我会尽量去做。” 然而,在十六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倔强。 十六表现得太顺从、太有礼貌了,不禁让肖瑶内心泛起一丝别样的念头,眸里闪过一抹狡黠,嘴角微微上扬,竟误以为十六已经被自己彻底征服了。 随即她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玩味,双手背在身后,迈着轻盈的步伐,一步步地朝着十六逼近,那脚步看似悠闲,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十六原本安静地站着,察觉到肖瑶的靠近,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肖瑶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于是又接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砰”的一声,撞到了书案上,这才停下了脚步。 十六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书案上,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情,而此时的肖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距离近得仿佛两人之间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空气。 肖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抬起十六的下巴,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划过,那动作暧昧至极;她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声音带着几分魅惑,问道:“这两日没有见我,你有没有想我?” 两人的距离过近,十六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肖瑶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自己的脸上,那温热的气息,如同火苗一般,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慌乱,他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就是不敢与肖瑶对视,嘴唇微微颤抖着,结结巴巴地应道:“我......我身份低微,不敢......不敢肖想。” 十六说话的时候,声音细若蚊蝇,脸上充满了羞涩与紧张,那纯情的表情里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纯真。 第56章 一张脸涨得通红 落在肖瑶眼里,让她内心的征服欲彻底被点燃。 肖瑶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贴在了十六身上,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那姿势动作格外暧昧。 十六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肖瑶紧紧地禁锢着,动弹不得,心跳急剧加速,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而后,肖瑶又将脑袋轻轻地靠在十六的肩膀上,嘴唇贴近他的耳朵,再次开口问道:“是不敢,还是没有?” 她的呼吸打在十六的脖颈上,酥酥痒痒的,让十六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了起来,双手举着,完全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只弱弱地应了一句:“不敢。” 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那就是想了,呵呵~”肖瑶的声音暧昧又充满了诱惑,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而后又再次靠近,几乎要与十六的唇瓣相依。 十六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火灼烧一般,心中“砰砰”直跳,慌乱得不知所措,吓得他赶忙向后一躲,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高难度的后仰动作,腰腹用力紧绷着,全靠着这股力量的支撑,才没有直接摔下去。 也就是十六这慌乱的一躲,肖瑶一个踉跄,伸手想要稳住身体,却不小心将手搭在了书案上的几本画本上。 画本被随意地堆放在书案的一角,肖瑶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直接就想拿起来查看。 “嗯?你还看书啊?”肖瑶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已经轻轻捏住了画本的边缘。 “别碰!”十六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惊慌与急切。 这些书绝对不能让人看见了,十六赶忙伸手制止,试图阻止肖瑶拿书的动作。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竟让你这么紧张!”十六越是阻止,肖瑶的好奇心就愈发旺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动作敏捷的迅速拿起书,一个转身就躲开了十六想要抢夺的动作,身形灵活地在房间里一闪,就来到了离十六较远的地方。 而后,在十六惊恐的目光中,肖瑶打开了画本,书中的画面迅速映入眼帘,那一瞬间,肖瑶只觉得一阵恍惚,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紧接着又望向十六,眼中的震惊渐渐变成了调侃。 “好你个肖十六,还真没看出来啊,原来你这么大胆啊!”肖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故意拉长了声音,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十六。 十六自知理亏,那股心虚劲儿不断翻涌,以至于他根本不敢正视肖瑶。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片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时,又听肖瑶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你可知,这些都是禁书,要是让长老们知道了,非得好好罚你一顿不可。” 一听到“惩罚”这两个字,十六立马就变了脸色,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虽说他的恢复能力确实很强,但也架不住他们没完没了的折磨啊。 过往的那些惩罚就像噩梦一样在十六的脑海中不断浮现,让他充满了恐惧,当即便慌乱了起来,双脚不自觉地挪动了几下,双手也紧张地攥成了拳头,用他那仅剩的那一点勇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故作镇定地说道:“小姐大可以去检举,我认罚。” 这话说出口,却没有一点底气,甚至还带着几分颤音,看来他是真的怕了。 肖瑶可太喜欢这样柔柔弱弱的十六了,看着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欺负起来一定很有成就感;就好像她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而十六则是她可以随意摆弄的小玩偶;顿时,她就软下了态度,那原本戏谑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扭着那柔软的腰肢,又靠在了十六身上,柔声在他耳旁安抚道:“我怎么舍得让你受罚。” 面对肖瑶突如其来的示好,十六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又出现了,神情慌乱的想要远离。 肖瑶察觉到了十六那刻意躲避的视线,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以一种强硬却又带着几分娇嗔的姿态,轻轻地捧着十六的脸。 那双手细腻而温暖,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将十六不由自主地定在了原地。 肖瑶微微凑近,眼神中满是温柔与炽热,柔声说道:“其实我也很大胆的,只要你想,我可以的。” 肖瑶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十六的心田。 在十六愣神的功夫,肖瑶那娇艳欲滴的唇瓣缓缓贴上了十六的唇,那奇妙的感觉让十六眼前一亮,仿佛置身于一片柔软的棉花中,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沉沦。 幸亏十六还保留着一些理智,很快便从那如痴如醉的感觉中清醒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挣扎,轻轻抬起双手将肖瑶推开了,恭敬地说道:“小姐,你别这样,让人看到了,有损小姐的清誉。” 在十六心中,肖瑶是高高在上的药师谷大小姐,而自己不过是个卑微的药人,这种亲密的举动若是被旁人瞧见了,定会给肖瑶带来不好的影响。 “别叫我小姐,叫我瑶瑶。”肖瑶此时已经完全被欲望侵蚀了,脑海中只剩下了与十六的风流韵事,根本无暇去考虑名声,紧接着,她又一次贴了上去。 十六有着极大的心理负担,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纠结,偏头躲过了肖瑶的亲吻,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地说道:“尊卑有别,小姐还是......” “什么尊卑,我不在乎,我就喜欢你,我就想跟你在一起。”肖瑶的声音坚定而执着,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顾一切的决心。 十六实在拒绝不了肖瑶那炽热的爱意,最后一点理智与犹豫都在她的强烈攻势下瓦解了,欲拒还迎的被推上了床榻,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肖瑶的爱意将自己完全包围…… 此时,庭院中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一段跨越身份的爱情而欢呼。 第57章 傀儡术终于解除了 激情过后,房间里的空气渐渐冷却了下来,十六充满了忧虑和惆怅,紧紧搂着肖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安地问道:“小姐喜欢的是我,还是我这副皮囊?” 肖瑶静静地躺在十六怀中,眼中闪烁着满足的光,听到十六的问题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你了。” 明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十六心中不但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更加失落了,委屈巴巴的继续说道:“可我实在是太弱了,连保护你的力量都没有。” 十六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责和无奈,仿佛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而肖瑶压根儿就没想过让十六保护自己,脱口而出道:“没关系的,我保护你就可以了啊。” 这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进了十六心中,他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然后猛地松开肖瑶,身体扭捏地转向一旁,头也郁闷地扭向了另一边,嘴唇微微蠕动,嘟囔道:“我毕竟是个男人,还要一个女人来保护,只会更让人看不起。” 十六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愤怒和不甘,让原本欢快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就连烛火的光芒似乎也变得黯淡了许多,仿佛是在照顾十六的情绪。 肖瑶还沉浸在两人的欢愉中,此时此刻见不得十六受半点委屈,看十六不高兴了,立即从身后将他抱住,想以此来安慰他,沉默片刻后才说道:“我教你修行好了,只要你潜心修行,定能有所成就,到那时,别人就不会看不起你了。” 终于说到重点了,十六原本低垂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立马翻身搂住肖瑶,那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张口欲言,感谢的话立马就要脱口而出了。 可就在那一瞬间,十六又突然想到了自身的情况,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就熄灭了,沮丧地垂下了头,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变得弯曲,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缺魂少魄,难以步入仙途,只怕会辜负了小姐的一番好意。”十六声音沙哑的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苦涩和无奈。 为了不让肖瑶愧疚,十六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打起了精神,强装镇定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继续说道:“罢了,做个废物就做个废物吧,只要能跟在小姐身边,只要能侍奉小姐,我也就无憾了。” 言语之间,十六的视线定格在了肖瑶身上,仿佛在告诉她,即便自己不能修行,也会一直守护在她身旁。 十六的退让和委曲求全,都落入了肖瑶眼中,令她无比愧疚,坚定了要将魂魄归还于十六的决心,当即便回应道:“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不就是缺少魂魄嘛,这有什么难的,我这就将魂魄归还于你!” 说罢,肖瑶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眨眼间便唤出了那具承载着十六一魂一魄的木偶。 木偶一出现,十六眼中顿时迸发出兴奋的光,为了不让肖瑶起疑心,硬生生将这份喜悦压制了下去,目不转睛的看着肖瑶接下来的动作。 就见肖瑶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正欲施展法术将魂魄送回十六体内时,动作却突然迟疑了下来;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药师谷那些长老们严厉的面容和种种严厉的规矩,心中不由得一阵犹豫。 十六见肖瑶犹豫了,心里格外焦虑,只得狠下心,反其道而行之,随即挂着温和的笑容,主动打断了肖瑶,然后用一副不愿让她为难的口吻拒绝道:“还是不了,这不是小事,要让长老们知道了,你会受罚的,其实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这般以退为进的策略,成功勾起了肖瑶的好胜心,说什么也得把这傀儡术解了。“你都是我夫君了,我当然得为你着想,至于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大不了我们一起离开药师谷。” 随着话音落下,肖瑶又念诵了一段很长的咒文,同时结了几个法印,那具木偶先是闪烁出一阵奇异的光芒,紧接着便化成了一阵白烟,缓缓升起,顺利回到了十六的体内。 至此,傀儡术宣告彻底解除。 画面一转,十六与肖瑶面面相对,两人的视线刚好交汇,肖瑶脚边还躺着那册画本,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她刚刚拿起画本的时候。 而十六的眼中却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同时映射在了肖瑶眼中,令肖瑶眼神迷离,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正被一层朦胧的雾气所笼罩。 原来,从肖瑶看见画本中内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幻境之中。 由于十六的能力有限,不能像胡媚儿那般随心所欲的给人编织逼真又复杂的幻境,便只能动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投其所好,无限放大肖瑶内心的欲望,再将其拉入幻境,由她自己给自己编织一个美丽的梦境。 这一招可谓是惊险万分,因着他们二人在修为上的差距,十六要想成功就很难,若不幸被肖瑶识破了,等着他的便是无休无止的折磨。 好在十六是幸运的,成功的让肖瑶入了幻境,并主动解除了傀儡术。 傀儡术解除之后,十六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暖流传遍全身,原本空缺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身体里汹涌奔腾,游走在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被重新锻造,变得更加坚实而有力,与此同时,他似乎也看到粉黛等人所说的那片识海,与高悬的青铜镜。 冷静下来后的十六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肖瑶身上,有些不解的打量着她,就见她眼神呆滞,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种陶醉又痴迷的神情,不禁在心中思索着:‘她究竟看到了什么,竟是这般痴傻模样?’ 但这些都与十六无关,他现在才是那个猎手,而肖瑶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十六原本在一旁冷冷地注视着肖瑶,突然萌生出一种想杀了她的强烈想法,抬眸之间,眼神就变得凶狠而决绝。 第58章 一本一本的找 但十六没有自己的武器,就在他思索着如何才能让肖瑶一击毙命时,目光突然落在了肖瑶头上那支金钗上,几步上前,一把抓住那支金钗,从肖瑶的头上拔了下来。 十六紧握着金钗,缓缓地向下移动,那尖锐的钗头逐渐对上了肖瑶纤细的脖颈,只要用力往里一刺,便能轻易地刺穿肖瑶的喉咙。 就在十六准备动手的时候,脑中突然浮现出上一次想置肖瑶于死地的场景,那一次,肖长平突然出现救下了肖瑶,这不禁让十六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联系,万一自己真的杀了肖瑶,肖家的那些族老找了过来,自己恐怕插翅也难逃。 思及此,虽然十六心中满是不甘,但为了能够顺利逃离,不得不暂时放肖瑶一马,而后又缓缓将金钗插回了肖瑶头上。 插好金钗后,十六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一旁仔细思考着出谷的路线。 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十六才缓缓走到床边,蹲下身子,从床底拿出了一套全黑的衣服;那衣服质地粗糙,款式简单,却能够很好隐藏在夜色里。 十六迅速换上那身黑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确保没有任何破绽后,轻手轻脚的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便从窗户处翻了出去,蹑手蹑脚的出了院门。 而此刻的肖瑶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沉迷于幻境中还没有清醒过来。 十六出了院子便踏上了前往谷外的路,而他与穆青之间的交易还未完成,本想一走了之的,但心中的那份善念还是让他在此时止住了脚步,又掉头走向了藏书阁的方向。 此时的藏书阁外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看守的弟子还在外面徘徊。 十六选了个看守最为薄弱的地方潜进去,沿着外墙爬到了二楼的窗户处。 推第一扇窗的时候就遇到了难题,窗户竟从里面锁死了,从外面怎么都推不开,又不可能暴力打开,于是就放弃了这一扇,转而爬向下一扇,第二扇也同样如此,接着便是第三扇......直到推动第五扇的时候,终于让他找到了一扇没有锁死的窗户。 十六先是将窗户推开了一条小缝,猫着身子往里面看了看,确定里面没人才敢小心翼翼的将整扇窗户推开,然后迅速钻进去。 进入藏书阁后,十六反手就将窗户关上了,以免被人发现。 “什么声音?”一个耳朵灵敏的巡逻弟子听见了细微的声响,探着脑袋四处张望。 与他一同巡逻的另一名弟子见状,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四处张望,然而并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于是嘲笑起那名耳朵灵敏的弟子来:“没什么声音啊,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那名弟子却不依不饶,坚信自己听到了响声,连忙反驳道:“我真的听到声音了!” 另一名弟子见他如此坚持,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叉着腰问道:“那你说在哪儿?我们去瞧瞧!” 那名弟子左看看,右看看,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而四周一片宁静,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声响。 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无奈,最后只得尴尬地答道:“我……我不知道。” 另一名弟子微微一笑,直接将手搭在了那名弟子的肩上,安慰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天塌下来还有谷主顶着呢。哎,你明日陪我出谷玩玩呗,听说……” 十六屏息凝神蹲在窗户下,一动也不敢动,直到那两名弟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才敢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后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面整齐有序的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功法和典籍,数量之多,令人眼花缭乱。 这些可都是药师谷的珍藏,每一本都蕴含着前人无尽的心血,但十六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直接穿过了这些书架,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上,走到最顶层才停下来。 最顶层的书架相比于下面几层要少得多,但依然是个庞大的数量,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傀儡术的功法还是有一定难度。 十六来不及多想,便从最近的书架开始翻找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十六愈发的急躁了,手中翻阅的动作越来越快,在打开一个书盒时,意外发生了,只听得“咔嚓”一声,一道耀眼的光芒从阁顶降落下来,如同一道光幕将十六笼罩其中。 十六还没回过神,就听阁外有弟子大喊:“不好,有人闯进了藏书阁!” 看守的弟子察觉到了异常,迅速敲响警钟,一时间四面八方的弟子都涌向了藏书阁。 听到警钟敲响的声音,十六吓得脸色惨白,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被抓了现行,自己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危机关头,他也顾不得隐藏实力了,使出全力一拳砸在地板上;地板瞬间破开一个大洞,他的身体随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直直地掉了下去,落在了下一层。 幸运的是,这一层并没有禁制,他因此摆脱了光幕的束缚。 趁着弟子们还没有全部聚集过来,十六迅速打开窗户,只粗略地瞟了一眼窗外的情况,然后就毫不犹豫地瞧准弟子较少的地方一跃而下。 如此明目张胆的逃跑方式,实在是令人费解,弟子们一下子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望着十六,同时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人莫不是疯了,竟敢跳到人堆里来?’ 十六可不管他们此时的惊愕和疑惑,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只见他像离弦的箭一样,穿过人群,如疾风般迅速奔逃。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抓住他!”有人大喊一声,这些弟子才回过神,纷纷冲向了十六。 十六虽然身手敏捷,但毕竟赤手空拳,哪里是这些训练有素的弟子们的对手,仅仅跑出了数米远,就被一记掌风击飞了,掉落之时,蒙在脸上的黑布也被扯了下来。 第59章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肖十六,怎么是你?”有人失声叫道。 都到眼下这种情况了,根本就没有解释的必要,十六心一横,又一记撼山拳挥出,靠前的几个弟子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十六又夺过其中一人手中的剑,当即砍伤了两名弟子,转身又跑了。 那两名弟子躺在血泊中不断哀嚎,显然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肖十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弟子们完全被震撼住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他们熟知的那个肖十六吗? 怔愣了片刻后,弟子们迅速回过神来,意识到情况不妙,纷纷大喊着追了上去。 此时的大路早已被众多弟子围得水泄不通,十六根本就不可能从他们手中逃脱。 于是,他当机立断,选择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准备穿越密林,先逃进附近的深山中,再从山中寻找出去的路。 虽然这样做会绕一些路,但对于十六来说,却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法。 可他并不知道,在他出逃的那一刻,肖长平便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不管他选择哪条路,都有伏兵在前方等着他。 果不其然,当十六跑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密林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他立刻警觉起来,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很快,他就发现了埋伏在这里的追兵,人数之多,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 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十六根本无法与之抗衡,转身便准备朝着另一个方向逃跑。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伴随着一声大喊,十六甚至来不及有所动作,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处的弟子一窝蜂地涌了出来,刹那间,无数寒光闪闪的兵器如雨点般朝十六招呼了上去...... 早在警钟响起的时候,谷内所有的弟子都迅速行动了起来,唯独不见肖瑶的身影。 得知消息后的肖立心急如焚,对肖瑶的安危忧心忡忡,立刻下令让弟子们寻找肖瑶的下落。 经过一番焦急的搜寻,终于在十六的房间里发现了肖瑶的踪影。 当肖立一行人急匆匆赶到时,便看见肖瑶如雕像一般,笔直的站立着,一动也不动。 肖立快步走到肖瑶面前,满脸忧虑地问道:“瑶瑶,你怎么在这里?” 肖瑶的反应异常奇怪,目光空洞无神,似乎完全意识不到周围的情况,甚至对肖立的呼唤也毫无反应。 肖立凝视着肖瑶,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眉头微皱,心中暗道不好,立刻伸出手指,暗暗运起内力,然后轻轻点在肖瑶的眉心处。 这一点,瞬间破除了幻术,肖瑶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光亮,紧接着便恢复了神智。 清醒后的肖瑶眨了眨眼,环顾四周,当她看清房间里的众人时,不由得吓了一大跳,缩了缩脖子,很是不解的询问肖立:“爹,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肖立狠狠地瞪了肖瑶一眼,心中的焦虑和恼怒交织在一起,恨铁不成钢地问道:“你还好意思问?我倒要问问你,肖十六的傀儡术是不是你解开的?” 幻境中的一切太过真实,以至于肖瑶一时分不清虚幻与现实,还以为是她和十六的关系暴露了,才引来了这些人,顿时就羞涩了起来,低声在肖立身边撒娇道:“您都知道了?” 这句话证实了肖立之前的猜想,顿时勃然大怒,毫不迟疑的扬起手来,重重地给了肖瑶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肖瑶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逆女!你这个逆女!你可知你闯下了多大的祸事,还有脸在这里笑!”在肖瑶还没回过神时,耳旁又传来了肖立怒不可遏的吼声。 一旁的肖遇安见状,心中也十分难受,连忙上前拦住肖立,并劝慰道:“爹,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找回肖十六,也不知道他从藏书阁中带走了什么,万一涉及谷中机密,流入外人之手可就麻烦了。” 肖瑶神情恍惚的被肖遇安护在身后,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与此同时,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弟子,试图从他们中找到十六的身影。 ‘十六,十六呢?他在哪?他刚刚还在这里的,什么时候不见的?’肖瑶找不到十六,心里格外失落,殊不知此时的十六已经在百里之外了。 肖立都快被肖瑶气得失智了,好在肖遇安的一番话让他稍稍缓过了神,而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中那股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怒气,然后对身旁的弟子吩咐道:“将大小姐押去戒律堂,等抓到了肖十六再行处置。” “是!”弟子应道,然后毫不犹豫的将肖瑶押了起来。 肖瑶完全没有想到肖立会如此对待自己,惊恐与不解交织在一起,不断的向肖立求助。“爹,你这是干什么?快让他们放了我,爹......” 肖瑶拼命地挣扎,试图挣脱束缚,但她注定要失望了,这次肖立可是动了真格,弟子们根本就不理会肖瑶的无理取闹,依旧牢牢擒制住她的两条胳膊。 看得出来,肖立这次是真的对肖瑶失望了,甚至都不想再看她一眼,挥了挥手,示意弟子们赶紧将肖瑶带走。 待肖瑶几人走远后,肖立又稍稍定了定神,然后叫来了刘玉梅。 刘玉梅一进门,看到肖立那阴沉的脸色和屋内的紧张气氛,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就跪了下去,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肖立询问了一些关于十六的近况,刘玉梅哆哆嗦嗦的回道:“老身……老身跟肖十六并不熟悉,他平日里在房中倒腾什么,老身是真的不知道啊!” 李涛是跟着肖立一起来的,看刘玉梅装可怜就很气愤,怒斥道:“糊弄谁呢?你是他的妻子,又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他每日做什么,你能不知道?” 第60章 无可奉告! 听到李涛这番话,刘玉梅更加惶恐了,生怕自己受到牵连,赶忙解释道:“各位仙长啊,你们也是知道的,我和他的这桩婚事,完全是小姐为了羞辱他才指定的。我们一直都是分房而居,平日里,他根本就不会跟我说一句话,甚至好几次都想杀了我!要不是我命大,恐怕早就死了,哪能活到今日,他又怎么可能让我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呢!” 肖立见刘玉梅似乎真的不知情,便继续追问道:“这些天你就没有发现他一点异常吗?或者他跟谷中的什么人来往密切?” 说到来往密切,刘玉梅还真想到了一个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肖立,又看了看围在一旁的弟子们,最终还是将那个人说了出来。“嗯……只有……只有大小姐经常来找十六,而且每次来,都会在他的房里待上好一阵子。至于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我就真的不太清楚了。” 这话的矛头直指肖瑶,李涛心中一惊,下意识的维护起了肖瑶,立刻出声警告刘玉梅道:“别胡乱攀扯!敢污蔑师妹,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此话一出,吓得刘玉梅浑身一颤,直接瘫倒在地,随即便哭天抢地的嚎了起来:“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儿子死了,相公死了,好不容易找个落脚的地方,现在又遇到这样的事,我以后还怎么活啊......” 这泼妇的劲头让在场的人很无奈,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肖立是第一个坐不了的,当机立断,带着弟子们转身离去,留下刘玉梅一个人在原地继续哭嚎。 等肖立他们一走,刘玉梅跟变了个人似的,立马从地上窜了起来,一改刚才在众人面前那副卑微可怜的模样,满脸狰狞地对着肖立他们离去的方向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道:“我呸!谁叫你们家那个死妮子不知羞耻,勾引有妇之夫,这就是报应!” 此时的十六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硬仗,身负重伤,右臂也不幸被折断,但他终是凭着顽强的毅力,成功杀出了重围。 在接下来的仓皇奔逃中,十六慌不择路,却意外地与穆青狭路相逢,心中一惊,连忙用左手反握住匕首,横在胸前,警惕的问道:“你也是来拦我的吗?” 穆青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道:“不是,我是来拿那样东西的。” 听到这话,十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仍不敢掉以轻心,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中摸出了几本染血的功法秘籍,直接抛给了穆青。 穆青稳稳地接住,然后随意的翻看了一下,发现这些都是三个字的功法,唯独没有傀儡术的功法,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将那些秘籍收了起来,夸赞道:“你果真没让我失望。” 看到穆青这副表情,应该没错了,十六松了一口气,也不枉费自己找那么久。 穆青接着又仔细端详起了十六,发现他神魂已全,应是已经解开了术法,又道:“看你现今的模样,应该不需要我帮你解开傀儡术了吧。” 十六没有直接回答穆青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曾有人告诉过我,神魂不全之人,修行之路会异常艰难,你如何能解开这术法呢?” 穆青被十六的话噎了一下,眼中闪过明显的惊慌,而后快速镇定下来,冷着脸回道:“这不是我们交易的内容,无可奉告!” 十六灵光一闪,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但他不想在此时节外生枝,便没有说出来,而是眼神阴冷的注视着穆青,说道:“既然东西已经给你了,那便把路让开。” 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周折的,哪知道穆青真的没有打算为难十六,侧身走到了一旁,竟真将路给让了出来。 这完全出乎了十六的预料,他疑惑的皱起了眉头,犹豫片刻后才缓缓走近穆青。 在行走的过程中,十六的视线一直落在穆青身上,心里紧张到了极点,毕竟以他现在的伤势,可不见得能从穆青手中逃走。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十六错开穆青,都向前走了好一段路了,也不见穆青出手阻拦。 十六这才确信穆青是真的打算放自己离开,顿时放松了下来,停下脚步,转过身,神情复杂的看向穆青。 “穆青!”十六轻声喊道。 “嗯?”穆青一直面带微笑的注视着十六,对他突然停滞下来表示很不理解。 就见十六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问题:“那些流言蜚语,你出了几分力?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听到这个问题,穆青的眼眸亮了亮,显然是他之前小看了十六的聪慧,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能够瞒天过海,没想到十六早就察觉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应道:“看来我们都被你骗了呢,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聪明。” 十六的时间很宝贵,没功夫陪穆青在这里打嘴仗,于是目光阴冷的盯着他,示意他快些回答。 穆青顿了顿,继续补充道:“结果好就行,过程什么的都不重要。” “哼~”看来穆青并不打算回答,十六也不纠缠,冷哼一声,转身便跳进了密林。 而身后的穆青还在高声大喊:“我等你重回药师谷的那日,届时一定是盛况!” 看着十六远去的背影,穆青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狠和毒辣。 就在此时,从一旁的树后突然窜出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围在穆青身边。 “老大,东西已经拿到了!”就听其中一人说道。 穆青点了点头,吩咐道:“拓印好,放回去!” “已经在做了。”另一人及时补充说明,随后三人便一同消失在了密林中。 十六的逃亡之路困难重重,眼见就要出谷了,突然从四面八方涌现出了一大批弟子,迅速将他包围了起来,为首的正是肖立的大弟子李想。 第61章 可别让他轻易死了 “肖十六,你怎么这么慢啊?我们都等你半天了。”李想一脸戏谑地看着十六,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继续说道:“啧啧啧......怎么搞得这么狼狈?瞧瞧,这脸蛋都受伤了,以后还怎么靠脸吃饭啊?” 此话一出,引得周围的弟子哄堂大笑。 而十六并不在意他们的冷嘲热讽,也不打算为自己辩解,只目光阴冷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些人。 “师兄,你跟他废什么话,咱们早些把他抓回去得了,还能睡个回笼觉。”被折腾了大半夜,早有弟子不满了,催促着李想快些动手。 好不容易有个光明正大报复的机会,李想怎么可能放过,当即瞪了说话那弟子一眼,然后对其他人说道:“师弟师妹们,咱们奉谷主之令前来缉拿肖十六,但肖十六负隅顽抗,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弟子们都明白李想的意思,便有人迅速抢答道:“谷主可是说了,生死不论,一切都是他的命数。” 李想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不错,那师弟师妹们下手可得轻点,直接让他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师兄,你就瞧好吧,保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一口气必须得留给师兄您来解决。”说着弟子们就围了上去,目光急切的扫视着十六。 而李想则缓缓后退,将发挥的空间全都留给了其他弟子。 十六紧紧的握着匕首,眼神警惕地凝视着他们,额头上冷汗涔涔,心跳如雷,眼下的死局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破了,但他也不会选择坐以待毙,随即深吸一口气,使出浑身的气力,挥动着手中的匕首,不顾一切地向敌人发起反击。 然而,这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十六的攻击对弟子们来说毫无威胁,轻而易举就避开了,然后迅速出手攻击。 这些弟子早已收起了各自的法宝,仅用一些毫无灵气的普通武器或者拳脚进行攻击,每一次攻击都狠狠砸在了十六身上,致使他的骨骼和经脉被寸寸打断。 十六倒在血泊之中,身体因剧痛中而颤抖着,真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此时,李想推开人群,慢慢走近十六,看着十六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满足和得意,而后就见他蹲下身子,抽出腰间的小刀,面带戏谑地在十六的脸上比划着。“师妹不是最喜欢你这张脸吗,今日,我就毁了你这张脸,断了师妹对你的念想。” 这些痛苦跟在盐池中的折磨比起来,还是逊色了些,十六虽然不能动弹了,但依然保持着较为清晰的理智,他瞪着李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说道:“今日……你若是……杀不死我,来日我一定……千倍奉还!” “那你也得有来日才行!”话音落下,李想便迅速挥动手中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划过十六的脸颊。 这一刀极其凶狠,从十六的左脸斜着划向右脸,经过他的左眼和鼻梁,留下了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痕。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十六的面庞,也溅落在了李想的身上。 十六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阵剧痛袭来,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快要昏厥过去了。 他用仅存的一丝意志力强撑着,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李想,充满了怨恨和愤怒。 李想被十六的眼神吓到了,心中竟生出一丝惧意,为了掩盖自己心中的恐惧,不满地踢了十六一脚,然后恶狠狠地骂道:“你说说你,好好做个药人不好吗?非得肖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便是下场!” 随即李想便唤出了本命剑,准备给十六最后一击。 就在此时,奇迹发生了,强烈的求生欲激发了十六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刹那间,一道耀眼的金光闪过,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十六身下,这道金光迅速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青铜镜,其大小与十六的身型相当。 青铜镜仿佛拥有自主意识一般,驮起十六,毫不迟疑地冲向高空。 “什么情况?他怎么会有法宝?”弟子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惊恐和错愕的表情,这是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意外,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李想身上,似乎想从他口中听到一些关于此事的线索。 显然李想也没弄清眼下的情况,微微皱起眉头,迟疑了一瞬,而后迅速冷静下来,思考应对之策。 仅仅几息之间,李想便有了主意,立马指着一旁的几名弟子说道:“你们几个快去禀告谷主,把这里的情况详细告诉他。其余的人跟我一起追,绝不能让那家伙跑掉!” 话落,李想身形一闪,迅速跃上飞剑,追寻着十六的踪迹疾驰而去。 其他弟子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催动飞剑,紧紧跟随在李想身后。 但青铜镜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远远超过他们御剑飞行的速度,李想等弟子追过两个山头就看不见十六的身影了。 尽管如此,他们也没有轻言放弃,迅速分散开来,继续在周围的山脉中搜寻。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肖长平等人的耳中,众人听闻后皆是大吃一惊,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们无法想象,那个看似普通的十六身上竟然藏着如此厉害的法宝。 “你说的可是真的?他身上当真藏着法宝?”肖长平满脸狐疑地看着前来传信的弟子,似乎对这个消息还有些怀疑。 “弟子等人亲眼所见,绝对错不了!”传信弟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语气异常坚定。 十六可是肖瑶的药人,出了这等大事,肖瑶自然脱不了干系。 现在肖立心中焦急万分,他只希望那法宝不是出自肖瑶之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于是连忙追问传信弟子:“你可看清楚了?那法宝究竟长什么模样?” 传信弟子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当时的情景,但由于事发突然,他并没有看得十分真切,有些迟疑地回答道:“好像……好像是面镜子。” 第62章 一个血人从天而降 然而,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自己的回答不够严谨,又立马改口道:“事发突然,弟子确实没有看清那法宝具体长什么模样,但轮廓形似铜镜,与寻常法器有所不同,这一点弟子还是能确定的。” 听到弟子的回答,肖立暗暗松了一口气,因为肖瑶没有那样的法宝,由此可见,十六手中的法宝并不是肖瑶赠与的。 但如此一来,局势就变得愈发扑朔迷离、错综复杂了。 十六尚未踏入修行路,可以说毫无根基,不可能驾驭得了法宝,这就只能说明,药师谷中必定有人与十六相互勾结、里应外合,并在十六濒死之际出手将人救走。 理清头绪后,肖立不敢耽搁,立刻将这个发现告知给了肖长平:“兄长,我怀疑药师谷中有人暗中与肖十六勾结。不管是幻术还是法宝,以肖十六目前的实力,他都做不到,若不能及时将暗中的老鼠揪出来,只怕会危及到药师谷。” 显然肖长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认可的点了点头,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满脸愁容的说道:“能够悄无声息的完成这场布局,此人定不是泛泛之辈,看来药师谷得好好清理清理了。” 然而,肖长平等人虽然意识到了有内奸的存在,但他们却过于高估自己的实力和洞察力了,完全没有将穆青以及那些药人纳入到怀疑的范围之内。 清理内奸固然重要,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追回十六,于是肖立又谏言:“把肖十六抓回来,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肖长平对肖立的看法深表赞同,当机立断,对在场的众多弟子下达命令:“立刻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肖十六抓回来!” 而此时此刻的十六,早已远离了药师谷,出现在了万里之外的高空,他的身体和精神力的消耗都已到达了极限,身下的青铜镜,原本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此刻却忽明忽暗,飞行轨迹也忽高忽低,状态极不稳定,感觉随时都会消失。 又以这种状态飞行了一段距离,十六实在是撑不住了,彻底昏死了过去。 与此同时,青铜镜也耗尽了灵力,突然回到了十六的识海中,紧跟着便陷入了沉睡。 没有了青铜镜的保护,十六从高空极速坠落,直直朝着下方的一户农户家冲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十六狠狠地砸在了农户的堂屋中,这巨大的冲击力不仅将堂屋的屋顶砸出了一个大洞,还惊醒了屋内正在熟睡的姐弟二人。 “发生什么事了?”弟弟陈阿宝被惊醒后,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拿着桐油灯,跌跌撞撞地朝堂屋走去。 当他踏进堂屋的那一刻,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堂屋中央似乎有着什么东西,于是又向前走近了几步,借着桐油灯微弱的光线,终于看到了躺着地上,浑身是血的十六,顿时吓得瞳孔放大,惊声尖叫:“啊~死人!姐姐有死人!啊!姐姐……” 陈阿宝毕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身体又十分孱弱,尖叫了几声后,就因为惊吓过度而晕厥了过去。 等姐姐陈大丫从房间里匆匆忙忙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陈阿宝翻着白眼倒在了堂屋中,手边还有打翻的桐油灯,正窜起一小团火苗。 “阿宝!”借着这点光亮,陈大丫心急如焚的跑到陈阿宝身边,连忙将陈阿宝扶起,她一边掐着陈阿宝的人中,一边用力按压他的虎口,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阿宝,你醒醒啊!别吓姐姐……” 经过好一阵折腾,陈阿宝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迷茫,显然还没有从惊吓中完全恢复过来。 “阿宝,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陈大丫焦急地询问陈阿宝的身体状况,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也不怪陈大丫会如此担心,毕竟陈阿宝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令人担忧,常年处于虚弱状态中,多次在生死边缘徘徊,这些年汤药不断,也只能勉强维持他的生机。 陈阿宝浑身颤抖,紧紧依偎在陈大丫怀里,紧闭着双眼,手指却哆哆嗦嗦地指向了十六所在的方向,说道:“姐姐,咱……咱们家进来个死人,怎么办啊?” 见陈阿宝的状态还算稳定,陈大丫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连忙安慰道:“阿宝别怕,有姐姐在呢。” 然后就见陈大丫小心翼翼地将陈阿宝扶到一旁,确保即使发生什么意外,也不会伤到他。 安排好陈阿宝后,陈大丫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鼓起勇气走向十六。 当她看清十六那浑身是血的模样时,也是被吓了一跳,若不是陈阿宝还在旁边,她恐怕也会忍不住尖叫出声。 陈大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一些,目光落在了十六那毫无动静的躯体上,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脚,轻轻地踢了踢十六。 见十六毫无反应,陈大丫的胆子稍微大了一些,缓缓蹲下身子,咬了咬牙,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慢慢靠近十六的鼻子,她的心跳愈发剧烈,仿佛要跳出来了一般。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十六的鼻息时,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流,这让她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姐姐,他是不是死了?”一旁的陈阿宝见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两条腿抖如筛糠。 过了好一会儿,陈大丫才缓过神来,有气无力地回答陈阿宝的问题:“没有,他还活着。” 听到这话,陈阿宝紧绷的神经也一下子放松了,扶着他那还在颤抖的双腿,艰难地走到陈大丫身边,然后躬身想要扶起她。“姐姐,地上凉,快起来!” 陈阿宝真被吓坏了,双手绵软无力,根本就扶不起陈大丫。 陈大丫按住陈阿宝的手,阻止他继续搀扶的动作,然后说道:“我们把他扶到床上去吧!” 第63章 这个人好奇怪 “好!”陈阿宝脱口而出,立马就照做了,当他触碰到十六时,猛的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们家就只要两张床,扶到谁的床上去?犹豫了一下,然后扭头询问陈大丫:“嗯?扶......扶到谁床上去?” 陈大丫早就做好了牺牲自身利益的准备,毫不犹豫的答道:“当然是扶到我床上去了!” 那怎么行,自己姐姐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能让陌生男人躺到床上去,陈阿宝当即摆手拒绝。“不行,姐姐还未出嫁,怎么能让陌生男子进姐姐的闺房,还要......还要让他睡姐姐的床,要是传出去了,姐姐以后还怎么嫁人?” 陈大丫听到此话,不禁一愣,她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她对这些事情也不是特别在意,便回道:“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不在意这个。” 然而,陈阿宝却不这么想,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又道:“你不在意,那你未来的夫婿也不在意吗?” 陈大丫听后心里有些不高兴,反驳道:“若我的夫婿是个是非不分的人,那我也不惜得嫁给他!” 这句话一说出口,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了。 陈阿宝意识到姐姐可能生气了,不敢继续以这个话题劝说,思考了一下,转而又出了个主意。“要不然……要不然给他找块木板,让他睡木板好了。” 知道陈阿宝这是为自己的名声着想,陈大丫很欣慰,眼神柔和了几分,笑道:“他都伤成这样了,那木板能休息好吗?” 看来姐姐是真的打算将这事揽下来了,陈阿宝心一横,又做出了退步。“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让他睡我的床好了,反正不能睡姐姐的床。” 然而,陈阿宝自己的身体也需要静养,陈大丫不可能让他把房间让出来,只得端出姐姐的架子点了点陈阿宝的额头,故作生气的呵斥道:“自己什么身体自己不清楚吗?还想让我担心是不是?” “不是......” 陈阿宝还想再争取一下,就被陈大丫厉声打断了。“好了,要么帮我把他扶进房间,要么就回房睡觉去!” 陈阿宝最怕陈大丫生气,当即就蔫吧了,不情不愿的架起十六一条胳膊,然后跟陈大丫一起扶起了他。 十六像摊烂泥一样被姐弟二人搀扶着,完全没有自主意识。 陈阿宝搀扶着十六时,察觉到了他异于常人的身体状况,于是询问陈大丫:“姐姐,这个人好奇怪啊,身体怎么这么软啊?跟没长骨头似的。” 而陈大丫几乎承担了十六全部的重量,身体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着,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完全没去思考陈阿宝的话,只是随口敷衍道:“可能天赋异禀吧。” “哦~原来是这样啊!” 姐弟二人好不容易将十六扶到床上,双双累得直不起腰来,瘫坐在床边。 他们身上沾满了十六的血,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让陈阿宝难以忍受,当即干呕了两下。 陈大丫察觉到了弟弟的不适,连忙催促他赶紧回房间休息。“你回房间换身衣服,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然而,陈阿宝并没有立刻离开,反问道:“那姐姐你呢?”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十六身上,心中充满了担忧与害怕。 陈大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十六现在的状态看起来着实不好,必须得尽快医治,于是回道:“他伤得这么重,得赶紧找个大夫来瞧瞧。” 陈阿宝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放心让姐姐一个人出门,便提议道:“现在外面黑灯瞎火的,姐姐一个人去太危险了,等天亮了再去吧。” 陈大丫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应道:“时间不等人,万一就是我们耽搁的这会儿功夫,人没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没有什么比自家姐姐的安危更为重要,陈阿宝不满的嘟嘟嘴,抱怨道:“我们非亲非故的,能救他就已经很不错了。” 陈大丫当然明白陈阿宝的想法,但她秉承着救人救到底的原则,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于是便安慰陈阿宝道:“既然都打算救了,那就尽心一些,能不能渡过这个难关,就看他自己了。” 见陈阿宝依旧忧心忡忡,陈大丫赶紧将他推出房门,并催促道:“乖乖回房休息,这里你不用管。” 纵使陈阿宝不情愿,也拗不过陈大丫,离开之时还是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那姐姐也得换身衣服再去,莫要吓到别人了。” “姐姐知道,你快去吧!” 姐弟俩都是心善之人,并没有因为十六伤势严重就放弃他。 陈大丫离家后,陈阿宝也没闲着,烧了满满一大锅热水,准备将十六全身都擦洗一遍。 脱衣服的时候又遇到了难题,由于十六的衣服都被血水浸透了,几乎和伤口贴合在了一起,陈阿宝力气又小,根本就脱不下来,无奈之下只好用剪刀全部剪开,然后一点一点撕下来。 十六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也因此暴露了出来,看得陈阿宝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陈家姐弟所在的陈家村地处偏远,整个村子都是同一个姓氏,村中没有人懂医术,如果有人受伤或生病,就必须前往十几公里外的梧县就医,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花费两个时辰。 待陈大丫心急如焚的赶到梧县时,天空才刚刚放亮,她直奔大夫杨志铭家,将杨家大门拍得砰砰作响。“杨大夫!杨大夫!救命啊,杨大夫......” 杨志铭及其妻子柳青青此时正在熟睡中,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杨志铭迷迷糊糊地刚要起身,就被身旁的柳青青拦住了。“来人这么急,怕是出什么大事了。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去看看。” 柳青青善解人意,也体贴丈夫的不容易,温柔地拍了拍杨志铭的肩膀,然后迅速披上外套,快步走向门口。 杨志铭也不敢耽搁,迅速穿好衣物直奔药房。 第64章 请大夫 柳青青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陈大丫,只见陈大丫一脸焦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柳青青先是一惊,然后关切地问道:“大丫,你怎么来这么早?是不是你弟弟又生病了?” 陈大丫连忙摇头,否认道:“不是的,我弟弟他很好。”迟疑了片刻,她又接着问道:“杨婶,杨大夫在家吗?” 一听是来找杨志铭的,柳青青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一点也不敢耽搁,连忙说道:“他现在应该在药房,我带你过去。” 说罢,柳青青转身领着陈大丫朝着药房走去。 “那就麻烦杨婶了。”陈大丫紧紧跟在柳青青身后,不敢落后半步。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杨志铭已经做好了看诊的准备,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立马走上前去查看。 “哎哟,大丫,怎么是你啊!”杨志铭又惊又喜,热情的将陈大丫领进了屋,然后也担忧的问了跟柳青青一样的问题。“阿宝又生病了吗?” “没有,阿宝他很好。”陈大丫正要说明来意的时候,柳青青就递了杯热水过来,她不得不止住话头,先将热水接过来。“谢谢杨婶。” 听说陈阿宝没事,杨志铭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 “大丫啊,你有些日子没来了,婶子都想你了。”柳青青对陈大丫也同样热情,随即便想拉着她坐下来说说话。 但陈大丫并未注意到柳青青的举动,囫囵的将那杯水一饮而尽,赶了那么久的路,她也着实口渴了。 柳青青见状,赶忙拿过陈大丫手中的杯子,准备再给她倒上一杯。 陈大丫现在心急如焚,在柳青青转身之际,便向杨志铭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那个,杨大夫,我家里有个人伤得很重,还请杨大夫救命!”陈大丫目光急切的看向杨志铭,可把夫妻俩心疼坏了。 杨志铭还没表态,柳青青就先急了,立马催促道:“当家的,你看给孩子急的,快些准备准备,随大丫去看看。” 就算柳青青不说,杨志铭也是打算去的,但他还得准备些东西,于是便对陈大丫说道:“大丫,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嗯,麻烦杨大夫了。”陈大丫再急也没用,只能乖乖等着。 此去陈家村得一个时辰,柳青青担心丈夫在路上挨饿,立马就出门买早点了。 由于杨志铭不清楚病人的情况,无法对症下药,于是向陈大丫大致询问了一下症状。“那人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发烧、腹泻,或者其他明显的症状?” 陈大丫现在想起十六的状况都有些害怕,但她不敢隐瞒,只能如实说明:“那人浑身都是血,昏迷不醒的倒在我家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情况一听就很严重,杨大夫不敢再耽搁,拿了些治疗外伤的药跟一些常用的药物放进药箱,然后就跟陈大丫一起匆匆出了门。 他们刚踏出院门,就与柳青青迎面撞上了。 柳青青买了三个人的早餐,分别装成了三份,其中两份塞到了陈大丫手中,另一份则给了丈夫杨志铭,并说道:“这些吃食你们拿着路上吃。” “谢谢杨婶!”时间紧急,陈大丫就不与他们客套了,道谢后迅速追上杨志铭的步伐,急匆匆的赶往陈家村。 杨志铭夫妇对陈大丫这么好其实是有原因的,故事还要从四年前说起...... 那时候的杨志铭在十里八乡已经小有名气了,在一次外出看诊时,大雨倾盆,他穿着蓑衣行走在山林之间,不幸遭遇了山体滑坡,巨大的石块从山上滚落,其中一块精准的砸在了杨志铭的腿上,将他死死地压在了下面。 被困在山林中的杨志铭,孤独而绝望。 他拼命的呼喊着救命,却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慢慢流逝,仿佛已经走到了死亡的边缘。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那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身材瘦小,看上去格外单薄,便是四年前的陈大丫。 陈大丫冒着倾盆而下的大雨,顶着山体再度滑坡的危险,毅然决然地走向了杨志铭。 “你还好吗?”陈大丫轻声问道。 杨志铭有气无力地看了看陈大丫,他实在不认为这样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有能力将自己解救,为了不拖累她,杨志铭艰难地抬起手,示意她赶紧离开。“你快走吧,这里很危险。” 然而,陈大丫并没有听从杨志铭的劝告,见杨志铭还活着,她只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便毫不犹豫地开始动手清理压在杨志铭腿上的大石块。 仅凭陈大丫的力气,想要移开这块大石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她并没有轻易放弃,迅速环顾四周,寻找能够帮助她的工具。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几块坚硬的小石块上,快步走过去,将这几块小石块捡过来,分别放置在被压着的那条腿两侧;接着,她又在附近捡到了根树枝,握住树枝,铆足了劲去挖腿下的泥土。 她一边挖土,一边往大石头下塞小石块,让其中间形成空洞。 经过好长时间才终于将杨志铭的腿拔了出来,但他的腿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无法再行走,陈大丫便将他扶到一旁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 “我们村子离这里很近,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陈大丫安抚了杨志铭的情绪,转身便跑走了。 老实说,杨志铭并没有指望陈大丫还能回来,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默不作声的离开。 但他在挣扎的时候耗费了大量的力气,此时正需要休息,想的是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稍微恢复些体力再离开。 杨志铭低估了陈大丫的良善,陈大丫跑走以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毫不犹豫地奔向了陈家村村长家。 一到村长家门口,陈大丫便迫不及待地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村长听,希望村长能够帮助那个可怜的外村人。 第65章 他是掉进我家的 奈何雨势太大,山体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坍塌,村长对此也表示无能为力,委婉拒绝了陈大丫的请求。 陈大丫不忍心看一个无辜之人惨死山林,于是就跟村长借了个板车,然后又回到她与杨志铭分别的地方,将杨志铭扶上板车后,就拉着他下了山。 杨志铭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不想再麻烦别人了,到了大路上便让陈大丫将自己放下来。“小姑娘,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你就将我放在这里吧,我自己可以回去了。” “你这个腿得赶紧治,说不定还能治好,我们村里没有大夫,只能去梧县。”陈大丫直率,竟想将杨志铭送到梧县去。 显然杨志铭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个小姑娘,问道:“小姑娘,你知道梧县有多远吗?” 陈大丫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知道的,我去过梧县,你放心,我一定把你送过去!” 陈大丫意志力惊人,纵使双肩都磨破了,愣是没吭一声,顺顺利利将杨志铭送到了梧县。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知道了杨志铭大夫的身份。 杨志铭夫妻俩很感激陈大丫的救命之恩,这几年对她多有照拂,对她的事情几乎是有求必应。 陈大丫和杨志铭二人赶到陈家村的时候,陈阿宝已经将十六身上的血污清洗干净了,庆幸的是,伤口虽然依旧狰狞可怖,但血已经止住了。 “杨大夫,这边请!”陈大丫引领着杨志铭走进屋内。 杨志铭不敢有丝毫耽搁,进屋会后立刻开始检查十六的伤势。 而陈大丫一走进房间,目光直直落在了床头的那盆血水之上,顿时就明白了陈阿宝做的事情。 她缓缓走到陈阿宝身边,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份热乎的早餐递了过去。“辛苦阿宝了,快吃些东西吧。” 陈阿宝忙碌了这么久,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此刻听到姐姐的话,肚子也像是受到召唤一样跟着叫了起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然后关切地问道:“姐姐,你吃了吗?” 陈大丫微笑着点了点头,回道:“嗯,姐姐已经吃过了,你快趁热吃吧。” 陈阿宝感激地看了姐姐一眼,然后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儿,那份早餐就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陈大丫看着弟弟满足的样子,心中也十分欣慰,再次叮嘱道:“吃完了就快去休息会儿,别累着自己了。” 听姐姐这么一说,陈阿宝还真觉得有些累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应道:“那姐姐有事就叫我。” “好,快去吧!” 陈阿宝回到房间后,像一只疲倦的小兽一样,迅速爬上床,将被子一蒙,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十六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了,杨志铭也无能为力,惋惜的摇了摇头,又担心陈大丫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于是委婉的打听了一下二人的关系。“这位公子是谁呀,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虽然陈大丫不明白杨志铭这么问的用意,但她还是如实回答了:“我不认识他,他昨晚掉进我家了。” “掉进?”这个用词着实新颖,杨志铭一时竟没有理解到其中的含义,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陈大丫,似乎在等待她进一步解释。 陈大丫见状,连忙指向堂屋顶部的那个方向,解释道:“堂屋那个洞,您刚刚看见了吧?” 杨志铭颇为不解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听陈大丫继续说道:“那个洞就是他昨晚掉下来的时候砸的,我也是没有办法,所以才请您过来瞧瞧。”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确认了十六与陈大丫并无关系后,杨志铭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嗯?”然而,一旁的陈大丫却完全摸不着头脑,脑袋歪向一边,一脸狐疑地看着杨志铭。 杨志铭见状,连忙轻咳一声,随即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认识就好,免得伤心难过。” 陈大丫这下更不明白了,直接问道:“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反正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杨志铭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直接将伤情说了出来:“这位公子伤得极重,经脉尽断,骨骼尽毁,五脏六腑皆有损伤,外伤更是不计其数,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你也别折腾了,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将他扔进山里吧!” “扔……扔了?”陈大丫当即就愣住了,一是惊叹十六的伤势之重,二是因为杨志铭说的那番话,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说扔就扔了,未免太冷血了些。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杨志铭,反驳道:“可他还活着呀!” 杨志铭也曾年轻过,也曾不求回报的帮助过他人,所以非常理解陈大丫此时的心情,但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件好事,随即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的看着陈大丫,劝说道:“他这副模样,肯定是活不了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给自己惹麻烦。” 杨志铭的话虽然冷漠,但却是最现实,最能自保的手段。 陈大丫无从辩驳,默默地低下了头,沉默的听着,但心中依然难以释怀。 看着陈大丫失魂落魄的模样,杨志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接着又说道:“而且,看他的伤情,对方下手极为阴狠,定是冲着他的性命去的;你万万不可让人发现了他的踪影,否则你们姐弟俩都难逃厄运。” 闻言,陈大丫秀眉紧蹙,目光落在了十六身上,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杨志铭所说的话。 而杨志铭无法确定陈大丫是否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不确定的喊道:“大丫,你在听我说话吗?” 陈大丫回过神来,眼中尽显迷茫和悲悯,直直地望着杨志铭,似乎并没有将他的忠告放在心上,转而问道:“杨大夫,你真的救不了他吗?”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陈大丫还是那么执拗,杨志铭极为无奈,苦着脸回道:“不是我不愿意救他,是他实在是伤得太重了,也就今明两天的事,除非大罗神仙来,否则不可能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第66章 迟早要吃大亏 话都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了,哪知陈大丫依旧没有放弃。“可他毕竟是一条人命,就这么放弃了,我......我不知道......” 陈大丫还未将话说完,就被杨志铭硬生生打断了:“我知道你心眼好,见不得别人受罪,但各人有各人的命数,无能为力的事就不要为难自己了。” 只要十六还剩最后一口气,陈大丫就不愿意放弃,于是求着杨志铭救治十六。“那您能给他上上药、施施针吗?尽可能的救救也行,我不想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他咽气。” “唉~你这丫头啊!”陈大丫有这个不服输的劲头,杨志铭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当初要没有这个劲头,他就死在山里了,最后也只得妥协。 他转身便从药箱中拿出了纱布跟药粉,接着掀开盖在十六身上的被子,那伤痕累累的躯体就这么水灵灵的全暴露了。 陈大丫一惊,臊得满脸通红,赶忙转过头,一点点的退出了房间,等候在了门外。 杨志铭还想找人搭把手,转头就发现人不见了,心下了然,这姑娘是害羞了,便也不强人所难,自己一个人完成了整个上药的流程。 包扎好了以后,杨志铭就准备离开了,走出房间就见陈大丫还乖乖等候在门口。 “杨大夫,这是这次的诊费,您收好!”陈大丫将一个破旧的钱袋递到了杨志铭面前,有些忐忑的看着他,这是她眼下所有的积蓄了,也不知道够不够。 杨志铭只淡淡的看了眼那个钱袋,并没有伸手接过来的打算,又想着照顾陈大丫的自尊心,于是便说道:“跟我还客气什么,下次抓着什么野鸡野兔了,给我送过来,抵药钱。” 给陈阿宝看诊不收钱就算了,给外人看诊也不收钱,陈大丫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又将钱袋往前递了递。“那怎么行,我已经给您添很多麻烦了,这次说什么您都得收下。” 见陈大丫开始较真了,杨志铭立马收起笑脸,略带不满的看着她,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来谈谈四年前的那场大雨......” 杨志铭刚起了头,陈大丫便羞恼的打断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您怎么老提!” 陈大丫每次都是这个气急败坏的反应,把杨志铭乐得合不拢嘴,笑道:“瞧瞧你这丫头,别人对你的好,你记得清清楚楚;你对别人的好,却只字不提,迟早要吃大亏!” 听到这话,陈大丫还有些不服气,嘟囔道:“我才不会吃亏!” “好了好了,不与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杨志铭忙着回去看诊,说罢毫不犹豫地向门外走去。 “我送您!”陈大丫见状,将钱袋往怀里一塞,跟着也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步伐基本一致,距离也保持得恰到好处。 十六的事情让杨志铭忧心忡忡,他实在放心不下这对姐弟,生怕他们会因为十六遭遇不测,一边走着,一边不放心地嘱咐陈大丫:“那小子一咽气,你就赶紧给他埋了,越远越好,别让任何人发现了。” 陈大丫微微点头,应道:“嗯,知道了。” 杨志铭依旧不放心,继续叮嘱道:“还有啊,像这种亡命之徒,你以后可千万别招惹,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陈大丫再次点头,回应道:“嗯。” 见陈大丫这么听话,杨志铭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接着道:“心善呢,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你去帮助。” “我明白的。” 杨志铭絮絮叨叨的说了一路,生怕陈大丫不知社会险恶将自己给搭了进去。 陈家姐弟居住的小院位于村尾,人户少,但安静,若要踏上通往梧县的大路,就得横穿整个村子。 这个村子的布局也很简单,仅有两条泥泞的小路纵贯全村,而民房则错落有致地散布在道路两旁。 村子的正中央,有一口古井,为全村提供着生命之水;古井的周围布满了平整的石台,上方修建了一个遮阳的草棚,既能保护水源,在夏季又能供人乘凉。 此外,一条平缓而清澈的小溪从村头蜿蜒流淌至村尾,为村中肥沃的良田带来了充足的水源。 在这个村子里,陈大丫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名叫陈大牛,二人私下交往密切,感情深厚,已经到了互许终身的阶段。 这日,陈大牛像往常一样扛起锄头,准备出门劳作,刚踏出家门时,就意外地看到了杨志铭。 杨志铭身旁紧跟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姑娘,由于身形被杨志铭挡住了大半,陈大牛起初并没认出来她就是陈大丫。 出于礼貌,陈大牛微笑着向杨志铭打了个招呼:“唉!杨大夫,你怎么来我们村了?” 杨志铭和陈大丫听到声音,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陈大牛。 陈大牛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杨志铭身边的那个姑娘竟然是陈大丫,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情不自禁地喊道:“大丫,原来是你啊!”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充满了浓浓的爱意,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彼此了。 陈大牛下意识跑到了陈大丫身边,担忧的问道:“阿宝又生病了吗?” “呃......”陈大丫并不想欺骗陈大牛,正犹豫怎么开口时,杨志铭直接抢过了话头,语气轻松的回道:“一点小问题,已经不碍事了。” 这两人含情脉脉的眼神可太不清白了,杨志铭作为过来人,一眼就看穿了他们之间那微妙的关系,会心的笑了笑,然后对陈大丫说道:“那个大丫啊,你也不用送了,回去照顾你弟弟吧!” 陈大丫的注意力全在陈大牛身上,眼睛都快粘到他身上了,被杨志铭这么一喊,立马就红了脸,扭扭捏捏的回道:“今天......今天真是麻烦杨大夫了!” 这丫头的心思早就不在自己身上了,亏她还能分神来应付自己,杨志铭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你们小情侣聊,我就先走了。”杨志铭随意的摆了摆手,也不等陈大丫他们回应,自顾自的走了。 第67章 还有气 而那句“小情侣”如同魔咒一般,在陈大丫的脑中不断回响,致使她的脸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那三个字。 “大丫,阿宝真的没事吗?”陈大牛的话将陈大丫拉回了现实。 她猛的回过神来,牢记杨志铭的叮嘱,不敢将实情说出来,只能顺着陈大牛的话,强作镇定的回道:“杨大夫不是说了嘛,没事。” 尽管陈大丫和杨志铭两人都说没事,但陈大牛明显不信,又问:“没事的话,杨大夫怎么会来?你还想骗我?” 被如此质问,陈大丫心头不由得一阵慌乱,她是打心底不想欺骗陈大牛,但这件事情毕竟存在着风险,她不想将陈大牛也卷进来。 内心经过一番挣扎,陈大丫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撒了谎:“他前两日感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我一时害怕,拿不定主意,就去请了杨大夫。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休养几日便好了。” 陈大丫说得有理有据,让陈大牛不得不信服,但他有些生气,生气陈大丫连这么大的事情都要瞒着自己,便有些不满的抱怨道:“原来是这样,你也不跟我说!” 陈大丫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心头一紧,生怕陈大牛继续追问下去就露馅了,赶紧找了个借口想要脱身:“我先回去照顾阿宝了。” 话落,陈大丫逃也似得往家里跑去。 “好,过两日我得空了就去找你。”看着陈大丫远去的背影,陈大牛很是不舍,感觉还有好多话没跟她说。 就在此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恶寒,陈大牛回头看去,只见自家老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正满脸怒容地瞪着他。 他没忍住打了个寒颤,迅速扛着锄头跑去了地里,生怕被老娘逮住责骂。 陈大丫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一抬头,便看到了堂屋顶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顿时心疼得不行,但也无可奈何,毕竟罪魁祸首现在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她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她此时顾不上休息,径直走向了陈阿宝的房间。 推开门,看到弟弟正安静地躺在床上熟睡,终于心安了一些,轻轻走到床边,帮弟弟掖了掖被子,然后又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床上那个伤痕累累的陌生人,陈大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还能活下来吗?无数个疑问在陈大丫脑海中盘旋,让她的心情变得愈发沉重。 陈大丫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搬来一个小凳子,静静地坐在床边,守护着这个陌生人;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但总觉得不能将人丢在这里不管。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陈大丫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中,她的头就靠在了床沿上,慢慢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十六的身体,刹那间,一抹淡淡的绿光从她的指尖溢出,缓缓流进了十六的身体里…… “姐姐!姐姐!吃饭了,姐姐!”陈大丫被陈阿宝的呼喊声惊醒,猛的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这才发现已经过了午时。 她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第一时间走到床边,去探十六的鼻息。 看到陈大丫这个熟悉的动作,陈阿宝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图,连忙说道:“我已经看过了,还有气呢。” 陈大丫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弟弟,轻声问道:“中午吃什么?” 陈阿宝不假所思的答道:“南瓜粥,还有小青菜。” “好,咱们去吃饭吧。”陈大丫微笑着拉起弟弟的手,一同走向堂屋。 堂屋里,饭菜碗筷早已整齐地摆放在了桌上,两碗浓稠的南瓜粥,一碟绿油油的炒青菜,外加一小碟咸菜,简单而又朴素,便是他们的一顿午餐了。 陈大丫看了看桌上的食物,眼神停留在那两碗南瓜粥上,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问道:“还有粥吗?” 陈阿宝还以为是陈大丫不够吃,很自豪的回道:“锅里还有一些。” 陈大丫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厨房,将锅里的粥都盛了起来,并不多,只有大半碗,过于浓稠,接着又往碗里倒了些开水,搅拌均匀后就放置在了一旁。 陈阿宝站在一旁,皱起眉头看着姐姐的举动,他实在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但他并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看着姐姐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等姐姐把碗里的粥处理好后,陈阿宝又跟着她回到了堂屋,继续享用这顿简单的午饭。 陈阿宝很快就知道了陈大丫这么做的用意,姐弟二人吃过午饭后,陈大丫便将那碗稀粥端到了十六的床边,小心翼翼的一小勺一小勺喂进了他嘴里。 陈阿宝就静静的站在一旁,凝视着姐姐的一举一动,如此人美心善的姐姐,简直就是仙女下凡,他喜欢得不得了,看着姐姐时,满眼都是小星星。 视线突然落在了十六身上,那浑身缠满纱布的模样让陈阿宝心头一紧,不禁问道:“姐姐,他会死吗?” 这个问题让陈大丫一怔,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杨志铭说过的那些话,心情也随之沉重了起来,沉默片刻后,轻声答道:“不知道,我们尽力吧。” 陈阿宝皱了皱眉,接着问道:“他身上有那么多伤口,一定很疼吧?” 闻言,陈大丫默默地点了点头,声音略微低沉的应道:“肯定很疼。” “唉~”陈阿宝深深地叹了口气,那悲伤的情绪如同一股沉重的阴霾,笼罩在他心头,突然就联想到了自己,要是自己哪一天不在了,不知道姐姐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他悲伤的情绪落入了陈大丫眼中,令陈大丫愈发难受,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连忙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然后迅速转移话题,说道:“一会儿我们把房顶修一修,你给我递递东西,打打下手,好吗?” 第68章 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 “好!”陈阿宝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调动了起来,悲伤一扫而空,欢欢喜喜的去找修缮房顶的工具了。 与其他村民相比,陈家姐弟的生活更为艰难,他们的父母在一场意外中不幸离世,当时的陈大丫年仅十二岁,而陈阿宝更是只有六岁;失去了父母的庇护,这对年幼的姐弟顿时陷入了困境中。 陈家大伯和二伯,表面打着为两个孩子考虑的旗号,实际上各怀鬼胎,毫不客气地瓜分了陈家的土地,为了争夺陈家姐弟现在住的那间小院,两家吵得不可开交,更是直接动了手,双方打得头破血流,谁都不愿退让一步,这事便搁置了下来。 两兄弟口口声声说要轮流照看两个孩子,可实际上,这两个孩子在他们家里根本吃不饱,都饿成了皮包骨。 尤其是陈阿宝,天生体弱多病,根本吃不了这个苦头。 看着弟弟日渐消瘦,陈大丫心如刀绞,她深知,再这样下去,弟弟的生命可能就走到尽头了。 无奈之下,陈大丫只好带着弟弟离开大伯、二伯家,独自生活。 在族中长辈的调解下,他们最终拿回了属于自己的房产和屋后的一小块土地,其余大部分家产,还是被陈家大伯和二伯夺走了。 姐弟俩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那一小块土地所产的粮食,根本无法满足两人的温饱需求。 为了维持生计,陈大丫不得不另寻他法,慢慢学会了打猎;结识了杨志铭以后,在杨志铭的帮助下也认识了许多药材,这才知道那些平日里看着不起眼的花花草草,竟还能拿去换钱,因此打开了一条新的出路。 经过一番努力,他们的生活状况才逐渐有所改善。 陈大丫心思细腻,家里的大事小情一手包揽。因此,像修缮屋顶这样的小事情,通常都是自己动手解决,尽量不麻烦他人。 她踩着梯子爬上屋顶,仔细将洞口周围的瓦片全部清理出来,然后找来几根木板,熟练地将它们钉好,最后再将瓦片一一覆盖上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她就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工匠。 然而,刚刚解决了屋顶的问题,新的难题又接踵而至,十六占了陈大丫的床铺,那她晚上该怎么办? 看着陈阿宝欲言又止的模样,陈大丫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跟姐姐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那人睡了姐姐的床,那姐姐晚上睡哪里?”陈阿宝皱紧了眉头,犹犹豫豫的回道,显然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许久了。 一听是为这事,陈大丫有些哭笑不得,捏着陈阿宝的脸教训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吓我一跳,就这点小事还能难到你姐我!” 陈阿宝一脸茫然地盯着陈大丫,显然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而后就见陈大丫走到堂屋的角落里,那里堆放着一堆杂物,她迅速将这些杂物移到一旁,露出了最下面的一张小床。 这张小床看上去有些陈旧,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好在它是实木制成的,床体并没有受到太多损伤,清洗干净后还能继续用。 陈大丫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小床的状况,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陈阿宝的视线也落在了这张小床上,立马就认了出来,惊讶地说道:“姐,这不是你小时候睡的那个吗?” 陈大丫微笑着点了点头,回道:“对啊!” 听到陈大丫的回答,陈阿宝眼中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既有深深的愧疚,又有心疼,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我还以为你把它扔了呢。” 陈大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笑道:“这么好的东西,扔了多可惜啊,这不正好派上用场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挽起了袖子,作势就要去院子里打水。 陈阿宝看着姐姐消瘦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想起了父母对他们姐弟俩截然不同的态度,父母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他们在世时,姐姐在家中受尽了委屈,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 家里的杂活累活几乎都被姐姐包揽了,可她却从未得到过一句赞扬,甚至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 陈阿宝还没出生的时候,他现在住的那间屋子是空置的,就算如此,父母也没让陈大丫住进去,而是在堂屋的角落里给她安置了一张小床。 那张床毫无遮挡,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毫无隐私可言。 反观陈阿宝,他就是家中的宝贝,自小就备受父母的宠爱;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便拥有属于自己独立的房间,而姐姐则像个仆人,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的生活起居,无论是吃喝拉撒,还是生活琐事,姐姐都毫无怨言地默默付出着。 然而,命运弄人,父母亲的离世,让这个家庭陷入了困境。 可即便如此,陈大丫对陈阿宝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关爱着他,这让陈阿宝内心感到无比的愧疚和自责。 “姐姐,要不然,我们把那个人弄到这里来吧。”陈阿宝实在是心疼姐姐,又想将十六弄出姐姐的闺房了。 陈大丫听了弟弟的话,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将手中的抹布递给了他,温柔地说道:“知道你心疼姐姐,但他估计没几日了,也别折腾他了。帮姐姐把床擦干净,我去找个帘子来。” 毕竟,如今的陈大丫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地睡在堂屋中,还是需要一些遮挡来保护自己的隐私。 陈大丫在屋中找了几块破旧的布匹,仔细缝合缝合,将小床的两侧围了起来,勉强隔离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怎么样?姐姐很聪明吧?”陈大丫指着自己的杰作,炫耀的似得对陈阿宝说道。 陈阿宝也格外捧场,夸赞道:“姐姐真厉害!” 姐弟俩说说笑笑,又在小床上铺了些干透了的稻草,然后再铺上棉被,这才算大功告成。 由于十六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陈大丫根本无法安心入睡,生怕在她熟睡期间人就去世了,便彻夜不分的一直守在床边。 第69章 终于醒过来了 第三日凌晨时分,十六的伤情终于迎来了转机,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的注视着屋顶,好半晌才彻底清醒。 清醒后的十六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顿时就充满了危机感,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动弹不了,张张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惊慌和恐惧立马爬上心头,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我的身体为什么动不了了?我是被药师谷抓住了吗?他们想干什么?’ 他在惊恐中挣扎了许久,直到陈大丫醒来,弄出了微弱的动静,这才停止思考。 “你醒了!”陈大丫惊喜的大喊,然后立马凑到十六眼前,欣喜的盯着他。 十六则显得特别紧张,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女孩,五官小巧精致,眼睛却很大,水灵灵的,特别有神,小麦色的皮肤,脸上还有些雀斑,说不上好看,但也绝对不丑;一条又长又粗的麻花辫搭在左肩上,身上的衣服打满了补丁,完全没有一点宗门弟子的派头。 十六很确信,他此前没见过这个女孩,不知道这个女孩囚禁自己究竟有什么企图。 陈大丫看出了十六眼中的恐惧,赶忙解释道:“你不用害怕,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这里是我家,你前两日掉到我家里来了,还把我家房顶砸了很大一个洞。”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陈大丫连忙改口:“我不是找你要赔偿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真的没有恶意,你可以放心在这里养伤。” 陈大丫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但十六一句都没有应承,不禁让人怀疑起了他的身体状况。 陈大丫清了清嗓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十六的右眼,问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十六很想回应,很想问清楚现在的状况,但他动不了啊,除了能控制自己的右眼,其余的什么都动不了,而且还从身体各处传来阵阵疼痛。 陈大丫似乎意识到了十六现在的窘境,又道:“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那你就眨眨眼睛。” 果然如陈大丫猜测的那样,下一刻十六便眨了眨眼,示意自己能听到。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陈大丫松了一口气,安慰道:“没关系的,你现在的状况已经很好了,能醒过来就说明你命不该绝,好好休养总会好起来的。” 说了一番安抚的话,陈大丫又问:“你渴不渴?要喝水吗?” 十六适时的眨了眨眼,陈大丫默认了他想喝水,便从一旁的水壶中倒了些热水,吹直温热状态才小心翼翼的喂到十六口中。 担心牵扯到伤口,陈大丫不敢轻易搬动十六的身体,就那么平躺着给他喂水,又担心把他呛着,所以每次的量都特别小,照顾得无微不至。 十六从未被如此温柔的对待过,惊讶的同时更加警惕了,料定陈大丫对自己有所图谋,否则不可能对自己这般友善。 但陈大丫就没有这种戒心,为了让十六尽快养好伤,伙食方面那是一点也不含糊,将家中为数不多的鸡蛋都拿出来做了鸡蛋羹,拌在米饭里,三个人好好吃了一顿。 “你好好在家待着,不许出去乱跑,不许去打扰公子养伤,实在无聊就看看书,乖乖等我回来,听到没有?”陈大丫得去梧县买些肉食,临出门前再三叮嘱陈阿宝。 “知道了,知道了,姐姐你就放心去吧!”陈阿宝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等陈大丫一走,转身就跑到十六跟前去了,看看这里,摸摸那里,活脱脱一个好奇宝宝。 “公子,你是哪里人啊?” “你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啊?你是神仙吗?” “公子......公子......”陈阿宝那张嘴,跟个鞭炮一样,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没停过。 十六烦不胜烦,他从未见过如此话多之人,感觉脑袋都快炸了,忍无可忍下直接喊了一句:“你真的很吵!” 这不喊不要紧,一喊陈阿宝更兴奋了,两只眼睛冒出了精光,目光灼灼的望着十六,惊喜的喊道:“公子,你能说话了!” 十六心下一凉,不知道陈阿宝又要絮絮叨叨的说多久,自嘲还不如当个哑巴算了。 而另一边的陈大丫,此时正在梧县的市集中,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脚步匆匆地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她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因为就在刚才,她以极低的价格成功买到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和一些新鲜的猪肉。 由于天气逐渐转凉,食物的保存变得更加容易,陈大丫便多买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又继续在市集里闲逛,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购买的。 就在这时,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市集中疾驰而过,肥胖无比,足足三百斤有余,仿佛一座移动的小山,所过之处,人群纷纷避让,不少人被撞倒在地。 这个肥胖的男子正是袁家的少爷袁家荣,天生憨态,自幼智力不全,心智如同稚童,脾气却异常暴躁。 由于袁家在梧县有权有势,经营着药铺和钱庄,财力雄厚,因此一般人也不敢轻易去招惹他们。 所以,当袁家荣撞倒路人时,那些被撞倒的人虽然心中恼怒,但也只能自认倒霉。 袁家荣对给别人造成的麻烦浑然不觉,一边奔跑着,一边发出阵阵傻笑:“嘿嘿嘿……你们抓不到我,嘿嘿嘿……”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群仆从,这些仆从们焦急地呼喊着:“少爷,你慢点!慢点啊,别摔着了……” 然而,袁家荣对他们的呼喊完全置之不理,依旧自顾自地奔跑着。 别看家仆众多,他们基本都在陪袁家荣玩耍,并没有真的打算去制止他的行为。 奈何袁家荣自己不争气,在奔跑过程中,竟一脚踢在了凸起的地板上,结果一个狗吃屎的模样直接摔了出去。 这一摔可真够惨的,显然是摔疼了,袁家荣当即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少爷!少爷!”家仆们虽然看到了这一幕,但是街上的行人实在太多了,无法在第一时间上前搀扶。 集市上的很多人都认识袁家荣,但都不敢去招惹这位暴躁的大少爷,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无视。 第70章 去查查她的身份 就在这个时候,恰巧陈大丫不经意间路过这里,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哭泣的袁家荣,一个大男人像个孩童般当街哭泣,这场景实在是有些怪异,稍作思考便能明白其中的原由。 陈大丫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毅然决然地走上前去,想要搀扶起袁家荣。 “你没事吧?”陈大丫满脸担忧地问道,同时,她的双手已经轻轻地放在了袁家荣的胳膊上。 袁家荣满脸泪痕的看向陈大丫,瞬间呆住了,这么好看的姑娘,简直就是天仙下凡,不由自主的跟着陈大丫的节奏从地上爬了起来。 见袁家荣并没有什么大事,陈大丫松了一口气,正欲离去时,反被袁家荣拉住了手腕。 袁家荣一改刚刚哭嚎的模样,乐呵呵的盯着陈大丫傻笑,口中嚷道:“媳妇儿......媳妇儿......” 危险已经悄然逼近,陈大丫却毫无察觉,继续像哄小孩般耐心得哄着袁家荣:“我不是你媳妇儿,快回家去吧!” 听到这话,袁家荣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嘴里依旧囫囵的喊着:“媳妇儿......” 纵使陈大丫心地善良,也绝不能让自己深陷险境中,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好在她是农户出身,力气本就比寻常女子大上许多,很轻易就挣开了袁家荣的桎梏,然后头也不回的窜入了人群中。 袁家荣像着了魔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大丫离去的方向,手指不自觉地伸进嘴里,淌着口水傻笑。“媳妇儿......嘿嘿......媳妇儿......” 站在一旁的管家李安目睹了整个过程,不禁皱起了眉头,快步走到袁家荣身边,连着叫了几声。 袁家荣恍若未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李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身后的家仆吩咐道:“去查查那个姑娘的身份!” “是!”家仆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对于这件事,陈大丫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回到陈家村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过着平静无波的日子。 猪肉的鲜香味不易被人察觉,所以几天过去了,也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但炖鸡的香味却异常浓郁,陈大丫两姐弟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诱人的香味早已顺着风飘进了村子里。 鸡肉刚刚炖好,陈大丫便迫不及待地给十六盛了满满一大碗,然后小心翼翼地端进屋里。 “公子,吃饭了!”陈大丫先是在门口支会了一声,然后才推门进去。 经过这几日的休养,十六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原本苍白的面庞渐渐红润,身体也恢复了一些,经脉、骨骼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听到了陈大丫的声音,十六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十六已经完全掌握了陈家姐弟的情况,几乎对他们不设防了。 就陈阿宝那个话痨的德行,都不等十六刻意打听,他就全部抖露了出来,甚至连村子里的情况也了解了不少。 对于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十六还是很友善的,艰难的挪到床边,很有礼貌的跟陈大丫道谢:“陈姑娘,又麻烦你了。” 陈大丫见状,连忙快步走到床边,将手中的吃食放在床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去搀扶十六,微笑着道:“公子别这么客气,都是些小事。” 对陈大丫来说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但对十六来说却是救命之恩,态度自是不同的。 “姐姐,你好了没有啊?快来吃饭了!”陈阿宝坐在饭桌上,闻着碗中飘出来的阵阵鸡肉香味,馋得直咽口水,迫不及待地催促着姐姐。 陈大丫闻言看向十六,刚好对上他的视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但她不想让陈阿宝等太久了,沉默片刻后,将筷子递到了十六手上,问道:“公子可以自己吃吗?” 陈大丫都主动提出来了,十六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留下来,而且陈阿宝一直在外面催促,那是不行也得行,于是硬着头皮回道:“我自己可以吃的,陈姑娘去陪阿宝吧。” 闻言,陈大丫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微笑着继续道:“嗯,那公子慢慢吃,吃好了放旁边就行,我一会儿来收拾。” 不得不说,陈大丫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就像春日的阳光一样温暖,即便十六不谙世事、不懂人情世故,见了也会感到舒心。 “好。”十六轻声应道,目送着陈大丫离开房间。 陈阿宝心急如焚,目不转睛的盯着房门口。 还不等陈大丫靠近餐桌,他就迅速将筷子递到了陈大丫面前,嘴里不停地催促着:“姐姐,快点,快点,我都快饿死啦!” 陈大丫见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顺手接过了筷子,然后轻轻地敲在了陈阿宝的脑袋上,嗔怪道:“你呀,怎么这么馋呢!” 陈阿宝不以为意,只是憨憨地笑了笑,接着便迫不及待地将筷子伸进盛鸡肉的大盆中,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不一会儿,陈阿宝就夹出了一个大鸡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陈大丫的碗里,然后又继续在锅里寻找第二个鸡腿,可找来找去,却始终不见踪影。 陈阿宝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嘴里嘟囔着:“奇怪了,怎么不见了?还有一个鸡腿呢?” 他的目光在锅里来回扫视,满脸都是疑惑。 见弟弟这副模样,陈大丫不禁有些心虚,为了堵住陈阿宝的嘴,赶忙将自己碗中的鸡腿夹到陈阿宝碗中,并故作镇定的说道:“你吃吧,我不爱吃这个。” 陈阿宝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听到姐姐这么说,哪还能不明白,随即冲着十六的房间不满的努了努嘴,抱怨道:“就只有两个鸡腿,你就给了他一个!” 陈大丫讨好的笑了笑,赶忙搂住弟弟的肩膀,轻声安抚道:“好啦好啦,姐姐不是给你留了一个嘛。” 一个陌生人都能跟自己平起平坐了,陈阿宝感觉自己在姐姐心中的地位快要保不住了,当即就不乐意了,扯开嗓子就大声嚷嚷了起来:“我可是你弟弟,他又不是我们家人,你对他那么好干什么!” 第71章 她就是个吸血的蚂蟥 陈阿宝心直口快,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了,一点也不懂得拐弯抹角。 他这一嗓子,可把陈大丫吓得不轻,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呵斥道:“嘘!你小点声,让人家听到了多不好!” 陈阿宝不想惹姐姐生气,随即降低了音量,委屈巴巴的望着陈大丫,又说道:“我就是觉得姐姐对别人太好了,老是自己吃亏。” 说到底,这都是贫穷惹的祸。 陈大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拉过陈阿宝,耐心的跟他解释:“他是病人,身体很虚弱,需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这样才能好得快。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吃亏了,能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别人,姐姐觉得这是一件很有价值、很有意义的事情。” “姐姐~” 陈阿宝还想通过撒娇的手段让姐姐认可自己的想法,结果就被姐姐直接怼了回来:“你缠着人家,让人家陪你玩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哦。” 听到这话,陈阿宝一下子噎住了,感觉有些难为情,不知不觉就羞红了脸。 陈大丫将这些微弱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中,适时的将饭碗往陈阿宝面前推了推。“快吃吧,你不是饿了吗?” 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台阶,陈阿宝顺着台阶就下来了,再也不敢提鸡腿的事,闷头使劲扒饭。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陈大丫怕他噎着,赶忙给他顺背。 这姐弟二人的对话,十六听得清清楚楚,但他内心毫无波澜,相较于药师谷中的那些冷嘲热讽,眼下的情况不知道好上了多少倍。 “哎哟喂,我说这香味是哪里来的,原来是你们在家吃好东西呢。”陈家大伯母不请自来,满脸堆笑的走进了家门。 姐弟俩顿时就紧张了,不安的放下了碗筷。 陈大丫率先站起身,礼貌问道:“大伯母,你怎么来了?” 这就是个吸血的蚂蟥,陈阿宝对她没什么好脸色,扯了扯陈大丫的衣服,示意她坐下,不用这么客气。 陈大丫却是认为该有的礼节不能少,对弟弟温柔的笑了笑,然后又看向了大伯母,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伯母走到桌前,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盛有鸡肉的瓷盆上,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然后谄媚的说道:“这么多菜,你们姐弟俩也吃不完啊。正巧,我跟你大伯他们刚从地里回来,这午饭还没做呢,将就着吃点算了。” 不等姐弟二人回应,大伯母的手就已经伸向了瓷盆,单刀直入,演都不带演的。 陈大丫顾念着那点亲情,不想将事情闹得太难看,想阻止却又开不了那个口,犹犹豫豫的,都能把人急死。 反观陈阿宝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先大伯母一步,双手死死的按住瓷盆,怒吼道:“你们家没做饭那是你们家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想吃鸡肉就自己杀去,别找那么多借口。” 被当场点破,大伯母脸色一僵,生生忍住了想要发火的冲动,继续腆着脸跟两姐弟周旋。“你这孩子,说得这是什么话啊,我这不是怕你们浪费了。” 这种借口,陈阿宝都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继续吼道:“浪费就浪费了,那也是我们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滚出去!”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大伯母当即就翻了脸,但她不敢直接教训陈阿宝,便将矛头指向了陈大丫,斥责道:“陈大丫,你平时就是这么教育弟弟的?我是你们的大伯母,是长辈知道吗?有你们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大伯母来势汹汹,陈阿宝身体又不好,陈大丫担心弟弟受刺激,便想息事宁人,温声细语的劝说弟弟:“阿宝,算了,下次姐姐再给你买。” 见陈大丫为自己说话了,大伯母立即端起了长辈的架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趾高气昂的瞪向陈阿宝,呵斥道:“听到你姐姐说什么没有,还不快放开!” 陈阿宝气得浑身发抖,这次就算姐姐愿意退让,他也不会妥协,便将瓷盆护得更紧了,同时大声辱骂大伯母:“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别人家有什么你都想要,你家男人是死绝了,连只鸡都吃不起!” 这种带有诅咒的漫骂一般人都接受不了,大伯母更是气得面红耳赤,反手一巴掌便打在了陈阿宝的脸上,同时咒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再敢骂一句试试,看老娘不撕了你的嘴!” “阿宝!阿宝,你怎么样?快让姐姐看看!”见弟弟被打了,陈大丫心疼得不行,赶忙捧起弟弟的脸查看。 大伯母这一巴掌打得很重,陈阿宝的脸上立马就浮现出了五个手指印,嘴角也渗出了血。 陈大丫摸着弟弟脸上的指印,又烫又红,心疼得直掉眼泪。 大伯母趁着这个空档,直接将菜盆端了起来,转身就走,完全不顾及姐弟俩的感受。 她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全归咎于陈大丫的软弱,处处迁就别人,在别人眼中,可就是个任人揉搓的软柿子吗。 陈阿宝看着姐姐伤心落泪,心里特别不好受,自己要是不站出来保护姐姐,姐姐还会受人欺负,于是推开姐姐,抄起凳子,直接砸在了大伯母的后背上。 “哎哟!”就听大伯母痛呼一声,手中的瓷盆应声落地,摔了个粉碎,汤汤水水也撒了一地。 “杀人了!杀人了!这两个小崽子要杀人了,大家快来瞧瞧啊!呜呜呜……”大伯母戏精上身,跑到院子里,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陈大丫担心别人说闲话,都来不及查看弟弟的状况,赶紧跑到院子里劝阻:“大伯母,你别这样,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大伯母铁了心要他们姐弟难堪,越劝还越来劲,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这些年我对你们掏心掏肺,你们竟敢拿凳子打我呀,让我以后还怎么活呀……” 一番声嘶力竭的哭诉,引来了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或坐或立,或扛着农具,或端着饭碗,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场闹剧。 第72章 陈阿宝杀人啦! 陈大丫感觉太丢人了,苦口婆心的劝说大伯母:“大伯母你快起来,你这样让我和阿宝以后还怎么做人呐!” 大伯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屑的睨了陈大丫一眼,然后当着乡亲父老的面继续大吐苦水:“乡亲们啊,你们给评评理,哪有侄子侄女殴打伯母的?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两姐弟是把我往死里打啊,我这后背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小时候吃了我那么多粮食,就养出了两只白眼狼,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打我呀!” 大伯母哭得情真意切,起因却是只字不提。 围观的村民义愤填膺,纷纷将矛头指向陈大丫,你一言我一语的教训了起来:“陈大丫,这就是你们姐弟不对了,怎么能对长辈动手呢!” “是啊,你们爹娘死得早,还不是靠着两位伯伯的帮衬,才有了今天嘛,不然你们早就死在当年那场大雪里了。” “如此目无尊长,以后我看哪家还敢娶你做媳妇!” “真是个灾星,搅得家宅不宁。” “还不快给你大伯母道歉,祈求人家的原谅。” “……” 面对这样一边倒的局面,陈大丫就算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只得沉默的站在一旁,任由那些言论将自己淹没。 就在此时,陈阿宝提着菜刀,浑身是血的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像只发狂的小兽般护在陈大丫面前,怒吼道:“谁敢欺负我姐姐,我就跟谁拼命!” 这一幕可把在场的众人惊住了,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陈阿宝,就连空气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还是陈大丫率先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夺过弟弟手中的刀,快速扔到一旁,然后心疼的在他身上细细打量,怎么转眼的功夫,他身上就多了这么多血渍? 陈大丫心里又惊又怕,焦急的问道:“阿宝,你这是怎么了?” 陈阿宝没有理会姐姐的询问,而是指着大伯母高声嚷嚷道:“你就只说我打了你,怎么不告诉别人我为什么要打你?” 陈阿宝年纪虽小,但气势却很强大,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 大伯母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然而,陈阿宝并不打算给大伯母喘息的机会,紧接着说道:“我与姐姐几月不沾荤腥,前几日身体不适,姐姐给我买了一只补身体的大公鸡,还没吃进嘴里呢,你这泼妇便要来抢;我们不给你,你便与我们动手,还将我打成了这副模样。我是忍无可忍才还的手,如此也要成为你迫害我们姐弟的理由,那我......那我......” 陈阿宝满脸怒容,目光在院子里扫视着,最终落在了一旁的菜刀上。 陈大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陈阿宝就挣开她冲了出去,迅速捡起菜刀握在手中,然后冲着大伯母跑了过去。“那我就杀了你,不让你这泼妇再来迫害我姐姐!” 他挥刀砍去的架势完全不像做戏,而是真的要将大伯母置于死地。 大伯母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地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大声尖叫:“杀人啦!杀人啦!陈阿宝要杀人啦……” 院子里的村民原本只是想看看戏,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别人,当他们看到陈阿宝真的举起菜刀时,这些人顿时就慌了神,他们可不想卷入这场血腥的事件中,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陈阿宝误伤。 也不知是谁在大伯母身后突然踹了一脚,直接将大伯母踹出了人群。 大伯母失去了平衡,身体猛地向前一倾,踉跄着直奔陈阿宝而去。 陈阿宝见状,并没有停下脚步,依然手举菜刀,一步步地朝着大伯母逼近,那凶狠的样子,仿佛真的要将大伯母砍死。 “阿宝,别冲动!”陈大丫心急如焚,完全顾不得自身的安危,快速跑到陈阿宝身后将他紧紧抱住。 陈阿宝没料到姐姐会突然出手,身体猛地一震,失去了平衡,直直向前扑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陈阿宝和陈大丫一起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那把菜刀从陈阿宝的手中滑脱,径直朝着大伯母飞去,擦着她的头顶飞过,落在了身后不远的地方。 好在看热闹的村民及时避开了,这才没有伤到人。 大伯母吓得魂飞魄散,全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又赶紧向身后的村民求救:“你们可瞧见了,陈阿宝他是真的要杀了我呀!你们可要给我作证呀!” 且不说陈阿宝身上是否有伤,单凭脸上那鲜红的巴掌印就能推测出大伯母并没有说实话,而且能把一个孩子逼到当场杀人,定是将人逼到了绝处,反观大伯母,声洪如钟,中气十足,健步如飞,看不出半点被打的痕迹。 村民们的风向立马就变了,不约而同的同情起了陈家姐弟,转而指责起了大伯母:“他大伯母,你瞧瞧你,跟两个孩子计较什么,他们俩也是你们陈家的根,你就不能对孩子们好些?还来抢人家的吃食!” “一个长辈,还来抢晚辈的吃食,我都替你臊得慌!” “你看看你,把孩子都逼成什么样了。” “阿宝那么懂事的一个孩子,都被你逼成了这副模样,平日里,还不知道你是怎么对待姐弟俩的,啧啧啧......” 转眼之间,大伯母就成了众矢之的,赶紧跟乡亲们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欺负他们,都是陈阿宝乱说的。” “那你说说,你来他们家做什么?”人群中有人问道。 大伯母眼珠子一转,心虚的回道:“这不是快入冬了嘛,我......我就是来看看他们还缺些什么,真的没有抢他们的东西。” 不就是胡说八道吗,跟谁不会似的,陈阿宝零帧起手,感觉自己刚刚没发挥好,跟着也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你有那么好心吗?你是恨不得把我和姐姐都吃干抹净了。”转而又对围观的村民哭诉道:“各位叔伯婶子,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进屋瞧瞧,你们去看看她将我们家霍霍成什么样子了,就是欺负我们没爹没娘,没人撑腰。” 第73章 帮着他一起撒谎 陈阿宝冲出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精心布置好了现场,将姐姐的屋子也锁了起来,就算真的有人去看,也不用担心十六被人发现。 陈大丫对此一无所知,也没有心情细想陈阿宝反常的举动,小心翼翼的扶起弟弟,生怕他因此受伤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在村子里传开了,年迈的村长拄着拐杖,急匆匆的赶到了院子外。 “闹什么?都在闹什么?”村长在村子里最具权威,看到他的身影,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大伯母一看到村长,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急忙跑到村长面前,哭诉道:“村长啊,您可算来了!这姐弟俩想杀我啊!” 大伯母满脸的惊恐与委屈,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还没等姐弟俩回应,人群中就有人替他们说话了:“他大伯母,您这话说得可不对啊!明明只有陈阿宝对你动手了,你怎么把大丫头也给算上了?刚刚要不是大丫头拦着,你今天非得掉层皮不可!” 村长对每个村民的德行了如指掌,自然明白其中的是非曲直,听到这话,不耐烦的睨了大伯母一眼,径直走进了院子。 大伯母虽心有不满,但也不敢在此时回嘴,毕竟刚才可有那么多人看着呢,确实是陈大丫将陈阿宝制住了,这才间接的救了自己一命,如果她继续强词夺理,恐怕会引起更多人的反感。 村长是村中为数不多对姐弟俩友善的人,姐弟俩一直心存感激,当他们见到村长时,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村长!”陈大丫满脸笑容,恭敬有礼地向村长打招呼。 村长看着姐弟俩,心中不禁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两个孩子不容易,于是他关切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又闹起来了?” 陈阿宝担心姐姐心软,这件事会像以前一样不了了之,于是抢在姐姐前面开口说道:“村长爷爷,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大伯母不由分说的跑到我们家抢东西。我与姐姐不依,她便将我们家砸了,事后还倒打一耙,污蔑我们对她不敬,呜呜......” 陈阿宝一边哭哭啼啼地诉说着,一边用手擦着眼泪,那模样看上去当真受尽了委屈,与刚才那副暴怒的模样截然不同。 陈大丫都被陈阿宝的演技蛰伏了,目瞪口呆的看向他,要不是自己全程都在场,说不定连她自己都信了。 为了保险起见,村长还是询问了陈大丫:“大丫头,是这样吗?” 陈大丫不屑于说谎,正欲开口回应时,陈阿宝便默不作声的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低头看去,正对上弟弟殷切的目光,疯狂的对着自己眨眼睛,她瞬间就明白了弟弟的意思。 见事情都已经闹到了这一步,大伯母和弟弟,陈大丫今天就只能选一个维护了,静默片刻后,她选择了最爱的弟弟,帮着弟弟一起撒谎:“确有其事!” 大伯母听到这话,顿时就急了,迅速挤到村长面前,将姐弟二人推开,然后跟村长解释道:“村长,你可别听他们胡说,这都是他们姐弟二人诬陷我的,我没有做那样的事。” 见大伯母还不死心,陈阿宝皱了皱眉,又道:“村长爷爷可到我们家中看看,就知道阿宝有没有说谎。” 村长闻言,点了点头,而后就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走向了大门。 堂屋敞亮,桌椅板凳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碗碟的瓷片砸得到处都是,食物残渣也是如此,还能闻到浓郁的鸡肉香味。 都不等村长踏足屋内,在门口就已经将屋内风景尽收眼底了,顿时就怒了,拄着拐杖又回到了几人面前,指着大伯母的鼻子大骂:“陈三妞,你好大的胆子,他们姐弟二人已经过得如此艰苦了,你竟还敢为难他们!” 大伯母直接被骂懵了,想不通村长到底看到了什么,竟会如此生气? 为解开心中疑惑,她亲自去堂屋看了看,顿时也惊得目瞪口呆。 “不是我做的,这不是我做的!”大伯母极力辩解,但没人相信她说的话,于是她将矛头指向了陈家姐弟,按着陈阿宝的双肩怒声质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刚刚那屋里就只有你一个人,肯定是你做的对不对?” 陈阿宝默不作声,装出一副极为害怕的模样,任由大伯母拉扯推搡。 但这一举动激怒了陈大丫,她哪舍得让弟弟受这种委屈,当即就将弟弟拉至身后护住,独自应对大伯母的怒火。“大伯母,阿宝他只是个孩子,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有什么话你与我说便是。” “好啊,我倒是把你给忘了,你们姐弟俩一起算计我是吧,看我今天不抽死你这个死丫头!”大伯母真是气急了,完全忘却了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狠狠抽了陈大丫两个大嘴巴子。 “你敢打我姐姐,我跟你拼了!”陈阿宝见状,赶忙冲到陈大丫身前,一口咬在了大伯母的手臂上。 大伯母痛呼一声,高高扬起巴掌,就要落下时,陈大丫眼疾手快,急忙伸手去阻拦。 一来一往,三人很快就打在了一起,顿时乱做一团。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村长气得满脸通红,手中的拐杖不停地敲击着地面。 这三个人竟当着他的面大打出手,简直就是不把他这个村长放在眼里! 一旁的村民见村长发怒了,纷纷跑上前去拉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们三人分开。 就在大家稍稍松口气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由于陈阿宝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然后直挺挺的向后仰倒了下去。 这一幕把在场的村民吓得不轻,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与陈阿宝拉开了距离。 陈大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感觉天都要塌了,挣脱开拉住自己的村民,飞奔到陈阿宝身边,心急如焚地将陈阿宝抱在怀中,不停地呼唤着他的名字:“阿宝,你怎么了?阿宝,别吓姐姐,阿宝……阿宝……” 无论陈大丫如何呼喊,陈阿宝都毫无反应,他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灰色,整个人的状态非常糟糕。 第74章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阿宝,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姐姐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夫,现在就去,你一定要挺住啊!”陈大丫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哭得不能自已,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带陈阿宝去看大夫。 此去梧县路途遥远,陈大丫需要一个驴车,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陈大牛的身影,迅速将弟弟抱回屋中,也就是在此时,她终于知道了大伯母暴怒的原因。 这般栽赃嫁祸,大伯母确实很冤。 陈大丫此时顾不得这些,将弟弟抱回房间好好安置在床上后,又匆匆忙忙的跑出去找陈大牛了,实在无暇顾及还在院中的村长等人。 大伯母看着陈大丫匆匆离去的背影,吓坏了,陈阿宝要是死了,她肯定逃脱不了责任,当即就想溜走。 有眼尖的村民发现了她的意图,大声嚷道:“陈家嫂子,惹了祸事就想跑吗?” 经人一提醒,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大伯母身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大伯母欲哭无泪,她就想占个便宜,不成想惹了这么一桩祸事。 “我......我没想逃。”大伯母意图狡辩。 哪知村民们并不买账,又问:“那你这是想干什么去?” “我......我......”大伯母实在找不到开脱的借口了,有些不安的望向村长。 虽然当事人已经不在场了,村长还是得将这件事处理妥当,当即板着脸对大伯母说道:“此事因你而起,陈阿宝是生是死还未可知,你赶紧回家取二两银子,帮着将人送到梧县去。” 听到这个数额,大伯母当场就不乐意了,不可置信的质问村长:“二两银子?我们家哪来那么多钱!更何况,陈阿宝本来就是个痨病鬼,大夫都说了,他的病是治不好的,就算死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村长都被大伯母无耻的嘴脸气着了,当即怒吼道:“你要不闹这一出,他能犯病吗!” 平日里,村长总是和颜悦色,与村民们相处融洽,这样的怒吼实在罕见。 在场的村民都被吓了一跳,一个个紧张的盯着村长,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一两句恐吓的话,和二两银子比起来,孰轻孰重,大伯母还是能分清的。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陈阿宝若是死了,你让陈大丫来索命就是。”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摆明了就是不想出这个钱。 村长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顿时更生气了,他知道这些村民最害怕什么,又道:“要么你们将人家的土地还给人家,要么就回家取钱去!如果陈阿宝出了什么意外,告到官府去了,你也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官府二字,大伯母瞬间就哑了火,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勇气,紧张的道:“我现在就回去取钱,你让大丫可千万别报官。” “快去快回,我就在这里等你,耽误了治病,谁都救不了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村长都无语了,半威胁半恐吓的打发了大伯母,随即又遣散了看热闹的村民。“都散了,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村民们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便渐渐散去了,院子里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而村长却没有急着离开,果真如他说的那样,留在了院子里,静静地等着大伯母送钱来。 陈大丫一路狂奔到陈大牛家的院墙外,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一到地方就迫不及待地扯开嗓子大喊:“大牛哥,大牛哥,你在家吗?” 陈大牛一家三口此时正在屋里吃着午饭,突然听到了陈大丫的呼喊声。 陈大牛心中一惊,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满心欢喜的望向门口,嘴里嘟囔着:“是大丫来了,我出去看看!” 说着,他抬腿就往门外走去。 “站住!”陈母见状,脸色一沉,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同时厉声喝止陈大牛。 陈大牛被母亲突如其来的一喊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脚步也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他有些委屈的望向母亲,恳求道:“娘,是大丫来了,我就出去看看。” 陈母早年失去过一个儿子,现今就只有陈大牛这一个孩子了,所以对他的事情格外上心,处处都管制着。 陈母对陈大丫厌恶至极,打心眼里瞧不上她,认为她命格不好,会给自家带来灾祸,便一直想方设法的拆散这对有情人。 这不,眼看着陈大丫又找上门来了,她自然不会让这两个年轻人见面,强硬的将陈大牛留在了屋内,呵斥道:“你给我坐下吃饭,我出去瞧瞧!” 话落,陈母迅速站起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陈大牛知道母亲不喜欢陈大丫,也一直在做母亲的思想工作,希望她能够接受陈大丫,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触怒母亲,否则母亲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便只能听从安排,乖乖的待在屋里。 陈大牛人虽然在屋里,但心却飞到了窗外,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吃着饭,一边竖着耳朵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声音。 而陈父则完全是一副局外人的状态,对一切都漠不关心,自顾自的闷头吃饭。 陈大丫见陈母从屋中出来,急忙问道:“婶子,大牛哥在家吗?” 陈母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冷冰冰的回道:“他不在家,你有什么事?” 陈大丫有求于人,即使被对方冷脸相待,也不得不忍下所有的不满,努力维持着对陈母的尊敬,客客气气的表明来意。“是这样的,阿宝他生病了,我想请大牛哥送我们去梧县找大夫。” 看到陈大丫如此急切,陈母心中竟升起了一丝快意,微不可察的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回道:“那可真是不凑巧,他刚出去不久。” 此时的陈大牛在屋里急得团团转,陈阿宝的病情他再清楚不过了,一不小心就会丧命,他想出去帮陈大丫,但又不敢忤逆母亲,便只能干着急。 第75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陈大丫一听陈大牛不在家,心里咯噔一下,带着一丝侥幸继续问道:“那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陈大丫越着急,陈母心中就越畅快,似乎找到了打击陈大丫的办法,顿时就摆起了普,双手叉腰,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回应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你跟他相处了那么久,你应该了解他的呀?他主意那么多,我哪管得着他呀!” 这话表面在说陈大牛,实际上却在暗讽陈大丫,示意是陈大丫把自己的儿子教坏了。 陈大丫自然听出了陈母话中的深意,心中涌起一阵委屈,但她还抱有一线希望,继续问道:“那陈叔叔在家吗?他能不能……” 还不等陈大丫将话说完,陈母就直接打断了。“他们父子俩一起出去的。” “那你们家的驴车能借我使使吗?我保证完完整整的给你送回来。”陈大丫姿态卑微,几乎是在恳求陈母了。 陈母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打算,依旧冷漠的拒绝了。“他们父子俩驾着驴车,一起出去的,我实在是帮不了你,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话音落下,后院便不合时宜的响起了驴叫的声音。 陈大丫心中一惊,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随即看向陈母,想从陈母的脸上寻找答案。 哪知陈母见谎言被拆穿了,不但没有一点心虚的迹象,反而冷笑一声,看向后院的方向咒骂道:“畜生就是畜生,一点也听不懂人话!” 听到这话,陈大丫这才恍然大悟,陈母压根儿就不想帮自己,所以自己说再多都没有用,心中感到无比委屈,这可是她未来的婆母啊,为什么一定要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落进下石呢? 陈阿宝还在床上躺着,陈大丫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陈母身上,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倔强的看了陈母一眼,然后礼貌退场。“那就不打扰婶子了。” 陈大丫负气跑开后,才见陈大牛从屋里追出来,但他没有立即追随陈大丫而去,而是驻足埋怨母亲:“大丫有难处来找我,你怎么把人赶走了!” 陈母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儿子一眼,怒斥道:“瞧你那点出息,要为了陈大丫跟你娘我翻脸吗?” “我......我哪敢呀!”陈大牛在陈母面前一点脾气都没有,说不出半个不字。 陈母见状又给补上了一脚,轻轻踹在了陈大牛的大腿处。“还不赶紧滚回屋吃饭!” 在陈母的威压下,陈大牛只能照做,乖乖的跟着陈母回了屋。 陈大丫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陈大牛身上,没想到会惨遭拒绝,还因此耽误了那么长时间,现在更是急得不行,路过村长身边时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村长,我现在得赶紧带阿宝去看病,就不招待您了,改日再到您家中致谢。” 村长知道陈大丫着急,但还是将她喊住了:“大丫头,这是你大伯母给你们的,让你带着阿宝去看病,就别跟她计较今日的事情了。” 陈大丫不可置信的看着村长递来的二两银子,颇为惊讶,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大伯母竟会给她拿钱。 “这......这当真是大伯母给的?”陈大丫不敢伸手去接,疑惑的望着村长。 村长点了点头,回道:“确实是她给的,这次的事,是她做得不对,她不希望你将此事闹到官府去。你们好歹也是一家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收了她的钱,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不就是封口费嘛,说不定还是陈阿宝的买命钱,陈大丫明白过来后就更不敢收了,婉拒了村长的好意。“这钱我不能收,劳烦村长还给大伯母吧。” 村长没听陈大丫的话,直接将钱塞到了她手中,语重心长的说道:“骨气不能当饭吃,先带你弟弟去看病,有什么委屈,有什么怨气,以后再慢慢跟她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莫要因为赌气而耽误了治疗。” 说完这番话,村长也离开了,他已经老了,精力有限,无法事无巨细的帮助陈大丫,只能尽些微薄之力。 陈大丫心里也清楚,若没有村长从中周旋,她哪能拿到大伯母的补偿,因此对村长心存感激;但这钱握在手中实在感觉烫手,可她又太需要这笔钱了,咬了咬牙,还是捏紧钱袋回了屋。 此时的陈阿宝还在昏睡中,但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陈大丫也没细看,背上他就准备去找大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姐姐~” 见弟弟醒了,陈大丫又惊又喜,赶紧将弟弟放回床铺,关切的询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陈阿宝有些心虚地吸了吸鼻子,避开姐姐的目光,低声回道:“我……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你都吐血了!”陈大丫焦急地说道,眉头紧紧皱起,满脸都是担忧。 听到姐姐这么说,陈阿宝更心虚了,抬起眼皮偷偷瞄了姐姐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底气不足地再次应道:“那……那不是我的血,那是鸡血。” 陈大丫如遭雷击,直接愣住了,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看到陈大丫的反应,陈阿宝脸上闪过明显的慌张,连忙解释:“我……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大伯母,谁叫她老是欺负我们,没想到害姐姐担心了。” 陈大丫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陈阿宝故意演出来的一场戏!她又气又恼,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猛地站起身来,对着陈阿宝大喊道:“你怎么能这么做!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现在这种局面是陈阿宝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不想让姐姐担心,更不想惹姐姐生气,于是拉起姐姐的手,诚诚恳恳的给姐姐道歉:“对不起姐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陈阿宝小心翼翼地望着姐姐,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实在不忍心去责备他。 陈大丫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但她还是余怒未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坐在床沿上,目不转睛地瞪着陈阿宝,冷冷地说道:“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第76章 这孩子心眼子挺多 见姐姐脸色逐渐缓和,陈阿宝心中暗喜,毫不犹豫的扑到姐姐身上,窝在姐姐的怀里撒娇:“嗯嗯,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姐姐不要生气了。” 陈大丫心里明白,弟弟之所以会想出这样的法子,完全是因为自己太过无能,没有能力保护好他们这个家。 看着弟弟乖巧懂事地讨好自己,陈大丫心中涌起了强烈的酸楚和心疼,眼眶也在不知不觉间湿润了,两行清泪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哭诉道:“我不是生气,我是害怕,万一你有个什么意外,你要我怎么办啊!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若是连你都不在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听到姐姐的哭声,陈阿宝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姐姐擦拭着眼泪,一边焦急地安慰道:“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哭了。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再也不让你操心了,你就原谅我这次吧!” 陈阿宝稚气的小脸上,满是担忧与自责。 这让陈大丫愈发心疼了,调整好情绪后,缓缓将陈阿宝推开,轻轻地扶着他的双肩,郑重地说道:“虽然你这次做得不对,但姐姐还是要表扬你,你保护了姐姐,也保护了咱们家,真的很勇敢,姐姐为你感到自豪。” 陈阿宝做梦都没想到,竟能得到姐姐的表扬,立马喜笑颜开,正欲高声欢呼时,姐姐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只见姐姐立马板起了脸,神情变得异常严肃,再次开口说道:“但是,你以后不许再骗人了,更不许跟人打架,遇到危险,一定要躲得远远的,听见没有?” 毕竟这次的事情,确实是陈阿宝做错了,他现在乖得跟个鹌鹑似的,完全不敢反驳,当即便答应了下来。“听见了,我以后都听姐姐的。”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收拾屋子。”陈大丫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温柔地为陈阿宝掖好被角。 陈阿宝闯了这么大的祸,姐姐都没跟他计较,便想趁这个机会表现一下,主动提出要帮姐姐一起收拾。“我跟姐姐一起收拾。” “不用,你今天这么闹腾,姐姐担心你的身体,你就好好休息,别再让姐姐操心了。”陈大丫想都没想便拒绝了,毕竟陈阿宝闹腾得实在厉害,她是真担心陈阿宝的身体吃不消。 见状,陈阿宝也不再坚持,而腹中传来的饥饿感,让他不得不叫住即将走出房门的陈大丫。 “姐姐~”陈阿宝撒娇般的声音传来。 陈大丫疑惑的回头看去,问道:“还有什么事?” 陈阿宝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我有些饿了。” 陈大丫这才意识到,闹腾了大半天,他们姐弟二人还没吃午饭呢,她自己也感觉有些饿了,摸了摸肚子,然后温柔的询问陈阿宝:“锅里还有些鸡汤,姐姐给你煮碗面条可以吗?” “可以可以,谢谢姐姐!”陈阿宝满脸笑容,兴高采烈地回应道,然后便安静地坐在床上,满心欢喜地等着姐姐煮面条。 没过多久,陈大丫就煮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自己匆匆忙忙地吃了几口,便迅速将另一碗端到了陈阿宝的床前,嘱咐道:“你慢慢吃,我去看看公子。” 陈阿宝双手捧着那碗香气四溢的面条,浓郁的鸡肉香味迅速钻进了鼻腔,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过去,冲着陈大丫敷衍的点了点头。“嗯嗯,姐姐快去吧!” 就在这时,陈阿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毫不犹豫地递给了陈大丫。 陈大丫疑惑地接过钥匙,正想开口询问这把钥匙的用途,就见陈阿宝狼吞虎咽的吃起了面条,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揣着钥匙去了十六的房间。 当她走到房门口时,看着上面挂着的锁,顿时就明白了钥匙的用途,心中感慨道:‘这孩子心眼子还挺多,知道将门锁起来。’ 陈大丫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的走到十六床前,当她的目光落在那空空如也的饭碗和满满一碗鸡肉上时,不禁心生疑惑。 她凝视着十六,轻声问道:“公子怎么不吃啊?是不合口味吗?” 十六静坐在床头,眼睫低垂,情绪不是很好,沉默片刻后才回道:“我此前不知道陈姑娘家过得如此艰难。” 今日的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不被十六听到都难。 陈大丫尴尬的笑了笑,有些窘迫的看向十六,又问道:“公子都听到了?” 十六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陈大丫并没有因为自己贫苦的家境感到自卑或难堪,相反,当她看到十六惆怅的神情时,竟毫不犹豫的宽慰起十六来。“让公子见笑了,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公子不必有负担。” 十六依旧沉默不语,目光落在手臂处的绷带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陈大丫转而端起那碗鸡肉,却发现已经凉透了,汤上面还漂浮着已经结块的黄色鸡油,看着有些倒胃口,指定是吃不了了,于是说道:“菜凉了,不能吃了,我去热热。” 不等十六回应,陈大丫端起鸡肉,转身便出了房间,还好刚刚煮过面条,柴火还未完全熄灭,不一会儿便将鸡肉热好了,又端着碗回到了十六床前。 担心十六手伤用不上劲,陈大丫贴心的将鸡肉和鸡骨分离了,然后坐到床边,亲自给十六喂食。 十六一动不动,显然不想接受陈大丫的好意。 陈大丫见状,也没有气馁,稍稍向前倾身,几乎将筷子都要怼到十六嘴上了,耐心劝说道:“公子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一些,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还是吃点吧。” 十六性格冷淡,并不想与任何人产生过多的关联,但也架不住陈大丫的热情,侧头看向她时,这才看到她脸上的浮肿与发红的眼尾,心中泛起一股异样的情绪,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再看陈大丫迫切的目光,不由自主便咬住了眼前的肉。 见十六愿意吃东西了,陈大丫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加上脸上的伤痕,破碎感更强了。 第77章 你笑起来真好看 十六竟破天荒的生出了想要保护她的念头,情不自禁的抚上了她的脸,清晰的巴掌印有些硌手。 这么善良的人,怎么能被人如此对待,十六生气了,眼神骤变,瞬间变得凌冽无比,问道:“那个妇人,经常欺负你们吗?” 如此亲密的动作,不该出现在他们二人之间,陈大丫羞涩的垂下了头,尽可能的避开十六的视线,同时也避开他的触碰,然后故作淡定的回道:“一家人嘛,打打闹闹很正常的。” “如果你想让她消失,我可以帮你杀了她!”十六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 陈大丫被这话吓得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十六,那阴鸷的目光中看不出半点虚假,顿时就有些慌了,为了这点小事就要人家的性命,属实犯不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回道:“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闻言,十六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满意陈大丫的回答。 陈大丫心里一惊,猜想十六该不会把她也杀了吧,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然后强装镇定的继续说道:“大伯母虽说刻薄了些,但罪不至死;而且,她是族中长辈,也是我们的家人,我并不希望她有什么意外。” 这是陈大丫的心里话,十六意识到她确实没有要报复大伯母的想法,按捺住了内心嗜血的冲动,垂头丧气的回应道:“好吧,随你。” 察觉到了十六低落的情绪,陈大丫深吸一口气,又展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凑到十六面前,宽慰道:“多谢公子为我们姐弟打抱不平!” 十六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收获了陈大丫的感谢,心中窃喜,不经意间体现在了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温柔又平易近人。 这一幕恰巧落到陈大丫眼中,不禁惊呼:“公子笑起来真好看!” 十六并未察觉到自己笑了,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的恍神,然后求证道:“真的好看吗?” “嗯,好看!”陈大丫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继续补充道:“公子平时太严肃了,就应该多笑笑,这样伤才好得快。” 十六从没听过这样的说法,皱了皱眉,好奇问道:“这话你听谁说的?” “呃......”陈大丫没想到十六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回道:“笑一笑心情好,心情好了伤势自然就好得快,嘿嘿......” 这本就是陈大丫随口说说的,谁让十六平常都板着一张脸,实在是太严肃了,很有压迫感,没想到他的笑容会那么有吸引力,便有感而发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陈大丫灿烂的笑容时,十六的心情就会变得格外好,下意识的就会听从她的建议。 但视线落在陈大丫脸上时,他又笑不出来了,眼中尽显担忧。 察觉到了十六的视线,陈大丫先是一愣,然后又没心没肺的大笑。“公子不用担心,已经不疼了。” 说着,陈大丫又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十六嘴里,等他细细咀嚼后,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十六嘴角勾起弧度,微笑着回道:“好吃!” “那过几天我再去买一只......” 陈大牛好不容易避开母亲的视线从家中偷跑出来,刚到陈大丫家,就看见陈大丫与十六说说笑笑喂食的情形,顿时醋意大发,紧握着拳头,怒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陈大丫被吓一哆嗦,不耐烦的瞪向陈大牛。“你干什么?吼那么大声!” 而十六则立马收起了笑容,眼神阴冷的看向陈大牛,有一种想撕碎他的冲动。 见陈大丫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陈大牛直接走了过去,强硬的将她从床边拽了起来,生气的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然后又指向十六,继续质问:“还有,他是谁呀?为什么会在你家?又为什么躺在你床上?” 陈母那鄙夷的眼神还萦绕在脑海中,陈大丫怒气未消,也没有给陈大牛好脸色,生气的将手臂扯了回来,回怼道:“你都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了,还抓着我做什么!” 陈大丫冷漠的态度让陈大牛感到一阵委屈,辩解道:“我们能一样吗?” “我们怎么就不一样了? ”陈大丫继续回怼,丝毫不给陈大牛留情面。 陈大牛看着陈大丫不同寻常的态度,立马就联想到了自己母亲的身上,顿时就软了下态度,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而一旁的十六,看看陈大牛,又看看陈大丫,突然就有些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小情侣之间的争执还是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才好,陈大牛意味深长的看了十六一眼,而后就拉起陈大丫的手往外面走。 “放手,你别拽我!”陈大丫有些抗拒这样的拉扯,试图挣脱,显然陈大牛的力气比她大了许多,还没等她挣脱开,二人便已出了房间。 由于陈大丫先前才与大伯母起了争执,十六担心她再度吃亏,便想出去帮她。 奈何十六现在的身体状态实在是太差了,稍一动作就牵扯到了全身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连床都下不了,刚折腾了几下,胸前的伤口又裂开了,鲜红的血液瞬间浸透了包裹的纱布。 若以这种状态出去,别说去帮着打架了,就算站在一旁都是累赘,想通这点后,十六便也不敢折腾了,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 到了堂屋,陈大牛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因为我娘骗你的事,在生气吗?” 陈大丫揉着发红的手腕,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反问:“我不该生气吗?” 陈大牛完全没有意识到陈大丫当时艰难的处境,只一个劲儿地为母亲开脱,振振有词地辩解道:“我娘就是那样的性子,但她没有恶意的。” 这话成功激怒了陈大丫,就见陈大丫怒目圆瞪,厉声质问道:“没有恶意?什么叫没有恶意?” 见陈大丫变了脸色,陈大牛心虚不已,不敢乱接话了,紧张的咽了咽唾沫,手足无措的看着陈大丫,而后就听陈大丫继续说道:“旁人欺我们姐弟势弱,也就罢了,但那是你母亲,她怎可袖手旁观!” 第78章 受尽了委屈 面对陈大丫的质问,陈大牛显得有些慌乱,但他依然坚定的站在母亲那边,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这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对,我已经说过她了,你别往心里去。” 陈大丫对陈大牛的这种和稀泥的态度感到非常失望,如此孝子,她自知高攀不上,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冷笑一声便不做回应了。 为了缓解这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陈大牛灵机一动,连忙将话题转移到陈阿宝身上,满脸忧虑地问道:“对了,阿宝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面对陈大牛的询问,陈大丫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陈大牛见状,心中愈发焦急,便决定自己进屋寻找,随即便迈步走向了陈阿宝的房间。 陈大丫担心弟弟装病的事情露馅,急忙高声喊道:“他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你别去打扰他休息!” 听到陈大丫的话,陈大牛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接着,他转过身来,重新走到陈大丫面前,小心翼翼的牵起她的手,诚恳的在她面前表决心:“大丫,你相信我,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陈大丫见状,迅速将手从陈大牛的手中抽离出来,脸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愤怒和失望,质问道:“呵呵……我还能相信你吗?” 陈大牛一噎,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陈大丫死死地盯着陈大牛的眼睛,眸中的失望更浓,沉默片刻后,痛心的继续说道:“既然你母亲如此看不上我,我们之间的事,就此作罢!” 小打小闹,陈大牛还能坦然应对,突然就要与他断了关系,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立马就慌了。“那怎么行,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这一件小事作罢,那我们的感情也太经不起考验了。” 陈大牛跟他母亲看法一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更为准确的说,是与自身无关,他们就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昔日的恋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陈大丫简直不敢相信,眼中不禁泛起了泪,问道:“你觉得这是件小事?” 察觉到陈大丫眼中的怒意,陈大牛慌忙改口:“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在这段感情中,陈大丫是卑微的,是被动的,因此受尽了委屈,趁着今日的机会,便将话说个明白。“我从未要求过你的家人能善待阿宝,也从未要求过你的家人能善待我;你让我等,我便等了,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的家人接纳我?” 陈大丫说着说着便哭了出来,情绪逐渐激动,似要将这些年的委屈一股脑的全倾诉出来,歇了口气后又继续说道:“旁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阿宝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我的底线。你母亲今日如此戏耍我,好在阿宝安然无恙,若是他今日有个三长两短,你当如何?” 陈大丫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气喘吁吁的看着陈大牛,就看他要如何抉择了。 而陈大牛是真没想到陈大丫会因为这事大发雷霆,看陈大丫这架势,是真的打算与他断了,若是此时再不说些软话挽回,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于是将陈大丫紧紧抱在怀中,柔声安抚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娘她就是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道理,让你受委屈了。” 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陈大牛还是只顾着维护自己的母亲,完全不顾及陈大丫的感受,这让陈大丫心如刀绞,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让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看着眼前这个深爱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委屈,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而后陈大丫轻轻将陈大牛推开,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道:“你回去吧,我们都应该好好冷静一下,好好思虑一下,我们的这段感情是否合适。” 这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了陈大牛的心上,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再次听到陈大丫说出要分开的话,陈大牛彻底慌了,再次抱住陈大丫,紧紧地拥着她,生怕她消失不见了,而后急切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与立场:“大丫,你别这样,你别抛下我。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妻子了,你叫我如何放得下?” 陈大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这次是真的慌了,无法想象没有陈大丫的生活会是怎样的。 而陈大丫此时格外理智,任由陈大牛拥抱着,不反抗也不躲避,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说出的话也冰冷刺骨。“只要你母亲一日不点头,我们的婚事便成不了,何必苦苦纠缠呢?” 听到这话,陈大牛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顿时恍然大悟,扶着陈大丫的双肩,目光恳切的注视着她,然后劝说道:“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会让我娘同意我们的婚事。” 陈大丫沉默一瞬,对上陈大牛的视线,语气坚定的问道:“若她始终不同意呢?” 显然这个问题陈大牛先前并没有考虑过,猛的听到怔愣了一瞬,但为了稳住陈大丫,护住他们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此时也不得不说些漂亮话,便硬着头皮说道:“那我......那我就从家里搬出来,与你和阿宝一起生活,好不好?我真的不能失去你,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听到这番话,陈大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这不就是她期盼已久的生活吗?但陈母真的会放过他们吗?答案显而易见,以陈母的强势与决绝,绝对不可能放手让陈大牛单独生活,而陈大牛恰巧又是个愚孝的人,什么事情都听从母亲的,更是不可能忤逆陈母的意思。 想通这点后,陈大丫的眼神又立马暗淡了下去,低声嘟囔道:“只怕你母亲该恨毒了我。” 第79章 白担心一场 眼看着陈大丫的脸色逐渐缓和,陈大牛心中暗喜,连忙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咱们不管她,咱们只要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等会儿回去,我就翻翻黄历,挑个黄道吉日,咱们就成亲,你看这样好不好?” 陈大牛这番话发自肺腑,他对陈大丫的喜欢早已深入骨髓,一直都渴望能将她迎娶过门,奈何陈母百般阻拦,才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听到陈大牛这番深情的承诺,陈大丫有些犹豫了。 当她从陈大牛家愤然离去的时候,确实是下定决心要斩断这段感情的,然而,此时此刻,陈大牛如此低声下气地恳求她,甚至许下了婚事的诺言,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婚事,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陈大牛也看出了陈大丫的迟疑,这就代表他还有机会,并没有逼迫陈大丫立刻给出答复,而是看着满屋的狼藉,善解人意地挽起了袖子,开始帮忙收拾起来。“家里这么乱,我收拾收拾。” 看着陈大牛忙碌的身影,陈大丫很快就心软了,也跟着一起收拾。 经过二人的谈话,十六也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禁自嘲一笑,刚刚还担心陈大丫会吃亏,没想到人家感情这么好,争吵几句就和好了,还顺便谈好了婚事,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等堂屋的气氛再缓和些,陈大牛装作无意的凑到陈大丫跟前,一边拿笤帚扫着地上的碎瓷片,一边状似无意的打听十六的身份:“那个......屋里那人是谁呀?” 陈大丫专心做着手中的活,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便直接回道:“不认识,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本来就是当时最真实的情况,但陈大牛却认为是陈大丫赌气,故意不告诉他实情,进而编了个这么荒诞的借口,有些不满的瘪了瘪嘴:“这么神奇吗?” 陈大丫太过专注,完全没有听出陈大牛语气中的不满。 二人才刚刚缓和了关系,陈大牛不敢操之过急,对陈大丫过分严苛,于是耐着性子继续问道:“看他那个样子,伤得挺重啊?” 谈起十六的伤势,陈大丫至今心有余悸,那几个夜晚她都没有睡好,生怕一觉醒来十六就与世长逝了,随即叹息道:“嗯,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打开了话匣子,陈大牛的话便多了起来,又道:“你真的不认识他吗?” 陈大丫如实的点了点头,回道:“真的不认识。” 这不免让陈大牛有些担心。“你连他的底细都不知道,就敢将他留在家中,万一他对你和阿宝不利怎么办?” 陈大牛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家里只有一个女人跟一个半大的孩子,若十六真想对他们做点什么,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说到此处,陈大丫突然升起了逗弄陈大牛的心思,秀眉一挑,一脸期待的看向陈大牛,说道:“既然如此,你将他带回家照顾吧,等他伤势好转,再让他离开?” 陈大牛闻言一怔,当即回道:“那怎么行,我娘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平白无故带个重伤的人回去,她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好在陈大丫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太多期待,因此也没有过多失望,但还是不满的睨了陈大牛一眼。“那你还问。” 陈大牛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尬笑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他受那么重的伤倒在我家里,我总不能将他丢出去吧,这么冷的天,他还不得冻死在外面。”陈大丫据理力争。 陈大牛自知理亏,赶忙扶着陈大丫的双肩安抚:“好好好,知道你善良。” 但他还是介意十六一个大男人待在此处,整日与陈大丫朝夕相处,万一这二人做出神出格的事情,那他不就亏大了嘛,紧接着又赶紧补充道:“等他伤势好转以后,你就得让他尽快离开,若是让村里的人知道了,会说闲话的。” 刚好陈大丫也是这个想法,便直接应了下来。“知道了。” 而屋内的十六听到这席话,简直都要气炸了,收留他,救治他的陈家姐弟都还没有赶他走,陈大牛一个外人竟安排起了他的去处,想杀陈大牛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陈大牛喋喋不休的唠叨还没有结束,又担忧的说起了今日争执的事。“听村里人说,你拿了你大伯母二两银子?” 陈大丫直言不讳的答道:“嗯,村长帮我争取的。” “你这次让她损失了那么多银子,她肯定会报复你的,你以后可得小心着点。” “我会小心的……” 十六在陈家村的待遇很不错,吃好喝好,还有人费心照顾,简直不要太惬意。 反观肖瑶就比较惨了,因为药师谷迟迟找不到十六的踪迹,便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咎到了她身上。 药人出逃牵涉甚广,处理不当便会引发很严重的后果,纵使她是药师谷的大小姐,这次也免不了责罚。 “肖瑶,你违反门规,私自解开傀儡术,致使肖十六逃离药师谷,你可知错?”肖长平威风凛凛的端坐在大殿之上,目不转睛的瞪着肖瑶,眼中的怒火似要化为实质。 而他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肖立与一众长老,殿中更是站满了弟子,共同前来见证这场公开的审讯。 肖瑶规规矩矩的跪在大殿中央,身上的华服、珠宝尽数褪下,脸色苍白,神情麻木,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高傲。 面对肖长平的问责,肖瑶低声应道:“肖瑶知错!” 闻言,肖长平叹息一声,继续说道:“依照门规,本该废去你一身修为,任你自生自灭。但念及你是初犯,藏书阁中又未有损失,便对你从轻发落,故而只罚你八十鞭,你可认罚?” 八十鞭,足以让肖瑶娇嫩的肌肤全部皮开肉绽,高傲的大小姐哪受过这种责罚,顿时就慌了,求助般的看向肖立,希望他能帮帮自己。 肖立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八十鞭已是肖长平格外开恩了,若换做旁人,还不知道会有多么重的责罚,所有他在此时不敢为肖瑶求情,下意识就避开了肖瑶投射而来的视线。 第80章 我叫阿渊 这是连父亲都保不住自己了,肖瑶只能认栽,满脸委屈的回道:“肖瑶认罚!” 审问结果一出,肖长平便立马看向一旁的弟子,吩咐道:“将肖瑶带出殿外,即刻行刑!” 就在殿外行刑,这不是让所有弟子看笑话吗?以后肖瑶还怎么在药师谷中立足? 肖瑶也没想到这次肖长平的态度会这么坚决,当她听到当众处罚时,整个人都傻了,泄气般的瘫坐在大殿上,呆呆的望着肖长平。 “慢着!”肖立心疼女儿,想保住她最后的颜面,于是叫住了上前缉拿的弟子,转而又对肖长平说道:“兄长……” 肖立一张口就被肖长平狠狠瞪了一眼,随即立马恭敬改口:“谷主明鉴,此事也不能全怪瑶瑶。那肖十六奸诈狡猾,不知何时,竟习得了幻术;瑶瑶只是一时不察,才中了他的诡计,实在不该受此折辱啊!” 看到肖立求情的模样,肖长平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噌”的一下又冒了起来,直接怒斥道:“现在知道丢人了?早干嘛去了,我让你多管管她,不然迟早惹出祸端,你管了吗?你应该庆幸,肖十六在藏书阁中,并未盗走重要之物。否则,哪是区区八十鞭就能了结的;就连你,我也得治个管教不严之罪!” “若非那幻术,瑶瑶又怎会犯糊涂!” 肖立还想继续辩解,下一刻就被肖长平硬生生打断了:“肖瑶是什么修为,肖十六又是什么修为,若非她自己愿意,就凭肖十六那点能耐,如何能困得住她?” 肖立被怼得哑口无言,就肖瑶那点小心思,全药师谷都知道,无论他怎么辩解都改变不了肖瑶已经爱上十六的事实。 提起幻境,肖瑶羞愧得无地自容,顿时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十六竟会用那种龌龊的方式对付她,那一夜的美好如梦似幻,以至于幻境解除后的一段时间,依然沉浸其中。 如今细细想来,十六态度的转变与服从,不过都是迷惑肖瑶的障眼法。 肖长平一锤定音,公开对肖瑶施以惩戒,以儆效尤。 大殿外凭空多出了两条锁链,一左一右禁锢着肖瑶的两条胳膊,致使她整个人呈大字型被吊在了空中。 “动手吧!”随着肖长平一声令下,一名弟子走到肖瑶身后,高高扬起鞭子,狠狠的打了上去。 一鞭又一鞭落在身上,肖瑶痛得目眦欲裂,对十六的爱意逐渐转变成了怨恨,在心中暗暗发誓:‘肖十六,你坑害我至此,让我受尽屈辱,此仇此怨,我定要你千百倍的偿还。肖十六,你给我等着,不管你躲在什么地方,我都一定会将你找出来;我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此后,药师谷并未停止对十六的寻找,甚至将十六的画像送往了各个宗门、皇城,发布了不死不休的追杀令。 由于陈家村地处偏远,消息闭塞,这些消息几乎传不到此处,便给了十六足够的休养时间。 陈大丫担心十六的出现会给自己招来闲言碎语,便不让他在白日里出门,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让他在院子里走动走动。 “公子,真是委屈你了。”陈大丫捧着桐油灯走到院子里,将灯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后走到十六身边,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他身边。 十六完全没当回事,微笑着回应道:“陈姑娘救了我的命,还收留我养伤,这么大的恩情,怎能说委屈。” 话是这么说,但陈大丫还是担心十六心里不舒服,接着解释道:“人言可畏,我们家又没有父母兄长,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里若是突然多个男子,容易引来旁人的猜忌,还望公子体谅。” 这种感受十六可太懂了,在药师谷时,因为那些流言蜚语,他可是遭了不少罪,完全能理解陈大丫的顾虑,接着又回道:“陈姑娘说的我都明白,只要不给姑娘添麻烦,我怎么样都行。” 二人客气又疏离,空气都跟着紧张了。 陈大丫感觉有些冷,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然后没话找话的开始尬聊:“其实公子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大丫就可以了。” 十六虽然没出过门,但村里的事还是知道一些,就他知晓的叫陈大丫的女子,村里都有十几个,不禁皱了皱眉,吐槽道:“你们村里,好像叫大丫、二丫的特别多,若是走到一处,都分不清叫的是谁。”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场面顿时就有些尴尬了。 陈大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解释道:“其实这个也算不上名字,只是方便喊叫罢了。” 此话一出,十六感到极为震惊,好奇的看向陈大丫,问道:“你的父母没有给你取名字吗?” “我是女子,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有没有名字都一样,他们并不在意。”这是陈大丫不愿意提起的伤痛,眼神突然就黯淡了下去,低垂着脑袋,闷闷不乐的直视着前方,那模样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十六只是说出自己心中所想,没想到会惹得陈大丫不高兴,心中升起愧疚,想要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正犹豫不决时,陈大丫便自己调整好了情绪,又笑呵呵的看向十六,问道:“对了,都与公子相处这么久了,还没问过公子的名字呢?” 闻言,十六愣住了,陈大丫的情绪变化太大,他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回道:“渊,深渊的渊,你叫我阿渊就行。” 提起自己名字时,阿渊并没有表现得有多高兴,反倒多了几分惆怅。 陈大丫敏锐的发现了他眼中的忧伤,又加之他对自己名字的介绍,基本可以断定他有着一段很不美好的回忆,但陈大丫没有多问,而是以另一种形式理解了渊的含义:“那就是学识渊博的渊喽。” 说着陈大丫便捡起了脚边的细木条,一笔一划的写着阿渊的名字。 坠落深渊的人,竟也有人对他抱有善意的期待,阿渊又惊又喜,目不转睛的看着陈大丫,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美丽动人,突然有种想将这份美丽占为己的冲动,眼神逐渐带上了侵略性。 第81章 叫你玥儿好不好 陈大丫对此毫无察觉,将名字写好,扭头便对上了阿渊含情脉脉的目光。 阿渊反应极快,在陈大丫还没察觉出来的时候,便已经换上了温和的笑容,立马转移视线,看向了地面的文字,问道:“这是什么?” 陈大丫脱口而出:“你的名字啊!”当她看到阿渊茫然的眼神时,心中已经猜到了八九分,然后猛的向前一倾,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注视着他,问道:“难道公子不识字?” 两人脸贴着脸,距离很近,呼出的白气彼此纠缠。 看到这一幕,阿渊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耳尖,瞳孔放大,眼中只剩下了陈大丫的笑脸,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又小心翼翼。 担心自己不小心失控,做出出格的事情,惹得陈大丫不高兴,阿渊慌忙别过头,声若蚊蝇的应了声:“嗯。” 而陈大丫心思纯粹,以为阿渊脸红是因为不识字羞恼的,完全没有往别的方面联想,竟还有些同情,随即拍了拍阿渊的肩,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说道:“没关系的,若是公子想学,可以让阿宝教你,阿宝上过几年私塾,学了不少字。” 若是学习,不就有更多独处的机会吗,阿渊灵机一动,瞬间就有了主意。“陈姑娘也会,不如陈姑娘教我吧?” 陈大丫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识得几个大字,但也不敢随意卖弄,当即便婉拒了。“我不行的,我的字习得不多,万一教错了,不是误人子弟嘛。” “怎么会。”阿渊醉翁之意不在酒,单纯的想与陈大丫拉近距离,学习都是借口罢了。 但陈大丫可不那么想,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推销起了陈阿宝。“阿宝学习很厉害的,夫子都说他有状元之资。”说到此处,陈大丫又伤感了起来,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若是身体能好些,说不定也能考取功名,谋个好前程。” 抬头看向上空悬挂的明月,陈大丫的思绪飘远了,想着弟弟的身体,想着未来的生活,竟看不到一点希望。 陈大丫忧伤的神情落在了阿渊心头,他不喜欢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心里也揪着难受。 高悬的明月又圆又亮,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给黑暗中的人们带去了光,也给旅人照亮了前路。 阿渊曾无数个夜晚对着月亮发呆,认为那是世上最美好,最纯洁的东西,而现在,他觉得身边的陈大丫也有着同样的魅力,情不自禁就会被她吸引。 “陈姑娘的名字太普通,太多人使用了,我给姑娘换一个名字可好?”阿渊试探性的问道。 陈大丫回过神,不解的看向阿渊。“愿闻其详。” 阿渊深吸一口气,目光真诚的注视着陈大丫,说道:“玥,我以后叫你玥儿,如何?” “yue?”起先陈大丫还不知道是哪个字,也不明白其中的含义,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喏。”阿渊见状,指向了明月。 顺着阿渊手指的方向看去,陈大丫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飘过一句话:“皎皎玥星,照临下土。” 这是多么美好的祝愿,陈大丫感动得都快哭了,她原来也可以做天上那颗明珠,也可以不用做人人嫌弃的丫头。 “我喜欢这个名字,公子,我喜欢这个名字,以后我就叫陈玥了。”陈玥激动的喊道,手舞足蹈,就差蹦起来了。 但阿渊听到这番话,明显有些不高兴,嗔怪道:“玥儿还叫我公子,这么见外!” 闻言,陈玥立马安静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看着阿渊,试探性的问道:“那......阿渊公子?” 阿渊瘪瘪嘴,明显不满意。 陈大丫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干脆直接问当事人好了。“那我该如何唤你?” 阿渊想到陈玥跟在陈大牛身后一口一个大牛哥的叫着,心里就不舒服,现在他也要这样的待遇,便回道:“我比玥儿年长,玥儿唤我一声阿渊哥可好?” “呃……”这个称呼有些亲昵了,陈玥有些叫不出口,但迎上阿渊那迫切的目光,又有些不忍心拒绝,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被迫妥协了。“那好吧,阿渊哥。” 陈玥低低的喊了一声,阿渊听后心中暗爽,继续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跟陈玥讨教。“玥儿能教我写你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啊。”陈玥毫不迟疑的答应了,随即便在渊字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阿渊看得极为认真,也拿起一根细树枝在旁边跟着学,一笔一划都非常用心。 写完以后,阿渊满意的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不过教了一遍,阿渊便有模有样的写出了陈玥的名字。 陈玥大惊,感叹道:“阿渊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学一遍就会了,简直就是个天才。” 阿渊自谦的笑笑。:“哪有,都是玥儿教得好!” “不不不,你真的很厉害,我都学了好几日才学会呢。” 正说笑着,阿渊脑中突然闪过从藏书阁中带出来的几本书,上面的字他还清晰的记得,就是不知道其中含义,趁着眼下的机会,他必须验证一下心中的猜想,于是看向陈玥,又问道:“玥儿能再教我写两个字吗?” “什么字?” “傀儡!” “这个我会。”陈玥快速在地上写出了傀儡二字。 阿渊仔细看了看地上的字,又与脑海中那几册功法细细对比了一下,确认那几册功法中并没有傀儡术,而穆青当时并没有拆穿,反而认可了那几册功法,他应该早就发现了自己不识字,那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去盗取傀儡术?那他的傀儡术功法又是从何而来? 越想越细思极恐,还好阿渊多留了个心眼,没有完全相信穆青,否则自己只会沦为他的垫脚石。 见阿渊看着那两个字发呆,陈玥还以为是太难了,将他给难住了,连忙宽慰道:“这两个字少见,不常用,咱们学些寻常的就好。” 闻听此言,阿渊迅速收敛心神,微笑着回应道:“好,玥儿教什么,我便学什么。” 第82章 阿宝生气了 陈阿宝躺在床上都能听到院子里的欢声笑语,对此充满了好奇,迅速翻身下床,探头探脑的向院子里走去。“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循声看去,竟是陈阿宝裹着厚厚的棉衣出来了。 陈玥感到特别意外,按理说这个时间点陈阿宝已经睡下了,今天倒是反常,于是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听到询问,陈阿宝不满的瘪了瘪嘴,抱怨道:“还不是因为姐姐的声音太大了,吵得我睡不着。” 意识到是自己的错误导致,陈玥充满了愧疚,迅速走到陈阿宝身边,摸着他的小脑袋道歉:“那确实是姐姐的错,姐姐以后会注意的。” 陈阿宝小脸一扬,一副我不与你计较的架势,再次问道:“姐姐还没告诉我,你们在聊什么呢?” 闻言,陈玥紧紧抓住弟弟的手,兴高采烈的跟他分享换名字的事。“阿宝,我跟你说,我有名字了,我有自己的名字,以后我就不叫陈大丫了,我叫陈玥,你觉得好不好听?” “陈玥?”听到姐姐的新名字,陈阿宝瞬间瞪大了双眼,确实比陈大丫好听多了,也跟着激动的叫喊了起来:“好听!好听!姐姐叫什么名字都好听!” 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一点先兆都没有,陈阿宝感到特别疑惑,又问道:“姐姐怎么突然想起换名字了?” 陈大丫也没隐瞒,如实说了换名字的原因。“阿渊哥说,大丫太普通了,满村子都是,便给我换了一个。” “阿渊哥?”陈阿宝又懵了,阿渊哥又是谁呀,放眼之下,也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条件了,随即便看向了阿渊,顿时又委屈上了,嘟嘟囔囔的跟他抱怨:“公子偏心,我问你那么多次,你都不告诉我,却偷偷告诉了姐姐。” 被陈阿宝这么一质问,气氛瞬间就僵住了。 陈玥为难的看着阿渊,生怕他因此生气。 而阿渊已经不是那个动不动就要致人于死地的十六了,温柔的笑了笑,然后敷衍的回道:“对不起,下次一定告诉你。” “哼~还下次,一点诚意都没有。” 两人融洽的氛围让陈玥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阿渊一眼,转而俯下身,用手指戳了戳陈阿宝肉嘟嘟的腮帮子,顺便嘲笑一番:“阿宝生气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金鱼。” 陈玥宠溺的话语融进了陈阿宝耳中,整个人立马就娇羞了起来,冲着陈玥软软的撒娇:“姐姐,怎么连你也欺负我。” “我哪舍得欺负你啊,我在逗你玩呢,呵呵~” “姐姐~” “我们阿宝是只小金鱼,哈哈......”陈玥一边说着,一边模仿陈阿宝的动作,模样有些滑稽。 陈阿宝恼羞成怒,追着陈玥打,姐弟俩就此闹开了,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如此和谐又温馨的画面,阿渊笑着笑着便沉默了,他与药师谷的恩怨还未解决,迟早都是要离开的,如此毫无顾忌的融入他们的生活,这样真的好吗?若是让他们发现了自己的真面目,还会像现在这般对待自己吗? 陈玥很重视这次改名,吃过早饭后,换了身干练简洁的衣服,然后取下墙上的猎弓背在身后。 陈阿宝看见姐姐这身行头就知道她要出门狩猎了,乖乖的等在一旁,准备送姐姐出门。 “不许乱跑!不许去打扰阿渊哥养伤!我都知道了。”陈玥还没开口叮嘱,陈阿宝便学会抢答了。 陈玥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若实在是无聊,拿着笔墨去教阿渊哥写字。” 这倒是个新要求,陈阿宝面色一喜,没心没肺的问道:“阿渊哥不识字吗?” 这么简洁明了又直接的问话方式,陈玥属实有些无语,忙拉过陈阿宝的胳膊,低声在他耳旁训斥道:“你就不能说得委婉些吗?” 但陈阿宝并不认为自己的问话方式有什么不妥,脖子一梗,义正言辞的反问道:“你是我姐姐,还用得着跟你委婉吗?” 理是这么个理,一点毛病都没有,但陈玥担心陈阿宝在外人面前也是如此,于是提醒道:“你在姐姐面前怎么说话都无所谓,但在外人面前可不能这样,会显得你很无理。” “我知道的,我又不是三岁稚子,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吗?”陈阿宝鼓鼓腮帮子,有些埋怨的看着姐姐。 而陈玥宠溺的刮刮他的鼻头,温柔的道:“知道就好!” 嘱咐过陈阿宝,陈玥便背着猎弓上了山。 山林茂密,枯枝烂叶随处可见,不少动物已经冬眠。 陈玥今天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在树林中转悠了许久,都没见到一只猎物,无奈之下只能往更深处走去。 平时她不会涉足太深,只是今天太倒霉了,又不想空手而归,这才敢壮着胆子往里面走。 树林中鸦雀无声,处处透着阴寒,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越往里走,陈玥便越紧张,一手执弓,一手拿箭,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就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一只灰色的野兔突然闯入视线,正吭哧吭哧的吃着野草,咀嚼的声音在静谧的丛林中显得尤为清晰。 陈玥一喜,蹑手蹑脚的躲在一棵大树后,借着树枝的掩护,挽弓搭箭,瞧准时机一剑射出,直接射中了野兔的后腿,而箭头则深深的扎进了泥土中,既限制了野兔的行动,又不伤其性命,力道把握得刚刚好。 猎物成功捕获后,陈玥终于松了一口气,而后径直走到野兔旁,将插着箭矢的野兔提了起来;拔出箭矢后颠了颠,还有些沉,约莫有个四五斤左右,够他们吃上几天了。 感受到生命受到了威胁,野兔拼了命的挣扎反抗,龇着两颗大门牙就要去咬陈玥。 奈何陈玥经验丰富,直接提着野兔的耳朵,它是咬不着,也抓不到,急得吱哇乱叫。 “抱歉了小东西,我也需要生存,便只能委屈你了。”陈玥并不贪心,有一只就满足了,迅速拿出麻绳将野兔的四肢绑了起来,然后装进了随身携带的麻袋中,接着便准备原路下山了。 有了收获后,心情都变好了,不知不觉便哼起了歌谣。 第83章 只想逃命 一阵又一阵稀稀疏疏的声响从身后传来,陈玥起先并没有在意,随着声响逐渐逼近,她开始慌了,屡次回头查看,但都没有找到发出声音的源头。 陈玥很肯定,她已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敌在暗,我在明,在不知道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离开这片危险的区域,随即拔腿就跑,在树林中狂奔了起来。 紧随在她身后的东西,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她的意图,立即从一侧冲了出来,竟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山猪,张开血盆大口,直冲陈玥而去,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陈玥吓得汗毛竖立,脑中思绪翻飞,迅速思考应对之策。 山猪的速度很快,跑肯定是跑不过的,于是便将主意打到了一旁的树上,若是能逃到高处,是不是就能避开这次危险了? 正这么想着,陈玥便取下了腰间的绳索,绳索的一端绑着一个大铁钩,用力将铁钩往一棵大树的枝丫抛去。 幸运的是铁钩成功勾住了大树,不幸的是山猪已经到了面前,来不及做任何思考,陈玥顺着绳索迅速爬上树,躲在树枝上紧张的注视着山猪的动向。 山猪扑了个空,恼羞成怒的大吼一声,然后咬住绳索,试图将陈玥从树上拽下来。 以山猪的力气,很有可能将这棵树拽倒。 看穿了山猪的意图,陈玥毫不迟疑的拿出匕首,将绳索割断。 因着这一举动,山猪更愤怒了,一头撞在了树干上。 树干剧烈摇晃,陈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滑便从树枝上掉了下去,好在这棵树的枝干比较多,下落过程中她又迅速抱住了另一根枝干,这才没有被甩下去。 山猪见此法有效,撞击得更卖力了。 坐以待毙只会沦为山猪的口粮,陈玥心一横,纵身从树上跳了下来,下落过程中直接执起弓箭,“唰唰”两箭射出,一箭命中山猪的腹部,另一箭直击前腿,奈何山猪皮糙肉厚,全力射出的两箭也只能给它造成一些皮外伤。 山猪吃痛,声嘶力竭的大叫一声,然后晃了晃脑袋,又奔着陈玥而去,许是受了伤的缘故,它的动作和速度明显比刚才迟缓了一些。 陈玥此时只顾着逃命,完全没有留意到山猪的状态,看准了下山的路,不要命的狂奔,两侧的风景越来越熟悉,心中涌起了希望,浑身也充满了干劲,只要回了村子,她就安全了。 但普通人的耐力哪能跟山猪相比,陈玥跑着跑着便有些吃力了,速度越来越慢,给了山猪可乘之机,一个飞跃便将陈玥压倒在地,张开发黄的獠牙咬向她。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慌乱之下,陈玥从箭筒中拔出箭矢,直直扎向了山猪的眼睛。 山猪躲避不及时,一只眼被扎成了血窟窿,鲜血直流,痛得大叫,一蹄子便将陈玥踹飞了出去。 陈玥被踹出去了老远,背部撞在树干上才停下来,剧痛袭来,浑身感到一阵麻木,但她此时顾不得身上的伤,趁着山猪慌乱、横冲直撞的间隙,又举起了弓箭,对准了山猪的另一只眼睛。 此时的山猪完全陷入了癫狂状态,不易瞄准目标,这一箭并未射中,只是擦着耳旁飞过。 紧接着便是第二箭、第三箭...... 山猪也察觉到了陈玥的举动,渐渐冷静了下来,那只没受伤的眼睛猩红一片,死死的盯着陈玥。 这该死的压迫感,吓得陈玥浑身颤抖,冷汗直冒,手中的弓箭都差点掉在地上。 山猪伸了伸前蹄,做出全力冲刺的姿势,低吼一声,然后张开獠牙,又毫无顾忌的扑向了陈玥。 陈玥还有弟弟需要养育,可不想死在这里,随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打算最后再搏一次,挽弓搭箭,使出全力射出了最后一箭。 这一箭决定了陈玥的生死,她不敢眨眼,直到箭矢稳稳当当的扎进了山猪的眼眶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她高兴得太早了,山猪冲刺的速度极快,就算受伤了也没有改变方向,直直冲着她而去,完全避不开。 陈玥的腹部遭受了猛烈的撞击,又一次被撞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枯叶中,胸腔骨骼碎裂,内脏严重受损,口吐鲜血,不甘心的晕死了过去。 而山猪也彻底失去了视觉,疼痛与不安致使它疯狂的在山林中逃窜,一不小心撞到了山石上,当场殒命。 陈玥昏迷之际,树林中涌现出莹莹绿光,如流水般慢慢汇聚到她身上,渐渐修复了她碎裂的骨骼与受损的内脏。 等她清醒过来时,天都快黑了。 陈玥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只感觉浑身酸痛,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发现自己完好无损时,躺在枯叶上心满意足的笑了,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她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真是上苍垂帘。 陈玥依靠着树干休息了一会儿,便准备下山了,收拾箭矢时,发现了地上大量的血迹,如此大的出血量,山猪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顿时引起了陈玥的好奇,顺着血迹找过去,竟发现了死去多时的山猪尸体。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他们过冬的食物终于有着落了。 陈玥一个人搬不动,必须得叫人来,于是在山猪尸体附近撒了一圈不知名的粉末,又用树枝挡住了山猪的身体,最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山。 回到家中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陈阿宝看到姐姐身上的脏污,又心疼又焦虑,立马跑上前询问:“姐姐,你怎么才回来?我都担心死了!” 此时的陈玥又累又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陈阿宝的问询,拿起桌上的凉水猛灌了好几口,然后才解下腰间的麻袋递给陈阿宝,并说道:“我还得出去一趟,你待会儿把这只野兔处理了。” 野兔安安静静的躺在麻袋中,早在陈玥与山猪搏斗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陈阿宝接过麻袋,往里面瞧了瞧,然后又不解的看向陈玥,问道:“都这么晚了,姐姐还出去做什么?” 第84章 我想请你帮个忙 闻言,陈玥得意一笑,扶着陈阿宝的双肩,自豪的回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今天运气特别好,猎了只山猪,一会儿我得把山猪的尸体运回来,咱们这个冬天就不用愁了。” 听说姐姐遇到了山猪,陈阿宝都吓傻了,手中的麻袋脱手而出,重重的砸在地上,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山......山猪?姐姐遇到山猪了?” “嗯!”陈玥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 “那......那姐姐没受伤吧?”陈阿宝更害怕了,围着陈玥转了好几圈,把她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 看着陈阿宝担心的模样,陈玥只感到一阵后怕,还好她活着回来了,不然陈阿宝以后可怎么办啊。 但她不敢告诉陈阿宝实情,故作轻松的将陈阿宝拉到身前,用一种极为轻松的语气安抚道:“不就是只山猪吗,瞧把你给吓得,姐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会惧怕区区一只山猪!放心,它早已死在了姐姐的箭下,姐姐这就将它拖回来,给你炖肉吃。” 也不管陈阿宝有没有听进去,陈玥放下弓箭与匕首便准备出门了。“我去找大牛哥,让他陪我一起上山,你帮姐姐煮碗面条,姐姐一会儿回来吃。” 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陈阿宝恍恍惚惚的,好半晌都没回过神。 山猪又凶又恶,连村里的男人都没把握猎杀,姐姐一个弱女子哪有本事猎杀山猪呢?此时此刻,他宁愿相信姐姐是骗他的,也不愿相信姐姐真遇上了山猪。 陈玥离家后,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陈大牛家,正想张口叫喊时,又想起了与陈母不愉快的经历,顿时就有些犹豫了。 在门口徘徊了许久,始终都没能叫出口。 陈玥正打算离去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陈大牛惊喜的声音:“大丫,你怎么来了?” 陈玥转过身,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又往院子里看了看,没看到陈母的身影,这才说明来意。“大牛哥,我今天猎到了一头山猪。体型太大了,我一个人弄不回来,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将它从山上弄回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一半,今年也能过个好年。” 陈玥兴高采烈的说着,她以为陈大牛会跟她一样高兴。 哪知陈大牛压根儿就不信她的说辞,还以为她在说梦话呢,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嘟囔道:“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就说上胡话了?” 陈玥欲哭无泪,有些着急了,当即拍开陈大牛的手,极为认真的解释道:“大牛哥,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猎到山猪了。” 陈大牛依旧不信,但又不想让陈玥失望,看了看天色,此时出门绝非明智之举,便好言好语的劝说道:“好好好,我相信你,但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陪你去吧!” 等到明天,那山猪估计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陈玥有些着急了,坚持要马上去。“不行,就得现在去,我怕时间拖得久了,那药粉就失效了,万一被林中的其他猛兽发现,咱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看陈玥认真的样子,猎到山猪应该是真的,但以她瘦弱的体格,最多也只能猎个山猪幼崽,陈大牛完全不当回事,又敷衍的回道:“晚上的山林多危险啊,一只小山猪而已,没了就没了,下次我陪你猎只更大的。” 陈大牛一再推诿,让陈玥看清了他的态度,顿时就生气了。“你就是不信我。” 不等陈大牛开口辩驳,陈玥又继续说道:“算了,你不去我自己去!” 说完她就跑开了,真是多余来这一趟。 “哎!大丫......”陈大牛想追都来不及,但他不放心陈玥一个人进山,转身回屋,与家人商量去了。 陈玥径直跑回了家,匆匆吃过饭后,便将扁担和竹篓找了出来,然后又拿起一个大背篓,将锯子、斧子和弓箭都放了进去,那架势,恨不能背回来一座山。 陈阿宝看着姐姐的状态格外担心,小心翼翼的问道:“大牛哥不跟你去吗?” 陈玥一边整理进山的东西,一边不耐烦的回应:“他爱去不去。” 知道姐姐这是在陈大牛家碰壁了,陈阿宝更心疼了,拿起一旁的背篓背在身上,语气坚定的说道:“那我跟姐姐去吧。” 陈玥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将怨气撒到了弟弟身上,有些愧疚,而后迅速调整心态,微笑着将背篓从陈阿宝身上拿下来,然后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拒绝了他的提议。“山路崎岖难行,你这小身板哪受得住。” 闻言,陈阿宝皱起了眉头,委屈巴巴的望着陈玥,低声应道:“可是,我不放心姐姐一个人去。” 夜晚进山确实危险,阿渊也不放心陈玥独自前往,跟着也提出了随行的想法。“我跟你去。” 若是个身体健全的人,陈玥或许还能考虑考虑,但阿渊全身都缠满了绷带,走几步都得大喘气,她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随即也摇头拒绝了。“阿渊哥伤势还未痊愈,我怕再把你累出个好歹来,我还是自己去吧。” 纵使阿渊伤势未愈,也比他们这些普通人强多了,但他现在不想过分暴露自己,权衡利弊后,没有继续坚持。“那你可千万要小心!”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你们先睡,不用等我!”陈玥收拾好了以后,背起背篓就出了门。 陈大牛和他的几个兄弟已经等在院外了,看到陈玥背着背篓出来,陈大牛立马就迎了上去。 “大丫,你真要去啊?”都到这个节骨眼了,陈大牛还想继续劝说陈玥。 陈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问道:“你不是不去吗?还来做什么?” 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陈大牛有些委屈,他也没说不去啊,便解释道:“都这么晚了,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进山。” “陈大丫,听说你猎到了山猪啊?我们今天也来掌掌眼。”陈大牛那些兄弟,一个个举着火把戏谑的看着二人,完全就是一副看戏的心态。 在陈母的熏陶下,这些人也不怎么喜欢陈玥,当着面都能讥讽一番。 第85章 它是自己撞死的 陈玥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眼神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空气中都充斥着淡淡的火药味。 陈大牛担心他们发生争执,主动凑到陈玥耳畔解释起了原因:“我娘不放心我们俩进山,便叫了他们一起,你不会生气吧?” 不生气才怪呢,多个人就意味着要多分出去一份肉,但陈大牛都已经将人叫来了,陈玥也不好意思将人赶回去,这次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淡声回道:“怎么会呢,多个人多份力嘛,我们走吧!” 陈玥的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又给了这些人把柄,低声埋怨了起来:“瞧见没有,咱们来帮忙,她倒是甩上脸色了。” “要不是三姑让我来,我才不来呢。” “她能猎到多大一头山猪?还不够我们一人一口呢......” 陈玥沉默的听着,不发一言,毕竟这些人都是陈大牛的兄弟,想进他们家门,现在就不能跟他们起冲突。 陈阿宝趴在窗户边上,担忧的看着他们走远。 阿渊对附近的山脉并不了解,见陈阿宝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禁问道:“山里真的很危险吗?” 陈阿宝叹了口气,回道:“当然危险了,山里有山猪、野熊、狼群还有蛇,好多飞禽猛兽,也不知道姐姐他们能不能平安回来?”不小心就将心里话说出来了,陈阿宝立马打自己的嘴巴,而后迅速双手合十,祈愿道:“呸呸呸,姐姐他们肯定能平安回来!” 阿渊好不容易才遇到对自己这么友善的人,不想看陈玥发生意外,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于是嘱咐陈阿宝:“你好好在家待着,我去看看。” “可阿渊哥还有伤呢......”陈阿宝的话还没说完,阿渊便已经打开大门跑了出去,轻轻一跃便跳到了树上。 此举将陈阿宝惊得目瞪口呆,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眼仔细看了看,果然看到了阿渊在树端穿梭的身影,不禁感叹:“我的天啊,阿渊哥是仙人吗?怎么跑得那么快啊?” 见识过阿渊的身手,陈阿宝总算放心了些,先将姐姐交代的任务做好,然后就乖乖在家等着了。 由于陈玥在下山时做了记号,所以他们一行人毫无阻碍的来到了放置山猪尸体的地方,当树枝拿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跟小山一样大的山猪,少说也有四五百斤,陈玥是怎么猎杀的? “大丫,这只山猪真的是你猎杀的?”陈大牛不可思议的看着陈玥,眼中有惊喜,有不解,有崇拜,也有少许的担忧。 陈玥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人便指着山猪的头对众人说道:“这只山猪是撞死的,你们看它的头,再看这块巨石,若不是撞在了这块巨石上,它是不可能死的。” 众人看了看山猪的头,已经撞得血肉模糊了,再看看满是血渍的巨石,果然是这样,都认可的点了点头,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这么大的山猪,陈大丫怎么可能杀得了。” “吓我一跳,我还真以为是陈大丫杀的呢。” 说来说去,他们就是不想承认这是陈玥的手笔,陈玥完全明白他们的意思,无奈的笑了笑,并没有反驳。 “这只山猪太大了,抬不回去,我们把它肢解了,一人拿一点,都给搬回去。”陈大牛的一个兄弟大声说道,迅速给几人分了工。 而陈玥完全成了透明人,那几兄弟都无视了她,拿起她背篓的工具就开始动手了。 如此无礼的举动,气得陈玥火冒三丈,紧握着拳头,生生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陈大牛看到陈玥不高兴了,慌忙将她扶到一边休息。“大丫,你今天辛苦了,这点小事就交给我们好了。” “嗯。”陈玥闷闷不乐的点了点头,她现在真的很后悔去找陈大牛,这人也太没有分寸感了,完全不明白事情的轻重。 阿渊躲在树后目睹了一切,他对此也很惊讶,毕竟陈玥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完全不像是能猎杀巨物的人,对她又多了几分好奇,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由于太过专注,不经意间泄露了气息。 这种灼热的视线让陈玥立马警觉了起来,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确定方位后迅速搭上弓箭,冲着阿渊的方向直直射去。 ‘好敏锐的直觉!’阿渊一怔,迅速侧身,箭矢擦着他的肩膀掠过,他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那只山猪真的是陈玥的手笔。 见陈玥拿起弓箭在林中射击,陈大牛好奇的走到她身边,问道:“怎么了?” 陈玥如实答道:“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这一路上都有这种感觉,刚刚那种感觉特别强烈,好像就在那个方向。” 顺着陈玥手指的方向,陈大牛提着斧头便走了过去,紧张的四处看了看,别说人了,连只动物都没有看到,立马就放松了心情,又走回了陈玥身边,将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她。“那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我明明感觉到了。”陈玥对自己的直觉很自信,说着便走了过去,打算亲自看一看。 见状,陈大牛也没拦着,紧跟在她身边。 陈玥先是看了看自己刚刚射出的箭矢,此时正稳稳的插在一棵树的树干上,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然后又低头看了看周围的地面,地上也没有发现任何痕迹,确实不像有人或者动物刚刚待过,不禁有些自我怀疑了,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那么多人同行,都没人发现异常,偏偏就陈玥有这种感觉,这话说出来他们谁都不会信。 陈大牛很无奈,随即安慰道:“别想太多了,若是真有什么东西,早就出来袭击我们了。” “说得也是,兴许是我太敏感了。”陈玥这下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了,只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趁着他们还在分解尸体,阿渊在附近转了转,竟无意间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从现场的打斗痕迹以及血液分布的情况来看,当时的战况相当激烈,陈玥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但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跑来跑去,也不知道使用了何种秘法? 第86章 狼群来袭 好奇归好奇,阿渊可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等他们分解好了以后,又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继续保护。 但这群人太高调了,抬着带血的鲜肉也不知道遮掩遮掩,就那么明晃晃的行走在山林之间,有说有笑,毫无危机感。 陈玥担心他们的说笑声引来林中的野兽,便小声提醒道:“你们都小声点,那些野兽的听觉很好,别把他们招惹来了。” 听到陈玥的斥责声,那群人瞬间就不乐意了,立马回怼道:“我说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别人说句话都说不得了?” 眼见他们误会了,陈玥又立马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我们应该小心些。” “你还没进我们家门呢,就想管我们家的事了?就这么迫不及待?”这几个人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弄得陈大丫非常尴尬。 “冷静点,冷静点,大家都冷静点,有什么话好好说嘛。”陈大牛也不帮着陈玥说话,只知道两头和稀泥,一点用处都没有。 陈玥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危着想,好意提醒还落了一顿埋怨,顿时也不高兴了,但她并没有因此坐视不管,沉默的走到队伍最后方,紧握弓箭,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陈大牛本想跟着去的,刚准备转身,就被身边的一个兄弟拉住了胳膊,就听那人轻声说道:“别管她,那丫头主意多得很,是个不安分的,就应该好好磋磨磋磨,以后才会心甘情愿跟你过日子!” 而陈大牛对陈玥是有真感情的,下意识的为她辩解:“大丫不是那样的人。” 听到这话,那人使劲捶了陈大牛一拳,然后又继续说道:“你是我兄弟,我还能害你不成。” “可是......”陈大牛耳根子特别软,别人三言两语就开始动摇了。 “别可是了,听哥的准没错。”那人强硬的拉起陈大牛,大步往前面走去,完全不给陈大牛反应的机会。 其他人也跟商量好了似的,相互配合着,硬生生将陈大牛和陈玥隔成了一头一尾。 事实证明,陈玥的担心不无道理,此时此刻,一侧的密林中已经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正虎视眈眈的紧盯着他们,是狼群循着血腥味追上来了。 陈玥一行人毫无察觉,而阿渊已经穿过密林,出现在了狼群的最前方,拦住了它们的去路。 面对突然出现的人类,狼群并没有显得惊慌,而是立马警觉起来,两只头狼围在阿渊身边转悠,估测着他的战斗力。 狼王则站在高处,也将阿渊打量了一遍,随即长啸一声,所有狼一拥而上,全部扑了上去。 见状,阿渊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体内那股嗜血的欲望瞬间爆发,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肆无忌惮的享受过杀戮了,随即扭了扭脖子,活动活动了手腕,隐隐有些期待了。 两只头狼冲在最前面,张开獠牙就要咬向阿渊,它们的目标很明确,一只在颈部,另一只在腹部,两处都是最脆弱的地方。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阿渊眼神一凛,一拳打在了咬向他颈部的头狼脑袋上,只听得“咔嚓”一声,头狼的头骨便碎了,而后又迅速出腿,咬向他腹部的头狼也被踢中了脑袋,嗷呜一声便没了声响。 两只头狼几乎是同一时间倒地,鲜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枯叶,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 就算出现了伤亡,狼群的行动依旧没有停止,前仆后继的继续涌向阿渊...... “是狼!是狼!是狼来了,我们快走!”狼群的嘶吼声响彻山林,陈大牛和他那几个兄弟这才感到害怕,抬着猪肉慌慌张张的往山下跑。 陈玥紧跟在他们后面,不停的回头查看,明显能听到狼群的嚎叫声,却看不到一点狼的身影,顿时就有些疑惑了。 亏得陈大牛还记得陈玥,隔着人群大声喊道:“大丫,别看了,快跑!” 听到喊声,陈玥的好奇心就此止步,不再理会那些刺耳的声音,跟在几人身后快速奔逃。 阿渊先他们一步回到村子,气喘吁吁的叩响了大门。 陈阿宝还以为是陈玥回来了,兴高采烈的跑去开门。“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打开门却大失所望,居然是阿渊,而他身后空无一人。 见阿渊的脸色不是很好,陈阿宝赶紧上前搀扶,担忧的问道:“阿渊哥,你这是怎么了?” 阿渊风轻云淡的摆了摆手,回道:“没事,先扶我进去!” 陈阿宝迅速将阿渊搀扶到床上,一边帮他脱去外衣、鞋袜,一边焦急的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我姐姐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 尽管阿渊已经很累、很疲惫了,但还是分出了精力回应陈阿宝:“你不用担心,他们都没事,马上就会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外就响起了说话的声音,陈阿宝大惊,激动的喊了起来:“是姐姐,是姐姐他们回来了!” 说着陈阿宝就准备出去迎接了,阿渊一把拉住他,有气无力的叮嘱道:“我上山的事,不要告诉你姐姐!”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陈阿宝还是应允了下来:“阿渊哥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 说完陈阿宝就跑了出去。 而阿渊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倒头就昏睡了过去,陈家村不比药师谷,有灵丹灵草辅助恢复,在这里完全靠他自行修复;这不,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又经历了一场厮杀,身体承受不住他挥出的力量,这才会导致了反噬,又将自己弄伤了。 陈玥刚踏进院门,陈阿宝便立马飞扑了上去,挽着她的胳膊嗲嗲的撒起了娇:“姐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一见到陈阿宝,陈玥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亲切的摸着他的小脑袋,嗔怪道:“不是让你早些休息吗,怎么还没睡?” 陈阿宝晃了晃姐姐的胳膊,继续撒娇:“姐姐不在家,我睡不着。” 姐弟俩亲密的互动落在旁边几人眼中,显得尤为刺眼,有人就不满的嘲笑了起来:“陈阿宝,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像个没断奶的娃娃,依偎在姐姐怀里撒娇啊!” 第87章 别在我弟弟面前胡说八道 闻言,陈阿宝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紧盯着说话那人,眼中充斥着不满,毫不客气地怼道:“要你管!” 他们都没将陈阿宝一个小孩子放在眼中,自然也没太在意他的态度。 而陈阿宝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些猪肉吸引了过去,惊喜的瞪大了双眼,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哇,这么多肉啊!” 他的目光在猪肉上扫来扫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即将目光转向陈玥,满脸期待地求证道:“都是我们的吗?” 话音落下,在场的几个人纷纷变了脸色,目光不善的看向陈玥,也想看看她要如何回应。 陈玥意识到了氛围的尴尬,假装不经意地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那几个人,将他们那副贪婪的嘴脸尽收眼底,特别是陈大牛的表现,更是让她心寒。 只见陈大牛此时还跟个局外人一样,不仅没有为他们姐弟俩解围,反而还在一旁跟其他兄弟有说有笑的闲聊,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氛围。 短暂的沉默过后,终于有人站出来打破僵局了,就见这人半开玩笑地对陈阿宝说道:“这只山猪是撞死的,可不是你姐姐猎的,所以我们都有份。” 他们这是摆明了欺负姐弟俩,想要瓜分这些猪肉。 陈阿宝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就明白了这些人的意图,当即便不乐意了,生气地反驳道:“你胡说,这山猪明明就是我姐姐猎的!” 看陈阿宝的架势,不会轻易罢休。 另一人见状,连忙从旁边走出来,帮着先前那人说道:“今天要不是有我们在,你姐姐恐怕就得被山上的狼群吃了!” 听到“狼群”二字,陈阿宝吓得脸色惨白,惊恐地看向自家姐姐,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而陈玥并不想让弟弟担心,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温柔的宽慰他:“别听他们胡说,没有这回事。你先回屋睡觉,这里交给姐姐就好。” “可是......”陈阿宝想留下来保护姐姐,不甘心就这样回屋,但对上姐姐坚毅的眼神,又不得不妥协,于是狠狠的瞪了那几人一眼,转身便走了。“哼~” 等陈阿宝一离开,陈玥立马就变了脸色,愤怒的瞪向几人,厉声斥责道:“不管这山猪是不是我猎的,我都没想过独吞,我只拿属于我的那一份;还请你们不要在阿宝面前胡说八道,他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说罢,也不管几人的反应,径直背着背篓回了屋。 眼见陈玥又受委屈了,陈大牛心急如焚,二话不说,连忙抄起一筐肉,准备给陈玥送进去,却被表哥拦住了去路。 只见表哥一脸怒容,对着陈大牛大声呵斥道:“你干什么去,就这点肉,我们一家能分多少,你还要给她拿去!” 听到表哥的话,陈大牛罕见的硬气了起来,怒斥道:“没有大丫,我们能拿到这些肉吗?她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进山,给了你们好处。你们可好,一句感谢的话没说,还处处奚落她,这肉你们能拿得安心吗?” 陈大牛把几人骂得哑口无言,一个个都羞愧得满脸通红,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垂下了脑袋,再也不敢吭声了。 担心再被其他人阻拦,陈大牛赶紧拿着肉进了屋,紧紧地跟在陈玥身后,小心翼翼地解释:“大丫,他们就是一群粗人,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看着陈大牛拿进来的一筐肉,陈玥的心里这才好受些,但余怒未消,于是挖苦道:“他们都是你兄弟,你自然向着他们说话。” 陈阿宝和阿渊此时都已经睡下了,陈大牛见四下无人,胆子便大了起来,轻轻地拉起陈玥的手,温柔的说起了情话:“他们只是我兄弟,而你是我未来的娘子,我自然是向着你的。” 这话对陈玥特别奏效,当即就羞红了脸。 见陈玥的态度有所缓和,陈大牛心中暗喜,于是趁热打铁,又放了一连串的彩虹屁:“只是我娘对你误解太深了,我想让他们帮我说说话,这才没能顾及到你的感受,你一定要相信我,我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而陈玥也特别好哄,三言两语就给哄得心花怒放了,满脸羞涩的看向陈大牛,问道:“真的?” 生怕陈玥不相信自己,陈大牛立马认真了起来,指天发誓:“我陈大牛对天发誓,若有一句谎言,就让......” 眼看诅咒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了,陈玥赶紧伸手捂住陈大牛的嘴,娇声嗔怪道:“行了行了,我信你还不行吗?” 小情侣之间的打打闹闹,就像蜜里调油一样,甜蜜无比。 陈大牛心里乐开了花,高兴得不得了,情不自禁地想要搂住陈玥。“还是大丫知道心疼我,不像他们,就只会挖苦我。” 这一举动可把陈玥吓了一跳,慌忙避开,然后迅速推着陈大牛出门。“今天太晚了,你们也快些回去。”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陈大牛还想腻歪一下的,哪成想又让陈玥给推了出来,便只能委屈巴巴的离开。 狩猎一事容易引人嫉妒,陈玥有些不放心,临走时拉住陈大牛,细心叮嘱道:“对了,你给他们说说,今天这事就不要传出去了,特别是我大伯、二伯他们,我怕他们知道了闹事。” 陈大牛再傻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就答应了下来:“放心,我一定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 “嗯。” “那我先回去了。”两人依依不舍的惜别。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第二日下午,陈玥和阿渊都还未从昏睡中苏醒,陈阿宝便将二人的脏衣服拿到院中浆洗。 在清洗阿渊的衣服时,他发现了上面残留的血迹,突然就联想到了那几人说的狼群,又加上阿渊昨晚回来时的状况,似乎已经能联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了,顿时就对阿渊充满了敬意,洗衣服的动作都变得小心轻柔了。 就在此时,大伯陈永安和二伯陈永贵,领着两家人浩浩荡荡的冲着他们家来了。 “陈大丫,快给老子滚出来!”大伯陈永安还没进院门就嚷嚷了起来。 第88章 来找麻烦了 听到喊声,陈阿宝心中一惊,赶忙站起身,看着满手的泡沫,胡乱的在身上抹了两把,然后就客客气气的迎了上去。“大伯、二伯,你们怎么来了?” 陈阿宝在家里做不了主,这些人便没将他放在眼中。 陈永安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然后又问道:“你姐姐呢?让她出来!” 二伯陈永贵也发话了,附和道:“阿宝,快去将你姐姐叫出来,我们有事找她!” 说话的语气明显要比陈永安和煦了许多,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陈阿宝此时还不知道他们的来意,但看这群人来势汹汹的样子,也不像是好事,便不想让他们与姐姐见面了,于是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回应道:“姐姐昨晚回家太晚了,现在还没起床呢,要不等姐姐醒了,我让她去找你们?” 陈永安睨了陈阿宝一眼,直接问道:“你姐姐昨晚干什么去了?” 这些人贪得无厌,就知道欺负自己和姐姐,让他们知道了姐姐昨天去狩猎的事,肯定又要为难姐姐了,陈阿宝灵机一动,回道:“我早早就睡了,不知道姐姐干什么去了。” 瞧着陈阿宝撒谎不眨眼的样子,陈家人就来气。 大堂兄陈富贵是个急性子,当即就将陈阿宝提溜了起来,厉声质问道:“你姐姐昨天是不是去猎杀山猪了?” 陈阿宝最怕这个大堂兄,小时候和姐姐可没少挨他的揍,现在都还有心理阴影。 对上大堂兄凛冽的眼神,陈阿宝吓得双腿发软,哆哆嗦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伯母担心陈富贵把陈阿宝吓坏了,到时候又得赔钱,赶忙上前劝阻:“富贵,快放下他,这个病秧子不经吓的。” 陈富贵也想起了母亲赔的那二两银子,心中虽然有气,但也不得不先将陈阿宝放下来,而后又立马恐吓道:“快去将你姐姐叫出来,不然我打死你!” 陈富贵一扬手,陈阿宝便捂着脑袋后退了好几步,看那模样确实很害怕。 早在他们进入院子的时候,陈玥就被吵醒了,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了陈阿宝被欺负,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快步走到陈阿宝身边将他护在身后,然后梗着脖子瞪向陈富贵,语气不善的质问道:“不知道阿宝做错了什么,惹得大哥这么不高兴,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动手?” 因着陈永安两兄弟闹出的动静,此时院墙外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陈富贵可不想背负个欺负幼弟的骂名,更何况他的两个孩子还在一旁看着呢,他也不想给孩子们留下不好的印象,便忍下了心中的火气,强词夺理的为自己辩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他了?不就是开个小玩笑嘛,至于吗?” 闻言,陈玥立即看向自家弟弟,那意思不言而喻。 陈阿宝也诚实的摇了摇头,表示堂兄并没有殴打自己。 好在陈富贵之前没动手,要不然现在还真不好收场。 见误会澄清,陈富贵一脸傲慢的看着姐弟俩,幻想着姐弟俩给自己道歉呢。 他是什么品性陈玥很清楚,即便没有动手,那也绝对不无辜,白了他一眼,然后便绕过了他,直接向两位伯父询问来意:“不知大伯、二伯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面对两位长辈时,陈玥做足了姿态,恭敬有礼,挑不出任何错处。 陈永安和陈永贵对视了一眼,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就由陈永安说明来意:“听说你昨日在林中猎到了头山猪,可是真的?” 听到大伯父的询问,陈玥心中一惊,自己昨晚都已经千叮咛万嘱咐了,怎么还是传到了他们耳中。 惊慌了一瞬,而后又故作镇定的反问:“不过是只小猪仔,怎么还麻烦两位伯父跑这一趟?” 大伯母沉不住气,直接将陈大牛他娘散播的事情说了出来:“你少在这里胡扯,陈大牛他娘可说了,你们带回来的那头猪少说也有好几百斤呢,她的几个姊妹都分到了。你还没嫁进他们家呢,胳膊肘就往外面拐了,你这几个哥哥弟弟都在家,怎么也不见你为自家人着想。” 语罢,在场的几个年轻人都很默契的上前一步,毫无意外,这些都是陈玥的堂兄弟,庄稼地里的汉子,一个比一个有气力。 陈玥最怕的就是这个场面,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呢,陈永贵也开始了说教:“大丫,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你说他们农忙不在家吧,你找外人那也没什么。可昨夜他们都在家,你只要招呼一声,他们肯定会帮你的,你瞧你,有这种好事不向着自家兄弟,反而让一群外人占了便宜,有没有将我和你大伯放在眼中?” 比起陈永安的简单直接,陈永贵更喜欢以理服人,这不,三言两语就给陈玥扣上了不孝的骂名。 陈富贵嫌火还不够大,也在一旁落井下石:“二伯,我看这丫头与陈大牛来往密切,估计早就勾搭到一块儿了,还能有我们什么事啊!” 这可是自己的堂兄,说出来的话格外有分量,看热闹的人也不嫌事大,纷纷议论了起来,将陈玥钉在了耻辱柱上。 陈玥不敢跟长辈顶嘴,但陈富贵她可不惯着,当即回怼道:“大哥,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讲,我与陈大牛清清白白,没有你想的那种龌龊事。而且,是我不愿意叫你们吗?往年我也有叫过你们,你们不是这里有事,就是那里不舒服,各种推诿;如今我叫了别人,你怎么反倒不高兴了?” 陈富贵对陈玥的恶意很重,但嘴皮子没陈玥利索,说不过她,于是就想到了损招,不惜当众毁坏她的清誉。“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妹妹,跟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的,那就是不行!” 听到这番诋毁自己的话,陈玥气恼极了,冲着陈富贵大喊:“陈富贵,你有病吧!” 陈阿宝小心翼翼的跟在姐姐身边,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欺负姐姐却无能为力,心里急得不行。 而陈富贵被骂以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愈演愈烈,继续大放厥词:“陈大丫,我告诉你,只要我爹跟二伯不同意,你就别想嫁给陈大牛!” “你管好自己就行,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你这是承认跟陈大牛有一腿了?” “你就一定要跟我过不去吗?一定要这么污蔑我吗?” “这是污蔑吗?这不是事实吗?” 陈永安和陈永贵两兄弟站在一旁,默契的都没有开口,冷眼看着这对兄妹争吵。 第89章 无法无天 二伯母还算有些良知,当她看到陈富贵肆无忌惮地污蔑自己的妹妹时,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鼓起勇气,上前劝诫道:“富贵啊,她好歹也是你妹妹,你这么说她,她以后还怎么相看人家?” 陈富贵的臭脾气一上来,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哪怕是二伯母也不例外。 只见他瞪了二伯母一眼,毫不客气地怼道:“她都已经给自己找好婆家了,二伯母你就别在这里瞎操心了!”说完,他还不忘转过头,用充满嘲讽的语气对陈玥说道:“就是不知道陈大牛他们家,愿不愿意让你进门了?我看也悬,毕竟他那个娘,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这番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进了陈玥心里。 陈玥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富贵,眼中不知不觉就蓄满了泪水,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那个疼爱自己的大哥,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趁着他们争吵的间隙,陈富贵的妻子李桂芳不动声色的将两个孩子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轻声对孩子们说:“你们去姑姑屋里找找,看姑姑将猪肉放在什么地方了?” “嗯嗯。”两个孩子心领神会,连连点头,然后蹑手蹑脚地绕过人群,悄悄地溜进了屋里。 陈玥似乎早有预料,事先已经将猪肉藏起来了。 两个孩子在厨房和堂屋翻箱倒柜,却始终不见猪肉的踪影,最后决定去陈玥的房间碰碰运气。 一进房门就看到了令他们万分恐惧的事,只见阿渊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此时正静静地坐在床上,一脸幽怨地盯着他们;他的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了一只眼睛,那眼神充满了杀气,活像画本里走出来的修罗。 “啊!鬼呀!”两个孩子被吓得魂飞魄散,顿时崩溃大哭起来。 院子里争吵的一家子听到孩子们的哭声,立刻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随后便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 “我的孩子!”李桂芳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迅速冲进了屋。 紧接着,屋内便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喊叫声:“啊!你是什么东西!别靠近我的孩子!” 听到这声尖叫,其他人也被吓了一跳,一窝蜂地涌进了陈玥家中,争先恐后地冲进房间,围在阿渊床前,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陈玥小心翼翼的瞒了一个月,终于还是被发现了,只觉得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姐姐,你没事吧?”陈阿宝注意到了陈玥的异样,连忙伸手扶住她,关切地问道。 陈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这件事情必须处理好,否则她的名声将会毁于一旦,随即紧紧握住陈阿宝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慰的微笑,然后故作镇定地说道:“清者自清,走,咱们去看看!” 陈阿宝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跟随在陈玥身边,一同走进了房间。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家里藏了个男人,这要是传扬出去,不仅会被十里八乡的人戳脊梁骨,甚至还会影响到以后的婚姻大事。 陈永安看到阿渊后,气得青筋暴起,满脸怒容,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阿渊,厉声质问:“你是什么人?” 面对陈永安的质问,阿渊只冷冷地斜了他一眼,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这冷漠的态度让陈永安更加愤怒,毫不犹豫地指挥着身后的几个年轻后生。“将他给我丢出去!” 听到陈永安的命令,那几个年轻后生立刻行动起来,迅速上前,准备将阿渊强行拖出去,陈富贵也在其中,显得格外积极。 阿渊见状,心中燃起熊熊怒火,眼神阴鸷的盯着那几个想要对他动手的人,只要那几个人真敢动手,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直接捏断他们的脖子。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陈玥突破人群冲到几人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了他们。 “你们别这样,他身上有伤,经不起折腾!”陈玥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目光在阿渊身上停留了一瞬,流露出一丝担忧。 那几个年轻人被陈玥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然后犹豫不决地看向陈永安,等待他的指示。 这件事本来就是陈玥做得不对,她现在还如此维护这个男人,把他们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陈永安气得浑身发抖,随即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陈玥面前,重重的打了她一巴掌,骂道:“你这个不知羞耻的死丫头,竟敢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屋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在场的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不可思议的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玥的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嘴角也溢出了鲜血,偏着头,一动不动,显然是被打懵了。 阿渊看到这一幕,特别的生气,拳头紧紧握起,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一股杀意在心中翻涌,脑海中已经有个小人在叫嚣着,要将陈永安碎尸万段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陈玥和陈阿宝时,心中的杀意收敛了一些,他不想让陈玥和陈阿宝过早知道自己的真实面目,这才强忍着心中的愤怒,没有立刻动手。 就在这时,陈阿宝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不许欺负我姐姐!你们谁都不许欺负我姐姐!” 陈阿宝完全不顾及陈永安长辈的身份,像只发了狂的小老虎一样,径直朝陈永安扑了过去。 陈家的两个兄弟眼疾手快,赶紧将陈阿宝拉住,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斥责道:“你捣什么乱!” 不管怎么说,陈阿宝毕竟是陈家的男丁,如今被陈玥教成了这副模样,不仅毫无礼数可言,甚至还想对长辈动手,实在是令人唏嘘。 陈永安见状,气愤的数落陈阿宝:“我可是你大伯,你竟敢对我动手,简直是无法无天!” 然而,陈阿宝并没有被陈永安的气势吓倒,他骨子里透着一股不屈的血性,面对陈永安的斥责,毫不示弱,直接吼道:“我管你是谁,敢欺负我姐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第90章 诡异的力量 陈阿宝这一吼,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孩子,竟会如此勇敢地保护自己的姐姐。 陈阿宝年纪小,身体也比较孱弱,这些人自然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 陈永安自然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稍稍发泄了一下后,又将矛头转向了陈玥,继续斥责:“看看你把你弟弟教成什么样了,我们陈家可没有你这样的姑娘!你赶紧收拾东西,从陈家村滚出去!” 见大伯想赶走姐姐, 陈阿宝更生气了,满脸怒容的继续吼道:“你凭什么赶我姐姐?这里是我和姐姐的家,你们这些人才应该滚出去!你们这些人才应该滚出去!滚出去!咳咳……” 陈阿宝喊得声嘶力竭,一时太过激动,气血逆流,猛地咳嗽了起来。 陈玥在恍惚中听到了弟弟的声音,意识渐渐回拢,但还没等她做些什么,陈富贵又招呼着兄弟们对阿渊动手。“别的人先不管,先将这个外人丢出村子!” “好,哥几个,动手!”其他几人纷纷响应,迅速行动起来,有的扯被褥,有的则去抓人。 “你们不能这样,他会死的!” “住手!都住手!我求你们了,快住手......”陈玥来不及查看陈阿宝的情况,凭一己之力拦下了陈富贵他们,将他们一个个推离了床边。 阿渊被陈玥的举动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无法想象陈玥那么瘦弱的身体,为了保护他,竟勇敢的挡在了一群大男人面前。 这种感觉对阿渊来说特别陌生,心中升起了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不禁在心头默念:‘这就是被人保护的感觉吗?’ 随着这个念头的产生,阿渊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通通消失,目光紧紧锁定在陈玥身上,仿佛要将这一幕永远铭刻在心底。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陈富贵被陈玥的举动激怒了,在拉扯中失去了理智,狠狠地一脚踢在了陈玥的腹部。 这一脚的力道极大,陈玥根本无法承受,身体猛地一颤,顿时就失去了所有力气,晃晃悠悠地向后倒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陈富贵自己。 “玥儿!”阿渊见状,连忙伸手扶住陈玥,担忧的询问她的伤势:“你怎么样?” 陈玥无力回应,痛苦地捂着腹部,泪水夺眶而出,哀怨的看着陈富贵,然后渐渐失去意识,晕倒在了阿渊怀中。 “姐姐!”陈阿宝撕心裂肺地叫喊着,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无助,看着眼前的一切,完全没有办法阻止,甚至连挣脱束缚的力气都没有。 阿渊此时并不清楚陈玥的伤情,但陈富贵他们的举动已经彻底激怒他了,就见他紧抱着陈玥,愤怒的瞪着陈富贵一行人,左眼不知不觉就流出了血泪。 血泪浸透纱布,顺着脸颊滑落,瞬间化成了墨,迅速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阿渊的身影在墨色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左眼闪烁着嗜血的红色光芒,死死地盯着陈富贵一行人,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物品也开始漂浮起来,刹那间就失去了重力的束缚。 墨色逐渐向外晕染,如同一股黑色的烟雾,迅速弥漫了整个房间。 房中的众人突然感到一股刺骨的阴寒,那寒意仿佛能穿透骨髓,让人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他们想要立刻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住了一样,根本无法挪动一步。 距离阿渊最近的那几个人,此刻已经置身于恐怖的幻境中。 他们的眼前是一片杀戮的炼狱,正是阿渊曾亲手斩杀过的亡灵所化,这些亡灵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着那几个人的神魂。 亡灵从那几个人的脚下慢慢攀爬,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逐渐淹没了他们的膝盖、腰间,甚至还在继续向上蔓延。 被亡灵触碰过的地方,瞬间就被墨色侵蚀,变成了黑色。 陈富贵几人惊恐地瞪大双眼,亲眼目睹了自己被墨色浸染的全过程,但却无能为力,吓得呼吸都快停滞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幸运的是,阿渊才刚刚获得这股强大的力量,还无法随心所欲的使用,由于过度消耗精神力,他突然就晕厥了过去。 就在阿渊昏迷的一瞬间,那恐怖的墨色如同被抽走了一般,迅速回缩,全部融进了阿渊的左眼中。 陈富贵等人如获大赦,不敢有丝毫停留,在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像疯了一样朝外狂奔,嘴里还嚷嚷着:“鬼!有鬼啊!” 其他人虽然没有进入幻境,不清楚幻境中发生的事情,但屋子里诡异的氛围还是将他们吓住了,此时也不敢多做停留,跟着都跑了出去,屋子里瞬间就只剩下陈玥、陈阿宝和阿渊了。 虽然院外看热闹的人群对屋内的情况一无所知,但看到陈富贵他们那惊恐万分的表情时,便知不是什么好事,担心引火烧身,也都匆忙撤离了。 陈阿宝早就被吓得双腿发软了,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根本无法站立行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爬到床边,抓着陈玥的手臂,轻声呼唤道:“姐姐~姐姐~” 陈玥陷入了深度昏迷,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状,陈阿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稍稍定神后,又鼓起勇气,试探的推了推阿渊,声音略微颤抖地喊道:“阿渊哥~阿渊哥~” 阿渊也同样毫无反应, 但他抱着陈玥的力道却是一点都没有松懈。 阿渊今日展现出了非人的能力,陈阿宝现在是又惊又怕,担心用力过猛惊醒了阿渊,所以也不敢太过用力地拉扯陈玥,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身体才逐渐有了知觉。 他反复思考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但没有因此妄下定论,认为阿渊是个坏人。 陈大牛闻询赶来时,人群都已经散了,还未进屋,就开始焦急呼喊了:“大丫!阿宝!” 陈阿宝听到了陈大牛的喊声,心头一紧,急忙回头看了眼倒在床上的两人,眼珠子一转,迅速扯起被子将两人盖住,然后立马走出房门,手忙脚乱地将门阀扣上。 第91章 只想见见她 陈阿宝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心跳得厉害,生怕陈大牛会突然闯进来。 就在陈大牛快走到堂屋的时候,陈阿宝的动作刚好完成,如果再晚上一秒,恐怕都会被陈大牛逮个正着。 “你来干什么?”陈阿宝强压下心中的紧张,没好气的质问陈大牛。 面对询问,陈大牛并没有选择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陈阿宝一番,确认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你没事。”陈大牛如释重负地说道,紧接着,又焦急地询问起了陈玥。“你姐姐呢?” 闻言,陈阿宝直接翻了个白眼,答非所问的回道:“你还好意思提我姐姐,若不是你们泄露了昨日的事,我大伯二伯能来找麻烦吗?我姐姐能被他们欺负吗?” 陈大牛已经从旁人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知理亏,并没有在意陈阿宝无礼的态度,脑海里只有陈玥的安危,继续不厌其烦地追问陈玥的情况。“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那你姐姐她究竟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看在姐姐喜欢陈大牛的份上,陈阿宝才强忍着内心的怒火没有当场发作,但他们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简直就是欠揍! 陈阿宝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对陈大牛破口大骂,影响了他与姐姐的感情,当机立断下了逐客令。“我姐姐现在不想见你,你赶紧走吧!” 然而,陈大牛却好像听不懂陈阿宝的话一样,依旧不停地追问陈玥的情况。“她现在在哪里?让我见见她好吗?” 陈阿宝的耐心被一点点消磨殆尽,声音也变得越来越不耐烦:“我都说了她现在不想见你,你听不懂人话吗?” 见陈阿宝态度坚决,陈大牛不得不软下语气,继续问道:“阿宝,你就告诉我她在哪儿,我去找她说清楚。” 他这样的哀求不仅没有打动陈阿宝,反而让陈阿宝对他更加厌恶。 陈阿宝终于忍无可忍,毫不留情地怒斥道:“你别做出这副模样,真让人恶心!” 陈大牛完全没有料到陈阿宝会如此不留情面,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阿宝,仿佛不认识他似的,震惊之余,忍不住指责道:“你说话怎能这般无礼,这也是你姐姐教的吗?” 陈阿宝听到这话,简直要被气笑了,自己如何行事与姐姐有什么关系,于是冷笑着回应道:“哼~我姐姐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会遇到你这样的奇葩!” 陈大牛一脸茫然地看着陈阿宝,没有理解到他话中的嘲讽之意,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陈阿宝本想大骂陈大牛一顿的,但转念一想,万一姐姐以后真嫁给了他,他要是因此对姐姐不好怎么办?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敷衍的回道:“没什么,你走吧,等姐姐什么时候想见你了,自然会去找你。” 而陈大牛像块牛皮糖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竟然毫不顾及陈阿宝的冷言冷语,仍坚持要见陈玥。“阿宝,你就让我看看她,看一眼我就走。” 陈阿宝实在被缠得受不了了,终于忍不住大发雷霆的道:“你烦不烦啊,我都说了不见!不见!你耳朵是个摆设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啊?说了那么多遍就是听不懂吗?” 现在的状况,绝对不能让陈大牛见到陈玥。 陈阿宝见自己说服不了陈大牛,索性不再废话,直接动手将人往门外推去,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出去!出去!快出去!” 陈大牛前脚刚迈出门槛,陈阿宝后脚就锁上了大门,倚在门上,硬装出来的坚强一下子就泄了气,害怕的直打哆嗦。 “阿宝,阿宝,你开开门!”陈大牛拍打着木门,焦急的在外面呼喊。 陈阿宝就在门内木讷的听着,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过了许久,陈大牛实在得不到回应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等陈大牛走后,陈阿宝悄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闭上一只眼睛往外看去,确定外面已经没人了才又重新锁上大门。 然后回到阿渊的床前,壮着胆子强硬的扒开阿渊的手,将姐姐从他怀里拽了出来。 奈何陈阿宝的力气太小了,根本就搬不动陈玥,不但如此,还把自己累得够呛,无计可施之下,只好将自己的枕头拿了过来,累了困了就挤在姐姐旁边睡,也能看着阿渊,免得他占了姐姐的便宜。 陈大牛回到家后,便跟陈母大吵了一架。 陈母做错了事,丝毫没有悔过之意,竟还觉得自己委屈,控诉陈大牛不孝,然后又将听来的闲言碎语,添油加醋的说与陈大牛听。“你以为那个丫头喜欢你呢?你以为她非你不嫁呢?我告诉你,人家早就在家里养起了汉子,你不过是她选好的冤大头而已。” 一听这话陈大牛就来气,当即就为陈玥辩解了起来:“你别这么污蔑大丫,她不是那样的人!” 陈母也不甘示弱,继续说道:“他们家那么多亲戚都瞧见了,又不是我空口白牙的污蔑她。”说着陈母停顿了一下,猛地喘了好几口粗气后,又接着说道:“我警告你,你赶紧跟她断了,我们家容不下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 见到母亲如此强硬的态度,陈大牛一下子就怂了,好声好气的解释起了原因:“那人不是大丫养的汉子,只是受了伤,碰巧倒在了他们家。大丫好心收留他养伤,仅此而已,没有你们想的那种事!” 听陈大牛这意思,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而且默许了陈玥的做法。 这下陈母更愤怒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大牛,质问道:“这事你早就知道了?” 闻言,陈大牛立马就慌乱了起来,低垂着头,不敢回应,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陈母恨铁不成钢,坐在地上大声哀嚎:“这个小妖精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让你这么痴迷?我的老天爷呀,这可怎么办啊......” 陈大牛受不了母亲这般哭闹,转身便回了房间,重重的甩上了房门。 看到儿子如今的态度,是越发不将自己放在眼中了,陈母越想越气,将陈玥狠狠咒骂了一番,声音哄亮,扰得周围的邻居都不安生。 第92章 心动,萌芽 陈阿宝睡到半夜,突感一阵尿意袭来,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向厕所。 解决完内急后,他像往常一样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完全把陈玥忘在了脑后。 而此时的陈玥正在熟睡中,感觉到身边有一个暖呼呼的东西,出于本能的反应,慢慢向那个温暖的物体靠了过去;她并不知道自己身边躺着的是一个人,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阿渊的身上。 阿渊被这一举动惊醒,猛地睁开眼睛,身体紧绷,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就见他的手握成拳头,准备对身旁的人发起攻击。 当他的视线扫过陈玥的脸庞时,拳头立马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完全愣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玥将腿也搭了上去,完全攀附在了他身上。 先是胳膊,再是腿,阿渊半个身子都被陈玥压着,彻底懵圈了,握成拳头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垂在身侧。 他显得异常紧张,甚至有些僵硬,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动不动,他很想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睡在一块儿了? 阿渊努力回想昏厥之前发生的事情,将事情大概理了一遍,终于弄清了前因后果。 尽管如此, 他也不敢松懈,偷偷看了陈玥一眼,然后迅速将头转回来,生怕被发现了。 在阿渊的记忆里,他从未与一个女子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关键这个女子还是他有好感的,心境一下子就变了,心跳加速,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画本中的内容,一张脸臊得通红。 而陈玥睡觉也不老实,时不时的扒拉一下,这让阿渊特别煎熬。 为了不惊醒陈玥,阿渊硬是忍着没动,任由那股煎熬的感觉在体内肆意。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阿渊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陈玥那张恬静的面庞上,随即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从陈玥脸颊划过,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心中一阵悸动。 他越看越觉得陈玥美丽动人,心中的喜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难以自抑;终于情不自禁地俯下身,轻柔地吻了一下陈玥的嘴唇。 这一吻如同蜻蜓点水般轻盈,却又饱含着阿渊无尽的温柔和眷恋,他不敢过于深入,生怕打破了这份宁静,然后侧躺着,将陈玥拥入怀中,静静的注视着她,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都如画一般好看,令人深陷其中,完全无法自拔...... 鸡鸣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陈玥终于睡醒了,眼前却突兀的出现了阿渊的脸,吓得她一怔,立马就清醒了。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生怕惊醒了阿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发现自己穿着得体,并无不妥之处,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但她不敢继续待在这里,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然后走出房间,顺便带上了门,所有动作都很轻柔,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走出房门后,陈玥这才找到些真实感,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让自己变得镇静一些。 “幻觉,幻觉,都是幻觉!”经过一番心理疏导后,陈玥便开始张罗早饭了。 当阿渊醒来时,身旁的床铺已经凉了,昨晚的相拥似乎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令人回味。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手臂上缠绕的绷带不慎滑落,露出了洁白无瑕的皮肤。 阿渊原本并未在意这一点,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手臂,正准备将绷带重新缠上去时,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这才惊愕的发现,手臂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竟然全都消失了! 阿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又惊又喜,连忙解开了其他地方的纱布,想要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他把身上所有的纱布都拆开后,震惊的发现,不仅仅是手臂,他身上其他地方的伤痕也都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除了那只受伤的左眼,现在依旧是腥红一片。 阿渊兴奋不已,迅速下了床,活动一下筋骨,果不其然,状态已经回到了最佳时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陈玥的声音:“阿渊哥,我进来了!” 伴随着轻轻的叩门声,陈玥端着一盆洗脸水,推门走了进来。 然而,陈玥万万没有想到,房间里的阿渊此时竟然赤身裸体,正侧对着她。 听到陈玥的声音,阿渊下意识地扭头看去,正好与陈玥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陈玥被阿渊的容貌惊呆了;阿渊的面庞如雕刻般精致,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却更增添了几分不羁的气质。 这惊人的容貌,瞬间击中了陈玥的心脏,让她呆立当场。 阿渊没有羞耻之心,也意识不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会给陈玥带来多大的冲击力,竟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阿......阿渊哥?”陈玥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听到陈玥的呼喊,阿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然后反问道:“玥儿不认识我了?” 这熟悉的声音让陈玥瞬间回过神,但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却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只见她视线下移,将阿渊健硕的身材欣赏了个遍,脸“唰”地一下红了,随即慌忙抬起头,视线飘忽不定,就是不敢落在阿渊身上。 阿渊察觉到了陈玥的异常,眉头微微一皱,手掌轻轻抚上了她的额头,关切地问道:“玥儿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陈玥的脸庞,致使陈玥心中小鹿乱撞,彻底不淡定了。 “那......那个,我......我去给你拿衣服。”陈玥实在受不了这暧昧的气氛了,立即将脸盆塞到阿渊手中,急急忙忙就跑了出去。 阿渊一脸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完全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的恢复情况着实令人惊讶,在饭桌上,陈阿宝惊喜的看着阿渊,感叹道:“阿渊哥,你长得真好看啊!” 阿渊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反问:“真的吗?” 第93章 说媒的来了 陈阿宝嘴里包着饭,依旧不影响他发挥,就见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当然是真的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说完,他顿了顿,连忙补充道:“不过,姐姐除外,姐姐是这世上最最最好看的人,任何人都比不过姐姐。” 陈玥正吃着饭,冷不丁地听到陈阿宝提到了自己,差点被噎住,赶紧给陈阿宝夹了一块肉,试图堵住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快吃饭,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阿宝完全没有领会到姐姐的意思,大大咧咧的将肉塞进了嘴里,然后继续跟阿渊聊天。 “阿渊哥,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吗?”陈阿宝目不转睛的盯着阿渊的左眼,那猩红的模样好似一个血窟窿。 闻言,阿渊无所谓的笑了笑,回道:“没关系,一只眼睛而已。” 阿渊自己根本就没有当回事,这可愁坏了陈玥,那伤的毕竟是眼睛,既影响视力,又影响美观,能治好的话还是应该尽力治一下,于是提议道:“若是过几天还是没有好转,我们去梧县看看大夫吧,万一还能治好呢。” 陈阿宝也担心阿渊拒绝,连忙附和道:“姐姐说得对,杨大夫的医术可厉害了,说不定真的能治好你的眼睛呢!” 面对姐弟俩如此热情的邀请,阿渊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只得勉强答应下来:“好吧,那就都听你们的。” 说罢,他便将目光投向了陈玥,之所以这么爽快的答应,主要还是不想让陈玥担心。 陈玥似乎也察觉到了阿渊的视线,缓缓抬起头,两人的目光毫无意外的交织在了一起,仅仅是对视的瞬间,便让陈玥想起了早上那令人面红耳赤的香艳场景,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立马泛起红晕。 她实在无法面对阿渊那深情的眼神,急忙转过头,迅速将视线移开,目光不敢在阿渊身上停留一瞬。 这一切都被阿渊看在眼里,不禁感到一阵小小的失落,原因竟是他看不懂陈玥眼中的羞涩,误认为那是陈玥对自己的厌烦,甚至连基本的交流都有意避开,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得陈玥不高兴了? 这种忐忑不安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陈玥早就察觉到了阿渊在情感和常识方面的欠缺,所以她并没有纠结太长时间,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 担心阿渊的左眼睁着会不舒服,陈玥还特意给他做了一个眼罩。 “阿渊哥,你试试看,这样会不会舒服一些?”陈玥亲手给阿渊戴上了眼罩,目光急切的望着他,想要立刻得到反馈。 戴上眼罩后,隔绝了光源,眼睛确实舒服了很多。 阿渊如实回答道:“嗯,确实舒服多了。” 听到阿渊肯定的回答,陈玥稍稍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继续关切的嘱咐道:“那就好!虽说你的外伤痊愈了,但内伤可没那么容易好,还是得多注意休息。” 阿渊点点头,将陈玥的话记在了心中,又见陈玥对医术有所了解,于是好奇的开口问道:“玥儿学过医术?” 陈玥摇了摇头,十分坦率地回答道:“没有啊!” 阿渊有些惊讶,追问道:“那你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陈玥解释道:“我和梧县的杨大夫家有些交情,阿宝常年病弱,杨大夫可怜我们姐弟,便教了我一些常识。” 阿渊恍然大悟,不禁对陈玥口中的杨大夫生出了几分敬意。“原来是这样,想必那位杨大夫也是个心善之人!” 陈玥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他们夫妻俩待我们可好了,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善人……” 说到这里,陈玥打开了话匣子,将她与杨大夫家的点点滴滴都一一道来。 阿渊则静静的听着,不时插上一两句话,气氛十分融洽。 因为阿渊闹的那一出,陈富贵几人被梦魇缠了好几日,整个人都瘦脱了相,变得憔悴不堪,再也不敢轻易去招惹陈玥了。 然而,村里的流言蜚语并没有因此平息,反而愈发猖獗;有人说陈玥在家里养了小鬼,还有人说陈家姐弟已经被妖魔附身了,总之各种说法都有。 不过,这些人虽然对陈玥的事情议论纷纷,但都很默契地不敢去找她求证,毕竟谁也不想像陈富贵他们那样,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该来的麻烦终究还是来了,袁家经过几番周折,终于打听到了陈玥的详细情况,并且成功搭上了大伯母这条线。 大伯母见钱眼开,立刻就答应了从中调和。 就这样,一个贪财,一个好色,双方一拍即合,经过一番商议之后,都对这桩婚事很满意。 袁家当机立断,立刻派遣了一名资深媒婆前去陈玥家提亲。 “来来来,这边请,这里就是大丫家!”大伯母满脸笑容地领着张媒婆和几个小厮,径直朝着陈玥家走去。 张媒婆走在前面,小厮则抬着沉甸甸的见面礼紧随其后,看上去诚意十足。 他们来得很不凑巧,陈玥刚好上山了,此刻并没有在家。 而陈阿宝与阿渊正在屋中专心练字,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声响,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院子里。 陈阿宝见此情形,迅速站起身,对着阿渊说道:“阿渊哥,你先继续练着,我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陈玥不在家,陈阿宝便是家中的话事人,放下手中的毛笔,径直去了院子。 阿渊知晓他们的顾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跟着一起去。 陈阿宝快步走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几个陌生人,瞬间就警觉了起来,视线扫过一周,最后落在大伯母身上,不解的问道:“大伯母又来做什么?” 大伯母能屈能伸,将两家之间的恩怨抛诸脑后,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看得陈阿宝直冒鸡皮疙瘩。 婚姻大事陈阿宝可做不了主,说了也是白说,还是得请出陈玥,这事才好商量。 第94章 直接将他们关在门外 大伯母与张媒婆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然后大伯母又转头看向陈阿宝,讨好的说道:“阿宝啊,快叫你姐姐出来,梧县来了贵人,特意来见她的!” 陈阿宝一看大伯母那个谄媚样,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屁,对她带来的张媒婆等人更没有好脸色,只是冷冷地瞟了他们一眼,便毫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我姐姐出门了,不在家,你们请回吧!” 这突如其来的逐客令,让大伯母有些猝不及防,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讪笑着看向张媒婆,然后试探性的问道:“咱们来得可真不凑巧,大丫她出去了,要不咱们进屋里等?” 能把这件事办成了,张媒婆可是能得不少赏赐,自然愿意等了,随即笑呵呵的应道:“好说好说,那就有劳了。” 正说着话,大伯母便领着人往屋里走。 陈阿宝看出了她的意图,暗道不好,连忙高声喊道:“慢着!” 这一声喊叫,成功阻止了大伯母和她身后之人前进的步伐。 大伯母面露不悦,瞪了陈阿宝一眼,没好气的问道:“怎么了?” 陈阿宝毫不畏惧地迎上大伯母的目光,义正言辞地回道:“我姐姐说了,她不在家的时候,绝对不允许我领人进屋!所以,你们还是回去吧!” 一听这话,大伯母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感觉自己的面子被陈阿宝当众扫了个精光,不由得怒从心起,只见她双手叉腰,对着陈阿宝怒声呵斥道:“陈阿宝,你这小兔崽子,我可是你的伯母,你连我都要拦着吗?” 陈阿宝完全不为所动,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回怼道:“因为是你,我才更得拦着,可不能再让你霍霍我们家了。” 大伯母被陈阿宝说的话气得七窍生烟,指着陈阿宝的鼻子,继续骂道:“你这个没大没小的东西,怎么这么没礼貌!张媒婆可是从梧县大老远赶来的,你还不赶紧将人请进去,给人家倒杯茶水喝!” 看大伯母这架势,倒不像来说和的,更像是来拆台的。 张媒婆诧异的看着她,不禁捏了一把汗。 而陈阿宝抓住了重点,视线落在了张媒婆身上,因为在这群陌生人中,就只有她一个女人,应该就是大伯母口中的张媒婆了,心中愈发好奇,于是询问大伯母:“你领个媒婆到我们家来干什么?” 大伯母刚要开口说明来意,张媒婆却眼疾手快,迅速拦住了她,并面带微笑、十分客气地回答了陈阿宝的问题。“老身张氏,是梧县远近闻名的媒婆,撮合的姻缘不计其数。这次来呀,是替袁家来向你姐姐提亲的,还请小兄弟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屋等等。” 张媒婆语气和蔼可亲,言辞颇为得体,与大伯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都以为这次肯定能进屋了,哪知道陈阿宝就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替姐姐拒绝了。“我不认识什么袁家李家,姐姐的姻缘,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用不着别人瞎操心!” 大伯母见状,顿时就急了,生怕这桩好事被陈阿宝搅黄了,直接对着陈阿宝开骂:“陈阿宝!你胡说什么呢!还不快给贵人道歉!” “哼~”陈阿宝不仅没有认错的意思,反而更加嚣张地扬起了脑袋,那副模样,摆明了不将大伯母和张媒婆放在眼里。 大伯母急得抓耳挠腮,赶忙向张媒婆赔不是:“这孩子被他姐姐惯坏了,不太会说话,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张媒婆见惯了大风大浪,对于小孩子的戏言根本不放在眼中,一笑置之。“不碍事。”紧接着又郑重的对陈阿宝说道:“小兄弟可能还不了解袁家的实力,毫不避讳的说,袁家在梧县那可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你姐姐若是嫁了过去,立马就成了少夫人,从此吃穿不愁,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劳作了。” 说实话,陈阿宝听了张媒婆这番话,心里确实有些动摇,毕竟姐姐每日都那么辛苦,若真能嫁个好人家,后半辈子不就有了依靠吗? 可转念又一想,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可能落到他们家,其中必有蹊跷,而且姐姐已经有心仪的人了,更不可能答应这门婚事,思来想去,还是将几人拦在了门外。“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等我姐姐回来了,你自己与她说吧。” “如此也好,那就有劳小兄弟了!”张媒婆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以为陈阿宝终于同意让他们进去了,迫不及待地迈开步子,准备进屋。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用力关上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媒婆等人猝不及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呸!比我奶奶年纪还大,一口一个小兄弟的叫,也不嫌害臊!”陈阿宝骂骂咧咧的站在门内,一脸鄙夷,显然对张媒婆他们的到来十分不满。 大伯母生怕得罪了几人,赶忙打圆场:“这孩子,太没礼貌了。要不去我家坐坐吧,一会儿等大丫回来了,咱们再过来?” 碰了一鼻子灰,张媒婆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为显诚意,她不能离开,于是找了个石凳坐下来,强颜欢笑的回应道:“不用了,我瞧着这里也挺好,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张媒婆一坐下,其他几人也纷纷放下了东西,各自找了个地方休息。 阿渊对门外的事情有些好奇,于是就向陈阿宝打听:“他们是什么人?” 陈阿宝瘪了瘪嘴,回道:“听说是个媒婆。” “媒婆?媒婆是做什么的?”阿渊又问。 这个问题直接把陈阿宝问懵了,不可思议的看向阿渊。“你连媒婆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阿渊诚实的摇了摇头,反问道:“不知道的话,很奇怪吗?” “呃……”陈阿宝思考了一会儿,想好措辞后才开口回应:“也不是奇不奇怪的问题,媒婆就是给人说媒联姻的,这都是常识,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的啊!” 阿渊确实对这些常识不太了解,对此很有挫败感。 陈阿宝看出了他的失落,赶忙开导他:“没关系的,世界那么大,总有我们不知道的,我以后会慢慢教阿渊哥。”说着他又指向了一旁的书本,继续说道:“书本是连接知识的桥梁,你想知道的一切,都能从中找到答案,若是闲来无事,阿渊哥可以多看看书,了解不同的事物,还有各地的风土人情……” 陈阿宝像个小大人一样说得头头是道,阿渊听得极为认真,也很认可他的说法,对世间之事又多了几分兴趣。 第95章 自说自话 张媒婆和其他几人在院子里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眼看着太阳逐渐西沉,周围的气温也开始急剧下降。 晚风呼啸而过,带来阵阵寒意,紧紧地笼罩着几人,让他们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陈玥背着竹篓从外面回来了,当她走进院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蜷缩在一起的几个陌生人,不禁心生疑惑,于是开口问道:“你们在我家院子里干什么?” 听到陈玥的声音,大伯母“蹭”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揉搓着双手,一边快步走到陈玥身边,惊喜的喊道:“大丫啊,你可算回来了!” 大伯母见陈玥还背着竹篓,连忙伸手,准备帮她把竹篓拿下来,显得十分殷勤。 这一举动可把陈玥吓了一大跳,迅速后退,紧紧的将竹篓护在身后,生怕被抢了去。“你……你想干什么?” 见此情景,大伯母的手尴尬地停在了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干笑两声,嗔怪道:“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跟伯母还这么生分?” 这话显然是说给张媒婆等人听的,话音刚落,就见张媒婆满脸堆笑地搓着手走了过来。 “你就是陈大丫陈姑娘吧?哎呀呀,果真如袁公子所说,是个天仙呐!”张媒婆一边说着,一边毫不掩饰的打量着陈玥。 且不论陈玥黝黑的肤色,单从五官、身高、身材来看,绝对是个美人胚子,只要精心养护,不出几个月定能惊艳众人,张媒婆是越看越满意,不住的点头称好。 陈玥被她直勾勾地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不禁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地问道:“你是谁?” 张媒婆回过神,连忙笑着介绍道:“老身张氏,今日是特意来给姑娘说门亲事的。” 此时已经入冬,院子里的温度着实太低,张媒婆哈了哈气,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那模样看上去确实有几分可怜。 陈玥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来意,虽然心中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欢迎,但见几人冻得瑟瑟发抖,出于好心,还是将他们请进了屋。“外面天寒地冻的,几位还是进屋说吧。” 也不等几人回应,陈玥径直穿过他们,朝着大门走去。 来到门前,轻轻叩响门扉,同时温柔的呼喊道:“阿宝,快开门,我回来了!” 声音穿透厚厚的门板,直接传进了屋内。 正在厨房忙碌的陈阿宝听到姐姐的呼喊声,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儿,飞奔着冲向大门,迫不及待的将门打开,开心的大喊:“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陈玥走进屋子,陈阿宝则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地跟在她身后,蹦蹦跳跳地接过她背上的竹篓和弓箭,扒着竹篓的缝往里面看了看,竹鼠、野兔……真是大丰收,又高兴的叫了起来:“姐姐好厉害,抓了这么多野味!” 张媒婆几人也跟着进了屋,屋内的炭火烧得正旺,散发出阵阵热浪,一阵暖意扑面而来,身上的寒冷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陈阿宝对张媒婆他们不感兴趣,只是匆匆瞥了他们一眼,然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抱着竹篓跑向了后院,那里有专门安置这些野味的笼子。 大伯母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显得心神不宁,目光不停地在屋子里扫视着,生怕看见了阿渊。 相较于陈阿宝的傲慢无礼,陈玥就显得礼貌谦逊多了,第一时间就端来了热水。 家里的水杯不够,便拿了几个碗,一一将热水分发给他们。“喝些热水吧,暖暖身子。” 小厮们在院子里等了整整一下午,又冷又渴,将礼物抬进来后就自觉站成了一排,此时看着陈玥递来的热水眼冒精光,下意识的在身侧擦了擦手,然后满怀感激的接了过来,连连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同样身为底层民众,陈玥非常理解这些小厮的辛苦与不易,因此多了几分关切,微笑着道:“慢些喝,白水多得是!” 与此同时,大伯母已经热情地安排张媒婆坐下了。 当她看到陈玥没有先招呼张媒婆,而是先去照顾小厮们时,心里有些着急,赶紧把陈玥拉到自己身旁坐下,然后迫不及待推销了起来。“张姐啊,我这侄女是个实在的,没什么花花肠子,您看袁家那边怎么说?咱们什么时候将婚事定下来?” 大伯母过于急切了,陈玥和张媒婆皆是一愣。 张媒婆见状,看了看大伯母,又看了看陈玥,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缓声道:“袁少爷对陈姑娘可是一见钟情,这些日子对姑娘思念得紧,自然希望这事儿越快越好,最终还是得看陈姑娘的意思。” 张媒婆巧妙的将问题抛给了陈玥,还未等陈玥开口回应,大伯母便迫不及待地插话道:“那还等什么,咱们挑个黄道吉日,择日就完婚!” 话刚说完,大伯母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紧接着又说道:“虽说我们是庄户人家,比不上城里的高门大户,但大丫是我们最疼爱的姑娘,可不能委屈了她,所以这聘礼嘛,还是不能马虎了。” 说这话时,大伯母紧盯着张媒婆,眼中的贪婪展露无遗。 张媒婆了然的笑了笑,然后缓缓起身,走到那两个大箱子旁边,轻轻将箱子打开。 只见其中一箱装满了绫罗绸缎,色彩斑斓,质地优良;而另一箱则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首饰和银元,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看着这些礼品,张媒婆满意点了点头,转而对陈玥和大伯母说道:“这些只是见面礼,还请姑娘不要嫌弃。只要姑娘点头同意,明日便能将聘礼送来,与这些相比,只多不少。” 面对如此丰厚的礼品,陈玥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脸色逐渐阴沉,心中的不满和愤怒都快溢出来了,这些人却视而不见。 与之相比,大伯母就显得兴奋异常,双眼放光的扑了上去,拿起银元便咬了一口,清晰的齿印预示着这不是梦境,随即便兴奋的大笑了起来:“是银子,真的是银子!天啦!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这副市侩与无知的模样,引来了张媒婆几人的嫌弃。 第96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阿宝和阿渊已经将晚饭做好了,二人刚走到堂屋便看到了这一幕,对视一眼,很默契的没有上前,静静的站在角落里看他们表演。 陈玥站在一旁,气得脸色发白,她实在受不了这些人自说自话了,尤其是大伯母,把她的婚事当成了一场交易,当即便冲了过去,从大伯母手中将银元抢了回来,直接丢进了箱子里,“砰”的一声关上了盖子,然后转身面对着那几个人,愤怒地吼道:“我竟没有想到,我还能卖个这么好的价钱!” 到手的银元突然飞了,大伯母有些气愤,拉过陈玥低声斥责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卖不卖的,这是人家给你的见面礼,等你嫁过去了……” 陈玥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高音量,打断了大伯母喋喋不休的劝说:“我说过要嫁吗?” 大伯母也恼了,立马就指责起了陈玥的不是。“袁家可是高门大户,他们能看上你,那是你修来的福分,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 陈玥的态度异常坚定,毫不退缩地反驳道:“什么福分不福分的,我不稀罕!你若是眼馋,那便自己嫁过去好了,休想打我的主意!” 陈玥吵架时的模样别有一番风味,双颊绯红,柳眉倒竖,一双大眼睛瞪得浑圆,那副模样不仅不让人感到害怕,反而还有些许可爱。 阿渊看呆了,不禁笑出了声。 只是这笑声过于突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陈阿宝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感到有些局促不安,默不作声的拉了拉阿渊的衣角。 阿渊这才回过神,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笑道:“抱歉,没忍住,你们继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大伯母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果不其然,下一刻耳边就传来了张媒婆的质问声:“这位是?” 大伯母为了促成这门婚事,可谓是煞费苦心,谎话张口就来:“他是大丫和阿宝的表兄,大丫不在家的时候,偶尔会来照顾照顾阿宝。” 听到这话,陈玥和陈阿宝都惊呆了,难以置信的看着大伯母,这人未免也太能屈能伸了吧。 而张媒婆那双精明的眼睛在阿渊身上来回扫视,瞧他那气质完全不像庄户人,因此怀疑起了大伯母话语的真实性。“是嘛?我怎么瞧着,他不像你们村里的人呢?” 大伯母见状,心中不由得一紧,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的继续胡诌:“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不怎么出门,所以看起来与我们有些不同,但他与阿宝关系很好,所以才会来照看着。”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诅咒阿渊吗,陈玥第一个不同意,生气的瞪向大伯母,怒斥道:“你别胡说八道,阿渊哥身体好得很!” 他们吵得热火朝天,而陈阿宝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见这些人丝毫没有要走的迹象,可怜巴巴的靠在阿渊身上,嘀咕道:“他们什么时候走啊,我都快饿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阿渊听了陈阿宝的话后,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径直走到陈玥面前,语重心长的问道:“你同意这门亲事吗?” “啊?”陈玥一时没反应过来,瞪大双眼,直直地盯着阿渊,竟有些不知所措。 见状,阿渊又继续问道:“你愿意嫁到袁家去,做袁家的少夫人吗?” 尽管不清楚阿渊问这个做什么,但陈玥还是如实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愿意。 得到答复后,阿渊没有丝毫犹豫,转身面对张媒婆几人,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们都听到了吧?她说她不愿意,此事到此为止。我们要吃饭了,没做你们的份儿,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这么直白又毫不留情的驱赶方式,众人还是第一次见,顿时都傻了眼。 而陈阿宝与众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异常兴奋,兴冲冲的跑到阿渊身边,指着那两个箱子说道:“阿渊哥,把这些扔出去!” 阿渊一愣,看了看那两个箱子,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陈玥,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而陈玥此时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阿渊下意识的认为陈玥也是这样的想法,当即便将两个箱子重叠了起来,毫不费力的双手抱起,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走出了大门。 几个小厮合力才能抬动的两个大箱子,阿渊轻而易举就抱了出去,这惊人的臂力哪像是体弱多病,一个正常男人应该都没这么大的力气吧? 众人吃了一惊又一惊,完全颠覆了以往的认知。 “哎哟,我的礼品啊!”张媒婆反应过来后,哭嚎着冲了出去,那可是真金白银啊,损坏了她要怎么跟袁家交代。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了神,也跟着冲了出去。 阿渊不想给陈玥他们惹麻烦,并没有像陈阿宝说的那样,直接将东西丢出去,而是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院门口,等张媒婆他们追出来后才错身回到陈玥身边。 “你们……你们如此不知好歹,总有后悔的时候!”张媒婆不敢继续留在这里,指挥着小厮抬起礼品,逃也似的跑了。 看着他们的狼狈样,陈阿宝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知道厉害了吧,要是还敢来,下次就叫阿渊哥把你们也丢出去,哈哈哈哈……” 陈阿宝把狐假虎威演绎到了极致,陈玥很是无语,表情严肃的斥责道:“阿宝,你怎么可以教阿渊哥做这种事!” 迎上陈玥锐利的目光,陈阿宝吓得脖子一缩,赶忙躲在了阿渊身后。 大伯母也怒不可遏,脸色涨得通红,对着阿渊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多么好的一桩婚事,都让你给搅黄了!” 阿渊在意的只有陈玥两姐弟,面对大伯母的责骂,毫无耐心,一记眼刀便甩了过去。 大伯母吓得一哆嗦,立马就闭上了嘴,慌慌张张的跑开了。 见陈玥脸色不好,阿渊以为她生气了,不禁有些自责,垂下头,担忧的问道:“玥儿,你生气了吗?” 第97章 陈大牛吃醋了 陈玥知道他们这是在帮自己解围,只是方式方法太过幼稚了些,有些哭笑不得,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而后安抚两人:“我没有生气,今天真的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赶走他们呢。” 只要姐姐没生气就好,陈阿宝又将脑袋从阿渊身后探了出来,乖巧的道:“姐姐,我都饿了,我们吃饭吧?” “好。”陈玥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耶,开饭了!”陈阿宝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回了屋。 陈玥与阿渊相视一笑,也并肩往屋内走。 在行走过程中,陈玥的视线无意间扫过院外,不远处的一个人影引起了她的注意,不由得停下脚步,定睛细看,竟觉得有些眼熟,于是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大牛哥?” 陈大牛特意藏了起来,没想到陈玥还是注意到了他,听到喊声,先是一愣,然后缓缓走向陈玥。 到跟前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尬笑道:“大丫,你……你回来了。” 陈玥不知道陈大牛在外面站了多久,直接开口询问:“大牛哥一直在外面吗?” “呃……”陈大牛想跟陈玥单独说说话,不满的看向阿渊,总觉得有阿渊在场,他就浑身不自在。 这充满敌意的眼神也让阿渊很不舒服,神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对陈大牛也同样充斥着不满。 陈玥看懂了陈大牛的心思,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转头便对阿渊说道:“阿渊哥,你先去吃饭吧,我与他说说话。” 阿渊非常爽快地应道:“好,外面冷,玥儿不要待得太久了。” 陈玥回以微笑。“知道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闻言,阿渊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大牛一眼,转身便走了,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原本温和的笑脸立马染上了一层阴霾,那是对陈大牛毫不掩饰的厌恶。 陈大牛看着二人的互动,一下子就打翻了醋坛子,等阿渊一走,立马就凑到了陈玥身边,贼眉鼠眼的看了看大门的方向,确定阿渊已经进屋了,然后才压低声音,轻声说道:“他的伤已经好了,什么时候走啊?” 陈玥思索了一下,不紧不慢的回道:“再过段时间吧,等他身体彻底恢复了,就让他离开。” 一听这话,陈大牛顿时就急了,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现在还不算恢复吗?” 陈玥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无奈的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啊。外伤好像都痊愈了吧,但内伤我也看不出来啊。” “他一个人,搬那么大的两个箱子,一点也不费劲,这还能有什么内伤?”陈大牛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比划。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把陈玥看疑惑了,不解的问道:“大牛哥,他是哪里得罪你了吗?你怎么老想着赶他走啊?” 阿渊身材高挑,面容英俊,衬得陈大牛灰头土脸的,一点自信都没有,这件事情没有必要瞒着陈玥,便如实回答道:“他长相不错,待在你身边,我实在不放心。” 陈大牛这是吃醋了,陈玥心中窃喜,含羞带怯的看向他,柔声问道:“那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商量得怎么样了?” 陈大牛一时没明白陈玥指的是哪件事,直接问道:“什么事啊?” 那么重要的事情,陈大牛一点都不放在心上,陈玥立马就不高兴了,狠狠地瞪了陈大牛一眼,没好气地回答道:“我们的婚事啊!你不会忘了吧?” “哦,原来是那事啊……”陈大牛这才恍然大悟,但他还没有成功说服陈母,不敢把实情告诉陈玥,只能随口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着准备过冬的物资呢,等忙过了这阵子,再好好商量我们的婚事,好吗?” 又是这样的推诿之词,陈玥再一次失望,但她很珍惜这段感情,不得不妥协。“好吧,等你忙完再说吧!” 陈大牛一时无法兑现诺言,希望陈玥能在原地等着他,但今日来提亲的人让他产生了危机感,于是小心翼翼的打听了起来:“听说今天那些人是来向你提亲的,你是怎么想的?” 陈玥瘪着嘴,没好气的回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见陈玥生气了,陈大牛赶紧赔着笑脸,好声好气的哄着:“你别生气,我都在准备了,真的,你相信我,我一定风风光光的将你娶回家!” 听到陈大牛这么说,陈玥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幽怨的瞪着他,娇嗔道:“这可是你说的。” 陈大牛赶紧点头,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我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还君子,我看傻子还差不多!”陈玥突然调皮地笑了起来,还轻轻地捶了陈大牛一拳。 陈大牛被这一举动弄得哭笑不得,顺势抓住陈玥的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然后掐着她的脸,故作严肃地问道:“你骂谁傻子呢?” “你你你,就是你……” 阿渊透过窗户看着他们打情骂俏、搂搂抱抱,气得咬牙切齿,一时没收敛住情绪,用力一握,手中的筷子直接断成了两截。 陈阿宝被吓了一跳,赶忙问道:“阿渊哥,你怎么了?” 阿渊回过神,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筷子,而后自嘲一笑,开口应道:“没事,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哦~” 说完他就直接离开了餐桌,独留陈阿宝一个人,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就趴在了桌上,静静的等候陈玥。 而陈玥跟陈大牛在院子里腻歪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分开,二人商量好了明日一起去梧县置办过冬的物资,顺便带阿渊去看看眼睛。 等陈玥回屋时,陈阿宝那幽怨的视线几乎要将她吞没了。 “你怎么不吃啊?”陈玥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饭菜,疑惑的问道。 陈阿宝不满的鼓鼓腮帮子,回道:“这不是等你吗?” “不好意思,耽误了些时间。”陈玥有些心虚,试图转移话题,见阿渊的位置上空空如也,米饭也没有动过的痕迹,不禁有些好奇,便问道:“阿渊哥呢?他不吃吗?” 陈阿宝直接翻了个白眼,回道:“阿渊哥身体不舒服,不吃了。” 第98章 想取而代之 陈玥一直都觉得阿渊的身体没有恢复,今天又搬了那么重的东西,有了复发的迹象,随即又训斥起了陈阿宝:“你看看你,怂恿阿渊哥干什么,这下好了,他又不舒服了。” 陈阿宝自认为占理,不屑的瘪了瘪嘴,紧接着又含沙射影的讽刺了陈大牛一番。“对对对,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怂恿阿渊哥帮你解围,就应该让大牛哥来。他明明就在外面,见你受欺负,也不知道进来帮个忙,真不知道你看上了他哪点,长得也就一般,还没有担当。” 陈阿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点情面都不留。 陈玥有些恼怒,轻轻的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佯装生气的训斥道:“他可是你未来姐夫,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陈阿宝打心眼里瞧不上陈大牛,又担心自己口无遮拦惹得姐姐生气,不敢再继续叫板,只得低声嘟囔:“有没有未来还不知道呢。” 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但陈玥还是听见了,当即就要发火了。“哎,你……” 见状,陈阿宝赶紧给陈玥夹菜,讨好卖乖的哄着她。“好了姐姐,不聊这些了,快吃饭吧,都凉了!” 亏得陈阿宝反应快,陈玥都不好意思再斥责他,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第二日,天还没亮,陈玥便早早起床了,将这几日猎来的野味仔细分好类,然后装进了笼子里,紧接着又将采摘的药材用包袱包裹好。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陈玥又来到了阿渊的房门前,轻轻叩响了房门,柔声问道:“阿渊哥,你起了吗?”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阿渊那张俊朗的面庞出现在了门后,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玥儿起这么早,有事吗?” “我要把那些野味拿去梧县卖掉,顺便置办些过冬的衣物。我看阿渊哥的眼睛一直没有好转,便想让你一道去瞧瞧。你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出发。”陈玥语气坚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没有给阿渊留下商量的余地。 若是没有听到她与陈大牛的谈话,阿渊定是欢喜的,可那层窗户纸一旦挑破,她所有的关怀都变了味,阿渊只会认为那是她急于赶走自己的无奈之举,心中不由得泛起苦涩。 但阿渊没有拒绝陈玥的好意,依旧微笑着回应:“好,你稍微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等阿渊收拾好了以后,陈玥便将装有药材的包袱递给了他,微笑着道:“阿渊哥可以帮我拿一下这个吗?” 阿渊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然后接过包袱,顺手就背在了背上。 而陈玥转头就挑起了装有野味的笼子,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因为昨天已经跟陈大牛约好了,所以此时他应该已经在院外等着了。 一大早便能见到心仪之人,陈玥那是越想越高兴,步伐都不由得轻快了许多。 走在她身侧的阿渊看到这副花痴的模样,心里酸得不行,恨不能让陈大牛从世上消失,他好取而代之。 当陈玥兴高采烈的赶到陈大牛家时,却发现院门紧闭,门口也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陈大牛的人影,不禁心生疑惑,难道是自己来得太早了?于是放下笼子,和阿渊一起站在院门口耐心等待。 见陈大牛没有赴约,阿渊心里还有些窃喜,若是他一直都不出现,自己就可以单独与陈玥相处了。 陈玥并不清楚阿渊心里的这些小心思,满脑子装的都是陈大牛,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心情从最初的欣喜若狂逐渐变得焦躁不安,不停的朝院子里张望,希望下一刻就能看到陈大牛从里面走出来。 但事与愿违,无论陈玥如何期盼,始终都没有看到陈大牛的身影。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陈玥心中越发焦急。 一旁的阿渊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皱起了眉头,看着陈玥问道:“还要等吗?” 陈玥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想哭的冲动,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故作轻松的回道:“再等等吧,也许他很快就出来了!” 看着陈玥翘首以盼的模样,阿渊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刚刚升起的那丝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二人默不作声的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陈母起床,她像往常一样准备去院子里打开鸡舍。 当她走进院子时,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院门口的陈玥和阿渊。 陈母原本是不想搭理他们的,又怕儿子知道后跟自己闹别扭,于是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去,面无表情的说道:“大牛他出去了,让我转告你,他下次再陪你去。” “出去了?”陈玥紧绷的那根弦终于还是断了,不死心的继续问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陈母见状,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答道:“半夜的时候。” 闻言,陈玥又委屈又无奈,她和陈大牛明明已经约好了,可陈大牛却在最后关头放了她鸽子。 陈母完全无视了陈玥此刻失落的心情,高傲的扬起脸,继续喋喋不休地说道:“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不要总缠着我们家大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还有啊,也别老指使他帮你干这干那,你又不开工钱,那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他可得努力攒钱,将来娶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可不能总给你跑腿。” 陈玥本来就很难受了,现在又被陈母这般羞辱,心情更是糟糕到了极点,泪水不知不觉就溢出了眼眶,一咬牙,一狠心,竟说出了主动断绝的话。“你放心,我以后不会麻烦他了。” 尽管如此,陈母依旧不满意,不放心的再次警告陈玥:“你最好说到做到!” “阿渊哥,我们走吧!”陈玥不想再跟陈母多费口舌了,转身默默地挑起了笼子,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可刚走没几步,身后又传来了陈母那令人厌恶的谩骂声:“呸!一对奸夫淫妇!” 听到这话,陈玥肺都快气炸了,毕竟是一个村子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她不想闹得太难看,最终选择了沉默,将这口气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阿渊眉目紧蹙,视线始终停留在陈玥身上,欲言又止,想安慰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那焦躁不安的心情可比受些皮外伤难受多了。 第99章 故意给他添堵 阿渊和陈玥在去梧县的路上,偶遇了一群伐木工正在砍伐树木,由于距离较远,陈玥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在意。 巧合的是,陈大牛就是接受了他们的委托,帮忙运送木材才失了约。 而这些工人中,有好几个是陈家村的村民,其中就有一人看到了陈玥二人,乍一看有些眼熟,便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仔细观察。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另一个工友见他发愣,用手肘拐了拐,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陈玥二人的身影立马就出现在了视野中,工友还以为他羡慕呢,坏笑着调侃:“你小子这是春心萌动了啊,是时候找个媳妇儿了,哈哈......” “哎呀!瞎说什么呢!”那人不耐烦的昵了工友一眼,然后解释道:“我是瞧着那个姑娘眼熟,好像是我们村的。” 另一个陈家村的村民听到声音,也赶紧围了过来,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瞪大眼睛,仔细的辨认着;尽管只能看到侧脸,但他还是认出来了,不禁兴奋的大喊:“那不是陈大丫嘛!” 经他一提醒,最开始发现的那人也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叫道:“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原来是她呀!”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其中一人疑惑地问道:“哎,她不是陈大牛的未婚妻吗?怎么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呢?”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附和道:“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紧接着,便有人给出了答案:“你们不知道啊,我听说她生活不检点,都在家里养起汉子了。” 又有人附和:“该不会就是那个男人吧,还别说,长得白白嫩嫩,倒真像个吃软饭的。” “真的假的?”有人惊讶地叫了起来,“那陈大牛岂不是成了绿王八了?” “我也不太清楚啊,都是听我们村上那些长舌妇说的。”另一个人赶忙解释道。 “那陈大牛也太惨了吧,还没成亲呢,就被人戴了绿帽子。”有人同情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这陈大牛也真够倒霉的,摊上这么个放荡的女人。”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不知哪个好事的将陈大牛找了过来,刚好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陈大牛尴尬得无地自容,脸色十分难看,青一阵的白一阵,再看向陈玥和阿渊时,眼中是止不住的愤怒,仿佛那些人说的谣言都是事实一样。 阿渊在行走过程中,感受到了陈大牛充满敌意的视线,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冷笑一声,转身望去,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 工人们看到这一幕,大吃一惊,纷纷惊叹道:“我去,他不会听到我们说话了吧?” “不……不可能吧,这么远的距离,若真能听到,那还是人吗?” “不然他怎么突然看向了我们这边呢?” “巧合,巧合,绝对是巧合!” 工人们有些慌了,心里祈祷着事情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不然的话,他们就要完蛋了! 而陈玥也注意到了阿渊没有跟上来,不禁心生疑惑,停下脚步回头张望,就见他一动不动的站在身后不远的地方。 阿渊侧身而立,背对着陈玥,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陈玥见状,心中愈发疑惑,连忙将肩上的担子放在地上,然后快步走到阿渊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树荫下,隐隐约约有一群伐木工在休息。 由于距离较远,再加上树荫的遮挡,陈玥根本看不清那些伐木工的容貌。 “阿渊哥,阿渊哥,你怎么了?”陈玥焦急地呼喊着阿渊的名字,声音中透露着明显的不安,生怕阿渊出什么意外。 听到陈玥的呼喊,阿渊缓缓扭过头,与之对视,毫无意外的看到了陈玥眼中淡淡的悲伤,回想起陈母对她的羞辱,阿渊怒从心起,立马就想到了坏点子。 要论安慰别人,阿渊确实不太在行,但要给陈大牛添堵,他有的是办法,随后就见他突然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表情看着极为痛苦,似乎有些站立不稳。 “阿渊哥,小心!”陈玥见状,心中一惊,急忙伸出双手,想要扶住他。 阿渊则顺势倒在了陈玥身上,从远处看,二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像极了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看到这一幕,陈大牛气得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也捏得咯咯直响,心中更是充斥着无尽的愤怒与厌恶,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们二人分开。 他身边的工友看着气氛不对,相互对视一眼,然后迅速走开了。 陈玥对此一无所知,她的注意力全在阿渊身上,扶着阿渊,小心翼翼地走向一旁的石墩子,嘴里念叨着:“阿渊哥,你坐一会儿,休息一下。” 见目的已经达成,阿渊慢慢站直了身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装作已经缓过来的模样,微笑着道:“不用休息,我已经没事了!” “可你刚才那么难受......”陈玥却不这么认为,她被刚才的一幕吓坏了,望着阿渊,眼中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阿渊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伸出手指,轻轻地抚平了她眉宇间的褶皱,柔声说道:“放心吧,我真的没事。我们不是还要去置办东西吗?再耽搁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说完也不等陈玥回应,阿渊径直走到笼子旁,挑起担子便走了。 陈玥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傻傻的站在原地,下意识的摸了摸刚才被阿渊碰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脑中不断闪现出阿渊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太过亲密了,而她当时竟然完全没想过躲开!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太欠妥当,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懊恼与羞愧,脸颊也在瞬间变得通红。 然而,陈玥并没有太多时间纠结这些问题,因为阿渊已经走出去好一段距离了,她担心阿渊旧伤复发,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第100章 牵上了她的手 “我来吧!”陈玥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想要接过阿渊肩上的担子。 阿渊见状,立即侧身躲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坏笑。“你若能追上我,我便给你!” 陈玥闻言,极其无奈,只得继续小跑着追赶阿渊,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始终都无法触碰到阿渊半分,二人不知不觉就到了梧县。 一进入城区,阿渊便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环顾四周,只见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根本无法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这让他特别没有安全感,仿佛每个人都有可能出手伤害他。 他紧盯着面前的身影,视线在他们之间跳来跳去,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危险的迹象,而人群的嘈杂声也持续不断的涌入他耳中,让他的神经愈发紧绷,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在天坑中厮杀的那些日子。 那个时候,只要有人近身,就只会有两种可能,要么死亡,要么重伤。 多年来,他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几乎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此时此刻,这种危机意识被彻底唤醒,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扫清眼前的所有障碍,甚至都已经能想象到了血流成河的场景,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一定要忍住,否则会招来麻烦。 极度的忍耐使得阿渊面目扭曲、全身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不经意间释放出了骇人的杀气。 这股杀气如同一阵寒风吹过,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感应最为灵敏,它们惊恐的在笼子里上蹿下跳,试图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陈玥将阿渊的忍耐错认成了害怕,在他即将爆发的时候,及时出现,拉着他的手,温柔的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这简单的一句话,便平息了阿渊内心的躁动,原本充满杀意的双眸,也在瞬间恢复了清明,变得明亮而温柔。 他凝视着陈玥那张明媚的笑脸,莫名的感到心安,低声说道:“谢谢!” 说完,他紧紧的反握住陈玥的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压制住那股嗜杀的念头。 陈玥只认为这是阿渊害怕时的下意识反应,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反而大方地让他继续牵着。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穿过熙熙攘攘、喧闹嘈杂的街区,又走过了几条幽静的小巷子,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醉香居的酒楼后门口。 “阿渊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后门僻静清幽,陈玥并不担心阿渊会恐惧,于是松开了他,随即走到门前,轻轻敲响了门。 没过多久,门内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热情的回应:“来啦来啦,稍等一下!” 开门的是醉香居的厨子,一见是陈玥,立马热情的迎了进去:“哎哟,陈姑娘你可算来了,我们家小姐都盼了你许久了!” “是嘛,那她今日在吗?”陈玥一边回应,一边跟阿渊拿着东西进门。 还不等厨子回应,二楼的一扇窗户猛的打开,露出了顾嫣然惊喜的脸,带着哭腔大喊:“大丫,你终于来了!” 话音落下,就见顾嫣然风风火火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她是醉香居的少东家,也是陈玥最好的朋友;年纪比陈玥小两岁,在计算和管理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性格活泼开朗,容貌也出落得水灵,在梧县也是能排得上号的大美人,特别招人喜欢。 顾嫣然一个健步冲到陈玥面前,牢牢的将她抱住,滔滔不绝地倾诉着自己的思恋:“大丫,你都有两个月零七天没有来看我了,我都想死你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呜呜......” 这样的戏码每次见面都会上演一次,陈玥都习以为常了,温柔的拍着顾嫣然的后背,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怎么会呢,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 顾嫣然不信,猛地抬起头,一脸委屈的盯着陈玥,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面对顾嫣然的质问,陈玥有些心虚,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那不是忙嘛,真的抽不出时间。” “你忙什么?”顾嫣然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还没等陈玥回答,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自己给出了答案:“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忙着谈情说爱去了吧?” 听到这句话,陈玥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尴尬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厨子和阿渊,心想这么私密的问题怎么能当着他们的面说呢? 然而,顾嫣然却没有任何顾虑,只见她嘴巴一瘪,又委屈巴巴的埋怨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有了男人就不要我了,亏我还是你的闺中密友,生意伙伴,你竟如此待我!” 陈玥一听,顿时就急了,感觉再让顾嫣然说下去,自己那点小秘密就彻底守不住了,慌忙去捂她的嘴。“哎呀,你别瞎说!” 厨子对于她们两人的互动早已见怪不怪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后不紧不慢的拿起装有野味的笼子,朝着另一侧走去。 而阿渊则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一幕,只能尽量不去看她们,免得尴尬。 顾嫣然嚎着嚎着也发现了阿渊,目光一怔,随即看向陈玥,问道:“嗯?这位是?” 陈玥后知后觉,走到阿渊身边,郑重的向顾嫣然介绍起了他的身份:“这位是阿渊哥,前段时间受了点伤,暂时在我家养伤。” 介绍完了阿渊的情况,陈玥又向他介绍起了顾嫣然:“阿渊哥,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顾嫣然,也是醉香居的少东家。” 阿渊本来也没打算认识的,但陈玥既然介绍了,他还是得卖陈玥这个面子,微笑着冲顾嫣然点了点头。 顾嫣然的视线在阿渊和陈玥之间来回跳动,最后坏笑着落在了陈玥身上,问道:“阿渊哥?叫得这么亲密,快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玥生怕她误会了,赶忙解释:“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 “像陈大牛那样的普通朋友?” 顾嫣然话里带着明显的捉弄,陈玥有些难为情,不悦的瞪了顾嫣然一眼,喝道:“嫣然!” 第101章 大小姐生气了 顾嫣然的注意力完全被阿渊吸引了,无视了陈玥暴跳如雷的状态,就见她慢悠悠地走到阿渊面前,托着下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这种探究的目光让阿渊很不舒服,身体紧绷,立马就警惕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若是顾嫣然继续毫无顾忌的冒犯自己,他真的不敢保证能忍住出手的冲动。 而此时的顾嫣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怎样的险境中,一番打量后,竟点评起了阿渊的容貌。“高大壮硕,眉清目秀,俊朗非凡,就是......” 当她看到阿渊的左眼时,笑容僵在了脸上,有那么一点失落,轻叹一声,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一点小瑕疵可以忽略,总的来说,比陈大牛强多了,这个真不错!” 听顾嫣然这么一说,阿渊的眼眸亮了亮,心中的紧张感消失了大半,原本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突然觉得顾嫣然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嫣然,你别乱说!”陈玥都快崩溃了,手忙脚乱的将顾嫣然拉到自己的另一侧,然后满脸歉意地对阿渊说道:“阿渊哥,真是不好意思,嫣然她性格比较直爽,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阿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赞同顾嫣然的观点,回应道:“我觉得,顾小姐说得没错!” “嗯?”陈玥听到这话,不禁一愣,满脸狐疑地凝视着阿渊,想不通他怎么突然就跟顾嫣然统一战线了。 顾嫣然则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开心的大笑起来,挽上陈玥的胳膊,娇嗔地撒起娇来:“你看看,我说得一点问题都没有吧,嘿嘿......” 顾嫣然和阿渊一唱一和,配合得很有默契,完全不像第一次见面。 “不跟你们说了。”陈玥势单力薄,说不过他们两个人,有些气恼的提起了放置在门边的一个小笼子,作势就要走。 见此情况,顾嫣然急忙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陈玥,满脸不解的问道:“你要去哪儿?” 说归说,闹归闹,正事面前陈玥还是很沉稳的,担心顾嫣然误会,连忙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解释道:“这两只野兔是给杨大夫留的,我得给他送过去。” 顾嫣然才刚刚见到陈玥,实在不想这么快与她分别,赶忙提议道:“这点小事,我让杂役去做好了,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嘛。” 然而,陈玥此番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办,为难的看了阿渊一眼,然后又跟顾嫣然解释:“我找杨大夫还有其他事情,今天真的不能陪你。” 听到这话,顾嫣然明显有些不高兴了,紧紧的拽着陈玥的胳膊,生怕她跑掉了,一步也不肯退让。 见顾嫣然如此为难陈玥,阿渊当即也不高兴了,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死死盯着顾嫣然抓着陈玥的手,有种想冲上去掰开的冲动。 就在这时,先前开门的那个厨子微笑着走了过来,完全没有察觉到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手里还捧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径直走到陈玥面前,满脸堆笑地说道:“陈姑娘,这是货物的银钱,你给清点清点!” 陈玥有些犹豫,正考虑要不要接过来时,顾嫣然干净利落的一把抢了过去。 厨子一愣,尴尬的看了看陈玥,然后又不解的看向顾嫣然,瞧着顾嫣然那张闷闷不乐的脸,立刻就明白了,这位大小姐肯定又生气了。 阿渊很反感顾嫣然的举动,那些东西可是陈玥辛辛苦苦上山打来的,她凭什么要抢走原本属于陈玥的钱? 反观陈玥,她不但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反而歉疚的看着顾嫣然,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别生气了,我今日确实有很多事情,实在抽不开身,等过几日清闲了,我再好好陪你,行吗?” 面对陈玥主动递出的台阶,顾嫣然暗自思忖了起来,要是自己闹得太过了,真把陈玥惹生气了,她可能以后就不来了,自己岂不是要失去这个好朋友?权衡利弊后,她娇嗔的睨了陈玥一眼,不情不愿的回道:“那行吧,本小姐大人有大量,这次就原谅你了。” 听到顾嫣然这么说,陈玥终于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钱袋上,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一点点的靠近。“那……” 顾嫣然察觉到了陈玥的意图,反应异常迅速,立刻将钱袋塞进了自己的小衣里,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再忙总得吃饭吧,这银钱我先替你保管着,一会儿吃了午饭再还你,你总不能连吃饭的时间都不留给我吧?” 陈玥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有些哭笑不得,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真拿你没办法。” 尽管如此,顾嫣然依旧不放心,继续叮嘱道:“我可跟你说好了,你若是在饭点赶不回来,我就拿这些钱去买珠钗,就当是你向我赔罪!” 陈玥感觉自己遇到了信任危机,又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回道:“好好好,我定不会失约!”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顾嫣然立马就展露了笑脸。 “你们快去快回,我等你们吃饭!”话音未落,只见顾嫣然像赶鸭子似的,迅速将陈玥和阿渊推出了门外,然后毫不犹豫地关上门,并顺手上了锁。 此举分明是在欺负陈玥,陈玥却甘之如饴,没有丝毫不满的迹象。 阿渊对此特别不理解,欲言又止,看向陈玥时又多了几分心疼,心里想着:’真是个傻姑娘,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反抗。’ 同时默默记下了醉香居的地址,想着顾嫣然若是继续为难陈玥,他也不介意教教她怎么做人。 陈玥领着阿渊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杨大夫家的药铺。 此时的药铺里,正坐着几个等待就诊的病人,他们或坐或立,有的面色苍白,有的则咳嗽不止,整个药铺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 陈玥没有在前厅多做停留,径直去了后院,刚放下笼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稚嫩的呼喊:“小偷!” 第102章 独特的味道 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正站在不远处,双手叉腰,仰着头,气鼓鼓地瞪着陈玥和阿渊。 这个小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杨志铭和柳青青的女儿朝朝;朝朝是夫妻二人期盼多年才得来的宝贝女儿,被他们捧在手心里,宠爱有加,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见说话之人是个可爱的小姑娘,阿渊有些无语,同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便将目光投向了陈玥。 就见陈玥噗嗤一笑,慢慢走到朝朝面前,蹲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声问道:“小朝朝,你说谁是小偷呢?” 朝朝被陈玥这么一问,突然愣住了,只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眨了眨眼睛,又仔细端详起了陈玥,终于将她认了出来,惊喜的大叫道:“姐姐!” 话音未落,朝朝便欢快的扑进了陈玥怀里,紧紧的抱住了她。 被一个香香软软的奶团子紧紧抱着,陈玥由衷的感到高兴,同样紧紧的搂着朝朝,舍不得松手,一边轻抚着朝朝的后背,一边蹭着她娇嫩的脸蛋儿,柔声问道:“朝朝有没有想姐姐呀?” 朝朝的脸都被蹭得变形了,有些口齿不清地回答道:“嗯嗯,想了,想了!” 阿渊完全看傻眼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此温馨的场景,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就在这时,朝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从陈玥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然后迈着她那可爱的小短腿跑向屋内,边跑边兴奋地大喊着:“娘亲,娘亲,姐姐来了!是姐姐来了!” 柳青青听到呼喊声,赶忙从屋里走出来,牵着朝朝的小手,满脸笑容地迎向陈玥,热情的打招呼:“大丫,你来啦。” 陈玥也微笑着回应道:“杨婶!” 柳青青早就注意到了阿渊,随即向陈玥询问他的身份:“这位是?” 陈玥见状,连忙走到阿渊身边,郑重其事的介绍道:“他叫阿渊,就是一个月前掉进我家的那个人。”紧接着,又转头对阿渊说道:“这位便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杨婶,那是她的女儿朝朝,前厅坐诊的便是她的丈夫,杨志铭杨大夫。” 阿渊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便不再言语了,沉默的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冷漠和疏离。 柳青青粗略的打量了一下阿渊,不由得大吃一惊,那么重的伤势,竟然这么快就痊愈了,这是何等惊人的恢复能力啊;但她很快就回过了神,招呼着两人进屋。 “外面太冷了,快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柳青青关切的说道。 “好啊。”陈玥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转而又对阿渊说道:“阿渊哥,我们进去吧!” 陈玥时刻留意着阿渊的情绪变化,这种细腻的关怀让阿渊倍感欣慰,微笑着点了点头,应道:“好。” 几人先后走进屋内。 陈玥和阿渊刚刚在椅子上坐稳,柳青青便快步走了过来,手中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谢谢杨婶!”陈玥道过谢后,便迫不及待的捧起了茶杯,暖意在手心流淌,再小小的抿上一口,茶香也在口中炸开,裹挟着暖流涌入胃里,感觉全身都暖和了,不禁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香啊!” 阿渊也学着陈玥的模样,小心翼翼的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小口。 茶水刚一入口,一股独特的味道在他舌尖上流淌开来,初尝时有些苦涩,而后回荡着丝丝甜意,让人回味无穷。 阿渊被这奇妙的味道吸引,索性一饮而尽,让那股甘甜在喉咙里蔓延开来。 当他回过神时,心中涌起一丝懊悔;这茶水的味道如此特别,他竟囫囵的一口喝掉了,完全没有好好品味它的味道;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一旁的茶壶上,还想再来一杯。 陈玥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情绪,满脸堆笑的凑了过去,问道:“阿渊哥还要再来一杯吗?” 阿渊有些窘迫地抬起头,迎上陈玥的目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地点了点头。 “哎哟,你瞧我!”一旁的柳青青见状,意识到是自己的疏忽了,猛的一拍大腿,然后迅速站起身,端起茶壶,动作利落的又给阿渊倒了一杯,略带尴尬地笑道:“公子勿怪,是我招待不周了!” 斟满茶水后,柳青青并没有将茶壶放回原处,而是直接放在了阿渊旁边,这样他就可以随时斟取茶水了。 等柳青青空闲下来,陈玥这才将包裹着药材的包袱递给她,并说道:“这是这些天采摘的药材,得麻烦杨婶烘烤烘烤了。” 柳青青欣喜的接过了过来,笑道:“又麻烦你了,大丫。” 陈玥连忙摆手,微笑着回应:“不麻烦的,举手之劳而已。”说完犹豫了一下,然后提及了自己改名一事:“那个……我改名字了。” “哦?”柳青青没有料到陈玥会突然改名,先是一愣,随即迅速将手中的药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快步走到陈玥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满脸认真地看着陈玥,问道:“改的什么名字?” 陈玥微微一笑,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湛了一些水,然后在桌上缓缓写下了自己的新名字——“陈玥”。 柳青青定睛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轻声念道:“陈玥……” 陈玥点了点头,解释道:“对,以后我就叫陈玥了。” 柳青青饱读诗书,自然明白“玥”字的含义,不禁夸赞了起来:“不错不错,这是个好名字!寓意美好,又富有诗意,就该如此!” 听到柳青青的夸赞,陈玥激动的看向阿渊,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听到了吗?杨婶也觉得这个名字好!'' 阿渊读懂了陈玥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就在这短暂的对视中,陈玥突然想起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原本的喜悦瞬间被担忧所取代,目光从阿渊身上移开,转向柳青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有些难以启齿。 柳青青敏锐的察觉到了陈玥有话要说,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呗,跟我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第103章 可以试着相信他 闻言,陈玥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犹豫了一下,最终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说着她看了阿渊一眼,接着补充道:“阿渊哥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但他的左眼却一直不见好转,我想请杨大夫帮他瞧瞧,看有没有治愈的可能?” 说完这句话,陈玥紧张的看着柳青青,等待她的回应。 而柳青青听后,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嗔怪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搞得这么神秘!就这点小事,你直说便是,吓我一跳!” 对柳青青来说,这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但陈玥却觉得自己给他们添了太多麻烦,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你们先坐会儿,我去找他!”柳青青性格豪爽,做事也干脆利落,话一说完,转身便要去找杨志铭。 陈玥生怕耽误了杨志铭的正事,连忙劝阻道:“不着急的,等杨大夫忙完了再说吧。” 而柳青青却笑着摆了摆手,回道:“没事没事,你先坐吧!”说罢,她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出去之前还特意嘱咐了朝朝:“朝朝,你在这里陪姐姐玩,我去找你爹爹。” “好的,娘亲。”朝朝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小跑着奔向了陈玥。 跑到陈玥面前,朝朝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软萌的喊道:“姐姐,姐姐,陪我玩。” 陈玥可太喜欢这个小丫头了,赶忙从地上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腿上,柔声说道:“小朝朝好可爱啊,快让姐姐稀罕稀罕。” “姐姐,给我扎小辫子嘛。”朝朝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肉嘟嘟的小手指着自己乌黑亮丽的头发,满脸渴求地望着陈玥。 陈玥见状,先是观察了一下朝朝的头发,发现她的头上已经扎着一对显眼的小辫子了,不禁感到疑惑,于是问道:“朝朝不是扎着小辫子吗,为什么还要让姐姐重新给你扎呀?” 听了陈玥的问题,朝朝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奶声奶气的回答道:“因为姐姐扎得更好看呀!” 屁大点的孩子,都知道美丑了,陈玥有些哭笑不得,捧起朝朝的脸,严肃的对她说道:“要是让娘亲听到了,可是会伤心的哦。” 朝朝一愣,对娘亲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愧疚,转瞬即逝,然后又撒娇的缠着陈玥了。“可我就想让姐姐帮我扎嘛。” 朝朝这副萌萌哒哒的模样完全俘获了陈玥的心,陈玥哪忍心拒绝,立马就应承了下来。“好好好,姐姐给你扎。” 见陈玥同意后,朝朝立马从陈玥腿上跳了下去,然后一蹦一跳地跑去拿来了梳子,背对着陈玥站好,满心欢喜的等着陈玥重新给自己梳理头发。 陈玥看着朝朝这一连串的动作,不禁笑出了声,那迫不及待的样子,生怕她会反悔似的,实在是太可爱了,她无奈的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然后就动手拆解起了朝朝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柳青青领着杨志铭走了进来。 几人互相寒暄了几句后,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公子,将手放上来吧,我给你把把脉!”杨志铭坐在阿渊身侧的位置上,放置好脉枕,示意阿渊将手放上去。 但阿渊特别排斥陌生人靠近,眼神犀利的瞪向杨志铭,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滚开!” 杨志铭没想到阿渊会是这样的态度,不由得一愣。 站在他身侧的柳青青也吓了一跳,不解的盯着阿渊,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屋内霎时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中,落针可闻,一股无形的气压将杨志铭夫妇包裹了起来,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陈玥见状,心中一惊,赶忙将朝朝支了出去。“小朝朝,你先到院子里玩一会儿好吗?姐姐一会儿就来找你!” “好。”朝朝也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应和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杨大夫、婶子,阿渊哥他不善交际,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陈玥先安抚了杨志铭夫妇的情绪,转而又去劝说阿渊:“阿渊哥,杨大夫他不是坏人,更不会伤害你,你可以试着相信他,让他帮你看看伤势!” 迎上陈玥担忧的目光,阿渊立即缓和了态度,眼神也变得温柔了,随即摘下眼罩,非常客气的对杨大夫说道:“那便麻烦杨大夫了。” 阿渊前后的反差太大了,杨大夫都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有些尴尬的应了一声:“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杨大夫先仔细查看了阿渊猩红的左眼,眼白、瞳孔全都被一片通红的血幕覆盖,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模样,然后又搭上了阿渊的脉搏,认真的诊治起来。 “姐姐,你怎么还不来呀?”朝朝迟迟等不到陈玥,站在院子里焦急的呼喊起来。 陈玥立马高声回道:“哎,马上就来!” 但她不放心阿渊,于是又扭头对阿渊说道:“阿渊哥,我先去陪朝朝玩会儿,有什么事情你叫我一声。” “嗯。”阿渊低声回应,表示知晓了。 见此情况,陈玥总算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对杨大夫说道:“杨大夫,真是麻烦你了,阿渊哥若有做得不当之处,还望你多多包涵!” “都是自己人,不碍事的,你去吧!”杨志铭微笑着回应,全然没把阿渊的无礼之举放在眼中。 陈玥面面俱到,处理得恰到好处,最后才奔向朝朝。 见陈玥出去了,阿渊的心也跟着出去了,视线紧紧跟随,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身边的杨大夫。 杨志铭行医多年,阅人无数,但他从未接触过如此怪异的脉象,似人非人,让他瞬间就紧张了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心中暗自思忖着:‘奇怪,怎么会这样?正常人哪有这样的脉象,莫非他是......’ 奇怪的脉象,再加上超乎常人的愈合速度,种种迹象都表明阿渊不是一个正常人,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第104章 他好像不是人 杨志铭不敢细想下去,甩了甩头,摒弃一切杂念,然后抬头看向阿渊,发现他并没有注意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然后强装镇定的对阿渊说道:“公子的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这眼睛......还恕我才疏学浅,确实没有办法帮公子医治。” 对于这个结果,阿渊早有预料,无所谓的笑了笑,回道:“没事,一只眼睛而已,废了便废了。” 正常人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杨志铭这下更加确定了,阿渊绝非等闲之辈,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或许就不是人类! 杨志铭只敢在心中默默猜想,不敢将真实想法表露出来,担心戳穿了阿渊的真实身份,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于是强压住内心的震惊,勉强扯出一抹微笑,赞叹道:“公子真是豁达,不拘小节,杨某佩服!” 然而,阿渊对杨志铭的话充耳不闻,目光依旧锁定在陈玥身上,呆呆凝视着她。 杨志铭见状,不禁心生好奇,顺着阿渊的视线看去,发现他正注视着陈玥,只是那眼神不同寻常,像极了痴情之人对恋人的渴望,杨志铭大惊,不禁为陈玥捏了一把汗,也不知道被这样的人盯上,是福还是祸。 而院中的陈玥,此时正被朝朝牵着,来到一个小水缸旁。 朝朝指着水缸中正游得欢快的两条金鱼,满脸自豪的对陈玥说道:“姐姐,你看我的小金鱼!” 陈玥装出一副惊喜的表情,逗弄着朝朝。“哇,这是朝朝养的小金鱼吗?好漂亮呀!” 听到陈玥的夸赞,朝朝高兴得蹦了起来。“姐姐想要吗?我可以送给姐姐!” 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是朝朝喜欢的小金鱼,陈玥欣慰的抱了抱朝朝,婉拒了她的好意。“谢谢朝朝的好意,但姐姐不要。还是朝朝养着吧,姐姐下次来还能瞧见呢。” 朝朝眨巴着眼睛,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又道:“那我要把它养得很大很大,给姐姐做酸菜鱼吃。” 陈玥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温柔的摸了摸朝朝的小脑袋,回道:“好啊,那姐姐就等着朝朝的酸菜鱼了!” 就在这时,柳青青从旁边走了过来,微笑着跟陈玥打了个招呼:“小玥啊,家里没什么菜了,你先陪朝朝玩会儿,我去买些菜回来。” 陈玥想起自己已经和顾嫣然约好了,立马阻止道:“杨婶,不必麻烦了,我跟嫣然已经约好了,一会儿去她那儿吃。” 闻言,柳青青一愣,随即笑道:“也好,她家酒楼的味道还真不错,上次我跟你杨叔去吃了,那味道可让我回味了好几日呢。” 陈玥眼眸一亮,惊喜的问道:“是嘛?” 见状,柳青青找了个凳子坐下来,继续说道:“那个叫嫣然的姑娘可真实在,知道你与孩子她爹有些交情,二话不说就给我们打了好大的折扣。不止如此,临走的时候,还特意给我们打包了两个特色菜,我还是第一次见别人对我们那般客气。” 柳青青说得高兴,陈玥也听得满足。“杨婶能这样夸赞嫣然,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特别开心的。” “这是事实,说来我们也是沾了你的光,那姑娘确实是将你当成了至交好友,否则又怎会如此款待我们。” 陈玥可不敢冒领功劳,连连摆手,不好意思的回道:“杨婶过奖了,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说着说着,柳青青便想到了陈玥的婚事,犹豫了一下,终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听说你跟你们村那个陈大牛有些私交,你年纪也不小了,确实该找个婆家了。” 柳青青问得很隐晦,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杨志铭心中一惊,立马去看阿渊的脸色,果不其然,阿渊此刻已经沉下了脸。 而陈玥的脸色也不太好,原本阳光明媚的笑脸此刻已经染上了阴郁,满脸不高兴的回道:“我跟他没什么交情,婶子莫要听他人胡说!” 陈玥直接否认了与陈大牛的关系,这让柳青青有些尴尬,赶忙打圆场:“是婶子多嘴了,你别往心里去。” 陈玥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生硬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道:“我知道杨婶这是关心我,但他们家门槛太高,瞧不上我这样的孤女,我也不会死缠烂打。” 简单的一句话便让柳青青看到了陈玥背后的不易,顿时心疼得不行,柔声安慰道:“一个如意夫婿,可胜千万金。你自立自强,早已胜过了无数男儿郎,不必委屈了自己。” 听了柳青青的话,陈玥心中感动万分,泪水不知不觉就蓄满了眼眶,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倔强的望向柳青青。 “有你们关心我,我觉得很幸福,要不要那如意夫婿都不打紧的。”陈玥看似洒脱,实则心里早已千疮百孔,只是不想让旁人担忧,才故意做出一副坚强的模样。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临近午时。 陈玥和阿渊不得不告别杨志铭夫妇,准备前往醉香居赴宴。 杨志铭夫妇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 杨志铭心中百感交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陈玥好不容易来一次,他就做出这副表情,柳青青有些不高兴,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唉声叹气的干什么?要是让小玥听见了,还以为你不欢迎她呢!” 阿渊的身份跟个定时炸弹一样,让杨志铭感到沉重无比,沉默了片刻,还是没忍住提了一嘴:“那位公子非寻常之人,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小玥。” 只要是与陈玥相关的事情,柳青青都格外上心,满心狐疑地看向杨志铭,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志铭环顾四周,发现周围还有不少人,他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果断将柳青青母女拉进屋内,然后迅速锁上大门。 进屋以后,杨志铭打发了朝朝去玩,然后又将柳青青拉回了卧房,全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柳青青感到莫名其妙,有些不耐烦的甩开了杨志铭,厉声质问道:“你干什么呀?神神叨叨的。” 第105章 赴约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夫妻二人,杨志铭这才稍稍放松下来,颤颤巍巍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饮下之后才哆哆嗦嗦的说道:“我怀疑......我怀疑那个阿渊不是人!” 柳青青一时没反应过来,皱起眉头,不解的问道:“你胡说什么呢?” 杨志铭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我曾游历山川,见过一些非人之物。那个阿渊......我怀疑他跟那些东西是一样的。” 关于杨志铭过往的经历,柳青青多少了解一些,对他说的话没有半分怀疑,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现在自己身边,内心难以接受,于是又问道:“你确定吗?” 杨志铭摇了摇头,否认道:“我不确定。”但为了佐证自己说的话,他又补充道:“他虽然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他的脉象绝对不是人;而且,你见过哪个人短短一个月就能恢复至此的?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副模样与死人无异,全身都是刀口,五脏俱损,试问一个正常人能活下来吗?” 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柳青青吓得双腿发软,扶着桌子坐了下来,好半天才缓过神,然后又担心起了陈玥的安危,望向杨志铭,满眼含泪的问道:“那......那怎么办?小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杨志铭此时完全没了主意,抱着脑袋喃喃道:“我不知道。你是没瞧见他看小玥的眼神,那么炽热,那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闻言,柳青青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提议道:“要不我们告诉小玥吧?” 这是万万不可的,杨志铭立马就否决了:“不行,他没有暴露身份,便是有所顾虑,若是我们直接将这件事说出来,恐怕我们都......” 剩下的话就算杨志铭没有说出来,柳青青也明白了,一股无力感攀上心头。“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吗?” 见柳青青被吓着了,杨志铭赶紧搂着她,柔声安慰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似乎没有恶意。”杨志铭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嘱咐道:“这件事我们俩知道就行,千万别传扬出去,我再托人去陈家村盯着,有什么情况,咱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可是关系着生死存亡的大事,就算杨志铭不叮嘱,柳青青也不敢乱传,当即便答应了下来。“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只希望他别伤害小玥他们。” 夫妻俩这边担心得食难下咽,陈玥却兴高采烈的带着阿渊奔向了醉香居。 醉香居上至掌柜,下至跑堂,就没有不认识陈玥的。 “陈姑娘,你们可算来了,快这边请!”见陈玥来了,掌柜赶忙从柜台后面迎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一边热情的招呼着,一边快步走到陈玥面前,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引导她往楼上走去。“大小姐已经在雅间等候您多时了,一直盼着姑娘呢。” 不一会儿,三人便来到了雅间门前。 掌柜上前一步,将房门推开,然后站在一旁,再次做出指引的手势,同时说道:“陈姑娘,里面请!” 陈玥微笑着点了点头,对掌柜的热情表示感谢。“多谢掌柜引路!”然后迈步走进屋内,阿渊则紧随其后。 见他们二人进去了,掌柜又轻轻的将门合上,默默的下了楼。 房内的顾嫣然听见开门声,急忙从餐桌上站起身来,小跑着奔向陈玥,不满的抱怨道:“大丫,你终于来了,我都以为你要放我鸽子了。” 陈玥略带歉意的回应道:“抱歉,耽误了些时间!” 顾嫣然先是给了陈玥一个熊抱,然后就拉着她走向了餐桌,一把将她按在了座位上,自己则坐在她旁边,一个劲的跟她夹菜。“都饿坏了吧?快吃,快吃!都是你爱吃的,想吃什么便吃什么,不够咱们再加菜!” 陈玥看着满满一桌美味佳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菜,不知道得花多少钱?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陈玥面前的碗已经冒了尖,赶忙阻住顾嫣然继续夹菜的动作。“好了好了,已经够了!” 顾嫣然嘿嘿一笑,不情不愿的放下了筷子。“这不是怕你饿着嘛。” 阿渊慢慢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桌美味佳肴上,大为吃惊,想当初,大伯母可是为了一只鸡跟陈玥两姐弟大打出手,而顾嫣然却特意为陈玥准备了这么多佳肴,谁亲谁疏,当下立见。 此时此刻,阿渊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错怪顾嫣然了,对她的敌意少了几分。 顾嫣然也注意到了阿渊,但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努力回想了一下才终于想起,于是很敷衍的招呼了一声:“那个......阿渊公子,你随便坐,随便吃,不用客气!” 阿渊走了这一遭,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很自然的坐到了陈玥的另一侧。 而顾嫣然对阿渊坐的位置很不满意,幽怨的瞪了他一眼,不禁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让他随便坐了,打扰了自己跟陈玥说悄悄话。 俗话说得好,不看僧面看佛面,阿渊毕竟是跟着陈玥一起来的,看在陈玥的面子上,就算顾嫣然心里再不痛快,也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强忍着。 而此时陈玥的目光也落在了阿渊身上,眼眸之中饱含着笑意。 这一幕被顾嫣然看在眼中,顿时更生气了,急忙伸手将陈玥的脸扳了过来,不满的嘟囔道:“快吃呀,你老看他做什么!” 陈玥见状,只得无奈的笑笑,然后迅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面前的美味佳肴上。 说实在的,醉香居的菜肴味道是真不错,只可惜陈阿宝没有一起来,不然的话,他也能一饱口福了。 显然顾嫣然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早就命人打包好了几个特色菜,就等着陈玥离开的时候,让她带回去给陈阿宝尝尝。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陈玥和阿渊更是对这些佳肴赞不绝口,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不仅如此,顾嫣然还特意为陈玥准备了两件冬衣,担心陈玥有心理负担,便谎称是自己不喜欢的旧衣服。 但陈玥又怎会看不出来,那款式和花色明显就是根据自己的喜好量身定做的,不过是顾嫣然顾及她的自尊心才故意那么说的,心中很是感动,便欣然收下了。 第106章 故意捉弄他 离开了醉香居,陈玥又带着阿渊直奔市集。 有陈玥相伴,阿渊穿梭在人群中,也不显得那么局促了,时不时还会停下脚步,打量观察那些新奇的东西。 市集上一个卖糖画的摊位面前挤满了人,喝彩声接连不断的传出。 阿渊有着身高优势,探头向人群里面张望,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卖力的绘制着糖画,滚烫的糖浆在他手中如同有生命一般,不多时便绘制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仿佛下一刻就要飞起来,然后又见老人拿出一根竹签,放置在凤凰之上。 待糖浆完全冷却,凤凰便与竹签紧密粘连在了一起,只需轻轻一抬,便将糖画一整个提了起来。 “哇,好厉害!”孩童们欢呼雀跃,争相着购买。 陈玥见阿渊看得入神,也走到了摊位前,从各式各样的糖画中挑中了一个鲤鱼的图案,果断付过钱,便走出了人群。 “阿渊哥,给!”陈玥将糖画递到阿渊面前,笑容满脸的看着他。 阿渊一愣,完全没想到陈玥还会给他买东西,有些不敢置信的接了过来,不确定的问道:“真是给我的吗?” 听到这话,陈玥噗嗤一笑,回道:“我瞧着阿渊哥喜欢,便买了,尝尝吧,很甜的!” 阿渊起先只觉得新奇,没想到这个东西还能吃,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一声脆响后,鲤鱼的尾巴就少了一块。 糖画出奇的甜,是阿渊从未尝过的味道,有些错愕又有些惊喜,喃喃道:“原来甜是这个味道。” 见阿渊连味道都分不清,陈玥皱紧了眉头,有些同情的看着他,而后又宽慰道:“只要阿渊哥喜欢,我们可以把整条街的味道都尝一遍,酸甜苦辣咸,什么味道都有。”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在意过阿渊的感受,阿渊感动得无以复加,千言万语最后只汇聚成了两个字:“谢谢!” 见阿渊并不反对,陈玥便拉着他去了一个卖烤串的摊位,大串大串的羊肉看得人垂涎欲滴,就是价格偏高,一串就得十二文。 陈玥二话不说,直接数了十二个铜板递出去,对摊主说道:“老板,给我烤个变态辣!” 说完她便不怀好意的看向阿渊,已经在脑补阿渊跳脚的模样了。 而此时的阿渊还没意识到即将到来的灾难,看着陈玥一个劲的傻笑。 待烤串烤好,陈玥立马就接了过来,凑近鼻尖闻了闻,确实很香,但上面裹着厚厚的一层辣椒,光是看着就让人喉头发紧,陈玥咽了咽口水,然后就递给了阿渊。“阿渊哥,给,快尝尝吧!” 见陈玥只买了一串,阿渊还有些不好意思,皱眉问道:“那你呢?” “我不吃,我不爱吃这些!”陈玥不是不爱吃,只是舍不得给自己买罢了,然后又催促阿渊:“你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阿渊接过来,半信半疑的咬了一口,那辛辣的味道一下子就在嘴里炸开了,感觉舌头都要烧起来了,满脸通红,鼻尖冒汗,眼泪、鼻涕也不受控制的往外冒。 看着阿渊气喘吁吁的模样,陈玥捂嘴偷笑,然后嬉皮笑脸的凑到阿渊面前,问道:“阿渊哥,好吃吗?” 阿渊辣得嗓子疼,艰难问道:“你故意的?” 陈玥心虚的别开视线,狡辩道:“我这不是想让你尝尝人生百味嘛,哪知道你这么不禁辣!” 阿渊不确定陈玥是不是在故意捉弄自己,要想证实也很简单,于是就将烤串递给陈玥,语气坚定的说道:“那你吃!” 陈玥吓得连连摆手,坚定拒绝:“我......我不吃!” 从陈玥慌张的表情中,阿渊已经得到了答案,随即一把抓着陈玥的手腕,逼迫道:“你必须吃!” 陈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可是变态辣呀,吃下去她的肚子可怎么受得了,赶忙卖惨求原谅:“阿渊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捉弄你了,你就别跟我计较了。” 看着陈玥可怜巴巴的样子,阿渊一下子就心软了,宠溺的笑了笑,而后又吃起了那串烤羊肉。 陈玥见状赶忙抢了过来,阻止道:“别吃了,太辣了,身体会受不了的。” “只要是玥儿给的,就算是毒药,我都吃!”阿渊哑着嗓子对陈玥说道。 闻言,陈玥愧疚不已,阿渊那么较真,她怎么就会突然想到捉弄他呢。 陈玥真的很担心把阿渊辣坏了,赶紧从摊主那里要了点凉水,让他漱漱口,总会好些。 “阿渊哥,你感觉怎么样?还辣得厉害吗?”陈玥担忧的问道。 毕竟阿渊的身体状况超乎常人,一点点不适应也能很快调节过来,此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便回道:“已经没事了。” “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你会那么难受!” “没关系,玥儿也只是想让我尝尝人生百味嘛,我都明白的。”阿渊开玩笑的回道。 见此,陈玥更觉得愧疚了,还是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其实,我就是想捉弄你,想看看你出丑的样子,真的对不起!” 闻听此言,阿渊不但没有责怪陈玥,反而安慰起了她:“玥儿没有做错什么,不必道歉。” 陈玥感觉自己辜负了阿渊的信任,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看出了陈玥的心思,阿渊主动提道:“玥儿不是要带我吃遍一条街吗?做出这副模样,是打算反悔了?” 陈玥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反悔的意思。那你想吃什么?我们去买。” “由你做主就好!” “你就不怕我再捉弄你?” “我说过了,只要是玥儿给的,就算是毒药,我也吃!” 能被阿渊如此信任,陈玥也很意外,嗔怪道:“我可不想背上杀人的罪名。” 有了前车之鉴,陈玥果然没再捉弄阿渊。 眼看时间不早了,二人又买了些棉花、木炭、糙米,最后再到售卖布匹的地方看了看,琳琅满目的花色映入眼帘,让人挑花了眼。 “阿渊哥,你喜欢什么颜色?”陈玥一边挑选,一边询问阿渊的喜好。 第107章 这个大叔,有些嘴碎 阿渊不明所以,于是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玥答道:“你穿的这些衣服,都是我爹生前的,不合身,我想给你做两件冬衣,你也能穿得舒服一点。” 陈玥考虑得太周到,阿渊又是一阵感动,但他确实不在意这些,于是回应道:“我没有特别喜欢的,玥儿做主就好!” 陈玥又问:“那你喜欢深色还是浅色?” 阿渊答:“都可以。” 关于制衣,陈玥只懂个皮毛,并没有太多经验,首先想到的便是耐脏,毕竟乡村比不上城里干净整洁,很容易就将衣服弄脏了;再是款式,他们并不讲究,能穿就行,保暖就行。 挑挑拣拣,最后锁定在两匹布上,陈玥拿到阿渊面前问道:“那就拿一匹黑色的,一匹深蓝色的,可以吗?” “可以。”阿渊点头应和。 “阿宝喜欢亮色,我再给他挑匹亮色的。” 将挑选好的布匹放置在一旁,陈玥又拿了一匹深绿色和一匹棕色的,再拿些小配饰点缀,总算是大功告成,最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此行收获颇丰,但钱包也见底了。 由于买的东西太多,单凭陈玥和阿渊两个人,跟本就拿不走,不得已只能在市集上雇个马车,谈好价格、装好车,几人便一起踏上了去往陈家村的路。 经过一整天的奔波劳累,陈玥感觉身体异常疲惫,软绵绵的靠坐在马车上,不知不觉间就进入了梦乡。 然而,美梦并没有持续太久,突然一阵剧烈的颠簸袭来,将陈玥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她睡眼惺忪,有些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当视线逐渐清晰后,陈玥开始环顾四周,仔细观察道路两旁的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根本就不是去陈家村的路,带着疑惑,她询问了赶马的车夫:“大叔,您是不是走错路了?这好像不是去陈家村的路吧?” 听到陈玥的询问,车夫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若无其事地回道:“我瞧着马上就要天黑了,便走了条近路,姑娘不必担心,我肯定会将你们送到陈家村的。” 尽管车夫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但陈玥心里始终觉得不踏实,皱起眉头,追问道:“可我在陈家村生活了近二十年,怎么从没听说还有一条近道呢?” 听到这句话后,车夫的脸色立马就阴沉了下来,反问道:“姑娘对每条道都很了解吗?” 由于车夫此时正背对着陈玥,所以陈玥无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面对他的质问,陈玥不禁有些语塞,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那倒不是。” 听陈玥说并不是很了解,车夫心中稍安,然后解释道:“姑娘莫要胡思乱想,只管安心坐着便是。我在梧县赶车拉货也快三十年了,对周边的地形了如指掌,哪座山、哪条路都准确无误的印刻在脑海中。姑娘常走的那条路固然平坦,可却绕了不少远路;今儿个咱们走的这条路虽说有些崎岖不平,却能节省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如此一来,我便能早些将你们送回家去,自己也能赶着回家歇息。” 车夫说得有理有据,再加上陈玥确实不熟悉其他道路,纵然心有疑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不情不愿的闭上嘴巴,但心中的忧虑却没有减少半分。 一旁的阿渊看出了陈玥的情绪,缓缓的挪动身子靠近她,然后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别担心,还有我呢!” 还好陈玥不是一个人,有阿渊相伴,她安心了不少,随即扭头看向阿渊,给了阿渊一个大大的笑容。“还好有你在,若是我一个人,还真有些害怕。” “那还亏得玥儿有先见之明,将我叫上了。” 见他们两人凑到一起说悄悄话,车夫有些好奇二人的关系,于是问道:“二位是夫妻吗?” 听到这话,陈玥怔愣一瞬,立马解释道:“不是的,我们只是朋友。” 车夫一副看破不说破的神情,笑道:“哦,原来只是朋友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小夫妻呢,郎才女貌,般配异常,两位可以考虑考虑。” “大叔,您别乱开玩笑!我们......我们真的只是朋友。”陈玥瞬间就羞红了脸,默不作声的往旁边挪了挪,下意识的拉开了与阿渊的距离。 阿渊心中暗爽,赞许的看了车夫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会说话,就多说点!’ 车夫也很给力,继续说道:“唉,朋友嘛,那也可以发展成其他关系,只要二位有心,一切都不是问题。” 闻言,阿渊沉默不语,假装专注的观察四周的环境,实则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车夫与陈玥的对话。 陈玥羞涩极了,完全不敢去看阿渊,赶忙转移话题:“我看大叔不该做拉货这一行,应该改行,当个媒人算了。” 听到这话,车夫哈哈大笑,又道:“还真让姑娘说对了,这些年四处拉货,我也牵了不少红线,谁家有个适龄的姑娘、小伙,找我打听准没错。” 草率了,陈玥没想到这大叔还有副业,不禁有些尴尬。“呵呵......大叔业务还挺广泛哈。” “也就混口饭吃!” 一来二去,陈玥便与车夫熟络了起来,渐渐放下了戒备。 三人继续前行,途经了一处高山,又跨过了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最后步入了密林深处。 眼看着天快黑了,陈玥有些着急,忍不住再次询问车夫:“大叔,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车夫看了看四周,已经很接近目的地了,于是回道:“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 陈玥或许对别的地方不太熟悉,但对陈家村附近可是非常了解的,随即狐疑的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的环境完全陌生,一点陈家村的影子都没有,不禁皱起了眉头,继续追问道:“可我怎么觉得,这里不像陈家村附近呢,您真的确定没有走错吗?” 陈玥太敏锐了,有些不太好忽悠,但此时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车夫耐着性子,继续跟她周旋:“姑娘,你就放心吧,这路我都走了几十年了,绝对不会错。” 第108章 他们是一伙的 暗处的老鼠已经蠢蠢欲动了,阿渊不屑的扫了一圈,一个有威胁的都没有,不禁松了一口气。 “可是......”陈玥半信半疑,还想继续争辩,阿渊却突然拉住了她,低声在她耳边说道:“玥儿,没事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话音落下,马车便停了下来。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更是没有一家人户,陈玥不明白车夫将马车停在这里的用意,于是又问道:“你不是着急回家吗?怎么突然停下了?” 车夫嘿嘿一笑,慢悠悠的回道:“我们已经到了。” 此时车夫的态度与他们闲聊时截然不同,完全没有了刚刚温和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狠戾与狰狞。 陈玥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同时也察觉到了危险,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陈玥还处于迷茫状态时,突然从两侧的树林中窜出来一大群人,足足有二十多个,他们个个面目狰狞,眼神凶狠,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和阿渊。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魁梧,肌肉发达,满脸横肉,一道十字型的刀疤深深的刻在脸上,使得他原本就凶恶的面容更显得狰狞可怖;他的脸上还长着一圈略显潦草的络腮胡,给人一种粗野的感觉;此人正是土匪窝中的二当家,也是这些人中的领头老大。 看到这一幕,陈玥吓得脸色惨白,不由自主的靠近了阿渊身边。 而阿渊则毫无畏惧,一脸冷漠的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人。 “老胡,这次又给我们带了什么好货啊?”二当家看着陈玥三人问道。 陈玥正疑惑这个老胡是谁,就见车夫从马上跳了下去,一边揉搓着双手,一边点头哈腰的快步走向二当家。 原来,这个车夫姓胡,跟这些土匪是一伙的,专门负责在梧县一带物色目标,然后将其诱骗到指定的地方,再交给这群土匪处理、善后。 老胡走到二当家面前,满脸谄媚的笑道:“二当家,这次可是真真的好货啊!” 显然二当家对老胡的话有些疑虑,皱起眉头,不解的看着他,等待他进一步的解释。 老胡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指着陈玥对二当家轻声说道:“瞧见车上那个姑娘了吗?” 二当家看了看马车那边,只见陈玥正一脸惊恐的望着他们,阿渊则面无表情的坐在陈玥旁边,随即了然的点了点头。 老胡见状,又接着说道:“那个姑娘,便是袁家少爷袁家荣看上的那个,昨日才去他们家提过亲,只是被那姑娘赶出来了。要是咱们将她绑了,直接送到袁家去,你说袁家会不会给我们一大笔赏钱?” 赏钱二字成功击中了二当家的心扉,又瞪大双眼仔细看了看陈玥,那穿着,那气质,着实看不出有半点家底,心中疑云重生,于是便向老胡求证:“你说她就是袁家荣看上的那个姑娘?土里土气的,确定没有弄错?” 老胡连忙点头,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千真万确!从进城我就盯着他们了,绝对错不了。” 袁家那点事早就在梧县传开了,陈玥害他们丢了那么大的脸,袁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若眼前之人真是袁家荣求娶的姑娘,这些土匪就可以好好敲诈袁家一笔了。 二当家心里想着美事,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太好了,这可真是送上门的财神爷呀!” 陈玥被他们看得头皮发麻,趁着二人聊天的功夫,连忙拉起阿渊,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落地后也不敢有丝毫耽搁,准备悄悄从后面溜走。 他们也不想想,这里可有二十几双眼睛盯着他们呢,怎么可能会给他们逃走的机会,果不其然,二人刚迈开步子,那些小喽啰就围了上来,将他们困在了中间。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陈玥害怕得双腿发软,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颤抖,但依然坚定的将阿渊护在身后。 阿渊特别享受被陈玥保护的感觉,安静的躲在她身后一言不发,那张波澜不惊的外表下早已欣喜若狂。 围上来的小喽啰并不打算回答陈玥的问题,只是手持武器,一脸坏笑的盯着他们。 就在这时,二当家和老胡也缓缓走了过去。 二当家往那里一站,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偏还要装出一副和善的模样,微笑着对陈玥说道:“姑娘不用害怕,我们只是求财而已,并不想伤你性命。” 陈玥转头看向二当家,不禁被吓了一跳,这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实在违和,隐隐还透出一丝阴森的感觉。 但陈玥也听出来了,这些人就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强盗,不把他们身上的钱财压榨干净是不会放他们离开了,于是就将身上的钱袋掏了出来,直接朝着二当家扔了过去。“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银钱了,都给你们,还请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去!” 钱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落在了二当家脚边。 二当家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那钱袋干干瘪瘪,好似里面没有东西一样,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满,甚至连弯腰捡起来的欲望都没有,随即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姑娘觉得这点银钱就能打发我们了?” 陈玥也很无奈呀,奈何她就是这么穷困潦倒,随即便道出了自己的窘境。“我只是一个庄户人,家中清贫,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银钱,还请好汉发发慈悲,放我们走吧!” 二当家听完,与老胡对视了一眼,而后不怀好意的说道:“姑娘没钱,但袁家有钱啊,只要我们将姑娘交给袁家,想必袁家一定不会吝啬。” 陈玥一怔,这些人竟跟袁家有关,于是不解的问道:“你们不是草寇吗?怎么还跟袁家扯上关系了?” 老胡呵呵一笑,抢先回道:“瞧姑娘这话说得,什么草寇不草寇的,我们只是图点钱财罢了,毕竟家中有老人孩子要养活,总不能让他们饿死在冰天雪地里吧!” 陈玥不敢苟同,反驳道:“你们有家人需要养活,别人就没有吗?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就不怕遭报应吗?” 第109章 步步紧逼 “报应”二字,这些土匪很是忌讳,二当家当即就变了脸色,不耐烦的对老胡说道:“跟她废什么话,直接绑了!” 随着二当家下达命令,几个小喽啰迅速冲向陈玥。 他们脸上挂着淫邪的笑容,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说着一些下流的话:“嘿嘿,袁家的少夫人,滋味肯定不错吧?要不咱们先尝尝鲜,过几天再把她送过去,也不迟嘛!” 通常情况下,这种事情,只要领头的不点头,这些小喽啰也不敢乱来,其中就有一个胆子比较大的,直接向二当家请示道:“二当家,您看这事儿行吗?要不让您第一个来?” 面对小喽啰的询问,二当家面无表情,选择了沉默不语。 在场的所有人立马会意,他这是默许了,顿时就更兴奋了,那些猥琐、下流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了陈玥身上。 陈玥吓得瑟瑟发抖,护着阿渊步步后退,都到这个时候了,竟还妄想跟这些土匪讲道理:“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们这是犯罪,是会下大狱的!你们......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哈哈......王法?我们就是王法,哈哈......”陈玥颤抖的声音仿佛就是催化剂,更激发了这些人的兽欲,致使他们更加猖狂,更加肆无忌惮。 见此情况,陈玥和阿渊不断的后退,一直退到了马车旁边。 而这些土匪丝毫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陈玥心一横,果断从随身的包袱中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紧紧的握在手中,抵在身前,对着那些想要靠近的土匪们怒喝道:“你们都别过来!胆敢再靠近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陈玥此时都自身难保了,竟还关心着阿渊的安危,只见她毫不犹豫的侧过头,压低声音,急切的对阿渊说道:“阿渊哥,他们的目标是我,一会儿我想办法拖住他们,你找个机会,赶紧逃走吧!” 听到陈玥的话,阿渊又惊又喜,嘴角的笑容都快抑制不住了,但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那份喜悦,只是低声应了一句:“嗯。” 那些小喽啰见陈玥还想反抗,又肆无忌惮的调侃了起来:“小姑娘,刀剑无眼,可不是拿来玩的,快些将匕首放下,哥哥们陪你玩更有趣的。” “这小丫头还挺倔强,就是不知道待会儿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硬气呢。” “哈哈哈哈……”这些人说出的话不堪入耳。 陈玥气得浑身发抖,不甘心就这样被他们侮辱,于是紧闭双眼,胡乱的挥舞起手中的匕首,不顾一切的向那些人砍过去,嘴里叫喊着:“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 别看陈玥是个打猎的好手,当她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土匪时,终究无法突破内心的那道防线,无法对他们痛下杀手。 这些人都是杀人越货的老手了,相比之下,陈玥那点伎俩完全不够看,就在她手持匕首自卫时,其中一人突然发起攻击,只见那人飞起一脚,直接将陈玥手中的匕首踢飞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玥猝不及防,惊恐的看着匕首脱手而出,掉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趁着她愣神的功夫,又有一人伸出了手,试图抓住她。 陈玥吓得惊慌失措,本能的迅速向后退去,试图躲避这个抓捕的动作,但她毕竟没有武功底子,哪敌得过这些人的联合攻击。 眼看着陈玥就要被人抓住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渊突然出手,一把捏住了来人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冰冷的死死盯着那人,说道:“别碰她!” 那人没料到阿渊会突然出手,而且速度还如此之快,力度也很大,他的手腕被阿渊紧紧捏住,一时竟无法挣脱;不过,当他看清阿渊的面容时,却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 因为阿渊白白净净,完全不像是习武之人。 那人见状,立马叫嚣起来:“哟呵,一个瞎子,还想学别人英雄救美是吧?那就先让你知道知道本大爷的厉害。” 说罢,那人毫不犹豫的抡起拳头,朝着阿渊的左脸狠狠砸了上去。 面对这全力挥出的一拳,阿渊竟然不躲不避,保持原样站立着,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硬生生的挨了这一拳,不仅将脸打得偏向了一边,甚至连他戴着的眼罩都飞了出去,露出了那只骇人的血瞳。 “阿渊哥!你没事吧?”陈玥吓得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立马去查看阿渊的伤势。 而那些土匪见此情况,纷纷捧腹大笑,嘲讽道:“小白脸,就你这点能耐还想替别人出头呢,也不瞧瞧自己有多大能耐。” “看着挺唬人,原来是个草包啊!” “哎哟哟,我算是开眼了,那话怎么说来着,什么君子什么红颜的,说的是不是就是他们这样啊?” “那叫君子一怒为红颜,多读点书吧。不过这个草包能和君子相提并论吗?” “我瞧着这个草包颇有几分姿色,不如将他卖给梧县的那些寡妇吧?她们肯定喜欢。” “那也得等他活下来再说,哈哈哈......” 阿渊完全无视了他们的调侃,看着陈玥为自己担惊受怕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冲着陈玥温柔一笑,而后就将她往后面推了推,叮嘱道:“站远些,一会儿别伤着你了。” 虽然陈玥并不清楚阿渊具体的实力,但也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于是点了点头,听话的往后退了几步,与阿渊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紧接着,就见阿渊突然沉下了脸,目光阴冷的盯着那个对他动手的人。 那人此时还没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依然在嚣张的叫嚣着:“小子,今日遇到我们,算你倒霉,不留下点什么,看来你是走不了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恶狠狠的看向阿渊的手和脚,那意思很明显,就是想留下阿渊身上的某个零件,让他长长记性。 阿渊心中烦躁不堪,只觉得那人实在聒噪得厉害,优雅的掏了掏耳朵,然后毫不留情的飞起一脚,狠狠的踹向那人的腹部。 第110章 反击 只听得一声闷响,那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因为惯性直直的飞了出去,接连撞断了两根粗壮的大树才堪堪停下,像滩烂泥一样软绵绵的倒在地上,紧接着便呕出了一大口鲜血,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呼吸。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仅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就连拉货的马儿也被吓得不轻,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长鸣,然后逃也似的拉起货物狂奔。 那马车上的货物,可是陈玥精心挑选的过冬物资,阿渊不允许它们有所损伤,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让发狂的马儿迅速安静下来,而他想到的办法更是简单直接,就见他毫不犹豫的踢起地上的小石子,像箭矢一样飞射了出去。 小石子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追上了受惊狂奔的马儿,伴随着破空声,竟毫无阻碍的贯穿了马儿的头部,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前蹄猛的向前一栽,整个身体也随之轰然倒地。 眼看着马车就要随着马儿一起倾倒了,阿渊眼疾手快,眨眼间便来到了马车旁边。 只见他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抓住马车的车辕,然后猛的一用力,硬生生将那失控的马车扶住了! 如此惊人的身手,如此强大的力量,令在场的众人无不为之惊叹,纷纷暗自揣测,这个阿渊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厉害的手段! 见识过阿渊惊人的身手,这群土匪有些胆怯了,都不敢再继续上前挑衅。 二当家毕竟经验丰富,虽然心中也有些震撼,但仅是这样的身手还不足以让他感到害怕,于是就对那些小喽啰吼道:“怕什么!再厉害他也只有一个人,所有人一起上,我就不信他还能翻了天。” 闻言,阿渊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目光阴鸷的扫视着这群土匪,给了他们最后的警告:“今日我心情好,不想杀人,倘若你们就此离去,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些土匪起初还有些犹豫和担忧,但当他们听到阿渊说出这句话时,心中的顾虑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误以为阿渊已经技穷,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于是胆子又大了起来,一个个手持刀剑,气势汹汹地重新围拢上去,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怎么办?怎么办?阿渊哥不会死在他们手里吧?’陈玥在一旁焦急万分,她也想帮阿渊来着,但自己不敢杀人啊,遇上这群亡命之徒只会吃亏,说不定贸然冲上去还会拖阿渊后腿,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静观其变,于是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迅速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等待合适的时机出手相助。 阿渊本打算放他们一条生路,奈何这群土匪太不知好歹,竟一再挑衅,主动送死,那他也只好遂了他们的意,尽情收割他们的生命。 阿渊有着极其丰富的杀人经验,这使得他在面对这些土匪时游刃有余,甚至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仅凭拳脚功夫就能轻而易举的解决掉大部分人。 他的动作迅猛而狠辣,每一次出手都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丝毫不手软。 那疯狂嗜杀的模样,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陈玥眼前。 陈玥被吓得呆傻了,一动不动,几乎都忘了呼吸。 在这群土匪中,二当家的实力最强,见兄弟们撑不住了,果断提起手中的佩刀,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直直冲向阿渊。 但在阿渊眼中,二当家的攻击就如同慢动作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松破解。 尽管二当家拼尽了全力,但他与阿渊之间的实力差距着实太大了,仅仅几个回合之后,便累得气喘吁吁,最终也不幸倒在了血泊之中,成为了阿渊手下的又一个亡魂。 此时就只剩下老胡一人还完好无损,而其他人则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有的已经断了气,有的则在痛苦呻吟,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命不久矣。 老胡见二当家都不是阿渊的对手,明白大势已去,为了活命,毫不犹豫的跪在阿渊面前,一个劲的给他磕头,哀求道:“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了!放我一条生路吧!” 阿渊轻蔑一笑,冷声说道:“现在知道求饶了,可惜已经晚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靠我养活,我真的不能死。求你饶我一命吧,我真的不敢了,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了!”老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模样要多悲惨就有多悲惨。 哪知阿渊完全不为所动,微笑着将手伸向了老胡。“看在你陪了我们一路的份上,我给你个痛快!” “不......不要!不要......”眼看无法唤起阿渊的慈悲之心,老胡拔腿就想跑,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阿渊一个闪身又出现在了他面前,在他震惊的目光中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速度太快,老胡几乎没感受到任何痛苦。 而地上那些苟延残喘的人,阿渊一个也没有放过,不是踩碎了脑袋,就是踩爆了胸腔,更甚者直接踩断了脖颈,致使头身分离,其残忍程度令人咂舌。 陈玥彻底吓瘫了,双腿发软的跪坐在地上,如此血腥恐怖的景象,她是做梦都没想到的,脑中一片空白,就连阿渊走到面前了都不知道。 “玥儿......玥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阿渊一改刚刚残暴的模样,温柔的将陈玥从地上扶起。 要不是他浑身血渍,陈玥都要怀疑刚刚那个大开杀戒的人不是他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阿宝会担心的。”陈玥还处在恍惚中,耳旁又传来了阿渊的声音,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马车所在的位置刚好在道路的另一端,中间隔着尸山血海,阿渊不想让陈玥弄脏了鞋子,于是就让她留在原地,自己去把马车搬过来。“玥儿,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那些东西拿过来。” 说完也不等陈玥反应,阿渊踏着血水径直走向了马车。 而陈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是止不住的恐惧,如此残忍暴戾的一个人,完全无法与那个温柔的阿渊联系到一起。 第111章 有了嫌隙 拉车的马早就死了,已经没有继续留着的必要。 阿渊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就拽断了绳索,只留下了板车和货物。 他本想拉着板车直接走的,但看到地上那些障碍物时又皱起了眉头,万一颠簸了,将板车里的货物撒出去了怎么办? 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就见阿渊将整个板车抬了起来,越过地上的尸首,直接搬到了回程的道路上。 陈玥此前就知道阿渊的力气很大,但也没想到他能如此轻松的徒手搬起板车,而且看上去毫不费力的样子,不禁对他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玥儿,我们该走了!”阿渊将板车安放好后,又转头看向陈玥,轻声催促道。 而陈玥全身僵硬,完全无法动弹,好艰难才挤出几个字:“我......我腿麻了,走不了路了。” “哦。”阿渊低低应了声,然后直接走到陈玥身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紧接着又回到板车旁,小心翼翼将她放了上去。 在陈玥错愕的目光中,阿渊拉起板车,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前行。 陈玥全程都处在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中,好在她经常上山打猎,也算是见惯了血腥,慢慢缓过了神,这要是换成寻常女子,早就吓晕了。 “阿渊哥,那边有条河,我们过去洗洗吧!”陈玥突然开口说道,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河流上,她担心阿渊浑身染血的回到村里,会吓到其他村民,所以才提议在途经的那条河边上稍作停留,清洗一下。 而阿渊也很配合,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随后二人就将板车放在石桥上,一前一后走到了河边。 阿渊迅速将染血的衣服脱下来,露出了结实白皙的上身。 陈玥也没问他冷不冷,默默的拿起衣服,就开始帮他清洗。 河水清澈,刚刚与衣服接触,瞬间就染开了红晕,那黏腻的手感一次又一次的击打着陈玥内心的防线。 那衣服上的可都是人血啊!陈玥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恐惧与恶心,但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阿渊察觉到她的异样。 就在陈玥专注的清洗衣服时,阿渊突然蹲在了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脸上,冷不丁的问了句:“玥儿在怕我吗?” 陈玥吓得一激灵,她很害怕,都快怕死了,但她不敢说,害怕说出来惹得阿渊不高兴,顺带着把她也给杀了,于是强装镇定,忍着内心的恐惧,微笑着看向阿渊,回道:“阿渊哥又不会伤害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阿渊明显不信,眼睛死死的盯着陈玥。 陈玥汗都吓出来了,而衣服上的那些血渍怎么也洗不掉,急得都快哭了,但她是真不敢表现出来,将衣服拧干后,又见阿渊脸上、脖子还有血迹,于是掏出手帕,沾湿水后帮他擦拭脸上的血迹。 尽管她嘴上说着不害怕,但那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阿渊死死盯着她,导致她更加紧张了,手抖得愈发明显。 阿渊眯了眯眼,一把抓着陈玥颤抖的手,轻轻一带,便将她圈进了怀里,柔声安慰道:“玥儿别怕,我真的不会伤害你,你相信我,好吗?” 小命都被拿捏着,陈玥也不敢说不信啊,强行挤出一抹笑容,硬着头皮回道:“我不是害怕阿渊哥,我只是......只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死人,一时接受不了。我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慢慢接受。” 闻言,阿渊相信了陈玥的话,同时也为吓到她而感到自责。“以后我会注意的,尽量不让你看到血腥!” 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已经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而且以后可能还会发生。 陈玥心里咯噔一下,与这样的人待在一处,实在是太危险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顿时更害怕了,赶忙从阿渊怀里挣脱出来,强颜欢笑的道:“天黑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再晚就真的看不清路了。” “好,听你的。” 阿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落在陈玥眼中只觉得毛骨悚然,迅速拿起湿漉漉的衣服就往岸上走。 阿渊能明显感觉到陈玥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心里很失落,但他还想维持表面的平和,只得苦涩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 刚踏入家门,陈玥便将身上染血的衣服换了下来,与阿渊的衣服一起烧了,免得被人发现。 陈阿宝不知道他们经历了那么惊险的事情,陈玥和阿渊也都默契的没有提起,三人相处的非常融洽,仿佛那件事没有发生过似的。 但那件事确确实实给陈玥带来了不小的惊吓,导致她噩梦连连。 在往后的某个夜晚,陈玥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将熟睡中的陈阿宝和阿渊都惊醒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围坐在陈玥床边,满脸关切的看着她。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快醒醒!姐姐......”陈阿宝扶着陈玥的双肩使劲摇晃,试图将她从梦中唤醒。 话音落下,就见陈玥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浑身大汗淋漓,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折磨。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陈阿宝身上,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但当她看到陈阿宝身后的阿渊时,恐惧再次涌上心头,瞪大双眼,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陈阿宝对陈玥的反应感到十分困惑,他看了看陈玥,又看了看阿渊,然后轻声安慰道:“姐姐,你怎么了?他是阿渊哥啊!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阿渊自然明白陈玥如此惧怕自己的原因,心头猛的一颤,一种无法言喻的痛楚涌上心头,而后默默的垂下眼帘,不敢再与陈玥对视,生怕会让她更加害怕。 而陈玥心中十分忐忑,担心阿渊迁怒于他们姐弟,生硬的笑了笑,试图以此来掩饰内心的不安,随即解释道:“我……我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一时没回过神,让你们担心了。” 天真的陈阿宝完全没有察觉到陈玥与阿渊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握着陈玥的手关切的问道:“姐姐,你到底做了什么噩梦?竟吓成了这样,与我们说说吧,心里也好受些。” 第112章 激化矛盾 听到陈阿宝的询问,陈玥下意识看了看阿渊,只见他正面无表情的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头一紧,连忙别开视线,结结巴巴回应道:“没……没什么。我已经没事了,你们也去休息吧!” 听陈玥这么说,阿渊立即站起身,毫不迟疑的走了。 而陈阿宝依旧不放心,继续追问道:“真的没事吗?要不然我在这里陪姐姐吧?” “真的没事,你快去睡吧。”陈玥不想让陈阿宝担心,便随意打发了他。 “那好吧,姐姐也早点休息!”而陈阿宝见陈玥如此坚持,但不好继续赖在这里,只得乖乖回房睡觉。 待两人都离开后,陈玥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蜷缩在床上,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全是阿渊大开杀戒的样子,完全无法入睡,折磨得她都快崩溃了。 许是出了汗的缘故,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口渴了,于是起身下床,走到堂屋的桌边,准备倒杯水喝。 陈玥刚刚把水倒好,正准备喝时,视线无意间扫过阿渊住的那间房,竟发现房门敞开着。 出于好奇,她放下了水杯,慢慢走过去,往屋内看了看,发现阿渊并不在房中,不禁心生疑惑:‘都这么晚了,他会去哪里呢?’ 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扇没有上锁的大门上。 陈玥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来不及多想,匆匆披上外衣,打开大门,踏入了寒冷的夜色中。 外面的风呼呼的吹着,陈玥不禁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目光在院子里搜寻着阿渊的身影。 此时的阿渊穿着单衣,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任由寒风将他包裹,显得格外孤单和落寞。 陈玥一眼便看见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朝着阿渊走了过去,熟络的坐在了他旁边,关切的问道:“外面这么冷,阿渊哥怎么出来了?” 阿渊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陈玥,低垂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见此情况,陈玥心里有些慌张,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问道:“要不要给你拿件厚衣服?” 闻言,阿渊突然冷笑一声,随即缓缓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陈玥,反问道:“你明明那么怕我,何必还要装出一副很关心我的模样?” 听到阿渊的质问,陈玥如遭雷击,身体猛的一颤,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心虚,目光躲闪着,不敢与阿渊对视,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我真的没有怕你,只是……只是此前没有见过那么血腥的场景,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陈玥的解释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看着她那紧张的模样,阿渊的心凉了半截,缓缓伸出手,扶住她的后颈,稍稍用力,迫使她正视自己,冷声问道:“你说的这些话,自己信吗?” 阿渊的语气中蕴含着失望和怒意,可把陈玥吓得不轻,就见她瞪大双眼,惊恐的注视着阿渊,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又吓到陈玥了,阿渊缓和了语气,颇为无奈的继续说道:“我以为,你们是真心接纳我的,不管我是什么模样,你们都会一如既往的待我。可惜我想错了,你们接受的只是那个温柔的、不会给你们带来威胁的阿渊,而不是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怪物。” 陈玥脑中一片空白,除了安慰,她实在想不到其他措辞了,于是便说道:“阿渊哥,你别这么说,你不是怪物!” “呵呵......”阿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情沉重的叹了一口气,而后松开陈玥,做了好一番思想建设后,终于道出了这些年的辛酸与不易。“陈玥,你知道吗?在过去的四百年里,我活得生不如死;在那暗无天日的天坑中,只有无穷无尽的杀戮,只有尸山血海相伴;我曾无数次的幻想,若有朝一日我能重获自由,我定要沐浴在阳光之下,自由自在的做个普通人。可现在我才发现,即使离开了那个牢笼,我也不可能做一个普通人了。” 陈玥第一次听阿渊提起过往,先是震惊,再是迷茫,最后又有些同情与心疼,渐渐抵消了心中的恐惧与害怕。 见阿渊痛苦难过,陈玥的心里也不是滋味,随即安慰道:“我不知道你曾经历过什么,有着怎样痛苦的回忆,但你现在已经自由了,你可以过你想要的日子了,不必纠结于过去。” “你说得可真轻松。”陈玥的乐观不但没能安慰到阿渊,反而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又板着脸质问道:“那你又在怕什么?怕我杀了你?怕我对你们姐弟不利?” 阿渊毫无顾忌的点破了陈玥的担忧,这让陈玥无地自容,立马就意识到是自己狭隘了,恶意揣摩了阿渊的心思,于是立马诚恳的给阿渊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明明是为了救我才暴露的,而我......我却......对不起!” 陈玥的道歉来得太快,太突然,阿渊感受不到她的诚意,于是反问道:“你这是可怜我吗?” 陈玥连连摆手,否认道:“不是,不是的。” 但阿渊已经不相信了,态度骤变,一脸戏谑的盯着陈玥,说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不必再伪装下去。” 陈玥没见过露出这副表情的阿渊,顿时又被吓到了,心里开始慌乱,不自觉的往后面挪了挪,紧张的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阿渊邪魅一笑,回道:“我虽不懂情爱,但我很羡慕陈大牛,不管他如何伤害你,不管他的家人如何羞辱你,你都对他一往情深;所以,我要你像待他那般待我,我也想尝尝这世间最令人刻骨铭心的情爱。” 听到阿渊的要求,陈玥大为吃惊,立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怒喝道:“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疯?”陈玥一点也不了解阿渊,他从来就没正常过,听到这话更是大笑了起来,跟着也站了起来,阴恻恻的凑到陈玥面前说道:“若不是顾及你的感受,我早就把他杀了。” 第113章 差点就得逞了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阿渊早就对陈大牛起了杀心! 陈玥听后惊出一身冷汗,但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她并没有退缩,而是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直面阿渊的恶意。“你若敢伤他,我跟你没完!” 看着陈玥毫无畏惧的维护陈大牛,阿渊心中酸涩不已,死死的盯着陈玥,不甘与愤怒喷涌而出,随即嘲讽道:“你当真是爱他,一提起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也不惧怕我了。” 陈玥可是亲眼目睹过阿渊大开杀戒,见他有些生气了,也不敢再继续跟他叫板,连忙收敛心神,主动终止了话题。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陈玥强作镇定的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要离去,无暇顾及阿渊此刻的心情。 而阿渊郁结难消,又岂会轻易放陈玥离开,只见他眼神一凛,一把抓住了陈玥的手腕,猛的一扯,将她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你又想做什……”陈玥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袭来,紧接着,阿渊的唇便覆盖在了她的唇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让陈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阿渊。 片刻之后,陈玥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于是拼命的挣扎,试图推开阿渊。 而阿渊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她的反抗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但也没有因此放弃挣扎。 终于,在一番激烈的唇枪舌战后,陈玥成功的推开了阿渊,并重重的给了他一巴掌,然后愤怒的对他吼道:“你这个混蛋!无耻之徒!” 陈玥过激的反应刺激到了阿渊,致使他变得更加狂躁,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陈玥与陈大牛在一起时的温馨甜蜜场景,强烈的占有欲与不甘将他紧紧包裹,没忍住吼了起来:“陈大牛都能做的事,为什么我不能?” “你跟他不一样!”陈玥毫不示弱的吼了回去,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他是人,我是怪物,我们当然不一样了。”阿渊冷笑一声,紧接着又说道,“但我想要的东西,我就一定要弄到手。” 说完,他一步一步的向陈玥逼近,那凶狠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 陈玥见状,一边往后退,一边惊恐的喊道:“别过来!走开!走开啊!我让你走开,你听不见吗?” 阿渊根本不理会陈玥的呼喊,继续步步紧逼。 眼看着阿渊越来越近,陈玥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 就在这时,阿渊突然伸手抓住了陈玥的胳膊,用力一拽,又将陈玥拉进了自己怀中,然后毫不犹豫的再次吻上了陈玥的唇,这一次,他的吻比之前更加粗暴,更加狂野。 陈玥拼命的挣扎着,用手去推阿渊的胸膛,又用脚去踢他的小腿,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只因阿渊的力气实在太大了,陈玥根本就无法挣脱。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陈玥身后凸起的土块,在激烈的推搡中,陈玥后退时不小心磕到了土块,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倒下去。 阿渊本可以扶住她的,但他偏偏没有那么做,而是迅速伸出手护住陈玥的头部,自己也跟着一块儿倒了下去,顺势就压在了陈玥身上。 很明显,阿渊就是故意的,在与陈玥亲吻的同时,他的一只手已经伸向了陈玥的腰部,毫不费力的解开了陈玥的腰带。 陈玥惊恐万分,慌忙抓住阿渊不安分的手,低声哀求道:“别这么对我!求你了,放过我吧!” 阿渊此时已经完全被欲念掌控了,根本听不进陈玥求饶的话,见她如此不配合,便将她的双手钳住,牢牢固定在了头顶上。 就这样,阿渊一只手禁锢住陈玥的行动,另一只手毫无顾忌的在她身上游走。 陈玥意识到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了,逐渐放弃了反抗,啜泣的声音伴随着阿渊沉重的喘息声回荡在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阿渊听到了哭声,逐渐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陈玥,只见她满脸泪痕,双眼空洞无神,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终于还是心软了,缓缓合上了她的衣服,然后站起身,默默的回了房间。 陈玥蜷缩起身子,静静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足足有一刻钟之久。 期间她思考了许多事情,她不知道阿渊这么做究竟是出于对自己的喜欢,还是一时兴起?又或者只是对陈大牛的嫉妒? 阿渊毕竟不比寻常人,处理不当可能会给自己以及身边的人带来灭顶之灾,陈玥不知道以后该如何跟他相处?两人的关系又会迎来怎样的变故?若他再对自己伸出魔爪,自己该怎么办?是服从还是拼死一搏?会不会给陈阿宝带来危险,又会不会给村子带来灾难? 无数个疑问萦绕在陈玥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紧紧咬着袖子低声抽泣,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而阿渊也同样备受煎熬,蹲坐在床边,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膝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好受一些,但他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身上,隐隐散发着丝丝黑气。 他真的很想像肖瑶那样,不择手段的将自己喜欢的人囚禁在身边,但当他看到陈玥反抗哭泣的那一刻,心里竟是说不出的难受。 在那一瞬间,他的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陈玥开开心心的生活,即使她身边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也没有关系。 但他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陈玥,若是就此放手,又觉得很不甘心。 是继续死缠烂打的纠缠下去,还是干脆放手成全,让陈玥去追寻属于她自己的爱情?阿渊心中犹如一团乱麻,始终无法做出决定,苦苦思索了一整夜,直到东方破晓,晨曦微露都没有得出答案。 第二日,陈玥像往常一样早早的起了床,洗漱后便开始准备早餐了。 她熟练的烹饪着食材,不一会儿,一锅香喷喷的包子馒头就出锅了,再炒上两个菜,烧了一个汤,一起摆在了餐桌上,香气四溢。 “姐姐,早上好啊!”陈阿宝被饭菜的香味吸引,睡眼惺忪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看了看桌上丰盛的早餐,不禁赞叹道:“哇哦,姐姐的手艺真是太棒了,都可以去开店了!” 第114章 主动求和 陈玥微微一笑,并没有过多回应弟弟的夸赞,而是默默的摆好碗筷,然后对陈阿宝说道:“快去叫阿渊哥出来吃饭。” “遵命,姐姐!”陈阿宝爽快的应了一声,正准备去叫阿渊时。 就听房门“嘎吱”一声打开了,紧接着,便见阿渊穿戴整齐的从屋内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容。 “玥儿,阿宝,早啊!”他微笑着跟陈玥和陈阿宝打招呼,仿佛昨晚从未与陈玥发生过争执一样。 “阿渊哥,你来了,我正准备去叫你呢!”陈阿宝一见到阿渊,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拉住阿渊的手,将他拽到桌前,然后热情的为他拉开凳子,邀请他坐下。 “谢谢阿宝!”阿渊全程都表现得很自然,跟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相比之下,陈玥的心理素质就没有那么好了,尽管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面对阿渊本人时,昨晚那些不堪的回忆又涌上了心头,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刻意避开了与阿渊的交流。 而阿渊的目光却落在了陈玥身上,见她沉着脸,有些不高兴,便主动示好,缓和两人的关系,于是轻声问道:“玥儿好些了吗?还做噩梦吗?” 闻言,陈玥心中一惊,抬眸看向阿渊,那温柔无害的笑容着实太具有迷惑性了,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了那些事情,绝对不会相信眼前之人是个嗜杀成性的魔鬼,但这件事情太危险了,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就行了,万万不能将陈阿宝牵扯进来,于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强装镇定的回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说完,她便匆匆低下头,大口吃起饭来,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掩盖内心的不安。 陈阿宝看着姐姐眼底的乌青,显然是没睡好,顿时心疼得不行,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姐姐那微微红肿的嘴唇上,隐隐还有些血迹,这让他愈发担忧,于是问道:“姐姐,你的嘴怎么破了?” 听到陈阿宝的询问,陈玥扒饭的动作一僵,喉头一噎,猛的咳嗽了起来。 陈阿宝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快步走到姐姐身边,轻轻的拍打她的后背,然后又端来一杯热水,小心翼翼的放在姐姐面前。“姐姐,喝口水,缓一缓。” 陈玥眼泪都咳出来了,好半天才缓过来,默不作声的看向坐在一旁的阿渊,只见他正悠然自得的撑着脑袋,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坏笑,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看你怎么编。’ 陈玥摸着嘴唇上的裂口,毫无疑问,这是阿渊昨晚弄破的,但她可不能告诉陈阿宝实情,稍作思考,给出了一个勉强合理的理由。“这个......这个是不小心磕到的。” 她的声音有些低,似乎还有些底气不足。 陈阿宝对陈玥磕伤的事情十分好奇,一脸狐疑的继续追问道:“啊?你磕哪儿了?怎么能磕成这样呢?” 一边说着,他还不由自主地向前凑了凑,似乎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陈玥慌慌张张的躲开了,赶忙呵斥陈阿宝转移他的注意力。“赶快吃饭!别老问些有的没的。” 听到姐姐的训斥,陈阿宝委屈的瘪了瘪嘴,嘟囔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还嫌我烦了。”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陈阿宝对陈玥的关心一点也没有减少。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兴奋的对陈玥说道:“姐姐,你天天做噩梦,肯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要不我们请个道士来,做一场法事吧?这样就能把那个不干净的东西从你身边赶走了,你觉得怎么样?” 陈阿宝迫切的看着陈玥,想听听她的意见。 而陈玥则看向了那个被陈阿宝称为“不干净的东西”的阿渊。 阿渊则微笑着回看着陈玥,也跟着附和:“阿宝说得对,寻个能人异士来瞧瞧,说不定真能把那个不干净的东西赶走呢。” 与阿渊四目相对,陈玥只感觉头皮发麻,完全分不清他这句话是调侃还是威胁,万一陈阿宝因为一句无心之言得罪了他,遭到他的报复该怎么办? 陈玥不敢赌,只得装出生气的模样,呵斥陈阿宝:“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再敢乱说,小心我揍你!” 陈阿宝都被骂懵了,不知道陈玥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但他是个宠姐狂魔啊,不管有没有错,先服软了再说,随即拉着陈玥的手,摇摆着跟她撒娇:“姐姐别生气,我以后不说了就是。” 这本就不是陈阿宝的错,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还得反过来安慰陈玥。 陈玥心里那叫一个心疼啊,但在这种情况下又没有办法,只能让弟弟受点委屈。 陈阿宝也感觉姐姐今天的心情不怎么好,于是匆匆忙忙的吃完了饭,就想着赶紧出去透透气。“姐姐,我出去玩会儿。”陈阿宝边说边站起身来。 此举正合陈玥的心意,她马上点头同意了,并叮嘱道:“外面冷,多加件衣服。” “知道了!”陈阿宝应了一声,转身回房间加了一件厚衣服,嘴里哼着小曲,兴高采烈的出门找小伙伴玩去了。 这下,饭桌上就只剩陈玥和阿渊两个人了,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陈玥担心阿渊会对陈阿宝不利,主动代替陈阿宝向他赔罪:“阿宝不知道你的事情,若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惹得你不高兴了,还请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她客气疏离的态度让阿渊很不舒服,摆明了就是不信任自己,苦笑一声,而后将筷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拍,反问道:“在你心里,我就那么是非不分?” 陈玥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于是就选择了沉默应对。 既然无法改变陈玥对自己的偏见,阿渊索性另辟蹊径,坏笑着盯着陈玥,阴恻恻的说道:“玥儿真是贪心,既想保全陈大牛,又想护着阿宝,是不是还想保全这村子里所有的人?” 陈玥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直视着阿渊的眼睛,问道:“我自认为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你又何必如此为难我呢?” 第115章 表明心意 阿渊一怔,似乎有些吃惊,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轻声回道:“不是为难。” “那是什么?”陈玥追问。 阿渊不想欺骗陈玥,有些为难的垂下了头,过了一会儿才又问道:“你真的想听吗?” 陈玥毫不迟疑的回道:“你愿说,我便愿听。” 闻听此言,阿渊又思考了许久,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的看着陈玥,将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话说了出来:“我喜欢你,我想多陪陪你,可你的眼里、心里就只有陈大牛,我真的很不喜欢你跟他在一起。” 陈玥没想到阿渊会突然表白,一下子愣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然后又耐心的跟他解释:“感情也分很多种。亲情、友情、爱情都是不同的。你喜欢我,或许只是因为我救过你,待你真诚,你觉得我与你以往见过的那些人不同,而产生的好感。就像我喜欢杨大夫,喜欢杨婶,喜欢嫣然和朝朝是一样的,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可归为一类,你明白吗?” 但阿渊并不这么认为,毫不犹豫的否认道:“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也喜欢阿宝,但那种喜欢是不一样的。” 眼看阿渊的情绪逐渐变得激动,陈玥直接抛出了一个最为关键、也最为致命的问题:“阿渊哥不懂情爱,又如何分辩得出自己对我是何种感情呢?” 这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了阿渊心上,让他瞬间愣住了。 “我......”阿渊欲言又止,脑中思绪翻飞,就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 陈玥见状,又继续说道:“阿渊哥,倘若你真的喜欢我,喜欢这个家,那就请你成全我,不要再逼我了。我和大牛哥自幼相识,相知相伴了那么多年,我们的感情不是旁人可以代替的。” 阿渊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向别人敞开心扉,结果却很不如人意,心中的落差太大,一时间接受不了,脑中嗡嗡作响,精神也恍恍惚惚的,感觉四周的空间都有些扭曲了。 血瞳仿佛在呼应他此刻的心情,刹那间,寄宿在其中的怨力倾泄而出。 “啊!”阿渊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左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剧痛难忍,本能的伸手捂住左眼。 疼痛迅速蔓延,紧接着就传到了头部,仿佛有千万根针在脑袋里搅动。 与此同时,那些曾经厮杀的场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一幕幕血腥暴力的画面在他眼前不断闪现,致使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陈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立刻站起身,惊恐的看着阿渊,然后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与阿渊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阿渊表现得极为痛苦,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着,一只手紧紧的捂住左眼,另一只手则抱着头,嘴里还不停的发出痛苦的闷哼。 两人毕竟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陈玥也不是那种冷漠无情的人,见阿渊如此痛苦,她做不到袖手旁观,心中的担忧逐渐盖过了恐惧,于是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想要查看一下阿渊的情况。 “阿渊哥,你怎么了?”陈玥轻声问道,语气中透露着明显的关心。 阿渊迷迷糊糊的听到了陈玥的声音,艰难的抬头看向她,她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后竟直接变成了肖瑶的模样! “肖十六,你终究逃不出本小姐的掌心!”肖瑶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面容在阿渊眼前不断放大,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见此情况,阿渊愤怒至极,再也无法抑制对肖瑶的怨恨,“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的伸出右手,死死的扼住了陈玥的咽喉,并恶狠狠的说道:“去死!” 陈玥满脸惊恐,只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不停的拍打着阿渊的胳膊,目光死死的盯着他,见他左眼源源不断的冒出黑气,右眼也毫无神韵,似乎有些意识不清了,于是艰难的喊道:“阿......渊哥,你怎么了?快醒醒!阿渊哥......” 陈玥的呼喊声传到了阿渊的耳朵里,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放大,似乎要将他拉出那泥泞的沼泽。 阿渊一愣,机械般的晃了晃脑袋,满脸狐疑的打量着眼前的陈玥,缓缓吐出了两个字:“玥儿?” 就在他说出这两个字的瞬间,手臂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一样,原本紧绷的肌肉一下子松弛了下来,掐着陈玥的力道也放松了些许。 这短暂的喘息机会,对陈玥来说至关重要,她来不及多想,赶紧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喊道:“我是玥儿,我是玥儿啊!阿渊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声音确实是陈玥的声音,但在阿渊眼中,面容却依然是肖瑶的容貌,这让阿渊更加生气,掐着陈玥脖颈的手再次收紧,怒吼道:“你不是玥儿,你不是玥儿!你是肖瑶,你是肖瑶那个该死的女人!” 虽然陈玥不知道肖瑶是谁,但从阿渊的反应来看,显然是把自己错认成了别人,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想要开口解释,可喉咙被阿渊掐得死死的,根本发不出声音。 能亲手葬送肖瑶,阿渊感到无比畅快,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手越收越紧,甚至在慢慢往上抬。 陈玥双脚渐渐离开了地面,不停的挣扎扑腾着,双手也紧紧抓住了阿渊的手臂,整个人处于一种完全悬空的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意识也逐渐变得不清醒,甚至翻起了白眼。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陈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的喊出了声:“阿渊……哥……” 话音未落,两行热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了阿渊的手上。 阿渊一愣,盯着那颗泪珠看了许久,无数回忆涌上心头,短暂的恢复了意识。 他意识到自己正掐着陈玥的脖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松开了手。 第116章 怨力爆发 陈玥失去支撑,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这令阿渊心痛不已,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在刚刚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会对陈玥出手。 陈玥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随着新鲜空气猛的灌入肺部,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玥儿,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伤你的……”阿渊看着地上痛苦的陈玥,吓得连连后退,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懊悔,他无法接受自己差点失手杀了陈玥的事实。 而陈玥缓过劲后,并没有责怪阿渊。 相反,她忍着身体的不适,满脸关切的看着阿渊,安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阿渊哥,你不用紧张。” 说着,陈玥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步的走向阿渊,从她的神情中,看不出一点对阿渊的惧怕。 见此情况,阿渊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他无法控制那倾泻而出的怨力,左眼又传来了刺痛,他记得刚刚就是因为眼睛的刺痛,才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问题,包括在自己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出手伤了陈玥。 如此说来,眼睛的刺痛,仿佛就是预示着他即将失控的信号。 意识到这一点后,阿渊又惊又怕,第一反应便是压制那股力量。 但事与愿违,阿渊越是压制这股怨力,怨力的反噬就越猛烈,致使阿渊头疼欲裂,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 而陈玥却离他越来越近,脖颈上的掐痕清晰可见,阿渊担心自己再度失控误伤了陈玥,毫不犹豫的转身跑了出去。 “阿渊哥!阿渊哥!”陈玥见状,焦急的大喊阿渊的名字,试图将他叫回来。 但阿渊根本不敢停下,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十分危险,必须趁着清醒的时候,尽快远离陈玥,远离这个村落,于是径直朝着山上跑去。 陈玥心急如焚,她很担心阿渊现在的状态,更担心他跑出去滥杀无辜,顾不得自身的安危,一路紧追不舍,也跟着跑到了山上去。 阿渊体内的黑气如汹涌的潮水般源源不断的喷涌而出,迅速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都紧紧的包裹在其中,仿佛一个黑色的蚕茧。 黑气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死寂,树木迅速枯萎,仿佛被抽走了生命的精华;而那些无辜的生灵,更是在瞬间失去了灵气,直接倒地身亡。 阿渊昔日手刃的仇敌们竟然从黑气中分离出来,化为了实质,一个个面目狰狞,散发着死灵的阴邪之气,如饿狼扑食般,前赴后继的涌向阿渊,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面对这些死灵的纠缠,阿渊毫无惧色,咧嘴冷笑,嘲讽道:“我能杀你们一次,便能杀你们无数次!你们这群不自量力的家伙,妄想吞噬我,你们还没那个能耐!” 话音未落,阿渊猛的挥起拳头,狠狠的砸向了那些死灵,令人惊讶的是,那些死灵并没有像普通物体一样被击飞,而是在接触到阿渊拳头的瞬间,化作了一团黑气,四散开来。 但这些黑气并未消散,而是像有生命一般,迅速重新聚拢在一起,继续朝着阿渊扑去,如此循环,无休无止。 与此同时,一直沉睡在识海中的青铜镜感应到主人有危险,本能的想帮助阿渊驱散内心的恶念,于是微微颤动起来,镜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就在青铜镜刚刚有所动作的时候,一股强大的黑气侵入了识海,如附骨之疽一般,迅速附着在了青铜镜的镜面上,将其原本的光芒完全掩盖,强行断开了它与阿渊之间的联系。 而此时的阿渊,已经完全杀红了眼,发髻在激烈的战斗中散落开来,左眼流出血泪,不断的消耗他的精神力;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模样愈发癫狂,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阿渊哥!阿渊哥!”陈玥追寻着枯木的痕迹,奔跑在密林中,不停的呼喊阿渊的名字。 她还没有找到阿渊,就先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只听得前方隐隐约约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声。 陈玥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神经瞬间紧绷起来,随即立刻停下脚步,警惕的凝视着发出声响的地方。 那声响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甚至伴随着野兽的低吼声,紧接着,草丛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陈玥紧张到了极点,下意识的摸向身后,这才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出来得太匆忙,没来得及拿弓箭,但手上空空的,总觉得没有安全感,于是就近捡了一根枯树枝,紧紧握在手中,回神继续盯着前方的草丛,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不多时,草丛中的不速之客终于露出了真容,竟是一只已经成年的狼,而狼又是群居动物,几乎不会单独行动,果不其然,下一刻又接连走出了好几只,它们呈扇形分布,慢慢走向了陈玥的左右两边,意图将她包围起来。 陈玥心中猛的一紧,暗道不好,怎么就这么倒霉,居然遇到了狼群,因为她没有携带任何防身的工具,面对这群凶猛的狼群,这下不就死定了吗。 狼群似乎也察觉到了陈玥内心的恐惧,龇牙咧嘴的逐渐靠近她,口中还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仿佛在向她示威。 陈玥不敢与人交恶,但面对这些凶残的牲畜,她可不会心慈手软,当即就抡起了树枝,毫不犹豫的朝着离她最近的那只狼狠狠打去,正中那只狼的鼻头。 那只狼遭受重击,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然后痛苦的后退了几步,但这并不影响它们即将对陈玥展开的围攻。 以陈玥目前的身手,一两只狼还能勉强应对,数量太多她也无力招架。 经过几个回合的激烈交锋,陈玥手中的树枝不断的断裂,最后只剩下手握着的那一小截。 而狼群却并未受到实质性的损伤,大多只是一些皮外伤,对它们的行动并没有太大影响。 眼下的情况对陈玥特别不利,她的小腿上已经被咬下了一大块肉,此时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若是不能及时脱困,恐怕她今日就会丧生狼口了。 第117章 与他(她)和解 正当他们打得难舍难分之际,突然从不远处缓缓飘来了一团诡异的黑雾,仿佛是从地狱中冒出来的,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原本凶猛无比的狼群,在感受到这股死亡的气息后,纷纷惊恐的从陈玥身边退开了,瞪大双眼,如临大敌般的紧盯着那团黑雾。 陈玥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黑雾,反而还有些好奇狼群为什么突然停止攻击了,同时又暗自庆幸,好歹捡回了一条小命,但她不敢让狼群脱离自己的视线,于是面对狼群,艰难的扶着身旁的一棵树,摇摇晃晃的站立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狼群此刻的注意力并没有在陈玥身上,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陈玥身后的那团黑雾上。 陈玥也从狼群害怕的目光中发现了不对劲,似乎自己身后有着某种可怕的东西,于是缓缓转过头去,想一探究竟。 就在她转头的瞬间,那团黑雾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了她眼前。 陈玥在山中狩猎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黑雾,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不停的翻滚、涌动着,心中不禁充满了疑虑:这团黑雾究竟是什么东西?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陈玥想明白,那团黑雾就越过了她,直直朝着狼群席卷而去。 凡是被黑雾触及到的狼,瞬间就被抽走了灵魂,夺取了生机,而后毫无征兆的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具具漆黑的尸体。 这恐怖的一幕瞬间就让狼群陷入了惊慌之中,吓得四散奔逃,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陈玥也被吓得目瞪口呆,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好在抓住了旁边的树干,这才勉强稳住身形;但如此一来,她也没有了逃走的力气,只得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那团黑雾,祈祷它千万不要发现了自己。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陈玥竟有了意外的发现,她隐隐约约的看到那团黑雾中有人影在晃动,随即微眯起眼睛,又仔细看了看,这一看直接震碎了她的世界观,只因那黑雾中不但有人,而且那个人还是她所熟悉的阿渊。 此时的阿渊,与平日里的形象截然不同,周身弥漫着滚滚黑气,头发散乱的披在腰间,丝丝缕缕的挂在耳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左眼闪烁着奇异的红光,黑色的纹路从里面蔓延出来,如树根般爬满了半边脸,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阴森而又诡异。 阿渊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而是听到了陈玥的呼救声,特意赶来相救的,现在危机已经解除了,他并不打算多做停留,步伐坚定而迅速,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就在阿渊即将离开之际,陈玥突然高声喊道:“阿渊哥!” 这一声呼喊,让阿渊猛的一怔,显然没有料到陈玥还能认出自己,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缓缓回过头,看向陈玥。 当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阿渊眼中流露出对陈玥的不舍。 虽然他暂时压制住了那些邪灵,但自己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陪伴在陈玥身旁了。 “玥儿,快回去吧,林中危险!”阿渊低声说道,无奈的轻叹一声,然后再次转过头,准备继续前行。 眼见阿渊又准备离开,陈玥心急如焚,毫不犹豫的跑到阿渊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满脸担忧的问道:“你要去哪儿?” 阿渊担心误伤了陈玥,迅速向后退去,同时喊道:“别过来!会伤到你的!” 但陈玥对阿渊的警告无动于衷,依旧坚定的朝着他走去,再次开口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眼见陈玥没有停下脚步,阿渊心急如焚,忍不住又一次高声大喊:“站住!不要再靠近了!” 感受到了阿渊强烈的抵触情绪,陈玥终于停下了脚步,轻声应道:“好好好,我不过去了,我不过去了,你别激动!”看着阿渊现在的状态,陈玥心中有说不出的难受,于是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阿渊也很想弄明白这个问题,一边用手捧着脑袋,一边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玥见状,心中愈发焦急,连忙追问:“那……那要怎样才能变回去呢?” 闻言,阿渊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的看着陈玥,无奈的摇了摇头,回道:“我也不知道……” 沉默片刻后,阿渊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陈玥:“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很可怕?” 面对阿渊提出的问题,陈玥心中很是纠结,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说可怕吧,担心会让阿渊更加沮丧,更加不安;说不可怕吧,那明显是在说谎,阿渊又不傻,一下子就知道自己在骗他了。 从陈玥欲言又止的态度中,阿渊已经得出了答案,苦笑一声,而后又说道:“你放心,我会尽快离开这里,不会给你和你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陈玥一听,有些急了,若是放任阿渊就这么跑出去,恐怕很快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她不禁为阿渊担忧起来,连忙问道:“那你打算去哪儿?” 阿渊神情麻木,淡淡的回道:“我自地狱来,也该回到那里去。” 听到这么消极的话,陈玥更加着急了,赶忙安慰道:“你别这么说,总会有......总会有办法的。” 陈玥说这话时,自己都没有信心,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 好在阿渊并没有纠结这些问题,想着自己就要离开了,有些话还是说出来比较好,说不定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于是轻声呼唤陈玥:“玥儿!” “嗯。”陈玥一脸茫然的看着阿渊。 阿渊凝视着陈玥的双眼,微笑着继续说道:“跟你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开心、最快乐的时光。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遇到真心待我的人,你们让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说到此处,阿渊稍稍停顿了一下,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又接着说道:“只可惜,我们有缘无分,我走不进你心里,也做不了你的如意夫婿。” 陈玥静静的听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她能感受到阿渊此刻的真诚,但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第118章 与己和解 还没等陈玥想好措辞,紧接着又听阿渊哽咽说道:“若我......若我不是个怪物,也跟陈大牛一样,只是个普通人,你是不是也会多看我几眼?是不是也会多在意我几分?” 阿渊满怀期待的看着陈玥,想知道她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但陈玥一想到阿渊现在的状态就是因为他们争吵所致,顿时就不敢回应了,目光瞟向别处,不敢直视阿渊的眼睛。 而阿渊此刻变得极为敏感,陈玥简单的回避就被他臆想出了多层含义,心中愈发难过,眼眶中甚至蓄满了泪水,随即“哈哈......”大笑,试图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心痛。 陈玥被这突兀的笑声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向阿渊,就见阿渊失魂落魄的转过了身,背对着她,喃喃自语道:“我手染鲜血,杀人无数,背负满身的罪恶,如今倒想过太平日子了,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啊!哈哈哈......” 听到阿渊自嘲的话,陈玥心中猛的一颤,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阿渊一无所知,却对他充满了怀疑与猜忌。 陈玥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顿时感到懊悔不已,大声对阿渊喊道:“阿渊哥,对不起!”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阿渊一怔,缓缓转过头,不解的看着陈玥。 随即就见陈玥双眼噙满了泪水,嘴唇微微颤抖着,自责的话语如泣如诉:“自从那件事后,我一直惧你怕你,刻意躲着你,甚至......甚至在我追出来的时候,想的都是你会不会滥杀无辜。我现在明白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猜忌你,不该不顾及你的感受。若不是我与你发生争执,让你受了刺激,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些都是陈玥的心里话,说着说着泪水就滑落了下来。 “玥儿~”看着陈玥哭泣,阿渊心中一阵刺痛,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安慰,可就在他刚刚抬起脚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的手,上面浮现出淡淡的黑色纹路,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状态并不正常。 为了不连累陈玥,阿渊强忍着内心的冲动,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陈玥将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之后,内心的恐惧和不安一下子减轻了许多,目光坚定的注视着阿渊,甚至主动开口挽留:“跟我回去吧,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陈玥能够再度接受阿渊,阿渊由衷的感到高兴,但现在的状况不一样了,他不可能让陈玥身陷险境,于是摇了摇头,坚定的拒绝了:“我控制不了这股力量,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伤害阿宝。我们就此别过吧,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陈玥实在放心不下,担忧的问道:“可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去哪里?” 阿渊故作轻松的回道:“只要不在你身边,去哪里都好。” 此话一出,陈玥一下子愣住了,这才意识到,阿渊对自己的感情,一点也不比陈大牛少,甚至比陈大牛更拿得出手。 阿渊已经做好了放手的准备,在陈玥愣神的功夫,他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水,紧接着便微笑着跟陈玥告别:“玥儿,我现在懂了,我愿意成全你,真心的!” 说完阿渊转身就走了,不敢再作停留,担心自己继续待下去,又舍不得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玥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急忙追了上去,口中还不停的呼喊着:“阿渊哥!阿渊哥!” 而此刻的阿渊正沉浸在分离的悲痛中,根本没有听到陈玥的声音,步伐匆匆,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眼见阿渊越走越远,陈玥来不及多想,深吸一口气,鼓起了勇气,毫不犹豫的踏入了黑雾之中。 寄宿在黑雾中的亡灵们,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立马就围了上去,有的抓住了陈玥的脚踝,有的则攀附在了她身上,贪婪的吸食着她的生气。 陈玥看不见亡灵的具体模样,只觉得脚下似有千斤重,难以挪动,手腕上也出现了黑色的斑块,正在逐渐扩散,跟那些死去的狼的情况如出一辙。 纵使明白自己此举可能会死,陈玥依旧没有退缩,坚定的走向阿渊。 在被亡灵不断的侵蚀中,陈玥看到了一些关于阿渊的过往,那孤寂的身影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厮杀才侥幸活了下来,战斗带给他的不是厮杀的快意,而是无尽的痛苦与折磨,那不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只是一个被命运操控的可怜人罢了,不禁为他的遭遇感到心痛。 阿渊恍恍惚惚的前行着,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他疑惑的回头看去,这才发现陈玥已经到跟前了,而那黑色的斑块,此时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脖颈处。 阿渊惊恐的看着陈玥,张大了嘴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而陈玥眼中含泪,温柔的看着阿渊,微笑着道:“阿渊哥,有句话我一直都想跟你说。” 阿渊低头看着陈玥拉住自己的手,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黑色,更是吓得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想要甩开。 陈玥已经预判了阿渊的动作,抓得更紧了,接着说道:“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的过往没有选择,也不可能改变,但未来会有无限的可能,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在仇恨中,活在痛苦中。” 阿渊眼睁睁的看着黑色的斑块爬上陈玥的脸颊,侵蚀她的皮肤,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陈玥也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说话越发的吃力,一字一顿的继续说道:“我没有选择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更不是因为你曾经的经历;只是因为我喜欢他,我爱他,我愿意为他放弃其他人,与身份、与地位都没有关系。” 阿渊终于知道了陈玥拒绝自己的原因,也知道了陈玥并没有对自己另眼相看,在陈玥眼中他跟其他人是一样的,是自己将自己困住了,误会了陈玥,因此自责不已,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我和阿宝无依无靠,相互扶持才走到现在,所以我很明白你现在的心情。”陈玥轻咳两声,有些站立不稳了,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即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也希望阿渊能够迷途知返,也想让他体会到人世间的温情,于是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勾住了阿渊的脖子,轻轻的抱住了他。 第119章 峰回路转 阿渊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呆了,身体猛的一僵,就在这一瞬间,内心深处的阴暗如同被阳光穿透的云雾一般,顷刻间烟消云散,笼罩在他周围的黑雾,也自动消散开来。 随着黑雾的消散,阿渊左眼上的黑纹逐渐褪去,原本闪着红光的左眼也恢复了血色。 阿渊还来不及为恢复容貌感到高兴,耳旁又传来了陈玥有气无力的说话声:“虽说我无法接受你的心意,但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阿宝也一直把你当成哥哥,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的,跟我回去吧,等你身体恢复了再走也不迟!” 陈玥强撑着身体说完这些话,随即整个人就瘫软了下来,直接从阿渊身上滑了下去。 “玥儿!”阿渊一把将陈玥拦腰抱住,缓缓蹲下,小心翼翼的将她搂在怀中,急切的喊道:“玥儿,快醒醒!你别吓我,快醒醒!玥儿......” 虽然阿渊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那恐怖的怨力也如同烟雾般消散得无影无踪了,但对陈玥造成的伤害却是无法挽回的,她的生命力依然在持续流失。 阿渊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紧紧的抱着陈玥失声痛哭:“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玥儿,玥儿,你别死,你千万不能死啊......” 就在此时,四周毫无征兆的涌现出了许多绿色光点,光点迅速聚集在一起,如流水般缓缓涌进了陈玥的身体。 阿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茫然的看着那些流动的绿色的光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陈玥身上那些狰狞的黑斑竟奇迹般的开始消退了。 阿渊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亲眼看着那些黑斑消退,直至完全消失,随即就见陈玥的气息变得平稳了,原本苍白的脸色也逐渐变得红润。 阿渊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捧起陈玥的脸,轻轻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又紧紧的抱在怀中。“没事了,没事了,太好了,你没死!” 那绿色的光点尤为神奇,不仅驱散了陈玥身上的黑斑,甚至连她小腿上的伤口也愈合了,由于阿渊与陈玥的距离过近,在治愈陈玥的同时,连带着将阿渊身上的伤痕也一并治愈了。 虽然阿渊还没弄明白其中的原理,但陈玥能够活过来,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他无暇顾及其他,欣喜若狂的紧紧抱着陈玥,泪水和笑声交织在一起,又哭又笑的样子有些渗人。 好在陈玥此时还处在昏迷状态,要不然都得怀疑阿渊的精神不正常。 阿渊并没有等待陈玥苏醒,而是直接抱着她下了山。 由于冬季的白天短暂,天黑得比较早,当他们回到家时,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 陈阿宝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在家里急得团团转,想着二人要是天黑了还没有回来,就得找一些村民出去寻找了。 “阿渊哥,你终于回来了!”陈阿宝见阿渊灰头土脸的回来了,立马就迎了上去,见他怀里还抱着姐姐,不敢多问,立马给他让开了路。 阿渊越过陈阿宝,直奔陈玥的床榻,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了上去,又给她掖好了被角,然后静静的坐在床边,痴痴的凝视着她。 陈阿宝很担心姐姐,终于逮着机会询问了:“阿渊哥,我姐姐她怎么了?” 听到陈阿宝的询问声,阿渊回过神来,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然后敷衍的回道:“没事,她只是昏过去了,睡一觉就好了。” 显然这不是陈阿宝想要的答案,继续追问道:“你们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样了?” 阿渊不敢说出实情,就随便编了个理由。“我们只是去山上看了看,不曾想遇到了狼群,好在我们都平安无事。” 听了阿渊的解释,陈阿宝看了看墙上的猎弓,此时还完好的挂在那里,而姐姐明知道山上危险,不可能不带上猎弓就徒手上山,足以说明阿渊有事瞒着他,但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顺着阿渊的话应道:“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你和姐姐没事就好。” 见陈阿宝相信了,阿渊默默的松了一口气,又担心他继续追问,于是就找了个借口支开他。“你姐姐身上沾了不少泥,去烧些热水,我想给她擦洗一下。” 闻言,陈阿宝立马就愣住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一个外男来做呢,他想说自己来照顾姐姐就好,但脱口而出的话却是:“好,我马上去!” 话一出口,陈阿宝后悔得都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他这么做算不算把姐姐给卖了呀? 陈玥一夜好眠,睡到第二天晌午才悠悠转醒,一拉开帘子,便看到陈阿宝正在堂屋里打扫卫生,立即开口问道:“阿渊哥呢?他回来了吗?” 陈阿宝被问得莫名其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茫然的看着陈玥,回道:“阿渊哥在院子里劈柴呢,怎么了?” 一听这话,陈玥立马从床上跳了下去,都顾不得穿鞋,急急忙忙的飞奔到院子里。 “姐姐,你怎么了?”陈阿宝赶紧丢下扫帚,跟着追了出去。 此时此刻,在院子的角落里,阿渊正手持斧头,一下又一下的劈着木柴;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他的左眼依旧戴着眼罩,脸上的黑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模样还跟以前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玥儿,睡醒了。”阿渊率先注意到了陈玥,立即停下劈柴的动作,微笑着看向她,眼中尽是柔情。 而陈玥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阿渊的身上、脸上,她瞪大眼睛,仔细的观察着阿渊,仿佛要将他身上的每个部位都认真检查一遍,完全没注意到阿渊正在跟自己打招呼,因此没有回应。 看着阿渊恢复如初,陈玥又惊又喜,泪水不知不觉就溢满了眼眶,激动的喊道:“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 见陈玥这么关心自己,阿渊感动得一塌糊涂,但他已经不需要像以前那般伪装自己了,于是慢慢俯下身子,将脸凑到陈玥面前,坏笑着道:“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对我动心了?” 第120章 心疼她 此言一出,陈玥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脸颊一下就红了,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吸了吸鼻子,努力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陈玥急忙指着地上那堆劈好的木柴,说道:“劈好了就拿到柴屋去垒好,受潮了就不好烧了。” 言罢,她便慌慌张张的跑回了屋。 阿渊则是一副痴汉的模样,看着陈玥远去的身影,笑得见眉不见眼。 陈阿宝在一旁目睹了一切,先是看了看姐姐跑走的方向,然后又转过头来,若有所思的盯着阿渊,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于是开口问道:“你和我姐姐……” 还不等陈阿宝将话说完,阿渊就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没听你姐姐说吗?把劈好的柴火拿到柴屋去垒好!” 阿渊的语气中带着命令,显然是不想继续与陈阿宝交流下去。 这欲盖弥彰的态度,明显就是有事瞒着自己,陈阿宝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愤愤的瞪了阿渊一眼,冷哼道:“去就去!”而后就抱着木柴走了。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陈玥看着窗外寒风瑟瑟,心中不禁有些焦虑,因为她还没有将冬衣做出来。 为了尽快完成冬衣的制作,陈玥日以继夜不停的劳作,手指因为长时间的穿针引线,已经被扎了好几个针眼,眼睛也熬红了,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阿渊看在眼中,疼在心里。 在一个深夜,当阿渊看到陈玥还在埋头苦干时,终于忍不住了,走到陈玥身边,轻声说道:“都这么晚了,明天再做吧!” 陈玥抬起头,对着阿渊温柔的笑了笑,回答道:“我再缝两针,你先去睡吧。” 说完,她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睛因为长时间的注视,已经变得疲惫不堪,干涩得厉害,她使劲的眨了眨眼,才勉强让视线清晰了一些。 见陈玥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阿渊有些生气了,猛的夺走了她手中的针线。 陈玥被阿渊的举动吓了一跳,一脸茫然的看向阿渊,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阿渊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强硬的回道:“今天太晚了,先去睡觉,明天再做!” 陈玥还想争取一下,刚张开嘴,正准备说话时,就见阿渊突然冷下了脸,似乎真的生气了。 陈玥可不敢在阿渊生气的时候挑衅他,不得不做出妥协,于是轻叹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衣服。“那好吧,今日便不做了。” 见陈玥终于肯去睡觉了,阿渊松了一口气,随即就帮着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 由于长时间保持坐姿,陈玥的身体有些僵硬,当她突然站起身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她险些站立不稳,连忙伸出手,紧紧抓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一只温暖的大手也扶住了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人是阿渊。 阿渊心疼的看着陈玥,低声苛责道:“都累成这样了,还不好好休息!” 陈玥还没从眩晕中缓过劲,此时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而在下一刻,她突然感觉身体一轻,竟被阿渊打横抱了起来,顿时就清醒了。 陈玥惊讶的看向阿渊,羞得满脸通红,下意识的想让他放自己下来,可话到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 阿渊无视了陈玥此刻的不自在,抱着她径直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然后为她盖上棉被。 做完这一切后,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静静的坐在床边,凝视着陈玥。 陈玥又羞又恼,生怕阿渊对自己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紧紧的拽着身前的被子,警惕的看着他。 许是察觉到了陈玥的防备,阿渊温柔的笑了笑,然后说道:“别紧张,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听到这句话,陈玥的嘴唇动了动,嗫嚅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小声的应了句:“嗯。” 或许是真的累了,陈玥一放松下来,眼皮就开始打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但阿渊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等陈玥睡着了就悄然离去,而是在陈玥睡着以后,偷偷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经过几天不懈的努力,陈玥终于做好了一件冬衣,是一件棕色的男子成衣,领口上歪歪扭扭的绣着几朵小花,针脚算不得好,但胜在足够厚实,即使是下雪天也不怕冻着。 陈玥爱不释手的捧在手上,正美美的欣赏着。 阿渊冷不丁的从一旁冒了出来,说道:“这么快就做好了。” 陈玥被吓了一激灵,差点把衣服都丢出去了。 “我有那么吓人吗?”阿渊一边抱怨,一边伸出手,想要将那衣服拿过来看一看。 意识到阿渊的意图后,陈玥赶紧将衣服护在怀中,嘟囔道:“这不是给你的。” 阿渊一愣,又仔细看了看那衣服的尺寸,明显就是成人的衣服,不禁有些疑惑了,于是小声的分析了起来:“这件衣服这么大,阿宝也穿不了啊!” 陈阿宝听到声音也跑了过来,好奇的盯着姐姐手中的衣服,也想伸手去拿,同样被陈玥制止了。 不是给阿渊做的,也不是给陈阿宝做的,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阿渊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顿感失望,幽怨的看了那衣服一眼,嘲讽道:“原来是给他做的啊,玥儿还真是有心了。”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就算是陈阿宝也听出了火药味,心里“咯噔”一下,默默的将手收了回来,然后又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把自己牵连进去了。 见阿渊生气了,陈玥有些心虚,赶忙安慰道:“你别生气,下一件就给你做!” 说着陈玥就放下了衣服,顺势拿起软尺,讨好的看着阿渊,继续说道:“我给你量量尺寸吧。” 岂料阿渊并不买账,不仅对陈玥翻了个白眼,还冷冰冰的回了一句:“我不稀罕!” 话音落下,阿渊便气冲冲的转身走了出去,纵身一跃就上了房顶,一个人坐在房顶上生闷气。 第121章 送冬衣 见阿渊出去了,陈阿宝鬼鬼祟祟的从一旁探出头来,小声的对陈玥说道:“姐姐,你有没有觉得阿渊哥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 陈玥闻言,一脸茫然的看向陈阿宝,反问道:“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陈阿宝一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连否认道:“非也非也!” 见陈阿宝如此笃定,陈玥也生出了几分好奇,于是追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看,他哪里不一样了?” 然后就见陈阿宝神秘一笑,分析道:“我感觉阿渊哥这几天有些暴躁。就刚刚,我看见他对姐姐翻白眼了,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不会那么做的。你说,会不会是之前缠着你的那个东西,现在又缠上阿渊哥了?” 陈阿宝不知道阿渊性情大变的原因,只能一味的瞎猜;而陈玥却是心知肚明,但她不能直接告诉陈阿宝实情,也只能从侧面开导他。 于是就见陈玥温柔的伸出手,轻轻的将陈阿宝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抚摸着他的小脑袋,语重心长的说道:“阿渊哥就是阿渊哥,没有什么东西缠着他。” 这跟自己猜想的不一样,陈阿宝更加疑惑了,不由自主的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 看着陈阿宝那副天真可爱的模样,陈玥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然后又开口问道:“阿宝是喜欢现在的阿渊哥,还是以前的阿渊哥呀?” 陈阿宝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道:“当然是现在的阿渊哥了!” 这倒是有些出乎陈玥的意料了,不禁追问道:“为什么?” 陈阿宝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虽然现在的阿渊哥有时候会有些暴躁,但开朗了许多,更有人情味,也更好相处了;以前的阿渊哥嘛,虽然很温柔,但总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很难亲近;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现在的阿渊哥。” 陈阿宝分析得很到位,陈玥欣慰的揽过他的肩,担心他将来接受不了阿渊真实的样子,早早就开始打预防针了。“不管阿渊哥变成什么样子,他始终都是阿渊哥,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他不会伤害你,永远都不会。” 陈阿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应道:“我记住了。” 看到陈阿宝的反应,陈玥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件新衣上,兴高采烈的对陈阿宝说道:“你去找阿渊哥玩吧,我出去一趟。” 即使陈玥没有透露她要去的地方,陈阿宝也能轻易猜到,心中有些不满,嘴角微微一撇,嘟囔着埋怨道:“你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他,也不见得他对你有多好,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察觉到弟弟的情绪有些低落,陈玥连忙安慰道:“好啦,别不开心了,等我回来就给你和阿渊哥做冬衣。” 陈玥一边说着,一边找了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的将衣服包裹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陈玥跟陈阿宝打了个招呼:“我走了!”然后抱着衣服就匆匆出了门。 阿渊坐在房顶上,将姐弟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既欣慰又感动,刚刚才消散了一些怒气,转头就看到陈玥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怀里还抱着那件要送给陈大牛的衣服,顿时又生气了,气鼓鼓的瞪着陈玥逐渐远离的背影,恨不能直接冲上去将那衣服抢过来撕碎。 陈玥来到与陈大牛经常约会的小山丘上,没想到陈大牛早就等在这里了,不禁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小跑着来到陈大牛面前,娇声问道:“大牛哥,你怎么在这里?我还让春芽子去叫你呢。” 陈玥毫不拘谨的在陈大牛身旁坐下,目光温柔的凝视着他,满心欢喜。 而陈大牛的反应却让陈玥始料未及,他看上去并没有多开心,反而透露着淡淡的忧伤,只是随意的瞟了陈玥一眼,便迅速转过头去,嘴里嘟囔着:“这几天都不见你出门,我就想在这里等等看,碰碰运气。” 陈大牛冷漠的态度让陈玥有些茫然无措,心里不由得慌乱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他不高兴了。 尽管如此,陈玥还是努力的保持着微笑,讨好的拉了拉陈大牛的胳膊,然后轻声说道:“你要找我的话,可以直接去我家呀!何必在这里等。” 听到这句话后,陈大牛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陈玥和阿渊在道路上相拥的画面,不禁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问道:“方便吗?” 陈玥此时还不知道陈大牛已经误会她与阿渊的关系了,依旧像往常一样,毫无顾忌的与他开玩笑。 “方便啊!有什么不方便的。”陈玥笑嘻嘻的回应道。 陈大牛现在很纠结,他想大发脾气责骂陈玥一顿,但一看到她那嘻嘻哈哈的样子就开不了口。 “哦,对了!”陈玥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来还有重要的事,惊呼一声,成功转移了陈大牛的注意力,然后一边打开手中的包袱,一边喋喋不休的说道:“我前阵子去了趟梧县,看上了一匹料子。我觉得特别适合你,就买来给你做了件冬衣,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话音落下,陈玥也基本上将衣服拿了出来,径直递到了陈大牛面前,满怀期待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陈大牛完全没有料到陈玥还给他准备了礼物,有些受宠若惊,心中的不快和疑虑,都在这一刻被惊喜取代了,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件衣服,感受着它的质地和做工,心中满是感动。 “这……这是你专门给我做的吗?”陈大牛不确定的看着陈玥,想从她脸上得到肯定的答案。 就见陈玥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微笑着回答道:“当然了!这可是我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说着陈玥的脸色一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补充道:“嗯......做得不是很好,你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陈大牛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而后迫不及待的套在了身上。 第122章 意见不合 衣服的尺寸恰到好处,不大也不小,穿上身便能感受到一股暖意。 陈大牛对此非常满意,不禁感叹道:“这么厚实,费了不少棉花吧?” 对陈玥而言,费不费材料并不重要,关键要穿着舒适、暖和,紧接着便问道:“怎么样?合身吗?” 陈大牛喜笑颜开,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合身,特别合身!” 这不仅仅是件衣服,更是陈玥对陈大牛的关心与眷恋。 陈大牛高兴得忘乎所以,坐回陈玥身边,情不自禁的拉起她的小手,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她,柔声说道:“辛苦你了!” 见状,陈玥的脸颊瞬间泛起了红晕,羞涩的垂下了头,喃喃道:“不辛苦的,只要你喜欢就好。” 陈大牛摩挲着陈玥的小手,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针眼,顿时心疼得不行,眉头微微皱起,轻声询问道:“怎么扎了这么多针眼,很疼吧?” “不疼。”陈玥不想让陈大牛担心,赶紧将手抽回来,藏在了身后。 尽管陈玥已经表现出了足够多的诚意,但陈大牛还是对她与阿渊相拥的事耿耿于怀,趁着这个机会,又询问起了那天的事情:“那天与你约好了去梧县,但我临时接了个活,没来得及跟你说,你没有生气吧?” 陈玥本来都快把那天的事忘记了,毕竟那天的回忆并不美好,先是被陈大牛放了鸽子,后又被陈母狠狠羞辱了一番,在回程的时候又遇到了山匪,差点都回不来了。 就算那天遇到了很多糟糕的事,陈玥也没有迁怒到陈大牛身上,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笑着回道:“没有啊,你出去工作挣钱,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大牛听了陈玥的话,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这些日子都没怎么见到你,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不想理我了。” 陈玥解释道:“现在家里多了一口人,过冬的衣物有些不够用,我这几天都忙着做冬衣、棉被呢,哪有时间跟你生气呀。” 陈大牛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憨憨的笑了笑,然后揽过陈玥的肩膀,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 陈玥顺势就靠在了他的肩上,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充满了幸福。 两人紧紧的依偎在一起,沉默了片刻后,陈大牛又问:“你不是带阿渊去梧县了吗?杨大夫怎么说?他的眼睛还能治好吗?” 闻言,陈玥的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愁容,轻叹一声后回道:“杨大夫也没有办法,估计只能这样了。” 听说阿渊的眼睛不用治疗了,陈大牛面上一喜,又担心被陈玥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清了清嗓子,继续追问道:“既然是这样,那他有没有提起什么时候离开?” 陈玥摇了摇头,回道:“这倒没有。” 一听这话,陈大牛明显有些急了,猛的扶住陈玥的双肩,一脸严肃的对她说道:“他身上的伤,都已经痊愈了,你跟他说说,让他尽快离开!” 出乎意料的是,陈玥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让阿渊离开,被陈大牛突然提及,显得很是为难。 见陈玥是这个态度,陈大牛更急躁了,不自觉拔高了声音。“我觉得他对你心思不纯,若是继续让他待下去,我担心......” 担心什么不言而喻,陈玥也不傻,一下子就猜到了,有些失望的凝视着陈大牛,质问道:“你不相信我?” 相不相信都是其次,现在最关键的是别人都知道了阿渊的存在,早就在背地里编排他们了,陈大牛不想当绿王八,便耐心的跟陈玥解释:“这不是相不相信你的问题,总归他是个男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住在你家里,别人会说闲话的。” 经陈大牛这么一解释,陈玥倒是能够理解他的顾虑了。 毕竟在这个世道,女子的名誉比性命更重要,但阿渊的情况陈玥也了解了一些,她实在不忍心将阿渊赶走,低声呢喃:“他好像没有去处。” 这个理由陈大牛不能接受,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有些恼怒的怼道:“他没有去处,你就要一直养着他吗?” 生怕陈大牛误会了,陈玥赶忙解释:“倒也算不上养吧,他平日里会帮我做事,也会在我出门的时候帮忙照顾阿宝。” 见陈玥处处维护阿渊,陈大牛醋意大发,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你这么为他说话,是不是喜欢他?” 这可真的冤枉陈玥了,陈玥一下子也急了,着急忙慌的为自己辩解:“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们都快成亲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就算阿渊瞎了一只眼睛,那外貌条件也不逊色于一般人。 陈大牛敏感又多疑,固执的认为陈玥和阿渊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于是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快成亲了,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你整日跟他厮混在一起,别人会怎么看我?” 陈玥被怼得哑口无言,因为她确实忽视了这个问题,心里只觉得愧疚;但要她赶走阿渊,那也是做不到的,她不确定那么做会不会刺激到阿渊,毕竟阿渊失控的状态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她可不敢冒这个险。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陈玥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见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对陈大牛说道:“既然你那么担心,不如我们早些成亲吧。我搬去你家之后,别人就不会说闲话了,阿宝还能有个伴。” 陈玥对陈大牛的感情毋庸置疑,即使委屈自己,也想让他心里舒坦。 但陈大牛根本就不理解陈玥的良苦用心,只是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得敷衍的做出妥协。“好吧,那我回去挑挑日子。” 这样的话陈玥听过太多次,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充满期待,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又挽上了陈大牛的胳膊,靠在他肩头说起了悄悄话。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就见一个小男孩飞奔而来,嘴里还不停的高喊着:“堂叔!堂叔!” 那声音之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第123章 家里给他说亲事了 陈玥和陈大牛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大跳,身体猛的一颤,两人瞬间弹开,原本甜蜜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小男孩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陈大牛定睛一看,这才认出是自家的侄子春芽子。 陈大牛没好气的瞪了春芽子一眼,有些不满的问道:“春芽子,你怎么来了?” 春芽子跑得满脸通红,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结结巴巴的回道:“五奶奶让我来叫你回家,她有急事找你!” 春芽子口中的五奶奶,正是陈大牛的母亲。 陈大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叫苦不迭,想来是他母亲知道了他正在跟陈玥约会,特意叫春芽子来捣乱的。 他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跟陈玥单独待会儿,此时还不想回去,便想随便找个借口将春芽子打发走,于是随口说道:“你先回去告诉五奶奶,就说我等会儿就回去。” 不料春芽子竟没有离开的意思,又继续说道:“五奶奶说了,让你现在就回去。” 听到这话,陈大牛为难的看了陈玥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继续询问春芽子:“那她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 春芽子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回道:“好像......好像是给你说亲来了。” 此言一出,陈玥和陈大牛都愣住了。 尤其是陈大牛,反应过来后,一把捂住了春芽子的嘴巴,压低声音呵斥道:“别瞎说!” 紧接着又赶紧跟陈玥解释:“没有那回事,都是春芽子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这次可是陈大牛冤枉春芽子了,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还不都是听大人们说的,春芽子想开口解释,证明自己没有瞎说,奈何陈大牛捂得死死的,他完全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些“呜呜”的声音。 就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陈大牛一手捂着春芽子的嘴,另一只手将他抱了起来,心虚的对陈玥说道:“大丫,我……我先回去一趟,改天再来找你。” 陈母的动作太快了,打了陈玥一个措手不及。 陈玥心里很难受,但她不想让陈大牛看到自己的脆弱,于是强忍着内心的痛苦,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故作大方地说道:“好,你先去忙吧。” “起风了,你也早点回去!”得到陈玥的许可后,陈大牛撒丫子就跑了。 看着叔侄俩渐行渐远的身影,陈玥心里跟针扎一样的疼,她不确定陈大牛能不能坚守住他们的感情,更不确定在陈母的强势压迫下,陈大牛会不会妥协,此时此刻,她的心比那寒风更冷。 陈大牛刚踏入家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迎来了陈母劈头盖脸的责骂:“你一日不往外面跑就皮痒是吧?” 陈母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利剑直刺陈大牛的耳膜。 尽管陈大牛现在满肚子的怨气,但他知晓母亲的脾气,若是当面顶撞,只会招来更猛烈的责骂,于是强压着怒火,板起一张脸,像根木头似的倚在柱子上,任凭母亲数落。 陈大牛的大姨此时也在陈母身旁坐着,见到这紧张的气氛,赶忙笑着打圆场:“哎呀,孩子不懂事,你好好说便是,不要大吵大闹,伤了母子情分。” 陈母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儿子,也是一肚子气,立即向身旁的大姐吐苦水:“你看看他那个样子,有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吗?” 陈母一边说着,一边假模假样的抹起了眼泪,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大牛对这种场景早已司空见惯,依旧保持着沉默,不为所动。 见儿子如此冷漠,陈母心中愈发委屈,继续哭喊道:“大姐,我的命好苦啊!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他却一点都不懂得感恩,我真是白疼他了……” 三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大姨见这招实在没有效果,用手肘轻轻推了推陈母,然后又给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换个路子。 接收到姐姐的信号,陈母立马会意,迅速收住了假惺惺的哭泣,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对陈大牛说道:“你好好收拾一下,明天跟我去见见李家的姑娘。” 陈大牛想都没想,毫不犹豫的回绝道:“我不去!” 陈母听到这话,气得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怒不可遏的指着陈大牛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敢不去,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与刚才那副凄凄哀哀的模样判若两人。 被陈母这么一吼,陈大牛立马就蔫吧了,很是无奈的看着陈母,忍不住质问道:“我有心仪之人,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 知子莫若母,陈母太了解陈大牛的性格了,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开始苦口婆心的讲起了道理:“我可是你得亲娘,还能害你吗?” 陈母觉得自己把心都掏给陈大牛了,可他就是感受不到自己的良苦用心,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那个陈大丫就是个煞星,她会害了你的。” 见母亲如此污蔑陈玥,陈大牛心里很不高兴,但还是耐着性子,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大丫勤勤恳恳,不与任何人交恶,她怎么可能会是煞星,你不要听别人胡说,随意的污蔑她!” 而陈母见儿子已经被陈玥迷得晕头转向了,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深深吸了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才缓缓说道:“罢了罢了,这件事我本来是不想提的,但你如此执迷不悟,非要跟她在一起,我也只能说出来了。” 意识到陈母可能要说什么,大姨立马开口制止:“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此时的陈母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了,一心只想保护自己的儿子,于是毫不犹豫的推开了大姨安抚她的手,极其无奈的对大姨摇了摇头。“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大牛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跌入深渊。” 爱子之心大姨自然能够理解,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而后也不再劝阻了。 第124章 她可不是一般人 见母亲和大姨那副为难的样子,陈大牛心中升起了一股浓重的不安,轻轻的皱起眉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们,期待又紧张的等着陈母接下来的话。 陈母定了定神,一脸沉重的看着陈大牛,开口问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她吗?今天,我就可以告诉你答案。” 陈大牛目光急切的注视着母亲,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陈母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你知道为什么陈大丫在村里,那么不受待见吗?” 陈大牛茫然的摇了摇头,确实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陈母的脸色愈发凝重,接着又说道:“她生下来就是个死婴,他们家的人觉得晦气,当时就把她的尸首丢到山上去了。” 听到这话,陈大牛惊恐的瞪大了双眼,他完全无法理解陈母所说的话,如果陈玥出生时是个死婴,那她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呢?这个逻辑根本说不通啊! 陈母早就预料到了陈大牛的反应,神情悲悯的笑了笑,问道:“你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吧?” 陈大牛脑瓜子嗡嗡的,恍恍惚惚中,就听陈母给出了答案:“还有更不可思议的。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活了过来,一个人在那深山老林里待了整整一夜,居然毫发无伤!那些山精野怪也没有把她叼走。直到第二日,有村民上山,无意间发现了她,才又将她给捡了回来。” “她的父母担心她是精怪所化,不敢要她;但那毕竟是亲生的骨肉,他们也下不了手伤害她,便将她丢进了地窖中。一连两日,他们都没给她喂过一滴水,甚至都没有看过她一眼;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可打开地窖的时候,却发现她竟然还活着,面色红润,一点也不像饿了两天的样子,还有精力咿咿呀呀的对着众人笑。” 说着说着,陈母只觉得背脊发凉,紧张的抓住了大姨的手。 大姨也表现出了害怕的神情,她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与陈母的手紧紧相握。 待稍微平息了一下情绪,陈母深吸一口气,继续对陈大牛说道:“你没经历过那种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只是一个婴孩,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至今都无人知晓。” 陈母的描述越来越夸张,她口中的陈玥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了,而是披着人皮的精怪。 听到这些话的陈大牛,脸色变了又变,努力消化着陈母的话。 过了许久,陈大牛终于缓过了劲,但他依然对陈母的话充满了疑虑,于是问道:“这些事情,都是您亲眼看见的吗?” 在这件事上,陈母并不打算隐瞒,便如实回答了:“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但这件事全村都知道。”生怕陈大牛不信,陈母又极力补充道:“村长担心招来灾祸,不许我们议论此事,所以你们这些小辈才不知晓。” 陈大牛都有些相信陈母的话了,哪知道就因为这句话,不禁让他怀疑起了陈母话语的真实性,随即冷笑道:“若你们真的担心她招来灾祸,早就将她赶出村子了,怎么可能还让她继续留在这里?您为了拆散我们,真是什么瞎话都能编出口啊!” 听到陈大牛如此直白的指责,陈母完全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在儿子心中的形象竟是如此的不堪。 而一旁沉默不语的大姨见陈大牛对自己母亲不敬,连忙站出来为陈母辩解:“大牛,这件事情,真不是你娘胡诌的。” 陈大牛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已经认定了母亲和大姨在合伙欺骗自己,于是也没有给大姨好脸色,生气的斥责了她:“大姨,你也要帮着我娘说谎了吗?” 大姨问心无愧,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了几个度:“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它就是事实。若大丫是个寻常姑娘,你娘又何必阻止?” “我不信,我不信,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陈大牛连连摇头,激动的大喊,极力否认这一事实。 见此情况,陈母无奈又心疼,继续说道:“村里不是不想赶走她,而是不能。” 陈大牛听到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立即追问道:“为什么?” 陈母与大姨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后,陈母终于开了口:“她每年都会帮着村里育苗,这件事你是知道的。” 这确实不是什么秘密,村里的人都知道,陈大牛也不例外。 每年育苗的时候,陈玥都忙得不可开交,村里的幼苗几乎都是她培育的,累死累活也只能换取少量的粮食。 陈大牛对此一直不满,他觉得陈玥这样做太不值得了,费力不讨好,多次劝说陈玥不要再去帮忙了,都被陈玥婉言拒绝了。 如今陈母突然提起这件事,陈大牛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连忙问道:“这跟育苗有什么关系呢?” 闻言,陈母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回道:“大家都说,那是看在他们姐弟俩可怜的份上,给他们找些活做,也能换些粮食糊口;其实不是的,也不知道陈大丫是怎么做到的,能让濒死的庄稼恢复生机;经她手培育出来的幼苗,不仅能够大丰收,而且不惧狂风暴雨;所以,有这么个育苗的好手在村里,对村里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陈大牛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了村民对陈玥时好时坏的原因了,不自觉的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随即又将矛头指向了陈母,怒斥道:“我之前还一直纳闷,你明明那么讨厌大丫,为何每年育苗的时候还要让我去找她帮忙,原来你们一直都在利用她。” 利用是事实,陈母不可否认,甚至还有些愧疚。“她确实帮了我们很多忙,否则我们也不可能将她留在村里。” 陈大牛特别不理解村民们对陈玥的态度,按陈母的说法,陈玥给村里带来了丰收,大家应该尊敬她,对她以礼相待,可现实却是人人都不想与她亲近,都刻意避着她,随即便向陈母说出了心中的疑惑:“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那么讨厌她?” 第125章 上门找麻烦 听到陈大牛的质疑声,陈母立即解释道:“你有所不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她的父母就是代价,陈阿宝就是代价,只要是与她亲近的人,都得承受这份因果。若是你真的与她成亲了,恐怕你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担心陈大牛不信,陈母急忙补充道:“这可不是我瞎说的,而是早些年,一位游历到此的方士亲口所言。” 闻言,陈大牛求证般的看向大姨。 大姨也肯定的点了点头,证实了陈母的说法。 这么荒诞的事情,陈大牛一时接受不了,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踉跄着扶住身旁的柱子,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看到儿子如此痛苦和困惑,陈母的心里也不好受,连忙上前扶住陈大牛,温柔的安慰道:“儿啊,放下她吧,咱们好好相看个姑娘,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好吗?” 即使了解到了陈玥与众不同的一面,陈大牛依旧坚持守护他与陈玥的这段感情,果断回绝了陈母的提议:“不!我既然答应了娶她,就不会辜负她!” 陈母恨铁不成钢,气得捶了陈大牛一拳,怒骂道:“你这孩子,怎么死脑筋呢,那些山盟海誓哪有你的命重要!” 听到陈母的斥责声,陈大牛依旧不为所动,紧紧的握起拳头,眼神坚定的望着陈母,苦苦哀求道:“娘,她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能再负了她,求你成全我们吧!” 听到这话,陈母彻底愤怒了,直接放出了狠话:“你想娶她过门,除非我死了。” 就在母子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陈母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陈大牛的衣服上,她可不记得陈大牛有这么一件衣服,便直截了当的问道:“你这身衣服是哪里来的?” ‘糟糕!’陈大牛暗叫不好,他回来得匆忙,忘记将衣服藏起来了,被陈母当面质问,一下子就慌了神,支支吾吾的不敢回答,只是一味的躲闪陈母的视线。 从陈大牛的反应中,陈母已经猜到了八九分,她紧盯着陈大牛,追问道:“是不是陈大丫给你的?” 陈大牛还没来得及回答,陈母突然像发了疯似的,伸手去撕扯他身上的衣服。 陈大牛被陈母这一举动吓了一大跳,急忙用手护住衣服,连连后退,嘴里喊道:“娘,你这是干什么呀?快住手!” “脱下来!你给我脱下来!”陈母根本不顾陈大牛的感受,硬生生将衣服从他身上扒了下来,而后又在陈大牛和大姨疑惑的目光,拿起剪刀和衣服就出了门。 陈大牛和大姨见状,都惊愕不已,他们不明白陈母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二人看着陈母气势汹汹的背影,担心发生不好的事情,赶忙追了出去。 陈母脚步匆匆,一路直奔陈玥家。 到了陈玥家门口,她停下脚步,站在院门外,扯开嗓子大声喊道:“陈大丫,你给我出来!” 这一嗓子,把正在屋里做针线活的陈玥吓了一跳,她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快步走到门口,只见陈母一脸怒容的站在门外,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陈玥有些好奇陈母的来意,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婶子,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就见陈母一脸严肃,直接将手中的衣服用力的甩到陈玥面前,质问道:“这是你给大牛做的?” 陈玥定睛一看,那衣服确实是自己亲手做的,心中不禁有些诧异,不明白陈母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于是又疑惑的看了看匆匆赶来的陈大牛。 陈大牛心虚至极,低垂着头,完全不敢回应陈玥的注视。 见此情况,陈玥更加困惑了,她想了想,还是坦诚的回应了陈母的问题。“是我做的,怎么了?” 就在这时,阿渊和陈阿宝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们站在陈玥身后不远的地方,双臂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陈大牛见陈母如此激动,生怕她会大闹一场,从而加深了与陈玥之间的矛盾,几步走上前,捡起了地上的衣服,然后又迅速回身拉住陈母的胳膊,试图将她劝离:“娘,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 大姨稍微落后了一些,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吵闹的声音,见形势不妙,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回走,生怕被牵扯进去。 被陈大牛阻拦拉拽,陈母心中的怒气值直线飙升,忍无可忍下猛的推开了陈大牛。 陈大牛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陈母趁机抢走了陈大牛手中的衣服,同时亮出了另一只手上的剪刀,威胁道:“你给我老实待着,再敢动手动脚,信不信我......” 话还没说完,陈母便举起剪刀,在空中挥舞了几下,那凶狠的模样,极具威慑力。 陈大牛见状,心中不由得一紧,生怕母亲不小心伤到自己,于是连忙止住脚步,甚至还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母亲的动作,一边耐心安抚道:“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您千万别冲动啊!” 站在一旁的陈玥,也被陈母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担心陈母误伤自己,她也默默的往后退了几步,与陈母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但陈玥心里很不安,壮起胆子,再次开口问道:“婶子,你到底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闻言,陈母先是狠狠的瞪了陈大牛一眼,然后才又转过头,面对着陈玥,趾高气昂的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先前可是答应过我,不再纠缠大牛。”随即又将手中的冬衣往前面递了递,生气的质问道:“可你今日又送了他冬衣,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日的话不过是陈玥恼羞成怒下说出的气话,完全当不得真,没想到陈母会这么不留情面的找上门来,陈玥羞愧难当,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而陈大牛在听到陈母的话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陈玥肯定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又受了委屈,瞬间也来了脾气,厉声质问陈母:“娘,你什么时候又找大丫的麻烦了?” 看着眼前这个分不清好赖的儿子,陈母又气又恼,随即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第126章 彻底撕破了脸 但她舍不得过多苛责自己的儿子,于是便将怒气转移到了陈玥身上,又对陈玥说道:“看看你干的好事!大牛以前多么乖巧听话,自从跟你在一起后,他就完全不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忤逆不孝,撒谎成性,这些都是你教唆他的!” 面对这一连串的指责,陈玥只是低垂着头,默不作声的听着。 但陈阿宝忍不了别人肆无忌惮的往姐姐头上扣屎盆子,翻着白眼,超大声的嘟囔道:“都那么大个人了,又不是还没断奶的娃娃,还需要别人教唆吗?” 这句话的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阿渊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见状,陈母气得脸红脖子粗,怒不可遏的指着陈阿宝和阿渊,对着陈玥继续发难:“竟敢当面顶撞长辈,果然是有爹生没娘教,一点家教都没有!还有,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家里养个男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娼妇吗?” 陈母的话难听至极,陈玥还没做出反应,陈阿宝就率先冲了过去,坚定的站在陈玥旁边,指着陈母气势汹汹的喊道:“死老太婆,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陈母也不甘示弱,回怼道:“怎么了?被说到痛处了,跳脚了?” 陈阿宝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怒视着陈母,继续维护自己的姐姐。“我姐姐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见陈阿宝着急了,陈母反而淡定了下来,冷笑一声,然后故意拔高了音量,大喊道:“是不是那种人,也只有你们自己知道,这关起门来,她究竟上了谁的床,做了些什么事,别人又怎么知道呢。” 陈母简单的一句话就将陈玥钉在了耻辱柱上,杀人又诛心。 偶有路过的村民,听到了陈母说的话,都会不由自主的看向陈玥,那些赤裸裸打量的目光特别不友好。 “死老太婆,你竟敢这么编排我姐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陈阿宝骂不过陈母,但又咽不下这口气,张牙舞爪的就要冲过去。 “阿宝!”好在陈玥敏锐的察觉到了陈阿宝的意图,眼疾手快的将他拉了回来。 陈阿宝越想越气,死命的挣扎,势必要给陈母一点教训。“姐姐,你别拉着我,我要撕烂她的嘴!” 但陈玥不想把事情闹大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喝止住了陈阿宝:“阿宝,不许胡闹!” 见姐姐生气了,陈阿宝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听话的安静了下来,恶狠狠的瞪了陈母一眼,而后双臂抱胸,气鼓鼓的陪在陈玥身边。 陈玥控制住了陈阿宝以后,随即便向陈母阐明了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瞧不上我。你羞我、辱我,我都可以不计较,因为你是大牛哥的母亲,我不想让他为难,但还请你不要牵扯旁人。”说着她看了陈大牛一眼,然后继续说道:”我和大牛哥真心相爱,不管你如何阻拦,我们都不可能分开!” 陈玥立场坚定,感情明了。 陈大牛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心中暗自窃喜,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陈玥身上,充满了爱意。 但阿渊听到陈玥的话后,心情如坠冰窖,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明亮的眼眸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他缓缓垂下头,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陈母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尖锐的嘲笑声:“啧啧啧……真心相爱?我可真是长见识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不知羞耻的姑娘,上赶着让人家娶你。你就这么缺男人吗?少了男人你就活不了吗?” 陈母的话如同一把利刃,毫不留情的刺向陈玥,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在她看来,陈玥的这些行为简直就是自轻自贱,一个女孩子如此主动,完全没有一点身为女儿家的矜持,在别人眼中是何等的不堪,又怎么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呢? 陈大牛见状,心中一紧,生怕陈母会说出更加难听的话来,于是快步走到陈母身边,压低声音劝说道:“娘,您别说了!” 陈母不满的睨了陈大牛一眼,然后继续对陈玥说道:“说吧,你要多少钱一晚?我们村里没成家的男人多的是,我免费帮你宣传宣传,你要觉得这些人还不够,我再去隔壁几个村子,跟他们也说道说道。” 果然不出陈大牛所料,陈母的话越来越难听,甚至拿陈玥与那青楼妓子相提并论。 “娘,你在胡说什么呀!”陈大牛急得直跺脚,只想尽快将陈母拉走,以免她继续口出恶言。 哪知他才刚碰到陈母,陈母便情绪激动的将他一把甩开了,怒斥道:“撒手!不许拽我!” 陈大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甩弄得有些发愣,不敢再继续拉拽陈母,转而愧疚的看向了陈玥。 而此时的陈玥,已经被陈母骂得不知所措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眼中不知不觉就蓄起了泪水。 与陈玥的茫然不同,陈阿宝则气得咬牙切齿,双眼瞪得浑圆,死死的盯着陈母,那眼神仿佛要将陈母生吞活剥了一般。 最生气的人当属阿渊,陈玥可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视她如珍宝,平日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竟被陈母如此羞辱,这让他怎么忍得了,当即就动了杀念,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陈母。 在经过陈玥身边的时候,陈玥发现了他身上若隐若现的黑气,心中不由得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陈玥来不及多想,本能的伸手抓住了阿渊的手腕,试图阻止他继续向前。 阿渊不出所料的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头,疑惑的看向陈玥,那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杀气。 陈玥一愣,心中百感交集,而后苦涩的笑了笑,说道:“你别插手,我自己能处理。” 陈玥眼泪汪汪的,甚至还带着一点哭腔。 可把阿渊心疼坏了,就见他迅速收敛起杀意,眼神立马变得温柔起来,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陈玥要落不落的泪水,柔声说道:“别难过,你还有我!” 一旁的陈阿宝见状,也赶紧抱着陈玥的胳膊附和:“还有我!姐姐,你还有我!” 第127章 造谣全凭一张嘴 陈玥看着眼前这两个关心自己的人,心中既欣慰又感动,立马破涕为笑,摸了摸陈阿宝的小脑袋,然后又抬起头,对阿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即温柔的宽慰二人:“有你们陪着,我没有什么可难过的。” 三人说说笑笑的样子像极了一家人,特别是阿渊看陈玥的眼神,温柔中带着宠溺,仿佛都能拉丝了,而陈玥也不反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阿渊的这份偏爱。 这一幕落在陈母眼中,又给了她借题发挥的机会,随即指着陈玥三人,扭头对陈大牛说道:“看见了吗?傻小子!你把她当个宝,可她早就跟别人勾搭成奸了。” 陈大牛本来就对陈玥和阿渊之间的关系心存疑虑,如今又被陈母当面点破,心中的怀疑更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脸直接黑成了锅底,仿佛能滴出墨来,再看向阿渊,似乎还能看到他眼中明晃晃的挑衅。 陈玥自然也注意到了陈大牛的脸色变化,她可不想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影响到了她和陈大牛之间的感情,于是当机立断,掷地有声的反驳了陈母的话。“我和阿渊哥清清白白,没有你说的那种事情!” 陈玥当众撇清了与阿渊的关系,阿渊心中有些失落,但也尊重她的选择。 而陈母却没有就此罢休,继续不依不饶的发难:“怎么证明?你倒是说说看,你要怎么证明你们之间是清白的?” 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证明,陈母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故意给陈玥使绊子,脸上露出了阴险狡诈的笑容,就等着陈玥痛哭流涕,极力为自己辩解了。 令陈母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陈玥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压根儿就没有自证的打算,而是定了定神,语气冷硬的对几人说道: “清者自清,我无需向任何人证明!” 说完,她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陈大牛身上,似乎在等着陈大牛做决断。 陈玥如此自信的举动,让陈阿宝和阿渊不禁对她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眼见陈玥的态度如此强硬,陈母拿她毫无办法,便将重心转移到了陈大牛身上,立即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好声好气的规劝起陈大牛来:“儿子,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咱们可不能娶啊!她现在就敢光明正大的养男人,以后指不定要给你戴多少顶绿帽子呢。” 陈大牛现在十分为难,一边是他深爱着的恋人,另一边则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低垂着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弱弱的对陈母嘟囔了一句:“娘,大丫不是那样的人。”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陈大牛依然执迷不悟。 陈母终于忍无可忍,高高的扬起手,狠狠的扇了陈大牛一巴掌,怒骂道:“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痴迷,连是非好赖都分不清了。” 这一巴掌的力道很大,声音也异常响亮,回荡在空旷的院落中。 陈大牛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偏过了头去,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陈玥也被吓了一跳,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心疼的看着陈大牛,恨不能替他承受这份痛苦。 也正是陈母的这一巴掌,让陈大牛醒悟了过来,他在心中好好思索了一番,逐渐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随即转过头去,目光坚定的直视着陈母,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喜欢她!我就要娶她!” 陈大牛的话让陈玥喜出望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陈大牛,眼中闪烁着感动和喜悦,更坚定了两人在一起的决心。 “你......”陈母则气得七窍生烟,手指颤抖着指向陈大牛,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面对陈母的步步紧逼,陈大牛终于不再退缩,挺直了腰板,勇敢的站出来护卫自己的爱情。 母子二人对视良久,谁也不肯让步。 见陈大牛铁了心要跟自己作对,陈母也不奢望能用道理说服他了,当即便举起了剪刀,毫不犹豫的朝着手中的那件衣服剪去,并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让你娶!我让你娶!” 那件衣服可是陈玥亲手给陈大牛做的,倾注了她满满的爱意和心血。 陈大牛自然舍不得这件衣服受到任何损坏,见此情况,一个箭步冲了上前去,试图阻止陈母那疯狂的举动。 “娘,住手!娘……”陈大牛焦急的呼喊着,同时伸手去抢夺陈母手中的剪刀。 陈母完全不为所动,依旧疯狂的剪着手中的衣服,那剪刀锋利无比,一剪子下去就是一个大口子,争抢之际,缝合在里面的棉花散落了出来,落得到处都是。 陈玥、陈阿宝和阿渊三人看到这一幕,心疼得不行。 “娘,快停手吧!我求你了!”陈大牛担心误伤到母亲,不敢硬抢,渐渐转变成了哀求。 陈玥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激烈的地步,她也担心陈大牛和陈母在争抢中伤到彼此,焦急的提醒道:“婶子、大牛哥,小心啊!” 说罢她也顾不上许多,连忙快步上前,想要帮着陈大牛一起抢夺剪刀。 陈阿宝看着那明晃晃的剪刀就害怕,不想让姐姐去冒险,赶忙伸手拉住姐姐,劝说道:“姐姐,你别去!太危险了!” “你乖乖待在阿渊哥身边,别跟过来!”陈玥来不及宽慰陈阿宝,随意嘱咐了一句,而后轻轻推开了他,义无反顾的朝着陈大牛和陈母冲了上去。 衣服已经被剪得破烂不堪了,陈母依旧没有停手的打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她心中无尽的怒火。 当陈玥逐渐靠近时,陈母的疯狂几乎达到了顶点,双目瞪得浑圆,手中的剪刀立即横在身前,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就在陈玥靠近陈母的那一瞬间,陈母看准时机,毫不犹豫的将剪刀推了出去,直直划向了陈玥的小手臂。 陈玥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更没来得及躲避。 第128章 你就是个懦夫 “啊!”疼痛使得陈玥本能的向后退缩,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小臂,瞬间愣住了,只见手臂上的衣服已经被完全剪开了,鲜血源源不断的从伤口处涌出,滴答滴答的直往地上滴落。 “大丫!”陈大牛听到陈玥的惨叫声,心中一惊,立刻松开了陈母,准备奔向陈玥,查看她的伤势。 为了不让陈大牛靠近陈玥,陈母立即将那剪坏的衣服以及手中带血的剪刀重重的丢在地上,然后眼疾手快的抓住陈大牛,恶狠狠的警告道:“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们永远别想在一起!” 陈大牛被母亲凶狠的模样惊呆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满脸都是痛苦和无奈。“娘,你这是何苦呢!” “姐姐!” “玥儿!” 就在这时,阿渊和陈阿宝也匆匆赶到了陈玥身边,他们看到陈玥受伤的手臂,特别的气愤。 阿渊毫不犹豫的揽住了陈玥的肩膀,下意识的将人护在怀中。 陈玥则有些惊愕,身体微微一颤,还不等她适应,就见陈阿宝紧紧握住被剪开的衣服,试图以此来止住缓缓流出的鲜血。 陈母此举明显就是故意的,但陈玥心底善良,在自己左手受伤的情况下,依然用右手紧紧的抓着阿渊,不让他离开自己身边,生怕他会对陈母和陈大牛不利。 陈母绝对想不到,她气势汹汹的来找陈玥麻烦,陈玥不仅没有与她计较,反而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连救了她两次。 警告了自家儿子还不算,陈母紧接着又凶恶的警告了陈玥:“陈大丫,我警告你,不许再接近大牛,否则,横在你们中间的就是我的尸首!” 陈玥实在无法理解陈母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便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就那么讨厌我,不惜以死相逼?” 陈母毫不犹豫的回道:“是!我就是讨厌你,恨不得你去死!” 她的话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刺向陈玥,让陈玥感到一阵刺痛。 这是多大的仇恨啊,陈玥自认为没有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委屈得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抽泣着继续问道:“我到底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让你这么讨厌我?” 都已经撕破脸了,陈母没有必要口下留德,直接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你就是个灾星,十九年前就该死了,活过来也只会祸害别人!” 说完以后,陈母觉得那番话还不够重,不足以拆散他们,于是又用更加恶毒的话继续说道:”你克死父母,克得陈阿宝病魔缠身还不算,现在还要来祸害我儿子!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会让你靠近他,不会让你伤他一分一毫!” 竟是因为这个荒唐的理由,陈玥怒极反笑,质问道:“就因为那些无稽之谈,你就要硬生生的拆散我们吗?” 陈母怒怼:“是不是无稽之谈,你心里清楚,我是不会让你来祸害我儿子的!” 陈母直戳陈玥的痛处,陈阿宝忍不了了,但他不是陈母的对手,于是便将矛头对准了陈大牛,大喊道:“陈大牛,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母亲欺负我姐姐吗?” “我……我……她是我母亲,我能怎么办!”陈大牛左右为难,完全没有了主意。 看到陈大牛的态度,陈玥心里“咯噔”了一下,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看清了这个男人,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想法,这才是他一直拖延婚期的原因,一股强烈的失望感涌上心头,陈玥满脸苦涩的笑了笑,两行清泪又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 陈阿宝也为姐姐感到不值,生气的大骂:“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我姐姐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陈大牛心中有愧,不敢还嘴。 但陈母就不乐意了,当即就毫不示弱的反击,厉声对陈阿宝说道:“等她克死了你,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面对陈母的咒骂,陈阿宝不仅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挺直了腰板,毫不畏惧的直接回怼道:“别说我姐姐不会克死我,就算真的会,我也心甘情愿!” 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 陈玥听到陈阿宝胡乱说话,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出声制止道:“阿宝,不许胡说!” 陈阿宝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有些心虚的看了看姐姐,但心中怒气未消,又恨恨的瞪向了陈大牛母子。 经过陈母这么一闹,陈玥与陈大牛之间几乎没有可能了。 陈玥看得很开,终于下定决心结束这段感情了,于是深吸一口气,态度强硬的对陈母说道:“我纠缠你儿子,你厌恶我,咒骂我,我都可以理解,但阿宝没有得罪过你,你不该如此咒骂他!” 陈母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毫不示弱的回应道:“他是你弟弟,他活该!” 陈大牛也觉得陈母说得有些过分了,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她,劝说道:“娘,你就别说了!” 陈母不满的睨了陈大牛一眼,怒斥道:“你还向着她是不是!” 陈大牛一噎,委屈的嘟囔道:“我没有。” 母子二人又发生了争执。 陈玥手疼得厉害,已经不想跟他们周旋了,当即就下了逐客令。“你们今天来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放心吧,我以后都不会再纠缠了!”说完她又看向了阿渊,轻声说道:“阿渊哥,我们回屋吧!” “好!”阿渊搀扶着陈玥往屋里走,他能感受到陈玥因为伤心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亦能看到她眼中那屈辱与倔强的泪花。 陈大牛眼睁睁的看着陈玥走远,终于开始着急了,忍不住大声喊道:“大丫!” 而陈玥心如死灰,并没有回应他。 陈阿宝见状,伸手拦住了想要闯进去的陈大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纠正道:“陈大牛,你给我听好了,我姐姐叫陈玥,不叫陈大丫!还有啊,你以后不许再来我家,来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说完,陈阿宝就不再理会陈大牛了,迅速捡起地上那件破烂不堪的衣服,然后用力的关上了院门,将他们母子俩隔绝在了门外。 陈大牛呆呆的站在陈玥家门口,心里非常不安,担心陈玥真的跟他一刀两断了。 而陈母却很开心,庆幸儿子终于摆脱了陈玥这个灾星,于是拉起儿子的手,强硬的将他带走了。 第129章 与众不同的体质 陈玥手臂上的伤口很深,鲜血从院里一直滴到了屋内,刚回屋坐下,陈阿宝便迅速取来止血的药粉与纱布。 “姐姐,我给你包扎一下!”陈阿宝快步走到陈玥身边,小心翼翼的挽起陈玥的衣袖,当他看到那翻起的皮肉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看出了陈阿宝眼中的害怕,阿渊主动接过了药瓶,轻声说道:“还是我来吧!” “那就辛苦阿渊哥了。”陈阿宝求之不得,感激的看了阿渊一眼,然后迅速闪到了一边。 阿渊在陈玥身边缓缓坐下,目光落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不禁皱起了眉头。 陈玥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强忍着疼痛,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道:“哎呀,你们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不就是一条小口子嘛,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 说着,她便伸手去拿阿渊手中的药瓶,准备自己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 阿渊敏捷的抬了抬手,巧妙的避开了陈玥的动作;紧接着,顺势抓住了陈玥的手,小心翼翼的将药粉均匀的撒在伤口处,动作轻柔缓慢,生怕弄疼了她,温柔至极。 见状,陈玥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轻声提醒道:“其实不用这么仔细,止住血就好了,明天就能痊愈的。” 听到陈玥这番话,阿渊不禁一愣。 要知道,陈玥只是个普通人,哪有那么强的恢复能力呢? 阿渊心生疑惑,不解的看向陈玥,问道:“明天?这么深的伤口,明天怎么可能痊愈?” 就在这时,陈玥和陈阿宝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刻,就见陈玥突然凑到了阿渊面前,神秘的笑道:“我跟你说个秘密。” 陈玥故意停顿了一下,成功的勾起了阿渊的好奇心,给足了他遐想的时间,然后才又慢悠悠的补充道:“其实我的身体跟别人不一样,不管受多重的伤,只要睡上一觉,就能恢复如初。” 陈阿宝也沾沾自喜的凑到阿渊身边,笑嘻嘻的问道:“阿渊哥,你是不是也觉得很神奇呀?” 还没等阿渊开口回答,陈阿宝又迫不及待的自顾自说了起来:“我也觉得神奇!你说一般人怎么可能呢,我姐姐肯定是仙女下凡,嘿嘿......” 姐弟俩脸上的笑容一个赛过一个,都为有这样的能力而感到高兴。 阿渊则与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脸色凝重的皱着眉头,脑海中突然闪过失控那日的情景,陈玥当时生命垂危,情况十分危急,要不是那突然出现的绿色光点,她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而且,那些绿色光点不仅治愈了陈玥,还顺带将阿渊身上的伤痕也一并治愈了。 想到这里,阿渊又联想到自己之前受的那些伤,也是在和陈玥相拥而眠后,莫名其妙就痊愈了。 这一切的巧合让阿渊心中产生了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也许他们的相遇并非偶然,而是那面铜镜有意为之,目的就是要借助陈玥的力量来帮助他恢复。 细思极恐,如果陈玥的存在被那些歹毒的修士发现了,他们肯定会不择手段夺取她身上那股神秘的力量。 阿渊可是亲身领教过药师谷的手段,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不是陈玥一个弱女子能够承受得住的,一想到这里,不禁担心起来。 见阿渊一言不发,脸色也阴沉得可怕,陈玥和陈阿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两人对视一眼后,陈玥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阿渊哥,你怎么了?” 听到陈玥的询问声,阿渊猛的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迅速整理好思绪,一脸严肃的对陈玥说道:“你有这么强大的恢复能力,本是一件好事,但人心难测,若是被有心之人盯上,恐怕会是一场劫难。” “啊?”陈玥和陈阿宝都被阿渊说的这番话吓到了,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种能力竟然会给他们带来灾难,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茫然无措的望着阿渊,期待着他能给出好的意见。 这姐弟俩太缺乏危机意识了,阿渊都为他们感到担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问陈玥:“这件事,你告诉了多少人?” 陈玥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回答道:“这事只有我和阿宝知道。我怕别人把我当成怪物,所以不敢说出去。” 听了陈玥的回答,阿渊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他点点头,应道:“那就好。知道的人越少,你们就越安全。”接着,他又语重心长的提醒姐弟俩:“以后可不能再这样,随随便便告诉别人了。” “嗯。”陈玥感到一阵后怕,还好只是告诉了阿渊,若真如阿渊说的那样,让居心叵测的人知晓了,那她和弟弟可就真的危险了。 不过,这个小插曲并没有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太大的影响,姐弟俩虽然一开始有些消极,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平日里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生活依旧井然有序。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陈玥终于赶在寒冬来临之前,将新的衣服和棉被都做好了。 陈阿宝满心欢喜的穿上新衣服,像只小兔子一样在屋里蹦蹦跳跳,兴奋得大喊大叫:“太好了!我有新衣服了,姐姐给我做的新衣服,耶!” 陈玥看着弟弟如此开心,心里也感到十分欣慰,一边收拾剩下的边角料,一边温柔的叮嘱陈阿宝:“你慢点,别摔着了!” 然而,陈阿宝就跟没听见似的,撒丫子的疯跑。 阿渊也穿上了陈玥亲手做的新衣,尺寸刚刚好,终于不用挤在那又小又破的衣服里了,同样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一边帮着陈玥收拾东西,一边赞不绝口的夸赞陈玥的手艺:“玥儿可真厉害,什么都会做!” 陈玥被阿渊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涩的笑了笑,然后谦虚的回应道:“这不是没办法嘛,技多不压身。” 说白了,还不是因为手头不宽裕,毕竟一件成衣的价格都够自己做好几件衣服了,想想都不划算。 第130章 求和 两人正闲聊时,陈阿宝突然冲了过来,紧紧的拉住陈玥的衣角,左右摇摆着,撒娇卖萌的说道:“姐姐,我想吃鱼!” 对于弟弟提出的要求,陈玥都是无条件的满足。 此刻才刚刚过了晌午,距离天黑还有好一段时间,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就能满足弟弟的愿望。 就见陈玥毫不犹豫的放下了手中正在忙碌的活儿,扭头对陈阿宝说道:“那你把这里收拾了,我去给你抓鱼,好不好?” “好啊!好啊!”陈阿宝见姐姐答应得这么痛快,又高兴的蹦了起来。 看着弟弟那可爱的模样,陈玥心里暖暖的,放心的把收拾屋子的事情交给了陈阿宝和阿渊二人,自己则是背起背篓,拿起渔具,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小溪的上游走去了。 上流有一处浅湾,那里的水清澈见底,鱼儿也格外肥美,村民们经常会在这里捕鱼抓虾,以此来改善生活。 由于现在是冬季,水温比较低,陈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跳入水中,而是站在岸边,手持一根削尖的木棍,静静的等待着最佳的捕鱼时机。 就在陈玥全神贯注的盯着水面时,身旁突然传来了突兀的喊声:“大丫,捕鱼呢?” 陈玥吓了一跳,猛的转过身去,不知陈大牛何时来到了她身边,此刻正局促不安的看着她。 因着陈母大闹的事情,二人现在的关系有些尴尬,陈玥不想与他过多接触,但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陈大牛笑着解释道:“我看你一个人出门,就想着万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呢,便跟着来了。” 原来是特意跟着陈玥来的,陈玥心里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激动,但一想到陈母之前说的那些话,立马就清醒了,冷着脸对陈大牛说道:“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回去吧。” 见陈玥脸色不太好,陈大牛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他没有就此放弃,而是继续厚着脸皮哄着陈玥:“你还在生气呢?” “我错了,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 “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肯定以你为重!” “......” 不管陈大牛怎么说,陈玥都充耳不闻,完全不搭理他,全神贯注的盯着水面。 过了一会儿,水面上终于有了动静,一条大鱼缓缓的游了过来。 陈玥见状,立刻举起手中的木棍,看准时机,狠狠的刺下去。 就在陈玥出手的瞬间,那条大鱼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加快了速度,敏捷的从陈玥的木棍下方溜走了。 陈玥失手了,有些沮丧的将木棍收了回来。 见此情况,陈大牛认为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连忙说道:“我来帮你吧!” 说着,他便伸手去拿陈玥手中的木棍。 陈玥见状,敏捷的侧身一闪,巧妙的躲开了,并果断的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可以搞定!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万一让婶子看见了,又得说你。” 陈大牛不为所动,紧紧的握住木棍,执意要帮陈玥这个忙。“没关系的,反正我也没事做。” “真不用,你回去吧......” 两人僵持不下,你推我搡之间,陈玥不小心一脚踩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直的朝着河里栽了下去。 只听“噗通”一声巨响,陈玥整个人砸进了河里,溅起一大片水花,与此同时,发出了一声惊恐万分的尖叫:“啊!” 这河水其实并不深,最多也就到成年人的腰间而已,但陈玥是突然掉进去的,毫无防备,所以她一掉进水里,整个人都浸泡在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陈大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的扔下手中的木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河边,对着河里的陈玥扯开嗓子大喊:“大丫,你没事吧?” 陈玥挣扎着从河里冒出头来,嘴唇已经冻得发紫,身体也因为寒冷而不停的颤抖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大牛见状,心急如焚,连忙伸出双手,急切的喊道:“快!快抓住我的手!” 此时的陈玥已经吓得惊慌失措了,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的抓住了陈大牛的手,借着他的力道慢慢爬到了岸上。 浸了水的冬衣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陈玥几乎喘不过气来,每走一步,都觉得双腿被灌了铅似的,难以挪动。 “衣服都湿透了。”陈大牛心疼的看着陈玥,眉头紧蹙,满脸焦急,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木屋上,灵机一动,提议道:“我们去那边歇歇吧!” 说罢,他毫不犹豫的拿起背篓和渔具,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陈玥,朝着木屋缓缓走去。 这座木屋已经废弃多时,四周杂草丛生,但村民们过来捕鱼时,偶尔会在这里歇歇脚,所以木屋内部还算干净整洁。 一走进木屋,陈玥便如释重负的坐了下来,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着,喷嚏声也此起彼伏。 陈大牛见状,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衣,快步走到陈玥面前,将衣服递到她手中,关切的说道:“你先把湿衣服换下来,我去升堆火烤烤,免得着凉感冒了。” 说完陈大牛也没管陈玥的反应,自顾自的找起了柴火。 陈玥低头看着手中的衣服,心中五味杂陈,抛开陈大牛的母亲不谈,单从他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来看,他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 见陈玥坐着不动,陈大牛有些着急了,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陈玥的胳膊,将她拽到了一扇木门后面,再次催促道:“快把湿衣服换下来,会感冒的!” 陈玥犹豫了,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下,当着一个男人的面换衣服,实在有些难为情,但陈大牛的话也不无道理,纠结过后还是决定听从他的意见。 但她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探出头看了看陈大牛,发现陈大牛并没有留意自己这边,这才缓缓的将身上的湿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下来。 等陈玥换好衣服后,陈大牛也将柴火引燃了,堆起了一个小火堆,旁边还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晾衣杆。 第131章 争吵 见陈玥拿着湿衣服出来,陈大牛立马就迎了上去,殷勤的接过陈玥手中的衣服,然后一件一件的挂在晾衣杆上。 当挂到陈玥的小衣时,陈大牛突然愣住了,目光紧紧的锁定在那件小衣上,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心想这好像不是他能触碰的东西吧? 就在这时,陈玥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小衣,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急忙从陈大牛手中抢了过来,羞涩的藏在了背后,小声嘀咕道:“这......这件不用晾!” 说完陈玥便将小衣放在了身旁的草堆上,还特意从周围捡了几根枯草盖在上面。 一阵短暂的尴尬后,两人围坐在火堆旁,四周一片静谧,只有柴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陈大牛可是来求和的,总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清了清嗓子,主动找起了话题。“我娘那天太冲动了,不小心伤到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 闻言,陈玥不在意的笑了笑,回道:“没关系的,都已经过去了。” 看到陈玥露出笑容,陈大牛心中一喜,以为她不生气了,便鼓起勇气,慢慢的往她身边挪动,想要去牵她的手。 而陈玥察觉到陈大牛的意图后,并没有如他的意,立刻向着另一侧挪了挪,与他拉开了距离。 陈大牛伸出的手扑了个空,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心里很难过,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他有些失落的收回了手,眼神黯淡的看了陈玥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从陈大牛的表情中,陈玥能看出他内心的悲伤,但她不敢再去回应,只能装出一副冷酷的模样,面无表情的回答道:“都好了,已经不疼了。” “那就好。”陈大牛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开始为陈母说好话,希望能够缓解一下陈玥与陈母之间的矛盾。“我娘她其实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强势,你别往心里去。” 这话陈玥就不爱听了,感情不管陈母怎么欺负她,她都得受着呗,心中的委屈和不满一下子涌上心头,冷笑一声,当即就沉下了脸色。 见陈玥又耷拉下了脸,陈大牛在心中暗叫不好,连忙补充道:“你放心,我肯定会说服她,让她接受我们的。” 听到陈大牛这么说,陈玥抬眸看向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唉~”这声叹息中包含了太多无奈和无能为力,随后缓缓的摇了摇头,婉拒了陈大牛想要和好的意图。“还是算了吧,婶子那么不喜欢我,还是不要勉强了。” 陈玥语气平静,就好像在说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事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内心深处早已是波涛汹涌。 陈大牛闻言慌了神,难以置信的紧盯着陈玥,艰难问道:“你真的要跟我分开吗?” 陈玥心头亦是痛苦万分,她没有直接回答陈大牛的问题,而是用陈母的态度来婉拒他。“那日的事你也看到了,婶子是绝对不可能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我不想因为我,搅得你们家宅不宁。” 陈玥的话很轻柔,却像一把利剑,直直的刺进了陈大牛的心里。 陈大牛不甘心,也不愿意放弃,一把抓住陈玥的手,满眼含泪的注视着她,极力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态度和决心。“我能说服她,我肯定能说服她!她就我这一个儿子,总得为我的幸福考虑。” 看着陈大牛急切的模样,陈玥内心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抽泣着说道:“就是因为她只有你这一个儿子,她所有的心血、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更不可能同意我们在一起。” 看到陈玥哭了,陈大牛心如刀绞,连忙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陈玥的脸庞,小心翼翼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哀求道:“大丫,你别放弃好不好?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陈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你母亲之间做出选择,你会选谁呢?” 陈大牛完全没想到陈玥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一下子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陈玥,质问道:“连你也要这么逼我吗?” “我没有逼你!”陈玥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个度,眉头紧紧皱起,满脸的委屈。“是你母亲以死相逼,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我踏着她的尸骨跟你在一起吗?” 陈大牛被陈玥的质问弄得有些心虚,目光躲闪着,不敢与陈玥对视。 “肯定……肯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们仔细想想,一定还有别的办法。”陈大牛声音发颤,试图安慰陈玥,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但陈玥心意已决,不想再继续纠缠了,于是轻轻将手从陈大牛手中抽了出来,心灰意冷的说道:“我累了,不想再继续了。” 听到这句话,陈大牛心中一阵刺痛,脑中紧绷着的那根弦断了,无力的坐了回去,烦躁的揉着自己的头发。 过了好半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气恼的质问陈玥:“是不是因为阿渊?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陈玥感到无语至极,没忍住怒怼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攀扯他做什么?” 陈大牛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这几年我们一直都相安无事,你也从来没有说过要放弃的话,可他一出现,一切都变了!” 陈大牛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只是一味的将责任归咎于别人。 陈玥见他如此不讲道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气,但更多的是无奈与失望,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然后反问道:“你真的觉得横在我们之间的是别人吗?” 陈大牛不仅没有反思,反而被激怒了,猛的站起身来,冲着陈玥大声嚷嚷道:“不然是什么?还能有什么?” 面对陈大牛的咆哮,陈玥表现得异常冷静,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是你母亲对我的偏见!”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异常坚定。 陈大牛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第132章 分道扬镳 陈玥见状,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若不是你母亲横加阻拦,我们早就成亲了。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闻言,陈大牛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嘴唇颤抖着,好半晌才艰难的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可她是我的母亲,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你就不能为我忍耐一下吗?” 陈玥的忍耐也到了极限,愤怒的站起身。 “我为你忍的还不够多吗?”她的声音在木屋里回荡,带着无法抑制的怒火。“这几年,你母亲何时给过我好脸色?每一次相遇,不是恶语相向就是冷嘲热讽!我都默默忍受下来了!你还要我怎样?要我无休无止的等着你,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玥气得头脑发昏,真的不想再跟陈大牛纠缠下去了,转身便去收拾晾衣杆上的衣服,同时说道:“就这样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就在陈玥转身的瞬间,陈大牛突然发疯似的冲了上去,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她,苦苦哀求道:“你别走!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陈玥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猛的一僵,随后便开始挣扎。“你干什么?放手!” 而陈大牛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反而越抱越紧,口中喃喃道:“我们成亲!我们现在就成亲!只要我们生米煮成了熟饭,我娘就没有理由反对了。” 话还没说完,陈大牛就撕扯起了陈玥身上的衣服,动作粗暴而急切,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同时亲吻着陈玥的脖颈,想在此地占有她。 陈玥完全没有料到陈大牛会对她动粗,顿时惊恐万分,用尽全身力气,拼命的推开了他,怒斥道:“陈大牛!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陈玥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着,充满了对陈大牛的失望和厌恶。 而陈大牛被推开后,有些踉跄的站稳了身子,他看着满脸怒容的陈玥,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和尴尬,但很快就被欲望所掩盖,又试图上前拉住陈玥。“我是真的……真的想跟你在一起的。” 陈玥见状,吓得连连后退,惊慌之中,瞥见了一旁有一根木棒,于是毫不犹豫的抄起木棒,朝着陈大牛狠狠的挥舞过去。 陈大牛连忙侧身躲避,木棒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打在了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趁着陈大牛躲避的时候,陈玥迅速拿起自己的衣物跑了出去。 她刚刚跑出木屋,迎面就撞上了几个来捕鱼的村民。 几人对视了一眼,看了看衣衫不整的陈玥,又看了看同样衣衫不整、矗立在门口的陈大牛,心下了然,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然后就转过了头,继续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陈玥现在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羞耻和难堪的地方,根本没有注意到村民们鄙夷的眼神,匆匆忙忙的朝着家的方向跑去了。 望着陈玥渐行渐远的背影,陈大牛心中懊悔不已,他知道,陈玥这次肯定不会轻易原谅他了。 他像丢了魂儿一样,脚步踉跄的回到屋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陈玥离去时那决绝的背影,以及脸上那失望和愤怒的表情。 屋内的火苗正熊熊燃烧着,却驱散不了陈大牛身上的寒意。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个不经意的扭头,发现了陈玥遗落在草堆上的小衣,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草堆旁,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那件小衣。 他将小衣捧在手中,仔细端详着,那上面还残留着陈玥的气息,令他神往,而后就揣进了怀中。 当陈玥狼狈不堪的回到家中时,就看到陈阿宝守在院子里,她立刻停下脚步,慌乱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尽可能表现出平静的样子。 见到姐姐回来了,陈阿宝立刻兴奋的迎了上去,大声喊道:“姐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玥心中一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陈阿宝这个问题。 正当她犹豫要怎么解释时,陈阿宝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她湿漉漉的衣服上,惊讶的问道:“姐姐,你衣服怎么湿了?掉水里了吗?” 借口这不就来了吗,陈玥松了一口气,连忙顺着陈阿宝的话说道:“对,不小心掉进水里了,所以就回来了,下次再给你抓鱼吧!” 听到姐姐这么说,陈阿宝也没有怀疑,担心姐姐感冒,连忙催促道:“那姐姐快去换衣服吧,感冒了就不好了。” 陈玥轻声应了一句“嗯”,然后便脚步匆匆的跑进了屋里。 陈玥以为这次的事情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并没有放在心上,不曾想竟会成为将她推入深渊的导火索。 第二天,狂风呼啸,天地一色,气温也降至了冰点。 面对如此恶劣的天气,陈玥不敢出门了,便继续窝在家里。 陈阿宝也像往常一样,陪着阿渊一起练字。 此时的阿渊早已脱胎换骨,书法技艺相当娴熟,只见他运笔如飞,如行云流水一般,写出的字不仅工整秀丽,而且气势磅礴,令人赞叹不已。 陈阿宝满脸钦佩的看着阿渊,情不自禁的夸赞道:“阿渊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这字写得真好看!” 阿渊微微一笑,谦虚的回应道:“是嘛。” 陈阿宝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继续说道:“你以前真的不会写字吗?我怎么感觉你这手法比我还娴熟呢!” 陈玥坐在一旁,正专注的缝补着一件破旧的衣服,不经意间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也忍不住插嘴,对着陈阿宝就是一顿说教:“你看看你,阿渊哥都写得比你好了,你还不努努力?” 听到姐姐的话,陈阿宝心里很不是滋味,幽怨的看了姐姐一眼,不满的瘪起嘴,嘟囔着:“姐姐怎么老说我。” 见弟弟委屈巴巴的模样,陈玥并没有心软,反而毫不示弱的回瞪着他,继续说道:“说你也是为了你好,难道你想一辈子止步不前吗?” 陈阿宝可不想天天被姐姐说教,灵机一动,便将祸水引到了阿渊身上。“那照姐姐的意思,就是不许阿渊哥比我更优秀喽?” 第133章 兴师问罪 “你......”陈玥一下子就被绕了进去,不禁有些语塞,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有些歉疚的看向阿渊,连忙解释道:“阿渊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让阿宝努力一些,别荒废了。” 陈阿宝这招祸水东引用得炉火纯青,成功转移了矛盾,只可惜,他疏忽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那便是阿渊对陈玥无条件的支持。 当陈阿宝正沾沾自喜时,下一刻头顶就传来了阿渊冷冽的声音:“玥儿放心,我以后会好好督促阿宝,定不会让他懈怠半分。” 听到阿渊的话,陈阿宝顿时就傻眼了,笑容僵在了脸上,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阿渊,那眼神仿佛在询问:你是认真的吗? 阿渊回应了他一个肯定的微笑,证实了自己所言非虚。 “哎呀!”陈阿宝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顿时懊悔不已,扭捏造作的撒起了娇:“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怎么还当真了!” 那憨态可掬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发笑。 陈玥和阿渊默契的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阿宝后知后觉,感觉自己被他们两人算计了,这下就更不乐意了,双臂紧紧的环抱在胸前,气愤的鼓起了腮帮子,对着阿渊和陈玥埋怨道:“你们都欺负我,哼!我不跟你们玩了!” 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更像是一剂催化剂,将整个气氛渲染得更加和谐、欢乐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只见陈富贵满脸怒容的冲到大门口,气势汹汹的站在那里,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然后对着陈玥扯开嗓子大喊:“陈玥,你给我出来!” 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把整个屋子都掀了。 陈富贵的突然出现,瞬间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陈阿宝的反应最为迅速,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嗖”的一下躲到了阿渊身后,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角,从侧面露出了半张脸,惊恐的盯着陈富贵。 见到这一幕,阿渊果断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轻轻摸着陈阿宝的脑袋安慰道:“没事,不用怕!” 与此同时,陈玥也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儿,动作迅速的站起身来,快步走向门口,疑惑的问道:“大哥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然而,陈富贵并没有直接回答陈玥的问题,而是忌惮的扫了一眼屋内的阿渊,见阿渊并没有注意他们这边,这才将目光重新聚集到陈玥身上,并用一种恨恨的语气对她说道:“你给我出来!” 说完陈富贵转身就走了,丝毫不敢多做停留,毕竟被梦魇缠身的日子不好受,他可不想再经历一遍。 陈玥见状,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的迈步跟了上去。 就在陈玥刚刚迈出脚步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从身后拉住了,她回头一看,只见陈阿宝一脸惊恐的拧着眉头,压低声音对她说道:“姐姐,不要去!” 看着弟弟害怕的样子,陈玥心疼不已,轻轻摸了摸陈阿宝的头,温柔的安慰道:“没事的,兴许大哥真有什么要紧的事呢。” “可是……我怕他欺负你。”陈阿宝仍然忧心忡忡,实在不放心陈玥一个人独自面对陈富贵。 这也不怪陈阿宝谨慎,毕竟陈富贵看他们姐弟俩就跟看仇人似的,陈阿宝有这些担忧实属正常。 看出了弟弟的担忧,陈玥微笑着宽慰道:“你乖乖待在家里,其他事情姐姐会处理的。” 尽管陈阿宝心中很不情愿,但他也明白事情总得有人去面对,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陈玥快步走到屋外,却惊讶的发现陈富贵竟然站在院子外,似乎真的很不愿意在他们家多待,这让陈玥十分难过,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便走了过去。 “大哥,有什么事吗?”陈玥走到陈富贵面前,客气的问道。 陈富贵恶狠狠的瞪着陈玥,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质问道:“你昨天是不是跟陈大牛去浅湾了?” 陈玥心中一惊,完全没有想到陈富贵会知道这件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反问道:“大哥怎么知道?” 这话无疑是间接承认了这件事,陈富贵更加气愤了,指着陈玥的鼻子大骂:“你怎么那么不自爱呢?做便做了,还让人抓住把柄!” 听到争吵声,陈阿宝好奇的从门后探出了脑袋,小心翼翼的竖起耳朵,偷听陈玥和陈富贵的对话。 阿渊则站在他旁边,也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陈玥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陈富贵为何会如此愤怒,心里有些害怕,战战兢兢的回应道:“我不知道大哥在说什么。” “不知道?”陈富贵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个度,手指直直的指向陈玥,气得嘴唇都在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冷笑一声,然后又问道:“好,那我问你,你昨天和陈大牛在那木屋里做了些什么?” 听到“木屋”二字,陈玥吓得脸色惨白,心虚的捏紧了两侧的衣服;昨日的事还历历在目,担心引起误会,她不能一五一十的告诉陈富贵,只得强作镇定,结结巴巴的敷衍道:“没……没做什么。” 陈富贵见状,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冷哼一声,目光如炬的盯着陈玥:“嘴硬是吧?” 陈玥被盯得头皮发麻,但还是一口咬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哪知陈富贵根本就不相信,讽刺的笑了笑,然后轻蔑的说道:“你说什么都没做,那便没做吗?陈大牛都主动交代了,他跟你有了肌肤之亲,此生非你不娶,现在他们一家人闹得鸡犬不宁,你就满意了?”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打了陈玥一个措手不及,当场就被惊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而躲在门后的陈阿宝也同样被震惊到了,双眼瞪得浑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直到此刻,他才突然回想起昨天姐姐的异常状态,心中恍然大悟,但更多的是对姐姐未来的担忧。 第134章 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与此同时,阿渊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一股强烈的失落感瞬间涌上心头,他呆呆的看着陈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局面。 过了好一会儿,陈玥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否认与陈大牛有染的事情。“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见陈富贵不信,陈玥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哀求陈富贵能够相信自己。“大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那种事情。” 面对陈玥的苦苦哀求,陈富贵依然不信,调侃道:“这种事情你情我愿,也不是不行,毕竟你品性低劣,我都能理解;但你明知道他们家不可能接受你,你还要舔着个脸凑上去,是想玩奉子成婚那一套吗?” 陈玥急得大哭,拼命的为自己辩解:“我真的没有,你要我怎么说才相信呢。” 陈富贵眼神冰冷的瞟了陈玥一眼,应道:“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信不信。” “别人?”陈玥脑中突然闪过那几个与她打过照面的人,心中一紧,难道是他们在背后嚼舌根?想到这里,她连忙跟陈富贵解释:“大哥,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那些人嘴碎得很,什么话都能编排出来的。” 见陈玥又攀扯上了别人,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陈富贵失望的摇了摇头,怒斥道:“满嘴谎言,我今日就让你心服口服!” 话音落下,陈富贵猛的一把抓住陈玥的手腕,用力一拉。 陈玥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反应过来后惊恐的看着陈富贵,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于是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道:“你要带我去哪儿?大哥!大哥……” 陈富贵根本就不理会陈玥的呼喊和挣扎,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拖走了。 陈大宝见姐姐被带走了,吓得大惊失色,口中喃喃道:“他要带我姐姐去哪?姐姐不会有危险吧?”犹豫了片刻,他决定跟上去看看。“不行,我得去瞧瞧!” 刚迈开步子,陈阿宝又想到了阿渊,随即扭头对阿渊说道:“阿渊哥,我们也去瞧瞧!” 听到陈阿宝的呼喊声,阿渊才从迷茫中回过神,淡淡的应了一句:“好。” 二人随后就出了院门,跟在陈富贵身后不近不远的地方,看他究竟要把陈玥带到哪里去。 出人意料的是,陈富贵直接将陈玥带到了陈大牛家,此时陈大牛家的院墙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大家交头接耳,似乎在议论着什么。 他们见陈玥来了,自发的让出了一条路。 陈玥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迷茫又不安,从村民身边走过的时候,他们那指指点点,眼神鄙夷的模样让她特别不舒服。 “你给我好好看看,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陈富贵大喝一声,直接将陈玥丢了出去。 陈玥一时不察,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当她抬起头时,更令她崩溃的事情出现了,只见陈大牛家的墙头上赫然挂着她遗失的那件小衣,小衣上满是脚印与污泥,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了。 陈玥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小衣,羞愧、愤怒、怨恨等多种情绪齐齐爬上心头,这时才明白村民们围在这里的用意。 她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虚浮的走到墙边,试图将那件小衣拿下来,但踮着脚尖够了好几次,始终都达不到那个高度,但她不死心,继续蹦着去拿。 而身后那无数双眼睛,如刀子一般打在她身上,让她感受到了深深的委屈与耻辱,泪水不知不觉就滑落了下来。 陈阿宝和阿渊被拦在了人墙外,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得拼命往里面挤。 就在此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陈大牛,你娘子来了,还不快出来迎接!” 话音落下,就引来了村民们的一阵哄笑。 陈大牛听到喊声,急急忙忙从屋里走了出来,陈母、陈父紧随其后。 陈玥所处的位置太过醒目,想不注意都难,一家三口一眼就看到了她。 见陈玥一直在拿那件小衣,陈大牛赶忙上前帮忙。 陈母则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嘲讽陈玥:“哎哟,这有些人啊,就是脸皮厚,为了嫁进我们家不择手段,连这苟且之事都做得出来,反正我们这些良家妇女是万万不敢的。” 这话的讽刺性、羞辱性极强,陈玥听在耳中,痛在心里,感觉都要窒息了。 陈富贵也为有这样的一个妹妹感到羞耻,此刻恨不得将陈玥暴打一顿,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那口恶气。 “姐姐,姐姐,他们在说姐姐吗?”陈阿宝个子小,根本挤不进去,只好求助般的看向阿渊。 阿渊有着身高上的优势,倒是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也很心疼陈玥的遭遇,但眼下这种情况,他不敢让陈阿宝看到陈玥的窘境,于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而那些围观的村民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调侃之词、混话张口就来。 “大牛他娘,你们可得好好筹备了,虽说陈大丫是孤女,你们也不好怠慢了人家。” “是呀,人家都把身子给你儿子了,你们可得对人家好些,哈哈......” 陈母听后,立即回怼道:“我呸!就她那个不知羞耻的做派,还想进我们家的门,想都别想。” 陈母看向陈玥那鄙夷的眼神,就差把“她不配”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紧接着,又有人说道:“可人家都把身子给你儿子了,你们当真不娶?” 陈母不屑的回道:“谁知道她那身子给了多少人,我们家可容不下这般不贞不洁之人。” 陈大牛一边听着母亲刺耳的话,一边帮陈玥拿下了那件小衣,心虚的在她身后问道:“大丫,你怎么来了?” 陈玥一怔,努力压制着即将爆发的情绪,然后缓缓转过身,满脸泪痕的从陈大牛手中拿过那件小衣,语气平静的质问道:“你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陈大牛看到陈玥那心如死灰的表情,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小衣虽然不是他挂的,但他是有机会取下来的,他之所以没有那么做,完全是出于自己的私心,想借此逼迫陈母妥协,逼迫陈玥与之成亲。 第135章 你让我觉得恶心 “你说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玥逼近陈大牛,再次质问道。 陈大牛被陈玥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脚步有些踉跄,目光慌乱的四处游移,不敢与陈玥对视,最后落在了罪魁祸首陈母身上,心中纠结了一番,最终还是将陈母推了出来,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我母亲做的,她不让我拿下来。” 听到陈大牛解释,陈玥先是一愣,像是在试图理解他的这句话,然后又面露失望,悲凉的笑了起来,与她脸上的泪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光是听着就让人心生怜悯。 待陈玥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后,再次开口问道:“是你告诉他们,我与你有了肌肤之亲?” 闻言,陈大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双手也不自觉的握紧了,有些慌张的解释道:“我……我只是想让我母亲同意我们的婚事,所以才那么说的。” 陈母不屑看了二人一眼,并没有反驳陈大牛的话。 而陈玥听了陈大牛的解释,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陈大牛,她的眼神异常犀利,仿佛能够看穿陈大牛的内心,洞悉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陈大牛彻底慌了,赶忙扶住陈玥的双肩,语无伦次的跟她道歉:“对不起,我一时鬼迷心窍。我只是......只是太想跟你在一起了,我没有别的办法。你要是不高兴,我马上跟他们说清楚,说我们是清白的。” 陈富贵心中一惊,完全没料到自己竟然错怪了陈玥,顿时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而陈玥则对陈大牛彻底失望了,理智被愤怒完全取代,癫狂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哈哈......说清楚?还能说清楚吗?” 陈玥的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众人都被陈玥的反应吓得不轻,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猜测陈玥是不是受不了打击疯了? 陈大牛更是吓得不轻,疯狂的给陈玥道歉:“大丫,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而陈玥却对陈大牛的道歉毫无反应,只是轻轻拂开了陈大牛伸过来的手,眼神冷漠如冰,直直的盯着他,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你不用说对不起,是我看走眼了,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单纯的没有担当。”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接着毫不犹豫的补充道:“没想到,竟是这么的令人恶心!” 陈玥此刻的状态与平日大相径庭,仿佛变了一个人。 这种变化不禁让人心生恐惧,尤其是陈大牛,他惊恐的看着陈玥,仿佛在陈玥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 陈母看不惯陈玥对自己儿子恶语相向,当即就怒了,快步冲上前去,一把拉开陈大牛,并大声呵斥陈玥:“死丫头,你说谁恶心呢!” 然而,陈玥并没有被陈母的气势震慑住,眼睛猛的一瞪,一股阴风突然从她身旁席卷而出,裹挟着刺骨的寒气,直直的扑向陈母。 这股阴风来势汹汹,让人不寒而栗,陈母吓得赶紧举起胳膊挡在面前。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没能幸免,都被这阵阴风逼得倒退了几步,有好几个人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杀气?’阿渊也感受到了陈玥此刻的异常,一股强大的杀气正从她身上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致使周围的温度骤降,一片片雪花开始飘落下来,给整个场景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氛围。 陈玥终是没有对陈母痛下杀手,但该有的警告还是不能少,否则她还会继续欺凌自己,于是就见她凑到陈母面前,语气冰冷的说道:“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能杀了山猪,同样也能杀了你!你好自为之,别在继续挑衅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陈母被陈玥的话吓得浑身一颤,原本还想继续反驳的,但触及到陈玥那充满杀气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倒腾不出来。 如此欺软怕硬之人,陈玥不屑于多费口舌,轻蔑的看了陈大牛母子一眼,而后便拿着自己的小衣,昂首挺胸的迈步离去,丝毫没有了刚开始的怯懦与羞愤。 村民们紧张的注视着陈玥,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没人敢阻拦她的去路,都自觉的让开道。 陈玥畅通无阻的穿过人群,路过阿渊和陈阿宝的时候也没有停下来。 “姐姐!”陈阿宝小声的呼喊了一声,然而并没有得到陈玥的回应,他还以为是陈玥忧伤过度,没有看见自己。 而阿渊却看得清清楚楚,当陈玥从他们身边走过时,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并投来了一个意味深长、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这让阿渊遍体生寒,立马就升起了危机感。 陈玥穿过人群后,突然感觉眼前一黑,立马就失去了知觉,晕倒在了小道上。 “姐姐!”陈阿宝立马就跑了过去,抱着陈玥焦急的呼喊:“姐姐,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姐姐......你不要吓我......呜呜呜......” 陈阿宝急得大哭,掐人中、掐虎口,能用的措施都用了,就是不见陈玥苏醒。“姐姐,你快醒醒啊!姐姐......” 围观的村民们站在一旁,宛如一群冷漠的看客,双手揣在兜里,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陈大牛还算有些良知,想要上前帮忙。 就在他刚迈出一小步时,陈母突然投来了一道严厉的目光,吓得他浑身一颤,不由自主的退了回去。 阿渊缓缓走到陈阿宝身旁,眉头紧蹙,满脸愁容的看着眼前的姐弟俩。 此时此刻,他心中也充满了彷徨与纠结,若单单只是陈玥,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帮助,但现在陈玥身上还有另外一个人,他不知道这人是谁,更不知道是敌是友。 “阿渊哥,我们带姐姐回家吧!”陈阿宝哭着抱住了阿渊的腿,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陈玥苍白的脸颊,既心疼又无奈,他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随即轻轻抱起了陈玥,并柔声对陈阿宝说道:“我们回家!” 陈阿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默默的跟在阿渊身侧。 第136章 清理积雪 陈玥那异常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当她苏醒时,便恢复了正常,但名声已毁,就算陈大牛亲自出面澄清,也没人愿意相信。 这件事对陈玥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令她伤心欲绝,整日沉浸在痛苦之中,终日以泪洗面,夜不能寐,食难下咽。 短短几天的时间,整个人就变得憔悴不堪,仿佛老了好几岁,脸颊凹陷,双目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黯淡无光,毫无生气可言。 她的精神状态也极度萎靡,仿佛失去了生活的动力。 陈阿宝看到姐姐如此模样,心疼得要命,变着花样的做各种美味佳肴,小心翼翼的端到陈玥的床前,耐心劝说她:“姐姐,你好歹吃点东西吧!再这么下去,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陈玥靠坐在床头,双眼无神的凝视着前方,低声呢喃:“我不饿。” 仅仅一句话,就堵住了陈阿宝即将脱口而出的千言万语。 陈玥不吃饭,陈阿宝也不能硬逼着她吃啊,无奈之下,只得将盛满食物的碗放在床头,不放心的叮嘱道:“我先放在这里,姐姐要是饿了,就吃一点。” 陈玥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声应了一句:“嗯。”随后便没有下文了。 见此情况,陈阿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脚步沉重的走了出去,顺带拉上了隔挡的帘子。 阿渊一直等候在外面,见陈阿宝出来,立马就迎了上去,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你姐姐吃东西了吗?” 陈阿宝无奈的摇了摇头,垂头丧气的回道:“没有。” “不吃东西,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了!”阿渊眉头紧锁,特别担心陈玥的身体状况,说着就准备进去查看了。 陈阿宝见状,急忙伸手拉住阿渊,劝说道:“让姐姐一个人待会儿吧,她现在心里很难过,你进去也没有什么用。” 虽然他们心里都很着急,但面对眼下的情况,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静观其变。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的落下,天地间仿佛被一层银装素裹所覆盖,院里院外也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陈玥现在为情所困,无暇顾及家中的事务,这些事情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陈阿宝和阿渊的肩上。 担心积雪压垮房梁,陈阿宝便带着阿渊来到院子里,准备开始清理工作。 只见阿渊身手敏捷的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了房顶上,他手持铁铲,毫不费力的挥动了几下,屋顶上的积雪便大块大块的掉落了下来。 二人没有停歇,紧接着便清理起了院子里的积雪。 阿渊个子高,力气也大,可以直接铲起积雪往院外抛;而陈阿宝个子小,力气也小,只能一铲一铲的将积雪送到院外,尽管这样做很辛苦,但陈阿宝干得十分认真,有模有样的。 二人正干得如火如荼之际,一个困扰阿渊许久的问题突然涌上心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名誉对于女子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陈阿宝猛的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愣,然后狐疑的看了阿渊一眼,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阿渊如实回道:“我只是不明白,不过是些闲言碎语,你姐姐为什么会那么在意?” 阿渊是真的想不明白,他也曾被流言蜚语攻击过,甚至他当时的情况比陈玥现在的情况更加恶劣,几乎整个药师谷都对他抱有敌意,他都未曾在意过半分,所以特别不理解陈玥现在的情况。 陈阿宝知道阿渊异于常人,所以对他提出这样的问题并不感到奇怪,而是耐心的解释道:“我姐姐不是迂腐之人,她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 阿渊更加不理解了,急忙追问道:“那她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自己?” 闻言,陈阿宝停下了铲雪的动作,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解释道:“这些年,我们受了不少的白眼与奚落,姐姐从来不放在心上,都是一笑置之。这一次是真的伤心了,但不是因为那些闲言碎语,而是因为陈大牛,因为陈大牛背叛了她。” 陈阿宝说着说着就激动了起来,眼中充满了对陈大牛的厌恶与憎恨。 阿渊还在消化陈阿宝前面说的话,紧接着又听他咬牙切齿的继续说道:“除了我这个弟弟,姐姐最信任的人就是他了,没想到他竟会污蔑姐姐的清白,让姐姐受千夫所指。” 阿渊不了解风俗礼教,所以不明白陈大牛这么做的用意,于是就问陈阿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阿宝一下子也答不上来,托着腮,故作深沉的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终于让他想到了比较合理的理由,于是回道:“要么就是想逼我姐姐嫁给他,要么就是想搞臭我姐姐的名声,让我姐姐嫁不出去,最后就只能守着他了。” 陈阿宝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震惊了,这两个理由合理得不能再合理了,没想到陈大牛竟然这么算计他姐姐,更为姐姐感到不值了。 阿渊还是有些不明白,继续问道:“搞臭了你姐姐的名声,你姐姐就嫁不出去了吗?” 有了上面的猜想,陈阿宝回答问题就自信多了,非常肯定的答道:“那当然了,别看我们是庄户人,那也是很在意名声的,若是德行有亏的姑娘,不好相看人家的。” 听陈阿宝这么一说,阿渊立马就想到了村里编排他和陈玥的那些话,当即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那你们收留我,岂不是会给你姐姐带来很大的麻烦?” 担心阿渊多心,陈阿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宽慰道:“哎呀,我都跟你说了,我姐姐不在意那些的,随他们怎么说。”紧接着他又沉下了脸,不满的抱怨道:“经过陈大牛他们家一闹,方圆几个村子估计都知道了,我姐姐以后想找个好婆家,怕是不可能了。” “只是因为一些闲言碎语,就要否定你姐姐这个人吗?” “我们知道那是闲言碎语,可别人不知道啊。一传十,十传百,没人知道最后会传成什么样;别人只会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至于真相是什么,他们又怎么可能去求证。我姐姐还算是比较看得开的,若是碰上了那些看不开的姑娘,估计早就寻短见了。” 第137章 我帮你追她 阿渊听后沉默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仅仅只是一些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就能轻易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见阿渊神色凝重,陈阿宝试探性的问道:“若是让你娶一个名声不好的姑娘,你会娶吗?” 说完他就目不转睛的盯着阿渊,生怕错过阿渊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阿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看了陈阿宝一眼,便垂下了眼帘。 陈阿宝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阿渊的答案,心里很失望,他便以为阿渊也跟那些人一样,是个是非不分的人,于是又提起了铲子,继续铲起雪来。 他一边铲雪,一边小声嘟囔:“你也不会,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说给阿渊听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而阿渊并非不愿回答,只是这个问题过于沉重,他不能轻易得出结论,经过深思熟虑后,终于找到了自认为满意的答案:“若是两情相悦,我会娶。” 陈阿宝听后,眼中迸发出了惊喜的光,立刻丢下手中的铁铲,满心欢喜的跑到阿渊身边,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再次问道:“若是她心里装着别人,你愿意等等她吗?” 这话的指向性太强,就差直接说出陈玥的名字了。 “我......”显然阿渊没想过这个问题,心中莫名升起一阵慌乱,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急忙装出很忙的样子,迅速拿起铲子,铲起了积雪。 陈阿宝没有就此放弃,继续劝说道:“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我姐姐的,你就等等她嘛!等她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了,我帮你追求她。” 听陈阿宝这么一说,阿渊有点动摇了,不经意间就表现了出来。 陈阿宝见状,连忙趁热打铁的继续说道:“我姐姐她很好的,只要她认可了你,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我了解她,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能成功,你就相信我嘛。” 陈阿宝跟块狗屁膏药一样黏在阿渊身边,跟随着阿渊的动作不断改变方向,极力撮合他和陈玥。 而阿渊也对陈玥心仪已久,若陈阿宝真能从中调和,只会事半功倍,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有些担忧了,随即一脸严肃的看向陈阿宝,问道:“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帮你姐姐撮合亲事,就不怕我害了她?” 关于阿渊的身份,陈阿宝也知晓一些,就见他淡定的笑了笑,然后一脸认真的回应道:“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可这世上多的是两条腿的恶人,是妖是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你对我姐姐好就行!” 陈阿宝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觉悟,阿渊当场就愣住了,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以为陈阿宝在跟他开玩笑,于是又问道:“你当真不介意我的身份?万一我真是妖呢?你就不怕我把你和你姐姐都吃了吗?” 闻言,陈阿宝突然止住了笑容,直直的注视着阿渊,用极为平静的语气回应了他的问题。“你若真想吃我们,就不会三番五次的救姐姐了。” 陈阿宝表情淡然,表现出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阶段的成熟。 见状,阿渊又是一惊,不可置信的凝视着陈阿宝。 而陈阿宝接下来的话,直接颠覆了他对陈阿宝的认知,就听陈阿宝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其实姐姐猎回山猪的那天晚上,我都看见了,你像风一样穿梭在林中,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第二日我给你清洗衣服的时候,我发现你的衣服上,鞋上都有血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晚应该是你赶走了狼群,救了姐姐他们吧?还有陈富贵他们的梦魇之症,也是你的手笔吧?哦,对了,我姐姐之前噩梦连连,应该也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吧?是你的真面目,还是别的什么?” 听到陈阿宝一连串的质问,阿渊惊得目瞪口呆,不禁感叹:‘这小子心机太重了。’ 紧接着,阿渊也一改温柔的态度,眼神阴鸷的注视着陈阿宝,冷言冷语的调侃道:“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滑头的小鬼,没想到,你的心眼儿这么多,还隐藏得这么好,连我都没有发现。” 一般人看到阿渊这副模样,都害怕得瑟瑟发抖,而陈阿宝不但没有半分惧怕,反而向前迈进了一步,依旧平静的注视着阿渊,回应道:“阿渊哥可不要因为我年纪小,就看轻了我。” 阿渊第一次在一个孩子面前吃瘪,内心极为复杂,也让他感触颇深,以后可不敢再以貌取人了。 陈阿宝有勇有谋,又有胆识,唯一让他感到苦恼的就是自己的身体,想到自己时日无多,当即就悲伤了起来,唉声叹气的继续说道:“我早已病入膏肓,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只想在我死之前,看到姐姐有个依靠,不然以她的性子,不知道会受多少委屈。” 话题跳跃得太快,阿渊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而后又见陈阿宝吸了吸鼻子,苦涩的笑了笑,然后又立马转变了态度,一脸人畜无害的望着阿渊,再次问道:“阿渊哥,你愿意等等我姐姐吗?” “呃......”陈阿宝的状态切换自如,但阿渊是真的有些不适应,都没法认真思考,随即敷衍的应了一句:“再说吧。” 只要没有当场拒绝,陈阿宝就觉得有希望,立马就舒展了眉眼,笑嘻嘻的望着阿渊,自顾自的帮他做了决定:“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阿渊不反对,也不拒绝,闷头继续做事,但心里是有些期待的。 自从猜到了陈大牛污蔑陈玥的用意,陈阿宝那是越想越气,最后实在忍不了了,猛的将铁铲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阿渊一跳,疑惑不解的看向陈阿宝,就见陈阿宝满脸怒容的看着院外。 还没等阿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就见陈阿宝气鼓鼓的说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说完也不等阿渊反应,急急忙忙就跑了出去。 阿渊反应过来后,急忙大喊:“你要去哪儿?” 回应他的不是陈阿宝的声音,而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他也只得无奈的叹息一声,然后又埋头清理起了院中的积雪。 第138章 以多欺少 陈阿宝一路狂奔,径直奔向了陈大牛家。 到了陈大牛家门口,他二话不说,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直接丢进了陈大牛家的院子里,一边丢,一边大声咒骂:“陈大牛,你这个混蛋!我让你算计我姐姐,你这个负心汉!” “欺负我们家没人是吧,你们这些烂心肝的东西!” “不要脸的东西……” 陈大牛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自知理亏,根本不敢出去面对。 但陈母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气势汹汹的冲到院门口,对着陈阿宝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明明是你姐姐不知羞耻,死乞白赖的缠着我儿子不放。你再敢胡闹,小心我揍你!” 陈阿宝也不甘示弱,大声的反呛回去:“你们毁了我姐姐的名声,还想打我?”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挑衅道:“来来来,你来打呀,往这儿打,你要是打不死我,你就是孬种!” 陈母哪受得了这样的挑衅,气得她浑身发抖,怒不可遏的拿起墙边的扫帚,直直的朝着陈阿宝冲了过去,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咧咧:“你个小兔崽子,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陈阿宝自然不会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等着被打,灵活的左闪右躲,围着院子跑来跑去,巧妙的避开了陈母一次次挥来的扫帚。 他们争吵、打骂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迅速引起了周围几户人家的注意,纷纷从门后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这场闹剧。 毕竟陈母的年纪大了,体力上不如年轻人好,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陈阿宝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容,毫不掩饰的嘲讽道:“死老太婆,你可得小心点儿!你要是摔死了,我可不负责,哈哈......” 听到这话,陈母气炸了,她想抓住陈阿宝,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奈何连陈阿宝的衣角都没碰到,于是看向了一旁看热闹的几个孩子,大声喊道:“你们几个,快过来帮我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这几个孩子都是陈大牛家的亲戚,与他们家关系较好,所以当陈母一发话,他们立刻就围了上去。 “好嘞!”孩子们齐声应道,然后气势汹汹的朝着陈阿宝扑了过去。 “哎!”陈阿宝见状,顿时就慌了神,他对付陈母一个人还行,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他就应付不来了,随即惊慌的大骂:“你们以多欺少,不讲武德!” 那些孩子才不管什么武德不武德,只顾一个劲的往前冲,誓要把陈阿宝抓住。 可陈阿宝细胳膊细腿,哪里是这些孩子们的对手,吓得连连后退,他想回家搬救兵,奈何回家的路已经被堵住了,无奈之下只好往田埂上跑。 那群孩子见陈阿宝往田埂上跑了,也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有家长担心孩子们出事,急忙在他们身后大喊:“别跑远了,追不上就赶紧回来!” 陈母心中还憋着一口闷气,听到其他家长的呼喊声后,她也跟着大喊:“把那个小崽子带回来,我要好好教训他!” 那群孩子跟打了鸡血似的,在田埂上跑得飞快,没过多久,就追上了陈阿宝,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就你这个病秧子还想跑过我们?”其中一个孩子得意洋洋地说道:“跟我们回去,给五奶奶道歉,我们就放过你。” 面对这群孩子的嚣张气焰,陈阿宝显得异常镇定,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迅速观察周围的环境,同时冷静的回应道:“想让我跟那个死老太婆道歉,门儿都没有!” 话音未落,一个稍大点的孩子走到陈阿宝面前,满脸怒容,气喘吁吁的瞪着他,然后恶狠狠的说道:“你小子是不是皮痒啊?” 然而,陈阿宝没有理会他们的威胁,看准了时机,突然发力,猛的撞开了面前的人。“我去你的!” 然后迅速挣脱扣着自己手腕的人,转身就想往村外跑。 那几个孩子的反应比他更快,就在陈阿宝转身的一瞬间,他们立刻截断了陈阿宝的去路。 “我看你往哪儿跑!”孩子们一窝蜂的涌了上去,将陈阿宝包围了起来。 陈阿宝见状,心中不由得一紧,但他并没有被这样的阵势吓倒,骨子里的倔强让他毫不示弱的展开了反击,拳打、脚踢、用牙齿咬,能用的方法他都用上了。 一时间,场面变得极为混乱,孩子们的喊叫声、赤手搏斗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冲破这冬日的严寒。 打斗越来越激烈,双方都红了眼,完全失去了理智。 一个力气较大的孩子瞅准时机,猛的发力,狠狠的推了陈阿宝一把。 陈阿宝无法抵挡,身体直直的向后仰倒了下去,在惯性的作用下,又继续向后滑行着,足足滑行了两三米远,脑袋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一块被积雪掩盖的石头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陈阿宝只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的敲了一下,顿时感到一阵剧痛,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头顶缓缓流出,慢慢染红了脑袋下的积雪。 “血!血!他流血了!”孩子们吓得魂飞魄散,完全怔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撒腿就跑,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雪地里。 而陈阿宝还躺在冰冷的雪地上,浑身软绵绵的,一点都使不上劲,随着时间的推移,意识逐渐模糊,一阵困意袭来,眼皮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姐姐~”他看着家的方向,艰难的喊了一声,然后不舍的慢慢闭上了眼睛。 陈玥似有心灵感应一般,心头猛的刺痛了一下,一种莫名的恐慌突然涌上心头,下意识的喊了一声:“阿宝!”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陈玥微微皱起眉头,过了一会儿,又再次喊道:“阿宝!” 这次依旧没人回应。 陈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脚步踉跄的屋中找了找,依旧没有看到陈阿宝的身影,随后走出房门,就看到阿渊一个人在院子里铲雪,于是问道:“阿渊哥,阿宝呢?” 第139章 陈阿宝出意外了 听到陈玥的声音,阿渊立马就停下了铲雪的动作,心疼的看向她,回道:“他出去了。” “出去了?”陈玥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更加不安了,不自觉的拔高了音调。“他去哪儿了?” 阿渊摇了摇头,无奈的回道:“不知道,他没说。” 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陈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继续追问道:“那他出去多久了?” 阿渊稍稍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好像挺久了,我没怎么在意。” 见陈玥脸色不太好,阿渊有些担忧,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阿宝了?” “没什么,我就是有些担心他。我去找找他!”陈玥有些恍惚,见从阿渊这里问不出什么,于是决定自己出去找找看。 她刚走下阶梯,阿渊就放下铁铲走了过来,轻声提议道:“我陪你一起吧!” 陈玥并没有如阿渊期待的那样欣然答应,而是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了:“不用。” 闻言,阿渊心中一紧,以为陈玥开始嫌自己碍事了,一股失落感瞬间涌上心头。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细想,陈玥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他回来发现家里没人,该着急了。” 听到后面这句话,阿渊心头的失落感顿时烟消云散,这才明白,原来陈玥并没有嫌弃自己,只是担心陈阿宝回家找不到人而已,便在心里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但陈玥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他实在不放心让陈玥一个人出去。 “可你的身体……”阿渊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陈玥微笑着打断了。“我没事。” 陈玥已经能猜到阿渊想说什么了,所以先打住了他的话头。 阿渊见状,也不好再坚持。 “雪挺大的,我给你拿把伞。”说完阿渊转身走进屋里,不一会儿便拿出了一把油纸伞。 而陈玥在等待的间隙里,百无聊赖的看了看四周,这才惊讶的发现,院子被阿渊打扫得干干净净,几乎将积雪都铲到了院外,顿时感到一阵欣慰,等阿渊出来的时候,真诚的对他道了谢:“辛苦阿渊哥了。” 这些事情对阿渊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谈不上辛苦,于是温柔且坚定的回应道:“都是我应该做的。” 当他与陈玥四目相对时,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爱恋。 而陈玥触及到他的目光时,立马变得局促不安,慌忙移开了视线,不敢再与之对视。 阿渊不仅拿来了油纸伞,还特意为陈玥准备了一件厚厚的外套,先贴心的将外套披在陈玥的肩上,关切的叮嘱道:“外面冷,别冻着了。”然后又撑开伞,缓缓递到陈玥面前。 看着阿渊细心周到的举动,陈玥心中升起一股暖流,不禁暗暗的将阿渊和陈大牛做了比较,如果陈大牛也能像阿渊这样对待她,那该有多好啊!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陈玥心头就泛起一阵酸楚。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正在逐渐失控,陈玥担心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哭出来,于是急忙接过油纸伞,转身背对着阿渊,掩饰住自己那微微泛红的眼眶,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柔声说道:“我走了。” 说完以后,陈玥快步走出院门,不敢有丝毫停留。 村子并不大,但陈玥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陈阿宝的身影,心里愈发焦急,只能在村子里四处呼喊:“阿宝!” “阿宝,你在哪儿!” “陈阿宝......” 几乎整个村子都能听到陈玥声嘶力竭的呼喊声,那几个孩子也不例外,但他们害怕受到惩罚,都不敢说出实情,默契的选择了隐瞒。 陈玥迟迟找不到陈阿宝,急得满头大汗,那种不安的感觉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似乎已经能猜到陈阿宝出事了。“阿宝,你究竟在哪儿?快出来啊,别吓我......”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走到陈玥面前,伸出手指,指向了田埂的方向,有些不忍心的说道:“大丫头啊!我刚刚看到春芽子他们几个追着阿宝去了那边,你去那边找找看。” 听到老奶奶的提醒,陈玥如蒙大赦,连忙道谢:“谢谢婆婆!”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着朝田埂的方向跑去。 没过多久,陈玥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静静的躺在雪地里,心头猛的一紧。 “阿宝!”她惊慌的大喊一声,毫不犹豫的扔下手中的油纸伞,径直冲向了陈阿宝所在的地方。 远远的,陈玥就看到了陈阿宝身下那触目惊心的殷红血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她的双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突然就软了下来,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重重的摔倒在坚硬的冰面上。 膝盖、手肘与冰面的撞击带来了一阵刺骨的疼痛,但陈玥完全顾不上这些,心里只有陈阿宝的安危,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模糊了视线。 “阿宝......阿宝......”陈玥双手撑着地面,艰难的爬到了陈阿宝身边,她不知道陈阿宝是否还活着,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放在陈阿宝的鼻子下方,感受着他是否还有呼吸。 整个过程中,陈玥的身体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她害怕极了,生怕陈阿宝已经离她而去,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好在陈阿宝一息尚存,当陈玥感受到陈阿宝微弱的呼吸时,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赶忙将陈阿宝扶起来,背到自己的背上。 陈阿宝头上的血迹早已凝固,四肢冰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陈玥摸着陈阿宝冰冷的小手,心如刀绞,强忍着内心的痛苦,柔声安慰道:“阿宝别怕,姐姐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此时的陈阿宝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自然听不到陈玥说的那些话。 过往的经验告诉陈玥,别人都是靠不住的,所以她并没有回村里求助,而是自己独自一人背着陈阿宝上梧县求医。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里,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但始终都没有停下,因为她知道,陈阿宝的性命就在她背上,她不能有丝毫耽搁。 第140章 命悬一线 夜幕降临,天色越来越暗,阿渊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陈玥姐弟俩归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玥姐弟俩依旧没有消息,阿渊的心情愈发沉重,不断念叨着:“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终于,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匆匆锁好门窗,快步走出院门,去寻找陈玥姐弟俩了。 由于阿渊的感官异于常人,所以不必像陈玥那般焦急呼喊,穿梭在村落里就能捕捉到他们的踪迹。 走着走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突然钻入鼻腔,阿渊立刻警觉起来,思索片刻后便顺着气味来源的方向追了过去。 果然就来到了陈阿宝出事的地方,原本猩红的血迹已经被积雪覆盖,看不到本来的痕迹了,只剩下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弥漫在空气中;旁边还躺着陈玥出门时携带的油纸伞,此时伞面上也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阿宝!玥儿!”阿渊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陈阿宝可能遭遇了不测,顾不上其他,顺着去梧县的道路狂奔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他们! 此时的陈玥正艰难的行走在漫长的路途中,她的步伐已经变得踉踉跄跄,一路走来,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雪水浸湿,冰冷的寒意不断侵袭着她的身体,体力也逐渐消耗殆尽。 狂风呼啸着,夹杂着鹅毛大雪狠狠的拍打在陈玥的脸上,那刺骨的寒冷让她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显憔悴,甚至还在她的脸颊上增添了几处冻伤。 尽管环境如此恶劣,陈玥也没有放弃医治陈阿宝的念头,依旧艰难的前行着。 颠簸之中,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原本一直昏迷不醒的陈阿宝,竟然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他的意识还很模糊,但能感觉到身前传来的温暖,也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姐姐的侧脸,聪明的他很快就明白了眼下的情况,脸上浮现出了幸福的笑容。 \"姐姐~\"陈阿宝微弱的呼喊声立马就引起了陈玥的注意,她又惊又喜,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关切的询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特别不舒服?” 陈阿宝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无法准确描述自己的感受,但心里还是暖暖的,于是他低声应道:\"我又给姐姐添麻烦了。\" 陈玥担心弟弟多想,赶忙安慰道:“傻瓜,说那些做什么,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陈阿宝意识涣散,感觉自己真的快不行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姐姐,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郑重的对陈玥说道:“姐姐,你别再惦记陈大牛了,他不值得你为他伤神。” 陈玥听到这句话,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你去他家了?” 陈阿宝也没有隐瞒,将今天的行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嗯,我今天去他们家了。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么欺负你,就想去要个说法,顺便骂骂他们。没想到那个死老太婆自己跑不过我,就让她那些侄孙打我,打得可疼了。” 听说了陈阿宝的遭遇,陈玥又心疼又气愤,心疼的是弟弟为自己出头,气愤的是陈大牛家不讲道理,竟将人打成了这样。 可她管不了陈大牛家的人,只能埋怨弟弟做事冲动,于是斥责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你就是不听!” 但陈阿宝能为姐姐出头,心里很高兴,微笑着反驳道:“我的姐姐这么好,凭什么让他们欺负!” “傻瓜,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听到弟弟的话,陈玥心中感动不已,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太傻了,为了一个男人,不仅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不堪,现在还连累了陈阿宝。 能被姐姐这么在意,陈阿宝觉得很幸福,就算死了也是值得的。 他趴伏在陈玥的肩上,有气无力的在她耳旁嘟囔着:“姐姐,我好困啊,我想睡觉......” 简单的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陈玥敏锐的察觉到了弟弟的异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立刻加快了步伐,并焦急的喊道:“不行!阿宝,你不能睡,你跟姐姐说说话,好吗?” “好……”陈阿宝听到姐姐的呼喊,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回应,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那股强大的困意将他彻底淹没。 在闭上眼睛之前,陈阿宝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姐姐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最喜欢姐姐了,姐姐一定……一定要开心……” 说完,陈阿宝的头便无力的垂落在陈玥的肩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陈玥急于奔波,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只是陈阿宝许久都没有了动静,她这才意识到,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阿宝?” 四周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阿宝,你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我就只有你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陈玥彻底慌了,不要命的向前狂奔。 奈何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短短几米的路程,竟然摔倒了十几次,身体与冰冷的地面数次碰撞,使得她的脸上和手上都留下了冻伤的痕迹。 最后实在是走不动了,只能无奈的停下脚步,认命的抱着陈阿宝,放声痛哭起来。 阿渊循着声音找了过来,当他看到这一幕时,心疼得不行。 陈玥此刻完全沉浸在了痛苦之中,并没有注意到阿渊正在缓缓靠近,直至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脚,这才如梦初醒,缓缓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与阿渊交汇的那一刻,脑中一片混沌,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她实在不敢相信阿渊此刻会出现在这里,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阿渊缓缓蹲下身子,目光落在陈玥那湿漉漉的衣服上,心中的疼痛愈发强烈;而陈阿宝则裹着厚厚的棉衣,与陈玥身上单薄的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玥的视线跟随着阿渊的动作缓缓移动,怔愣的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第141章 不可能留你一个人 “玥儿!”阿渊轻声呼唤着陈玥的名字,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与心疼,而后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抚摸着陈玥被冻伤的脸颊。 当他的手掌与陈玥的脸颊接触时,刺骨的寒意从掌心传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陈玥也感受到了从阿渊掌心传来的温暖,意识到这并不是幻觉,猛的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阿渊的手,苦苦哀求道:“阿渊哥,帮帮我!求你帮帮我!” “阿宝快不行了,我求你救救他!” “求你了,阿渊哥,你帮帮我好不好?求你......” 陈玥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凄厉,让阿渊心如刀绞。 看着陈玥为陈阿宝所做的一切,阿渊在此刻才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 见阿渊迟迟没有表态,陈玥心中越发焦急,她以为阿渊不愿意帮忙,于是毫不犹豫的开出了自己的筹码:“只要你肯救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任何事情都可以!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我不想让他死,求你救救他,好吗?” 听到这些话,阿渊只庆幸来的人是自己,如果换作别人,陈玥指不定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在陈玥急切的注视下,阿渊动作迅速的解开了腰带,紧接着又毫不犹豫的脱下了外衣。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得陈玥紧张不已,不禁胡思乱想起来,难道阿渊真的要在这里对她行不轨之事吗?毕竟话都已经说出去了,陈玥也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只是陈阿宝情况危急,她不求阿渊能对自己温柔以待,只求他能快些,速战速决,能有足够的时间救治陈阿宝。 就在陈玥胡思乱想的时候,阿渊突然将脱下的外衣披在了她身上。 这一举动完全出乎了陈玥的意料,只见她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直勾勾的盯着阿渊。 还没等陈玥从震惊中回过神,阿渊就已经转过身去,同时喊了一句:“上来!” 陈玥稍稍愣了一下,这才明白阿渊的意图,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跟着阿渊只会成为他的累赘,于是摇头拒绝了。“你带阿宝走,不用管我!” 阿渊并没有因为陈玥的拒绝而挪动身体,依旧稳稳的蹲着,只是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和强硬了:“我不可能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快上来,别浪费时间!” 陈玥闻言一怔,突然觉得阿渊异常可靠,不敢再继续推诿,毫不犹豫的爬上了他的后背。 阿渊迅速背起陈玥,又用腰带将两人紧紧的缠在一起,然后稍稍躬身,小心翼翼的抱起陈阿宝。 “抱紧了,我可能顾不上你!”阿渊扭过头,柔声对陈玥说道。 陈玥低声应道:“嗯!”然后收紧了手臂,紧紧的依附在阿渊宽阔的背上。 阿渊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然后猛的发力,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而去,丘陵和树木在他的脚下如履平地,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陈玥被这惊人的速度吓得不轻,不由自主的躲在了阿渊身后,不可思议的看着身旁的树木飞速后退。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玥逐渐适应了这非比寻常的速度,惊诧也逐渐被镇定所取代。 梧县守城的士兵们正围坐在一起烤火取暖,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差点将他们掀翻了。 等四周都沉寂下来后,一个士兵惊愕的看着空旷的城门,喃喃自语道:“刚刚那是什么?” 另一个士兵漫不经心的往火里添了些柴,随口敷衍道:“风呗,还能是什么。” 虽说那阵风有些诡异,但他们都没有发现隐藏在风中的阿渊三人,也就只能认为那是一阵普通的风罢了。 幸好风雪很大,再加上时间已晚,街道上空无一人。 阿渊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狂奔,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经过一番艰难跋涉,阿渊几人终于抵达了杨大夫家门前。 大门紧闭,阿渊来不及多想,直接飞身一跃,轻松越过墙头,进入了院子里;落地之时掀起了一阵猛烈的风浪,冲击着院子里的各种物品。 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那些原本摆放整齐的物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纷纷四散飞起,有些甚至直接被震得粉碎。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自然引起了屋内杨志铭一家三口的注意。 他们此刻正在温暖的炉火旁烤火,享受着温馨、宁静的时光,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什么动静?”柳青青警觉的站起身来,满脸狐疑的看向门口。 朝朝吓得脸色惨白,害怕的抱紧了柳青青的大腿。 柳青青心疼女儿,立马抱在了怀中,温柔的哄着:“朝朝不怕,有娘亲在呢。” “你们好好在屋里待着,我出去看看!”杨志铭感觉情况不对劲,迅速做出了反应,嘱咐妻子和女儿留在屋里,自己先出去看看情况,于是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柳青青紧紧搂着女儿,看着杨志铭的背影充满了担忧,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 为了能尽快将受伤的陈阿宝送到杨大夫这里救治,阿渊几乎是以超越自身极限的速度狂奔而来;长时间的剧烈运动让阿渊的身体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此刻他的手脚都因过度消耗而不停的颤抖着。 到达目的地后,阿渊再也支撑不住了,缓缓的将陈阿宝放在雪地上,然后又解开了腰间的束缚,随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绵绵的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陈玥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浑身发软,连站起来都有些困难。 当杨志铭从屋里走出来时,陈玥着急的大喊:“杨大夫,救救……救救阿宝,快救救阿宝!” 由于陈玥此刻的模样太过狼狈不堪,杨志铭第一眼竟然没有认出她来,直到听到“阿宝”这个名字,他心中才涌起一丝怀疑,定睛仔细端详起陈玥,终于在她那满是泪痕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轮廓。 “小玥,你怎么弄成这样了?”杨志铭惊讶的喊道,神情中透露出难以置信和心疼,然后又冲着屋里大喊:“娘子,快出来,是小玥来了!” 屋内的柳青青听到杨志铭的呼喊声,瞬间放下了心中的戒备,快步走到门口,牵着女儿朝朝一同走了出去。 第142章 救治 陈玥心急如焚,完全没有心情与杨志铭一家寒暄,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奄奄一息的陈阿宝身上,再次焦急的对杨志铭喊道:“杨大夫,快救阿宝!” 其实,不用陈玥提醒,杨志铭已经走到了陈阿宝身旁。 他蹲下身,扒开厚厚的棉衣,探了探陈阿宝的脉搏,心中暗叫不好,这孩子的情况非常危急,绝对不能再拖延了,于是二话不说,迅速将陈阿宝抱了起来,然后步履匆匆的朝着屋内走去。 就在这时,柳青青牵着女儿走了出来,恰好与杨志铭擦肩而过,见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不禁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然而,杨志铭此刻心急如焚,根本无暇顾及柳青青的问题,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径直走进了屋里。 柳青青见自己被杨志铭忽视了,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的神色。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带着女儿走到了后院,只见阿渊和陈玥此刻还瘫坐在雪地里,看上去十分狼狈。 柳青青心中一紧,连忙松开女儿的手,快步朝他们走去。 当她走到陈玥身边时,心疼的伸手去搀扶。“小玥,你们这是怎么了?怎的如此狼狈?” 陈玥不想让柳青青担心,故作轻松的摇了摇头,回道:“没事。” 柳青青想将陈玥搀扶进去休息,奈何陈玥心里还挂念着阿渊,跌跌撞撞的走到阿渊身边,担忧的问道:“阿渊哥,你怎么样?” 阿渊好歹也是药人,耐力和恢复力不是常人能比的,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恢复了一些,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应道:“我没事,你不用管我,去看阿宝吧!” “阿宝有杨大夫照顾,没事的,我带你进去休息!”杨志铭已经将陈阿宝带进去医治了,陈玥无需担心。 阿渊这次可是帮了陈玥的大忙,她不能放任阿渊不管,更不能让阿渊寒心,于是毫不犹豫的架起阿渊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站起来。 柳青青见状,急忙跑过去帮忙,与陈玥一左一右扶着阿渊缓缓走进屋内。 医治需要一定的时间,柳青青赶忙找来了干净的衣服,让陈玥和阿渊先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然后又煮了些热茶,让两人暖暖身子。 见陈玥的脸上和手上都是冻伤,柳青青又拿来药膏,轻轻涂抹在患处。 陈玥感激不已,诚心诚意的说道:“谢谢杨婶!” 柳青青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充满了担忧,关切的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阿宝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呢?” 一提起这件事,陈玥的心情就异常沉重,她特别自责,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哭诉道:“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阿宝也不会……” 陈玥一边哭,一边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大致跟柳青青讲述了一遍。 柳青青听完后,气得火冒三丈,怒不可遏的破口大骂道:“他们也太欺负人了,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啊!小玥,你可不能原谅了他们!” 陈玥现在心乱如麻,无暇顾及其他,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我只要阿宝平安无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知道陈玥这次受了天大的委屈,柳青青又心疼又无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阿宝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柳青青只叹自己当时不在陈玥身边,否则也不能由着陈大牛他们这么欺负。 阿渊坐在一旁,听着陈玥和柳青青的对话,心中的怒火也在不断升腾,他对陈大牛家的行为感到无比气愤,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责备,如果当时自己跟着陈阿宝,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 陈阿宝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如今头部又受到了重创,几乎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杨志铭竭尽全力,甚至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千年老参,勉强吊着陈阿宝最后一口气,但最终的结果如何,还得看陈阿宝自己的造化。 处理好陈阿宝的外伤后,杨志铭疲惫的从房中走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在门外焦急等待的陈玥。 陈玥一见到杨志铭,便立刻迎了上去,满脸忧虑的问道:“杨大夫,阿宝他现在怎么样了?” 柳青青静静的陪在陈玥身旁,同样忧虑的看着杨志铭。 杨志铭纠结万分,实在不忍心将那残酷的真相告诉陈玥。 “杨大夫,到底怎么样了?”陈玥心慌意乱,目不转睛的看着杨志铭再次问道,迫切的想要知道陈阿宝的现况。 杨志铭看了看陈玥,又看了看柳青青,而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艰难的说出了那个令人心碎的事实:“我已经尽力了,结果如何,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这句话几乎给陈阿宝判了死刑,陈玥感觉天都塌了,心痛得无法呼吸。 “怎么……怎么会这样!”陈玥的身体猛的一晃,瞬间失去了支撑,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就在这时,柳青青迅速伸出手,扶住了陈玥,这才没让她摔下去。 阿渊担忧的看着陈玥,这莫大的痛苦,他帮不上一点忙,一股无力感迅速攀上心头,让他特别难受。 杨志铭夫妇看着陈玥如此悲痛欲绝,心里也特别不是滋味,但生活还得继续,他们也只能无奈的安慰道:“你别太难过了,有些事情,我们只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 陈玥恍恍惚惚,听不进去一个字,她只想让弟弟活下来,短暂的恍神后,立马询问杨志铭:“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他才十三岁,他还是个孩子,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他怎么能离我而去呢?” 陈玥哭得撕心裂肺,一声盖过一声。 柳青青见状,急忙将陈玥抱在怀中,柔声安慰道:“好孩子,你别这样,阿宝看到了会难过的。” 陈玥根本听不进去柳青青的话,紧紧抓住杨志铭的长袍,哀求道:“杨大夫,你医术那么好,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陈玥此举不过是自欺欺人,杨志铭无奈的摇头叹息,然后耐心的劝说道:“我若是能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但我真的没有办法,除非……” 第143章 窥得一线生机 杨志铭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止住了话头。 陈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急忙追问道:“除非什么?” 杨志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回道:“没什么,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陈玥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当即便加重了抓着杨志铭的力道,满脸焦急的追问道:“我就知道您有办法,求你告诉我好吗?” “办法倒是有,只是……”杨志铭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陈玥见状,心急如焚,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只是一个劲儿的催促:“不管是什么办法,我都要尽力一试!” “唉~好吧,看来是拦不住你了!”面对陈玥的执着,杨志铭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补充道:“有一种仙草,或许对阿宝的病情有所助益。” 陈玥一听,立马就来了精神,目光灼灼的望着杨志铭,急切的问道:“什么仙草?” 就见杨志铭快步走到案桌前,铺开纸张,研磨好墨,然后迅速挥动毛笔,将那仙草的模样栩栩如生的描绘了出来,与此同时,详细的解释道:“此仙草名为养魂,顾名思义,它能滋养人的神魂,刚好是阿宝此刻最需要的;早些年间,我听一位友人提起过,听说在千里之外的雪山上就生长着这种灵草。” 担心陈玥不计后果的冲动行事,杨志铭又提醒道:“我也是道听途说,至于是否属实,真的不敢保证;所以你要想好了,可能你千辛万苦奔至雪山,最后却空手而归,连阿宝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养魂草?”阿渊对养魂草并不陌生,在药师谷时,他对这些灵草有所了解,养魂草不过是仙门弟子日常修养的辅助灵草之一,并非什么稀世珍宝。 但对于凡人来说,却是能救命的良药。 陈玥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坚定的选择了外出寻药。“我一定会尽快寻回仙草,还请杨大夫帮我拖延一些时日。” “唉~”杨志铭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无奈的将图纸递给了陈玥,不放心的叮嘱道:“路上小心,我会尽我所能的拖延些时间。” “多谢了!”陈玥接过图纸,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拽进怀里,然后感激的看了杨志铭一眼,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她刚刚迈步的时候,杨志铭又突然叫住了她:“等等!” 陈玥立马停下脚步,疑惑的回头看着杨志铭,问道:“杨大夫还有什么事吗?” 就见杨志铭皱紧了眉头,脸上写满了担忧,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他必须现在告知陈玥:“听闻雪山上有妖物作祟,危险重重,就算多费些时间在山下寻找,也千万不要冒险闯入山林腹地。无论如何,都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这便是杨志铭隐瞒的最主要原因,且不论养魂草是否真的能医治好陈阿宝,单是前往雪山寻药这一路而言,便充满了无尽的艰险与挑战,稍有不慎,恐怕就会命丧黄泉。 “我明白了!”陈玥毫不怀疑这场旅途的危险性,但她别无他法,唯有放手一搏,于是辞别了杨志铭等人,快速跑了出去。 阿渊见状,心头一紧,急忙迈步追了上去。 眼见阿渊也快跑出去了,柳青青急忙高声呼喊:“阿渊公子且慢!” 阿渊闻声,虽心生疑惑,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陈玥救人心切,只想尽快找到养魂草救回陈阿宝,对于其他事情,根本无暇顾及,甚至都没有认真思考过那千里之遥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凭借着一股执念,靠着两条腿拼命的向前奔跑。 陈玥一口气跑出了城门,就在她稍作喘息之际,一阵马蹄声响自背后传来。 她回头望去,只见阿渊骑着一匹骏马,正风驰电掣的朝她疾驰而来。 “玥儿,把手给我!”阿渊远远的看见陈玥的身影,高声呼喊道。 陈玥心中猛的一颤,欣喜的望着逐渐靠近的阿渊,下意识的将手举过了头顶。 阿渊也早已伸出了手,两人的手在空中不偏不倚的交汇在一起,阿渊紧紧抓住了陈玥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拉,陈玥便被直接拉上了马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两人配合的特别有默契,没出一点纰漏。 陈玥稳稳的坐在阿渊身前,又见阿渊将提前准备好的毛皮大氅拿了出来,轻柔的披在了陈玥身上,然后细心的系好带子,又给她戴上帽子,以此来抵御风雪的寒冷。 陈玥被这一连串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向阿渊,低声问道:“你……你怎么连这个都准备了?” 阿渊一手搂着陈玥,一手紧握缰绳,漫不经心的回应道:“都是杨大夫他们准备的,知道你着急,便没有拦你。” 正是因为准备物资,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导致阿渊姗姗来迟,让陈玥白白走了那么远的路。 但陈玥听说了他们为自己所做的事,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眼眶有些湿润,感动的说道:“真是麻烦你们了。” 阿渊神色复杂的看了陈玥一眼,而后又继续说道:“他们还让我告诉你,你不用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着,可以适当的依靠一下别人。” 闻言,陈玥若有所思的低下头,一股悲凉之情从心底涌出,不禁感叹:若是有人依靠,她又何必如此辛苦! 至于杨志铭夫妇,他们对陈玥关怀备至,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但他们毕竟不是自己的亲人,陈玥不敢要求太多,于是神情落寞的回应道:“他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实在不想去麻烦他们。” 人情债最是难还,阿渊对此也非常认同,点头应道:“说得也是,你们非亲非故的,确实不好总麻烦人家。” 不知道为什么,当陈玥听到阿渊说出这句话时,心中竟然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就在这时,阿渊突然抱紧了陈玥。 陈玥有些诧异,正想开口询问时,却听到阿渊柔声在她耳旁说道:“但你可以依靠我!” 第144章 荒野客栈 这话如同一道温暖的阳光,驱散了陈玥心中的阴霾,她下意识的侧过头,目光恰好与阿渊交汇在一起,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陈玥一下子就羞红了脸,急忙转过头去,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那慌乱的眼神却早已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阿渊的内心则平静无波,他深知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对陈阿宝的救治。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除了偶尔短暂的停歇片刻,两人几乎都在赶路。 经过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二人终于抵达了雪山脚下。 望着高耸入云的雪山,阿渊不禁眉目紧蹙,随即提议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今天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进山!” 虽然陈玥心里焦急万分,恨不得立马冲上山,但晚上的视线特别不好,更容易遇到危险,无奈之下,她只能默默的点点头,低声应道:“嗯。” 两人骑着马,缓缓的在夜色中前行。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马蹄声在寂静的道路上回荡。 突然,陈玥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小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于是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发现那个红点依然存在,而且越来越清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陈玥兴奋的指着那个红点,扭头对阿渊说道:“阿渊哥,你看!那里有光,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阿渊也正有此意,于是就应承了下来:“走,过去看看!” 走近以后,他们这才发现那是一家客栈,门匾上写着“如意客栈”四个大字,那红色的光芒,正是客栈门口挂着的红灯笼所发出的。 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极了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 客栈的门虚掩着,阿渊和陈玥对视一眼,然后轻轻推开了门,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客栈。 刚一踏进客栈的大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就在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满脸笑容,热情的跟阿渊和陈玥打招呼:“两位客官里面请!” 话音刚落,客栈中的小二便立马上前,从阿渊手中接过了缰绳。 中年男子在前方引路,阿渊和陈玥则紧随其后。 陈玥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心中难免有些局促不安,眼睛四处张望,就是落不到实处。 阿渊敏锐的察觉到了陈玥的不自在,毫不犹豫的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陈玥的手。 那温暖的触感,让陈玥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一些。 随后阿渊微微一笑,立马驱散了陈玥心中的不安。 “鄙人姓刘,是这如意客栈的掌事,你们可以唤我刘掌事!”原来中年男子就是这间客栈的掌事,此刻正将阿渊二人引到了大厅柜台旁,然后停住脚步,面带微笑的继续说道:“两位看看要吃些什么?我们这里的菜肴可是很有特色的。” 阿渊格外谨慎,担心食物被人动手脚,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陈玥肉体凡胎,肯定承受不了,于是婉拒了刘掌事的好意:“吃的便不用了,给我们准备一间房吧!” “一间房?”刘掌事面露惊色,目光在阿渊和陈玥身上来回游移,心中暗自思忖着:阿渊虽然瞎了一只眼睛,但他的容貌和气质堪称上乘,想必是某个名门望族的公子哥。 相比之下,陈玥则显得颇为寒酸,身材瘦削,面色蜡黄,甚至脸上还带着冻伤,活脱脱就是一个贫苦农家女的模样。 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很有违和感,几乎不可能将他们与夫妻联系在一起。 刘掌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问道:“两位是什么关系?” 陈玥闻言,刚想解释,阿渊却突然伸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动作亲昵的将她搂进怀中,接着面沉似水,眼神冷漠的看向刘掌事,反问道:“她是我娘子,怎么了?我们不能住一间房吗?” 虽然不知道阿渊这么做的用意,但陈玥还是老实配合了,乖巧的依偎在阿渊怀中,满脸委屈的望着刘掌事,似乎在无声的控诉着自己的不满。 刘掌事见状,心中虽有诸多不解,但他也不好再追问下去;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喜好,他作为一个外人,实在没有资格去评判别人的感情,于是略带歉意的对阿渊和陈玥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随口问问,还望二位莫怪。” 阿渊有些不耐烦了,追问道:“那还有房吗?” “有的!有的!请跟我来。”刘掌事生怕得罪了贵客,赶忙从柜台里拿出了相应房号的钥匙,领着二人往楼上走去。 期间就得经过一楼的大厅,大厅是供人吃饭和闲谈的地方,此时已经坐满了人。 这些人大多是仙门弟子,他们手中都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的是长剑,有的是短刀,还有的是法杖,让人心生敬畏。 阿渊和陈玥从这些仙门弟子间走过,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立刻就吸引了他们的目光,纷纷停止了议论的声音,毫不避讳的打量起了他们二人。 陈玥能明显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不怀好意,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不自觉的往阿渊身边靠了靠,似乎这样能给她带来一些安全感。 而阿渊却表现得异常镇定,目光阴冷而锐利,扫视着周围的仙门弟子,仿佛在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由于阿渊身上的戾气太重,那些弟子也不敢轻易招惹。 就在他们上楼的时候,恰巧碰到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从楼上走下来,身姿婀娜,步伐轻盈,宛如仙子下凡。 当她与阿渊擦身而过时,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们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危险的信号。 好在有惊无险,一路上并没有人为难他们,两人很顺利的进入了楼上的房间。 一进房间,刘掌事便热情的说道:“两位客官舟车劳顿,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店里的伙计,我们都会竭诚为你们服务。” “有劳了!” 刘掌事又交代了几句,转身便下楼了。 第145章 果然是家黑店 阿渊见状,迅速上前合上房门,并轻轻的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聆听着楼下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了嘈杂的说笑声,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阿渊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看到阿渊如此谨慎,陈玥也很担忧,于是问道:“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阿渊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陈玥的问题,而是先检查了一下房间里的陈设,然后走到桌子前,拿起桌上的茶水闻了闻,确定没有发现任何潜在的危险后,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此地人迹罕至,却有这么大一家客栈,实在有些可疑,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听了阿渊的话,陈玥更加疑惑了,既然阿渊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为什么还要带着她住进这家客栈呢?她实在想不通,于是问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进来?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阿渊宠溺的笑了笑,轻声解释道:“我仔细看过了,这一带都没有栖身之所,咱们总不能在冰天雪地里过夜吧。” 话是这么说,但陈玥还是很担心,万一遇到危险,他们可怎么应对? 看出了陈玥的忧虑,阿渊又柔声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他们若是敢对我们有所图谋,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嗯,我相信你!”陈玥还是比较相信阿渊的实力,至少在他失控的状态下,能做到自保。 长时间的赶路,导致陈玥疲惫不堪,一屁股坐在桌子旁,然后绵软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阿渊见状,连忙从身上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干粮递到陈玥面前,轻声说道:“先吃点东西,吃完了好好休息!” 经阿渊这么一提醒,陈玥立马就感觉到了从腹部传来的饥饿感,毫不犹豫的接过干粮,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阿渊哥,你也吃点!”饶是如此,她也不忘将吃食分给阿渊。 与阿渊他们在楼梯上擦肩而过的女子,正是此间客栈真正的东家,别人都唤她一声老板娘;看着美艳动人、人畜无害,实际上是个打家劫舍的主。 此刻她正端坐在楼下的雅间里,面前摆着阿渊的画像,是几个月前,药师谷差人送到此处的。 刘掌事点头哈腰的站在一旁,也紧盯着桌上的画像,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说今天来的那人,会是药师谷找的药人吗?” 老板娘拿起画像仔细端详着,又与脑海中阿渊的模样做了对比,除了那只带着眼罩的左眼外,其他地方几乎一模一样,但也不排除有两个极为相似的人,于是微笑着回应道:“是与不是,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是,我这就去办!”刘掌事立刻会意,恭敬的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只有飘飘扬扬的雪花还在不断的飞舞。 陈玥独占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此刻睡得正香,那神秘的绿色光点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盘旋在她身边。 而阿渊坐在桌前,撑着脑袋闭眼假寐,被突然出现的光点惊扰,猛的睁开了眼睛,警觉的望向四周。 当他看到那些熟悉的绿光时,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想着有绿光的医治,陈玥身上的伤应该能好得快些。 可这次却出了意外,仙门弟子察觉到了突然涌现的灵力,纷纷将其引入体内,以增加自身的修为。 阿渊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原本环绕在陈玥身旁的绿光,如烟雾般缓缓飘散开,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急如焚,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陈玥身边,俯下身去仔细查看陈玥的伤势,这一看,令他感到无比失望,只见陈玥身上的伤痕依旧,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 阿渊眉目紧蹙,满脸狐疑的喃喃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些绿光怎么突然消失了?” 正当阿渊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从隔壁房间传出一阵欣喜若狂的呼喊声:“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突破了!”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让阿渊心中一紧,连忙竖起耳朵,紧接着又陆续听到其他声音传来:“真是难以置信!没想到这雪山之下竟有如此精纯的灵力,那山上岂不是藏着更为珍稀的灵药?” “可不是嘛,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补全了我之前流失的灵力......” 听到这些话,阿渊恍然大悟,原来那些绿光并不是突然消失,而是被周围的修士们抢走了。 他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无法跟那些修士抗衡,更何况身边还跟着陈玥,若是他不计后果的对修士们出手,陈玥也会受到牵连,小小的纠结了一番,最终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一阵淡淡的雾气毫无征兆的从一楼大厅的地板下冒了出来,夹杂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丝丝缕缕的飘向了各个房间,让客栈中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阿渊的警惕性极高,猛的惊醒过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迅速捂住口鼻,紧接着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毫不犹豫的抓起一块小方巾,轻轻的覆盖在陈玥的口鼻之上,以保护她不受这雾气的侵害。 “玥儿!玥儿!快醒醒!玥儿……”阿渊心急如焚,一边呼唤陈玥的名字,一边轻轻摇晃她的身体,试图将她从昏睡中唤醒。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陈玥已经吸入了少量的气体,完全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中,所以不管阿渊怎么呼喊和摇晃,陈玥都毫无反应。 阿渊心中一沉,暗叫不好,看来他们真的遇到黑店了,好在他还有些常识,很快就发现雾气中夹杂的东西,不过是些致人昏睡的药物罢了,对身体并没有危害;而阿渊常年服食各种药物,这点小小的迷香对他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 确认陈玥暂时没有危险后,阿渊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冷静下来,思考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第146章 公子真会说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正在上楼,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让阿渊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阿渊的心跳随着声音的逼近而逐渐加快,甚至能够感觉到那人已经到了门口。 他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扇门,不敢有丝毫松懈。 随着“吱嘎”一声,房门被缓缓从外面推开了,一道身影赫然出现在了门口。 阿渊定睛一看,原来是刚入客栈时与他擦肩而过的那名女子。 老板娘自然而然的以为所有人都中了迷香,并未想过会有意外发生,因此毫无顾忌的大步走进了屋内,随意的打了个响指,就让原本漆黑的房间亮了起来,如白昼一般。 灯光亮起,她才注意到站立在床前的阿渊,阴冷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气,不禁被吓了一跳;她敢确定,在她踏入房门之时,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的气息,阿渊仿佛就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老板娘毕竟是久经世俗之人,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脸上露出一丝讪笑,娇声问道:“都这么晚了,公子怎么还没歇息?” 阿渊眼神犀利的注视着老板娘的一举一动,声音冰冷的反问道:“姑娘大半夜的闯进来,莫不是睡糊涂了,走错了门?” “呵呵......公子真会说笑!”阿渊看着严肃,还会说冷笑话,引来了老板娘的一阵轻笑。 见阿渊过于警惕,老板娘扭动腰肢来到桌前,自顾自的倒了两杯茶水,然后又对阿渊说道:“公子请!”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阿渊过来坐。 阿渊用余光看了看陈玥,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过近,若真打起来,他很难保证陈玥的安全,于是接受了老板娘的邀请,快步走到桌前坐下,冷漠的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水,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并没有饮用的打算。 见此情况,老板娘也不恼怒,娴熟的坐在了阿渊对面,媚眼如丝的注视着他,询问道:“公子怎么称呼?” 阿渊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回道:“无可奉告!” 老板娘像是没看到阿渊眼中的敌意似的,一边品着茶,一边恭维道:“公子可真厉害,我这迷香可是特制的,就连那些金丹期的修士都无力抵抗。”说着她又将阿渊仔细打量了一番,好奇心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继续说道:“我瞧着公子也没什么修为,不知是如何抵抗住这迷香的?” 这迷香有那么厉害吗?问得阿渊都愣住了,他要是说这迷香并无什么用处,不知道老板娘会不会破防? 但他并未挑明,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老板娘一眼。 老板娘对阿渊的眼神很是不满,目光又落在了陈玥身上,见她双眼紧闭,显然是中了迷香,不禁嘲讽道:“公子怎么一个人醒着,也不提醒提醒那位姑娘?” 见老板娘将主意打到了陈玥身上,阿渊坐不住了,果断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挡住了老板娘的视线,然后回道:“还得多谢姑娘,帮了我一个大忙。” 老板娘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阿渊话中的意思,立马追问道:“哦?这话怎么说?” 但阿渊也没有答疑解惑的义务,轻嗤一声,直接问道:“直接说吧,你想干什么?” 老板娘扭扭捏捏,做足了姿态,阿渊就是不上套,眼中甚至没有半点欲望,老板娘有些受挫,委屈的瘪了瘪嘴,嘟囔道:“我一个弱女子能干什么,不过是瞧着公子面熟,想来套套近乎罢了。” 说着她便站了起来,身子往前探了探,双手撑在桌面上,将自己姣好的身材展现在阿渊眼前。 又是这种老掉牙的招式,阿渊嫌弃的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挪开了眼,毫不客气的回应道:“我可不记得与你有过交集。” 老板娘自认为魅力无限,这招也是百试百灵,所有男人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殊不知阿渊早已见识过真正的人间绝色,与胡媚儿、粉黛等人相比,老板娘的这点姿色可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老板娘不信这个邪,又故意坐到了阿渊身边,伸出手指挑逗他。“肖公子的大名如雷贯耳,早已在修士中传开了。小女一直都很好奇,究竟是何等风流俊朗之人,能够让那位大小姐念念不忘;如今瞧来,确实有天人之姿,也不怪那位大小姐那么疯狂了。” ‘肖公子?大小姐?莫非......’阿渊意识到身份被人发现了,心里惊慌不已,但面上依旧淡定,轻轻抚开老板娘伸过来的手,平静的回应道:“姑娘认错人了,我并非你口中的肖公子。” 老板娘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公子不想承认也没有关系,等药师谷的那些仙长来了,自然就知道有没有认错了。” 听到“药师谷”三个字,阿渊彻底绷不住了,一股寒意直窜头顶,警惕的问道:“你是药师谷的人?” “那倒不是。”没想到老板娘直接否认了,然后又在阿渊惊恐的目光中继续补充道:“不过,药师谷对公子下了不死不休的追杀令,我若是将公子交于他们,想来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原来只是图财,那就有商量的余地,而且老板娘明明可以直接通知药师谷,却还特意跑来告知一声,说明她另有图谋。 阿渊仔细想了想,自己确实没有拿得出手的报酬,于是直接问道:“姑娘想让我做什么?” 对于阿渊的敏锐度,老板娘不得不佩服,随即笑道:“公子果真聪明!” 看来是自己猜对了,阿渊默默的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出现了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事实,就见老板娘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中尽是贪婪之色。 阿渊已经能猜到老板娘的目的了,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随即便见老板娘轻浮的挑起了阿渊的下巴,凑到他面前,暧昧的对他说道:“这雪山之中都是宝物,本姑娘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一个如意郎君;只要公子愿意留下来,我保证药师谷的那些人永远都找不到你。” 第147章 一言不合就动手 果然如阿渊猜测的那样,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他非常厌恶老板娘的触碰,但为了弄清楚一些事情,还是忍着恶心继续与老板娘周旋。“我与姑娘素未谋面,姑娘是如何知晓我身份的呢?” 听到阿渊的询问,老板娘得意一笑,娇声回应道:“公子有所不知,药师谷早就将公子的画像传遍了各地,像公子这般容貌出众,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阿渊恍然大悟,不禁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老板娘被阿渊俊郎的外表迷惑,并未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不由自主的攀上了他的肩膀,嗲声嗲气的在他耳旁说道:“公子觉得我的提议如何?留在此处,与我做一对神仙眷侣,可好?” 阿渊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情报,无需继续伪装,随即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推开了老板娘,冷漠的回应道:“实在抱歉,我已有妻室,不能接受姑娘的好意,姑娘还是请回吧!” 老板娘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顿时恼羞成怒,猛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指着阿渊愤怒的喊道:“你耍我!” “我可不记得,答应过你什么。”面对老板娘的愤怒,阿渊表现得异常淡定,就见他不紧不慢的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被老板娘触碰过的地方,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东西。 这一幕落在老板娘眼中,那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她自是忍不了的,大喝一声:“你找死!” 说罢猛的挥起手掌,带着凌厉的掌风,狠狠的劈向阿渊。 阿渊见状,没有丝毫慌乱,双手紧握成拳,稳稳的接住了老板娘这迎面而来的一掌。 老板娘的掌力虽然凶猛,但阿渊的撼山拳,威力同样不容小觑,甚至更胜一筹,双方碰撞之际,明显是老板娘占了下风,手臂都被震麻了,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好几步。 “不愧是连药师谷都头疼的药人,确实有几分本事!”老板娘赤手空拳不是阿渊的对手,于是就唤出了武器,一柄利剑赫然出现在手中,随意转了个剑花又冲向了阿渊。 有利器相助,老板娘占尽了上风,打得阿渊毫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 虽然阿渊身手矫健,毕竟还未练就空手接白刃的本事,面对老板娘疯狂的攻击,只能不断的左闪右避,同时随手抓起房间里的各种物品来抵挡她的长剑。 但普通的物件如何抵挡得住仙家利器,没过多久,房间里的陈设就破坏得不成样子了。 阿渊躲避的身法诡异又迅速,跟条泥鳅似的,抓不住,又刺不中。 眼见自己的攻击屡屡落空,老板娘气愤至极,突然灵机一动,决定改变战术,将目标转向了一旁的陈玥。 就在阿渊再次侧身躲开老板娘的攻击时,老板娘眼疾手快,瞬间改变了方向,手中的长剑直直的朝着陈玥而去。 阿渊见状,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一个闪身迅速冲到床前,毫不犹豫的伸出双手握住剑锋,当即便在掌心划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滴落在地上。 老板娘没想到阿渊会如此拼命的保护陈玥,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刻使出全身力气,奋力往前一刺。 这一刺势大力沉,阿渊根本无法抵挡,长剑直直的刺入了腰间。 阿渊的身体猛的一颤,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就在这一刹那,他心中的杀意喷涌而出,死死的盯着老板娘,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这可是你逼我的!” 对上阿渊的视线,老板娘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本能的想与阿渊拉开距离。 当她想抽回自己的长剑时,却发现被阿渊抓得死死的,无论她怎么使劲都无法将其拔出。 就在老板娘惊愕之际,突然看到有黑气从阿渊身体里冒出,迅速向四周扩散。 见此情况,老板娘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的松开手中的长剑,迅速向后撤去;与此同时,又唤出另一柄长剑,剑尖指向阿渊,一脸警惕的凝视着他。 阿渊面无表情的看着老板娘的举动,然后缓缓将插入腰间的长剑拔出来,随手一扔,那柄长剑便重重的落在了一旁的地上。 随着长剑的拔出,阿渊身上的黑气变得越发浓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了。 “怨力?你竟然吸收了亡灵的力量!”老板娘瞪大双眼,满脸惊恐的看着阿渊,她能感觉到黑气之中隐藏着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令她心生畏惧,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甚至连双手都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阿渊倒觉得新鲜,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身上这股力量的来源,不禁笑道:“原来这是亡灵的力量,难怪我还能看见那些碍眼的家伙。” 当他注意到老板娘惊恐的表情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随即缓缓走近老板娘,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好奇的问道:“你好像很怕这股力量!” “怕?就你这点能耐,本姑娘还没看在眼中!”老板娘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些惊慌,但现在已经镇定下来了,口中念诀,只见一股灵气迅速从她体内涌出,缠绕在她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透明的保护罩。 不知不觉间,阿渊体内嗜血的本性已经被完全唤醒,晃了晃脑袋,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那笑声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老板娘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浑身一颤,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汗。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没有摸清阿渊真正实力的情况下,老板娘决定暂避锋芒,毫不犹豫的转过身,飞快的朝着房门奔去。 阿渊敏锐的察觉到了老板娘的意图,随手一挥,黑气便如丝线一般飘向了房门,在关上房门的同时依附在了门上,彻底挡住了老板娘的去路。 见此情况,老板娘心一横,立即调转方向,又持剑冲向了阿渊。 第148章 地狱里的修罗 有灵气护体,老板娘并不惧怕黑气的侵蚀。 但阿渊的武力值却因黑气的出现而提升了数倍,即使没有武器辅助,他也能跟老板娘打得有来有回,难分胜负。 老板娘见短时间内无法制服阿渊,又使出了美人计,故意让阿渊抓破自己的衣服,然后装作一副娇羞的模样,嗔怪的瞪向阿渊,娇声抱怨道:“公子下手可真重,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面对老板娘的蓄意勾引,阿渊嘴角泛起一抹坏笑,回应道:“你乖乖让我杀了,我便怜惜你!” “你……”老板娘气得咬牙切齿,她万万没想到阿渊如此油盐不进,无奈之下,只得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来应对。 而阿渊也不是吃素的,在黑气的加持下,撼山拳威力大增,只见他猛的挥出一拳,直接将地板击穿了,露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老板娘堪堪躲过这一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击就落在了身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她的内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当即便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阿渊乘胜追击,只见他手臂一弯,原本紧握的拳头瞬间化作了一只锋利的爪子,直直的探入了老板娘的腹部,速度极快,老板娘都来不及做出反应,身前的防御就被撕裂开了。 随即便见墨色在老板娘的腹部晕染开来,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顺着她的经脉在全身游走。 “啊!”老板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她惊恐的看着阿渊,双手也不自觉的抓紧了阿渊的手腕,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你不是药人!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闻言,阿渊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可怖的笑容,兴奋异常的回应道:“你猜!哈哈哈......” 紧接着,在老板娘惊恐的目光中,阿渊又突然贴近她耳边,用一种近乎癫狂的口吻继续说道:“我还没尝过修士的滋味呢,今日就便宜你了。” 老板娘还没明白阿渊话中的意思,就感觉浑身的力量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身体也从腹部开始逐渐黑化;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她带着哭腔再次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 阿渊脸上的笑容愈发癫狂,左眼也闪烁着诡异的红光,缓缓说道:“我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话音落下,寄宿在黑气中的亡灵逐渐显形,数量庞大,堪称一支亡灵军队;它们面目狰狞,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死亡气息,张牙舞爪的徘徊在老板娘的周围。 老板娘吓得瑟瑟发抖,她的命运已经注定,过不了多久,也会成为这些死灵中的一员。 阿渊在吸食老板娘的灵力时,竟有了意外的发现,手上和身上的伤口不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甚至还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增强。 而在门外,刘掌事见楼上迟迟没有动静,心中隐隐不安,犹豫了一下,最终壮着胆子走了上去。 当他刚靠近门口时,一股强大的黑气突然从门缝中涌出,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抓住了他,将他猛的拉进了门内。 刘掌事看到了老板娘的尸首,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黑气彻底吞噬了,成为了阿渊手下的又一个亡魂。 多吞噬一个灵魂,阿渊的力量便会提升一些,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感叹自己找到了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 为获取更多力量,他又盯上了熟睡中的陈玥,慢慢走了过去。 就在阿渊被黑气缠绕的手即将触碰到陈玥时,脑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阿渊一惊,迅速收回了手,但脑中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蛊惑他,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充满了邪恶和诱惑,它不断的怂恿着阿渊,让他杀死陈玥,夺取陈玥身上的力量。 阿渊的意识渐渐清醒,看到地上两具漆黑的尸体,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控了,于是半跪在地上,拼命的压制住内心的冲动,不让自己被那股邪恶的力量吞噬,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的抓住自己的头发,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脑中的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似有一群恶魔在他耳边咆哮;他感觉脑袋都要炸开了,身体也因此微微颤抖着。 好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后,阿渊成功的抑制住了黑气的蔓延,身体逐渐恢复正常,但精神上的折磨依然将他折腾得精疲力尽,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当陈玥醒来的时候,阿渊已经将两具尸体藏了起来,但屋中打斗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看得陈玥倒吸一口凉气,让她忍不住好奇的询问阿渊:“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阿渊眼珠子一转,谎言脱口而出:“没什么。就是突然闯进来两个小毛贼,不过已经没事了,我把他们赶走了!” 看到满地狼藉的破碎家具,陈玥都能想象到当时的战况有多激烈,不禁担心起了阿渊,连忙关切的问道:“那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见陈玥这么关心自己,阿渊倍感欣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回道:“我没事。” 陈玥半信半疑,生怕阿渊故意隐瞒自己的伤情,于是就围着他左看看右看看,不放心的打量了起来。 阿渊见状,不仅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十分配合,甚至还开玩笑的说:“要不我把衣服都脱了,让你好好检查检查?” 这句话一出口,陈玥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急忙停下了查看的动作,嗔怪道:“你瞎说什么呢!” 阿渊知道陈玥脸皮薄,经不住逗,见好就收,赶忙扶住她的双肩,一脸认真的对她说:“你就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见阿渊不像在骗自己,陈玥稍微安心了些,但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竟毫无察觉。“我睡得太沉了,都没能帮上你的忙。” 还好老板娘迷晕了陈玥,否则阿渊还不敢放开手脚的战斗。 第149章 雪崩 但此时说这些并无意义,阿渊微微一笑,转身就去收拾行李了。“别纠结那些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去找药吧!” 陈玥这才如梦初醒,竟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不禁懊恼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责道:“哎呀!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呢?” 话音未落,她也急忙上前帮忙,手脚麻利的将行李整理好。 楼中的其他人因吸入了大量的迷香,此时仍处于昏睡状态,所以当陈玥和阿渊匆匆忙忙下楼时,除了几个店小二正在打扫卫生外,并没有见到其他人。 而陈玥急于寻药,也没有注意到这些不同寻常的问题。 大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歇,此刻天光大亮,甚至还升起了懒洋洋的太阳,入眼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陈玥站在客栈门口,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她原本还在思考如何上山,却不想阿渊早已预料到了她的问题,提前开口道:“我打听过了,上山的路崎岖,马匹上不去,我们只能步行了。” 陈玥闻言,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的回应道:“好,那我们走吧!” 说罢,两人并肩而行,一同朝着雪山走去。 山路确实崎岖,蜿蜒曲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和积雪;但这对于陈玥和阿渊来说,并非难事。 他们步伐稳健,轻松的穿过平坦的路段,各自前行;当遇到特别艰险的地方时,两人便会默契的伸出手,相互扶持,一同跨越难关。 雪山上的植株稀少,每遇到一株,陈玥都会停下脚步,拿出画纸仔细比对。 然而,半天过去了,他们都未能找到一株养魂草。 陈玥有些焦躁了,将杨大夫的叮嘱全都忘在了脑后,提议道:“我们再往上面走走吧!也许在更高的地方能找到呢。” 阿渊听后,也表示赞同:“好!” 话音落下,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传来,打破了雪山上的宁静。 阿渊敏锐的感觉到了危险,来不及多想,急忙伸手拉住正欲继续前行的陈玥,并大声喊道:“别去!危险!” 陈玥满脸狐疑的转过头,目光落在阿渊身上,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阿渊并没有直接回应她的问题,而是目光直直的望着山顶,呢喃道:“那是什么?” 陈玥顺着阿渊的视线看去,只见铺天盖地的积雪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山顶滚落下来,她吓得惊恐大叫:“遭了,是雪崩!” “雪崩?”阿渊并不清楚雪崩意味着什么,但那强大的气势很具威慑力,使得他立马就做好了战斗准备,准备以蛮力硬抗天灾。 陈玥知晓雪崩的威力,以他们两个人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跑得掉,眼看那白色的巨浪越来越近,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紧张的观察着周围的地形,目光突然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心中顿时就有了主意。 “跟我来!”陈玥来不及多想,连忙伸手拉住阿渊,拽着他朝那块巨石狂奔而去。 两人刚刚躲到巨石后面,雪崩便如同一股狂暴的洪流,砸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陈玥一刻也没有闲着,趁着还没有被淹埋,迅速从周围捡了几根树,动作敏捷的搭在巨石上,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空洞,勉强能容纳下两个人,然后又脱下自己身上的大氅盖在树枝上,以此来抵挡倾泻而下的积雪,运气好的话,他们还能躲过被积雪掩埋的命运。 做完这些后,陈玥终于松了一口气,背靠着巨石坐了下来。 没有了大氅的保护,寒气直接灌进了陈玥的衣服里,冻得她瑟瑟发抖,牙齿也不受控制的跟着打颤。 阿渊注意到了陈玥的状况,连忙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准备给陈玥披上。 陈玥也看出了阿渊的意图,连忙摆手,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的说道:“我没事,你……你自己留着吧。” 陈玥就是太为别人考虑,所以才会一直吃亏受委屈。 阿渊自然不希望陈玥在自己这里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更不愿让她心里产生负罪感,脑中灵光一闪,立马就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禁心中一喜,眼睛也随之亮了起来,然后默不作声的缓缓靠近陈玥,待到距离足够近时,突然拉开大氅,将陈玥紧紧包裹在了其中。 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让陈玥一怔,诧异的看向阿渊,只见他正微笑着凝视着自己,眼中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这个距离有些暧昧,陈玥感觉很不自在,下意识的想要拉开与阿渊之间的距离。 她刚挪动身子就被阿渊一把拉了回去,甚至抱得更紧了。 阿渊担心陈玥继续反抗,于是温柔的在她耳旁轻声说道:“别乱动,要是把你冻坏了,我会心疼的。”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陈玥的爱意,就这么直白的表达了出来。 陈玥心里很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阿渊这份炽热的感情。 恰在此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席卷而来,伴随着厚重的积雪,狠狠的拍打在他们躲藏的巨石上,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便淹没了他们藏身的地方。 陈玥吓得失声尖叫,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仿佛只要不听不看就能减少内心的恐惧。 见陈玥害怕成这样,阿渊心里也很焦急,一只手紧紧的搂着陈玥,将她护在怀中;另一只手则用力撑在树枝上,以防积雪过重压垮树枝。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玥渐渐冷静了下来,但积雪已经将他们包围起来了,能活动的空间几乎没有,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扭捏,静静的与阿渊依偎在一起。 大约过了两刻钟,外面的动静终于慢慢停歇了下来。 阿渊小心翼翼的推开压在树枝上的积雪,一个大洞赫然出现在眼前,他毫不犹豫的率先爬上洞口,确认周围环境安全后,才转身将陈玥从洞中拉出来。 陈玥站在洞口,望着山下被积雪掩埋的树海,心中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还好他们及时找到了躲避的地方,如若不然,就算不被碎石砸死,也可能会被埋进积雪中窒息而死。 第150章 抢劫 阿渊见陈玥看得出神,牵起她的手小声提醒道:“走吧,寻药要紧!” “嗯!”陈玥心有余悸,双腿还有些发软,默默的跟在阿渊身侧。 两人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路,终于在一处悬崖峭壁上看到了一株类似养魂草的植株,陈玥指着悬崖的一处,惊喜的大喊:“阿渊哥,你看那个,是不是养魂草?” 顺着陈玥手指的方向看去,阿渊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没错,是养魂草。” “终于找到了!”陈玥高兴不已,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株养魂草。 阿渊也同样高兴,但他不想让陈玥涉险,便提议自己去采药。“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便朝着悬崖快步走去了,陈玥担忧的在后面大喊:“你小心点!” “放心!”阿渊悠哉悠哉的摆了摆手,示意她放心,而后快速攀上了悬崖。 采摘的过程异常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或意外。 当陈玥接过养魂草时,还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不确定的询问阿渊:“这……这真的是养魂草吗?” 看着陈玥那紧张又期待的表情,阿渊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回应道:“我曾亲眼见过,不会有错的。” 听到阿渊肯定的回答,陈玥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激动得热泪盈眶。“太好了!太好了!阿宝有救了!” 陈玥迫不及待的将养魂草装进布袋中,生怕它受到一点损伤,转而又对阿渊说道:“我们快回去吧,阿宝还等着呢!” 阿渊轻声应道:“好。” 话音未落,他便打横抱起了陈玥。 陈玥没预料到他会这样做,一时间有些茫然失措,急忙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阿渊微微一笑,温柔的回道:“这样更快!” 说完,他便迈开大步,朝着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啊?”陈玥还没弄清楚阿渊话中的意思,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让她不由自主的抓紧了阿渊身前的衣服,耳朵也贴近了阿渊的胸膛,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衣物传入耳中,如鼓点一般,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她的心房,在她心中荡起了一阵又一阵涟漪。 ‘如果是他的话,好像也不错。’这个念头在陈玥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在不知不觉间,她好像对阿渊有那么一点好感了。 阿渊专心躲避着障碍物,完全没有注意到陈玥那柔情似水的眼神,一直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二人顺利的下了山,迅速换上来时的马又匆匆的往回赶。 马儿因为长时间的奔跑,变得疲惫不堪,注意力也开始不集中。 途经一家驿馆时,道路中央突然出现了一名行人,马儿来不及避让,径直冲了过去。 陈玥见状,心中一紧,急忙拉紧缰绳,想要改变行进的方向。 由于事发突然,她的动作有些慌乱,结果便是她与阿渊,以及马儿一同摔了出去。 阿渊下意识的抱紧了陈玥,两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停下来。 回过神后,阿渊赶忙扶起陈玥,检查她是否受伤。“没事吧?” “没事。”当陈玥抬起头时,脸颊上已经被石头划出了一条很长的口子,此时正往外冒着鲜血。 阿渊见状,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然后就想找罪魁祸首算账了,扭头一看,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最让他们接受不了的是,马竟然被摔死了。 没有了马,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梧县,陈玥感觉天都塌了,情不自禁的哭了起来。 阿渊就没有那么悲观了,环顾四周,发现驿站门口站着一位少年,眉清目秀,风姿卓越,腰间还佩着一柄宝剑,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弟子,而他手中正牵着一匹白马。 阿渊又惊又喜,立即就有了主意,快步走上前去,直截了当的说道:“把你的马给我!” 这完全就是命令的口吻,都不带商量的。 少年目睹了一切,对他们的遭遇深感同情,但当阿渊毫不客气的开口索要东西时,他心中那仅存的一点同情心瞬间烟消云散,没好气的回道:“我凭什么给你!” 阿渊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立马放低了姿态,好声好气的同少年商量:“我......我有急事,能不能借你的马一用?” 少年对阿渊的印象极差,根本不想与他多费口舌,直接翻了个白眼,冷声说道:“不借!” 说完,少年便转过身去,准备将马牵进驿站。 一旦进了驿站,想要得手就更加困难了,情急之下,阿渊顾不得许多,直接伸手去拔少年腰间的佩剑。 只一瞬间,阿渊便将佩剑拔了出来,并反手握住剑柄,将剑锋抵在了少年的脖颈上,恶狠狠的继续说道:“不借我就杀了你!”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如闪电,令少年惊愕不已:‘好快的身手!’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惊讶,紧接着,便见少年迅速冷静下来,并开始悄悄蓄力,掌心处渐渐汇聚起了一个小小的光团。 陈玥听到了争执声,扭头便看见阿渊持剑胁迫别人,顾不上继续悲伤了,立马跑到阿渊身边,拉住他持剑的手,耐心劝说道:“阿渊哥!不要!不要动手!” 少年见有人出来阻拦,不想伤及无辜,便立马驱散了已经聚集的光团,好奇的打量起了面前的这两人。 阿渊目标明确,并不想伤人,顶着被陈玥埋怨的压力,又将剑锋往前推了推,继续逼迫道:“你是要马,还是要命?” 少年的脖颈离剑锋又近了一些,下意识的往后面挪了挪,然后怒气冲冲的瞪着阿渊。 “阿渊哥,你别冲动!”陈玥也知道了阿渊的目的,但她不赞成用这种方法强取豪夺,强硬的将阿渊持剑的手扳了下来,然后又充满歉意的对少年说道:“这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弟弟重病在身,等着药救命,不得已才对你如此。” 陈玥态度诚恳,而且第一时间说明了原因。 少年听后,大度的原谅了阿渊先前的无礼之举,随即也缓和了态度。 第151章 快马加鞭的回程 见此情况,陈玥立马拿出身上所有的钱财,小心翼翼的递到少年面前,卑微的祈求道:“这是我们身上所有的钱了,都给你,能将你的马卖给我们吗?”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陈玥手中为数不多的碎银,有些嫌弃的笑了笑,回道:“就这么点钱财,便想买我的神驹?” 陈玥实在拿不出更多了,有些窘迫的收回了手。 而少年在看着她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时,终是不忍,动了恻隐之心。“罢了罢了,本公子就做一回好人,拿去!” 说罢,他便将缰绳递到了陈玥面前。 陈玥一喜,连连道谢:“谢谢!谢谢!”然后又将手中的碎银递到了少年面前。“给!” 少年是真看不上这点钱财,摆了摆手,直接拒绝道:“不用了,你们到了目的地,就把它放了吧,它自会回来寻我。” “好!好!我一定照做!”陈玥满心欢喜的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见少年确实看不上她这点银钱,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迅速揣进了怀里,紧接着又补充道:“若是将来有机会,我一定好好答谢公子!” “也不是不行!”少年微微一笑,接受了陈玥的谢意;下一刻,他又看向阿渊,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不满的瞪了阿渊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阿渊手中的那柄剑,挑了挑眉,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阿渊立马反应了过来,连忙将手中的剑递还给少年,同时有些不自在的向他道歉:“刚刚多有得罪!” 少年接过剑,随意的挥了两下,然后便将其收入了鞘中,脸上又重新浮现出笑容,仿佛刚刚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打不相识嘛,你们不是赶时间吗?快走吧!”少年语气轻松而自然,甚至还有些调侃的意味。 阿渊也不与他过多客气,微微颔首,然后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马背上。 “玥儿,我们走!”紧接着,他又伸手将陈玥拉上了马。 陈玥坐在阿渊身前,再次向少年道谢:“多谢公子!” 少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客气。 “驾!”随着阿渊一声吆喝,马儿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只余下一串清脆的马蹄声。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总感觉他们不像寻常的百姓。 阿渊和陈玥前脚刚从驿站离开,后脚就有一人从驿站里走了出来,穿着与少年同样的服饰, 这人一出来,目光就直直的落在了少年身上,大大咧咧的喊道:“师弟,你怎么还不进来?” 少年听到声音,迅速回神看向来人,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回道:“马上就来!” 说完少年便迈开步子,大步走向驿站。 那人看到少年身后空无一物,不禁好奇的问道:“哎!你的马呢?” 少年嘿嘿一笑,解释道:“让人骑走了。” “骑走了?那你后面的行程怎么办?” “那就劳烦师兄带带我喽。” “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进了驿站,并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奔波,陈玥和阿渊终于回到了梧县。 按照少年的叮嘱,他们在入城之前便将马放了,让它顺着原路跑了回去。 “我们回来了!”陈玥和阿渊急匆匆的跑到杨志铭家,一进门便开始大声叫喊。 杨志铭听到声音,立马迎了出来,焦急的问道:“你们可算回来了!找到养魂草了吗?” “找到了,给!”陈玥气喘吁吁的点了点头,而后迅速解下腰间的布袋,将养魂草拿出来递给杨志铭,嘱咐道:“麻烦杨大夫了。” “你们先休息一下!”杨志铭接过养魂草,来不及与他们寒暄,便急匆匆的走进了药房。 柳青青见状,也赶忙跟了进去,帮杨志铭打下手,自然就顾不上招待陈玥他们了。 而陈玥对杨志铭家很是熟悉,根本就不需要格外的关照。 经过这几日的奔波,陈玥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身上也有着多处伤口,但她太担心陈阿宝的伤情了,便在阿渊的搀扶下来到了陈阿宝床前。 陈阿宝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阿宝,姐姐回来了!你听得见吗?”陈玥紧紧的握着陈阿宝有些冰凉的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哽咽的诉说着这次雪山之行的经历,以及自己对他的思念。 杨志铭的效率很高,大概用了两个时辰左右就制好了药丸,第一时间便拿到了陈阿宝床前,小心翼翼的扶起他,然后将药丸缓缓放入他口中。 看着陈阿宝咽下药丸,杨志铭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然而,当他看到陈玥那憔悴不堪的面容时,心里很不是滋味,劝说道:“药效发作还需要一些时间,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好好去休息一下吧!” 陈玥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陈阿宝,坚定的拒绝道:“不,我就在这里陪着他,哪儿都不去。” “唉......”杨志铭轻叹一声,便没有再劝了。 阿渊也想劝来着,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默默的陪着陈玥一起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从黑夜等到了天明,终于等到了陈阿宝脱离险境。 “养魂草不愧是灵药,果然有效,阿宝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杨志铭满脸喜色的对几人喊道,声音中透露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然后又仔细检查了陈阿宝头上的伤痕,只见那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此刻也基本愈合了,便又补充道:“头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对陈玥来说,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没有了那股执念的支撑,陈玥再也撑不住了,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双腿一软,晃晃悠悠的倒了下去。 “玥儿!”阿渊一直守在陈玥身侧,见状,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杨志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查看陈玥的情况。 第152章 谈心 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他发现陈玥只是因为过度劳累而晕厥了,并没有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立即向阿渊说明情况。“不用担心,她只是过于疲劳,精力耗尽才导致了昏厥,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听到杨志铭的话,阿渊紧皱的眉头才渐渐舒展。 休息需要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显然此地并不符合。 杨志铭便想将陈玥安排到客房去,当他看到阿渊那情意绵绵的样子,伸出的手又立马收了回来,轻咳两声后说道:“将她带去客房吧!” 说完,杨志铭转身在前面带路,阿渊则毫不犹豫的抱起陈玥,紧紧跟在他身后。 三人转过一个弯,很快就来到了客房。 阿渊小心翼翼的将陈玥放在床上,轻轻的为她盖上被子,动作轻快又温柔。 杨志铭见状,意味深长的看了阿渊一眼,然后默默的退出了房间,留下阿渊一个人照顾陈玥。 而后就见阿渊熟练的坐在床边,紧握着陈玥的手,眼睛死死的黏在她身上。 柳青青从杨志铭那里得知了陈玥昏迷的消息,急匆匆的跑到客房,当她看到这一幕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跨步走了进去。 见柳青青来了,阿渊识趣的站起了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柳青青有些迷茫,不确定是自己的出现打扰了他们,还是阿渊有意与陈玥保持距离?带着这样的疑惑,她缓缓走到床边,坐在阿渊刚刚待过的位置,凝视着陈玥脸上的伤痕,心中一阵酸楚,突然开口说道:“阿宝从小就体弱多病,小玥为了给他治病,费了很多心思,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奋不顾身的外出寻药了。” 阿渊不知道柳青青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搭话。 而柳青青也没有顾及阿渊的反应,目光始终停留在陈玥身上,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听说她找到了心仪之人,我本来还挺为她高兴的,甚至都想着,要好好给她筹备一份嫁妆,不能让男方看轻了她。”说到此处,柳青青的语气略微有些低沉。“可一打听,没想到陈大牛的家人竟对小玥有这么大的成见。” “这孩子也是痴情,别人都那样对她了,她还是忍气吞声,舍不下这段感情。” 柳青青看似自言自语,实则话中有话。 而客房里就只有她和阿渊两个清醒的人,这话明显就是说给阿渊听的。 但阿渊一头雾水,直接了当的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青青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将目光投向阿渊,缓缓说道:“我看得出来,公子也是性情中人,对小玥也有几分情谊,若公子不嫌弃,可否名正言顺的陪在小玥身边?” 阿渊不是很能理解柳青青话中的意思,微微皱起眉头,又问道:“怎么个名正言顺法?” “公子既然问了,那我便直说了。”柳青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解释道:“陈大牛他们家败坏了小玥的名声,小玥现在怕是很难再觅良人了。公子能不顾危险一路相随,想来也是值得托付之人。” 听到这里,阿渊终于恍然大悟,若有所思的看着柳青青,思考着她话中的真实性,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你想让我娶她?” 柳青青并不否认,直接回道:“是。唯有公子,才能护她周全!” 柳青青的坚定让阿渊陷入了自我怀疑中,不禁困惑起来,忍不住追问道:“你为何觉得,只有我才能护她周全?” 提及原因,柳青青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垂下了眼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下定决心,缓缓抬起头,迎上阿渊的目光,坚定的说道:“公子并非凡夫俗子,若想护住一个人,易如反掌!” 此言一出,阿渊立马就变了脸色,目光犀利的瞪向柳青青,那眼神仿佛要将人看穿。“你可知你这番话,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面对阿渊如此可怕的眼神,柳青青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但她还是强作镇定,挺直了背脊,毫不退缩的回应道:“既是终身大事,那便坦诚一些,若惹得公子不喜,我愿一力承担后果。” 阿渊盯着柳青青看了许久,始终看不懂她眼中的那份执着与坚韧,于是冷哼一声,收起了锋芒,很是不解的问道:“你与她非亲非故,何必要拿自己的命,给她铺一条路?” 见阿渊放软了态度,柳青青也默默的松了一口气,而后回道:“公子此言差矣,我们与她渊源颇深,并不是非亲非故。”说罢柳青青又看向陈玥,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眼中尽显慈爱。“四年前,她救了我夫君,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后来,我们知晓了她的家庭情况,想着多多少少帮扶一些,可这孩子太倔,始终不肯接受我们的帮助,这才让她帮着找些药材野味贴补家用。” 柳青青说到动情处,眼泪不知不觉就滚落了下来。“这孩子善良,又讨喜,我和夫君都很喜欢她。这几年,我们也没有把她当成外人,她就像我的女儿一样,我见不得她受那些委屈。” 陌生人之间还能生出这样的感情,阿渊很受触动,但心里依然有所怀疑,然后又问道:“这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你可曾问过她愿不愿意?” 柳青青苦涩的笑了笑,回道:“我不需要问她愿不愿意。只要她开心、快乐,我就知足了;她若觉得我们对她的好是负担,是累赘,我们就离她远远的;若想与我们亲近亲近,拉近些关系,我们也随时候着。” 柳青青夫妇对陈玥好得太过分,阿渊都怀疑他们有所图谋,不禁问道:“你们如此待她,又能得到什么?” 柳青青毫不迟疑的回道:“心安!” “心安?”在这件事上,阿渊与柳青青不在一个境界上,自然理解不到柳青青想要表达的意思。 柳青青看出了阿渊眼中的疑惑,微微一笑,很有耐心的解释道:“只要她快乐、幸福,生活无虞,我们这心里便是踏实的。” 第153章 分她百年又如何 柳青青的坦诚让阿渊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了全新的认知,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和陈玥之间的关系,同时也生出了惧意,担心自己的存在会给陈玥带来困扰,甚至耽误她的人生,于是便向柳青青请教:“若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也能相伴相守吗?” 听完阿渊的问题后,柳青青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结论:“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阿渊所期望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失落,眼神也不自觉得垂了下来。 但柳青青的话并未说完,只见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陈玥,感慨道:“人生苦短,若是两情相悦,又何必在意出身和门第呢?无论是仙、是妖、是魔、还是怪,只要能真心实意的待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柳青青的这番话让阿渊震惊不已,他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柳青青。 过了好一会儿,阿渊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的打量起了柳青青,嘴角泛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说道:“杨夫人倒是想得开,连妖魔都能接受。” 柳青青并不理会阿渊的调侃,完全沉浸在了自我伤感中,喋喋不休的诉说着陈玥的不易:“这孩子太苦了,身边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遇到公子这么个愿意帮扶她的人,自是不想错过的。” 闻言,阿渊微微扬起了嘴角,似笑非笑的眯起眼睛,盯着柳青青,突然又问道:“你难道就不怕,我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柳青青毫不避讳的回道:“自是怕的。”但她的话并没有就此打住,稍作停顿后,用一种略带伤感的目光看向阿渊,接着说道:“但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若公子真的怜惜她,可否等她百年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 很明显,柳青青这是想把阿渊拴在这里,让他给陈玥做一辈子的护花使者。 阿渊自然明白她的意图,不由得轻蔑一笑,嘲讽道:“杨夫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见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柳青青也不必再藏着掖着,鼓起勇气,将想说又不敢说出口的话,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我虽然不知道公子您的真实身份,但也听说过一些灵异怪事的传闻。短短的几十年,对公子这般世外高人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若是小玥有幸得到公子的垂青和怜爱,那是她修来的福分;可若公子无意于她,还请早日离去,毕竟有你在她身边,旁人也不好靠近。” 柳青青这番话说得再直白不过了,阿渊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必须尽快做出选择,不能再跟陈玥这样不明不白的纠缠下去了。 但他还有大仇未报,若真要在此地逗留几十年,还是有些纠结。 看出了阿渊的犹豫,柳青青没有继续逼迫,而是善解人意的宽慰道:“公子不必立马做出决定,还是思虑清楚的好。如此一来,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小玥,都会更加有利;莫要错失了,才方知后悔。” 说完柳青青便站起身,动作轻柔的帮陈玥掖好被角,然后又仔细的看了看她,确认她睡得安稳后,才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柳青青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对了。”就在她即将踏出房门的一刹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的转过身来,目光直直的落在阿渊身上,善意的提醒道:“其实公子隐藏得很好,表面上看起来真的与常人无异。但夫君早年走南闯北,长了些见识,公子的脉象与常人是不同的。” ‘原来是这样。’阿渊在此刻才知晓自己暴露的真正原因,有些后怕的摸了摸手腕,还好发现他秘密的不是别人,否则定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件事情他必须引起重视,以后行事需要更加小心谨慎,绝不能再让任何人发现他的真实情况了。 就在此时,那些熟悉的绿光又出现了,围绕在陈玥身边,化为点点光团,慢慢融进了她的皮肉之中,然后就见她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恢复了原本健康的状态。 阿渊已经习以为常了,撑着脑袋,默默的看着陈玥身上的变化,不禁在心中揣测:‘若是自己真的离开了,陈玥能自保吗?’ 带着纠结与疑问过了几日,阿渊始终没有得出答案。 陈阿宝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能蹦能跳、能吃能睡,几人便想着在梧县多玩几日再回去。 这个提议得到了杨志铭和柳青青的大力支持,他们甚至主动拿出了自己的小金库,鼓励大家尽情玩耍;但他们夫妻俩还得经营药铺,就没有跟着一起去。 陈阿宝一年到头都出不了村子,对于街道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新鲜感,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瞅瞅那个,完全停不下来。 陈玥和阿渊则紧跟在他身后,宛如两个尽职的保镖。 陈阿宝看着看着,突然蹦跶到陈玥面前,歪着脑袋,笑嘻嘻的伸出手,喊道:“姐姐,给我点钱,我想买东西。” 陈玥见状,赶忙掏出自己的钱袋,同时问道:“你想买什么?” 陈阿宝神秘一笑,调皮的回道:“不告诉你!” “行吧,给!”见陈阿宝还想保密,陈玥便不再多问了,随便拿了几个铜板打发他。 陈阿宝满心欢喜的接过来,当他看清手中的铜板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跟他预想中的数目相差太远了。 “这也太少了吧,就不能大方些吗?”陈阿宝嘟囔着,满脸的不满。 而陈玥听到陈阿宝的抱怨时,心中一阵无语,这是不知道自己的家底吗?但看在陈阿宝大病初愈的份上,还是尽量满足他,于是问道:“那你想要多少?” 只见陈阿宝毫不犹豫的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陈玥面前晃了晃,然后乐呵呵的说道:“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陈玥惊呼出声,不知道陈阿宝突然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只得再次询问:“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第154章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但陈阿宝并不说明原因,只是拉住陈玥的胳膊,摇晃着跟她撒娇:“姐姐,你就给我嘛,就一两银子,一个铜板我都不多要,求你了,姐姐~” 一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陈玥实在有些舍不得,但耐不住弟弟的软磨硬泡,终究还是心软了,松了口,给了他一两银子,并再三叮嘱道:“不许乱花知道吗?” 陈阿宝满心欢喜的接过银子,立刻在陈玥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姐姐放心,我肯定不会乱花的!” 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的揣着银子跑开了。 陈玥和阿渊见状,也赶忙迈步追了上去。 没跑多远,就见陈阿宝停在了一个首饰摊前,站在摊位前聚精会神的细细查看起来。 那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首饰,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陈玥和阿渊则站在不远处,默默的注视着陈阿宝。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也不近,既能清楚的看到陈阿宝的一举一动,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 陈阿宝在摊位前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扭过头,对着阿渊喊道:“阿渊哥,你过来一下!” 阿渊听到呼喊声,一脸茫然的看向陈阿宝,然后又转头看向陈玥,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只见陈玥微微一笑,柔声说道:“阿宝叫你呢,你过去看看吧!” “那我去看看。”阿渊言罢,便迈步朝着陈阿宝走去。 而陈玥却并未跟过去,依旧伫立在原地,静静的等着他们。 阿渊走到陈阿宝身旁,还未等他站稳脚跟,陈阿宝便一把将他拉到了身旁,紧接着,踮起脚尖,满脸神秘的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轻声说道:“阿渊哥,你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阿渊低头看了看摊位上的商品,基本上都是女孩子的,跟他一个大老爷们完全不沾边,有些不解的看向陈阿宝,不确定的问道:“你让我选喜欢的?” 陈阿宝疯狂点头,应道:“对啊对啊,当然是你选了。” 虽然阿渊不理解陈阿宝的脑回路,但也不想让他难过,稍稍迟疑了一下,委婉的提醒道:“嗯......呃......这些东西,好像并不适合我,要不我们看看其他的?” 听到阿渊这么说,陈阿宝意识到他误会了,立马解释道:“不是买给你的,是让你挑一个,送给我姐姐。” 阿渊听了这话,脑袋里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满脸狐疑的看着陈阿宝,不解的问道:“那你自己挑一个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让我选?”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陈阿宝无语扶额,但时间紧急,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他只能一个劲的催促阿渊:“哎呀,你别管那么多了,挑一个喜欢的就行。” 虽然阿渊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但看到陈阿宝焦急的样子,也不好再多问,随即便在一排排琳琅满目的首饰中仔细挑选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根淡绿色的玉簪上,晶莹剔透,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看上去十分素雅。 阿渊指着那根玉簪对陈阿宝说道:“就这个吧。” 陈阿宝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摊主便眼疾手快的将那根玉簪拿了起来,满脸堆笑的对他们说道:“两位客官,这根玉簪八百八十文,需要帮你们包起来吗?” “不用不用,直接给我们就行。”陈阿宝连价格都没有谈,直接将簪子从摊主手中接了过来,放在了阿渊手中,然后大气的将一两银子递了过去,并说道:“找我钱!” “好嘞,小公子稍候!”摊主接过银钱,笑得合不拢嘴,迅速从钱匣子里数了一百二十文出来,恭恭敬敬的递到陈阿宝手中。“小公子,您清点清点!” 陈阿宝仔细数了数,确认无误后便将铜板收进了钱袋,转而又对阿渊说道:“阿渊哥,我们去找姐姐吧!” 还不等阿渊反应,陈阿宝便蹦蹦跳跳的跑向了陈玥。 阿渊没有办法,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拿着簪子跟上去。 二人先后脚走到陈玥面前,陈阿宝站定后,率先说道:“姐姐,阿渊哥有东西给你!” 说完他就站在了陈玥身侧,转身看向阿渊,冲阿渊调皮的眨了眨眼。 陈玥一惊,有些疑惑的看向阿渊。 阿渊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得这么突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又看向了陈阿宝,用眼神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阿渊平时那么聪明,在关键的时候竟然掉链子。 陈阿宝无语极了,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悄悄的指了指阿渊手中的玉簪,又指了指陈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让阿渊将簪子送给陈玥。 经过短暂的静默后,阿渊终于明白了陈阿宝的意思,但要让他直接将簪子送给陈玥,还是有些难为情。 而陈玥也看到了从阿渊手中露出来的一小段簪子,立马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但看阿渊似乎很为难的样子,果断给了他一个台阶。“要不我们再到那边转转吧!” 陈玥随意指了一个方向,说完就迈开了步子。 陈阿宝恨铁不成钢,着急的跟阿渊比划,都恨不得替他做决定了。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阿渊终于鼓起勇气拉住了陈玥,有些紧张的将簪子递到她面前,结结巴巴的说道:“也......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挑了这个,嗯......那个......你看看喜不喜欢?” 陈阿宝在一旁看着都急坏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行事果决的阿渊哥吗?最后终于忍不下去了,走到了陈玥和阿渊的中间,语气强硬的对阿渊说道:“别说那么多废话,直接给她戴上!” “哦。”阿渊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陈阿宝说什么,他便做什么,小心翼翼的将玉簪插在了陈玥的发髻上。 陈玥虽然诧异,但也没有拒绝,心中甚至还有些小小的窃喜,娇羞的移开了视线。 这两人的气氛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嘶~”陈阿宝托着腮,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家姐姐,似乎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两人的关系亲密了不少。 第155章 再见云柔 街道上人头攒动,喧闹异常,人们来来往往,摩肩接踵。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位美艳妇人突兀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她身穿锦衣华服,头上戴着昂贵的珠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更衬得她面若桃花,娇艳欲滴。 身旁紧跟着两个服侍的侍女,服饰素雅,但举手投足都很得体。 陈玥与她们擦肩而过,打眼一瞧,只觉得那位妇人有些眼熟。 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头,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妇人身上,想要看个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陈玥终于在无数面孔中找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但时隔太久,她又有些不敢确定,于是试探性的大声喊道:“云柔姐姐?” 陈阿宝和阿渊听到了陈玥的呼喊声,立马走回她身边,满脸狐疑的看着她。 而那位妇人也听到了喊声,同样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投向陈玥,疑惑的问道:“请问你是?” “云柔姐姐,真的是你啊!”陈玥见状,心中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兴奋的叫了起来,随即毫不犹豫的迈步朝妇人跑去。 然而,就在陈玥快要跑到妇人面前时,那两个侍女见状,迅速上前一步,挡在了云柔身前,同时也拦住了陈玥的去路,阻止她继续靠近云柔。 陈玥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冒失了,尴尬的迅速后退了几步,与云柔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云柔见状,赶忙呵斥住挡在身前的侍女:“你们都退下!” 侍女听到命令,迅速退到了云柔的两侧,但目光依旧锁定在陈玥身上,生怕她暗害了自家夫人。 见此情况,云柔有些哭笑不得。 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陈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细语的说道:“丫头们不懂事,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陈玥哪敢有怪罪之意,赶忙笑着打圆场:“没事,没事,是我太莽撞了,不怪她们。” 见陈玥如此通情达理,云柔不禁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再次询问道:“不知姑娘是哪位?我们之前可曾见过?” 云柔此刻已经不记得陈玥了,这让陈玥心里有些许失落,于是委屈巴巴的反问道:“云柔姐姐,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你......呃......”云柔闻言,不禁一怔,仔细端详起陈玥来,只见陈玥面容姣好,笑容甜美,但自己对她确实没有印象。 犹豫片刻后,云柔还是如实答道:“实在抱歉,我确实对姑娘没什么印象。” 听到这话,陈玥更失落了,甚至还有些受伤,但她并没有气馁,而是迫不及待的开始了自我介绍:“我是陈大丫啊,陈富贵的妹妹!你还记得吗?” 陈富贵的名字对云柔来说并不陌生,因为那曾是她最爱的男人,若不是因为一些变故,他们早就修成正果了。 而今再遇到陈玥,那些尘封的记忆又涌现了出来,不由得对陈玥生出了亲切感。 云柔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快步越过侍女,径直走到陈玥面前,毫不犹豫的牵起陈玥的手,仔细端详着她,而后满脸惊喜的感叹道:“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咱们都多少年没见了,我是真的认不出来了,莫怪姐姐眼拙!” 听到云柔的夸赞,陈玥羞涩的笑了起来,反握住云柔的手,略带腼腆的回应道:“云柔姐姐说的哪里话,你才是真的漂亮,还是跟以前一样美,一点都没变。” 云柔被陈玥的一番话逗得心花怒放,嗔怪道:“你这小丫头,嘴巴还是跟以前一样甜,就会哄人。”转而又看向了阿渊和陈阿宝,好奇的问道:“这两位是?” 陈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和云柔叙旧了,竟然把阿渊和陈阿宝忘在了脑后,于是连忙指着陈阿宝,向云柔介绍道:“这是我弟弟阿宝,姐姐以前见过的。” 紧接着,她又迅速扭过头,对陈阿宝轻声说道:“阿宝,快叫云柔姐姐!” 陈阿宝乖巧听话,抬头望着云柔,甜甜的喊道:“云柔姐姐!” 云柔对陈阿宝有些印象,只是那时候的陈阿宝还太小了,无法与眼前这个可爱的小男孩联系到一起。 尽管如此,云柔还是温柔的伸出了手,轻轻的摸了摸陈阿宝的小脑袋,亲切的说道:“阿宝都长这么大了,以前见到的时候,还是个小不点呢。” 云柔不仅长得美丽动人,性格也非常温柔。 陈阿宝被这样一位漂亮的姐姐抚摸着,不禁有些害羞,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不敢再直视云柔。 阿渊就站在陈阿宝身边,云柔的目光很快就被他吸引了过去,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很惹眼,云柔在脑中仔细思索了一下,就算是孩童时期,这张脸、这个身高,她也不应该没有印象。 注意到了云柔的视线转移,陈玥赶忙开口介绍道:“他叫阿渊,是……嗯……” 陈玥现在也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算什么关系,说是朋友吧,好像有些生疏了,可若说是恋人吧,又还没到那一步,所以犹豫了许久都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阿渊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陈玥,不怀好意的笑着,似乎也在等她介绍。 如此一来,陈玥更不敢乱说了,万一说错了,惹得这位小祖宗不痛快,不知道得有多少人遭殃。 云柔作为过来人,一眼就看穿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轻掩嘴角,优雅的笑了笑,然后巧妙的给陈玥找了个台阶,只见她柔声对阿渊说道:“阿渊公子,我这妹妹心眼实在,以后还要请你多费心了。” 云柔的这番话,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陈阿宝站在陈玥身旁,偷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捂住嘴,一个劲的傻笑。 阿渊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了云柔的请求。 而陈玥则是羞得满脸通红,嗔怪的拉着云柔的胳膊,娇娇的喊道:“云柔姐姐,你别乱说!” 小女儿家的娇羞,云柔自是明白的,迅速转移了话题,指着不远处的茶楼对众人说道:“前面有个茶楼,我们去那里坐坐,歇息一下如何?” 第156章 叙旧 陈玥其实也很想和云柔好好叙叙旧,毕竟她们有好几年都没有见过了。 但她又担心给云柔带来不便,耽误她的事情,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不会耽误你的事吧?” 云柔看穿了陈玥的顾虑,露出一个淡定而又亲切的笑容,安慰道:“不会的,我们走吧!” 说着她便主动牵起了陈玥的手,径直走向了茶楼。 阿渊、陈阿宝以及两名侍女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刚走到茶楼门口,还没等云柔等人进入其中,就见一个身着长衫的男子满脸笑容的迎了出来。 显然他对云柔非常熟悉,老远就兴奋的喊了起来:“魏夫人,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听到“魏夫人”三个字,陈玥有些诧异,没想到几年不见,云柔的身份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不过云柔本人倒是显得十分淡定,嘴角的笑容依旧从容,随即对掌柜说道:“掌柜的,我与妹妹在贵宝地歇歇脚,麻烦您给我们安排个清净点的地方。” 那掌柜连连应道:“好说好说,夫人里面请!” 态度极为恭敬,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引着云柔和陈玥等人走进茶楼。 他们穿过喧闹的大厅,一路向上,最后来到了二楼最靠里的一间房。 房间里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大圆桌,周围摆着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玄关处左右两边各摆着一盆鲜花,除此之外,并没有过多装饰。 推开窗,还能听到楼下交谈的声音。 房内提前点了熏香,寥寥烟雾升起,一股淡淡的香气瞬间窜入几人鼻腔,令人心旷神怡,忍住的想要多吸几口。 掌柜将他们一行人引到座位上后,微笑着说道:“几位稍作休息,我这就去准备些茶点。” 云柔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轻声应道:“辛苦了。” 等掌柜走了以后,陈玥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鼓起勇气,弱弱的开口问道:“云柔姐姐,你成亲了吗?” 云柔毫不犹豫的点头应道:“早就成亲了,孩子都有两个了。” “哦。”陈玥低低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些许失落,低垂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恰在此时,掌柜和店里的伙计端着茶点走了进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他们毕恭毕敬的将十几种糕点一一放在桌子上,这些糕点造型精美,色彩斑斓,让人看了不禁垂涎欲滴。 “几位慢用!”将糕点都端上桌后,掌柜又客气的同几人说了一声,然后便转身下楼了。 陈阿宝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点心,全都是他没见过的好东西,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站在云柔身后的两个侍女,将陈阿宝那滑稽的模样尽收眼底,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纵使陈阿宝年纪小,也知道被人看不起了,自尊心受挫,立马就蔫吧了,默默的垂下了头。 陈玥自然注意到了弟弟的变化,虽然有些心疼,但那两个侍女毕竟是云柔的人,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云柔不高兴,所以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云柔完全不这么想,她是真把陈玥姐弟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妹妹。 看到侍女如此轻视他们,云柔当即就发了脾气,瞪向身后的侍女,生气的质问道:“很好笑吗?” 侍女没想到云柔会发这么大脾气,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躬身向云柔道歉:“对不起夫人,我们不是故意的!” 云柔根本不买账,愈发严厉的呵斥道:“你们应该给阿宝道歉,而不是我。” 侍女们都是人精,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在话下,一见云柔动了真格,立马就转变了态度。 她们满脸堆笑,对着陈阿宝深深的鞠了一躬,态度恭恭敬敬,歉疚的道了歉:“对不起,陈公子,刚刚是我们冒犯了,请你见谅!” 道完歉后,侍女们又小心翼翼的看向云柔,眼神中充满了询问的意味,似乎在等待她的指示。 而云柔却端起了架子,完全无视了她们,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而亲自为陈阿宝夹起了点心,温柔的对他说道:“他们家的点心味道很不错,你多吃点,要觉得好吃,咱们一会儿带些回去。” 陈阿宝有些受宠若惊,感激的看着云柔,不好意思的问道:“我都可以吃吗?” 云柔微微一笑,肯定的点了点头,回道:“当然了,阿宝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必在意他人。” 说着,她还特意看了一眼那两个侍女,眼神中充斥着不满。 没有云柔的首肯,侍女们也不敢擅自起身,只能继续保持着鞠躬的姿态,一动也不敢动。 陈玥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侍女跟云柔就不是一条心,也不知道是谁安插在云柔身边的,不禁为她担忧了起来。 担心自己胡言乱语给云柔带来麻烦,陈玥有许多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不敢轻易说出口。 房间里的气氛过于安静了,云柔率先打破了僵局。 只见她的目光缓缓转向陈玥,有些局促的问道:“你哥哥,他还好吗?” 云柔似乎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目光灼灼的凝视着陈玥,期待她能说出一些关于陈富贵的消息。 陈玥心中猛的一紧,下意识的看向云柔身后那两个侍女。 她实在拿不准这两个侍女会不会将她们之间的对话传扬出去,尤其是传到云柔的婆家那里。 想到这里,陈玥愈发不敢轻易答话了。 云柔察觉到了陈玥的顾虑,随即转头对那两个侍女吩咐道:“我与他们说说话,你们出去候着吧!” “是,夫人!”两个侍女非常识趣,应声后便悄然退出房间,静静的站在门外守候。 直到此刻,陈玥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凝视着云柔,满脸忧虑的问道:“她们是来监视姐姐的吗?” 云柔摇了摇头,否认道:“她们是我的陪嫁丫鬟,平日里我太娇惯她们了,以至于她们有些不懂事,但本心还是良善的。” 听到云柔这样说,陈玥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她们会对姐姐不利呢。” 第157章 你哥哥,还好吗? 见陈玥如此担忧,云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继续解释道:“她们原是贫苦人家的女儿,因生活所迫才卖身到我们家;我见她们身世可怜,便留在了身边。” “哪知道这两个丫头并不安分,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对府中的其他下人吆五喝六,都快骑到我头上了。” 云柔越说越气,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接着补充道:“这不,正给她们立规矩呢。” 云柔现在多了几分刚毅,陈玥很欣慰,至少旁人不敢轻易欺负她。 那两个侍女不在场,陈玥放开了许多,迅速往云柔身边挪了挪,一脸八卦的望着她,问道:“姐姐的夫家如何?待姐姐好吗?” 云柔的夫家在梧县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富商,经济条件自不必多说。 两家虽是联姻,但云柔的夫家待她极好,并没有因为她的过往而排挤、苛待她。 而云柔对自己现在的这桩婚事以及夫君都很满意,自豪的回道:“夫君他待我很好,虽说没有惊天动地那般的爱情,但也相敬如宾,相互之间也算体谅;他的家人待我也不错,很顾及我的感受。” 见云柔现在过得这么好,陈玥也就放心了,默默的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 但云柔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犹豫了一下,又继续问道:“你哥哥他现在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吗?” 陈玥都以为跳过这个问题了,没想到云柔还不死心,竟然再次提起。 也不知道云柔是不是还放不下这段感情,但她现在都有家庭了,陈玥的回答至关重要,可不能再让云柔有了别的想法。 陈玥仔细思考了一下,想好措辞后才回道:“他挺好的,儿女双全,家庭和睦,没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云柔沉默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陈玥的说法。 陈阿宝有些好奇云柔为什么会认识陈富贵,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就直接问了出来:“云柔姐姐也认识大哥吗?” 这个问题并不是秘密,也无需遮遮掩掩,云柔很自然的承认了:“是啊。” 听到这话,陈阿宝的好奇心更重了,情不自禁的放下了手中的糕点,目光灼灼的望着云柔,继续问道:“云柔姐姐这么漂亮,是怎么认识我大哥的?” 这个问题有些敏感,毕竟关系着云柔和陈富贵的感情事。 陈玥有些紧张不安,先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云柔,发现她面色如常,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在心中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扭过头,严厉的斥责陈阿宝:“好好吃你的东西!这是你该问的问题吗?” 陈阿宝被骂得一愣,有些疑惑的望着陈玥,他都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竟惹得姐姐不高兴了。 尽管如此,陈阿宝依旧坚信姐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道理的,他虽然不理解其中的原因,但还是乖乖听话,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哦!”陈阿宝小声的应了一句,然后又埋头继续吃东西了。 “没关系的,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云柔并没有那么多顾忌,也早就放下了那段感情,见陈阿宝想知道,便满足一下他,将自己与陈富贵过往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 陈阿宝听完,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感叹:“天啦,云柔姐姐差点就成为我们的嫂子了!” 说完他又瘪了瘪嘴,不满的补充道:“大哥真是没有福分,放着这么漂亮,这么温柔的云柔姐姐不娶,偏偏娶了那个母老虎!” 陈阿宝对李桂芳颇有微词,在外人面前也一点都不给这个嫂子留面子,毫不客气的肆意诋毁。 “阿宝!”陈玥对陈阿宝这一表现不太满意,有些生气的睨了他一眼。 而陈阿宝迎上姐姐的目光,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处,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看着这对姐弟俩相处的模式,云柔没忍住笑出了声,感慨道:“你们姐弟俩的感情真好!” 听到这话,陈玥迅速将注意力从陈阿宝身上挪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云柔,回应道:“阿宝有些不懂事,让姐姐看笑话了。” “怎么会是笑话呢,我与家里的姊妹们以前也是这般打打闹闹的;可惜现在都有了各自的家庭,许久都聚不到一块儿;看到你们姐弟,我又怀念上了小时候的日子。”云柔自动忽略了陈阿宝对李桂芳的评价,将重心放在了陈玥姐弟身上。 看她现在的状态,似乎真的已经将那段感情放下了。 陈玥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已经困扰自己多年了,趁着这个机会,她想弄个明白,试探性的询问云柔:“云柔姐姐,有个问题我至今都不明白,不知道能不能向你请教?” 看到陈玥欲言又止的模样,云柔大手一挥,阔气的回应道:“想问什么就问,跟我不用客气。” 尽管云柔那么说了,陈玥依旧有顾虑,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七年前,姐姐跟大哥的感情那么好,怎么突然就分开了?” 云柔没想到陈玥会问这个问题,明显的愣了一下。 而陈玥也知道这个问题比较冒昧,立马补充道:“姐姐若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我就是好奇问一问,也不是非得知道答案。” “没什么不好说的。”云柔并不介意旧事重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然后有些悲伤的继续说道:“我们家在梧县,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也算得上有头有脸,婚嫁之事自不会马虎。” 说着她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补充道:“当年,我父母知道了我与陈富贵的事,他们特别反对。甚至扬言,若是我不与陈富贵断了联系,他们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高门大户规矩多,陈玥是知道的,若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两人分离,她也能理解。 但事实却不是如此,云柔默了默,又继续说道:“那时我太在意你大哥了,费了很大的劲,才终于让他们松了口,但他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陈玥立马追问。 云柔答道:“他们的条件,其实很简单,只是让你大哥留在梧县。” 第158章 为她感到不值 “起初,是准备让他入赘的,但考虑到他性情刚烈,恐怕不愿屈居人下;我爹娘又退了一步,他们愿意拿些钱财出来,让我们在梧县盘个铺子,帮助我们自立门户;只要让我留在他们眼皮底下,他们便不再反对了。” 不得不说,这简直就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但能让陈富贵与云柔修成正果,还能改善陈富贵一家的生活环境,甚至脱离当时贫苦的生活。 这么优渥的条件,陈玥实在想不通他们怎么还会分开,于是就问道:“然后呢?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想到当年那件事,云柔心里就堵得慌,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了。“我把这件事跟你大哥说了,我以为这是最好的结果,满心欢喜的等着他来梧县找我。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他竟觉得我们在羞辱他,故意拿金钱让他难堪!” 陈玥对陈富贵的为人还算了解,不认为他是那种人,下意识的为他辩解道:“大哥他不是那样心胸狭隘的人,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云柔和陈玥的想法如出一辙,并且亲自去验证了。“当年与他商议此事时,是托人传的信。我以为是信中表述得不够明确,让他产生了误会,于是寻了个机会亲自去了趟陈家村。” 说到此处,云柔有些痛心,眼中不自觉的泛起了泪花,深吸一口气,然后又继续说道:“可令我万万没想到,不过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的身边就有了其他人,甚至都快成亲了。” 这件事陈玥还有印象,当年陈富贵和李桂芳的婚事办得特别仓促,仅仅是见了一面,便将婚事敲定下来了。 为此她还特意去找过陈富贵几次,想要了解一下其中的原因。 但陈富贵一直避而不见,后面则是恶语相向,甚至拳脚相加,兄妹俩的关系就是从那时开始恶化的。 陈玥还在思考以前的事,云柔的声音又传进了耳中。 “你说我能怎么办?”云柔小声抽泣着,这件事对她的打击非常大,当时可消沉了好一阵子。 “云柔姐姐~” “我自己眼拙,看错了人,我不怪他。但我就是想不通,我都为他做到那个份上了,我的父母都妥协了,他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我,妥协一次?” 陈玥很同情云柔的遭遇,心疼的拉着她的手,安慰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即使再有不舍,你们也回不到从前了。” 见云柔哭得那么伤心,陈阿宝都觉得手中的糕点不香了,也跟着吧嗒吧嗒的掉起了眼泪。 阿渊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里想着:‘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在这里哭个什么劲啊!’ 云柔轻拭着眼角的泪花,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才回道:“我并非放不下,只是觉得,当年的自己怎么那么傻,因为一个男人的花言巧语,差点就伤害了最在意我的人。” 关于这一点,陈玥感同身受,若不是自己的缘故,陈阿宝也不会受伤。 但云柔并不清楚她现在的状况,担心自己的言论给她和阿渊带来隔阂。 迅速擦干眼泪,收起悲伤的神色,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阿渊,微笑着问道:“阿渊公子也是陈家村的吗?” 阿渊吃瓜吃得正津津有味,突然就点到了自己,有一瞬间的怔愣,而后立马缓过神,否认道:“不是。” 云柔猜测也不是,毕竟有这么好的外貌条件,若是生在陈家村,估计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若不是陈家村的人,云柔就更好奇了,接着又问道:“那公子是哪里人啊?” “呃......那个......”阿渊不知道该怎么应答,求助般的看向陈玥。 陈玥见状,立马会意,赶忙为阿渊打圆场。 拉过云柔,乖巧的说道:“云柔姐姐,阿渊哥的身份有些特殊,你就别问了。” 云柔闻言,也没有继续深究的打算,但看到陈玥如此维护阿渊,还是忍不住调侃了几句:“我就随口问问,瞧你,怎么还护上了?就这么舍不得吗?” “哎呀,姐姐,你可别瞎说,一会儿就该误会了。”陈玥的脸皮是真薄,此刻已经羞得满脸通红了,低垂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 看到陈玥这个反应,阿渊心中暗爽,微笑着凝视着她,那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尴尬,极其的尴尬,陈玥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由于掌柜的热情,给他们拿了太多糕点,直到几人快要离开时,桌上都还有一小半没有动过。 但这些都已经上过桌了,那便是残羹冷炙。 以云柔的家境,自然不会再要了。 而陈阿宝又馋得很,目光都不肯离开那些糕点。 云柔见状,宠溺的笑了笑,随即大手一挥,又让店里的伙计重新打包了一些特色的糕点送给陈阿宝。 “谢谢云柔姐姐!”陈阿宝欣喜若狂,高兴的拍着手。 陈玥却觉得很不好意思,急忙叫住伙计,劝阻道:“等等,不用打包!” 伙计很为难,又看向了云柔,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云柔知晓陈玥的顾虑,微笑着对伙计挥了挥手,并吩咐道:“你去忙吧,多备些!” “是,魏夫人稍等!”伙计也知道谁才是大主顾,当然听云柔的,转身便下楼准备了。 陈玥是真的不想让云柔破费了,再次对她说道:“今天已经很麻烦姐姐了,怎么好再让姐姐破费!” 这点小钱,云柔完全不放在眼中,纯纯就是买一个高兴,温柔的笑了笑,安抚的拍着陈玥的手回道:“你我姐妹多年未见,就不要跟姐姐客气了。今日有些匆忙,就不能继续陪你了;下次再来,可到府上寻我,你随便找一个人打听魏家,就没有不知道的。” 陈玥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好,那我今日就不耽误姐姐的事了,下次一定会来找姐姐的。”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着下次要拿什么样的回礼。 又寒暄了几句,几人一道下了楼,在茶楼门口分别了。 陈阿宝提着那沉甸甸的几盒糕点,压得他都快喘不过气了,忍不住抱怨道:“好重啊!” 阿渊见状,主动伸出手,准备接下这个重担。“给我吧!” “谢谢阿渊哥,阿渊哥你真好!”陈阿宝求之不得,立马将东西塞到阿渊手中。 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蹦蹦跳跳的又跑到了陈玥身边,围着她叽叽喳喳的说起了话。 第159章 回村了 好好游玩了几日,陈阿宝也腻了,三人便商量着准备回村了。 杨志铭夫妇担心路途遥远,陈阿宝的身体吃不消,便给他们雇了一个相对舒适的马车。 三人一起坐在马车里面,也不显得拥挤,既能抵御风雪,又能御寒,别提有多舒适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驶进了村子,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有的只是远远的观望,有的则是跟随着马车移动,目不转睛的盯着车厢,似有一副不弄清里面是何人,就不罢休的架势。 马车直接停在了小院门口,阿渊率先从车厢里钻出来,紧接着是陈阿宝。 轮到陈玥时,阿渊已经等在一侧了,毫不犹豫的伸出手,试图将她从马车上扶下来。 陈玥本来就准备跳下去了,面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一下子愣住了,不得不止住脚步。 随即有些惶恐的看向阿渊,就见阿渊笑得温柔,仿佛这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而陈阿宝呢,在一旁使劲的眨眼睛,给陈玥使眼色,示意她赶紧牵上,别磨叽。 这几乎称得上是众望所归的一段感情了。 陈玥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上了阿渊的手,借着他的力道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谢谢!”陈玥面带娇羞,小声的跟阿渊道谢,转而又对马夫说道:“今日辛苦先生了!” 车夫虽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但也懂得礼貌谦卑,笑呵呵的回道:“夫人客气了。既然三位都已经安全到家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马夫甚是豪迈,说完就大大咧咧的驾车离去了。 陈玥还没从那句“夫人”中缓过神,陈阿宝就在一旁调侃了:“那车夫真有眼光,知道姐姐和阿渊哥是一对,嘿嘿......” 听到这话,陈玥迅速转过身,抬步走到陈阿宝身边,轻轻的揪住他耳朵,训斥道:“别胡说八道!” 陈阿宝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了,一点都不惧怕姐姐的威吓,在被揪住耳朵的那一刻,立即拍开姐姐的手。 转身就躲到了阿渊身后,不服气的嚷嚷:“我哪里胡说了,你们本来就是一对嘛。” “你再胡说,小心我抽你!”陈玥作势就要上前教训陈阿宝。 陈阿宝便在阿渊身后左躲右躲,就是不给陈玥抓住他的机会,甚至还挑衅的做起了鬼脸。“来呀来呀!你来抓我呀!略略略......” 有阿渊挡在前面,陈玥实在不好发作,只能作罢,但还不忘跟陈阿宝放狠话:“你最好别落我手里,否则,有你好受的。” “哎哟,哎哟,我好怕怕......”陈阿宝知道姐姐就是吓唬自己一下,所以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依旧挑衅着。 陈玥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转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阿渊,正色道:“阿宝他不懂事,就喜欢胡说八道,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陈阿宝简直就是阿渊的嘴替,阿渊高兴还来不及呢,但他也不想让陈玥为难,随即模棱两可的答道:“玥儿放心,我能分辨的。” 陈玥根本就不知道,阿渊和陈阿宝这两人早就统一了战线。 竟还担心陈阿宝口不择言惹怒了阿渊,于是伸出食指,指着陈阿宝,警告道:“你给我老实点!” 陈阿宝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就躲在阿渊身后傻笑。 见他如此油盐不进,陈玥终于还是放弃了,哀叹一声,转身就去开院门了。 他们已经好些天没有回来了,院中、房顶都堆满了积雪。 陈玥一推院门,头顶上就落下来一大片,直接砸在了头上。 “玥儿!”阿渊快步走到陈玥身边,小心翼翼的清理着她身上的积雪,然后担忧的问道:“没事吧?” 阿渊的反应有些大了,陈阿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暗暗的在心里吐槽:‘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被雪砸一下能有什么事,我们打雪仗的时候可比这个狠多了。’ 陈玥一点事都没有,但还是被阿渊的举动暖到了,羞涩的看着他,娇声应道:“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二人情意绵绵的样子,都把陈阿宝看尴尬了,轻咳一声,提醒道:“外面挺冷的,要不我们回屋聊?” 听到这话,陈玥迅速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跟阿渊的距离有些暧昧了,弹射般的从他身边离开。 在这一刻,她只感觉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回屋,回屋,马上回屋!”为了掩饰内心的慌张,陈玥迅速拿起堆放在地上的物品,着急忙慌的往院子里走。 “还是我来吧!”阿渊可舍不得让她累着了,迅速从她手中接了过来。 “不用,我可以的。”陈玥还想坚持一下。 岂料陈阿宝直接拽住了她的胳膊,低声在她耳旁说道:“阿渊哥力气大,就让他拿呗!” 这可是阿渊表现的好机会,陈阿宝说什么都得帮他争取下来。 见此情况,陈玥也只能妥协。 三人刚刚走进院子,身后就传来了陈大牛的喊声:“大丫!” 这个情况在意料之外,陈玥下意识的回过身,没想到迎接她的是陈大牛大大的拥抱,还有那数不尽的思念:“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我去梧县找你,杨大夫他们都不告诉我你的去向,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你的安危。” 听着陈大牛喋喋不休的述说,陈玥感受不到一点喜悦,立即挣扎,想要挣脱出去。“你放开!放开我!” 陈大牛就跟聋了一样,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陈玥整个人都麻了,不由自主的看向阿渊,心虚又害怕,担心阿渊会因此生气。 陈阿宝也瞪大了双眼,站在一旁惊恐的看着陈玥和陈大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更不敢去看阿渊此刻的表情。 不出所料,阿渊此刻极为愤怒,铁青着一张脸,眼神阴冷的瞪着陈大牛,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了。 但经过这一遭,阿渊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懂得为他人考虑了。 他不想让陈玥为难,主动选择了退让,让陈玥自己来处理这件事情。 第160章 又来道歉了 “阿宝!”阿渊突然出声呼喊陈阿宝。 这可把陈阿宝吓了一哆嗦,颤颤巍巍的扭头看向阿渊,结结巴巴的问道:“怎......怎么了?” 阿渊毫不犹豫的答道:“我们进去吧!” “哦!好!”陈阿宝担忧的看了姐姐一眼,然后迅速跑到了阿渊身边。 陈玥见状,紧张得额头直冒冷汗,视线更是不敢从阿渊身上移开,生怕他一生气就大开杀戒了。 似乎是看穿了陈玥的心思,阿渊故作大度的笑了笑,随即对她说道:“玥儿不必担忧,不管你做何种决定,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说完他又温柔的笑了笑,那笑容真挚,带着淡淡的忧伤。 陈玥一怔,不可思议的望着阿渊,总感觉他有些不一样了。 “走吧!”陈阿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阿渊拉着走了。 转过身,阿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愁苦,他不确定陈玥会不会动摇?会不会再次回到陈大牛身边? 见阿渊很不高兴,陈阿宝担忧的问道:“阿渊哥,你没事吧?” 阿渊低头看向陈阿宝,苦笑道:“没事啊。” 他此刻的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没事。 陈阿宝实在不喜欢陈大牛,更不希望他和陈玥和好,于是自告奋勇的要去捣乱。“阿渊哥别担心,我去帮你赶走他!” 说着陈阿宝就准备转身了。 阿渊见状,一把将陈阿宝拽回来,搭着他的肩,劝说道:“这是你姐姐的事,让她自己处理吧!” “可是......”陈阿宝欲言又止,是真的担心姐姐会心软,心里特别不安,仔细思考了一下才又说道:“我姐姐性子那么软,你就不怕他们旧情复燃吗?” 阿渊当然怕了,但他不可能不顾陈玥的意愿,强行将她留在身边,于是回道:“没关系的,若是你姐姐真的跟他旧情复燃了,那也只能说明我们有缘无分。” 陈大牛如此越界的举动,就是专门做给阿渊看的。 见阿渊已经进屋,他这才不紧不慢的松开陈玥。 陈玥得到自由的第一时间便是远离陈大牛,并不满的呵斥他:“你疯了吗?” 陈大牛无视了陈玥脸上的怒容,一脸讨好的看着她,然后没脸没皮的问道:“你还在生气吗?” 陈玥现在不想跟陈大牛扯上一丁点的关系,稳了稳心神,满不在意的回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听到这句话,陈大牛以为陈玥已经原谅了他们家之前所做的事,立马展露笑容,兴高采烈的想要去牵陈玥的手。 哪知道陈玥直接当头给了他一棒,毫不留情的继续说道:“那日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我家,我不想被人误会。” 陈大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有些惊慌,立马解释道:“那日的事情,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以为那样做就能逼我娘妥协,真的没想过会伤害到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好吗?” 看着陈大牛一本正经的模样,陈玥既心酸又觉得好笑,随即嘲讽道:“这样的话,你说过多少次了?自己心里有数吗?有哪一次,是真的做到了?” 陈大牛认错极快,就是落实不到实处,陈玥早就对他这一行为失望透顶了。 被陈玥如此质问,陈大牛噎了一下,眼咕噜一转,再次保证道:“这一次是真的,你相信我!” 陈玥毫不客气的反问道:“那以前都是假的吗?” 这话可不能承认,陈大牛连忙否认:“当然不是,以前也是真的。” 显然陈玥已经不相信了,冷冷的看着陈大牛,不发一言。 见陈玥不相信自己,陈大牛又赶紧找理由,准备搪塞过去。“只是......只是我......我没有办法,我娘她......” 又是同样的借口,陈玥无语至极,立马打断了陈大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行了,你也不用找什么理由,找什么借口了。我们好聚好散,别闹得大家都难堪!” 陈玥对陈大牛彻底死心了,一刻也不想跟他纠缠下去,转身便准备回屋了。 而陈大牛不死心,依旧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缠着陈玥。 见陈玥去意已决,陈大牛立马拉住她的手腕,哀求道:“不,我们不能散,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散就散呢。” 陈玥真的很无奈,心里有好多委屈想骂出来,动了动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而陈大牛这次是真的下了决心,快步走到陈玥面前,扶着她的双肩,提出了私奔的想法:“我们离开这里,带着阿宝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对于陈大牛的这番话,陈玥感到很意外,有一瞬间的恍神,不禁开始细细打量起了陈大牛: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陈大牛吗?他何时有了这等魄力? 好在陈玥不是一个耳根子软的人,没有因为陈大牛的几句花言巧语就动摇了,而是坚定的推开了他。 再次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决心:“若是以前,我可能真的会义无反顾的跟你走;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大丫,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这次一定......”陈大牛又使出了惯用的手段,悲情凄苦的望着陈玥,试图以此来让她心软。 “陈大牛!”陈玥这次异常的清醒,大声打断了陈大牛,并补充道:“你听清楚了,我不叫大丫,我叫陈玥,以后别再叫错了。” 说完陈玥便向旁边挪了一步,与陈大牛错开了位置,方便进屋。 陈大牛立马就察觉到了陈玥的意图,也跟着往旁边挪了一步,继续挡在陈玥面前,苦苦哀求道:“你真的舍得吗?” 陈玥本来还想着好聚好散,奈何陈大牛如此痴缠,她也忍不下去了,怒怼道:“当你一次又一次视而不见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舍不得? 我与你母亲的矛盾,你当真不知道? 还有阿宝受伤那日,不是你们家的人做的吗? 是不是真的以为我那么好欺负,任由你们捏圆搓扁?” 第161章 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陈玥一连串的问题,直接问得陈大牛哑口无言。 但他还想挽回这段感情,只得硬着头皮为那些孩子开脱:“阿宝受伤的事,只是一个意外,他们没想那么做的。” 只要一牵扯到陈大牛的家人,陈大牛都是毫无底线的维护,陈玥都习以为常了。 “好,我就当它是个意外。”陈玥深吸一口气,顿了顿。 然后又继续说道:“就算阿宝他不是我弟弟,只是村里任意一家的孩子,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们为什么要瞒着? 就算你们不愿意送医,是不是也应该来通知我一声? 若不是我去得及时,他就死在雪地里了!” 陈玥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而陈大牛完全体会不到陈玥此刻的心情,只一个劲的帮那几个孩子说好话:“他们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当时都吓坏了。 害怕被责罚,所以才瞒着的,并不是故意要那么做的。” 陈玥在陈大牛脸上看不到半点愧疚之色,失望到了极点,随即怒斥道:“你们家的孩子,可真金贵,差点就害了一条人命,你竟还能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种话!” 担心陈玥感受不到自己的诚心,陈大牛又慌忙解释道:“我们去过梧县的。 我们第二日就去了,可杨大夫说你已经走了,也不让我们见阿宝。 那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我们都已经责骂过他们了。” 听到这个惩罚,陈玥一点都不满意,反问道:“责骂?我弟弟的一条命,在你们眼中就如此轻贱吗?” 为了缓和两人的关系,陈大牛只能硬着头皮询问陈玥的意见:“那你想怎么样?” 关于这个问题,陈玥还真没有想过,只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 与其纠缠不休,不如再大度一次,让两家的恩怨就此画上句号。 经过一番认真的思考,陈玥给出了最终的答案:“算了,所幸阿宝并无大碍,这一次,我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陈大牛刚想松口气,陈玥又接着补充道:“但我不希望有下次,若是他们再敢欺负阿宝,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陈玥大度的放过了他们,陈大牛反而不乐意了,不满的质问道:“这本来就是孩子们之间的打打闹闹,你一定要弄得这么难堪吗?一定要揪着不放吗?” 听到陈大牛这么逆天的言论,陈玥怒极反笑,讽刺道:“你如此大度,要不然就从那天动手的孩子里,挑一个出来,让我打一顿,如何?” 陈大牛没想到陈玥能说出这样的话,这跟他心里那个温温柔柔的模样完全不同,不禁有些失望,怒斥道:“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仅仅几句话就让陈大牛原形毕露了,陈玥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突然就为自己以前的付出感到不值了,语气强硬的说道:“随你怎么想。但我也告诉你,阿宝是我的底线,谁想动他都不行!” 陈玥很少摆出这么强硬的态度,陈大牛见状,一时愣住了。 而陈玥也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麻烦你回去转告你的那些亲戚,此事我不找他们的麻烦,那是我大度,不是怕了。 若是他们觉得我们姐弟俩好欺负,那就尽管来试;我就算拼上这条命,也得扒下他们一层皮!” 说完陈玥也不管陈大牛作何反应,直接将他撞开了,径直回了屋。 陈阿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姐姐进来,立马就关上大门,并从里面上了锁,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然后又窜到陈玥面前,对她好一顿夸赞:“姐姐好厉害,骂得他都抬不起头来!” 陈玥一直秉承着以和为贵的原则,几乎没怎么跟别人红过脸,更没说过这么绝情的话。 说实话,她的心里也不好受,毕竟那是自己曾经的恋人,不可能真正做到毫无波澜。 但她不想让陈阿宝担心,只能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温柔的摸着陈阿宝的小脑袋,微笑着宽慰他:“姐姐是不会让他们欺负阿宝的。” 说完陈玥又环视了一圈,没发现阿渊的身影,于是问道:“阿渊哥呢?” 闻言,陈阿宝担忧的看了看阿渊的房门,小心翼翼的凑到陈玥耳旁,低声说道:“阿渊哥生气了,一个人在房里闷着呢。” 陈玥听到这话,也有些担忧,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了阿渊所在的方向。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陈阿宝就将她往前面推了推,并叮嘱道:“姐姐你快去哄哄他,说不定他就消气了!” 陈玥有些茫然的看了陈阿宝一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殷勤了? 但她也没有多想,在陈阿宝急切的目光中踏进了阿渊的房间。 一进门便看见阿渊撑着脑袋,正坐在桌子上发呆,脸色不是很好,甚至可以用愁苦来形容。 陈玥心中一惊,有些胆怯的看了看身后,本来还想拉着陈阿宝壮胆的。 哪知道陈阿宝一对上姐姐的视线,扭头就跑了。 “没义气的家伙!”陈玥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然后便轻手轻脚的来到了阿渊面前,柔声问道:“阿渊哥在想什么?” 与其说想知道阿渊在想什么,不如说是来看他有多生气的。 听到陈玥的呼喊声,阿渊立马回神,看了看陈玥,又看了看她身后,没有发现陈大牛的身影,才开口问道:“他走了?” 陈玥当然知道阿渊口中的他指的是何人,肯定的回道:“嗯,他回去了。” 看到陈玥满面红光,脸上没有半分悲伤之色。 阿渊心里特别没底,沉默片刻后又问道:“你跟他和好了?” 阿渊听力极佳,只要他想知道,就不可能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陈玥也知晓他的本事,皱眉看向紧闭的窗户,神情疑惑的反问:“仅一墙之隔,阿渊哥就没听听?” 显然陈玥并不相信阿渊不知晓院中发生的事,目光犀利的审视着他,感觉他很有可能在诈自己。 而阿渊也很诚实,直接否定了陈玥的猜想。“我不敢听,害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 说这话时,阿渊的表情相当委屈,又带着强烈的不安。 陈玥既欣慰又觉得好笑,随即调侃道:“既是如此,你又何必再问呢?” 说完陈玥便转过身,准备出去了。 第162章 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见此情况,阿渊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直愣愣的挡在陈玥面前,再次问道:“你到底有没有跟他和好?” 阿渊的急切倒成了陈玥逗弄他的契机,就见陈玥坏笑着反问:“你就这么关心这个问题吗?” 阿渊毫不迟疑的回道:“当然了,我对你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玥一愣,这话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然后慌忙看向堂屋,万一被陈阿宝听见了可怎么得了? 还好陈阿宝已经回房间了,并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陈玥这才放心,嗔怪的瞪了阿渊一眼,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回道:“这世上又不是只有陈大牛一个男人,我干嘛非得吊死在他这棵树上!”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更有撒娇的意味。 阿渊不敢妄自揣测,神情严肃的继续追问:“这么说,你没有原谅他?” 阿渊的执着让陈玥哭笑不得,就见陈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极为郑重的回应道:“我们不合适,不必强求,更没有挽回的必要。” “哦。”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阿渊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脸色也肉眼可见的缓和了。 陈玥见状,又忍不住调侃:“阿渊哥那么淡定自若的一个人,怎么一碰到感情事,就变得......变得......” 她一时想不到合适的措辞,思虑良久才终于蹦出了几个字:“变得这么慌张、手足无措呢?” 若非真的在意,阿渊也不会这么无措。 但他不能说出来,万一被陈玥拿乔了怎么办,于是坏笑一声,逐渐逼近陈玥。 那眼神魅惑如丝,要说没有点别的想法,打死陈玥都不信。 陈玥吓得步步后退,紧张的拽紧了衣角,结结巴巴的喊道:“你......你想干什么?” 说话之间,她已经撞到了身后的桌角,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眼见已经无路可走了,陈玥双手交叉护在身前,满脸警惕的盯着阿渊,警告道:“你别乱来,否则我喊人了。” “你喊啊,看谁会来救你。”阿渊仗着自己身形高大,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环住陈玥的腰,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 陈玥被牢牢禁锢在了阿渊怀中,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一张脸更是臊得通红,轻轻的推了推阿渊,娇嗔道:“你干嘛呀,快松开!” 言语之间,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阿渊却置若罔闻,缓缓低下头,目光直直的落在了陈玥那娇嫩的红唇上,随即缓缓靠近。 看到阿渊上下滚动的喉结,陈玥立马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紧张得迅速向后靠。 她承认自己对阿渊动心了,但眼下的发展是不是有些快了?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 殊不知,阿渊等这一刻已经等很久了,一直都没找着机会,这次无论如何都得把陈玥拿下。 见陈玥逃避,他立即将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抬了起来,扣在了她的后脑上,迫使她直视自己。 陈玥一惊,慌慌张张的看向阿渊,心想:‘怎么还动上手了?’ 但对上阿渊那炙热的眼神时,瞬间就心软了,这么英俊,又这么温柔的男人,自己可是占了大便宜。 随后也不再扭捏,默默的等着阿渊靠近。 这个过程紧张又漫长,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双唇紧贴之时,陈玥只感觉一股电流传遍全身,麻酥酥的,却又让人特别向往,情不自禁就环上了阿渊的腰。 阿渊一怔,陈玥这个举动算是接受自己了吧,试探逐渐转变成了猛烈的进攻,唇齿之间,纠缠不休。 “姐姐!”陈阿宝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将二人的理智拉了回来。 陈玥担心被陈阿宝看到这么少儿不宜的画面,立马推开阿渊,抬起手臂在嘴边随意的擦了一下,然后迅速走出了房间。 还好她反应迅速,刚走出房门就迎面撞上了陈阿宝,要是再晚一步,恐怕就要被逮个正着了。 陈玥心里慌得一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询问道:“怎么了?” 陈阿宝举起手中的炭火,委屈巴巴的回道:“这个碳受潮了,我怎么都点不着。” 陈玥直接将炭盆接了过来,安慰道:“没事,没事,换新的,这个下次烘烤了再用。” “哦,好!”陈阿宝嘻嘻哈哈,突然看到阿渊黑着脸从房里走了出来,顿时吓了一跳,拉过陈玥,低声问道:“不是让你去哄他吗?他怎么看起来更生气了?” 因为这点小事,就扰了阿渊的好事,他能高兴才怪呢。 陈玥总不能将实情说出来吧,只能敷衍的两头调节。 先是安抚了陈阿宝:“没事,没事,他已经不生气了。” 转而又讨好的劝说阿渊:“阿宝不是有意的,你别板着脸,会吓到他的。” 陈玥对自己这个弟弟真是一无所知,永远都拿他当个小孩对待。 不高兴归不高兴,阿渊也不能真的跟陈阿宝置气,微微一笑,摸着陈阿宝的脑袋,冷静的说道:“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也是正常的,我不会跟他一般计较。” 陈阿宝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吓得他赶紧躲到姐姐身边。 陈玥完全不担心阿渊会伤害陈阿宝,与阿渊相视一笑,随即便去点炭火了。 等陈玥一离开,陈阿宝立马就露出了真容,意味深长的盯着阿渊,问道:“你对我姐姐做什么了?她脸怎么那么红?” 阿渊直接白了他一眼,答道:“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陈阿宝不依不饶,继续问道:“别拿我当小孩看,你是不是欺负我姐姐了?” 面对陈阿宝气势汹汹的质问,阿渊也毫不示弱,直接反问道:“不是你让我接近她的吗?” 陈阿宝虽然心智成熟,但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不想让姐姐吃亏,于是有些生气的呵斥阿渊:“我是让你好好照顾她,不是让你欺负她的!” 阿渊都无语了,不知道陈阿宝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宽慰道:“放心,我心疼她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欺负她。” “你说真的?”陈阿宝担心阿渊欺骗自己,伸出一根小拇指,继续说道:“我们拉钩!” 阿渊不屑的瞥了一眼,冷哼道:“幼稚!” 陈阿宝不服气的喊道:“我才不幼稚呢!” 两人谁也不让着谁,妥妥的一对活宝。 第163章 意图不轨之人 陈阿宝大病初愈,陈玥就想弄点好东西给他补补身体,天没亮就收拾弓箭上了山。 大雪封山,林中的鸟兽也都躲了起来。 陈玥在裹满银装的树林里转悠了大半天,愣是连根鸟毛都没有看见。 “怎么回事?都去冬眠了吗?”陈玥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竹篓,很是失望。 就在她收拾东西,准备下山时,突然从侧面走来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她都认识,正是村里的两个大龄单身汉,三十多岁的年纪,至今也没找着个媳妇儿,平日里也是吊儿郎当的,喜欢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因此,他们在村里的风评很不好。 陈玥不想跟他们有任何接触,扭头便踏上了另一条小路。 那二人见状,立马喊道:“这不是陈大丫嘛,你也上山打猎呢?” 毕竟是一个村子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别人都主动打招呼了,陈玥也不好直接走掉,于是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硬着头皮回应他们:“这么巧,你们也打猎呢!” 两人继续走近陈玥,其中一人回道:“冬天庄稼又不长,不打猎还能干什么。” “是哈。”陈玥随口敷衍着,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眼珠子一转,又继续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阿宝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话音落下,陈玥便迅速转过身,准备顺着刚才看好的小路先行离开。 看着陈玥匆匆忙忙逃离的背影, 二人不怀好意的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跑到陈玥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哎!着什么急呀!” 看着二人淫邪的笑容,陈玥心里惴惴不安,惊慌的后退了好几步,同时问道:“有......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人迅速靠近陈玥,挑起她腰间竹篓的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故作惊讶的喊道:“你怎么什么都没猎到啊!” 然后又扭头对一旁的同伴说道:“正巧,我们猎了两只野兔,分你一只!” 说完又看向了陈玥,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陈玥可不傻,这两人是什么德行她还能不知道,哪敢要他们的东西,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你们自己留着吧。” “没事,没事,大家乡里乡亲的,就应该互相帮助!”那两人跟听不懂人话一样,硬是提着一只兔子往陈玥的竹篓里塞。 陈玥见状,迅速扯过竹篓盖上,再次拒绝道:“真的不用了,我家里还有。” 这两人过分的热情让陈玥察觉到了危险,再一次提出了下山的想法:“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两人就是故意来堵陈玥的,哪能轻易放她离开。 眼看陈玥不上套,他们急了,立马就露出了真实的嘴脸,淫笑着再次逼近陈玥,口中不干不净的说着:“天色还早,着什么急啊,你陪我们玩玩呗!” 陈玥假装听不懂他们的言外之意,一边小心翼翼的后退,一边想办法打发他们。“下次吧,今天真的有些晚了。” 见此情况,另一人迅速绕到陈玥的后方,从后面截住她。“陈大丫,别说你不知道我们兄弟的意思。” 陈玥被前后夹击,心里慌得不行,但还要摆出一副临危不惧的样子,继续跟他们周旋:“大家乡里乡亲的,你们能有什么意图啊,呵呵......” 陈玥防住了后面,就防不住前面了。 “这身段真不错!”就见前面那人默不作声的在陈玥的腰间摸了一把,然后又故作回味的闻了闻手,那动作、那神态,简直下流恶心到了极点。 陈玥吓得汗毛倒立,立即挽弓搭箭,瞄准了眼前之人。“滚开!别靠近我!” 面前那人丝毫不怕,甚至挑衅道:“你有杀人的胆量吗?” 还真让他说对了,陈玥确实不敢杀人,连拉弓的手都在发抖。 那人见状,又邪恶的笑了笑,接着嘲讽道:“你在这里装什么清纯呢?全村上下谁不知道,你早就跟陈大牛睡过了,还以为自己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陈玥怒从心起,但也知道跟他们这种人讲道理是最没用的,随即便威胁道:“我警告你们,我家里那个人不好惹,你们若是敢碰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 这两人完全不当回事,甚至调侃了起来:“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阿渊吧?” 身后那人也跟着补充道:“就他那个样,瘦得跟个麻杆似的,也就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要真跟我们动手,恐怕他得跪下来跟我们求饶。” 两人就是瞧准了陈玥孤立无援,也没人给她撑腰,所以才敢打她的主意。 前面那人见陈玥有些恍惚,立马跟身后那人使了个眼色。 身后那人立马上前,抢过陈玥手中的猎弓,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前面那人顺势就扑了上去,坐在陈玥的腰间,牢牢的将她按压在地上。 而后面那人则迅速压住陈玥的双腿,卸下她脚上的力度。 两人配合得非常有默契,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陈玥毕竟是个女子,力气始终不及两个大男人,连挣扎都显得无力,只得无助的哭喊:“你们这两个禽兽,滚开!滚开啊!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不得好死......” 陈玥喊得声嘶力竭,但更多的是后悔,后悔刚刚没有直接杀了这两个畜生,才让他们逮着机会欺负自己。 按腿那人觉得太吵,赶忙跟前面那人说道:“把她的嘴堵上,太吵了!” 前面那人兴致缺缺,不满的对后面那人嚷道:“你是不是蠢啊,堵上嘴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要论变态的程度,还是前面那人更胜一筹,后面的人不得不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陈玥都以为自己这次完蛋了,哪知道突然就射来了一支箭矢,擦着前面那人的耳朵飞过,稳稳的插进了雪地里。 两人一下子就失去了兴致,立马从陈玥身上站起来,警惕的环顾四周,并怒骂道:“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坏了小爷的好事。” 话音未落,他们就看到满脸怒容的陈富贵,此刻正挽弓搭箭,又瞄准了他们。 陈玥也趁着这个间隙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一旁的猎弓,同样对准了二人。 第164章 脚受伤了 二人一时大意,竟被这两兄妹制住了。 但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甚至还想挑拨陈玥和陈富贵之间的关系。 就听其中一人对陈富贵说道:“陈富贵!怎么是你啊?你不是最讨厌她吗?这是打算握手言和了?” “管你屁事!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欺负女人!”陈富贵面无表情,眼神阴冷的盯着两人,手中也丝毫不卸力,随时都可能脱手射死他们。 看陈富贵那个架势,确实不好惹。 那两人怂了,不敢再继续挑衅,随即便想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他们手中也有猎弓,陈富贵担心他们奋起反抗,立即喝止:“停下!再敢往前一步,我一定会射杀你们!” 陈富贵那火爆脾气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二人做错事在先,连争辩的机会都没有。 “算你狠!”那两人什么都没拿,灰溜溜的逃走了。 他们的身影刚一消失,支撑着陈玥的那股劲便也跟着消散了,她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陈富贵可不管陈玥此刻悲伤的心情,甚至有些嫌弃的咂了咂舌,然后走到那两个人遗落的东西旁,将猎物和箭矢收了起来,顺便将他们的弓破坏了。 做完这一切,陈玥依旧没有从刚刚的恐惧中缓过神。 而陈富贵听着她的哭声,没有半分心疼,打心底里厌烦,不悦的皱了皱眉,说道:“没用的东西!除了哭还会什么!” 说完陈富贵径直离开,完全不顾陈玥此刻的心情。 被人欺负已经是件很难过的事情了,现在又被自己的哥哥落井下石,陈玥更加委屈了,差点哭背过气去。 出了这种事,陈玥也不敢在山上久待,万一那两人再折返回来,自己可就真死定了。 想到这里,她迅速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急急忙忙的往山下跑。 许是太害怕了,这一路摔了好几跤,发髻乱了,脚也扭伤了。 当她一瘸一拐的回到家时,就看到阿渊在院子里教陈阿宝打拳,美其名曰能强身健体。 两人的欢笑声传入耳中,陈玥悬着的心终于镇定了下来,紧接着便是无尽的委屈。 她太需要一个人倾诉了,于是飞扑进了阿渊的怀里,抱着他放声痛哭。 阿渊和陈阿宝都被这一幕惊得愣住了,担忧的相互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阿渊搂着陈玥的腰,柔声问道。 陈玥想将那两人欺负自己的事告诉阿渊,但以阿渊的脾气,他肯定会去杀了那两人。 意识到了这一点,陈玥又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避重就轻的回应道:“我摔倒了,好疼!真的好疼!” 一听摔倒了,阿渊立马就紧张了起来,松开陈玥,扶着她的双肩焦急的问道:“摔哪儿了?” 阿渊的关心让陈玥既欣慰又感动,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脚,柔声回道:“脚摔伤了。” 脚伤可大可小,万一恢复不好,也可能落下残疾。 阿渊特别担心,立即就将陈玥抱进了屋,小心翼翼的放在凳子上。 “哪只脚受伤了?”阿渊蹲在陈玥面前,又问道。 陈玥眼中含泪,指了指右脚,回道:“右脚!” 得到肯定的答复,阿渊立马就脱去了陈玥右脚的鞋袜。 只见右脚脚踝处又红又肿,确实伤得不轻。 阿渊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伤势有些严重,不但骨头错位了,甚至伴随着轻微的骨裂。 好在阿渊经验丰富,有足够的能力应对目前的情况,先是向陈玥说明了伤情,顺势安抚了她:“骨骼错位了,我给你按回去,会有些疼,你忍着点!” “嗯!”陈玥低声应着,顺手就抓住了坐着的木凳,一动都不敢动。 阿渊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最大限度的降低了陈玥的疼痛。 陈阿宝也很有眼力见,见姐姐脸上有些脏污,立马就去厨房生火烧水了。 其实,陈玥根本就没想过阿渊会帮她复位,毕竟以她的恢复力,睡一觉醒来,一切又恢复到了原样,这么做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但对阿渊而言,陈玥身上的伤势能早一刻得到治疗,她就能少受一点罪。 陈玥目不转睛的盯着阿渊,那种被人关心、被人爱护的感觉真的很美妙,脑中突然又浮现出了陈富贵的身影,曾几何时,他也曾这么关心自己,情不自禁又落起了泪。 阿渊特别在意陈玥的感受,见她又哭了,急忙问道:“很疼吗?” 陈玥不止脚疼,心更疼,但她没法向阿渊说明,只得顺着他的话说道:“嗯,很疼!特别疼!” 好在阿渊已经将错位的地方复位了,剩下的就只能靠陈玥自愈了,但他的情绪价值给得非常到位,坐到陈玥身边,揽着她的肩,温柔的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你好好休息一下,下次出门,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说到这里,陈玥又想起了那两个欺负自己的人,要是阿渊在身边的话,他们肯定不敢欺负自己了,顿时就觉得跟在阿渊身边特别有安全感。 下意识就点头同意了:“好,下次你一定要陪我去!” 陈玥的眼泪跟开了闸似的,不要钱的往下掉。 可把阿渊心疼坏了,手忙脚乱的帮她擦干眼角的泪渍,然后又抱在怀里仔细哄着。 那两人不但没得手,还损失了一身装备。 回家后,那是越想越气。 但他们不敢去找陈富贵的麻烦,于是便将主意打到了陈玥头上。 先是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然后又找了一位族中的长辈,以谈和的名义,大半夜的冲到了陈玥家。 陈玥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了敲门声,强撑着睡意起了床,走到大门口,隔着门问道:“谁呀?” “我,你喜贵叔!”那两人找来的长辈率先开了口。 见来人是长辈,陈玥也不好怠慢了,随即取下门栓,将大门打开了一条缝,再次问道:“喜贵叔,都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喜贵还没开口回应,就从旁边窜出来一人,直接将大门推开了。 那人正是欺负陈玥的其中一人,他大摇大摆的闯进了陈玥家,在屋里张望寻找。“你那个姘头呢?” 那人口中的姘头指的就是阿渊,他这架势一看就是来找麻烦的。 第165章 被当枪使了 陈玥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纠缠,于是便将目光投向了喜贵,皱着眉问道:“喜贵叔,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喜贵也一脸茫然,这跟他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于是拉住那人,当着众人的面问道:“你不是来找大丫道歉吗?怎么在人家家里转悠起来了?”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他们找喜贵就是为了骗陈玥开门。 现在门开了,他们也都进屋了,喜贵自然就没有用处了。 那人立马就暴露了真正的目的,大声嚷嚷道:“道什么歉啊,这个臭丫头联合陈富贵抢了我们的东西,我们今儿个就是来教训她的。” “你......你......”喜贵意识到自己被他们当枪使了,气得浑身颤抖,手指着他们,怒骂道:“你们怎么能这么做呢!你们这是在害我呀!” 喜贵恨铁不成钢,也气自己的愚蠢,轻易就相信了这群混子的话。 若是陈玥姐弟出了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趁着还有挽回的余地,喜贵赶忙将带来的那几人往门外推,驱赶他们离去。“都走!都走!以后都不许再来找我帮忙!” 喜贵与这些混子不同,他可是村里正儿八经德高望重的长辈,很注重自己的名声,否则陈玥也不会给他开门。 而那群人是带着目的来的,在目的达成之前,不可能轻易离开。 带头的两人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立即就有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喜贵,将他往门外拽。“喜贵叔,时间不早了,您老先回去休息吧!” 喜贵完全不是两个年轻人的对手,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于是大声喊道:“你们这群小崽子,若是敢乱来,陈家村可容不下你们!” 这种口头上的威胁,对他们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但大喊大叫的声音同样会引来其他人,从而坏了他们的事。 拽着喜贵的其中一人见状,立马捂住喜贵的嘴,在他耳旁提醒道:“今天可是喜贵叔带我们来的,若真出了事,喜贵叔也脱不了干系,何必给自己惹麻烦呢?” 另一人也赶紧补充道:“反正陈大丫姐弟也没人照拂,出了事也不会有人过问,倒是喜贵叔,您家的小孙子还这么小,万一磕着碰着了,那可怎么办啊?”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喜贵又气又恼,但为了家人的安全,又不得不妥协。 他回头看了看陈玥所在的方向,发现门已经被关上了,今晚那两姐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喜贵心里有愧疚,有懊悔,随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呢喃道:“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那两人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竟还开导起了喜贵:“喜贵叔,你也不用这么悲观,我们又不会杀人放火,只是教训教训他们罢了。” 他们口中的“教训”大家都心知肚明,喜贵恨恨的瞪了他们一眼,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而在屋内,陈玥被他们一群人围着。 那些人目光猥琐,动作下流,完全将陈玥当成了待宰的羔羊。 就见其中一人说道:“这小妮子确实不错哈,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难怪陈大牛那么痴迷!” 另一人插嘴道:“再喜欢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个婊子,人尽可夫,哈哈......” 陈玥气得握紧了拳头,但看在同村的份上,还是想放他们一马,于是就对带头的那两人说道:“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否则......” 带头那人都不等陈玥将话说完,便直接打断了:“否则什么?” 陈玥一噎,还想接着说。 那人便率先说了出来:“又想用那个阿渊吓唬我们?” “我不是吓唬你们。”陈玥是真心想放过他们,焦急的看了一眼阿渊住的那间房,然后又补充道:“你们若是再不离开,吵醒了他,你们都得死!” 那群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就笑了起来。 带头的那人更是夸张,阴阳怪气的喊了起来:“哎哟喂!可真是吓死我了,他那么厉害呢?你快叫他出来,我都迫不及待想挨揍了!” 他一边说,一边做着夸张的动作,引得一旁的人哈哈大笑。 说完之后,话锋又一转,指着他的那群兄弟,又恶狠狠的对陈玥继续说道:“我带了这么多兄弟,你以为我会怕他?他若是敢出来,我非打得他叫爹不可!” 陈玥环视一圈,真的被他们那副小人嘴脸恶心到了,随即愤怒的问道:“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一再的找我麻烦?” 其他人都是来撑场面的,顺便占点小便宜,所以都不敢当这个出头鸟,纷纷将目光集中到了带头的那两人身上。 那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便由其中一人说明原因:“本来嘛,我们就是想让你陪我们兄弟乐呵乐呵,哪知道你竟敢联合陈富贵打劫我们。” 另一人见状,赶紧补充道:“现在好了,我们来了这么多兄弟,你总得好好招待我们吧!” 说着他又油腻腻的舔了舔嘴唇,令人不适的眼神在陈玥身上来回打量,然后又继续说道:“把我们伺候舒服了,这事就算了。” 一旁的混子好像就在等他说这句话,此话一出,他们都沸腾了,那些下流的眼神愈加明显,甚至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靠近了陈玥。 “你们无耻!”陈玥吓得一激灵,立马拿起身边的凳子,猛的向四周挥扫,这才让他们消停了一些。 见陈玥如此不识抬举,带头那人又出起了馊主意:“要不这样,让你一个人伺候我们确实辛苦,一会儿我们给你留些钱财,你买些鸡鸭好好补补身体,下次我们再来照顾你生意。如何?” 这般羞辱陈玥如何忍得了,当即眼眶泛红,直接怒吼道:“我今天就该杀了你!” 被陈玥这么一吼,那人瞬间觉得丢了面子,也跟着吼了起来:“少他娘说那些没用的废话!” 话音未落,那人又逼近陈玥。 陈玥吓得挥起凳子就砸了过去。 显然他们早有防备,三两下就夺下了陈玥手中的凳子。 第166章 你吓着她了 推搡之间,陈玥不小心就撞在了桌角上,腰间立刻就传来了一阵剧痛,脸色惨白的捂着腰腹蹲了下去。 带头那人看到这一幕,高兴得合不拢嘴,调侃道:“你不是能耐吗?怎么就蔫吧了?” 陈玥痛得满头大汗,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只狠狠的瞪着他们一群人。 那人见状,更加嚣张了,继续大放厥词:“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们,一会儿我就教教你,怎么做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 说着那人便将手伸向了陈玥,一旁的人也跟着起哄:“你可得悠着点啊,玩坏了我们就没得玩了,哈哈哈哈……” 那人的注意力全在陈玥身上,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扑上去了。“别怕嘛,哥哥会好好疼爱你的!” 见此情况,陈玥害怕的惊声尖叫:“阿渊哥!救我!” 随着话音落下,阿渊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抓住了意图侵犯陈玥那人的手腕,眼神阴鸷的瞪着他,随后缓缓说道:“你的手,伸得太长,吓着她了!” 这一幕可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不由得倒退了好几步,都面露惊恐的看着阿渊,大气都不敢出。 被抓住的那人更是恐慌,与阿渊对视的瞬间,那只血瞳摄人心魄,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便将他吞噬,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完全无法动弹。 而陈玥则抓紧了阿渊的衣服,在阿渊的搀扶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依旧警惕着这群不速之客。 沉寂片刻后,那群混子终于反应了过来,交头接耳的开始低语:“他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啊,突然就出现了。” “咱们现在怎么办?是走还是……” 一听这些人想撤退,带头的另一个人当即就发了火,扯开嗓子怒骂道:“能不能有点出息?区区一个阿渊就让你们怕成这样!” 那些人拿不定主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得很是为难。 看到这种情况,另一个带头的也很无奈。 为了给这群人壮胆,他率先对阿渊发起了攻击,顺手拿起身边的木凳就朝阿渊砸了过去。 “阿渊哥,小心!”陈玥看见了那人的动作,立马提醒阿渊。 以阿渊的警惕性,又怎么可能没有发现,立即将陈玥护在身后,同时指尖用力,轻轻松松就捏断了先前那人的手腕。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人就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然而,事情到此并未结束,阿渊又将他往旁边一拉,不偏不倚,脑袋正好接住了另一人砸下来的木凳。 当即就给砸晕了过去,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不消片刻,鲜血便顺着发丝流了出来。 由此可见,另一人可是下了死手,只是阴差阳错砸在了同伴的头上。 他只是怔愣了片刻,然后又迅速拿起另一个木凳,朝着阿渊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混蛋!给我去死!” 这次阿渊并没有躲,任由那木凳落在自己头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木凳竟碎成了渣渣。 陈玥知晓阿渊的实力,自然不用担心,她只管躲在阿渊身后就好。 而那群混子并不清楚阿渊的实力,都以为这一击能重伤他,个个展露笑容,期待的看着阿渊痛苦倒地的模样。 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因为在阿渊看来,这一击跟挠痒痒相比,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阿渊轻轻拍了拍粘在头上的木屑,坏笑着看向面前之人,语气冰冷的问道:“你就这点能耐吗?” 那人吓了一哆嗦,结结巴巴的反问道:“你......你怎么没事?” 阿渊头一歪,目光在地上那些碎裂的木屑上扫过,然后又看向了那人,接着说道:“看来你并不知道怎么杀人,我教你啊!” 说着他的左眼就泛起了红光,再配上那阴森可怖的笑容,简直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眨眼之间的功夫,阿渊周身杀气涌现,致使周围的温度极速降低,屋中无端吹起了一阵微风,将桌上唯一的一盏油灯吹灭了,只余下了他那只左眼还在黑暗之中闪着红光。 “鬼......鬼啊!”其余的那些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尖叫着打开门逃了出去。 唯有带头的两人没能跑出去,一人陷入昏迷之中,另一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早就被吓破了胆,脚下也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这样的货色都不配称之为对手。 阿渊冷哼一声,一个闪身到那人身侧,同时手掌已经覆上了那人的脸,紧接着用力向下一拍。 那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按在了地上。 饶是他已经奄奄一息了,依旧不能平息阿渊心中的怒气。 阿渊翻身骑在了他身上,一拳又一拳的重击着他的身体。 那人起先还有些意识,几拳下去就彻底没有了动静。 眼看阿渊就要将人打死了,陈玥立马跑上去阻止。“阿渊哥,可以了,他已经昏死过去了。” 阿渊沉浸在猎杀的快感中,完全无视了陈玥的劝阻。 “阿渊哥!阿渊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阿渊哥......”陈玥也察觉到了阿渊的异常,抓着他的胳膊使劲摇晃。 就算是这样,阿渊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且脸上洋溢着肆意猖狂的笑容。 陈玥被他疯狂的举动吓到了,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她不想让阿渊担上杀人的罪名,否则便在村里待不下去了。 随即强行克服了心中的恐惧,抱着阿渊不让他挥拳。“阿渊哥,快停下!停下!他快死了!阿渊哥!” 就在此时,陈阿宝也从房中冲了出来,帮着陈玥一起按住阿渊。“阿渊哥,求求你了,别打了!” 虽然阿渊有些恍惚,甚至短暂的失去了意识,但他对姐弟二人的感情是发自肺腑的,并没有在这种状态下伤害他们。 相反,在他们的苦苦哀求下,阿渊渐渐恢复了神志。 “玥儿~”阿渊终于停下了捶打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陈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我......” 陈玥一阵后怕,抽泣着扑进了阿渊的怀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第167章 将他们丢出去 阿渊虽然失控了,但他清楚的知道刚刚都发生了什么,知道自己的举动吓到了陈玥姐弟俩,也很愧疚。 随即垂下眼眸,小心翼翼的拥着陈玥,说道:“对不起,吓到你了。” 听到阿渊的道歉,陈玥一愣,这个时候她可不能承认自己真被吓着了,不然阿渊会更加愧疚,于是擦干眼泪,微笑着望着阿渊,回应道:“没有的事,若今天没有你在,我和阿宝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说着陈玥又看向了陈阿宝,本意是想安抚一下他的。 哪知道陈阿宝比陈玥想象中的更加坚强,坚定的点了点头,也附和了姐姐的话:“没错没错,今天多亏了阿渊哥,我和姐姐才没有被欺负。” 看到弟弟这么懂事,陈玥既惊讶又欣慰,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顺带摸了摸陈阿宝的小脑袋。 气氛也随之轻快了起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陈阿宝看清了屋中的景象,实在有些惨不忍睹,不禁咽了咽口水。 然后又指着地上昏迷的那两人问道:“他们怎么办?” 陈玥与阿渊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迷茫,似乎都没想到解决办法。 见此情况,陈阿宝眼珠子一转,鬼主意立马就涌上了心头,眯起眼睛嘿嘿的笑着。 陈玥和阿渊都被陈阿宝的笑声弄得有些疑惑,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他。 对上他们二人的视线,陈阿宝有些心虚,视线不自觉的下移。 陈玥完全看不懂陈阿宝想表达什么,随即满脸疑惑的与阿渊对视了一眼。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陈阿宝深吸一口气,终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我们将他们丢出去吧?” 外面天寒地冻,加之这两个人又昏迷不醒,就这么丢出去,肯定会被冻死的。 陈玥当即就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不行,外面太冷了,他们会死的。” 听到这话,陈阿宝都有些无语了,毫不客气的反呛道:“姐姐莫不是忘了,他们刚刚是怎么对待姐姐的?还要对他们心存仁慈吗?” 陈玥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当即反驳:“我不是对他们心存仁慈,只是......只是担心。若他们死在了我们手中,我们要如何跟他们的家人交代?又该如何在村里立足?” 陈玥说得不无道理,但陈阿宝也有自己的一套歪理,又道:“他们自己冻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还能赖到我们身上吗?” “这......”陈玥优柔寡断,迟迟做不出决定。 陈阿宝见状,直接怂恿起了阿渊,扭头又对他说道:“阿渊哥,将他们丢出去吧!别让他们弄脏了我们家的地!” “可是......”如果可以的话,阿渊是想杀了他们的,但陈玥不让啊,这个提议陈玥也没有同意,阿渊不知道陈玥心中的想法,于是又将目光投向了她。 若是由着陈玥的性子来,最后都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说不定还得大晚上的跑到别人家里去赔礼道歉。 陈阿宝可不想让事态发展成那样,立即将阿渊拽了起来,然后急切的说道:“别可是了,你还指望我姐拿主意呢?听我的,准没错。” 说完他又转身摸索着点起了油灯,刹那间便将屋中照亮了。 见阿渊站着不动,陈阿宝又凑到他面前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搬啊!” 虽然陈玥心里有些不忍心,但也没有阻止。 见陈玥没有反对,阿渊便没有了顾虑,一只手提起一个,毫不费力的将他们丢出了院外。 而陈玥则和陈阿宝大致将屋子打扫了一下。 阿渊回屋时,看到他们忙碌的身影,本来是想上前帮忙的。 哪知刚走到陈玥身边,陈玥便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 刚刚才发生了那种事,阿渊现在特别敏感,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都能被他解读出好几种意思,心里便开始胡乱猜想了:是不是自己刚刚的模样吓到了她,导致她跟自己生疏了?又或者没听从她的意见,贸然处理了那两个人? 总之阿渊现在心里特别乱,好不容易才让陈玥接纳自己,不想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而疏离了。 陈玥专注于清扫,完全没有注意到阿渊忧愁的神色。 阿渊欲言又止,几次想要说话,都苦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放弃了,默默的回了房间。 恰在阿渊回房后不久,陈玥猛的想起他手上沾有血渍,然后便打发了陈阿宝去睡觉,自己则端着一盆热水去帮他清洗。 见阿渊背靠床沿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玥缓缓靠近他,将热水置于一旁的地上,柔声问道:“你怎么了?” 阿渊回过神,一脸悲伤的望着陈玥,反问道:“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见到我杀人?” 陈玥一愣,不明白阿渊怎么突然就说起了这个,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随即浸透毛巾,轻轻的帮阿渊擦拭起手上的血迹。 阿渊很迷茫,目不转睛的盯着陈玥。 过了一会儿,陈玥才悠悠开口:“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既然来了这里,就应该遵守这里的规则。 这里不是你以前待的那种地方,杀人也不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你再手染血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开开心心的活着。” 陈玥发自肺腑的一番话足以让阿渊动容,但有些事情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很无奈,也只能向陈玥倾诉:“可是......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满脑子都是杀人的念头;这么多年来,我都是这么过的,我真的......真的......” 看着阿渊痛苦挣扎的模样,陈玥满是心疼,轻轻抱住他,耐心的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的!咱们可以慢慢去适应,慢慢去改变。我相信,总有一日,你能克服的!” 陈玥对阿渊充满了信心,但阿渊自己倒没有那个自信,仰头望着陈玥,反问道:“你就不怕吗?万一我克服不了呢?万一我变得愈加疯狂呢?万一我伤害了你们呢?你还会对我好吗?还会将我留在身边吗?” 第168章 讨要说法 阿渊的心里充满了警惕和防备,对谁都做不到完全信任,包括陈玥在内。 陈玥也做不到感同身受,只能尽自己所能让他安心。 与其说些山盟海誓来让阿渊宽心,不如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对他的感情。 “将来的事情,我们谁都无法预料;至少在现在,在此时此刻,我并没有觉得你做错了什么。” 陈玥能说出这种话,阿渊是真的感到诧异,眼眸骤然瞪大,不可思议的凝视着陈玥。 而陈玥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你能为我出头,我很欣慰,也很高兴。” 说着陈玥有些脸红,羞喃的抿了抿唇,紧接着又补充道:“其实,我很喜欢你不顾一切,狠揍他们的样子。” 说完,陈玥当即就捧起了阿渊的脸,在他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吻上了他的唇。 刹那间,阿渊只觉得浑身如触电一般,酥酥麻麻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身体的某处也支棱了起来。 与此同时,心中的阴霾也一扫而空,紧紧扣住陈玥的腰,热情的回应着她的吻。 陈玥试图攻城掠地,却被阿渊反客为主,按压在床上疯狂索吻。 衣衫尽褪,二人坦诚相见。 阿渊吻遍了陈玥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唯有那最后一步,他忍住了。 院外的那两人,不知何时被人抬了回去。 陈玥三人都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没想到第二天他们的家人又将人抬进了院子。 这两人伤得极重,此时仍陷入昏迷之中,厚厚的绷带缠绕在他们身上,显得既臃肿又滑稽。 一人的手腕严重骨折,几乎没有伤愈的可能。 而另一人的面部和胸腔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毁容在所难免,甚至可能出现瘫痪的情况。 两家人得知这个噩耗,极为愤怒,所以才会带着家中族人上前讨要说法。 几十个人浩浩荡荡的跟在后面,将小小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其他村民听见了风声,也围在了陈玥家的围墙外,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场闹剧。 陈富贵一家人、陈大牛一家人赫然在列,都各怀心思的遥遥观望着。 “陈大丫,快滚出来!” “滚出来!” “别以为你躲在家里就没事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方来势汹汹,必不能善了。 陈玥担心阿渊出手伤人,更担心陈阿宝承受不住,于是叮嘱他们:“你们好好在屋里待着,不许出去,我一个人去应付他们!” “玥儿!” “姐姐!” 阿渊和陈阿宝担心陈玥在他们手中吃亏,一左一右很默契的拉住了她。 “姐姐,你千万不能出去,他们人太多了,你出去肯定会吃亏的。”陈阿宝忧心忡忡的望着陈玥,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都泛起了泪光。 阿渊见状,也赶紧附和:“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实在太危险了。” 陈玥知道他们这是在担心自己,毕竟这件事因她而起,她必须要站出来解决。 至于阿渊,她可不想让别人看到了他失控的状态,于是委婉拒绝了:“没事的,青天白日的,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你们就放心吧!” 说完陈玥就拂开了两人的手,毅然决然的走出了大门,顺手又将门给关上了。 来到众人面前,陈玥不卑不亢的看向他们,大声质问道:“你们这么多人突然闯进我家,是想干什么?” 靠前的一个中年妇女立马走上前,指着地上躺着的一人,厉声质问陈玥:“我儿子是不是你们打的?” 陈玥看了看地上的两人,又看了看昨天跟他们一起闯进家门的那几个混子,冷哼一声,反回道:“你儿子半夜三更闯进我家,难道不该打吗?” 这个问题就很严重了,完全就是作风问题,村里坚决容不下这种事。 那妇人护子心切,当即就跳脚骂道:“你放屁,我儿子半夜来你家干什么,你想趁他昏迷,往他身上泼脏水是不是?” 由此看来那几个混子并没有跟他们两家说实话,陈玥顿时就有了底气,不屑的冷嗤一声,指着那几个逃走的混子,继续对妇人说道:“你怎么不问问他们,他们昨天来我家做什么?” 那几个混子心虚极了,纷纷垂下了头,不敢与陈玥对视。 陈玥见状,又义正言辞的对众人说道:“我们村子虽然穷,但一向治法严明;他们无故闯进我家,不管是想偷盗,还是想欺负我们姐弟,都是罪大恶极,没被打死都是他们命大!” “你这个小贱人!”妇人被陈玥的言语刺激到了,扬手就要上去教训她。 陈玥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将脸凑了过去,怒声喝道:“你敢!” 陈玥主要以狩猎为生,身上多少带着点煞气,眼珠子一瞪,便将那妇人吓得缩回了手。 见陈玥说得言之凿凿,村民们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于是大声询问那几个混子:“陈大丫说的是真的吗?你们昨天晚上真的跑人家家里来惹事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几人身上,生生要将他们盯出个洞来。 若这件事被证实了,他们几家人往后都将在村里抬不起头,婚事也会受到极大的限制,毕竟谁家的姑娘、小伙都不想摊上这样的亲家。 他们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不敢胡言乱语,都选择了沉默。 而他们的沉默恰巧验证了陈玥的说辞。 那两家人自然不想让陈玥如意,随即便向陈玥泼起了脏水。 又有一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厉声怒骂道:“你这小丫头心肠也太狠了,他们又没对你做什么,你就将人打成这样,若真得罪了你,你还不得将人杀了呀!” 说话之人是一个年长的男子,看情况跟那两家人关系匪浅。 陈玥也毫不示弱,直接反呛道:“您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吧,难道我还得等他们伤害之后,才能有所动作吗?” 那人不怒反笑,问道:“你口口声声说他们昨晚来了你家,有谁可以证明?” 陈玥立马就指向了那几个混子,语气坚定的回道:“他们昨晚都在,你若不信,大可以问他们。” 闻言,那人的神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走到几个混子身边,当着众人的面问道:“你们都说说,你们昨晚来过陈大丫家吗? 来过就是来过,没来过就是没来过,大胆的说出来,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说着那人又给几个混子使了个眼色,接着补充道:“就算说错了,也不会有人怪你们。” 第169章 所有人都欺负她 几个混子相互对视了一眼,立马就明白了那人话中的意思,争先恐后的嚷了起来:“没有,我们没有来过!” “对,我们没有来过,是陈大丫在诬陷我们!” “她打了人还想诬陷我们,这个女人心思太歹毒了,你们可千万不能放过她!” 随着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向陈玥投去了鄙夷与厌恶的目光,仿佛已经做实了她的恶行。 风向一下子就变了,打了陈玥一个措手不及,她是真没想到,这么几个大老爷们,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 陈大牛急得团团转,紧张的搓着手,由于陈玥面对的不是一两个人,他怕得罪人,所以不敢上前帮忙。 陈富贵面无表情的倚靠在树干上,也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而屋中的陈阿宝则急坏了,烦躁的来回踱步,并时不时的呢喃:“怎么办?怎么办啊?他们都是一伙儿的,这么下去姐姐会吃亏的。” 与之相比,阿渊就显得淡定了许多,斜倚在门框内,双臂环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院中的动静。 陈玥此刻落了下风,先前那妇人又蹦跶起来了,继续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你个丧良心的小贱人,我儿子究竟怎么你了,你竟然对他下这般毒手!” 随着这声哭嚎,其他人也回过了味,纷纷指责起了陈玥。 一个身材臃肿的大姐高声喊道:“我们自认为对你们姐弟照顾有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吗?” 紧接着便有人附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得将人打成这样才罢休吗?” 另一个人的母亲也不甘示弱,赶紧跟着嚎了起来:“我儿子年纪轻轻,还没讨着媳妇,现在被你废了手,以后还有哪个姑娘愿意跟着他,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对,给我们一个交代!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一石激起千层浪,几乎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陈玥。 陈玥看着他们气势汹汹的模样,有些害怕了,惊慌之中又想到了另一人—陈喜贵。 那群混子故意整她,想要她难堪,但陈喜贵为人和善,总不能对她见死不救吧,于是又大声对众人喊道:“昨晚喜贵叔也在,你们若是不信,也可以找他来作证!” 陈喜贵对此事也颇为关注,早就混在了人堆里,在远处静静的观望着。 突然被陈玥喊到名字,心中一惊,脚底抹油就准备开溜。 不成想被身边的人拉住了胳膊,并满脸好奇的看着他,问道:“喜贵叔,陈大丫说昨晚你也在啊,真的假的?” 拉住喜贵那人的声音极大,完全就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陈喜贵一脸幽怨的甩开了那人,迎着众人的视线,强装镇定的笑了笑,而后就想找借口离开了。“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陈玥不想错过这个唯一能证明自己的机会,再次对陈喜贵大声喊道:“喜贵叔,请你告诉他们,这些人昨晚是不是来过我家!” 这不是给陈喜贵找麻烦吗?陈喜贵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陈玥就得罪这么多人,有些愧疚的看了陈玥一眼,然后回道:“我......我不知道啊,我昨晚一直在家里,都没有出来过!我家里真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陈喜贵逃也似的跑了,可不敢跟这事扯上半点关系。 他的态度直接给陈玥泼了一盆冷水,让她从头凉到脚。 陈玥还没从失落中缓过神,那些人又发难了。“陈大丫,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陈玥心灰意冷,但态度依旧强硬且坚定。“反正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又何必惺惺作态呢?直接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那些人的目的很明确,只是碍于面子,还想要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有脸皮薄的,直接就指责起了陈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做了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还不能过问吗?” 陈玥也破罐子破摔了,仰起头,直接反问:“你们说人是我伤的,那我问你们,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伤他们?又是在什么地方伤的他们?” 这话将所有人都问住了,他们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应答。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消停片刻后,人群中又有人发声了:“你不守妇道,荒淫放荡,谁知道你跟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呢?” “就是就是,说不定咱们村的不少爷们都钻过你的被窝呢?” 谣言张口就来,毫无预兆。 在场的人实在太多了,根本就不知道这些话究竟是谁说的。 陈玥长得漂亮,村里觊觎她的男人还真不少,这话直接戳中了那些妇女的内心,她们一窝蜂的涌了上去,一边殴打一边叫骂:“原来是你这个贱胚子勾引我家男人!” “你留在世上就是个祸害!” 陈玥完全懵了,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被那群妇女推来攘去,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眼看着她们都动手了,陈阿宝再也忍不住了,立马跑到阿渊面前,劝说道:“阿渊哥,你快去帮姐姐!” 阿渊紧握着拳,指尖都已经泛白了,但依旧记着陈玥的叮嘱。“你姐姐不让我们出去,她会生气的。” “这都什么时候,你还这么听她的话!”陈阿宝急得抓耳挠腮,阿渊又是个不开窍的,可把他愁坏了。“现在只有你能帮姐姐了,求求你了,快去帮她!” 阿渊也想去啊,但陈玥没叫他,他不敢妄动。 院子里的打砸声越来越大,甚至能听到衣料被撕开的声音。 妇女们对陈玥毫不留手,那是怎么难堪怎么来,怎么丢脸怎么来,完全不顾及她的名声。 陈玥紧紧的护着身上的衣服,目光扫过人群,竟无意间与远处的陈大牛对视了。 陈大牛慌乱的避开视线,甚至往旁边躲了一下,生怕被陈玥看仔细了。 在那一刻,陈玥的心情彻底跌落谷底,不管怎么说,她与陈大牛之间也有多年的情谊在。 自己被这么多人为难欺负,陈大牛竟只是远远的看着,连出手帮忙的意愿都没有。 与此同时,陈玥也感到庆幸,还好自己早早就与他分开了,不然此刻该有多难过啊! 第170章 终于开窍了 陈玥被逼至绝境,陈阿宝急得直跺脚。 他又打不过那么多人,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阿渊身上,于是又劝说道:“你是姐姐的恋人,又不是她的仆人,你那么听她的话干什么! 你现在不出去帮她,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欺负,你觉得事后她会高兴吗? 她不让你出去,只是不想看到你伤人性命,你下手有些分寸,不打死他们不就行了吗? 世上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有担当、有责任,遇到危难时挺身而出! 你若真喜欢她,想护她,那便不要犹豫,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陈阿宝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阿渊也终于开窍了,迷茫的眼神一下子就清明了。 拉开大门,“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站在那群妇女面前大声喊道:“都给我住手!” 阿渊的速度太快,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妇女们吓得惊慌失措,迅速远离的陈玥。 而陈阿宝躲在门后,同样震惊于阿渊的速度,不禁在心里感叹:‘我去,这也太快了吧!’ “阿渊哥!”陈玥终于等到了救星,踉踉跄跄从地上站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扑进了阿渊怀中放声大哭。 陈玥被打得老惨了,衣服被撕得破烂不堪,脸上、身上也全是抓痕,若隐若现雪白的身体,勾得那些老少爷们纷纷侧目,当真是冲着彻底毁了她去的。 阿渊心疼的环抱着陈玥,温柔且耐心的安抚着她:“没事了,没事了,我该早些出来的,让你受委屈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没有自我意识,又何谈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人! 二人当众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完全没把一旁的人放在眼中。 由此又引来了他们强烈的不满,有人大喝道:“你们还要不要脸!如此做派,成何体统!” 陈玥刚刚只是过于惊惧,才会不顾一切的扑进阿渊怀中,现在反应过来,也觉得不妥,随即便想从阿渊怀中离开。 哪知她刚有所动作,阿渊便使劲一揽,又将她禁锢住了。 陈玥一脸茫然的望着阿渊,有些好奇他究竟想干什么。 就见阿渊似笑非笑的盯着说话那人,毫不客气的回怼道:“我们夫妻俩恩恩爱爱,与你何干?还是说你家的母老虎不让你碰,你羡慕嫉妒了?” “你胡说八道,谁会羡慕你们这对奸夫淫妇!”那人被戳中了心事,气得脸红脖子粗,就差直接将嫉妒二字写在脸上了。 阿渊毫不动怒,依旧笑盈盈的看着他,但说出的话就跟淬了毒似的,直戳人心。“作为男人,我真的很同情你,只是下次偷情的时候,能不能离我们家远一点,真的又脏又恶心。 还有你们说那些情话的时候,能不能动动脑子,别学那些文人雅士,词不达意的时候真的很丢人!” “你胡说!我从没做过那种事!”男人气得跳了起来,自己那点小秘密被阿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以后可怎么面对家中的悍妻。 阿渊一点也不担心,随即面带笑意的看向了人群中的一个女人。 那女人一对上阿渊的视线,便慌忙的垂下了头。 她的丈夫就在身侧,见妻子神色异常,不免起了疑心,当即质问道:“他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女人吓了一哆嗦,抬起头时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急忙否认道:“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作为丈夫,一眼就瞧出了妻子在撒谎。 但在这么多村民面前,他也不能直接将绿帽往自己头上戴,随即就将妻子拉走了。“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不要......不要......不要打我!”女人明显是怕极了,极力反抗,试图挣开男人。 奈何实力悬殊,最后还是被生拉硬拽的拖走了。 而与阿渊对峙那男人的妻子也在人群中,正是先前欺负陈玥的妇女之一,身材臃肿,面相丑恶,与贤惠一点也沾不上边。 看到这一幕,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惊叫着扑向了自家男人:“你这个杀千刀的,竟敢背着老娘偷人,看老娘不打死你!” 男人又惊又怕,慌忙扒开人群逃跑了。 妇人在后面穷追不舍,捡起地上的石子、雪块就砸,夫妻俩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这个小插曲完全没有动摇那些人讨要说法的决心,先前那个妇人又站了出来,冲着阿渊大声叫嚷:“我儿子是你打的吧?” 阿渊很坦然的承认了:“是啊,怎么了?” 闻言,妇人一下子就有了底气,指着地上躺着的其中一人继续对阿渊输出:“你承认了就好。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治好他,否则我们跟你没完!” 那妇人的丈夫也在旁边,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皮肤黝黑,正拿着一把斧头恶狠狠的瞪着阿渊和陈玥。 那个眼神阿渊熟悉,是对猎物的势在必得。 这家人果然是一个德行,老的少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渊冷笑一声,随即就转移了话题:“我平日里闲来无事,就喜欢待在房顶看看风景,你们猜猜,你们有多少人的秘密被我无意间撞见了?” 此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饶是如此,还不足以让人信服,阿渊当即又伸出了手指,在人群中随意指了几个人,然后问道:“你们几个,可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几人浑身一僵,倒真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慌慌张张的逃走了。 阿渊意犹未尽,又将目光转向了其他人。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秘密,生怕被阿渊当众说了出来,很多人都识趣的离开了小院。 小院一下子就空旷了,唯有那两家人依旧坚守着阵地。 “你们还不走吗?是想留下来吃午饭?”阿渊对着他们好一阵挖苦。 气得他们吹胡子瞪眼,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拿斧头那男人不是个讲道理的主,也不屑于与阿渊多费口舌,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瞧着你们也不能将我儿治好,那便留下手脚,给我儿赔罪!” 话音落下,那人就将院中的一个竹篓劈了个粉碎。 陈玥吓得一哆嗦,惊恐的看着那人。 第171章 与众不同的俏妇人 阿渊紧紧搂着陈玥,眯了眯眼眸,忍住想上前暴揍那人的冲动,而后笑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你就这么确定,地上躺着的就一定是你的儿子?” 不就是造谣吗,阿渊又不是不会,说起谎来一板一眼,倒真像那么回事。 男人是个暴脾气,当即就看向了自家妻子,无需言语都能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妻子也是个爆脾气,想都没想,直接在男人头上拍了一巴掌,怒骂道:“别人说什么你都信,看不出他在挑拨离间吗?” “你竟敢骗我!”男人恍然大悟,顿时更加生气了,说着就要上去教训阿渊。 他妻子比他有脑子,立即将他拽了回来,小声的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 男人的脸色逐渐缓和,瞪了阿渊二人一眼,然后不情不愿的放下了手中的斧子。 就在此时,人群中的另一个妇人突然站了出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皮肤白皙,手上也没有老茧。 陈玥对这人还有些印象,那是几年前从外乡嫁进来的姑娘。 二人几乎没什么交集,对彼此也都很陌生。 那年轻妇人眼中透露着精明,一看就不是寻常农家妇。 陈玥立马就警惕了起来,下意识的抱紧了阿渊的腰身,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妇人。 阿渊感受到了陈玥的紧张,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而那妇人完全无视了陈玥,微笑着凝视着阿渊,彬彬有礼的说道:“公子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瞧着就不是普通人,何必要趟这趟浑水呢?” 阿渊有些不明白妇人话中的意思,于是问道:“那照你的意思,我当如何?” 妇人早就想好了说辞,立即回应道:“公子是贵客,阴差阳错来到我们这个偏远的小村子,我们理应款待。” 这文绉绉的说话方式让阿渊一时难以适应,眉头都拧成了一团。 那妇人丝毫不察,继续说着:“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去追究谁是谁非已经没有意义了;公子迟早都是要离开的,何不此刻抽身,让我们村里自行解决这件事。” 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阿渊急忙追问:“你们想怎么解决?” 妇人看了看身后的两家人,得到了他们的默许,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们刚刚商议了一下,得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阿渊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紧接着,妇人便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两人,补充道:“他们现在这副模样,想要娶妻生子怕是不易了,刚好陈姑娘也是待嫁的姑娘,不如就让陈姑娘先后嫁入两家,为他们延绵子嗣,也算是两全其美!” 兜了那么大个圈子,他们终于说出了目的。 只是这么荒诞的解决办法,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陈玥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直接上去给她两个大嘴巴子。 院外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倒是来了兴致,目不转睛的盯着陈玥,期待着她的决定。 阿渊也气得不轻,要不是担心陈玥生气,他是真的不想让眼前这个女人多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气氛凝固了一瞬,阿渊强压下心中的愤怒,正面回应了妇人提出的意见。“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她是我娘子,谁也不能跟我抢!” 那妇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就朗声笑了起来:“这种话,公子骗骗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还行,何故在我面前卖弄?” 她看向陈玥,仿佛这话就是对陈玥说的。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妇人又继续说道:“实不相瞒,小女也曾随父行走江湖,什么样的风流人物没有见过。 如公子这般的俊俏郎君,堪称人间绝色,又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乡村孤女。 若公子实在喜欢得紧,那便让她多陪公子几日,他们两家也不会介意。” 这些人完全把陈玥当成了交易的筹码,暗地里已经给她标好了价格,甚至可能将她发展成敛财的工具。 由此也惹怒了阿渊,彻底激发了他心中的杀念。 陈玥看到了从阿渊身上浮现出的淡淡黑气,顿时一惊,慌忙捧着阿渊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然后柔声安慰道:“你别动怒,她不值得!” 看到陈玥眉头紧皱的样子,阿渊迅速冷静下来,欣慰的笑了笑,然后又在陈玥的额头蹭了蹭,那甜蜜的模样真是羡煞旁人。 妇人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着:“真是个狐媚子,勾引男人倒有些手段。” 阿渊已经忍她很久了,此刻再也伪装不下去,就算不能上去揍她,也能给她添堵,于是又搂紧了陈玥,看向妇人,并嘲讽道:“你如此见不得我们好,莫不是嫉妒?” 妇人确实嫉妒,但这是打死都不能承认的事实,随即便反驳道:“你生得再好也是个残废,也配让我嫉妒!” 妇人气得七窍生烟,阿渊全当看不见,只顾着跟陈玥调情。“娘子,你瞧见了吗?他们都嫉妒你,嫉妒你生得美,更嫉妒你找到我这么好的一个如意夫婿。” 陈玥被阿渊不正经的模样逗笑了,娇俏的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嗔怪道:“谁是你娘子,瞎喊什么!” 阿渊故作委屈的瘪了瘪嘴,埋怨道:“娘子昨晚娇媚可人,嘴甜如蜜,可不是现在这个态度,怎么一夕之间就翻脸不认账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是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的吗? 陈玥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恨不能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渊才不管那么多,他就要当着众人的面索要名分,见陈玥惊诧,甚至还强吻了她。 陈玥下意识就想躲,奈何后脑和腰身都被禁锢着,想逃都没有机会。 陈阿宝躲在门后,也目睹了这一切,同样惊得目瞪口呆,他是叫阿渊去帮忙的,不是让他去亲自己姐姐的。 这发展实在有些逆天,都把那两家人整糊涂了,完全不能理解阿渊的脑回路。 陈富贵无法容忍他们这么放肆,气急败坏的冲进院子里,怒喝道:“陈玥!你干什么呢!” 陈玥吓得一哆嗦,忙不迭的推开阿渊,然后惊恐的看向陈富贵。 只见陈富贵满脸怒容,甚至都能看到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第172章 以寡敌众 阿渊可不惯着陈富贵,当即就将陈玥的头扳了回来,温柔的在她耳旁低语:“你先回屋去,这里交给我!” “可是......”陈玥可不敢交给他,当即就准备拒绝。 阿渊却先她一步开口:“相信我,好吗?”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陈玥不得不同意,随即依依不舍的松开了阿渊,又不放心的叮嘱道:“你别......” 话还没说出口,阿渊便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了,温柔的在她鼻尖刮了刮,保证道:“放心,我会给他们留一口气的。” 这已经是阿渊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陈玥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然后就快速跑回了屋里。 她与陈阿宝并排站在门口,担忧的看着院中的那些人,也不知道他们接下来将会面对怎样的狂风暴雨。 陈玥一走,阿渊态度骤变,一下子就冷下了脸。 指着陈富贵与院中的那群人,嚣张的叫嚷道:“废话已经说了很多了,你们一起上吧!若能打赢我,我任由你们处置;若是你们打输了,那便自认倒霉;从今往后,谁敢再踏入这个院子,那就把命留下!” 所有人都以为阿渊在虚张声势,完全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但以多欺少这种事他们很乐意做,所以除了陈富贵,几乎小院里所有的男人都一窝蜂的冲向了阿渊。 阿渊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而后左闪右躲,完美的避开了他们挥砍过来的器具。 “就这点本事!”阿渊都懒得跟他们拉扯,将力道蓄于拳上,一拳挥出,正中一人胸腔。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飞出去了,落在了院外,哀嚎着,爬都爬不起来。 “嘶~”真是太不禁打了,阿渊都怕把人打死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拳头,不禁发起了呆。‘力道太重了,还是得悠着点,万一把人打死了,玥儿可是会生气的!’ 就在他发愣的功夫,已经有人提着木棍砸了下来,正巧砸在了脑袋上。 “哈哈哈......这下看你还怎么蹦跶!”那人欢呼雀跃,以为自己打败了阿渊。 结果下一秒,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果不其然,他的攻击没有对阿渊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阿渊扣上了脸,毫不迟疑的往地上一拍,然后又在他的胸前打了一拳。 随着“咔嚓”一声,胸骨应声碎裂,那人痛得直接昏死了过去。 阿渊见状,提起那人的衣领,直接将人丢出了院子。 “啧,还是重了!”感情阿渊在拿这些人测试力道呢。 画面太过残忍,陈阿宝干脆用双手蒙住了眼睛,但他又太想知道结果,于是将手打开了一条缝,掩耳盗铃的看着那些人被暴揍。 陈富贵看不惯阿渊那个嚣张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也冲了上去。 他是有些身手的,勉强能跟阿渊过上几个回合。 见陈富贵也参与了进去,陈玥瞬间就不淡定了,紧张的捏着裙角,生怕他也被阿渊打伤了。 陈富贵不但脾气暴躁,嘴也碎,竟当众问起了陈玥与阿渊的事情:“你跟她到哪一步了?” 阿渊挡住了陈富贵挥来的拳头,挑眉笑了笑,随即反问道:“刚刚她被那么多人欺负,都不见你出来帮忙,现在是要唱哪出啊?” 陈富贵压下阿渊格挡的手,愤怒的瞪着他,恶狠狠的警告道:“她是我妹妹,我不许你们在一起!” 这是阿渊最讨厌陈富贵的地方,打着家人的旗号,尽做些欺负陈玥姐弟的事。 当即也没给他好脸色,眼神一凛,反呛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阿渊想揍陈富贵许久了,今天可算是逮着机会,身形一闪,抓住了陈富贵挥来的拳头,一个过肩摔试图将他放倒。 陈富贵意识到了阿渊的意图,在空中就转过了身体,稳稳的落在了地面,顺带反擒住了阿渊。 “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陈富贵一招得胜,整个人都飘了。 “是嘛,那你接下来可得看好了。”阿渊冷笑一声,毫不费力就挣脱了陈富贵的束缚。 在陈富贵还没回过神时,一个肘击便击中了他的胸腔。 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斜,紧接着,迎接他的又是阿渊使出的一记上勾拳。 拳头打在下颌上,使得陈富贵整个人又迅速向后翻仰,双脚离地,人都飞了起来,嘴巴、鼻子当即就涌出了鲜血。 阿渊见状,毫不犹豫的抬起右腿,脚跟重重的落在陈富贵的腹部。 陈富贵又呕出了一口鲜血,狼狈的摔在地上,脑瓜子嗡嗡的,差点就失去了意识。 就这么晕过去实在太便宜他了,阿渊又在他腿上补了一脚,直接踩断了他的一条大腿骨。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陈家村,震慑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疼痛使得陈富贵立马清醒了过来,恶狠狠的瞪向阿渊,并叫嚣道:“你断我一腿,我势必会杀了你!” 阿渊时刻记得陈玥的叮嘱,对他们都有手下留情。 但陈富贵太不知死活,完全分不清敌我之间的差距,竟还敢出言威胁。 而阿渊最容不下别人威胁自己,铲除一切威胁是他刻在脑子里的信念,当即便起了杀心,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于拳上,对准陈富贵的脑袋猛的砸了下去。 这一拳若是打中了,陈富贵必定脑袋开花。 陈富贵惊恐的看着拳头离自己越来越近,甚至都能看到缠绕在上面的暗劲,不禁皱紧了眉头,打算就这么硬扛下来。 周围的看客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想着不过就是被打一拳,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只有陈玥姐弟俩看出阿渊动杀念了,当即吓得脸色惨白。 “阿渊,住手!”陈玥惊恐的大叫。 听到陈玥的喊声,阿渊立马回过了神,但拳头已经到了陈富贵跟前,此刻已经收不回来了,只得迅速改变方向,砸向一旁的空地。 这一拳的力道可不轻,直接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院墙因此受到波及,倒塌了一大块。 把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吓坏了,纷纷四散而逃。 讨说法的那两家人也不敢再造次,麻溜的抬起地上的两人,火速离开了陈玥家的院子。 第173章 赢得很漂亮 陈富贵的耳膜被暗劲震伤了,汩汩鲜血流出,短暂的失去了听觉。 那一拳虽然没有落到自己身上,但他还是想看看那一拳的力道,于是偏过了头,查看被阿渊打中的地方。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个大坑紧挨着自己的脑袋。 他无法想象这是一个人徒手打出来的,猛的瞪大了双眼,顿时感到一阵心惊肉跳,若是阿渊没能及时改变方向,自己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阿渊也感到一阵后怕,若是真杀了陈富贵,陈玥估计得恨死他。 见陈富贵还活着,陈玥姐弟俩都松了一口气,双腿发软的依靠在门框上。 院外看热闹的村民基本上都散了,陈富贵的妻子儿女躲在远处,担忧的看着,根本就不敢上前。 陈富贵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阿渊也没有再为难他,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过身,缓缓走向了陈玥姐弟。 差点就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了,阿渊心里很忐忑,生怕惹得陈玥不痛快。 “呃......那个......”他唯唯诺诺的站在陈玥面前,低垂着头,不敢直视陈玥的眼睛,像极了一个犯错的孩子。 陈玥很清楚他心中的忧虑,自然的握上他的手,问道:“手疼不疼啊?” “不......”阿渊本来想说不疼的,一抬头就看到陈阿宝正给自己使眼色,立即就改了口:“疼,很疼!” “啊?”陈玥本来就是随口问问,哪知道还真疼,于是又捧着阿渊的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发现连点擦伤都没有,不禁疑惑了起来,小声嘟囔道:“不能吧?” 此刻又轮到陈阿宝出马了,就见他用口语跟阿渊说着什么。 紧接着阿渊便演了起来,眉头紧皱,做出痛苦的表情,有气无力的回应道:“应该是内伤,肉眼看不出来。” 陈玥一顿,不敢再翻来覆去的查看了,小心翼翼的将手放了下去。 阿渊接着又说道:“我头也疼,腿也疼,哪哪都疼,好像旧伤又复发了。” 他蔫蔫巴巴的,感觉站都快站不稳了,跟刚刚打架时血气方刚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玥有些担心,莫不是刚刚打架时又给伤着了? 正当她这么想着,突然就发现阿渊和陈阿宝眉来眼去的,猛的扭头看向陈阿宝。 陈阿宝都没来得及收回表情,就被陈玥逮了个正着,但他心理素质过硬,立马就摆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呆呆的望着陈玥。“姐姐,怎么了?” 这演技也是没谁了,切换得天衣无缝。 陈玥皱了皱眉,都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眼花了。 担心陈玥会深究,阿渊灵光一闪,虚弱的倒向了陈玥。 “玥儿,我难受。”阿渊有气无力的在陈玥耳边喊着,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 这招格外好使,看到阿渊痛苦的模样,陈玥心疼得不行,赶忙揽住阿渊。 “阿宝,快......快扶着!”紧接着又让陈阿宝过来帮忙,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 姐弟俩好不容易才将阿渊扶回房间,阿渊却不讲武德,趁陈玥不注意时,将她拉至身前,直接就压了下去。 这番操作直接把陈阿宝惊呆了,这么大胆,这么有想法,还需要自己来教吗? 陈玥终于发觉自己被算计了,双手抵住阿渊的胸膛,奋力的挣扎着。“你干什么呀!起来!” 阿渊却充耳不闻,奸计得逞的嘿嘿笑着:“刚才太过仓促,都没尝出味道。” 说着他的指腹摩挲过陈玥的唇瓣,作势就要亲上去。 陈玥吓得小脸一白,赶忙求饶:“不行!不行!真的不行!” “不行也得行!”阿渊逐渐靠近,眼看着就要亲上了。 陈玥赶忙捂住阿渊的嘴,疯狂给他使眼色。 阿渊这才反应过来,陈阿宝还在屋里呢,随即不满的瞪向他,并呵斥道:“你还杵那儿干什么!出去!” “切!”陈阿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把门带上!”他都走到堂屋了,身后又传来了阿渊的喊声,又不情不愿的折返了回去,一边关门,一边抱怨:“你们就可劲的演吧,真把我当小孩子了!” 陈玥和阿渊能明显感觉到陈阿宝身上的怨气,两人对视一眼,压低声音偷笑个不停。 陈富贵被陈家人抬了回去,马不停蹄的送到梧县医治。 而那两个混子的家人在陈玥这里没讨到好处,反而被狠狠揍了一顿。 他们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又集体跑到了村长家大闹。 “村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那个小丫头片子欺人太甚,打了我们院里好几个小伙子。” “你是没看到,她那个姘头厉害得很;这种人留在我们村,就是个祸害,随时都会要了我们的命啊!” “村长,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呜呜呜......” “村长......” “村长......” 一群人七嘴八舌、吵吵嚷嚷的,无非就是控诉陈玥和阿渊怎么怎么欺负他们。 村长还能不清楚这些人的意思吗,无奈的坐在屋檐下抽着旱烟,眉毛都拧成了一团,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行了行了,都别嚎了!”他实在听不下去了,重重的将烟杆往桌上一敲。 院中的人吓得立即噤了声,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村长。 村长不悦的白了他们一眼,随即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我知道,依我看,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你们也别闹腾了。” 这些人当然不肯了,当即又吵嚷了起来:“凭什么?凭什么她打了人就可以逍遥法外?” “瞧瞧我儿子,都被他们打成什么样了,你可不能这么护着他们啊!” “没错,至少......至少得把那个阿渊赶出去!” “对,把那个阿渊赶出去!” 阿渊现在可是陈玥的护身符,只要将阿渊赶走了,陈玥还不得由着他们拿捏,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看着他们这副无耻的嘴脸,村长只觉得滑稽,也确信他们无可救药了,随即又点起了旱烟,狠狠的抽了一口。 吐出一连串的烟圈后,他才缓缓对众人说道:“你们想赶走阿渊,只管去,生死有命,我管不着。 但陈玥是村里的人,任何人都不许再去找她的麻烦!” 第174章 外来媳妇的目的 其他人倒还好说,关键是那两家人,就跟个刺头一样,就揪着陈玥不放。 在陈玥家闹得最欢的那个妇人,此刻又站了出来,不服气的冲着村长大声嚷嚷:“那她打伤我儿子的事怎么算?难道就这么由着她在村里乱来吗?” 提起这件事,村长更来气,当即就将烟杆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同时站起来怒骂道:“你自己那个儿子是什么德行,你自己不知道吗? 在村里横行霸道,调戏小姑娘、小媳妇儿,你以为别人都是瞎子吗? 陈玥那孩子我了解,若不是将她逼上了绝路,她是不可能动手的!” 村长说得言之凿凿,可那妇人依旧不服气,继续辩驳:“就算我儿子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她也不能下这样的狠手,要他以后如何娶妻生子?” 村长冷嗤一声,不屑的应和道:“就你儿子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想娶妻生子呢!” 妇人被村长的话噎了一下,神情不自然的挽了挽鬓角的发髻,然后又狡辩道:“他怎么就不能娶妻生子了!你是不知道,我们现在正谈着一桩亲事呢,都让陈大丫给毁了,她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村长冷着脸反问:“你想让她给你什么交代?” 妇人稍作迟疑,然后回道:“虽然她无媒苟合,不是个好姑娘,但我们家不嫌弃;劳烦村长做个主,将她许给我们家算了。” 这一家子真是搞笑,一边说着想迎娶陈玥过门,一边又造谣生事,可劲的贬低她。 村长属实被他们厚颜无耻的样子震惊到了,感情这是想让自己去逼婚呢,当即就怒了,猛的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哼!那还真是委屈你们家了。” 村长今天的火气格外大,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都发了好几次火了。 妇人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但村长的威严她还是惧怕的,立刻就缩起了脖子,抬起眼皮,小心翼翼的望着村长。 村长被气得够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而后又坐回位置上,挑起烟杆漫不经心的问道:“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是不是那个外乡媳妇儿撺掇着你们去闹事的?” 还真让村长说中了,妇人惊出了一身冷汗,即刻否认:“这是我们自己的主意,跟她没关系!” “你不用急着否认,先听我把话说完。”村长摆了摆手,示意妇人稍安勿躁,而后又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刚刚说的那门亲事,也是她给你们牵的线吧?” 妇人惊叹于村长的敏锐,脑子一热,下意识的反问:“你怎么知道?” 说完她就察觉到了不对,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 但为时已晚,院中的所有人都清楚的听到了她刚刚说的话,相当于间接承认了村长的猜想。 有些人并不知晓原由,在村长的点拨下,也开始有了疑虑,暗自思索了起来。 村长脸上平静无波,冷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紧接着便问道:“我问你们,那个外乡媳妇,要样貌有样貌,要钱财有钱财,你们院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人家惦念?” “这......”众人茫然的面面相觑,确实想不到她图什么。 看着他们的反应,村长冷笑一声,又道:“她嫁进来的第二年便死了男人,至今未曾改嫁,又是为何?” 村长顿了顿,给了他们一点反应时间,然后才又补充道:“难道以她的相貌,还觅不到一个好的婆家吗?” 这几个问题一抛出来,众人也渐渐回过了味。 单是那外来媳妇的相貌,就不是一般人高攀得上的,又带着钱财,就是那梧县的高门她也嫁得,何苦要待在他们这个小村子里受苦呢? 有人沉不住气,就直接问了出来:“村长,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唉~”村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很是惋惜的看着他们,恨铁不成钢的感叹道:“你们这些人啊,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他故意不说出原因,吊足了众人胃口。 人群中果然有人慌了,急切的大喊:“村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呗!你说的这些我们都听不懂啊!” 村长瞪了那人一眼,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真是蠢笨!” 转而又将视线投向了妇人,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直接问了出来:“陈玥育苗的本事人尽皆知,你们意图迎娶她过门,是不是想仰仗她的这门手艺发家致富啊?” “啊?”众人惊呼,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妇人。 妇人更是惊慌,立马否认:“不是,不是的,我们没有!” 她的惊慌恰巧印证了自己的心虚,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难怪她一边贬低陈玥,一边又急切的想要迎娶她过门,原来打得是这个算盘。 种植是他们谋生的唯一手段,关系着村里的每一个人。 如今有人公然打这个主意,村民们自然不同意,群起而攻之,纷纷指责起了妇人:“好啊你们,原来你们是觊觎这个呢,难怪不嫌弃她跟过人!” 引起公愤可不是闹着玩的,妇人知晓其中的厉害,焦急的摇头否认:“真......真不是这样的!” “亏我还帮你讨要公道,原来你连我们都算计!” “真......真不是......” 妇人焦急辩解,村民情绪激动。 在事态进一步发展前,村长及时制止了。“行了!别吵了!” 该说不说,村长的威严还是挺管用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立马就噤了声。 但村长的目的还未达成,于是又对那妇人说道:“你以为你们将陈玥娶进门就万事大吉了?你信不信,你今天将她娶进门,那个外乡媳妇明天就会带着她逃走?” 妇人不可置信,当即反驳:“不可能,她答应过我们的!” 同样的错误,妇人接连犯了两次,现在是无论如何都洗不清了。 村民们怨毒的瞪着她,恨不能将她活刮了。 迎上他们的视线,妇人真的怕了,瑟缩着,手脚都不自觉的发抖。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村长状似无意的感叹道:“我一直都想不通,她那么好的条件,怎么会嫁进我们村,今天总算是知道答案了。” 看似自言自语,其实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清晰的听见,更加重了他们对外来媳妇的仇视。 第175章 矛盾转移 紧接着,村长慢悠悠的收起了烟丝,疲惫的捶了捶自己的腰,又道:“唉~我一把老骨头,也没什么威信了。 你们想怎么打怎么闹,我都不想管了,但要想打陈玥的主意,就得问问其他人同不同意了。” 说完他就端起了凳子,佝偻着身子进了屋,同时驱赶院中的村民。“都回吧,我也乏了,你们自己斟酌吧!” 随着大门合上,村民们的怒火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愤怒归愤怒,他们仍旧保留着理智,没有在村长家动手,而是拽着妇人以及那两家的亲属,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而屋内的村长,在避开众人的视线后,立马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佝偻的背脊挺得直直的,步伐稳健,完全没有一点年迈的迹象。 令人意外的是,屋中竟坐着一个年轻男子,锦衣华服,容貌俊朗,鼻侧的一颗小痣特别显眼,为他增添了几分风情,举手投足间也尽显雅致。 他不是别人,正是村长的独子—宋吉安。 见父亲走来,宋吉安赶忙倒上一杯温好的清酒,恭恭敬敬的放置在他面前,并调侃道:“爹,您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将他们给打发了。” 宋吉安笑起来眉眼弯弯,温柔且和善,跟村长极为相似。 村长也收起了横眉冷对的态度,端起酒杯饮上一口,感觉浑身都暖和了,轻叹一声,随即感慨:“他们太贪了,迟早自食恶果。” 宋吉安见状,赶忙续上一杯,又道:“您就不去看看,万一他们再去找陈玥的麻烦呢?” 关于这一点,村长丝毫不担心,直截了当的回应:“有那个阿渊在,他们讨不到便宜。” 听到阿渊的名字时,宋吉安明显一僵,不禁对村长口中的阿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即刻回神,又同村长开起了玩笑:“爹运筹帷幄,将他们玩弄于股掌,当真了得!” 闻言,村长白了宋吉安一眼,见他嬉皮笑脸的,又拿起烟杆往他头上重重的一敲,训斥道:“少来这套!” “呵呵......”宋吉安捂着头,笑得合不拢嘴。 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安静了下来,认真的审视着眼前的父亲。 几年不见,父亲肉眼可见的苍老了,即使褪去了伪装,两鬓的白发和脸上的沟壑也清晰可见。 宋吉安不禁伤感了起来,眼中也泛起了泪光,随即嘟囔道:“母亲很想您,她想知道,您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村长背井离乡来到此地,无数次的动过归家的念头,可他不能,他的任务尚未完成,不敢踏出陈家村半步。 他不想将压力带给儿子,只得故作轻松的安慰宋吉安:“我守了她将近二十年,如今她终于找到了归属,只要她不再需要我,我就算完成了仙人的嘱托,我们一家便能团聚了。” 看似轻松的言语下,藏着的是一家人接近二十年的分离之苦。 一切的起因都源自宋吉安,宋吉安万分愧疚,自责的垂下了眼眸。“都怪儿子体弱,否则也不会连累父亲和母亲分居两地。” 村长舍不得儿子难过,慈爱的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继续安慰:“别说那些,好好跟着仙人修行,凡尘之事,你不必担忧。” 自己的性命乃至前程,都是父亲隐忍二十年换来的成果,宋吉安不敢辜负这份沉甸甸的父爱,当即保证:“您就放心吧,我会好好跟着他修行的。” “如此便好!” 父子俩多年未见,一点也不觉得生疏,你一言,我一语,有说不完的话题。 而村民们得知了外来媳妇的算计,纷纷坐不住了,不约而同的赶去了她家。 此刻已经将她的院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开始的时候,她的态度格外强硬,堵在门口,寸步不让。“你们想干什么?欺负我一个寡妇是不是?” 这些村民可不惯着她,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直接就冲了上去,摁住她,将她拉到了一旁,其他人则一窝蜂的涌了进去。 院中的陈设与别家并无不同,没有任何亮眼之处。 但屋内的景象却让众人震惊不已,雕刻精美的红木家具,真丝纱帐、白瓷器皿随处可见。 妆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首饰,金钗、玉镯、珍珠、玛瑙应有尽有,跟这个小山村格格不入。 “天啦,这么多好东西,得值多少钱啊!”一人惊叹出声,随即在胳膊上拧了一把,感受到疼痛后才发觉不是自己眼花。 有人按耐不住了,伸手就要去拿梳妆台上的珠宝。 就在此时,突然从房梁上跳下来两个黑衣人,寒光一闪,直接砍了那人的手臂。 “啊!”一声惨叫震耳欲聋,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些村民浑身是劲,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毫无畏惧,身边有什么便拿什么,直直的冲着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砍伤了几个村民,但抵不住他们人多势众,没一会儿便落了下风,双双被逼至角落。 二人一合计,反正也逃不掉了,索性掏出了火折子,将屋里的纱帐衣物全都点着了。 村民们再怎么英勇,那也怕死啊,火势一起来,全都跑出了屋外。 里面值钱的物件有目共睹,村民们救火的速度堪称神速,约莫两刻钟左右便将大火扑灭了。 当他们再度踏入时,里面就只有烧毁的衣物和少量的银元,其他东西都不翼而飞了,连同那两个黑衣人也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怎么都不见了?”众人大失所望,将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终于有人想起了那个外来媳妇,对着村民们大喊:“那个女人呢?把那个女人找出来!” 他们先前只顾着救火抢财物,早就将外来媳妇忘了个干净,现在想起来已经晚了。 在村民们强行闯入她家的时候,她就趁人不备逃走了。 此刻早就与那两个黑衣人汇合,躲在了安全的地方。 一阵忙活还是没有找到人,他们也只能认栽,各自的损失各自承担。 经历了这件事,那两家人也成了众矢之的,被所有村民唾弃孤立。 第176章 毁尸灭迹 那三人逃走以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躲在村外不远的地方,惴惴不安的过了两日。 见村里的防备松懈了,他们趁着夜色又摸了回来,径直去了陈玥家。 迷烟、麻绳准备得相当到位,打算直接将陈玥掳走。 三人配合得很有默契,一人放风, 另外两人则在各个房间投放迷烟。 等到迷烟起效之后,一人拿出匕首,轻轻挑开了大门的门栓,三人依次走了进去。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阿渊早就在屋里候着了,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所以当他们走进屋时,最前面那人直接就被扼住了脖颈,用力一捏,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当场殒了命。 后面的两人见前面的同伴不动了,还有些疑惑,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问道:“怎么了?快走啊!” 前面那人跟个木桩子似的,一动也不动。 另一人也有些不耐烦了,皱眉呵斥:“赶紧的,把人带走,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那人果然动了,只是姿势有些不寻常,几乎是向旁边平移了一步。 两人正疑惑时,阿渊的脑袋悄无声息的从旁边探了出来,阴恻恻的问道:“你们想带她去哪儿呀?” 他们看到阿渊,惊得目瞪口呆,又看向自己的同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反应过来后,迅速后撤,以向后弹跳的姿势稳稳落在了院中,同时亮出了别在腰间的武器。 阿渊缓缓从房中走出,将手中的尸体丢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并嘲讽道:“就你们这点本事,何必来送死呢!” “杀了他!”这两人还算义气,没有选择逃走,而是手持短刀冲向了阿渊。 阿渊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紧接着便消失在了两人面前,下一刻又出现在了一人身后,在空中抱住了那人的脑袋,轻轻一拧。 手中的人就毫无痛苦的失去了知觉,眼神涣散,重重摔在了地上。 速度太快了,这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连阿渊的轨迹都捕捉不到。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人了,他也看出了阿渊身上的诡异,向后退了好几步,战战兢兢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猜!”阿渊歪着脑袋,微笑着看着那人。 明明是那么迷人的微笑,那人竟感到毛骨悚然,看了一眼同伴的尸体,果断选择跑路。 阿渊不想留下后患,闪身挡住了那人的去路,语气冰冷的继续说道:“你走不了的。” 那人惊惧交加,立马停下脚步谈条件:“放过我,我们的财宝都给你!” 阿渊摇了摇头,婉拒了:“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那人抱有一丝希望,继续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定......” 那人还没说完,阿渊便直接打断了:“你的命!” 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自己的意思了,那人的求生欲极强。 迅速挥起利刃在面前划了一道,手腕翻转,挑起地上的积雪,同时又催动内力,形成掌风,将挑起的积雪全部洒向阿渊。 他对阿渊的实力一无所知,以为这样就能迷惑阿渊的视线,从而给自己争取逃走的时间。 不曾想阿渊眼都没眨,在那人转身逃走的瞬间,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重重的在他后背上打了一拳。 那人当即就飞出了院外,匍匐在地上,口吐鲜血,抽搐了几下也没了动静。 阿渊慢悠悠的走到那人身边,看着喷洒而出的血迹,不满的皱起了眉头,随即便在那人身上踢了一脚,骂道:“乖乖让我杀了不好吗,非得给我添麻烦!” 亏得那人咽气咽得干脆,否则以阿渊此刻的幽怨程度,非得再揍他一顿不可。 “唉~”阿渊叹息一声后,又忙活了起来。 先将三具尸体放置在院外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又把院外的血迹清理得干干净净,最后将院里打乱的东西恢复原样,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等到破晓时,村子里升起了炊烟,他才不紧不慢的扛起三人的尸首,直接走进了深山。 山上有飞禽,有猛兽,能够很好的处理这些尸体。 为了不被村民发现,阿渊特意走近了它们的巢穴,将那三人丢在巢穴外。 而后拍了拍手,满意的笑了笑,转身就准备回去了。 猛兽、飞禽听见动静,纷纷走出了巢穴。 看着地上躺着的三具尸首,既惊喜又意外,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阿渊完全无视了它们,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 所谓多一个人多一份口粮,白得一顿美餐它们还不知足,又将主意打到了阿渊身上,纷纷流着口水缓慢靠近。 阿渊有些生气,愤怒的瞪了它们一眼。 也正是这一眼,让那些猛兽们感受到了从阿渊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与煞气,吓得呆立当场,浑身抖如筛糠,而后缓缓垂下头,俯下身,以及其卑微的姿态目送阿渊离开。 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了那三人,算是狠狠的替陈玥出了一口气。 阿渊心情大好,步伐都变得轻快了。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枝干上,露出了青灰色的衣角。 宋吉安便躲在那里,目睹了阿渊杀人到抛尸的全过程。 许是宋吉安无意间泄露了气息,让阿渊察觉到了。 阿渊立马警觉,假装无意的捡起地上的碎石,眼神一凛,迅速转过身,将那几颗碎石一起扔向了树干。 碎石划破空气,发出“嗖嗖”的声音,如利刃一般,锋利无比,穿透了树干,折断了树枝,打破了树林中原有的平静。 阿渊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根树干,确信没有人从上面逃离,而走近一看,树后竟空无一人,他不禁产生了怀疑。“怎么会没人呢?” 随即又蹲下身,在树干上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那上面还残留着少许泥土,若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由此,阿渊特别确信,刚刚一定有人藏在此处,且实力比他高出很多,否则,不可能在他眼皮下悄无声息的消失。 也不知这人跟了自己多久?又看到了些什么? 既然没有出手阻拦,那就代表没有恶意,暂时不必理会。 想通这些后,阿渊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又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第177章 连堂兄的醋都吃 陈富贵伤得很重,腿骨、胸骨都有断裂,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幸好他身体强壮,还有恢复的机会,若换作身体稍微差一点的,必定留下终身的残疾。 陈玥听说陈富贵回家休养的消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便带着阿渊上山了,想要猎些野味给陈富贵补身体。 陈富贵对陈玥的态度有目共睹,阿渊实在不明白陈玥图什么,于是问道:“陈富贵对你又不好,你干嘛还这么关心他?” 阿渊的语气闷闷的,陈玥怕他生气,亲昵的挽上了他的胳膊,然后解释道:“不管怎么说,他是我大哥,何况又是你打伤了他,我拿些东西去赔礼道歉是应该的。” 陈富贵挨打都是咎由自取,阿渊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冷哼道:“那是他活该,用不着可怜他。” “不是可怜他,只是不想再加深矛盾而已。”陈玥正耐心解释着,目光不经意的一瞥,突然发现不远处的石头后面有根鲜艳的羽毛露了出来。 那毛色陈玥认识,是只野鸡,无毒且营养价值高。 陈玥大喜,立马对阿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别说话!” 阿渊也很识趣,立马就退到了一旁,静静的看着陈玥狩猎。 陈玥先是找了个绝佳的狩猎位置,确定能看清石头后的野鸡。 然后果断拉弓搭箭,瞄准目标后一箭射出。 野鸡的警惕性也很灵敏,刚要动身逃走,陈玥射出的箭矢就命中了它的翅膀。 箭头直接插进了地面,将野鸡牢牢定格在了原地。 陈玥高兴的跑了过去,一只手按着野鸡,另一只手拔出箭矢,然后提着它,蹦蹦跳跳的跑到阿渊面前,兴奋的向阿渊展示自己的收获。“阿渊哥,你看,这么肥的野鸡,够他们吃上两顿了。” 阿渊内心是拒绝的,直接无视了这个话题,转而夸起了陈玥的箭术。“没看出来,玥儿原来这么厉害,百发百中啊!” 陈玥娇俏一笑,赶忙将野鸡放进竹篓,然后才满脸得意的回道:“都是大哥教的,他比我更厉害呢。” 又是陈富贵,阿渊当即就沉下了脸,闷闷不乐的调侃:“他还会这些呢,真是人不可貌相。” 陈玥没有留意到阿渊话中的不满,转而将竹篓的盖子合上,背了起来,同时微笑着跟阿渊分享关于陈富贵的事情:“大哥虽然凶了点,但他真的很厉害。 我们村子以前很穷,总有附近的村民来找麻烦;都是大哥带人把他们打跑的,那些人被打了几次,就不敢再来了。 村里的大娘、婶子们都说大哥英勇,还说等村长退下来了,就让大哥当村长呢。” 能当一个村的村长,那是莫大的荣耀,说明整个村子的村民都认可了陈富贵的付出。 陈玥在夸陈富贵时,高兴得合不拢嘴,那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阿渊都没有在陈玥那里得到这么大的殊荣,瞬间就不高兴了,阴阳怪气的应和:“他还挺正义哈,难怪人家那么对你,你还上赶着去巴结。” 就这说话的语气,傻子都知道他生气了。 陈玥闻言,背脊一凉,顿时感到一股寒意直冲脑门,赶忙去牵阿渊的手,温声细语的哄着他:“当然,比起你来,他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阿渊见好就收,高傲的扬起了脑袋。“这还差不多!” 阿渊争宠的方式有些独特,陈玥极其无奈,牵起他的手又继续往前走。 见陈玥没有回村的打算,阿渊疑惑不解,忍不住问道:“不是已经猎到了吗?我们还要转多久?” 陈玥一点也没有吸取刚才的教训,直接将目的说了出来:“一只哪够吃啊,怎么也得多猎几只。” 阿渊闻言,当即甩开了牵着陈玥的手,难得一见的发起了脾气。“一只就够了,多的不给!” 陈玥第一次见这么小家子气的阿渊,直接惊得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紧接着又试图说服他:“一只确实少了点,要不我们再猎一只,就一只?” 阿渊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不行!就这一只!” “就不能打个商量吗?” “不能!否则一只都不给!”阿渊的态度异常坚定,咬死不松口。 陈玥也不可能为了陈富贵,就跟阿渊闹别扭,最后只能妥协。“那好吧,我们不猎了,现在就回家,行吗?” “行,都给我吧!”阿渊从容的将陈玥身上的弓箭和竹篓都拿了过来,背在了自己背上,然后牵起她就往山下走,完全不给陈玥改口的机会。 陈玥就这样默不作声的走在阿渊身侧。 阿渊的视线时不时就落在陈玥身上,以为她不高兴了,于是便向她解释:“陈富贵老是为难你们姐弟,我只是觉得,他配不上你的关心。” 陈玥闻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而后才闷闷不乐的回道:“大哥以前对我挺好的,不惜顶撞长辈也要维护我,也不知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两人并排而行,陈玥的一言一行,直接影响到阿渊。 阿渊见到这一幕,心疼的皱起了眉,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管得太宽,让陈玥感到不自在了? 只要能让陈玥高兴,他可以无条件的做出退让。 哪怕是他不喜欢的陈富贵,他也愿意让兄妹俩冰释前嫌,便建议道:“你若真那么在意,大可以去问问。” 关于原因,陈玥曾问过很多次,但陈富贵一次都没有正面回应过。 兄妹俩的关系恶化至此,陈玥也不是那么想知道答案了,随即婉拒了:“算了,左右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顺其自然吧!”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片刻的功夫就调整好了。 头顶上群鸟飞过,鸣叫声轻快,立马就吸引了陈玥的注意。 陈玥驻足观望,很羡慕它们能自由自在的在天空翱翔。 阿渊正向前走着,突然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阻力,不解的扭头看向陈玥,发现她正呆呆的看着上空,顿时更加疑惑了。 他又走回了陈玥身边,开口问道:“看什么呢?” 陈玥面露欣喜,指着头顶的鸟群回道:“你瞧,它们飞得真高;也不知他们看到的是什么光景,这么高兴。” 第178章 孔雀王 陈玥的眼中满是艳羡,阿渊都看中眼中,不禁脱口而出:“你想知道?” 陈玥也如实回道:“嗯!”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阿渊果断抱起陈玥。 陈玥脚下一空,惊得差点叫出声,下意识的搂紧了阿渊的脖颈,满心疑惑的问道:“你......你做什么呀?” 阿渊宠溺的笑了笑,答道:“你不是想知道它们看到的风景吗,我带你去!” 树林高耸入云,陈玥可没有自信能爬上去,随即小声嘟囔:“那么高,怎么上去啊?” 她都忘了阿渊的本事了,话音还未落下,阿渊便抱着她跳上了最近的一根树干,紧接着交叉跳跃,一路向上攀升。 带起的微风吹落了树枝上的积雪,致使积雪大片大片的落下。 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刮过,陈玥既紧张又期待,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穿过层层叠叠的枝丫,两人终于攀上了树端。 阿渊特别贴心,专门找了个比较粗壮的树干,方便陈玥在上面站立。 不仅如此,视野也特别开阔,几乎不受任何阻碍。 陈玥小心翼翼的站在树枝上,俯瞰四周,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惊喜与讶然。 “好美啊!”她由衷的发出感叹,一时竟忘了自己是在树端,不由自主的向前迈开了脚步。 这个举动可把阿渊吓了一跳,他迅速拉住陈玥的胳膊,焦急的提醒道:“小心点!” 陈玥猛的回过神来,视线向下一看,脚下竟是万丈深渊,但她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在她身后有个最可靠的人。 在空中盘旋的鸟兽也发现了二人的踪迹,都不约而同的飞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它们气势汹汹,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阿渊见状,立马将陈玥护在身后,搭起弓箭,瞄准了最前面的那只鸟兽。 而陈玥则被迫躲了起来,但她对这些鸟兽很是好奇,便偷偷从阿渊身后探出了脑袋,好奇又迷茫的打量着它们。 这些鸟兽的身躯庞大,各不相同。 陈玥仔细看了一下,它们有的甚至比人的身躯还大,双目炯炯有神,显然已经开了灵智,与地面上那些野味完全不同。 它们将陈玥二人包围了起来,缓慢的扇动着翅膀,似乎并没有敌意。 见它们没有主动攻击,阿渊也不敢先动手,只得拉起弓箭警惕的盯着他们,同时不停的变换方位以示警告。 陈玥和阿渊几乎待在同一个地方,但阿渊总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些鸟兽的视线都落在了陈玥身上,似乎就是冲着她来的。 陈玥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愈发好奇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它们。 双方僵持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声长鸣打破了尴尬的寂静,将陈玥和阿渊都吓了一跳,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就见一只毛色鲜亮的孔雀灵兽伫立在树顶,一只腿蜷缩着,似乎受了伤。 他便是孔雀一族的王—孔宣,路过此地时,无意间感应到了陈玥身上的气息,特意留在此山等她。 阿渊顾不得他们的来意,箭矢早就对准了孔宣。 孔宣毫无畏惧,只目不转睛的盯着陈玥。 而陈玥在与孔宣对视的瞬间,意识便被拉入了混沌之中,随即按下了阿渊手中的弓箭,平静的说道:“别冲动,他没有恶意。” “玥儿?”阿渊特别不理解陈玥的做法,疑惑的凝视着她。 那一刻,他又在陈玥身上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陈玥无视了阿渊的呼喊,径直走向孔宣。 眼看陈玥就要走下枝丫了,阿渊焦急的大喊:“玥儿,小心脚下!” 同时伸出手,试图将陈玥拉回来,哪知道扑了个空。 随后就见陈玥脚踏虚空,那些熟悉的绿色光点又逐渐汇聚,萦绕在她身旁。 她随意的拨动手指,光点便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她指尖跳跃、舞动。 看到这一幕,阿渊惊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望着陈玥,完全无法理解眼下的情况,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别无他法。 陈玥走到孔宣面前,仰头望着他,随后直接问道:“孔雀大王前来寻我,所为何事?” 闻言,孔宣身上散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 待白光消失后,他也化作了人形。 身材高挑纤瘦,肌肤白皙胜雪;五官线条柔和,却又不失立体感;秀气的眉眼,高挑的鼻梁,精致却又不失英气;整个人美得雌雄莫辨,纵使阿渊在他面前,也显得黯然失色。 好在阿渊见识过胡媚儿那等绝色,所以对孔宣的容貌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但也不敢挪开视线,谁知道他会不会对陈玥不利。 而陈玥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淡定得出奇,显然早就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了。 孔宣贸然前来,自觉失礼,第一时间便说明了来意:“本座无意间路过此地,感应到了仙子的气息,特来向仙子求助!” ‘仙子?他是说玥儿吗?’阿渊对陈玥的身份一无所知,只能从旁人那里听到一星半点。 当孔宣说出“求助”二字时,陈玥立马就洞悉了他的来意。 “去吧!”随即操纵身边的光点,直奔孔宣而去。 这些光点围绕在孔宣身旁,停留了片刻,而后又飞回了陈玥身边。 陈玥见状,立马伸出手掌,光点便乖巧的聚集到了她手中,化成一股微弱的能量,融进了手掌之中。 陈玥由此知晓了孔宣的身体状况,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的她有能力应对,随即对孔宣说道:“大王的伤并未伤及根本,我这就为你医治。” 话音落下,就见陈玥手指快速结印,捏出几个法诀后,光点如同受到召唤一般,又直直冲着孔宣去了。 绿光铺天盖地,几乎将孔宣淹没了。 孔宣吸收着光点中的力量,渐渐补足了缺失的灵气,身上的伤口也得以愈合。 陈玥的治疗术不减当年,孔宣对此大加赞赏:“仙子亦如从前,心地善良,术法高明,本座在此谢过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大王不必客气!”比起故人重逢,陈玥更担心行踪暴露,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孔宣见状,直接开口问道:“仙子可是遇到了麻烦事,若是信得过,本座愿为仙子解忧。” 陈玥真正的神识能够苏醒,其中都是孔宣的手笔。 第179章 打情骂俏 若无人相护,陈玥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于是便对孔宣说出了心中的顾虑:“如今我尚无自保的能力,还希望大王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行踪!” “这是自然!”孔宣满口答应,同时又充满了担忧,便提议道:“此地并不安全,仙子身旁又无人驱使,不如随本座去妖族暂避?” 听到孔宣的话,阿渊明显一僵,随即紧张的看着陈玥,真担心她当场就答应了。 比起陈家村,妖族的情况更为复杂。 陈玥不想置身险境,被万妖所垂涎,只得婉拒了孔宣的好意。“不了,这里挺好的,若真躲不过,那也是我的劫数。” 孔宣心有不忍,再次劝说:“圣族曾对妖族多有照拂,仙子落难,本座理应帮扶。” 陈玥不语,只默默的摇了摇头。 见她心意已决,孔宣也不强求,叹息一声后,又道:“仙子既不愿离开,那本座为仙子遮蔽了天机如何? 如此一来,他们也探查不到仙子的行踪。” 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陈玥也很满意,惊喜的瞪大双眼,目光灼灼的望着孔宣,生怕他反悔了。“那就有劳孔雀大王了!” 说话之时,陈玥俏皮的眨了眨眼,仿佛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又回来了。 见到这一幕,孔宣怔愣了一瞬,而后掐指捻诀,只见一股精纯的灵力从他指尖溢出,快速涌进了陈玥的眉心。 眨眼之间,萦绕在她身边的光点快速消散。 陈玥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直直的坠落了下去。 “玥儿!”阿渊心急如焚,顾不得许多,也跟着跳了下去。 阿渊靠着身法助力,速度比陈玥快上许多。 两人在空中凝视着对方,距离逐渐拉近。 看着阿渊焦急的模样,陈玥打心底里感动,平静无波的脸上渐渐浮现起笑意,缓缓的将手伸了过去。 “玥儿!”眼看逼近地面,阿渊愈发着急,咬紧牙关加速俯冲下去,终于抓到了陈玥的手。 紧接着用力一拽,便将陈玥拉入了怀中,借着树枝缓冲,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见此情况,孔宣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幻化出了原身,带着族人以及眷属消失在了天际。 “玥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阿渊紧紧抱着陈玥,担忧的看着她,完全没有留意孔宣他们的动向。 陈玥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发现他们回到了地面,不禁有些疑惑,于是向阿渊求证:“我们不是在树上吗?怎么下来了?” 这话问得阿渊一愣,当即就反问:“刚刚发生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陈玥的记忆只停留在与孔宣对视的一瞬间,至于后面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所以理解不到阿渊话中的意思,依旧是茫然不解的望着他。“刚刚?有发生什么吗?” “就是他们......”阿渊回头看去,哪还有孔宣他们的身影,再看向陈玥,那茫然的眼神中透着纯粹,确实不像在说谎。 刹那间,他又回想起陈玥遭受屈辱时的画面,那骇人的气势连他都感到惧怕。 事后陈玥也没有印象,顿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刚刚与孔宣攀谈的陈玥与此刻的陈玥不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此刻的陈玥只是迷惑别人的一种手段。 理清思路后,阿渊默默的在心头松了一口气,然后抚着陈玥的脸,温柔的说道:“没什么,刚刚刮起了一阵大风,你一时没站稳,从树上掉下来了。” “是嘛,我怎么没印象了?”陈玥半信半疑的挠了挠脑袋,就是想不起后来发生的事情。 站在阿渊的角度来说,陈玥想不起来是好事,于是赶忙安抚:“许是惊吓到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容易伤神!” “哦。” 陈玥过度消耗了自己身上仅存的灵力,疲惫感渐渐涌上来,手脚发软的依靠在阿渊怀中,有气无力的嘟囔道:“怎么感觉晕晕的,浑身都没力气。” 阿渊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大致也能猜到与治疗孔宣有关系。 他无法将此事告知陈玥,只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我就说你吓着了吧,瞧你,脸都吓白了。” 随后又放下竹篓,弓起身子背对着陈玥,将她拉到了自己背上。“来,我背你下山!” “不用,我自己能走!”陈玥起先还有些抗拒,觉得这样做不合礼法,让旁人看见了也不好。 奈何阿渊的实力太强,根本不给陈玥落地的机会,并向她喊话:“别乱动,摔了我可不负责!” 一顿威胁恐吓,终于让陈玥妥协了,老老实实的匍匐在阿渊的背上。 四周寂静无声,阿渊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上,身后留下了长长的一串脚印,并伴随着清晰的“沙沙”声回荡在林间。 陈玥面带娇羞,温声细语的在阿渊耳旁低语:“我这么重,你会不会太辛苦了?”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跟抹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听到陈玥的询问,阿渊侧过头去看了她一眼,两人的脸意外的撞在了一起,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阿渊回过神,应道:“不辛苦,我力气大,再来一个你,我也背得动。” 陈玥话听了一半,心里不得劲,便跟阿渊争辩了起来:“再来一个?你想得倒美!” 见她气鼓鼓的模样,阿渊又宠溺的笑了笑,不禁反问:“玥儿连自己的醋都要吃吗?” 听到这话,陈玥也回过了味,小脸一红,底气不足的大声反驳:“谁吃醋了!我才没有!” 这一嗓子,嚎得阿渊耳朵生疼,下意识就偏过了头,随即又调笑道:“原来你吃醋的时候喜欢说反话啊,不过也很可爱,深得我心。” 这么明目张胆的情话,陈玥还有些不适应,立马就被浇灭了气焰,转而露出了小女儿的娇羞,嗔怪道:“你……你说什么呢!再瞎说我就不理你了!” “那可不行,玥儿要是不理我了,我会很孤寂的。” 阿渊的口才越来越厉害了,哄得陈玥心花怒放,同时心里也充满了担忧,在陈玥看不到的地方,渐渐沉下了脸。 ‘玥儿,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是谁要害你?’他想知道陈玥的真实身份,同时又感到畏惧,担心打破他们现在平静的生活,更害怕陈玥醒悟后会离他而去,所以不敢将孔宣的事情说出来。 第180章 登门道歉 陈玥与阿渊提着礼品登门道歉,陈永安一家可是摆足了架子,愣是将他们二人拦在了门外。 “大伯母,嫂子,你们就让我见见大哥吧!”陈玥再次恳求道。 换来的却是大伯母的冷嘲热讽:“哎哟,我们哪敢让你进门啊,万一你那个姘头再不高兴了,将我们也给打了,那可怎么办!” 这话明显就是冲阿渊去的,阿渊冷哼一声,直接翻起了白眼。 李桂芳见婆婆吃了瘪,也赶紧附和:“你还是回去吧,我们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陈玥自知理亏,任由他们奚落,而后又厚着脸皮再次央求:“这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阿渊下手没轻没重,误伤了大哥,确实很抱歉。” “打住,我们可受不起你的道歉!回头再算计我们,我们就得不偿失了。”李桂芳阴阳人有一套,说得陈玥无地自容。 阿渊就不惯着她们这些臭毛病,扭头询问陈玥:“你知道陈富贵在哪个房间吗?”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陈玥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如实回答了:“知......知道啊,怎么了?” “知道就好!”说罢阿渊就一脚踹开了院门,拉着陈玥径直走进了院子。 陈玥和李桂芳婆媳都惊呆了,这也太无礼了吧! 阿渊直接无视了他们见鬼的表情,将带来的礼品往石桌上一搁,转而又对陈玥说道:“去吧,看看你大哥去!” “嗯,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出来!”陈玥这才从茫然中回过神,径直朝着陈富贵的房间走去。 但李桂芳婆媳俩还没缓过神,依旧愣愣的盯着阿渊。 就在此时,他们家养的大黑狗从另一个屋子里冲了出来,对着阿渊狂吠。 这条狗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凶狠,也只有陈富贵一家子能压得住。 李桂芳见状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若是阿渊被这条狗缠上,估计也不好脱身。 但她注定要失算了,阿渊一记眼刀过去,那黑狗就吓得缩起了脖子,乖乖的匍匐在了地上,摇着尾巴向阿渊献媚。 李桂芳婆媳俩惊得目瞪口呆,这狗向来不亲人,怎么到阿渊这里就成了例外。 还没等她们理清思路,阿渊就随便找了个石凳坐下来,百无聊赖的撑着脑袋发呆。 李桂芳他们奈何不了阿渊,但要对付陈玥还是绰绰有余的。 婆媳俩交换了个眼神,随后就轻手轻脚的走向了陈富贵所在的房间。 阿渊的目光看似迷离,实则一直留意着她们。 当她们即将踏进房门时,阿渊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挡在了二人身前。 “你......你想干什么?”李桂芳吓得一愣,立马往大伯母身后躲。 大伯母也怕呀,立马将李桂芳从身后拽出来,挡在自己身前,然后哆哆嗦嗦的威胁阿渊。“你......你可别乱来,这里是陈家村,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看着这两人畏畏缩缩的模样,阿渊忍不住笑了起来,嘲讽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说着阿渊坏坏的一笑,接着补充道:“顶多就是断人手脚,放心,会留一口气的。” 李桂芳婆媳俩吓得瑟瑟发抖,连逃走的勇气都没有。 与此同时,房间里也响起了说话声:“大哥,你怎么样了?” 听声音就知道是陈玥,三人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了过去,不约而同的竖起了耳朵。 而在屋内,陈富贵半躺在床上,眼神阴毒的瞪着陈玥,没好气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陈玥站在床前,像极了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轻声细语的说明了来意。“阿渊哥打伤了你,是他下手不知轻重,还请大哥不要放在心上!” 陈富贵闻言,直接翻起了白眼,反问:“他打伤了我,你来道什么歉!” 陈玥顿了顿,回道:“他是为我出的手,我理应替他赔礼道歉。” 陈玥无时无刻不在维护阿渊,陈富贵听了火气蹭蹭直冒,直接吼了起来:“礼?你还懂礼? 跟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搅合在一起,你懂个什么礼! 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吗?知道什么叫无媒苟合吗?” 陈玥一心求和,换来的是陈富贵的羞辱,心里也感到委屈,当即也强硬了起来,铿锵有力的喊道:“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正好,我也不想见到你,滚出去!”陈富贵一点情面都不留,一言不合就开始赶人。 陈玥见状,愈发觉得委屈了,怒声质问道:“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对我?” 陈富贵比陈玥更激动,差点就从床上蹦起来了,音量比起陈玥来,只高不低。“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何必在我这里假惺惺的演戏!” “我就是不清楚才要问你!这几年你视我为仇敌,处处与我作对,我是真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时得罪了你?又是因何事得罪了你?” “收起你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我不吃你这套!” 听他们兄妹俩吵得这么厉害,大伯母跟李桂芳竟出人意料的松了一口气,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容。 阿渊对她们的反应充满了疑惑,因此更加留意了。 然而,屋内的争吵还没结束,就听陈玥又气急败坏的喊道:“云柔姐姐没有嫁给你,是她之幸,你这样的人,确实配不上她!” 提起云柔,陈富贵更加生气,怒目圆瞪的望着陈玥,怒喊出声:“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想要的结果?我想要的什么结果?” 话赶话,陈富贵差点就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了,还好理智拉了他一把,让他在最后关头及时停住了。 而门外的李桂芳婆媳却是紧张的拽紧了衣角,几次三番想要冲进去,都被阿渊拦下了。 从她们的表情中不难看出,她们绝对有事瞒着。 阿渊不是个多事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们不对陈玥出手,他也当没有看见婆媳俩那不自然的神情。 屋内沉默了片刻,就听陈富贵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而后才失魂落魄的感慨:“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提及还有什么意义。” 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陈玥既心疼又无奈,不经意间就说出了心里话:“当年你若是听了云柔姐姐的话,又何必过得这么不如意!” 第181章 单纯的不想让她舒心 陈玥说得云里雾里,陈富贵赶忙追问:“你什么意思?” 意识到自己多嘴了,陈玥赶忙止住话头:“没什么。” 但她又替云柔感到不值,便多了一句嘴:“云柔姐姐她现在过得很好,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是你负了她!是你对不起她!是你亏欠于她!” 自从与云柔分开后,陈富贵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关她的消息,不免多了几分期待与好奇,又问:“你见过她了?” 陈富贵心里还有云柔,迫切的想要知道云柔的现状。 可陈玥偏偏就不让他如意,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陈富贵急了,慌忙大喊:“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陈玥懒得理他,边走边回:“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今日你就当我没来过!” 她甚至连头都没回,看得出来已经对陈富贵很失望了。 “回来!你给我回来!” “陈玥,听见没有?我让你回来!” 陈富贵在陈玥身后大喊大叫,挣扎着从床上起身,一个没留意就滚到了地上。 陈玥听到重物落地的声响,担忧的回头看去,陈富贵那窘迫的样子刺得她生疼。 “大哥......”她刚想转身去扶,大伯母与李桂芳硬着头皮推开了阿渊,率先冲到了陈富贵面前。 这两人一出现,就开始挑拨兄妹两人的关系。 就听大伯母指着陈玥,满含怨恨的嚷道:“你这个扫把星,还嫌害得我们不够吗?非得害死我们才肯罢休吗?” 李桂芳也在一旁帮腔:“富贵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非得置他于死地吗?” “我的儿啊,你的命好苦。就算你对她再好,她也是个不知感恩的,她是想害死你啊!”大伯母越说越来劲,真把陈玥描述成了十恶不赦的人。 陈富贵心里门儿清,只是不想驳了媳妇和老娘的面子,紧闭双唇,一句话都没说。 陈玥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心中只感到一阵寒凉。 “阿渊哥,我们走吧!”她转头就拉起了阿渊,在这里多待一刻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而阿渊见陈玥眉宇间都是忧愁,恨恨的瞪向那一家三口,真想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李桂芳婆媳一愣,不由自主的放低了音调。 陈玥走得急,完全不给阿渊发挥的机会,两人急急忙忙就出了陈富贵家。 说来也是不凑巧,他们刚走出一段路,迎面就走来了陈大牛一家子。 说说笑笑,好像在谈论什么高兴的事情。 陈玥看了他们一眼,而后迅速垂下了头,假装不经意的从他们身边路过。 陈大牛一家自然也看到了陈玥,很自觉的闭上了嘴,好像在刻意回避着她似的。 陈母就不按套路出牌,非得走到陈玥面前去膈应她一下。“这不是大丫嘛,有段时间没见了,我还以为你不敢出门见人了呢!” 陈玥身心俱疲,不想跟他们争吵,往旁边走了一步,试图与陈母错开。 陈母却不依不饶,就扭着陈玥不放。“唉,你怎么还是这么没礼貌,见了人也不知道打个招呼!” 她是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还以为陈玥能任她拿捏呢。 陈玥再好的脾气也经不起陈母这么针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怼回去。 不曾想阿渊竟快她一步,率先挡在了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陈母,然后没好气的说道:“你要是跪下来磕头请安,我倒是可以考虑搭理你一下。” “你......你敢这么跟长辈说话!”陈母气得跳脚,立马就摆出了长辈的架子。 要论年岁,阿渊都不知大了他们多少轮,还能轮到陈母在自己面前充长辈。 阿渊冷笑不止,回道:“鄙人不才,最大的优点就是能活;就算你祖宗来了,也得称我一声前辈,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充长辈!” “你这个......”陈母一下子噎住了,手指阿渊,颤抖着说不出话。 而陈大牛见母亲吃瘪,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呵斥阿渊:“我母亲跟大丫说话,有你什么事?”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话放在谁身上都实用。 阿渊看到陈大牛,就莫名的来气,反呛道:“你母亲刚才欺负玥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站出来,现在倒出来充孝子了!” 陈大牛一点也不惧怕阿渊的气势,怒怼道:“那是我和大丫的事,跟你一个外人没有关系!” “外人?”阿渊冷哼一声,随即揽过陈玥的腰,将她置于身前,然后挑衅的对陈大牛说道:“玥儿是我的娘子,我们俩,到底谁才是那个外人!” “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能给她什么!” “那你这个土生土长的人,又给了她什么!” 阿渊和陈大牛互不相让,相互戳刀子。 陈玥真怕他们打起来,拉过阿渊,轻声说道:“别跟他争执了,我们回去吧!” 阿渊低头看向陈玥,立马就收起了锋芒,满脸宠溺的回应道:“好,我听娘子的!” 阿渊完胜,挤开陈大牛母子,拥着陈玥继续向前迈进。 陈母见不得陈玥得意,扯开嗓子在她身后大喊:“大丫啊,大牛下个月就成亲了,到时候来喝杯喜酒啊!” 陈大牛担心陈玥会伤心,赶忙去制止母亲:“娘,你别瞎说!” 陈母挥开陈大牛的手,怒气冲冲的骂道:“哪里胡说了,婚期都定下来了,你小子还想反悔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大牛扭头又看向了陈玥的方向。 陈母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担忧,又道:“怎么?都快成亲了,还惦记着她呢?” “不是,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 “她都已经是别人的人了,你也别惦记了,回家!” 陈大牛生不起反抗的心,就只能任由陈母摆布自己的人生。 阿渊不确定陈玥心里还有没有陈大牛,试探性的问道:“他要迎娶别人了,你会难过吗?” 陈玥茫然的眨了眨眼,反问道:“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你们毕竟......”阿渊想问,但又害怕陈玥生气,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陈玥“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转而嘲笑起了阿渊:“阿渊哥何时也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连话都不敢说了。” 阿渊也直率,应道:“这不是怕你难过嘛。” 陈玥反问:“阿渊哥觉得我好吗?” 阿渊脱口而出:“当然好了,玥儿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子。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只怕世间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我这么好,他却不珍惜,那是他的损失,我何需难过。” “哈哈......对啊,你无需难过,该难过的是他!” 陈玥拿得起,放得下,对待旧人旧事,一点也不想费神。 第182章 背地里的算计 陈玥就像跟刺一样,横在了大伯母心头,她是无论如何都容不下的,想尽办法都要让陈玥远离陈富贵。 可是同在一个村,低头不见抬头见,陈玥时不时就会跟陈富贵打照面。 长久下去,兄妹的矛盾迟早会化解。 大伯母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一个极其恶毒的办法—将陈玥嫁出去。 但阿渊可不是吃素的,发起疯来他们谁也挡不住。 所以这个人选就相当考究了,必定得是一方霸主,或者拥有很大的权势,否则震不住阿渊。 她把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灵光一闪,又想起了梧县的那家人。 “哎哟,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大伯母一拍大腿,猛的站了起来。 一旁的李桂芳见状,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也跟着站了起来,满脸担忧的问道:“娘,你怎么了?” 大伯母“嘿嘿”的坏笑着,随即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李桂芳。 李桂芳越听越心惊,背后都渗出了冷汗。“娘,这法子可行吗?万一不成,那阿渊还不得杀了我们啊!” 看着儿媳妇这个怂样,大伯母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教训道:“现在咱们不想办法把她弄走,等她和富贵解除了误会。 万一让富贵知道了那件事,你觉得你还能待在这个家里吗?” 李桂芳对陈富贵还是有信心的,不认为他会翻脸无情,于是小声的劝说大伯母:“我和富贵都成亲这么多年了,孩子都有了,他不会不管我们母子的。” 大伯母本想拉着李桂芳一起的,哪知道她胆子这么小,一点也担不起事,顿时一张脸拉得老长了。 李桂芳也看出婆婆不高兴了,但她更怕阿渊的报复,依旧劝说着:“娘,这事太缺德了,我害怕!咱们还是不要......”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大伯母就甩开了她攀上胳膊的手,不满的呵斥道:“你怕个什么劲!” “那个阿渊不是好惹的,娘,咱们就不要多事了。”李桂芳吓得缩回了手,拽紧衣角,满脸担忧的望着大伯母。 “瞧你那点出息!”大伯母恨铁不成钢,这么点小事都怕得不行,一点也指望不上,最后还得自己亲自出面。“反正不能让富贵知道那件事。” 说完她便进屋拿了件厚外套,一边往自己身上套,一边叮嘱道:“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去跟那家人说。” 李桂芳一点也不想担责,慌忙拉住大伯母问道:“万一富贵他们问起来怎么办?” 大伯母一点也没怀疑李桂芳对自己的孝心,随口应道:“你就说......就说我串门去了,过一会儿就回来。” 有这个婆婆为自己冲锋陷阵,李桂芳乐得自在,心情愉悦的关上了院门,只待好消息传回。 大伯母中意的那户人家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向陈玥提过亲的袁家。 她自己去找肯定是不行的,毕竟以袁家的地位,哪是她一个农妇能够轻易接触的,于是就去找了当时前来说亲的张媒婆。 恰好张媒婆也在梧县定居,都不用来来回回的折腾了。 大伯母下了血本,买了好些礼品提到张媒婆家。 见院门没锁,直接就走了进去。 “大妹子,你在家吗?”大伯母笑得谄媚,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谁呀?”张媒婆听见动静,赶忙从屋里走了出来。 一看是大伯母,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而后迅速调整,微笑着迎了上去。 “原来是陈姐姐啊,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外面冷,快屋里坐!”张媒婆接过大伯母手中的礼品,立马将人引进了屋里。 紧接着又是一阵毫无技术含量的嘘寒问暖:“走这么远的路,姐姐怕是累坏了吧,快喝口热水歇歇!” 张媒婆倒上上好的茶水,不紧不慢的坐到了大伯母对面。 她家的装饰算不得豪华,也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总归要比那些农家户精致许多。 大伯母坐在干干净净的餐桌前,显得很不自在,捧着茶杯四处打量,感叹道:“妹子这家收拾得可真干净,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她不说明来意,张媒婆也不着急问,就顺着她的话回道:“横竖都是自己住,干净些看着也舒坦。” 大伯母尴尬的笑笑,又道:“还是你们城里人会享受,我们啊,那是想都不敢想。” 张媒婆谦虚的回:“姐姐就别跟我打趣了,这谁不知道你们村是最勤劳的,最富庶的,好多大姑娘、小媳妇削尖了脑袋想去你们村呢。” “妹子说笑了。”半天都扯不到正题上,大伯母有些急了,终于忍不住提了出来:“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请妹子帮个忙。” 张媒婆心下了然,就等着她开口呢,装模作样的追问道:“姐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妹妹能帮得上忙的绝不含糊。” 这两人跟打太极似的,一来一往。 随后就见大伯母郑重其事的放下了茶杯,端端正正的坐好,道明了来意:“我那个侄女,你也见过的。 之前袁家来提亲的时候,她不是拒绝了吗,现在后悔得不行。 我就是想请妹子帮个忙,能不能帮我引见引见那位袁家的家主?” 听到是为袁家的那桩婚事而来,张媒婆立马就皱起了眉头,转而向大伯母吐起了苦水:“这忙不是妹妹不想帮,只是你们之前那么对袁家上门提亲的家仆。 他们现在对你们的印象特别不好,你这样贸然前去,只怕会吃苦头。” 这话直接说到了大伯母的心坎里,立马就开启了求人模式。 迅速站起身来,麻利的给张媒婆斟了一杯茶,然后恭恭敬敬的说道:“妹子你能说会道,又与袁家有交情,能不能帮我们说说情?” “这帮忙嘛,也不是不行,就是......”张媒婆话说了一半,就做起了怪表情,手指也不自然的摩挲着。 见此情况,大伯母秒懂,立马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钱袋塞到张媒婆手中。“劳烦妹子帮帮忙,这点茶水钱你先收着,等事成之后,我定有重谢!” 张媒婆掂了掂钱袋的分量,心里有些失望,面上却不显,依旧笑呵呵的。 第183章 拜会袁家家主 有总比没有强,反正她又不吃亏,当即就将钱袋收了起来。 这件事还得看袁家的态度,张媒婆不敢打包票,于是先给大伯母打了个预防针。“能不能成,都得看缘分,陈姐姐也不要太过忧心。 像袁家那样的高门大户,眼光极高;上次也是凑巧了,这次我就不敢保证了。 若是不成,姐姐可不要怨怪妹妹才好!” 求人自然有求人的态度,大伯母也非常上道,笑着应和:“妹子放心,你只管引见,我肯定能说服那袁家家主的。” “哦?”看大伯母说得言之凿凿,张媒婆一下子也来了兴致,好奇的问道:“姐姐这么有信心,是有什么妹妹不知道的秘闻吗?” “这个嘛......”大伯母扭扭捏捏,不肯说出实情。 张媒婆见状也不气恼,甚至主动递出了台阶。“既然姐姐不想说,那妹妹我就不问了。” 说罢她就站起身,抚了抚身上的褶皱,继续对大伯母说道:“姐姐在此稍等片刻,我去换身衣裳!” “好,好!” 大伯母除了应和,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待张媒婆离开视线后,大伯母又贼眉鼠眼的打量起了她的屋子,那羡慕的眼神几乎要化为实质了,心想她要是也有这么一间漂亮的屋子就好了。 张媒婆的业务能力很强,已经算得上袁家的常客了,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进去了。 “陈姐姐,一会儿见了家主,你可不要乱说话!”张媒婆有些不放心,担心大伯母冲撞了袁家主,进门之后就开始叮嘱了。 袁府是一个很大的四合院,里里外外分布着好几层,虽地处繁华的闹市,但府内却十分静谧,一点也不受府外嘈杂街道的影响。 入府便是一个很大的花园,假山伫立,涓涓流水不断的从山上流下来,“哗啦啦”的很是悦耳。 再往前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直通内院;两旁雕刻着精美的浮雕,就连那些毫不起眼的房梁都雕刻出了花的形状,足以见其奢靡。 大伯母久居乡野,没见过什么世面,早就被沿途的景象迷住了,哪有时间去思考张媒婆话中的意思,便敷衍的随口应道:“好好好,我肯定不会乱说的。” 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连引路的下人都看不过去了,偷偷翻起了白眼。 袁家家主,本名袁世鸿,名下经营着许多田铺,涉及面很广。 他性格内敛,手段毒辣,但善于伪装,在外人面前就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活脱脱的一个笑面虎。 “老爷,张媒婆领着那人来了!”下人来报。 袁世鸿放下手中的茶盏,眼神阴冷的看了门口一眼,而后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下人得到命令后,迅速出去传唤了。 张媒婆轻车熟路的踏进了袁府的议事大厅,很自来熟的跟袁世鸿打招呼:“袁老爷,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呀?” 声音洪亮,连门外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袁世鸿在她们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微笑着看向两人,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应道:“托你的福,一切都好!” 然后又看向了大伯母,面带疑惑的问道:“这位是?” 大伯母生平第一次接触地位如此崇高之人,一时间难以适应,低垂着头不敢应答。 张媒婆见状,立马抢过了话头 ,答道:“她便是陈姑娘的伯母,之前的事都是一场误会,今天是特意来向袁老爷赔礼道歉的。” “哦,原来是陈姑娘的家人啊!”袁世鸿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热情的将二人引到了桌椅上。“都别愣着了,快请坐!快请坐!” 转而又对门外的下人喊道:“来人,快给两位贵客奉茶!” 做完这些后,他才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下人很快就端着茶水、点心进来了,一一摆放在大伯母和张媒婆身侧的小桌上。 茶水冒着热气,香味扑鼻;点心造型精美,也散发着丝丝甜腻,一看就是很好吃的样子。 大伯母的视线完全被吸引住了,馋得直咽口水。 袁世鸿丝毫不介意她农户的身份,大方的让她享用。“陈夫人不必拘谨,尝尝我们家厨子的手艺如何?”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袁世鸿态度谦逊,彬彬有礼,给了大伯母一种很好相处的错觉,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大伯母浅尝一块点心后,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猛的瞪大了双眼,惊奇的喊道:“天哪,这是怎么做的?也太好吃了吧!” “陈夫人若是喜欢,那就多吃点!”袁世鸿饮着茶,漫不经心的说道。 一句客套之词,大伯母竟然当真了,一块接着一块的往嘴里送,和着茶水,一同囫囵的吞入腹中,毫无形象可言。 见此情况,张媒婆感到尴尬无比,毕竟人是她带进来的,与她有着直接的关系。 担心袁世鸿为此感到不悦,进而牵连到自己,张媒婆小心翼翼的看向他,就见他淡定自若,并无责怪之意,长舒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大伯母眼中只有对美食的渴望,全然忘记了自己是来做客的,回过神时,面前的点心都已经被她吃光了。 她抚着肚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大厅里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气氛安静得可怕。 大伯母后知后觉,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对众人说道:“不好意思!嗝......实在是太好嗝......吃了,一时没忍住就吃光了。” 下人们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以为袁世鸿会大发雷霆呢。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袁世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爽朗的笑了起来:“陈夫人性格豪爽,袁某着实钦佩!” “这......”下人们都懵了,这还是他们那个心狠手辣的老爷吗? 张媒婆心里也充满了疑惑,看看大伯母,又看看袁世鸿,真的想不出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交集,但作为一个资深的中间人,不该问的,她绝对不会多打听一句。 显然袁世鸿的话在大伯母这里很受用,她甚至都感觉自己受到了重视,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顿时就飘了,主动与袁世鸿攀谈了起来:“我们这些泥腿子哪能跟袁老爷比,论豪爽,还是袁老爷更加豪爽。” 第184章 玩心眼 “陈夫人谬赞了,哈哈......”袁世鸿话锋一转,终于切入了正题。“陈夫人特意从陈家村赶来,究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总不能真是来赔礼道歉的吧?” 大伯母羞于开口,只得求助般的看向张媒婆。 张媒婆接收到信号,冲她点了点头,转而满脸堆笑的看向袁世鸿,说道:“陈姑娘先前拒绝了袁公子的好意,现在后悔得不行,特意请她家伯母走这一趟,看能不能挽回这段姻缘?” 大伯母也在旁边附和:“对对对,她现在后悔得不得了,终日以泪洗面。 吵着嚷着非袁公子不嫁,我也是心疼得紧,还请袁老爷再给我那小侄女一个机会!” 这两人把袁世鸿当傻子忽悠,殊不知他对陈玥的事迹早有耳闻,当即就提出了质疑:“可我怎么听说,她早就心有所属,而且已经私定了终身?” 这些事传得沸沸扬扬,早就不是秘密了。 而大伯母也没想着隐瞒,直接反问:“你是说阿渊啊?” “阿渊?”听到阿渊的名字,袁世鸿明显一僵,不禁疑惑了起来。“那个人不是叫陈大牛吗?” “呃......”大伯母嘴太快,没想到袁世鸿还不知晓阿渊的事情,这不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嘛。 张媒婆也愣了,这样的猪队友她怎么带得动。 袁世鸿可是个人精,单从大伯母的表情中就猜到了个大概,眼神一凛,冷哼一声,进而嘲讽道:“你这侄女心挺大啊,能装下一个又一个男人!” 他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悦,变脸比翻书还快。 张媒婆见状,赶忙撇清自己的关系。“袁老爷,这件事我真不知道,否则我也不敢带她来呀!” 袁世鸿可不管这些,谁要是让他不痛快了,他指定没有好脸色,当即就开始赶人了。“来人,送客!” 然后又特意敲打了张媒婆一番:“张氏,你要是再这么鲁莽,以后也别来往了。” 张媒婆就想赚点小钱,哪成想竟得罪了大财主,心里那叫一个悔啊。 眼看着两人就要被赶出去了,张媒婆推开下人,卑躬屈膝的给袁世鸿行了一礼,然后为自己辩解:“袁老爷恕罪,老身这次确实冒失了! 但老身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啊,只是想成全公子的一个心愿,毕竟他那么喜欢陈姑娘,若此事能成,他也会高兴的。” 张媒婆知道袁世鸿最在意什么,以此为突破口,试图扭转自己在他心里的印象。 而袁世鸿听到这番话,确实有所动容,逐渐缓和神情,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们先行退下。 下人看懂了袁世鸿的暗示,纷纷退至两侧。 见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张媒婆又赶紧拉过大伯母,在她耳旁嘀咕道:“你不是说,有办法让袁家主答应这门亲事吗?现在不说出来,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大伯母如梦初醒,因为紧张,她都忘记自己还有一张王牌了,随即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大步走到袁世鸿面前。 袁世鸿身边的护卫看她靠近自己的主子,立马呈攻击姿势围了上去。 这些护卫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既能安家护院,又能帮着处理一些不光彩的事情。 他们仅用一个眼神,就吓得大伯母颤抖不止,不得不向袁世鸿求助。“袁老爷,我有重要的事与你说,你看这......” 就大伯母这个胆量,确实看不出任何危险性。 袁世鸿大手一挥,又示意护卫退下了,然后冷冷的甩出一句:“说吧,还有何事?” 这可是最后的王牌,不到万不得已,大伯母也不想告诉外村人。 看出了她眼中的为难,袁世鸿以退为进,主动终止了这话题:“既然陈夫人不愿意说,那就......” 错过这次机会,可能以后都没有办法了赶走陈玥了。 大伯母权衡利弊后,心一横,在袁世鸿再次驱赶前将村里的秘密说了出来:“我那侄女不是普通人。” 这样的话并不稀奇,袁世鸿根本就没当回事,甚至开玩笑的调侃:“难不成还是个天仙?” 大伯母接着补充道:“她是我们村的育苗好手,不管是多么恶劣的天气,只要是经过她手培育出来的幼苗,必定能够大丰收!” 这确实是个了不得的本事,就算是那几十年的老农都未必能有这样的本事。 震惊之余,袁世鸿更多的是质疑,问道:“她当真有这个本事?” 大伯母言之凿凿的回道:“都十多年了,绝无虚假。” 袁世鸿终于弄清了他们村年年丰收的秘密,欣喜的高呼:“怪不得!怪不得!原来你们村有这么个好宝贝啊!” 控制住了陈玥,相当于掌控了整个梧县的粮仓,袁世鸿怎能不欣喜。 同时她也反应了过来,若陈玥当真这么有本事,大伯母又为什么要将她往外面送呢,答案只有一个,于是便问道:“你与你那侄女有仇吧?” 眼见瞒不住了,大伯母索性和盘托出,直接回道:“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 我那侄女找了个厉害的男人,他们把我儿子打了,那条腿都不知道能不能站起来。 我恨她,我就想给她送得远远的,最好永不相见!” 大伯母说得咬牙切齿,足以见得她对陈玥有多憎恨。 袁世鸿从她的话中,一下子就提取到了最重要的消息,又问:“除此之外,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帮你除了那个叫阿渊的男人?” 大伯母讨厌阿渊不假,但她还没有杀人的胆子,立马否认道:“不不不,我没有那么想,只要我那侄女走了,阿渊自然会离开。” “陈夫人还挺善良,竟不想要他们的性命。”袁世鸿冷笑一声,然后接着说道:“不过你说的这些,老夫还得查证查证。 若情况属实,定会帮夫人解决了这桩烦心事。” 大伯母出卖了村子,担心遭到报复,又请求袁世鸿帮她保密。 在如此大的诱惑面前,袁世鸿都一一应承了下来。 后面的交谈都很顺利,大伯母甚至将阿渊的情况也讲述了一遍,以便更好的实施计划,几乎已经将这件事定下来了。 第185章 漫长的等待 待大伯母和张媒婆离开后,袁世鸿立马就冷下了脸,扭头对身边的下人吩咐道:“去查查她说的那些事,谨慎一些,别走漏了风声!” 下人恭敬应道:“是,老爷!” 说罢就快速走了出去。 紧接着,袁世鸿又看了看大伯母和张媒婆二人使用过的茶具,眼中充满了嫌弃,随即又将身后的另一人召了过来,继续吩咐道:“将那些东西都扔了!” “是,老爷!”那人应道,立马就招呼着旁边的另外几人将茶具都收走了,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张媒婆对大伯母的做法非常不满,特别是她隐瞒了陈玥的能力。 要是她提前知晓了,说不定还能将陈玥卖个好价钱。 现在可好,都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所以刚出府门就抱怨了起来:“我说陈姐姐啊,既然陈姑娘有那等厉害的本事,你为何不早点与我说?” 事情还未办成,大伯母此刻还不敢得罪张媒婆,只得装模作样的打哈哈。“不是我不想告诉妹妹,实在是村里那边不好交代。 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也不能将这事说出来。” 张媒婆明知是托词也不敢深究,毕竟袁世鸿已经警告过当时在场的所有人了,她一个小小的媒婆哪敢跟袁家那样的大家族作对。 最后也不得不咽下这口窝囊气,甚至装出一副很理解大伯母的模样。“知道姐姐有难处,那妹妹也就不多问了。” 说完张媒婆眼眸一转,又讨好的望向大伯母,动作亲昵的挽上了她的胳膊,吹捧道:“陈姑娘人长得漂亮,本事也了得,将来一定能得袁家器重! 到那时,姐姐可不要忘了我啊!” 大伯母被捧得高高的,乐得合不拢嘴。“好说好说,妹子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便是!” 在她的潜意识里,陈玥入了袁府就是袁家的人了,自己便能跟袁世鸿攀上亲戚,身份地位也会跟着抬高。 殊不知,她在袁世鸿眼中什么都不是,顶多算是一个还有点利用价值的工具人,随时都可以摒弃。 远在陈家村的陈玥,此刻还沉浸在甜蜜的二人世界中,对大伯母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一连过了好几日,都没有袁家的消息传来。 大伯母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整日整日等在进村的岔路口上,翘首以盼的望着梧县的方向,小声嘀咕着:“怎么回事啊?都这么多天了,他们怎么还不来? 莫不是袁老爷改变主意了?不想让袁公子娶那个臭丫头? 嘶~不应该啊!哎哟,到底怎么回事嘛?” 她等得都快失去耐心了,甚至想亲自去梧县问问清楚。 就在此时,一男子骑着烈马疾驰而来,到大伯母跟前便停了下来,问道:“大姐,前方可是陈家村?” 一听“陈家村”三个字,大伯母立马就来了精神,反问道:“你找陈家村做什么?” 那男子很是礼貌,客气的拱手行礼,然后又说道:“我是梧县袁家的人,到陈家村寻一人,不知大姐能否指个路?” 见袁家终于来人了,大伯母高兴得一拍大腿,立马走到男子跟前,兴奋的喊道:“哎哟,你们可算来了,我都等你们好几天了。” 闻言,那男子将大伯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随即询问起了她的身份:“呃......你是?” 大伯母笑着应道:“我是陈大丫她伯母,专门在这里等着你们呢!” 这不是巧了嘛,大伯母正是男子此行要找的人。 随即就见他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又对大伯母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说道:“原来是少夫人的伯母,久仰久仰!” 以陈玥的身份背景,再加上那些流言蜚语,能入袁府做个侍妾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袁家竟让她做了正房。 大伯母又惊又喜,不确定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家那侄女,以后就是袁家的少夫人了?” 男子肯定的答道:“是的。” 同时从怀中掏出两个帖子,递到大伯母手中,继续说道:“这是婚书和庚帖,还请夫人务必收好。 老爷还说,一切繁文缛节都免了,明日便来迎娶少夫人回府!” “太好了!太好了!她终于要走了!”大伯母打开帖子,看了又看,激动得双手颤抖。 但她不识字,根本不知道帖子里写了什么,只要一想到陈玥马上就要离开了,她就兴奋无比。 “对了,老爷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夫人。”说着男子便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袱和一个木箱,一并交到了大伯母手中,接着补充道:“时间匆忙,老爷担心你们什么都没有准备。 包袱里是给少夫人准备的嫁衣,麻烦您转交给她; 至于箱子里的东西,夫人看着处置就好!” 男子没有说明,大伯母则是一头雾水,正准备问清楚时,就见他已翻身上马,辞别道:“东西已经交由夫人,那便不打扰了,明日我们会准时来迎亲!” “哎!”大伯母什么都没能说出口,男子已经甩动缰绳,策马离开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要不是手里还拿着一堆东西,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趁着周围没人,大伯母偷偷打开了木箱,仅一眼,她就被惊呆了,只见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 这里是村口,可不是她家,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还不得把她抢了! 反应过来后,她立马盖上盖子,又迅速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被任何人发现,然后抱起箱子和包袱偷偷摸摸往家里赶。 大伯母手握巨款,却不敢告诉任何人。 见天色已晚,她只好先将木箱藏在床底,然后拿着包袱又准备出门。 李桂芳见她来去匆匆,急忙喊道:“娘,都快做饭了,你还要出去吗?” 大伯母脚步一顿,敷衍道:“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做了坏事都会心虚,大伯母也不例外,生怕李桂芳再刨根问底的唠叨个没完,快速出了院门。 陈永安在屋檐下抽着旱烟,将大伯母反常的举动看在眼中,嘀咕道:“整日都往外面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李桂芳耳尖的听见了,但她并未多言,而是转身陪孩子们去了。 第186章 送嫁衣 大伯母厚着脸皮去了陈玥家,刚进院门,恰巧就碰到陈阿宝从屋里出来,快步走了过去,温声细语的询问道:“阿宝,你姐姐呢?” 陈阿宝睨了她一眼,不耐烦的反问:“你找我姐姐做什么?” 大伯母一改往常刻薄的嘴脸,慈爱的摸了摸陈阿宝的头,继续说道:“找她有点事,她在屋里吧?” 被大伯母抚摸,陈阿宝只觉得膈应,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特别不自在,赶忙拍开她的手,迅速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见此情况,大伯母尴尬的笑了笑,不等陈阿宝回应就往屋里闯,并呼喊着陈玥的名字:“大丫,大丫,你在哪儿呢?伯母来看你了!” 她吵吵嚷嚷的,陈阿宝觉得厌烦,眉头一皱,赶忙将她拉住,并警告道:“我阿渊哥可在家,你要是惹得他不高兴了,他要动手揍你,我可不会拦着!” 大伯母向来跟他们家不对付,陈阿宝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来找麻烦,他当然不能让大伯母见到姐姐了,万一她再欺负姐姐可怎么好,能吓退最好是将她吓退。 而大伯母在听到阿渊的名讳时,身体明显一僵,显然是怕了,又扭头对陈阿宝说道:“我是真的找你姐姐有事,你把她叫出来行吗?” 陈阿宝白眼一翻,直截了当的拒绝道:“不行!你赶紧走吧!别逼我用扫帚赶你!” 说着他果真拿起一旁的扫帚,作势就要赶人。 大伯母见来硬的不行,便打起了感情牌,以长辈姿态教育起了陈阿宝:“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是你伯母,你怎能对长辈无礼!” 陈阿宝不吃这套,直接反呛道:“你有个做长辈的样子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欺负我姐姐,没门儿!” 大伯母讪讪一笑,赶紧解释道:“那你可真是误会伯母了,我是有点东西想交给大丫。” 说着她提了提手中的包袱,明确的告诉陈阿宝她真是来送东西的。 陈阿宝狐疑的打量她一眼,直接就伸出了手,讨要道:“给我也一样。” 大伯母对陈阿宝不放心,坚持要自己送。“还是不了,这东西我得亲手交给她!” 这就很让人起疑了,陈阿宝眼珠子一转,提起扫帚就开始赶人。“不给就算了,走走走!” “哎哟,你这孩子!”大伯母被推了个踉跄,刚准备开骂,突然又想起了此行了目的,终于还是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陈玥听到院中的吵闹声,终于从屋里走了出来,并询问道:“阿宝,是谁在外面?” 当她看到大伯母时,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但还是礼貌的走上前去打招呼:“大伯母怎么来了?” 大伯母看到陈玥出来,那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连忙将手中的包袱丢给她。“这是给你的,收好!”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陈玥和陈阿宝双双愣住,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出了疑惑。 陈玥将包袱拿在手里掂了掂,还有些分量,顿时就更加疑惑了,直接问道:“这是什么?” “就是送你的一件衣裳,你收着便是!”大伯母心虚的别开了眼,不敢直视陈玥。 所谓无功不受禄,陈玥不敢乱收别人的东西,赶忙推拒。“伯母的好意,我心领了,这衣服您还是拿回去吧!” “给了你便是你的,我先回去了!”大伯母目的已经达成,担心露馅了,转身就跑了。 那速度之快,就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后面追赶似的。 陈玥想追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伯母走远。 太反常了,着实太反常了。 陈阿宝还是担心大伯母加害陈玥,抢过她手中的包袱就直接打开了。“我倒要看看她能送来什么好东西!” “别......”陈玥还想着送还回去,立即去阻止陈阿宝。 奈何陈阿宝的手速太快,三两下就将包袱打开了,从里面取出了一件崭新的嫁衣。 嫁衣质地柔软,做工精细,腰封处甚至镶嵌着宝石,饶是陈玥姐弟也能看出这件衣服价值不菲。 “姐,好漂亮啊!”陈阿宝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件嫁衣,被深深吸引住了。 陈玥不敢收,小心翼翼的折叠放好,同时叮嘱陈阿宝:“这么贵重的东西咱们不能收,明天就给她送回去!” 陈阿宝动心了,想让姐姐留下来。“这是大伯母送给你的,说不定就是想跟咱们缓和关系,咱们没必要驳了她的面子吧?” 看着弟弟势利的样子,陈玥忍不住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满脸严肃的反问道:“你觉得大伯母能有那么好心吗?这么好的一件嫁衣可值不少钱,她能送给咱们?” 陈阿宝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有阿渊在,量大伯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只想昧下这件嫁衣而已,但被姐姐教训了,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听从安排。“知道了,你这样打我,会把我打笨的。” 见弟弟蔫吧了,陈玥又宠溺的教训道:“你这个小财迷,什么都想要,只会害了你!” 陈阿宝“嘻嘻”一笑,立马搭上姐姐的胳膊撒娇:“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别训我了,我也要面子的!” 送还一事,并不是特别急切,所以陈玥也没太在意,想着得空的时候再还也来得及。 可就是这么一耽误,便没有机会了。 袁家迎亲的队伍进了村,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村民都出来看热闹了,零散稀疏的围在道路两旁,纷纷猜测是哪家能有这么大的排场。 婚丧嫁娶,亦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村长都是第一个知晓的。 如今迎亲的队伍都已经进了村,作为村长却毫不知情,一下子就起了疑心。 在村民的搀扶下赶上迎亲的队伍,对前方引路的人大喊:“你们是哪家的?” 领头的是袁府的管家李安。 见有人捣乱,李安立马招呼手下的人将村长几人挡在队伍外。 “都跟上!都跟上!别掉队了!”李安大喊着,随即又让人往人堆里丢些糖果点心,沾沾喜气。 村长被无视了,气得将拐杖往地上一掷,扭头对旁边的村民说道:“你快去看看,到底是谁家在办喜事。” “好的村长,我现在就去!”那人应了声,便追着迎亲队去了。 第187章 迎亲队登门 迎亲的队伍走到陈玥他们家的小院外,便停了下来,整整齐齐的围在院门口,等候李安的命令。 陈玥三人早就听到了铜锣声,都挤在门口看热闹呢,没想到他们在自己家门口停了下来。 一时间都懵了,完全不能理解眼下的情况。 与此同时,李安也注意到了站在院门口的三人,客气的走上前去,礼貌问道:“请问这里是陈玥陈姑娘家吗?” 陈玥听到自己的名字,更加疑惑了,这迎亲的队伍找自己干什么? 正准备回应时,阿渊将她拉到了身后,冷眼看着李安等人,反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阿渊的外形很吸引人,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李安当即就打量了起来,在心里默念着:‘身形高大,容貌俊朗,只有一只眼睛,看来是这里没错了。’ 只是一个照面他便确定了阿渊的身份, 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又问道:“想必这位便是阿渊公子吧?” 见他准确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阿渊立马就警觉了起来,微微眯起眼睛,脸色阴沉的盯着面前这群不速之客。 李安顿了顿,随即又介绍起了自己的身份:“鄙人乃是梧县袁府的管家—李安,公子唤我李管家便好。” 袁府的名声如雷贯耳,就算是陈家村这么偏远的小村子,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前提亲的时候不过三五人,这一下子来了几十人。 陈玥有些担忧的站在阿渊身边,疑惑不解的询问李安:“我们与袁府素无交情,你们如此大张旗鼓的前来,究竟有什么事情?” 李安淡定一笑,指着身后迎亲的队伍回道:“陈姑娘当真看不出来吗?” 陈玥没搭话,李安又继续说道:“我们今日就是来迎陈姑娘过门的。 今日之后,您便是我们袁府的少夫人了!” 纵使陈玥农户出身,袁府该有的礼仪,一样都没少。 李安更是谦卑恭顺,真把陈玥当主子一样对待,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陈玥一点也不稀罕做什么少夫人,脸色一沉,毫不客气的开始驱赶众人。“我想你们搞错了吧,我从没答应袁家的婚事,你们来迎哪门子亲?” 说着便扣上了阿渊的手,展示在众人面前,然后又继续说道:“我早就心有所属,就不劳烦各位操心了,请回吧!” 李安早就知晓了他们的情况,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依旧淡定的与陈玥交谈:“两位不过是露水姻缘,老爷和少爷并不介意。 还请少夫人尽快换好喜服,与我们一同回府吧!” 李安看着卑微,眼中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陈玥被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往阿渊身边靠了靠。 阿渊怒瞪着李安等人,厉声质问道:“怎么?你们还想硬抢不成?” 李安丝毫不加掩饰,朗声笑道:“若是公子执意阻拦,我们也不介意动用些手段。” 言罢,李安招了招手,身后便窜出了十几个彪形大汉,显然是有备而来。 阿渊早就看出他们不怀好意了,松开陈玥,将姐弟二人推进了院子。 “阿渊哥……” “阿渊哥……” 陈玥姐弟怕得不行,担忧的望着阿渊。 但阿渊脸上毫无惧色,轻轻在陈玥的鼻头上刮了一下,柔声安抚道:“放心,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纵使如此,陈玥还是不放心,紧紧的抓着阿渊的手不肯松开。“你千万要小心啊!” 阿渊行走在生死之间,难得有人这么关心他,心里特别感动,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了弧度。 他缓缓关上院门,回过身时又是另一副面孔。 就见他眼神阴鸷的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已经将他们视作了死人。 “你们一起上吧,我不喜欢浪费时间!”阿渊冲着那十几个壮汉招了招手,一脸嚣张的挑衅着。 壮汉们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看向李安,等待他的命令。 李安乐享其成,给他们递了个眼神后,默默退向了后方。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壮汉们也没有一对一单打的意识,一股脑的冲了过去。 阿渊担心距离太近,误伤了陈玥姐弟,在他们冲过来的时候,也快步迎了上去。 他形似鬼魅,穿梭在壮汉之中,挥动撼山拳一个接着一个的招呼了上去。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仅凭肉眼很难捕捉到他的轨迹。 壮汉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撂倒在地,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李安惊呆了,这是人能使出来的速度吗? 思考一瞬,他立马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又壮着胆子上前,恭敬的问道:“公子能力出众,可是那仙山上修行的仙人?” 因着药师谷的影响,阿渊现在最讨厌的就是仙人,当即便否认了:“我不是什么仙人,更不是什么好人。” 李安被噎了一下,笑容僵在了脸上。 还没想到应对的办法,就听阿渊继续说道:“今日我可以不杀你们,若你们还敢来捣乱,扰了我与娘子的清净,那便形同此树!” 为了震慑住眼前这些人,也为了给那些蠢蠢欲动之人一个警告。 阿渊随意从地上踢起一块小石子,拿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掷向了一旁的树干。 只见那碗口大的树干在与石子接触的瞬间,竟从中间断开了,断口整齐光滑,宛如被利刃切割的一般。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这要是打在人身上,还不得打出一个窟窿来。 “快走!快走!这人我们惹不起!”李安认清了敌我之间的差距,迅速组织迎亲队撤离。 村民们再次见识到了阿渊的强悍,不由得后背发凉,还好在之前的冲突中,阿渊没有使出全力,否则他们的脑袋就得搬家了。 迎亲队被打跑了,大伯母是最忧心的。 果不其然,陈玥很快便带着阿渊上门讨说法了,将装着嫁衣的包袱重重的砸在陈永安一家人面前,愤怒的质问道:“大伯母,你能给我解释解释吗? 为什么你昨天才送了我这件嫁衣,今日那袁家便登门迎亲了?” 大伯母装出一脸无辜,小声辩解道:“我......我怎么知道,或许就是巧合吧。” 见陈玥如此无礼,陈富贵拄着拐杖从一旁站了起来,厉声呵斥道:“陈玥,对长辈大呼小叫成什么体统!” 第188章 破碎的亲情 陈玥也不甘示弱,直接怼了回去:“到底是什么样的长辈,能把自己的亲侄女卖给袁府那样的人家!” 怼完陈富贵,她又扭头对大伯母吼道:“袁府究竟是什么地方,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这么迫不及待的将我往火坑里推,到底收了他们多少好处?” 大伯母不敢承认收了袁家的好处,同时又畏惧阿渊的武力,那头都快垂到地上去了,依旧做着无畏的辩解:“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看到她死不承认的样子,陈玥真觉得寒心。 同时又为他们的处境感到担忧,于是又说道:“袁家不是善类,别人躲都来不及,你却巴巴的往上面送,是想拖着一家子送死吗?” 大伯母对袁世鸿的印象很好,认为陈玥不过是在危言耸听,当即便反驳道:“胡说!袁老爷不是那样的人!” 她下意识的维护让几人惊讶不已,不约而同便将目光聚集到了她身上。 陈玥心中的猜想终于得到了验证,又生气又无奈,随即讥讽道:“你终于承认与他们勾结了。” 大伯母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被陈玥戏弄了,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气急败坏的呵斥道:“你诈我!” 陈富贵原本是站在母亲这边的,但现在开始动摇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大伯母,质问道:“娘,陈玥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联合袁家一起算计她?” 大伯母可以不在乎陈玥的感受,但不得不顾忌陈富贵的想法,立即就否认了:“你别听她胡诌,我有什么可算计她的!” 见此情况,陈永安也站了出来,霸道的维护起了自己的妻子。“怎么跟你娘说话呢,大丫头喜欢胡言乱语,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还想帮着她不成?” 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曾经最疼爱的妹妹。 陈富贵也不知道该相信谁,索性闭上了嘴,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对峙。 李桂芳不想牵扯进这些麻烦事中,转身就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屋。 陈玥毕竟跟他们是一家人,骨子里还期盼着那份亲情。 但他们的态度却深深刺痛了陈玥,令其不知不觉就泛起了泪花,神情悲痛的质问道:“就算我们两家闹僵了,我也敬你一声伯母,你何故要这么害我?” 大伯母的心理防线逐渐崩塌,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实话:“我......我哪是害你,我是想给你找个好婆家,让你衣食无忧。”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不就等同于告诉几人,她早就和袁家达成共识了吗。 好在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要是让陈玥知道她想踩着陈玥爬上高位,陈玥还不得撕了她。 所幸陈玥也没有相信她的话,眼含泪热的继续质问道:“你是想给我找个好婆家,还是想将我卖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袁家来提亲的时候,你收了不少好处吧?” 其他事都好说,但收好处这件事,那是坚决不能承认的。 否则大伯母真就成了那个卖侄女的恶人,还不得被村民们的唾沫星子淹死,当即又否认了:“没......没有,你少污蔑我!” 陈玥早就猜到她不会承认了,擦干眼角的泪,又道:“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心知肚明。” 她点到为止,并没有将话说得太明白。 反而就是这种云里雾里的感觉,更能激起别人的猜忌。 大伯母见陈玥一个晚辈都敢来指责自己,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怒喝道::陈大丫! 陈玥疑惑的凝视着她,就见她气急败坏的继续喊道:“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我是你伯母,是你嫡亲的长辈,你敢对我这么无礼!” 这一家子糟心的人,从来都只顾着自己。 陈玥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不休,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后才又说道:“大伯母,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你如意,更不会听从你的安排,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反正都撕破脸了,大伯母也没有了顾虑,直接回怼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爹娘走得早,你的婚事理应由我们做主,我让你嫁给谁你就得嫁给谁!” 她不但想卖了陈玥,还想操控陈玥的人生。 可陈玥不是无知的乡野女子,她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的判断。 绝不可能让别人操控自己的人生,随即反驳道:“我不是你的提线木偶,更不是你敛财的工具,想让我听从你的安排,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提线木偶”四个字刺激到了阿渊,让他原本惆怅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大伯母太需要陈玥这块垫脚石了,见她一再的忤逆自己,气得火冒三丈,终于忍不住动手了,拿起一旁的棍子就往她身上招呼。“你......你这个不知廉耻,不敬长辈的小畜生,看我不打死你!” 父母离世后,陈玥挨了不少毒打,到现在还印象深刻。 瞧着大伯母又拿起了棍子,她下意识的就想跑。 一转身便撞进了阿渊怀中,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无需独自去承受那些不公平的对待。 陈玥抱着阿渊的腰,心安理得的窝在他怀里,让他替自己解决眼前的麻烦事。 阿渊一只手护着陈玥,另一只手抓住了挥过来的木棒,眼神阴冷的看向大伯母,问道:“你想打谁?” 大伯母也豁出去了,忍住了对阿渊的恐惧,大喊道:“这是我们家的家事,由不得你一个外人插手!” 阿渊那暴脾气,忍不了一点,手指稍稍用力,便将那根木棍生生折断了。 大伯母吓了一哆嗦,赶忙向后退去。 “阿渊!”陈富贵也担心阿渊伤害自己的母亲,忍着腿上的剧痛也要上前阻拦。 阿渊轻蔑的瞟了陈富贵一眼,然后迅速将手中的半截木棍掷于他身前。 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半截木棍便插进了陈富贵面前的石板中。 陈富贵察觉到了危险,立即停下脚步,那半截木棍几乎就立在他脚尖处。 第189章 你这个不孝子 很难想象,要是陈富贵没能及时停下来,那根木棍会不会废了他的另外一只脚。 陈富贵吓得冷汗涔涔,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而大伯母和陈永安也吓白了脸,阿渊是真的一点也不含糊,动起手来,那是往死里打。 见他们都老实了,阿渊才又开口,对大伯母说道:“老太婆,看在你是玥儿伯母的份上,我才礼让三分。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小心身首异处!” 这是威胁也是警告。 大伯母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再说一个不字。 震慑住了大伯母一家人,阿渊又低头对陈玥说道:“玥儿,跟他们说再多都没用,我们回去吧!” “嗯!”陈玥抬头看向阿渊,眼角还挂着泪。 那小鹿一般的眼睛直接撞进了阿渊心里,可把阿渊心疼坏了。 他轻轻的捧起陈玥的脸,拭去她眼角的泪,模样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 面对陈玥时,阿渊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温柔、和善,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生怕惊着陈玥似的,差别可不是一星半点。 陈玥吸了吸鼻子,扭头又对大伯母说道:“我警告你,袁家的钱不好拿,小心引火烧身!” 说完这句话,她便牵起阿渊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他们走远后,大伯母才敢埋怨:“这个死妮子,就知道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 陈富贵脸色阴沉,死死的盯着大伯母。 大伯母被盯得后脊发凉,不满的训斥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陈富贵毫不避讳,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到底收了袁家多少钱?” “我没有!你就会听那死妮子胡说!”大伯母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收好处。 但心里还是发虚,转身便回了房间,想以此来逃避。 陈富贵太了解自己母亲了,无利不起早,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帮别人做事,当即也跟了进去。 “你进来干什么?出去!快出去!”大伯母害怕被发现端倪,赶忙将陈富贵往门外推。 从她慌乱的眼神中,基本能认定了偷拿好处这一事实。 陈富贵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果断将她推开,自己则在房间中翻找了起来。 大伯母又急又怕,拉住陈富贵的胳膊就往外面拽。“我都说没有了,你这是干什么!” 陈富贵完全不为所动,又有着先天的优势,大伯母根本奈何不了他。 被拉拽的急了,不禁反问:“没有你怕什么?是怕我真的找出点什么吗?” 大伯母见来硬的不行,就打起了感情牌,哭哭啼啼的指责起来:“那个死妮子说什么你都信,她一句话你就要来搜我的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中?” 陈富贵并不愚孝,也不吃大伯母那一套,直接反呛:“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心里真没鬼,那就把手撒开!” 大伯母就不撒手,死死的拽着陈富贵,继续哭嚎:“你这个不孝子,还敢跟我喊,是真不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中啊!” 一顶不孝的帽子毫无征兆的扣了上来,陈富贵烦躁不堪,闭了闭眼,努力克制住情绪,随即不客气的怒吼:“回回都是这一套,你不嫌累,我都听腻了。” 大伯母没想到陈富贵会这么说自己,当场就傻眼了,这次是真的觉得伤心了。 陈永安在院子里听到了母子间的争执,慢悠悠的走进屋,对着二人怒喝:“干什么!干什么!好好的一个家,非得这么闹吗?” 大伯母见救兵来了,赶紧跟丈夫诉苦:“当家的,你快管管你这好儿子,他这是想逼死我啊!” 哪知道陈永安这次也没站她这边,拿起桌上的旱烟就开始摆弄了,同时不紧不慢的回应道:“你不是说没有吗。那就让他搜,搜完他就死心了。” “可是......可是......”现在连自己的丈夫都不帮着自己了,大伯母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但她又不敢将实情说出来,只期望陈富贵能适可而止,象征性的搜一搜,可千万别发现她藏起来的金银。 陈富贵将屋里翻了个底朝天,也就找出了几两银子。 大伯母见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数落起了陈富贵:“我就说没有吧,你还不相信,现在死心了吧?” 对待陈富贵,她只是象征性的埋怨几句,心里已经默默将这笔账记在了陈玥身上,继续说落道:“那死妮子谎话连篇,你又不是不知道,真不明白你怎么就那么相信她!” 陈富贵也意识到自己错怪了母亲,心里不由得涌现出一股愧疚,立马跟她道歉:“这事确实是儿子做得不对,不该轻信了她。” “没事没事,只要你心里明白就好!”大伯母装得格外大度,仿佛刚刚撒泼的那个人不是她似的。 陈富贵也是个有心眼的,一直在观察母亲的神情,竟真让他看出了端倪,从他开始翻找时到此刻,发现母亲似乎很在意床底。 他佯装要出去,在大伯母放松警惕的时候杀了一个回马枪,跛着脚跑到床边,将床底下的大箱子拖了出来。 大伯母急得发出了颤音:“住手!” 陈富贵眼疾手快的打开箱子,里面就只装着一些杂物,并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不由得一阵失望。 但人在下意识中表现出来的情绪是不会有假的,他坚信床底一定藏着什么,由于光线太暗,有些看不真切,只得伸手在里面摸索,果真让他找到了装着金银的小木箱。 当箱子拿出来的那一刻,大伯母脸都白了,立马冲上去压住那箱子。 “不要,不要打开!富贵,算娘求你,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大伯母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陈富贵心都凉了半截,不顾阻拦,毅然决然的打开了木箱。 看清里面的东西时,陈富贵和陈永安都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大伯母竟背着他们收了袁家那么多钱。 “这就是你所谓的没收好处吗?”陈富贵指着木箱质问大伯母。 大伯母到此刻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妄图为自己辩解:“哪家娶亲不给聘礼啊,这……这不过是袁家给我的聘礼!” 第190章 她是我妹妹 陈富贵又不是傻子,那一箱金银远远超过了他们村聘礼的数额,直接怒怼道:“你以为我们家是王公贵族吗,别人舍得拿这么多聘礼来求娶?” “我......我......”大伯母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得将目光投向陈永安,希望他能替自己解围。 陈永安泥腿子一个,面对这样的局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那箱财宝是真的诱人,他也动心了,便劝说陈富贵,道:“富贵啊,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再较真了。” 母亲市侩,父亲也是如此,一点也不念骨肉之间的亲情。 陈富贵对他们特别失望,当即便警告二人:“这笔钱谁也不许动,等我腿上的伤再好一些,我会亲自送回袁家!” 到手的财宝哪舍得往外面送,陈永安夫妻俩可不乐意。 就见大伯母立马抢过木箱护在怀中,口中喃喃:“这是我凭本事得来的,绝不会让你拿走!” 陈永安也态度强硬的在一旁附和:“大丫是我们家的姑娘,她的婚事理应我们做主。 既然你娘已经收了袁家的聘礼,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不要再插手!” 陈富贵缓缓从地上站起,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他是怎么都没想到父亲能说出这样的话。 毕竟在他的心里,父亲是个刚正的人,从小对他们兄弟几个的教育都很严苛。 此举完全颠覆了他对父亲的认知,形象也在他心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由得质问出声:“她是我的亲妹妹,是三叔的亲女儿,是您的亲侄女! 您未曾抚育过她,却要用她换取钱财,您的良心不会痛吗?” 陈永安被数落得老脸一红,但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良心算什么?亲情又算得了什么? 当即便露出了自私自利的一面,苦口婆心的给陈富贵分析其中的利弊:“她一个女子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嫁给谁不是嫁! 倘若嫁给富贵人家,不但能保她衣食无忧,更能为你们兄弟几个谋求前途,有什么不好!” 陈富贵回:“若是家风清正,待人和善的人家我就不说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痛心疾首的看向二人,继续说道:“可那袁家分明就是个火坑! 袁家荣糟蹋了多少好姑娘,死的死,残的残,进入袁家的女人,有哪个是全须全尾的,您不是不知晓。” 陈富贵越说越心寒,语气都哽咽了起来:为了金钱,为了前途,就要让她去死吗? 更何况,她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你们何必还要拆散他们呢?” 陈永安不以为意,更不认可陈玥和阿渊的感情,口不择言的骂了起来:“他们那算什么!名不正言不顺,说句奸夫淫妇也不为过。” “奸夫淫妇?”陈富贵深深的被这几个字刺痛了,挺直腰板瞪向陈永安,大喝道:“父亲!那是我妹妹,还请你不要用这样的词侮辱她!” 陈富贵竟在二人面前维护起了陈玥,陈永安被他的喊声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立马就拿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正准备训斥他时。 大伯母赶忙挡在父子中间,好声好气的劝说陈富贵:“你不是最讨厌她吗?让她离开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阻拦呢?” 陈富贵不假思索的问道:“我讨厌她不假,但她始终是我妹妹。 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我绝不允许别人糟践她、迫害她!” 大伯母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不但没有报复到陈玥,反而把自己一家弄得鸡犬不宁。 而陈永安已经被那箱财宝迷住了心神,不惜与陈富贵反目,也要履行这桩婚事,随即又呵斥道:“这事轮不到你做主,你二弟想考取功名。 若是有袁家帮忙,便能事半功倍!” 提起陈富贵的二弟,他心里就跟针扎了似的,难过,委屈,不解齐齐涌上心头。 因为二弟从小身子就弱,所以一家人都紧着他,有什么好东西都先让他挑选。 怕他苦着累着,一家人砸锅卖铁供他上私塾。 成年之后便与一家世优渥的小姐相识,做了别人的上门女婿,基本与这个家断绝了来往。 若不是父亲提起,陈富贵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弟弟,于是眼含热泪的控诉道:“为了二弟,您先是牺牲了我,再是放弃了小妹,现在连自己亲侄女都不放过了吗?” 陈永安被戳到了痛处,怒目圆瞪的大喝一声:“逆子!你现在翅膀硬了,是想造反吗?” 他喘着粗气,脚步虚浮,真是被气急了,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大伯母见状,又迅速跑到陈永安身边,扶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多大的事啊,把你气成这样。” 说完又扭头对陈富贵说道:“富贵,看把你爹气得,还不赶紧道歉!” 父母的偏心早就让陈富贵伤透了心,他只觉得可悲又可笑,脸上挂着笑,眼中的泪却一点也没少。 怕父亲气出个好歹,他不得不低头。“爹,儿子口无遮拦,您别往心里去!” 陈永安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胸口的那口怒气始终散不去。 那眼神不像看自己的儿子,倒像是看仇人。 陈富贵见状,并不奢望那破碎的亲情,冷笑一声,又道:“但我也奉劝你们一句,阿渊不是好惹的。 他今日能看在陈玥的份上不为难我们,但下一次呢?” 说完他话锋一转,半带警告半带威胁的继续说道:“倘若你们一意孤行,非要去招惹他,你们有把握从他手中活下来吗?” 大伯母完全没把陈富贵的话听进去,甚至觉得阿渊跟他们一样,对生命充满了敬畏,随即嘟囔道:“他不过是虚张声势,我不信他真有胆量杀人!” 关于这个话题,陈富贵可太有发言权了,看了看自己的腿,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惧至今记忆犹新。 说再多陈永安他们都不会信,陈富贵不再试图说服他们,只冷冷的丢下一句:“信不信随你,反正以我的本事,给你们报仇是做不到的。” “你......”说完陈富贵便快步走了出去,不给大伯母说话的机会。 大伯母急得坐立难安,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箱财宝也成了烫手的山芋。 她实在拿不定主意,便询问李永安的意见:“当家的,现在怎么办啊?” 李永安还在气头上,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我哪知道怎么办!” 第191章 他不是故意的 陈富贵心里有愧,直接去了陈玥家。 阿渊对他不请自来很是不满,斜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坏笑着调侃:“你来做什么?是另外一条腿也不想要了?” 那小嘴跟淬了毒一样,说话特别不中听。 陈富贵敢怒不敢言,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放低了姿态回应:“我找陈玥!” “哼~”阿渊冷哼一声,紧接着又翻起白眼,不耐烦的驱赶。“她不想见你,你还是打哪儿来的就回哪里去,别在这儿碍眼!” 话音刚落,陈玥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陈富贵时,还有些诧异,忙问:“大哥,你怎么来了?” 她眼眶红彤彤的,还没有完全恢复常态。 陈富贵见此情况,心里更愧疚了,立马应声:“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他们毕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更何况陈玥不是无情之人,立马就让开了道,邀陈富贵进屋。“外面冷,大哥还是进屋里说吧!” 若是放在以前,陈富贵肯定不会踏足的。 但是今天,出了那档子事,他再摆着架子就不合适了,便在陈玥的邀约下快步走了进去。 在这个过程中,阿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神阴冷且锐利,充满了敌意。 陈富贵对上他的视线,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那眼神比林中的猛兽还要犀利上几分,心里发虚,脸色也显得异常沉重。 陈玥也注意到了阿渊的小动作,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这才让他安分了一些。 “大哥,坐!”陈玥一边给陈富贵倒水,一边询问他的来意。“不知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陈富贵已经许多年没有踏进过这间屋子了,里面的陈设与记忆中的模样大不相同。 但墙上挂着的猎弓却让他记忆犹新,那是他亲手给陈玥做的,花了他好几个日夜,从选材到制作都非常用心,甚至还在上面刻上了小花纹。 多年过去,花纹已经消失,弓也变得陈旧了。 陈玥见他出神,心里莫名的感到慌乱,又急忙唤了两声:“大哥......大哥......” 陈富贵从恍惚中回过神,依稀又看到了陈玥小时候的模样,心里酸酸的,赶忙端起面前的水杯。 阿渊小心眼,上前一把夺过,大大咧咧的坐到陈富贵对面,当着他的面一饮而尽。 见状,陈玥只觉得尴尬,立马去看陈富贵的脸色,见他脸上并无怒色,转而又撒娇般的冲阿渊喊道:“阿渊哥,你这是干嘛呀?” 阿渊宠溺一笑,回道:“我渴了,便先喝了!” 话虽如此,他们三人心知肚明,这是阿渊在给陈富贵下马威呢。 陈玥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又赶忙给陈富贵倒了一杯,并向他赔礼道歉:“阿渊哥他性情直率,不是故意的,大哥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陈富贵一点也没往心里去,平静得有些反常了。 陈玥这边正道着歉,阿渊又整出了幺蛾子,用他那微薄的灵力施了个幻术。 当陈富贵再次端起水杯时,一个黑色的骷髅人影迅速从水杯中窜了出来。 他被狠狠吓了一跳,猛的从凳子上弹起,几乎是同一时间,迅速将手中的杯子丢了出去。 水杯落地,发出了“砰”的一声脆响。 陈玥完全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但被陈富贵的举动吓到了,惊恐的望着他,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大哥,你怎么了?” 陈富贵喘着粗气,渐渐回过神来,下意识就怀疑阿渊在搞鬼,目光情不自禁便落在了他身上。 阿渊脸上丝毫没有被看穿的尴尬,甚至还挑衅的冲陈富贵挑了挑眉,大有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陈富贵见状,印证了心中的猜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再一次选择了忍让。 坐回凳子上,宽慰陈玥道:“没事,好像看到了一只虫子。” 他们身居乡野,什么样的虫子没见过,怎么可能被吓得方寸大乱,一定是看到了某种可怕的东西。 在场唯一有这个能耐的便只有阿渊了。 陈玥脑瓜子转得飞快,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当即便要支走阿渊。“阿渊哥,我与大哥说几句话,你去陪陪阿宝吧!” “啊?”阿渊玩脱了,有些懊恼,但架不住陈玥那眼神攻势,只得妥协。“那好吧,有事叫我!” 阿渊恨恨的瞪了陈富贵一眼,然后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堂屋。 还没进陈阿宝的屋子就跟他对上了视线,快步走过去,问道:“你躲这儿干什么?” “嘘!”陈阿宝焦急的将阿渊拉到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了!” 他畏畏缩缩的躲在门后,竖起耳朵偷听陈玥他们说话,那模样颇为滑稽。 阿渊心领神会的笑了笑,转身就搬了把椅子,悠闲的坐在陈阿宝身边,默默的陪着他。 而在堂屋内,陈富贵终于说明来意了。“袁家这次大张旗鼓的来......” 陈玥以为他跟大伯母一样,也是来劝说自己嫁入袁家的,当即便打断了他的话:“大哥不必说了,我是不会嫁入袁家的!” 兄妹俩不但生疏,甚至都以恶意去揣测对方了。 陈富贵苦涩的笑笑,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劝你嫁入袁家的。” 听到这话,陈玥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坐下来,平心静气的跟他交谈:“那大哥是来做什么的?” 陈富贵垂下头,眼神晦暗无光,心情沉重的道:“我母亲确实收了袁家的钱财,把你卖给了袁家。” 陈玥早就猜到了,但还是惊叹于陈富贵的坦白。 紧接着,又听陈富贵坚定的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只是我现在行动不便,做不了什么。 等我腿上的伤稍微好一点,我会亲自把那些钱财退回袁家,跟他们说清楚,不会让他们再为难你。” 陈玥深知袁家的恐怖,并不赞成陈富贵那么做,提议道:“你别去!他们那些人,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他们今日吃了瘪,一定会再来的,到那时再还给他们也不迟。” 陈富贵摇了摇头,又道:“我必须去,毕竟是我母亲铸成的错事,我不能让她背上贩卖亲侄女的骂名。” 第192章 不怪你了 陈玥依旧不放心,又担忧的道:“万一他们迁怒于你怎么办?” 陈富贵回:“青天白日的,我不信他们敢草菅人命。”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陈玥一眼,又道:“你若是考虑清楚了,决心跟着阿渊,那便把婚事办了,免得遭人惦记。” 突然就牵扯到了婚事,陈玥既惊讶又意外,立马就羞红了脸,结结巴巴的应道:“我......我们准备开春以后就成亲。” 陈富贵一愣,自己的妹妹都快成亲了,他这个当哥哥的还是刚得知消息,只觉得心里闷闷的,有点难受。 但他不想被陈玥看出了心思,故作轻松的点了点头。“好,很好!日子定下来了吗?” “还没有。” “定下来了告诉我,我给你张罗。” 陈富贵有心帮忙,但陈玥不太愿意接受,下意识便拒绝了。“不用了,我们没想要大操大办。” 后面的话陈玥没有说出口,其实她只想请几个亲近之人到家叙叙,但没有陈富贵一家。 陈富贵对此并不知情,依旧想着帮她操持。“那怎么行,一辈子就这一次,千万不能委屈了自己。” 陈玥又何尝不想让人见证自己的幸福,可这些所谓的亲人,带给自己的只有伤痛,她着实不想在那么美好的时刻留下他们的身影。 便再次拒绝道:“真的不用了,这点小事就不麻烦大哥了。” 她的态度强硬且疏离,一点余地都不留。 陈富贵见状,也不再强求。 气氛凝滞了片刻,两人都低垂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富贵眼珠子一转,又想起了陈玥去看他的那次争吵,似乎听她提起了云柔,于是又问道:“你是不是见过云柔了?” 陈玥一愣,显然没料到陈富贵会这么问,斟酌了一下才回道:“嗯!之前阿宝受伤,我们在梧县恰巧遇到了她,闲聊了几句。” 听到陈玥肯定的回答,陈富贵眼中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连忙追问:“她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他心里还惦记着云柔,迫切的想要知道云柔的近况。 陈玥实在想不通陈富贵心中所想,也懒得去揣测,直接回道:“她过得很好! 与魏家结了亲,有了孩子,夫妻恩爱,家宅和睦。” “是嘛,她嫁进了魏家。”陈富贵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但还是强撑着,不想在陈玥面前表现出半分难过。 “魏家我听人提起过,是个不错的人家,她在那里不会受委屈。” 陈富贵语气轻松,但陈玥还是能看出掩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痛苦,忍不住问道:“你既然放不下云柔姐姐,当年又何必那么绝情?” 说起原因,陈富贵又立马变了脸色,幽怨又痛苦。 挣扎了一瞬,又恢复如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已经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说完他又强硬的挤出一丝笑容,继续感慨:“她能与你说这些,说明已经不怪你了。” 陈玥一愣,忙问:“怪我什么?” 陈富贵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说出来,毕竟事情都过去多年了,如今再讨论着实没有意义。 而陈玥也特别想知道陈富贵口中的“怪”到底是什么意思,眼神急切的望着他。 那眼神像极了小时候闯祸后,撒娇卖萌的缠着陈富贵帮她解决的样子。 陈富贵又心疼又无奈,还是说起了当年的事情:“当年你不是失手打碎了她母亲的遗物吗,她能与你攀谈,便是不介意那件事了。” 陈玥可不背这个锅,当即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情绪激动的反问:“谁告诉你的?谁说我打坏了她母亲的遗物? 我确实不小心摔坏了她一个玉镯,但那是她送给我的。 我只是太喜欢,太激动,才不小心摔坏了。 可那怎么可能是遗物,是遗物她会送给我吗? 而且她说了,下次见面的时候重新送我一个,我怎么就......怎么就成了摔坏她母亲遗物的人!” 陈玥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陈富贵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扶着陈玥的双肩,神情严肃的质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没有摔她母亲的遗物?” 面对他不信任的质问,陈玥心里特别难受,发疯般的叫喊:“没有!没有!反正你又不信我,还问我做什么!” 陈玥情绪失控,最接受不了的是陈阿宝,当即便拿起了一旁的棍子,作势就要冲上去。“敢欺负我姐姐,打死你!” 这一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保护姐姐,早就忘了对陈富贵的恐惧。 阿渊一把抓住棍子,冷着脸问道:“你干什么!” 陈阿宝回:“还能干什么,我去揍他!” 阿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随即分析了起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管他奇不奇怪呢,先揍了再说!”陈阿宝也是急得失了理智,心里就只有揍陈富贵这一件事。 阿渊紧拽着不松手,生怕他出去搅局。 导致陈阿宝拽了几次都没拽动,心里更急了,压低声音冲着阿渊嚷道:“阿渊哥,你干什么呀!快松手,让我去揍他!” 阿渊不紧不慢的取下他手中的棍子,揽着他的肩,轻声在他耳边说道:“陈富贵说,你姐姐摔了云柔母亲的遗物,而你姐姐却说没有。 你说说,他们到底谁在撒谎?” 陈阿宝被问得云里雾里,但他是谁,宠姐狂魔啊,当然是无条件站在姐姐这边喽。“肯定是陈富贵在撒谎,我姐姐怎么可能撒谎!” 可阿渊却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若是他们都没有撒谎呢?” 陈阿宝双臂环胸,不屑的应道:“那怎么可能,总有一个人在撒谎!” 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了,若有所思的托起下巴,认真的分析了起来:“我姐姐没撒谎,陈富贵也没撒谎,那是谁在撒谎?那个云柔姐姐吗?” 陈阿宝的理智终于回归了,在脑海中仔细梳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那个云柔姐姐不像那样的人,会是谁呢?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渊看他着急的模样,淡定的笑笑,然后冷不丁的冒了一句:“谁最不想让你姐姐跟陈富贵拉近关系,便是谁。” 陈阿宝当即就想到了大伯母,顿时更加疑惑了。“是她!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原因,阿渊也同样如此。 陈富贵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踉踉跄跄的离开了,他必须弄清这件事。 第193章 拜会袁家 陈富贵没有去质问大伯母,更没有打草惊蛇,依旧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与他们生活。 袁家吃了大亏,赔了夫人又折兵,咽不下这口恶气,同时又畏惧阿渊的实力,只得急招能人异士入府。 但比能人异士先到的是陈富贵的拜帖。 袁世鸿正愁找不到这家人泄愤,没想到陈富贵主动找上了门,当即就让奴仆将人请了进去。 “小民陈富贵,拜见袁老爷!”陈富贵礼貌的行了一礼,然后就说明了来意。“家母莽撞,错收了袁老爷的重礼,今日特来归还!” 他将金银珠宝、嫁衣、以及婚书庚帖都一并带了过来,一个子不少的还给了袁世鸿。 袁世鸿当然不买账,重重的将茶杯往桌上一搁,同时气愤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斥道:“你以为我们袁家那么好糊弄吗? 想结亲就结,不想结就退还礼金,真当我袁世鸿是泥捏的不成!” 随着袁世鸿话音落下,屋里的打手纷纷有了动作,摩拳擦掌,眼神不善的瞪着陈富贵。 陈富贵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动武的,于是谦卑的继续解释:“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 但我妹子她已经有了心上人,不日就将完婚,着实不适合再入袁府。 还请袁老爷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她!” 袁世鸿气得七窍生烟,自己在梧县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竟让陈富贵一家人耍得团团转。 他忍着怒气,给了陈富贵最后期限:“礼既已送出,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我给你两日时间,将你妹子送入袁府,否则你们一家人别想在梧县立足!” 见袁世鸿不肯罢休,陈富贵深吸一口气,不惜以毁坏陈玥名节为代价进行劝说:“小妹顽劣不懂事,已经同人有了肌肤之亲; 实在配不上袁公子,就请袁老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本以为这样就能让袁世鸿改变主意,哪知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也不介意陈玥的过往,坚持要让她入府。“这些都是小事,我们不介意。” 听到这话,陈富贵傻眼了。 哪有人愿意迎娶一个不清不白的姑娘,更何况还是袁家这样的大户,更没有理由了。 百思不得其解,他便只能向袁世鸿寻求答案:“我妹妹只是一个普通农女,到底是什么地方得了袁老爷的赏识,让你这么执着,一定要迎她进门?” 看陈富贵急切的模样,似乎对袁世鸿与自家母亲的交易内容一无所知。 袁世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嘲讽道:“看来你母亲并没有告诉你,我们要你妹妹的真实原因。” 陈富贵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急忙追问:“什么意思?” 袁世鸿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紧接着便悠闲的坐了下来,品着茶满满讲述:“你以为你妹妹是个什么天仙,我们袁家一定要娶她过门。 不过是看在她有一身好本事,育得一手好苗,能给我们袁家带来利益。 否则以她的身份,哪有资格做我袁家妇!”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将陈富贵雷了个外焦里嫩。 他不可置信的紧盯着袁世鸿,问道:“这个也是我母亲告诉你的?” 袁世鸿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责陈富贵不懂变通。“你母亲可比你懂规矩多了。 她在你们手上发挥不了什么用处,若是在我们袁家,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到那时,你们一家人也能跟着风光,不好吗?” 陈富贵终于明白袁家不肯罢手的理由了,同时也更坚定了要保护妹妹的决心。 神情一冷,立马就从唯唯诺诺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指着袁世鸿,怒喝道:“我妹妹不是你们敛财的工具,你们休想利用她牟利!” 袁世鸿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想拿下一个农女根本不在话下。 唯一的变数就是阿渊,只要他将阿渊除掉,陈玥自然就落到了袁世鸿手中。 而陈富贵等人根本不在袁世鸿考虑的范围内,若是识时务,他还能给点好处,若是不识时务,直接除掉也不是不行。 陈富贵此刻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袁世鸿必须得提早预防,以防再生变故,于是挥了挥手,示意打手上前。 “听说那个叫阿渊的人,前些时候打断了你一条腿,看来恢复得不错嘛。”袁世鸿打量着陈富贵,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陈富贵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但一旁的打手却是听懂了,不约而同的冲向了陈富贵。 终于还是发展到了动手这一步,陈富贵丝毫不惧,挥着双拳就迎了上去。 但腿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的行动,打起来非常吃力。 而那些打手跟不要命似的,前仆后继的往前冲,丝毫不给陈富贵喘息的机会。 袁世鸿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看戏,完全置身事外。 “老爷,喝茶!”管家李安很有眼力见的上前添茶。 袁世鸿趁机与他攀谈了起来:“你说这个陈富贵能坚持几个回合?” 李安恭敬的放下茶壶,也看向了打斗的方向,然后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句:“他哪能跟府上的打手相比,能撑上两三个回合就不错了。” 袁世鸿很享受这种溜须拍马的话,满意的笑了笑,又道:“一个泥腿子而已,跟着江湖术士学了点拳脚功夫,就敢来我府上撒野,今日就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陈富贵双拳难敌四手,脸上、身上都挂了彩。 一个不慎又被人钳住了手脚,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但那一身傲骨毫不屈服,冲着众人叫嚣道:“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 没人听他的怒吼,一人抬起他的一条腿。 同一时间,另一人迅速抽出一柄长刀逐渐靠近。 就算不说,陈富贵也知道他们想干什么,顿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倒不是怕死,只是万一残废了,后半生要怎么活?家里的老小又该怎么办? “等等!”看出了陈富贵眼中的恐惧,袁世鸿及时叫停。 最后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让你妹妹嫁入袁府,对你们家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何必要为了这么点事,搭上自己的下半辈子呢?” 第194章 及时救场 陈富贵很有原则,没有在袁世鸿面前倒戈,反而硬气的挺起了脊梁,坚定的回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们若敢动我妹妹,我就算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有骨气,那老夫就成全你,动手吧!”这样的傲骨在袁世鸿面前就是一个笑话,丝毫不具威胁的作用。 看着长刀离自己越来越近,陈富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反观袁世鸿与李安,他们正一脸享受的观摩着陈富贵痛苦挣扎的模样。 “李管家,回头你亲自将人送回去;顺便告诉他们,这就是跟袁家作对的下场!”事情还没办完,袁世鸿就开始吩咐后续的事情了。 李安也点头应和:“老奴明白,一定会让他们知道,老爷您的态度!” “做事机灵点,可别吓着我那好儿媳了,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老爷放心,老奴一定......” 二人话音未落,打手那边就生了变故。 只见阿渊突然出现,单手接住了挥向陈富贵腿部的长刀。 陈富贵懵了,打手愣住了。 “这......”许是察觉到了敌我之间的差距,打手们心里也有些不自信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一个人打破僵局。 “兄弟们,别手软,连他一块儿打!”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打手们又振作了起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手持长刀的打手,他想抽回长刀,直接朝着阿渊劈砍过去。 可阿渊的手就跟钳子一样,死死抓着刀刃,无论他怎么使劲都无法撼动。 阿渊见他憋红了脸,冷笑一声,调侃道:“这么想要,还你!” 话音落下,他便松了手。 那名打手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没来得及收回力道,整个人倒仰着后退了好几步。 紧接着,阿渊又迅速出腿,将抓着陈富贵的左右两人直接踢飞了。 两人撞在门框上,依旧没有停下来,硬生生将大门撞飞了出去。 阿渊实力不俗,打手们也认真了起来,纷纷拿出武器应对,战斗一下子就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陈富贵后知后觉,先前这些人都在耍自己玩呢,难怪那么淡定。 面对这些不要命的打手,阿渊不必留手。 但陈富贵担心他打不过,拖着受伤的身体上前帮忙。 他要是不去,阿渊还能尽情的战斗,有了他的加入,阿渊就变得束手束脚了,不但要保护他,还要留意自己别误伤了他。 几次失利后,阿渊逐渐变得烦躁,忍不住对陈富贵吼道:“你来干什么!” 陈富贵好心帮忙,还落了埋怨,心里很不舒服,直接反怼:“来帮你啊,还能干什么!” “我不需要你帮,滚开!” “我好心帮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对你没什么好态度,快滚!” “你说滚就滚啊,我凭什么听你的!” 两人互不相让,先起了内讧。 阿渊本不想取人性命,经过这么一闹,心情烦得不行,一失手便打碎了面前之人的脑袋。 那人手握匕首,正欲刺向阿渊。 阿渊反手夺过,又在他脖颈上划了一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开了杀戒,后面的事情便好办了,就见阿渊手起刀落,几个回合间就放倒了一大半人。 陈富贵没见过这么激烈的厮杀,吓得呆若木鸡,怔怔的看着阿渊。 看着遍地的尸骸与鲜血,其他打手也不敢上前了,都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袁世鸿愤怒至极,扯开嗓子大喊:“你是什么人?竟敢到袁家来撒野!” 李安见过阿渊,立马就报出了他的身份:“老爷,他就是阿渊。” ‘原来是他!’袁世鸿得知了阿渊的身份,立马就变了脸色,满脸堆笑的继续说道:“原来是阿渊公子,真是久仰久仰!” 阿渊手上染了血,一脸的嫌弃,随便扯了块窗帘布擦手,完全没理会袁世鸿。 袁世鸿被他当众下了面子,气得嘴角抽动。 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和,继续与他套近乎:“阿渊公子有此等身手,待在那偏远的村子里,当真是埋没了,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到我府上做个门客?” 打不过就拉拢,袁世鸿真真是能屈能伸。 陈富贵紧张的看向阿渊,生怕他受不住诱惑同意了。 就见阿渊眼眸微动,快步走到陈富贵身边,小声询问道:“门客是什么?” 陈富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可置信的回看着阿渊。 “嗯?”阿渊见状又冲他挑了挑眉,似乎真的不知道。 陈富贵轻叹一声,随即小声应道:“就是让你帮他做事!” “哦。”阿渊听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直接回绝了:“没兴趣!” 简短的三个字就让袁世鸿感受到了莫大的耻辱,脸上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不知不觉就沉下了脸。 阿渊才不管他们的想法,看了看陈富贵,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果断走到木箱旁,从里面拿出两根金条丢给陈富贵。 陈富贵下意识的接住,然后茫然无措的看向周围那些不善的目光。 紧接着,阿渊又拿了两条揣进自己兜里。 他还是很有原则的,一人两根,也不多拿。 做完这些后,他才不紧不慢的对袁世鸿说道:“这些,就当是你赔给我们的医药费,还有买衣裳的钱。”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把在场的人惊得一愣。 袁世鸿更是气得全身颤抖,指着阿渊愤怒的吼道:“你到我府上行凶,还要我赔你医药费?” 阿渊摊了摊手,满脸无辜的回道:“这事你可怨不着我,他们自己要往刀口上撞,我有什么办法。” 别说袁世鸿等人了,就连陈富贵都感到无语,不禁在心里暗暗吐槽:‘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满屋子的人可都是你杀的啊!’ 袁世鸿拿阿渊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将这股怨气压在心里,狠狠的瞪着他。 阿渊见他一副恨极了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窝囊样,心里莫名觉得畅快,又警告道:“陈玥是我的妻子。 你们若是再来陈家村闹事,扰了我们夫妻安宁。 你们来多少人,我便杀多少人,直到将你们袁家杀得鸡犬不留!” 第195章 收买人心 袁世鸿活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自己。 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正准备还口时,阿渊“嗖”的一下就来到了他面前。 吓得他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你......你想干什么?”袁世鸿颤颤巍巍的问道。 阿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中是不可一世的傲慢。“东西都送到了,袁老爷就不必留了!” 他这打招呼的方式着实特别,袁世鸿一点都吃不消。 紧接着,阿渊又意味深长的看向李安。 恰巧李安想偷袭,没想到被阿渊提早看穿了,顿时吓得不敢动弹。 手中的毒镖脱手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大厅里的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紧张又无措的看着他们。 阿渊躬身捡起毒镖把玩了一下,又嗅了嗅上面的味道,确定有毒后嘲讽一笑。“就这么个东西,还想要我的命?” 此时此刻,李安体会到了何为窒息般的恐怖,心脏因过度紧张都快跳出来了。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枚毒镖,生怕下一刻就扎在了自己身上。 幸而阿渊不是嗜杀的人,轻蔑的将毒镖丢在李安的脚边,再次警告:“别用你们那些小手段挑衅我!我的怒火,你们承受不起!” 这话太有威慑力了,吓得屋里的一众人都不敢动弹。 阿渊离开时,经过陈富贵身边,看他浑身是伤,被打得尤为凄惨,心里又是一阵畅快,然后坏笑着问道:“伤得重吗?要我扶你吗?” 那调侃的眼神就差直接说陈富贵太弱了,绣花拳头一点都不顶用。 陈富贵被看轻了,气得咬牙切齿,愤愤的别过脸,冷哼道:“用不着!” “那算了。”阿渊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心情简直不要太好,步伐都变得轻快了。 等二人走后,李安才扶着袁世鸿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老爷,您没事吧?”李安担忧的问道。 袁世鸿丢了这么大的脸,心情能好才怪,当即就踹了李安一脚,怒骂道:“你不是功夫了得吗?怎么不上去打? 当个缩头乌龟,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 一起跟着挨骂的,还有那些活着的打手:“还有你们,一个个跟个废物一样,连个人都抓不住!” 打手损失过半,昔日的好兄弟如今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他们心里难过得紧。 袁世鸿不但不体谅他们,现在还没来由的骂了他们一通。 他们心里的怒气肆意增长,恨恨的瞪着袁世鸿,感觉只要有一个契机,他们就能冲上去将袁世鸿撕了。 反观袁世鸿,他高高在上惯了,完全没把这些底层人的情绪放在眼中,更不觉得他们能翻出什么风浪,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而李安就不一样了,与这些打手接触的机会较多,对他们有些了解。 知道这是一群有血性的人,此刻也不敢轻易得罪,赶紧将袁世鸿支开:“此地污浊,交给老奴处理就好,老爷到后面休息一下吧!” 袁世鸿还仰仗着手底下这点人给他做事,话也不能说得太过,借着李安递来的台阶便离开了。 看着袁世鸿彻底消失的背影,李安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转而又安慰起了打手:“今日的事怨不得你们。 但你们放心,老爷赏罚分明,定不会让你们兄弟的血白流。” 李安一句话就稳住了大局,稍微抚平了一些打手们心中的愤闷。 紧接着又立马安排起了后事:“他们因保护家主而亡,袁家定会记得他们的这份恩情! 你们去账房支些银子,将他们好生安葬了;再给他们家里送些,切不可寒了兄弟们的心!” 李安收买人心的本事相当了得,既解决了袁家的麻烦,又让那些打手对他感恩戴德。 只是苦了袁世鸿,花了银子还没落到一句好。 所以当李安再次出现时,他毫不留情的训斥道:“李管家好大的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袁府的主人呢!” 李安惶恐,立马跪倒在袁世鸿面前。“老爷明鉴,奴才对老爷绝无二心! 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若不能好好安置,只怕会给袁府带来麻烦!” 要不是看他忠心,就凭他那个聪明劲,袁世鸿是万万不敢放在身边的,随即无奈的摆了摆手,表示不追究了。“罢了罢了,你起来吧!” “多谢老爷!”李安战战兢兢的起身,不敢去看袁世鸿的表情。 袁世鸿瘫在座椅上,心里一阵后怕,要不是阿渊及时收手,他恐怕今天也得交代了。 于是又问李安:“人找得怎么样了?” 李安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为难的回道:“不太好找。阿渊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强,以前的那些标准都不能作数了。” “哼!”袁世鸿气得怒而拍桌,口中呢喃:“我就不信了,世界那么大,就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凡尘找不到就去仙山,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一定要他死!” 见袁世鸿真的动气了,李安赶忙应和:“奴才这就去办,定不会让家主失望!” 阿渊对此一无所知,此刻正悠闲的走在小道上。 陈富贵一瘸一拐的跟在他身侧,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禁问道:“你怎么会在袁家?” 阿渊白了他一眼,冷哼道:“要不是玥儿怕你死在袁家,非得让我来保护你,你以为我想来?” 一听是陈玥的主意,陈富贵喜上眉梢,一下子就转变了态度,欣喜的喊道:“竟是小玥让你来的!” 然后又自言自语的嘟囔:“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来救我。” “小玥?”陈富贵对陈玥的态度转变太快,阿渊一时接受不了,冷嘲热讽的道:“突然叫得这么亲热,莫不是忘了自己以前是怎么欺负她的?” 陈富贵当然没忘,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总不能一辈子当个仇人对待吧,该解开的心结终究还是要解开的。 随即反怼:“小玥有多在意我这个哥哥,你是知道的吧? 你想娶她,还得过我这关呢,所以,你不要太过分了!” 陈富贵句句属实,阿渊无言以对,嗫嚅了半天,就只憋出了一句话:“我就不该救你!” 陈富贵冷笑一声,挑了挑眉,一脸得意的回:“晚了!” 第196章 偷偷摸摸翻进魏家 “哼!算你狠!”阿渊说不过,气愤的转身就走。 陈富贵追在他后面大喊:“你干什么去!” 阿渊头都不回,直接应道:“买衣服。” 陈富贵无语至极,又不满的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买衣服?” 他的重点都在衣服上,一点也没理解到阿渊的良苦用心。 阿渊满脸嫌弃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不情不愿的解释:“玥儿不喜欢血腥味,所以得赶紧把衣服换了,免得让她闻出来。” 这哪是怕陈玥闻出来啊,分明就是不想让陈玥知道他又大开杀戒了。 陈富贵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污,竟也有了同感,快步追了上去。“带我一个,我也买!” 两人将带血的衣物换下后,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了魏府外墙。 阿渊对此很不理解,疑惑的问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陈富贵紧盯着大门,不耐烦的应道:“我又没让你来!” “啧~”就算陈富贵不说,阿渊也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 鉴于他不讨喜的态度,阿渊直接翻起了白眼,冷嘲热讽的道:“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呗,躲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阿渊是懂插刀子的,专挑别人的痛处。 “唉~”陈富贵无语又无奈,轻叹一声后便没再回应了,但心里却是想直接将阿渊轰走,着实碍着他的眼了。 阿渊完全无视了他的表情,斜着倚靠在墙体上,百无聊赖的等着。 门口的人进进出出,陈富贵始终都没等到想见的人,心情也从最开始的欣喜期盼逐渐转变成落寞。 阿渊等得不耐烦了,再次建议道:“就这么干等着,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实在想见就进去呗!” 陈富贵摇了摇头,难得心平气和的说了句敞亮话:“不了,如今她已是魏家妇,我也有了家庭,我们不该再有交集! 本想远远的瞧她一眼,看她如今过得怎么样,唉...... 天意如此,我不该强求的!” 他唉声叹气、怨天尤人的模样像极了受尽欺辱的怨男,完全颠覆了他在阿渊心里的形象。 此前,阿渊一直以为陈富贵铁石心肠,是个暴力狂躁的男人,没想到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阿渊本不想管他们的闲事,奈何陈富贵表现得过于痴情,就连他这个局外人都被感染到了,随即鼓舞陈富贵勇敢去面对。“或许,云柔姑娘也一直在等你呢。” 陈富贵心里放不下,却又不得不放心,失去挚爱的痛苦日夜折磨着他,多年来也未曾走出来过。 这或许是他离云柔最近的一次了,往后也不会再有勇气靠近。 可他不敢踏出那一步,更不敢再去面对云柔。 “算了,我们回去吧!”百般纠结之后,陈富贵还是打起了退堂鼓。 “怂货!”阿渊暗骂一声,随即就抓住了他的胳膊,纵身一跃便翻进了院墙。 此举可把陈富贵吓坏了,颤声问道:“你干什么!” “闭嘴!”阿渊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越过几道围墙终于找到了云柔的院子。 云柔满脸忧愁的坐在屋里,眼神呆滞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侍女陪伴在侧,一会儿添茶,一会儿加碳。 几乎没什么交流,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 阿渊担心节外生枝,将陈富贵藏在柱子后面,只身上前打晕了侍女。 云柔听见响动回神,扭头便见晕倒的侍女,吓得六神无主,惊恐的大叫:“来人......” 话刚出口就被阿渊从身后捂住了嘴。 云柔第一想法便是谋财害命,顿时就僵住了,完全不敢动弹。 阿渊见状,赶忙小声安抚:“云柔姑娘,不必惊慌,我不会伤害你!” 与此同时将手撒开,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听声音有些熟悉,云柔稍稍安心了一些。 回头看去,竟是与她只有一面之缘的阿渊,不禁疑惑了起来,指着地上的侍女,担忧的问道:“阿渊公子这是何意?” 阿渊微笑着回应:“姑娘放心,她们只是昏厥了,一会儿便会醒来!” 云柔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又问:“不知公子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阿渊回:“唐突拜访,是因为有人想见姑娘!” “何人?” 阿渊看向了陈富贵藏身的柱子,又应:“他!” 太突然了,实在是太突然了,陈富贵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躲在柱子后面完全不敢露头。 阿渊恨铁不成钢的长叹一声,冲着柱子喝道:“陈富贵,你真要当个缩头乌龟吗?” “富贵?”云柔眼眸一亮,立马就蓄起了泪花:“富贵,真的是你吗?” 听到云柔的呼喊声,陈富贵心里跟针扎了一样难受,迈着沉重的步伐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轻声应道:“是我!” 看到那张曾无数次在梦中出现过的脸,云柔维系的矜持一下子便荡然无存了,哭着跑了过去。 “你终于来看我了!终于来找我了!”云柔泪如雨下,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诉说对陈富贵的思念。 四目相对,陈富贵亦是如此,飘落的泪珠,足以证明他此刻的心情。 心爱之人就在眼前,他连触碰都是不敢的,手指隔空划过云柔的脸颊,最后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云柔也很想扑进他怀里,告诉他这些年自己有多想他,有多期盼他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云柔不能,她已经成家了,有了子嗣,不得不为子嗣考虑,不得不为家族考虑。 两人爱得极为克制,不敢有丝毫逾越的举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来坐吧!”云柔没有被重逢的喜悦冲昏头,迅速将脸上的泪痕擦干,然后邀约陈富贵进屋。 陈富贵不想给云柔添麻烦,本来是要拒绝的,但说出口的却是:“好!” 甚至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起来。 云柔将门窗关好,那屋子里别提有多暖和了。 陈富贵打量着房里的布置,金银玉器,轻纱帷幔,处处都透着金贵,那是他这个泥腿子一辈子都不可能到达的高度。 他对云柔的现状很满意,率先打破了沉默:“看来魏家待你不错,没有亏待于你!” 气氛正好,他却提起了魏家。 第197章 你竟是来羞辱我的 云柔斟茶的手一顿,皮笑肉不笑的应道:“在这些物质上面,魏家确实不曾苛待于我!” 可云柔要的不是物质,而是一个能视她如珍如宝的丈夫。 陈富贵听懂了云柔的言外之意,但他改变不了现状,也无力去改变,只得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模样应和:“那不是挺好的嘛,至少锦衣玉食,不会为一日三餐烦忧。” 比起让云柔跟着自己吃苦,陈富贵宁可他们从未相遇过。 此时此刻,他很庆幸他们当年分开了,否则云柔不会有今日的荣光。 可云柔被囚困于深宅之中,纵使被金银包裹,也找不到那份单纯的快乐。 明明是那么相爱的两个人,现在却跟个陌生人一样,心中的那份爱意再也说不出口了。 云柔吸了吸鼻子,定了定神,而后端庄的坐在陈富贵对面,忍着悲痛岔开话题。“前些日子,我见着大丫了。 没想到几年未见,她竟出落得这么水灵,倒不似从前那个瘦弱的小丫头了。” 云柔是陈富贵心中的痛,陈玥也不遑多让,同样让他痛苦了七年。 有些谜题,陈富贵必须亲自解开,思索一番后,问道:“这事她跟我说了,还说起许多以前的事情。 那丫头冒冒失失的,听说还打碎了你一个手镯?” 提起手镯这件事,阿渊立马就想到了那个所谓的遗物,微眯着眼紧盯着两人,也想替陈玥弄清其中的原因。 云柔似乎早就将这件事忘记了,托着腮细细回忆。 想了许久才有那么一丁点印象,惊诧的回:“这么点小事,她还记得那么清楚!” 打开了突破口,陈富贵立马追问:“也不知那手镯是什么材质的?有无特殊的意义? 小玥心里过意不去,还想着赔你一个呢。” 这话陈玥没有说过,不过是陈富贵想印证心中猜想的托词。 云柔完全不知道他的用意,稍作思索后回道:“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碎就碎了。” “哦,对了。”正说着话,她脑中闪过一道精光,忆起了那时的事。 连忙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梳妆匣旁,从里面找了个品相最好的玉镯。 用手帕包好后,又装在了木匣里。 回到圆桌旁,径直放在了陈富贵面前,补充道:“我当时好像还答应重新给她一个,这些年也没见着她,我都忘了。 正好你来了,帮我转交给她吧!” 云柔的话和陈玥说的分毫不差,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矛盾,更不存在打碎遗物一说。 陈富贵终于解开了多年的误会,也终于意识到这些年错怪了陈玥,心里自责又愧疚。 他紧握着拳头,将所有的愤怒压在心底,故作镇定的将木匣推回了云柔面前。 婉拒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若是你回头遇着她了,还是你亲自给她吧!” 云柔的日常行动受到了限制,不是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她不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再遇陈玥,又将木匣推了回去,语气坚定的再次说道:“我深居简出,能见一面已是偶然。 她曾唤我一声嫂嫂,我心里早已认下这个妹妹,这点东西何谈贵重! 这一耽搁便是七年,人这一生,又有几个七年,我不想等到最后,也没能将这份礼物送出去。” “可是......” 陈富贵还想推拒,一旁的阿渊却是看不下去了。 快步走上前去,从陈富贵面前夺过木匣,径直塞进了自己兜里,然后对着二人吐槽道:“就这么个东西,至于推来推去嘛,我帮你们送!” 陈富贵还是觉得不妥,立马制止。“阿渊,你......” 阿渊可不给他继续发作的机会,从桌上又拿了两个橘子,作势就要往外面走了。 “你们好好聊,我出去给你们把风!”阿渊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场的缘故。 陈富贵和云柔二人显得特别生疏,全程都在东拉西扯,一句关怀和思念都没有,索性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等等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着实不妥,陈富贵不想让云柔背负骂名,也想跟着阿渊离开。 他刚起身就被云柔拉住了衣角,身体猛的一颤,竟莫名的慌乱了起来。 “多年未见,你就这么急着离开吗?”云柔委屈巴巴的望着陈富贵的背影,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陈富贵心里亦是五味杂陈,根本不敢独自面对她。 深吸一口气,努力装出不在意的模样,轻声回道:“此番前来不是我的本意。 阿渊他不谙世事,不理解人与人之间复杂的感情纠葛,冒昧到此,实在是唐突了!” “唐突?你不是来见我的?”云柔最后的希望破灭了,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错已铸成,陈富贵只能忍痛割爱。 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回身对云柔行了一礼,然后平静的说道:“你我之间已是天堑,过分的执着只会沦为枷锁,还请魏夫人自重!” 一声“魏夫人”打破了云柔所有的幻想,瞬间崩溃,哭着诉说心里的委屈:“我原以为,你是来看我的!不曾想,你竟是来羞辱我的!” “云柔~”陈富贵绝无此意,但辩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为复杂,所以选择了闭口不言。 在云柔眼中那便是默认了,更是心痛如绞,痛苦万分的继续指责:“我被迫嫁入魏府,日日给你送信。 我以为,你也会如我这般看中这段感情;可是,你却始终没来。 出嫁那日我便想好了脱身之法,只要你肯出现,我会不顾一切的跟你走。 可我终究......终究还是入了魏府。 陈富贵,是我看走了眼,误以为你是良人,误以为我们是天作之合。” 陈富贵咬紧牙关,淡定自若的凝视着云柔,倒显得云柔有些无理取闹了。 云柔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只觉得眼前之人竟如此陌生,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影子,随即擦干眼泪,欠身行了一礼,驱赶道:“陈公子慢走,我便不送了!” 七年前陈富贵伤她至深,七年后的今日亦是如此。 陈富贵面对微笑,双手抱拳,云淡风轻的与云柔道别:“夫人保重!” 说完他转身便走,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当门关上的那一刻,云柔再也绷不住了,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下来,扶着座椅崩溃大哭。 而陈富贵在门外听着,心如刀绞,眼泪也不受控制的簌簌落下,嘴唇都咬出了血,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第198章 被做局了 陈富贵心情悲痛,回程路上一言不发,仿若一具行尸走肉。 阿渊自然而然的接过了赶车的活儿,可心里仍惦记着他们的事,时不时便将目光落在陈富贵身上。 终是忍不住感叹:“既然这么放不下,为什么不告诉她?” 陈富贵回神,情绪依旧低迷,不痛不痒的回了句:“告诉她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徒增烦恼。” 闻言,阿渊不禁皱起了眉头,愤愤不平的继续说道:“我实在不明白,你们彼此心里都爱着对方,为什么就不能再续前缘?” 陈富贵长叹一声,又道:“我已为人夫,她也做了别家妇,此生都没有可能了。” 他对每个问题都很抗拒,似乎在极力否定这段感情。 阿渊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又接着道:“我若是你,必定将她抢回来。” 他的处理方式太简单直接了,一点弯都不带拐的。 “呵呵~”陈富贵冷笑一声,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可后续的问题不是他能解决的。 不管是云柔的娘家,还是魏家,亦或是自己的父母、妻儿,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平衡不了几方的关系,便嘲讽起了阿渊的勇敢:“很多事情,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完成的。” 紧接着,他又伤感了起来,小声嘟囔道:“她如今生活富足,衣食无忧,比跟在我身边好上千万倍,我又何必让她身陷泥潭呢!” 阿渊真是恨铁不成钢,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又继续劝说:“可她过得并不开心,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阿渊都能看出来的事,陈富贵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只是刻意忽略了,免得让自己失去理智,说些不该说的话。 可就算阿渊此刻提出来,他也同样选择了忽视,自欺欺人的道:“人总会成长的,她只是困在过去的感情里太久太久。 只要她将我淡忘了,一切便都能恢复正常。” 陈富贵当真是油盐不进,阿渊说了那么多都没能挑起他的情绪。 此时此刻,阿渊都有些为云柔感到不值了,就这么个铁石心肠的男人,有什么好惦念的。 但他仍不死心,敛了敛心神,有些气愤的指责道:“要是忘不了呢?一辈子饱受思念之苦,你当真忍心?” 陈富贵终是扛不住压力,内心防线土崩瓦解,满脸悲痛的反问阿渊:“可我又能怎么办?你以为我不想跟她在一起吗?你以为我就不痛苦吗?” 阿渊已经想好了一千句、一万句骂他的话,此刻都被堵了回来。 他怔怔的看着陈富贵,有些茫然无措了。 陈富贵单手扶额,崩溃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往事:“七年前,我母亲告诉我,小玥打碎了云柔母亲的遗物。 云柔悲愤交加,一定要送她去见官。 可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若真要对簿公堂,一定会吓坏的。 我从没怀疑过母亲的话,甚至掏空家底,补上了那个窟窿。” 陈富贵越说越悲凉,声音都变得哽咽了。 阿渊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不发一言。 停顿片刻后,陈富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继续说道:“我始终不相信她会那么无情,于是便在她家门口蹲守了多日,给她传了无数封信,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我以为她恨我,她恨小玥,恨我们家。” 紧接着他又抬起了头,脸上满是泪痕,无人知道他此刻心里有多悲痛。 “这几年,我把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小玥和阿宝身上; 对他们动辄打骂,没让他们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可现在却让我知晓,那不过是个骗局,一个把我和云柔拆散的骗局,你叫我如何去面对? 如何面对拆散我们的父母?如何面对我恨了七年的妹妹?又如何去面对云柔?” 阿渊不理解他们之间复杂的感情,更做不到感同身受,但陈富贵悲痛欲绝的样子还是影响到了他的心境,脸上也染上了阴郁。 饶是如此,他也坚持认为两个相爱的人应该在一起,于是又劝说道:“七年,人这一生有几个七年。 你们已经错过了七年,若是不想留下遗憾,便去找她吧!” 要论固执,阿渊也不遑多让。 陈富贵终于察觉到了他的缺陷,目光复杂的看向他,反问道:“然后呢?告诉她我心里还念着她,让我们在后半辈子里继续痛苦挣扎吗?” 阿渊仔细思索了一番,实在想不出结论,便如实答道:“我不知道。” 同时也给出了自己的见解:“但如果有人要将我和玥儿分开,我一定会杀了他!” 陈富贵惊诧于阿渊的坦诚,同时又有些畏惧,脑中不自觉就想起了他大杀四方的情形,不禁在心中揣测:究竟是怎样的生长环境,才会让他如此漠视生命? 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陈富贵才又重新开口问道:“我一直都很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人?呵呵......”阿渊苦笑一声,回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算不算得上是一个人。” 这回答让陈富贵惊出了一身冷汗,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又颤颤巍巍的追问:“难......难道是妖?” 阿渊也说不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未踏入仙途便算不得修士,可又脱离了生老病死之苦,也算不上一个中规中矩的人。 硬要给出一个答案的话,勉强算是一个获得长生之力的人吧。 但他可没耐心跟陈富贵解释那么多,直接反问:“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陈富贵对上他的视线,一下子就哑火了,慌忙躲开,有些不甘的应道:“不算重要。” 可不知阿渊的底细,陈富贵如何放心将陈玥托付给他。 做了一番思想建设后,他再次询问阿渊:“那你今年多大了?家住什么地方?” “多大?”阿渊摇了摇头,回道:“不知道。” 陈富贵闻言,满脸不可置信的凝视着他,质问道:“你连自己多大都不知道?” 阿渊托着腮,仔细想了想,随即就给他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大概四百来岁吧,时间太久了,记得不是很清楚。” “哦。啊!”陈富贵先是轻轻应了声,反应过来后差点跳起来。 第199章 能不能对大舅哥尊敬点? 阿渊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看向他,这才让他稍稍收敛了一些,不过已经挪动了位置,默不作声的远离了。 阿渊将他的这些小动作看在眼中,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待陈富贵稍微冷静了一些,鼓起勇气又问:“那......那家住哪里?总还记得住吧?” 从他那颤抖的语气中不难看出,此刻的心里有多紧张。 阿渊这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漫不经心的回道:“不记得了。” 他板着脸,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陈富贵恍若未觉,心里还有些小窃喜,不知家在何方,也就是说处处都能为家,便不用担心他把自家妹妹拐跑了。 这称得上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突然又有些看好阿渊了,主动拉近了距离,在他面前感慨道:“也好,以后你就留在陈家村,好好陪着小玥。” 陈富贵也是个变脸大师,态度转变得极为迅速。 阿渊惊讶的看向他,这算是认可了他和陈玥之间的感情吗? 对上阿渊幽深的目光,陈富贵心里始终是惧怕的,赶紧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又紧张的问道:“嗯......你......经常杀人吗?” 闻言,阿渊轻缓的摇了摇头。 陈富贵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杀人事件只是偶有发生。 正松一口气时,就听阿渊面无表情的说道:“在来这里之前,我无时无刻不在杀人。”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直接让陈富贵傻了眼。 阿渊无视了他惊恐震惊的表情,补充道:“只有杀了他们,我才能活下来。” 他讲述这些事的时候,表现得太淡定了,那仿佛杀的不是人,而是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家禽。 陈富贵如坐针毡,背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现在真想给自己两巴掌,没事问这些问题做什么! 但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不管他怎么懊悔都无济于事,随即向阿渊埋怨道:“呃......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了,怪吓人的。” 阿渊无语的瞪着他,怒斥:“不是你在问吗?” 陈富贵为了给自己壮胆,强词夺理的大喊:“我问你也未必要说。” 阿渊好不容易想缓和一下关系,陈富贵就开始甩脸子,这让他如何忍得了,当即就要大火。 陈富贵眼尖的发现苗头不对,在阿渊发作之前先抱头嚎了起来:“唉~一想到我那温柔善良的妹妹,找了你这么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我就头疼。” 这招对阿渊一点都不好使,他丝毫不惯着陈富贵,直接就开启了恐吓模式。 就见他眼神阴鸷的凝视着陈富贵,语气冰冷的说道:“把头拧下来,就不疼了。” “你......”陈富贵都不知道他那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令人胆寒的话,但又不得不认怂。 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终是打上了感情牌。“我好歹也是你大舅哥,你就不能对我尊敬一点吗?” “哼!”就冲“大舅哥”这三个字,阿渊也不屑于跟他计较了,目视前方,高傲的扬起了头。 那态度要多傲慢就有多傲慢,陈富贵敢怒不敢言,只敢在背地里甩脸子。“嘁!” 二人回到陈家村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大伯母站在村口翘首以盼,看见缓缓驶来的驴车就立马迎了上去。 “富贵,你终于回来了!”她激动的喊着。 走近一看,竟发现阿渊也在,一下子就沉下了脸,冷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阿渊人畜无害的盯着大伯母笑了笑,回道:“我试试能不能悄无声息的杀掉你儿子。” “你......”大伯母手指颤抖的指着阿渊,惊得说不出话。 阿渊见状,挑衅的挑了挑眉,然后从驴车上跳了下去,先一步走了。 大伯母气得面容扭曲,背了阿渊就开始咒骂:“呸!什么东西!一点教养都没有! 也不知道爹娘是怎么教的,竟教出你这么个混子! 活该惹上那个灾星,回头再克死你!” 陈富贵素来不喜欢母亲骂人,得知真相后更是觉得刺耳,忍不住大喝:“骂够了吗!” 大伯母被吓得一哆嗦,赶忙讨好的看向陈富贵,轻声问道:“我说的又不是你,你生个什么气啊?” 眼前之人毕竟是自己的母亲,陈富贵说不出什么重话。 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大伯母上车。“上来,我们回家!” “好。”大伯母看儿子面色凝重,知道他心情不好,便也没有多言,径直就上了车。 时间有些晚了,他们都已经吃过了晚饭。 所以踏进家门后,母子俩就分开了。 大伯母径直回了卧房,而陈富贵则去了堂屋。 李桂芳见自己男人回来,忙放下手中的活。 先是帮陈富贵脱下有些潮湿的外套,然后又倒了些热水让他暖暖身子,最后又去厨房里端出特意留出来的饭菜。 那贤惠的模样,谁见了不夸一句“好媳妇”。 “孩子们呢?”陈富贵一边吃一边问。 李桂芳满脸温柔的坐在他身边,轻声回道:“都已经睡下了。” “哦,辛苦你了!” 陈富贵简单的一个关心都能让李桂芳心花怒放,她笑靥如花的应道:“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富贵不知道她是否参与了那个骗局,便想试探一下,语气平静的问道:“你知道我今天在梧县遇见谁了吗?” 李桂芳完全没往坏处想,毫无防备的反问:“谁呀?” 陈富贵脱口而出:“云柔!” 同时看向李桂芳,观察她的反应。 “云柔!”李桂芳心里咯噔一下,肉眼可见的紧张了,绞着手帕,慌得不敢直视陈富贵。 见此情况,陈富贵当即就明白了一切,心里就跟被大石头堵住了一样,闷得难受。 但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又闷头吃起了饭。 李桂芳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没有被他发现端倪,冷静下来后,又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云柔是谁呀?是你的朋友吗?” 陈富贵漫不经心的回:“嗯,以前很好的一个朋友。” 第200章 都在装,都在演 听到这话,李桂芳还以为陈富贵对云柔彻底死心了,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又讪笑着开口:“你今天去袁家,他们没有为难你吗?” 陈富贵一愣,扒饭的手停顿了片刻,然后才若无其事的回道:“没有。 袁老爷挺和善的,他知道陈玥不愿意,所以就没有强求。” 言语之中,他没有表现出一点对陈玥的疼惜。 见状,李桂芳轻叹:“这样啊,看来也是个不错的人家。” 与此同时,她也在观察陈富贵的反应。 见陈富贵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似乎默认了她的观点,她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开始撺掇陈富贵将陈玥送出去。“要我说,你就不该走这一趟。 陈玥嫁过去多好,衣食无忧,风光无限,总比待在我们这个小村子里强。” “谁说不是呢。”陈富贵表示认同。 紧接着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奈的继续说道:“可那丫头就喜欢阿渊,死活都不愿意嫁,我又有什么办法。” 李桂芳眼珠子一转,坏点子立马涌上心头,又撺掇道:“你是她哥哥,就应该替她做主!” 为了显得更有说服力,她将矛头对准了阿渊,好一顿贬低:“那个阿渊无权无势,连点傍身的钱都没有,除了那张脸勉强看得过去,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而且他脾气那么差,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指不定以后会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 换做以前,陈富贵指定要着急上火了,想方设法都要把那两人分开。 但是现在嘛,他看清了自己这一家人的嘴脸,除了对他们满心的失望,再也生不起其他情绪。 争吵解决不了问题,陈富贵选择了最隐忍的方法,先稳住李桂芳,便淡淡的应了一句:“你说得对,我回头再劝劝她。” 眼看有改变陈富贵想法的机会,李桂芳又乘胜追击,继续给他上眼药。“你要真为她好,就不能心软。 女人这一辈子,就图个好姻缘,可不能让那些来历不明的人毁了她。” 言语中,满是对陈玥的关心与担忧,不知内情的,还真以为她是个好嫂子。 “嗯,我知道了。”陈富贵冷静得出奇,让李桂芳多少有些不自在。 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感情,导致李桂芳忐忑的心更加不安。 陈富贵此前还在忧心要怎么面对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人,心思竟然这么恶毒,这下完全没有负罪感了。 但令他想不通的是,李桂芳为何会参与到七年前的事中?又是为什么一定要置陈玥于死地? 这个问题,在深夜便有了答案。 李桂芳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眠。 见陈富贵睡沉了,她便偷摸下了床,径直去了公婆的屋里。 她不知道的是,陈富贵根本就没睡,在她踏出房门后也立马起身跟了上去。 大伯母房里掌了灯,陈富贵不敢打草惊蛇,便偷偷躲在窗台下,竖起耳朵听屋里的动静。 不消片刻,屋里就响起了李桂芳焦急的声音:“娘,富贵今天提起云柔了,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大伯母打着哈欠,有些不耐烦的应道:“怎么可能,你别自己吓唬自己! 以他那脾气,要真知道了,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子。” 婆媳俩说着话,陈永安就在旁边呼呼大睡。 她们似乎一点也不怕被陈永安听见,由此可见,陈永安也是知情的。 李桂芳用情至深,比陈富贵还要了解他自己,所以她很轻易就能发现陈富贵的不同。 心里惴惴不安,只能向大伯母倾诉:“可我这心里着实不踏实,总感觉......总感觉他有些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大伯母困得不行,撑着脑袋,哈欠一个接着一个,还要分神应付李桂芳,语气就更加不耐烦了。 李桂芳现在可没心情体谅婆婆,又担忧的道:“我今天劝说他将陈大丫嫁出去,他竟然没有反对。” 大伯母脑子没转过弯,甚至觉得李桂芳有些无理取闹了,睨了她一眼,回:“这不是好事吗?你还担心什么?” 看着婆婆不慌不忙的样子,李桂芳都要急死了,随即便认真的分析了起来:“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心疼陈大丫,但咱们知道呀! 您和那丫头发生争执,他哪次不出来护着; 别人欺负那丫头,他又有哪次没有在背后给人家使绊子。 如今他却爽快的答应将人嫁出去,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 听李桂芳这么一分析,大伯母也回过了味,脑子逐渐清醒,挺直了背脊,仔细揣摩这件事。“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哈。” 见婆婆终于上心了,李桂芳开始了她的表演。 就见她落坐在大伯母身旁,扶着她的胳膊,脸色忧愁的哭诉道:“娘,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万一富贵不要我们娘仨了,我该怎么办啊?” 事情还没下定论呢,李桂芳就开始找退路了。 大伯母一愣,这发展出乎了她的意料,只得先安抚住李桂芳。“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害怕有什么用!” 李桂芳为了将婆婆拉进自己的阵营,又提到了七年前的事:“咱们当年,是不是就不该那么做?” 那件事仿佛成了这个家的禁忌,只要一提起,大伯母便会觉得厌烦,立马呵斥她:“行了行了,你别哭哭啼啼的,让人心烦!” 李桂芳一僵,心中的委屈倾泻而出,抽噎得更厉害了。 大伯母见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过了好半晌才开口安慰:“云柔已经嫁人了,你们也有了两个孩子,他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除了咬紧牙关过日子,他还敢丢下这个家不成!” 陈富贵孝顺,自然不会丢下父母不管。 但李桂芳不一样,他们感情薄弱,若是知晓了这场婚姻从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肯定不会再对她以礼相待。 李桂芳最担心的便是陈富贵休妻,现在她只有公婆这个靠山,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们帮自己。 于是跪倒在大伯母面前,卑微的祈求道:“若是他要休我,您可一定要帮我呀!” 第201章 除了逃,别无他法 “哎哟!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大伯母被吓了一跳,赶忙扶起李桂芳坐下。 然后又拿出手帕擦去她脸上的泪渍,继续安慰:“你是我亲自挑选的儿媳,我自然会帮你。” 但她的帮助不是无偿的,紧接着话锋一转,又开始了道德绑架:“再说了。 要不是为了履行当年对你母亲的承诺,我哪会算计自己的儿子,让他们有情人不能相守。” 李桂芳看似柔弱,骨子里却透着算计,当即便反驳道:“娘也不光是为了我呀,若是富贵也去了梧县,家里还有谁能搭把手。 您那么做,不也是为了让二弟没有后顾之忧吗?” 一听这话,大伯母立马就不高兴了,将手帕一甩,怒喝:“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对富贵不好吗?” 李桂芳装出一脸无辜,解释道:“不是的,儿媳就是觉得,富贵也是您儿子,您也得为他考虑考虑,不能只顾着二弟。” “我什么时候只顾着你二弟了?”大伯母是真的生气了,她自问对这个儿媳很好,甚至超过了亲闺女。 李桂芳见状,也赶紧放低姿态,盈盈一拜,又道:“恕儿媳多嘴,七年前,您赔给云柔的那笔银子,不是拿给二弟了吗?” 闻言,大伯母惊得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语气急切的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事我可从来没告诉过你。” 看到婆婆着急的模样,李桂芳也赶紧站起来,轻声解释:“二弟现在发达了,朋友也多了,这是他在酒桌上亲口说的。 我有次回娘家,听一个亲戚提起过。 本来我还有些不信的,但看您这反应,应该不假了。” 大伯母没想到会被老二背刺,气急攻心,一下子瘫在了凳子上。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验证,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李桂芳,问道:“这话当真是你二弟说的?” 李桂芳毫不掩饰的回道:“确实是二弟亲口说的!他现在是酒肆的常客,说些胡话也是正常的。” “不行,不能让富贵知道,不能让他知道那笔钱给了他弟弟,他会恨死我的。”大伯母慌了,这些话要是传进了陈富贵耳中,足以让他们母子决裂。 李桂芳赶忙追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大伯母烦躁不堪,李桂芳还在跟前碍眼,于是便将怒气撒在了她身上,冲着她大骂:“你问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你身为妻子,连自己的丈夫都拴不住,还有什么用! 你就不能学学云柔,好好打扮打扮自己,好好伺候男人,把富贵牢牢抓在你手里吗?” 李桂芳被骂得抬不起头,只得默默承受婆婆的怒火。 而听闻一切的陈富贵,早已四肢冰冷。 他扶着墙壁,颤颤巍巍的回了房间。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原来都是为了二弟。 哈哈哈哈...... 为了他,你们真是费尽了心机......’ 陈富贵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的父母、妻子如此算计自己,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又哭又笑的蜷缩在床上,死死的咬着手臂,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现在的他根本不敢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除了回避别无他法。 没过多久,李桂芳也回屋了。 在此之前,陈富贵已经整理好了情绪,侧卧着闭上双眼,假装睡得很熟。 等李桂芳蹑手蹑脚的爬上床时,他更是没有一点动静。 “富贵......富贵......”李桂芳轻轻推了推他,发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才松了一口气。 屋内光线昏暗,伸手不见五指,李桂芳一点也没注意到陈富贵脸上的泪痕。 这件事对陈富贵的打击太大,导致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家人,所以尽可能的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 但同住一个屋檐下,又怎么可能不碰头。 父母的关心让他感到虚伪,妻子的嘘寒问暖让他觉得恶心,他只能逃,逃去院外,逃去山里。 只要不待在那个窒息的家里,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自在许多。 “你想好了吗?到底要怎么做?”阿渊拦住正往家赶的陈富贵,冷着脸问他。 陈富贵一脸阴郁,眼神晦暗无光,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他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后才回道:“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 你再给我些时间,等我想好了,定会告知你。” 阿渊点了点头,又道:“玥儿都知道了。” 提起陈玥,陈富贵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反应,眼中闪过泪光,愧疚道:“她......生气吗?还恨我吗?” 阿渊摇摇头,否认道:“她很担心你。” “是我对不起她,可我不知道要怎么弥补。” “她说,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她还是很喜欢你这个哥哥。” 陈富贵心里五味杂陈,他做梦都没想到,被他伤得最深的妹妹,竟是家里唯一关心他的人。 他后悔曾经对陈玥造成的伤害,后悔对她恶语相向,更后悔她被欺负时,自己还落井下石。 道歉的话,他要亲口对陈玥说。 当下便只能将这份愧疚藏在心里,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回应阿渊:“嗯,我知道。” 他越显得平静,心里酝酿的风暴就越大。 阿渊不免为他感到担忧,问道:“你没事吧?” 陈富贵惨淡一笑,回道:“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回去了。” 太反常了,陈富贵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他要是大闹一场,反而会觉得正常一些。 阿渊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竟生出了一种想替他做决定的冲动。 反应过来后,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不知不觉间,他竟学会了体谅别人。 陈富贵回到家时,两个孩子正在院墙外面玩泥巴。 他们一见到陈富贵,立马就放下了手中的泥巴,甜甜的跑了过去。“爹爹,爹爹,你回来了!” 不管陈富贵心里有多少委屈,孩子总归是无辜的。 他不能将大人的错误牵连到孩子身上,所以对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爱。 “怎么弄得这么脏啊,一会儿又得挨骂了!”陈富贵一脸宠溺的看着他们,耐心的擦去他们脸上和手上的泥垢。 两个孩子也表现得很乖巧,乐呵呵的望着他。 就在这时,阿渊也踏进了院子。 “阿渊哥!”陈阿宝冲刺加熊抱,直接挂在了阿渊的脖子上,有些气恼的抱怨:“你去哪里了?我都找你半天了。” 陈阿宝的声音很大,立马就引起了陈富贵父子的注意,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们的方向。 阿渊对陈阿宝也是真宠,怕他掉下去,还拿一只手托着。 “你找我做什么?”阿渊不解的问道。 陈阿宝笑嘻嘻的回:“找你玩呀!” 陈玥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补充:“阿宝现在可离不开你了,一眼见不到就想得紧,屋前屋后都找了一遍,急得都快哭了。” 陈阿宝被说得害羞了,立马反驳:“才没有,我就找了一下。” 见他嘴硬不承认,陈玥又嘲笑他。“是是是,也不知道刚刚是谁,急得上蹿下跳!” 被陈玥揭了短,陈阿宝很生气,当即就鼓起了腮帮子。“姐姐~” 他的模样太可爱了,陈玥捏着他的小脸,笑得前仰后合。 阿渊趁机凑了上去,含情脉脉的盯着陈玥,问道:“就阿宝想我了,你没想吗?” 两人距离很近,都能感受到彼此纠缠的气息。 陈玥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慌忙避开视线,嗔怪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能时时刻刻都想你。” 这话就差直接把陈阿宝的名字报出来了。 第202章 终于下定了决心 阿渊膝盖一弯,将陈玥也抱了起来。 姐弟俩一左一右坐在阿渊的臂弯里,那画面既温馨又滑稽。 “你干什么呀,快放我下去!”陈玥生怕被人瞧见了,紧张得四下张望,吵着闹着要下去。 阿渊就不依她,甚至在她怀里蹭了蹭。 陈玥羞得满脸通红,佯装生气的拍打阿渊的肩,呵斥道:“你快放我下去,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她板着脸训斥的样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因为脸红多了几分娇媚。 阿渊被勾得心里痒酥酥的,抱着陈阿宝的手一松,陈阿宝径直滑了下去。 然后又在陈玥毫无防备的时候,抬手扣上她的后颈,轻轻向下一拉。 陈玥俯身而下,阿渊则仰头迎上,两人竟亲在了一起。 陈阿宝被完全无视,气愤的叉起腰,嘟囔道:“哼!重色轻友的家伙!” 陈玥又羞又恼,赶忙推开阿渊。“你……松开!嗯……我要生……气了……” 阿渊极其霸道,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让陈玥说出来。 他们恩爱的样子让陈富贵想起了他与云柔的那段时光,虽不及阿渊那般大胆,但也足够甜蜜。 “呸!不要脸!” “奸夫淫妇!” 陈富贵正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耳旁却传来两声 雉童的谩骂。 他当即便沉下了脸,难以置信的看向面前的两个孩子,冷声质问道:“这话是谁教你们的?” 两个孩子根本不明白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竟还觉得自豪,仰着头大声回道:“奶奶说的!” 另一个孩子立马纠正:“胡说,明明是娘说的!” “你才胡说,明明是奶奶说的!” “是娘说的!” “是奶奶说的!” “是娘!” “是奶奶!” “……” 两个孩子互不相让,最后竟打了起来。 陈富贵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大伯母和李桂芳的影子,苦涩一笑,大喝道:“够了!都给我滚进去!” 孩子们被吓了一跳,哭着跑进了院子。 窒息!陈富贵待在家里的每一刻都很窒息,终于下定了决心逃离这个家。 他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将从袁府得来的两根金条放在了卧房的桌子上,算是最后为这个家做出的贡献,趁着家里没人时离开了。 这一别,或许就是一辈子,唯有一人,他必须去道别。 走到陈玥家的院门外,陈富贵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有些不确定,万一陈玥还记恨他怎么办?最后一面他不想再给陈玥姐弟添堵。 他站在院门口纠结了许久许久,最后还是没有勇气踏进去。 刚准备离开时,身后便传来了陈玥的呼喊声:“大哥,来都来了,进来坐会儿吧!” 陈富贵一愣,心情沉重的应了声:“好,这就来。” 随后就跟随陈玥进了屋。 陈玥将一杯泡好的茶水递到陈富贵面前,讨巧的卖弄。“大哥,快尝尝好不好喝?” 她热情大方,仿佛两人的恩怨从未有过。 陈阿宝对这个大哥没有一点好印象,撅着个嘴,愤愤不平的在一旁嘟囔:“这么好的茶,给他喝真是可惜了” 陈玥不悦的瞪了陈阿宝一眼,示意他闭嘴。 陈富贵尴尬的笑了笑,主动跟陈阿宝聊起了家常。“阿宝还记恨大哥呢?” 陈阿宝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怼道:“你才不是我大哥!” 见此情况,陈玥只觉得无地自容,赶忙呵斥陈阿宝:“阿宝,胡说什么呢!” “哼!他本来就不是我大哥!”陈阿宝抱臂环胸,特别不服气。 好不容易才缓和关系,陈玥可不想再经历兄妹离心的痛楚,立马给阿渊使了个眼色。 阿渊秒懂,拉起陈阿宝就要出去。 “干嘛?别拽我!”陈阿宝想留在屋里听他们讲话,挣扎着想从阿渊手中挣脱。 奈何他力气太小,根本就不是阿渊的对手,被提领着拽了出去。 担心陈富贵心里不舒服,陈玥赶紧替陈阿宝道歉:“阿宝不懂事,大哥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他想说什么就让他说吧。”陈富贵亏欠他们姐弟太多,这点冷落是他该受的,所以他并不在乎。 敌对了多年,如今心平气和的坐下来,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香气四溢的茶水帮他们打开了突破口。 “这茶真好喝,不便宜吧?”陈富贵没话找话,语气极为生硬。 陈玥假装没看到,微笑着应道:“阿渊哥喜欢喝,杨大夫便送了我们一些,我也不知道贵不贵。” 杨大夫与陈玥的交情众所周知,若没有他的帮衬,这姐弟俩如今都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 陈富贵特别自责,郑重的跟陈玥道歉:“对不起!这几年让你们姐弟受委屈了。 我要是能听你一句解释,事情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是哥哥错了,哥哥不该不信你,不该听信他人的谗言,将所有的怨气撒在你们姐弟身上。” 这么多年了,陈玥终于等到了这声道歉,积压在心头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竟不受控制的哭了起来。 见她落泪,陈富贵慌了,手忙脚乱的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你别哭啊! 待会儿让阿渊看见了,他还以为我欺负你呢,非得揍死我不可!” 陈玥被成功逗笑了,打趣道:“你这么怕他吗?” “我不怕他,但我怕死!” 风趣幽默,这才是陈玥的大哥。 陈玥激动万分,她的哥哥终于回来了。 见陈富贵拿着包袱,陈玥很是不解,开门见山的问道:“大哥这是要出门吗?” 陈富贵惨淡一笑,回道:“是啊!困在这里太久了,我想出去看看。” 陈玥能明白陈富贵心中的委屈,要是没有陈阿宝,她也会选择离开这里。 于是问道:“还回来吗?” 陈富贵摇了摇头,脸色阴郁的答道:“应该不会了。” “那你想好去哪儿了吗?” “没有。”陈富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自在。“天大地大,总有我的容身之所。” 兄妹俩刚刚解开误会,现在又面临离别。 陈玥心里很舍不得,但又不得不笑着祝福他:“我相信,以大哥的本事,定能闯出一番天地。” “就你会哄人!” “这哪是哄人,大哥本来就很厉害,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陈富贵唯一放不下的只有陈玥这个妹妹,他将云柔的礼物拿了出来。 宠溺的戴在了陈玥的手腕上,解释道:“这是云柔让我转交给你的!” “云柔姐姐?”陈玥不敢相信,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还能收到云柔的礼物,随即欣喜的问道:“你见过云柔姐姐了?” 陈富贵肯定的点了点头,答道:“嗯,前几天去梧县的时候见到了。 她说,这是之前答应过你的,一直没能兑现承诺。” 都过去好几天了,陈富贵现在才拿出来。 陈玥有些不高兴了,埋怨道:“大哥要是不决心离开,是不是就不会给我了?” 陈富贵见状,着急忙慌的解释:“怎么会呢,我一直都想给你来着,只是没找着机会。” 陈玥明明知道陈富贵的顾虑,就是要故意逗着他玩。 见他着急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大哥还是跟从前一样,一着急就变笨了。”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陈富贵生气的捏着陈玥的脸,教训道:“跟哥哥还耍心眼,小心我揍你!” “你才舍不得揍我呢。” 要是没有那场误会,陈玥和陈富贵这对兄妹定能相互扶持一辈子。 可天意弄人,他们被最亲近的人算计,硬是做了七年的仇敌。 第203章 哥哥走了 “阿渊很不错,有他陪着你,我就放心了。”陈富贵突然说起了煽情的话。 陈玥听后,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抬起眼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泪要落不落,可把他心疼坏了。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故作淡定的调侃:“你这是什么表情!跟个小受气包似的。” 这或许是兄妹俩最后相处的时光了,陈玥越想越难过,不由得垂下了眼眸,眼中的不舍都快溢出来了。 陈富贵再能装模作样,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老实说,他此刻比陈玥还想哭,但他是哥哥,不能让妹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他费力的眨巴了一下干涩的眼睛,吸了吸鼻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金簪递到了陈玥手中。“哥哥不及你云柔姐姐有钱,买不起什么好东西,这个你收着,送给你的新婚贺礼。 本来是准备你成亲的时候再给你的,但我确实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金簪沉甸甸的,雕着凤纹,表面一点划痕都没有,不知道陈富贵要攒多久才能打下这根簪子。 陈玥心里五味杂陈,她似乎有点误会陈富贵了。 而陈富贵见她盯着那根簪子发呆,以为她不喜欢,便说道:“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式,便随意挑了一款。 若你不喜欢,便去换个款式。 或者把它变卖了,买一个你自己喜欢的东西。” 陈玥紧握着簪子,眼泪唰的一下便流下来了。 “我喜欢,我喜欢!”她太高兴了,原来哥哥并没有无视自己,甚至还偷偷攒下了嫁妆。 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的,陈富贵也红了眼眶。“我的小妹妹长大了,已经是个大美人了,真漂亮!” 说完他便小心翼翼的抱上陈玥,温柔的继续说道:“恨一个人也很痛苦,所以,不要去恨他们,也不要去怨他们。 就当他们不存在,别为不值得的人消耗自己。” 陈玥轻轻点头应和:“嗯,我知道。” “哥哥走了,你保重!”陈富贵不敢去看陈玥的表情,松开她便快步走了出去。 陈玥立马起身追上去,到门口时她又停了下来。 若是她挽留,陈富贵必定会为了她留下来,可那样对陈富贵太残忍了。 陈玥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再让哥哥备受煎熬,只能忍痛目送他离开。 陈阿宝见姐姐眼泪汪汪的,气愤得跟头小豹子一样,冲到陈富贵面前就抡起拳头捶打。“你又欺负我姐姐!你又欺负我姐姐!” 陈富贵一脸宠溺的看着他,等他打累了才轻声说道:“阿宝的力气变大了,终于有个男子汉的模样了。” 陈阿宝气愤的撅起小嘴,回怼道:“我一直都是男子汉,哼!” “好好好,男子汉。”陈富贵亲昵的摸了摸陈阿宝的小脑袋。 陈阿宝极为反感,一把将他拍开,随即气鼓鼓的瞪着他。 手足之间竟厌恶成这样,陈富贵心里特别难受,脸上却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大哥走了,以后你要好好保护姐姐。” 陈阿宝又气愤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怼道:“这还用你说!” 有阿渊在身边保护,陈富贵不用担心他们姐弟再受欺负,最后回看了陈玥一眼,毅然决然的迈开了步子。 阿渊关注着陈富贵的一举一动,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意味深长的敛了敛眸子。 陈富贵不语,立即移开视线,快速从他身边经过。 “玥儿,我替你送送他!”陈富贵前脚刚踏出院门,阿渊后脚便跟了上去,脸上的笑容在刹那间归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锐利与深幽的目光。 陈永安一家还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桂芳率先发现了陈富贵放置在桌上的金条,她又惊又喜,眼中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天啦,金子,真的是金子!”她轻轻的咬了一口,上面留下了清晰的齿形。 这天大的好事,她必须找个人分享。 随即便想到了大伯母,将她拉到无人的角落里,神秘兮兮的说道:“娘,你猜我在屋里发现了什么?” 瞧着李桂芳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大伯母直接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反问:“你那屋里还能有什么,难不成是金子?” 李桂芳嘿嘿一笑,应道:“娘,你真聪明,还真是金子。” 大伯母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有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啊,少糊弄我!” 见她不信,李桂芳赶忙将金条掏出来,献宝似的捧到大伯母面前。“娘,您看,真有金条!” 那明晃晃的金条闪得大伯母睁不开眼,立马夺过来细细观摩,然后又重重的咬上一口。 看到那清晰的齿印方才如梦初醒,兴奋的大喊:“还真是金子啊! 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李桂芳担心隔墙有耳,立马制止她无脑的行为。“娘,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哦哦,对对对。”大伯母也反应了过来,立马将金条揣进自己兜里,然后警惕的四下张望。 李桂芳非常无语,她只是拿给婆婆看看,没想到直接被夺走了。 “哎哟,这么大两根金条,不知道得换多少粮食。”她正沾沾喜气,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金条的来历。 于是便问李桂芳:“你哪儿来的金条啊?” 李桂芳如实答道:“卧房的桌上。” 默了默,她又补充道:“应该是富贵放在那里的。” 一听是陈富贵的金条,大伯母心里“咯噔”一下。 母子俩刚生了嫌隙,她可不敢在此时触陈富贵的霉头,只得不情不愿的将金条递还出去。“你拿回去吧。” “您这是?”李桂芳明知故问。 她就是故意提起陈富贵,好让大伯母知难而退。 大伯母现在怵得很,解释道:“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谁知道他这东西有什么用处。 万一再惹得他不高兴了,他还不得把我吃了!” “瞧您这话说得,他还能真跟您置气不成。”李桂芳嘴上这么说着,手却没有停歇,火速接过金条,慢一刻都怕大伯母反悔。 这么大一笔收入,可谓是全家的幸事。 大伯母心里高兴,杀鸡宰鸭,做了好丰盛一桌美食。 一家人等在桌前,就是看不到陈富贵的身影。 美食当前,孩子们馋得直流口水。 “娘,我们什么时候开饭呀?”一孩子问道。 李桂芳也说不准,但她又舍不得孩子受罪,于是看向公婆,建议道:“爹,娘,要不然我们先吃吧?” 挣钱的人还没回家,他们倒想先开饭,置陈富贵于何地? 大伯母有些生气,碍于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她不想破坏了气氛,委婉拒绝了。“富贵还没回来呢,咱们再等等。” 孝字当先,李桂芳不得不从,只能先安抚孩子:“乖,咱们再等等,等你们爹爹回来了再开饭。” 这一等便等到了深夜,孩子们熬不住,便先去睡了。 陈富贵没有不良嗜好,更不会夜不归宿,不打招呼就消失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李桂芳眼皮直突突,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言不讳的对李永安老两口说道:“爹,娘,富贵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要不我们出去找找?” 这话虽然不中听,但格外的有道理。 李永安也表示认同,随即安排了起来:“桂芳,你在家带好孩子,我们出去找。” 事态紧急,由不得李桂芳矫情,她迅速给二老拿来御寒的大衣,并担忧的嘱咐道:“你们也要小心,早些回来!” 单靠李永安夫妻俩,不知道得找到什么时候去了。 第204章 门板都踢飞了 族里的年轻小伙听说了这件事,自发的组成了一支队伍,地毯式的在村里摸排。 陈富贵犹如人间蒸发般,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在所有人都焦灼不堪的时候,终于有人提供了线索。 “听说下午的时候,富贵哥跟阿渊一起出了村子,咱们要不要去陈大丫家问问?”一个年轻小伙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陈永安。 陈永安闻言,皱紧了眉头。 他有些惧怕阿渊的武力,不敢轻易上门找茬,迟疑着做不出决定。 而他身旁,还围着一群本家的族人,个个手持火把,都在等着他做决定。 见此情况,陈永贵都替他着急,立马劝说道:“大哥,咱们去那丫头家看看吧,万一他们知道富贵的下落呢。” “可是......”陈永安犹豫不决。 大伯母看着他那个纠结的样,急得上蹿下跳,无视陈永安,她自己做了决定。 “我们去大丫头家看看!”她吆喝一声,将搜寻的老少爷们全都带走了。 陈永安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踌躇不前。 一番纠结后,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院门前,二话不说,直接撞开院门就闯了进去。 “陈大丫!陈大丫!快滚出来!”大门被拍得震天响。 大伯母一马当先,冲着紧闭的门大喊:“陈大丫,你把富贵弄哪里去了? 别以为你躲在屋里不出声,我们就奈何不了你。 今天你要是不说出富贵的下落,我们跟你没完!” 陈玥迟迟不开门,有人便耐不住性子了,提议道:“我们把门撞开,就不信她还能藏着!” 有人开了头,陆陆续续就有人站出来附和:“对,把门撞开!” “婶子,你站一边去,别伤到你了!”他们还挺贴心。 先将大伯母请到一旁,然后才开始撞门。 一下,两下,三下...... 大门微微晃动,达不到撞开的标准。 “兄弟们,再加把劲!” 又有几个年轻小伙走上前来,也加入了撞门的队伍。 大门的晃动越来越明显,眼看就有撞开的趋势了。 就在此时,阿渊从里面用力一踢,门板连带着撞门的青年都被踢飞了出去。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个个跟下饺子一样落在了雪白的院子里。 “哎哟......哎哟......”一瞬间,哀嚎声不断。 大伯母和几个族中长辈顿时就傻眼了,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大门的方向,只见阿渊与陈玥十指紧扣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伯母率先反应了过来,指着陈玥破口大骂:“陈大丫,你要死啊!竟敢动手打你兄弟!” 陈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阿渊却接过了话头,没好气的回怼道:“人是我打的,跟她没关系,别搞错了对象!” 他们拿阿渊没有办法,只得将怒气发泄到陈玥身上。 大伯母完全无视了阿渊,接着对陈玥发难:“你看你找了个什么人! 对长辈不敬,对兄弟无礼,真是伤风败俗,有辱门楣!” 她骂自己,陈玥可以忍,但她对阿渊恶语相向,这点陈玥便忍不了了,当即便要反驳。 陈玥刚刚张嘴,阿渊就先她一步怼了大伯母,指着躺在地上的青年对大伯母说道:“我不但敢打他们,同样敢打你,你要不要试试?” “你......你......你......”闻听此言,大伯母吓得缩紧了脖子。 手指阿渊,半天都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永贵见状,低声在大伯母耳旁提醒:“嫂子,咱们是来找富贵的,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哦,对对对,富贵!”大伯母一时气愤,竟忘了最要紧的事。 当即又质问陈玥:“陈大丫,你们把富贵弄哪里去了?” 阿渊最看不惯大伯母用这种不客气的语气跟陈玥说话,顿时就怒了。“你不长记性是吧!” 这毕竟是家事,陈玥回避不了,于是拦住了阿渊:“阿渊哥,别冲动!” 阿渊对陈玥的话言听计从,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陈玥看向院中的众人,有叔伯,有兄弟,老少爷们全都出动了,都是她的族人,都是她的血亲。 相聚于此,只为讨伐她。 这一刻,她是真的失望,也是真的寒心。 扫视一圈后,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大伯母身上,嘲讽的反问:“你是大哥的母亲,连你都不知道他的去向,我又怎么会知道。” “这……”大伯母一噎,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就在此时,陈永安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接着大伯母的话问道:“听说下午的时候,富贵跟阿渊一起出了村子。” 说着他便将目光投向了阿渊,厉声质问道:“你把富贵弄到哪里去了?” 阿渊冷笑一声,正准备作答。 陈玥抢先一步回道:“他已经走了。” “走了?”众人不知道这个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离开了陈家村还是已经死了。 他们拿不定主意,也不敢妄自揣测,但心里已经有些慌了,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陈永安和大伯母。 大伯母没有那么多想法,也想不到那么深层次的问题,开门见山的问道:“他去哪儿了?” 陈玥眼神冰冷的凝视着她,回道:“不知道。” 很显然,这个答案大伯母并不满意,于是带着审视的目光,再次问道:“他专程来找你,没告诉你去哪?你觉得我信吗?” 陈玥也不客气,直接回怼:“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关系不好,他为什么独独告诉我?” 众人一听,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不禁对探听来的消息产生了质疑。 但大伯母心里比谁都清楚,陈富贵有多疼爱陈玥这个妹妹,她坚信陈富贵走前一定找过陈玥,敛了敛心神,又道:“别人都看见了,你还要抵赖不成?” 话一出口,她便有种不好的预感,随即又怒道:“你该不会……该不会把他杀了吧?” 毫无缘由的泼脏水已经成了大伯母的日常。 众人都被这番话震惊到了,平日里的争吵打闹必不可少。 但真要起杀人的心,除了阿渊,在场没一个人有那个能耐和胆量。 第205章 一定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 毫无悬念,他们都倾向于大伯母的说法,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阿渊,已经在心里给他定了罪名—杀人犯。 阿渊跟他们一一对视,吓得他们瑟缩了一下,赶忙移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陈玥又气又愤怒,冷笑一声,而后质问大伯母:“大伯母真的不知道大哥离开的原因吗?” 大伯母一愣,心里更忐忑了,莫不是被人发现了什么? 紧接着便又听陈玥继续说道:“你是不愿承认?还是真不知道呢?” 她的话意有所指,众人都感到疑惑不解,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似乎也在等大伯母解释。 大伯母隐约猜到了什么,心里愈发惊慌,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陈玥没有指明,大伯母也不清楚她到底知道些什么,咬紧牙关狡辩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事到如今,大伯母依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陈玥打心眼里替陈富贵感到不值,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生气的质问道:“七年前,大哥为什么会跟云柔姐姐分开? 又为什么会娶现在的嫂嫂? 你当真不知道吗?” 提到七年前,大伯母彻底慌了,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飘忽的给自己找补:“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不记得了。” “真的吗?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陈玥迈下台阶,一步一步靠近大伯母。 大伯母慌得不行,肉眼可见的紧张了。 被陈玥的气势碾压,她缓缓后退,只能做些无畏的反抗。“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了,无论你问多少遍,也只有这一个答案!”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众人渐渐回过了味,感情大伯母做了什么才把陈富贵逼走了。 “大伯母既然忘了,那侄女就好好帮你回忆回忆。”陈富贵走了,陈玥便没有了顾虑,当众说起了七年前的旧事。 “七年前,云柔姐姐好不容易说服了她的家人,让他们接受了大哥。 不过是他们担心自己的女儿受苦,让大哥去梧县自立门户。 你却百般阻拦,从中作梗,硬生生拆散了他们。 为了你那可笑的承诺,为了你小儿子的荣华富贵,你牺牲了大哥。 将他禁锢在这个小山村里,让他守着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人。” 大伯母不肯承认自己犯下的过错,大喊着反驳:“你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陈玥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内心的冲动。 然后放轻了语态,平静的继续说道:“反正他都已经走了,以后也不会再见,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说完,陈玥转身就走,丝毫不在意大伯母惊恐又无措的表情。 大伯母与陈富贵毕竟是母子,她不相信陈富贵会抛下家庭离开,随即抓着陈玥的手腕,猛的一扯。 陈玥没有防备,一个不小心差点摔倒。 好在她反应迅速,只踉跄了几步便稳住了身形。 阿渊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眼神一凛,差点就冲上去了。 “你到底把富贵弄到哪里去了?”大伯母情绪激动的喊了起来。 陈玥甩开她的手,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冷声道:“他一个大活人,想去哪便去哪。 我又没拿绳子绑着他,我怎么知道。” “他一定告诉你了,你快说,他到底在哪?” 陈玥很少在大伯母脸上看到如此焦急的表情,不禁反问:“你是真的担心他? 还是觉得他走了,没人给你当牛做马,伺候你们了?” 大伯母一愣,陈玥似乎能看透她的心事一般。 但她不敢承认,又强词夺理的冲陈玥大喊:“陈大丫!他是我儿子,我有权知道他在哪!” “我说了,我不知道。”陈玥表现得很平静,脸上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不信!”大伯母被她的态度刺激到了,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话:“他那么疼你,不可能不告诉你。 一定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一定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 大伯母越说越没有底气。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并不是一无所知。 而且一直都知道陈玥和陈富贵感情好,竟还做出了那样的事,搞得两兄妹反目成仇。 陈玥的愤怒积攒到了峰值,想着这些年自己所受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也知道他疼我,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大伯母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又听她继续说道:“你编造的那些谎言,就没想过会有拆穿的一天吗? 你让他痛失所爱,欺凌弟妹,就没想过他的良心会受谴责吗?” 陈玥越说越激动,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往下掉。 “你想把他留在身边,伺候你,侍奉你; 明明有那么多种办法,你为什么要选最残忍的一种?为什么要让他陷入不忠不义之地?” “我......我只是......”大伯母被问懵了,结结巴巴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陈玥对她的想法了如指掌,紧接着便替她给出了答案:“你只是偏心。 只是觉得他身为长子,就应该承担家庭的重任,就应该留在你们身边伺候你们,照顾你们,对吗?” 在场的人面色凝重,感觉都被内涵到了,因为他们也有同样的想法。 大伯母心里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但嘴上依然不妥协,狡辩道:“我......我都是为了他好,去梧县跟入赘有什么区别? 他是个男人,怎么能靠着女人生活。” 陈玥惨淡一笑,随即又反问:“那二哥不是男人吗? 他为什么就可以入赘? 他为什么就可以不赡养父母? 他为什么就可以逍遥自在,享受荣华富贵?” 陈玥喊破了音,足以见得心里有多愤怒。 大伯母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又狡辩:“老......老二不一样,他身体弱,做不了这些农活。” 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唉~”陈玥已经无话可说了,迅速擦干眼角的泪,斜睨着大伯母。“承认自己偏心就那么难吗?” 说完她又转过了身,不想跟大伯母继续纠缠。 第206章 踹得有多潇洒,修得就有多狼狈 眼看着陈玥就要回屋了,大伯母是真的着急了,又冲上去抓着她的手腕,苦苦哀求:“大丫!哦不,小玥。 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大哥,你就告诉我,他到底去哪儿了?” 陈玥眼神冰冷,用力将手抽了回来,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只冷声道:“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大伯母知道陈玥心软,又搬出家中幼子进行劝说:“孩子还那么小,不能没有父亲; 你嫂子,她也不能没有丈夫; 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告诉我们,行吗?” 道德绑架都用上了,陈玥终于能理解陈富贵不辞而别的原因了。 要是大伯母和那两个孩子在他面前哭上一哭,他指定不忍心离开。 但陈玥早就被他们伤透了,鳄鱼的眼泪根本打动不了她,便又听得她嘲讽的道:“大哥离开是对的,有你们这样的家人,他会痛苦一辈子。” 陈玥在前面走,大伯母便踉踉跄跄跟在后面追。“小玥!小玥!你不能这样,你不能看着我们一家子散了。” 陈玥心如磐石,一点动摇的迹象都没有。 阿渊见状,果断将陈玥拉至身后,冲着院子里的众人喊道:“该说的都说了,再不滚,都把命给我留这儿!” 不得不说,他的威慑力是真强,仅片刻功夫,院子里的人便散了。 陈永安自觉有愧,不敢久留于此,扶起大伯母也走了出去。 “小玥,小玥,你帮帮我们!快叫你大哥回来,我们这个家真的不能没有他......”大伯母的喊声渐渐远离。 这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了,陈玥终于松了一口气。 阿渊转过身,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正欲安慰几句。 岂料陈阿宝突然从门内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们都走了吗?” 面对亲族的为难,陈阿宝帮不上忙,便一直躲在屋里,至少不会给姐姐添麻烦。 暧昧的气氛一下子就被破坏了,陈玥赶忙后退,与阿渊拉开距离,转而关心起了陈阿宝:“没吓着你吧?” 陈阿宝摇了摇头:“有姐姐和阿渊哥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两姐弟就这么聊上了,全然没注意到一旁脸色阴郁的阿渊。 他的手还僵在半空,保持着给陈玥擦眼泪的姿势,那关心的话就要说出口了,竟生生被陈阿宝打断了,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里有多憋闷。 “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屋吧!”看到阿渊有些不高兴,陈玥主动牵起他的手,快步走向台阶。 踹门的时候有多潇洒,修门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陈玥一边给阿渊递工具,一边笑话他:“下次能不能轻点,踹坏了还得修!”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阿渊止不住的心疼,直接反呛:“下次你能不能不出面,让我来处理!” 陈玥哪敢让阿渊处理啊,回头还不得把她祖上三代都给杀绝了。 她亲昵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随着陈富贵的离开,陈永安一家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 大伯母一病不起,整日躺在床上哭天抢地。 李桂芳要照顾两个孩子,现在还得事无巨细的伺候婆婆,别提有多累了。 而陈永安大男子主义惯了,根本不体谅大伯母的苦心,也将陈富贵离家出走的事怪在她身上,时不时就要抱怨两句,导致一家人争吵不断。 李桂芳在这个家看不到一点温情,全是指责与谩骂。 担心陈富贵这一走,婆家对自己改变态度,甚至将自己赶出去,于是便将那两根金条藏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大伯母早就忘了金条这件事,等她想起来,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重赏之下,袁世鸿终于找到了几个下等宗门的修士。 个个身姿颀长,容貌俊朗,腰系佩剑,颇有仙人之姿。 “几位仙长,里面请!快里面请!”袁世鸿亲自在府门口迎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其中一名修士制止道:“袁老爷客气。 时间紧迫,我们就不进去了,先办正事要紧!” “如此也好!”袁世鸿还想拉近关系,没想到他们这么急切,立马就给李安使了个眼色。“这是我府上的李管家,他对陈家村比较熟,就让他给你们带路吧!” “嗯,有劳了!”修士们欣然同意。 李安立马就去准备轿辇,誓要将陈玥抓回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又去了陈家村。 修士们只是奉命行事,对前因后果都不清楚,只知道阿渊手段残忍,杀了袁府好几个打手。 袁世鸿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求到他们门下。 陈玥和阿渊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两人还依偎在房顶谈情说爱。 为什么要选在房顶那么个清新脱俗的地方,还不是因为陈阿宝太吵了,总是打扰两人甜蜜的二人世界。 “姐姐,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这不,才没一会儿,陈阿宝就闲不住了,又找起了陈玥。 陈玥心疼弟弟,当即就准备下去。“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她刚准备起身,又被阿渊搂住按了下去,并小声在她耳旁蛊惑:“别搭理他!” “可是......” “他一天找你八百回,哪有那么多事!” 见陈玥迟迟不下去,陈阿宝便站在院子里大喊:“姐姐,你快点啊!” “呃......”看着弟弟期待的模样,陈玥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 阿渊就很不客气了,直接冲陈阿宝喊道:“有话就说,又不是听不见!” 陈阿宝哪是有话,分明就是想要姐姐陪着他,顿时就瘪起了嘴。“我......我只跟姐姐一个人说。” 闻言,阿渊忍不住嘲讽:“都多大了,还姐姐长姐姐短的。 你姐姐现在是我的娘子,得陪着我,自己一边玩去!” ‘他这是吃醋了?’陈玥脑中闪过这个荒唐的念头,没想到阿渊竟连陈阿宝的醋都吃! 陈阿宝不服气,立马就跟阿渊争执了起来:“她是我姐姐,我怎么就不能找她了?” “她还是我娘子呢,我说不能就不能!” 陈阿宝都快气哭了,眼眶开始泛红:“你怎么这么霸道!什么都要跟我抢!” 这一点阿渊可不认同,立马反驳:“除了我娘子,我可没跟你抢别的东西。” 说着他还把陈玥往怀里带了带,动作更加亲密了。 陈阿宝真的要被气哭了,自己完全是引狼入室,彻底把姐姐赔了进去。 见他们争论不休,陈玥赶忙安抚两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第207章 袁家又来找麻烦了 李安一行人出现在村口时,便引起了阿渊的警觉,他立马抱起陈玥从房顶上跳了下去。 陈阿宝还以为是自己胜利了,得意洋洋的冲着阿渊挑衅:“哼~你有本事就在上面待着呀!最好一辈子都别下来!” 转而牵起了陈玥的手,卖萌讨巧的跟她撒娇:“还是姐姐最疼我,不像某些人......” 这里的某些人自然指的是阿渊。 陈玥看着弟弟那一脸傲娇的样子,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嗔怪道:“你呀!” 阿渊一言不发,甚至都没看姐弟俩一眼,只神情严肃的盯着村口的方向。 他的脸色有些吓人,陈阿宝不敢再多言,怯怯懦懦的躲到了陈玥身后。 陈玥也注意到了阿渊黑如锅底的脸色,心中隐隐不安,拉着他的衣角担忧的问:“阿渊哥,怎么了?” 阿渊回过神,赶紧让姐弟俩躲起来:“你们快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只是凡夫俗子,单靠两条腿,又能躲到哪里去,还没走出村子就被人抓住了。 阿渊能感知到对方的强大,不是自己能应对的,唯一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让陈玥姐弟俩先行逃走。 而陈玥姐弟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他在开玩笑,嬉皮笑脸的跟他打趣:“到底怎么了?这么严肃,跟要吃人似的!” 危险逐渐逼近,已经没时间跟他们细说了。 阿渊眼神一凛,凶狠的瞪向陈玥,随即大喝一声:“快走!” 陈玥被吓了一哆嗦,阿渊从未这般狠厉的对她说过话,心里一下子就产生了落差。 眼中的柔情瞬间被惊恐替代,顿时就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望着阿渊,想不通他为何突然跟自己翻脸? “姐姐,我们走!”陈阿宝率先反应过来,拉起陈玥就往院外跑。 而陈玥还未从惊诧中回过神,完全是被拽着走的,踉踉跄跄险些摔倒。 她频频回头,视线不舍得离开阿渊。 “今日,谁都别想走!”一记巍峨的男声响起,剑气自天穹落下,正对着陈玥和陈阿宝而去。 姐弟俩有所察觉,抬头看向上空,只见那剑锋正冲着他们而来,顿时就被吓傻了。 脚下跟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开一步。 “玥儿!阿宝!”千钧一发之际,阿渊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在巨剑落下的前一刻将姐弟俩拉了回去。 “阿......阿渊哥,那......是什么?”陈玥瘫软的倚靠在阿渊肩头,手指巨剑,颤抖的询问。 陈阿宝躺在阿渊的另一只臂弯里,脸上的表情与陈玥如出一辙,眼珠子瞪得溜圆,都快从眼眶里滚出来了。 巨剑如光柱,落地片刻后便消失了,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陈玥几人还处在迷茫之中,不远处便传来了李安焦急的声音:“几位仙长手下留情,可不要伤到我家少夫人了。” “李管家放心,我们自有分寸!”其中一名修士应道。 李安这才松口气,毕竟刚刚那一幕太惊险了,差点都让他没法回去交差了。 看到他们一行人,陈玥几人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袁家又来找麻烦了。 阿渊从那几个修士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立马将陈玥姐弟护在身后。“你们快进屋,我拦住他们!” “阿渊......” “阿渊哥......” 陈玥姐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担忧的望着阿渊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的,甚是可怜。 阿渊见状,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又侧头对他们说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你们在这里只会妨碍到我!” 这句话瞬间将陈玥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可不能成为阿渊的绊脚石,担忧逐渐转变成坚毅。 “阿宝,我们回屋!”随后就见她拉起陈阿宝,快速向着台阶跑去。 面对强敌,阿渊自知九死一生,不舍的看了陈玥一眼。‘玥儿,若我死了,你也一定要活着!’ 陈玥此刻还不知道阿渊已经做好了赴死的打算,紧搂着陈阿宝躲在屋檐下,既能保证安全,又能看到他们的战况。 陈阿宝吓得瑟瑟发抖,嘴唇都止不住的哆嗦。 陈玥又心疼又无奈,柔声安慰道:“阿宝别怕,阿渊哥那么厉害,一定能打败他们的。” 陈阿宝身体和心不在同一战线,身体颤抖得厉害,嘴上依然坚定:“嗯,我相信阿渊哥!” 李安一行人越来越近,威压也越来越强。 阿渊担心牵连到陈玥姐弟,主动走出了院门,骂道:“袁府的狗,你们又来做什么?” 这不但骂了李安和袁家的家仆,就连那些修士也一块儿骂了。 都不等李安开口,修士们就先不乐意了。 一人上前,剑指阿渊,高傲的问道:“你就是阿渊?” 阿渊没有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他们。 统一的着装、配饰,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 阿渊很快就猜到了几人的身份,并恐吓道:“你们是修行之人,插手凡尘俗事,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当然是怕的,几人一僵,明显被震慑住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其中一人问道。 阿渊冷笑一声:“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为虎作伥,残害百姓!” 提到“残害百姓”,几人明显动摇了。 李安见情况不对,立马上前蛊惑:“几位仙长别听他瞎说! 他巧言善辩,颠倒黑白,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阿渊见不得别人泼脏水,顿时就怒了,大声质问李安:“到底是谁在颠倒黑白?” 有修士们坐镇,李安丝毫不惧,怒声反问:“你敢说没有杀害袁府家丁吗?敢说你没有抢我们家少夫人吗?” 阿渊不知道这是李安给他挖的坑,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那是因为你们该死!” 见他承认了,李安立马装出一副怯弱的模样在修士面前诉苦:“各位仙长,你们听听,他在你们面前都敢如此叫嚣。 就是一个嗜血嗜杀的怪物,你们可一定要为民除害呀!” 第208章 以肉身挡剑 修士虽受命于师门,但本身也有着一定的正义感,能为民除害他们也感到光荣。 便没再深究,拔出利剑,直冲阿渊而去。“妖孽,受死!” 此战在所难免,阿渊也不含糊,直接迎了上去,以肉体的强横硬扛仙法灵器。 最终的结果不言而喻,阿渊惨败收场。 但他的毅力超乎常人,倒下之后又迅速站了起来。 “果然有些本事,也不枉我们走这一趟。”一修士祭出宝剑。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 宝剑如有意识般飞向阿渊,有节奏的在他身边穿梭。 “阿渊哥!”陈玥紧攥着双拳,害怕得全身颤抖。 阿渊的肉身哪能跟灵器对抗,更何况那些修士专攻他的薄弱之处。 先是膝窝,再是后腰,最后是双臂,各刺一剑,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阿渊哥!”见此情况,陈玥奋不顾身的奔向阿渊。 李安早就等候多时了,立马命人将陈玥控制住:“拦住少夫人,可别伤着了。” “是!”袁府的家仆立马上前按住陈玥。 “滚开!别碰我!”陈玥挣扎不休,却也甩不开几个大男人。 看着爱人受欺负,阿渊悲愤交加,不经意间便引动了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 意念一动,周身便开始散发黑气。 “妖......妖怪!”一家仆指着阿渊大喊。 修士们也看向阿渊,纷纷皱起了眉头。 怨力不受控制,阿渊不敢保证不会伤到陈玥姐弟。 他宁可自己死,也不愿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 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渐渐压制住了心里的那股暴虐之气。 李安一心想置阿渊于死地,便在此时拱火:“仙长,他是妖,你们可千万不能放过他。” 未知的恐惧会使人丧失理智。 陈玥不愿看到阿渊被人诟病,赶忙为他解释:“阿渊哥不是妖,你别胡说八道!” 李安呵呵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刚刚我们可都看见了,他就是妖。 少夫人受他蛊惑,迷了心智,认不清现实也属正常。 但各位仙长见多识广,肯定不会错认了妖孽。” 刚刚那一瞬间太短暂,几乎是晃眼而过。 修士们也没看清,一时拿不定主意。 况且阿渊身上并无妖气,直接认定他是妖着实草率了些。 但他们一行人中,已经有人被袁府收买了。 李安冲着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马点头回应。 然后便对众人说道:“刚才确实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若非妖邪,如何能散发出那样的气息?” “可是......”还是有修士犹豫。 那人又道:“若我们不将他斩杀于此,将来闹出了大乱子,咱们也难辞其咎!” “这......”修士们犹豫片刻,本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原则,还是听信了那人的意见。 随即运起飞剑,直直插入了阿渊的背脊。 阿渊吃痛,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随后看向陈玥的方向,嘴唇蠕动,似乎在说:“别怕!” 陈玥心脏抽痛,连哭喊都失了力气。 挑唆那人见阿渊还没咽气,运起飞剑便想补刀。 陈玥眼尖的瞧见了,咬向抓着自己的家仆,又转身踢向另一人的裆部,趁着家仆躲闪的空档,快速跑到阿渊身边。 扑在他身上,想以肉身挡剑。 “玥儿!”阿渊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飞剑落下。 陈阿宝也急得大喊:“姐姐!” 陈玥视死如归的抱着阿渊,死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另一个修士见有普通人闯入,立马运起飞剑打偏了垂直而下的飞剑,救下了陈玥和阿渊的性命。 飞剑就落在陈玥面前,只差一点就能刺穿她的脑袋。 她吓得双腿发软,依旧坚定的护在阿渊身前:“你们要杀就连我一块儿杀了!” “玥儿,别管我。”阿渊不愿看到陈玥受伤,轻轻推了推她。 陈玥反握住阿渊的手:“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黄泉路上,我们执手共进!” “好!”这份情谊不是谁都能有,阿渊感动得热泪盈眶。 李安的任务可是将陈玥完好无损的带回去,这要是死了还怎么交差。 于是走上前去,好言好语的劝说:“少夫人,您就别为难老奴了,跟老奴回去吧。” 见陈玥依旧坚持,他又道:“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您弟弟想想。 总不能让他小小年纪,就受您拖累?” 陈玥有所触动,绝望的看向陈阿宝。 她的爱情固然重要,可陈阿宝是无辜的,他不该为陈玥的爱情买单。 陈阿宝比想象中的更加坚强,他不想成为别人挥向姐姐的刀。 大胆的站了出来,冲着陈玥大喊:“姐姐,别听他的,我不怕死!” 陈玥惊叹于陈阿宝的勇气,但还是不忍心连累他。 而袁府的目标是自己,就连阿渊,也是被自己连累了。 理清思路后,陈玥便跟李安谈起了条件:“你们的目标是我。 放过他们,我跟你们走!” 李安讨价还价:“少夫人放心,陈小公子我们袁府会好生照顾。 至于阿渊嘛......” 他看向阿渊的眼神特别不友善:“他是妖物,人人得而诛之,这几位仙长也不会让他继续逗留在人间。” 李安将责任推给了修士,以为这样就能让陈玥妥协。 陈玥从阿渊身上爬了起来,冷冷的看了李安一眼,随后拔出头上的簪子抵在脖颈上。 威胁道:“他是我丈夫,他若死,我不会独活。 若你们执意要杀他,那你们得到的,也只会是我的一具尸首。” 李安等人拿陈玥没有办法,但那几个修士想要制服她,简直不要太简单,随便施个术法便能将她弄晕。 陈玥似乎猜到了他们的想法,又扭头看向那几个修士,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仙人,有着别人没有的本事。 你们想带走我,没人拦得住。 但我若因你们而死,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们的仙途?” 这话一出,几个蠢蠢欲动的修士顿时就歇了心思。 “李管家,这可如何是好?”其中一个修士询问李安的意见。 李安也很为难,陈玥他必须得带回去,阿渊也必须得死。 见他们拿不定主意,陈玥狠逼了他们一把,直接用簪子划破了颈部的皮肤,鲜血立马就涌了出来。 第209章 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玥儿!” “姐姐!” 阿渊和陈阿宝担心得不行,目不转睛的盯着陈玥。 修士们见惯了生死,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反观李安就有些惊慌了,赶忙制住陈玥不理智的行为:“少夫人快停手!有话好好说。” 陈玥还是那句话:“放过他们,我跟你们走!” 李安为难的看了看修士,然后才道:“不是老奴不愿意,只是阿渊杀孽太重,实在是......” 他将所有矛盾都抛给了修士,自己却撇得干干净净。 而陈玥已经看穿了他的套路,愣是不吃他这一套,拿起簪子又准备刺向自己。 一修士眼疾手快,直接给陈玥使了个定身术。 陈玥无计可施,只能对着那些修士喊话:“你们助纣为虐,终会受到天罚!” 不得不说,“天罚”两个字还是很有含金量的,好几个修士都开始退缩了。 “师兄,他们都是凡人。凡尘之事自有凡间的法条约束,我们不好贸然出手啊!” “是啊师兄,万一真引来天罚,那该如何是好?” “咱们犯不着为几个凡人担上因果。” “......” 他们的讨论声很小,几乎没人听见。 陈玥破罐子破摔,又对着李安等人大喊:“你们能控制我一时,却控制不了我一世! 只要我有一刻的自由,便不会如你们的意!” 陈玥的态度太决绝,修士们不想沾染因果,便将最终的决定权交到了李安手中。 “李管家,我等已经查明,阿渊并非妖物,所以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不便插手!” 与此同时,解除了施加在陈玥和阿渊身上的术法。 “阿渊哥!你别动!”陈玥重获自由,又回到了阿渊身边,帮他按压住伤口。 “玥儿,不用担心,我没事。”阿渊心里五味杂陈,他只恨自己太弱,连爱人都护不住。 两人相拥而泣,甚是恩爱。 李安懵了,这些修士怎么说撂挑子就撂挑子了,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认真思索过后,还是答应了陈玥的条件:“那就依少夫人所言,不为难两位公子。” 其实心里想的是,等陈玥入了袁府,再杀个回马枪,将阿渊彻底铲除。 毕竟以阿渊此刻的伤情,他们随便动个手指头都能将其压制。 陈玥本就没有退路,能护下阿渊一条命,也算不辜负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 “阿渊哥,今生是我们有缘无分,不能再继续相守。 就算我以后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开心快乐。 这世上的幸事有很多,你总会找到那个真正适合你的人!” 陈玥的一番肺腑之言如利刃般扎进了阿渊心里。 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离别之苦,生死之痛。 “玥儿,别去!”他虚弱的紧握着陈玥,泪眼汪汪的凝视着她。 陈玥亦是心痛到无法呼吸,却还要强忍着悲伤安慰阿渊:“这是我的命数,你不必自责。”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又道:“其实袁家也挺好的,不愁吃不愁穿,你就当我去享福了。” 袁家就是个魔窟,陈玥这么说只是为了让阿渊安心。 阿渊又怎会不知,只是他现在的实力确实救不了陈玥。 他无力的抚上陈玥的脸,心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我没能护住你!” 陈玥流着泪,嘿嘿一笑:“别这么说,你保护了我那么多次,这次轮到我保护你了。” 她的笑容里掺杂着心酸与无助。 阿渊看得心碎,也揪着疼,那是比肉体上的疼痛更深刻,更刻骨铭心,更让人难以承受。 李安有些不耐烦了,在一旁催促:“少夫人,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陈玥不满的睨了他一眼,然后便对着陈阿宝喊道:“阿宝,你过来。” “姐姐~”陈阿宝满脸泪痕的跑到陈玥身边,不舍的拉着她的衣袖。 陈玥没时间悲伤,迅速擦干眼泪,然后语重心长的交代他:“阿渊哥伤得很重,需要立马医治。 你一会儿去找大伯他们,让他们送阿渊哥去医馆。” 陈玥深知自己跟大伯一家的关系不好,他们不一定会出手相助。 于是又道:“若是他们不肯帮忙,你就告诉他们,姐姐嫁入了袁府,倘若他们不照做,以后也别想沾光!” 陈玥太了解那帮亲戚了,知道他们最在意什么,便以此为筹码。 陈阿宝不想让姐姐担心,点头应了下来:“姐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好了,姐姐要走了,你好好照顾阿渊哥。”陈玥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扭头又与阿渊道别:“阿渊哥,我走了,保重!” 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了。 她挤出了一个自认为灿烂的笑容,可在旁人眼中却是那么悲伤。 如此深情,确实不像袁府所说的那般。 修士心里打起了鼓,不由得多看了阿渊几眼。 “走吧!”陈玥径直走向马车。 李安和袁府的家丁立马跟上。 修士们也跟着走了。 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小院就只剩下了一片狼藉。 “玥儿,回来!”阿渊匍匐在地上,慢慢爬向陈玥,在院子里留下了一道血痕。 陈阿宝急得直跺脚,一直在旁边劝阻:“阿渊哥,你别这样,姐姐会担心的。” “玥儿,不要去!回来......”阿渊嗓子都喊哑了。 陈玥隔着车窗与他相望,心疼得直掉眼泪。 马车渐行渐远,陈玥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袁家极其高调,一路上吹吹打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胜利了似的。 陈家村的村民早就在旁边看热闹了,此刻更是有胆大的,直接上去索要好处:“祝袁公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大户人家就喜欢听这样的吉祥话,李安大手一挥:“赏!都赏!” 孩子妇孺都挤了上去,也想分一杯羹。 李安和家仆一边发喜糖,一边接受他们的祝福,以最小的代价,赚足了名声。 陈玥在马车里听着,尤为刺耳。 这些人都是与她朝夕相处多年的,不奢望他们能出手相助,但也不希望看到他们落井下石。 阿渊无力的望着陈玥远去的方向,心中满是愤恨与不甘。“玥儿......玥儿......” 第210章 第二人格终于现身了 “真弱,这么几个人都解决不了!”突兀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阿渊猛的一愣:“你是谁?” 下一刻,他的意识就被拉进了一片黑色的迷雾中。 身上的痛感消失了,伤口也不见了。 他警惕的左顾右盼,试图弄清眼下的处境。 “哒哒哒......哒哒哒......”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忽远忽近。 阿渊看不见对方的身影,身躯微微下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连个女人都护不住,真是废物!”声音再次响起,阿渊只觉得异常熟悉。 不禁问道:“你到底是谁?滚出来!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 话音落下,迷雾逐渐散开,一个浑身漆黑的男人出现在了他面前。 悬浮于空,周身都散发着邪气,正高傲冷漠的俯视着他。 阿渊愣住了,因为那个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有着一双摄人心魄的红色眼睛。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再次询问。 “哼~”男人轻蔑一笑:“我既是你,你既是我,你说我究竟是什么人?” 虽然感到很不可思议,阿渊还是斗胆的猜了猜:“你就是我身体里的那个人吗?” 男人冷漠的抬了抬眸,嘲讽道:“你我相伴四百余年,说这种话,是不是有些伤人了?” 他并非侵占阿渊身躯的邪灵,而是在长期压抑的环境中滋养出来的第二人格。 残暴、嗜血、邪恶、吸收了阿渊所有的负面情绪,又以怨力滋养,比阿渊的主人格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几乎能匹敌元婴期的修士。 阿渊隐约能感觉到身体里有另一个人存在,只是这么面对面的对峙还是第一次。 他充满了危机感:“你突然现身,想干什么?” 第二人格回应:“想和你做笔交易。” 阿渊更紧张了:“什么交易?” 第二人格飘向他,带着蛊惑的语气回应:“你需要力量,而我需要这具身躯的掌控权。 咱们商量一下,我将力量借给你,你将这具身躯的掌控权分一份给我!” 失控的感觉让阿渊很不舒服,以前是不知道原因,现在知道了就更不能如对方的意了,当即便拒绝:“做梦!” 第二人格面露不悦,几乎是瞬间就调整了过来。 又接着蛊惑:“她为了救你,甘愿舍弃自己,甘愿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难道你就不能为她付出一点吗?” 阿渊愿意为陈玥付出一切,但不是以这种方式,所以无动于衷。 第二人格坚持不懈,围绕在他身边:“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你真的不愿意吗?” 那模样像极了为阿渊着想。 阿渊有些许动容,但一想到那股力量差点害死陈玥,他又退缩了。“你的力量太危险了,如何能保证不伤害她呢?” 终于找到根了。 第二人格自信的笑了笑:“那不是危险,而是强大;只要你能掌控它,它一点都不危险。” 那股力量确实很强,强到阿渊都不敢去面对。 可第二人格又说得很对,现在就只有阿渊能救陈玥。 阿渊沉默了许久,也思考了许久,最后还是不敢踏出那一步,同时又有几分期待。 “我凭什么信你?”他的眼中没有了最开始的坚毅。 距离成功越来越近,第二人格得意的笑了笑:“你不是信我,而是信你自己。” 他顿了顿,给足了思考的时间,接着又道:“跟自己厌恶的人成婚,那是一件多么屈辱的事情,你难道忘了吗?” 此言一出,又让阿渊想起了在药师谷的那段日子,屈辱和不甘立马就涌上了心头。 愤怒会让人丧失理智,第二人格蓄势以待。“你真的忍心看她跳入火坑吗?” 阿渊陷入了纠结之中,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第二人格的蛊惑从未停止:“别犹豫了,她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里。 你若不去救她,她将陷入万劫不复!” 恰在此时,陈玥的话又在脑海中响起。 一遍又一遍,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终是扛不住内心的煎熬,妥协了。“好,把你的力量给我,我会给你掌控这具身躯的时间。” “成交!”第二人格目的达成。 两人面对面而立,第二人格逐渐消散,慢慢化为黑雾,与阿渊融为了一体。 而在现实世界中,他的身体慢慢漂浮到空中。 陈阿宝惊得目瞪口呆,在黑气溢出时迅速跑开了。 黑气愈发浓郁,将阿渊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在此过程中,右眼渐渐变成红色。 第二人格不讲武德,试图抢占躯体。 “我终于出来了!”还真让他成功了。 正得意时,主人格以强大的意志力进行压制。 那只眼睛忽而变成红色,忽而又恢复本色,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黑雾一会儿扩散,一会儿又收缩,随时都有可能失控,吓得陈阿宝躲到了桌子后面。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夺后,主人格占了上风,将第二人格完全压制,同时掌控了他的力量。 此举虽险,好在成功了。 黑雾渐渐收缩,完全融进了身体里。 阿渊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扯下覆盖在左眼上的眼罩,原本猩红的眼睛逐渐恢复正常。 但又与原来不一样了,瞳孔的颜色变成了红色。 “阿......阿渊哥,你没事吧?”陈阿宝颤抖着询问。 阿渊缓缓抬起手,想安抚陈阿宝来着。 但看到他那害怕的神情时,顿时就歇了心思。 不管过去多久,不管相处多久,当别人看到他的真面目后,都会本能的惧怕。 他不喜欢这种疏离的感觉,却又无可奈何,心中充满了忧虑与失落。 转过身,迈开腿,准备直接去袁家。 眼看阿渊要走,陈阿宝也顾不得害怕了,一个箭步冲过去抱着他。 阿渊身形一顿,死寂的眼神中终于恢复了光彩。 “你要去救姐姐吗?”陈阿宝抽噎着问道。 “嗯。”阿渊轻轻应声。 “那你等一下。”陈阿宝转身就跑回了屋。 阿渊不明所以,但又很想知道陈阿宝接下来要做什么,于是就在院子里耐心等着。 第211章 她还是个姑娘身子 不消片刻功夫,陈阿宝拿着一把匕首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是姐姐防身用的,你拿去!”他把匕首递给了阿渊。 阿渊愣住了,迟迟不敢接,目光幽深的打量着陈阿宝,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给他武器究竟意味着什么。 见阿渊迟迟没有动作,陈阿宝急了,央求道:“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求你一定要把她救出来!” 阿渊冷着脸反问:“即使血流成河,也不介意吗?” 陈阿宝明白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握着匕首的手抖了抖,陷入了纠结之中。 他一个半大的孩子,承受不了也属正常。 阿渊不逼他,转身便要走。 陈阿宝下定决心,紧握着匕首大喊一声:“你犯下的罪孽,我同你一起承担! 所以,拿去,杀了他们,杀了那些欺负姐姐的人!” 他的心境果然跟别人不一样,小小年纪就能说出这么残酷的话。 阿渊既意外又欣喜,因为陈阿宝跟他是一路人。 他带着邪笑转过身,接过了陈阿宝手中的匕首。“放心,我会把你姐姐带回来。” 陈阿宝不放心,特意叮嘱:“他们很强,你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也不弱,那就碰一碰吧!”阿渊潇洒离开。 陈阿宝跟在他身后大喊:“我在家等你们回来!” “好。”阿渊挥挥手,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 陈阿宝追到院子外便停了下来。 看热闹的村民还未散去,三三两两的聚在路边谈笑风生。 “陈家丫头这下可享福了,嫁了这么个富贵人家。” “瞧瞧这出手阔绰得,都快赶上我半年的收成了。 “我们陈家村也算出了个名人。” “......” 一妇人正嗑着瓜子,手中的瓜子突然变成了灰烬,吃了她一嘴的灰。 “呸呸呸......什么东西啊?”她连忙吐出来。 低头一看,手中的那把瓜果不知何时全都变成了灰烬。 “怎么回事,这东西怎么都变成灰了?”妇人惊慌的大喊一声。 众人也赶紧去看自己刚刚拿到的东西,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灰烬。 太诡异了,众人吓得赶紧将东西都丢在了地上。 阿渊面无表情的从他们中间穿过,又把他们吓了一跳,跟见了鬼一样慌忙躲开。 他的左眼呈红色,右眼浅棕色,浑身散发着低气压,骇人又诡异。 陈大牛从人群中挤出来,带着好奇的神情打量着阿渊。 阿渊也扭头看向他。 仅仅只是一个对视,就让陈大牛惊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过去那个,是阿渊吗?” “是他!” “他不是快被打死了吗?这么快就好了?” “听说他是妖。” “啊!” “......” 阿渊前脚离开,村民后脚就开始猜测他的身份,说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跟亲眼看见了似的。 袁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宾客进进出出,很是喜庆热闹。 “袁老爷,恭喜恭喜啊!” “多谢,快里面请!”袁世鸿亲自在门口迎接宾客,脸上堆满了笑容。 陈玥梳洗好以后,换上了一身大红色喜服。 几个丫鬟婆子忙得不可开交。 期间他们还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实——陈玥竟还是处子之身。 老婆子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袁夫人。 袁夫人又惊又喜,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再次询问:“你确定没有看错?她真的是个姑娘?” 老婆子对自己辨认的能力很有信心:“老婆子我做这行几十年了,绝对不会看错,少夫人当真是个姑娘。” “太好了!太好了!菩萨保佑,我儿娶的是个清白的姑娘。”袁夫人激动得双手合十。 随即又对丫鬟婆子道:“快,去看看少夫人!” “是,夫人!”丫鬟婆子跟着袁夫人,一起去了新房。 舒瑾此刻已经梳妆完毕。 洗去尘土,施上粉黛,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大气而明艳。 “不错不错,真不错! 要容有容,要貌有貌。 不愧是我儿,眼光确实毒辣!”袁夫人围在陈玥身边,将她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 这是她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袁夫人越看越喜欢这个儿媳。 而陈玥坐在铜镜前,眼眸低垂,一点反应都没有。 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对陈玥无礼的举动很不满,当着袁夫人的面就给陈玥下马威。“夫人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 陈玥第一天入府,袁夫人有所收敛,瞪了那老嬷嬷一眼,教训道:“她是袁府的少夫人,你对她客气点。” 老嬷嬷与袁夫人交换了个眼神,立马向陈玥道歉:“是老身逾矩了,还望少夫人见谅!” “小玥啊,离仪式开始还有些时间,你先吃些东西,别饿着了。”袁夫人将陈玥拉到餐桌上,殷勤的给她夹菜,一副慈母的模样。 陈玥始终颓丧着脸,不给一点反应。 袁夫人见状,又轻声宽慰:“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是个女人都接受不了。 若是以后荣儿欺负了你,你只管跟母亲说,母亲一定为你做主!” 袁夫人温声细语,看着不像坏人。 陈玥准备赌一把,向她求救:“我有心上人,夫人能放我走吗?” 袁夫人面露难色:“你说的是那个叫阿渊的男子吧?” 陈玥立马回应:“对,他就是我的心上人。 我们开春以后就要成亲了,求夫人放我离开!” 说着陈玥便跪了下去,对着袁夫人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袁夫人赶忙将她扶起:“你这孩子,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陈玥跪着不动,泪眼婆娑的望着袁夫人:“夫人面慈心善,可否帮帮我?” “你先起来!”袁夫人又拉起陈玥。 这次陈玥很配合的坐回了凳子上。 就见袁夫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阐明了自己的困境:“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 其实你进门一事,我本就是反对的。 袁府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纵使我儿有缺陷,也不会随随便便迎娶一个女子。” 陈玥以为有希望逃离,赶紧给袁夫人上眼药:“我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实在配不上袁公子,还请夫人另择佳人。” 第212章 被逼着拜堂 陈玥泪流满面。 袁夫人拿出手帕轻轻帮她擦拭:“这么美的新娘子,哭花了妆就不好看了。” 她一副哄小孩子的语气。 陈玥愣住了,这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袁夫人又道:“我是越瞧你越喜欢,以后就好好留在袁府,安心做我袁家的媳妇。” 陈玥立马起身,快速向后退了几步,远离了她。“我以为夫人跟其他人不一样。 能明白我的苦衷,没想到也是一丘之貉。” 袁夫人还没开口说话,她身边的家仆就先跳了起来。 怒斥陈玥:“你怎么跟婆母说话呢,一点规矩都没有!” “哼!”陈玥恨恨的瞪了那婆子一眼。 那婆子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便想教训她。 袁夫人一个眼神递过去,赶忙制止住那婆子。 转而又温声细语的劝陈玥:“女人这辈子就图个好人家。 虽说你与那阿渊情意相投,可他一身邪气,终究不是个正经人。 你跟着他,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阿渊的底细,陈玥比他们都清楚,也更明白后果,但她不怕。 “阿渊哥是什么样的人,用不着你们来说三道四! 我既然选择了他,就不在意什么后果! 生也好,死也罢;只要他愿意,我都会跟着他,也只会跟着他!” 慷慨激昂的爱情宣言,在袁夫人等人看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袁夫人冷笑一声,嘲讽道:“你倒是情深义重。可他呢,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别人带走。 这样无能的男人,要来有何用?” 陈玥不想跟他们多费口舌,直接开怼:“请问您那废物儿子,又有什么用呢?” “你这小妮子!”老婆子抬手又要教训。 陈玥眼疾手快,先发制人,一脚将那老婆子踹飞了三米远。 “哎哟......疼死我了......”老婆子躺在地上直嚎。 屋子里的人都傻眼了,他们没想到陈玥还是个会身手的。 两个小丫鬟赶紧上前扶起婆子。 袁夫人则危险的眯了眯眸,随即警告:“听李管家说,那个阿渊快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 陈玥猛的一怔,顿时就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你想干什么?” 袁夫人笑得人畜无害:“别紧张,我们袁家也有医馆,不如找几个医术好的大夫去看看如何?” 这话充满了浓重的威胁意味。 陈玥可不敢去赌他们的善良,当即拒绝:“用不着!” “你说用不着就用不着吗?我们袁家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暗示变成了明示,陈玥彻底没了脾气,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夫人,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求你不要去找阿渊哥的麻烦,求你放过他!求求你了!” 为了阿渊,陈玥连做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袁夫人很满意她这副卑微的样子,随即让丫鬟端上一个瓷瓶。 “吃了它!”袁夫人冷冷的注视着陈玥。 陈玥心头一紧:“这是什么?” 袁夫人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只是一点夫妻间助兴的药物罢了,不会伤害身体,你可以放心服用。” 堂堂大户人家的夫人,竟也做这等腌臜之事。 陈玥都惊呆了:“你我同为女人,何必要如此苦苦相逼呢?” 袁夫人笑道:“我是女人不假,但我更是一个母亲。 你若是个柔柔弱弱的姑娘也就罢了,慢慢教养便是,可你偏偏不是。 我不管你心里揣着谁,但你入了袁府,就是袁家的媳妇。 好好伺候荣儿,为袁家生儿育女。 否则,别说你那个情郎了,就是你弟弟,也不会有好日子!” 袁夫人褪下伪装,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阴狠。 陈玥被迫妥协,含泪吃光了瓶中的药物。 袁夫人立马就变了脸色,笑呵呵的将陈玥扶起,拉着她的手说着暖心的话:“这才是母亲的好儿媳嘛。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他们都不会有事。” 扭头又吩咐丫鬟婆子:“少夫人妆花了,赶紧重新上妆,别误了吉时。” “是,夫人!” 丫鬟婆子又是一顿忙活,终于将妆容补好了,然后小心翼翼的盖上盖头。 “夫人,吉时快到了,老爷让您将少夫人带过去!”家仆前来禀告。 袁夫人笑呵呵的回应:“去告诉老爷,我们马上就过去!” 陈玥板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任由丫鬟婆子拉去前厅。 前厅挤满了人,热闹非凡。 袁家荣身着喜服,胸戴大红花,笑呵呵的站在中间,那肥硕的身躯格外惹眼。 “媳妇儿......媳妇儿......嘿嘿嘿......”他咬着手指,淌着口水,期盼的看着进门的方向。 “新娘子到!”一声高呼,吸引了所有宾客的注意力,纷纷看向了进门的方向。 袁家荣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推开丫鬟就拉上了陈玥的手。“媳妇儿,你终于来了!呵呵......” 陈玥极为反感,猛的将手抽回。 袁家荣有些不高兴了,憋着嘴又想去拉。 袁夫人不想横生枝节,立马制止他:“荣儿,马上就要拜堂了,别闹!” “娘,我媳妇儿。”袁家荣抖着肥肉跟袁夫人撒娇。 袁夫人轻拍他的手安抚:“这里这么多人,新媳妇儿害羞,等回了房,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嘿嘿嘿......”袁家荣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嘿嘿的笑了起来。 袁夫人会意的笑了笑,拉着他的手走向指定位置。 袁家荣心猿意马,咬着手指频频回头看陈玥。 跨过火盆,走到前厅中央,两位新人便停了下来。 袁夫人满脸堆笑的穿过人群,落座在袁老爷身边。 “一拜天地!”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喊,仪式正式开始。 陈玥矗立不动,两个小丫鬟愣是按着她完成了仪式。 袁家荣的好奇心又上来了,想看看盖头下的陈玥,于是不安分的伸出了手。 袁夫人赶忙阻止:“荣儿,快住手!” “娘,我要看,我就要看!”袁家荣耍起了无赖。 又蹦又跳,震得一身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观礼的宾客也开起了玩笑:“袁公子这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入洞房了,哈哈哈哈......” 第213章 我等你! “洞房,嘿嘿嘿......”袁家荣傻乎乎的跟着应和。 不堪的话传入陈玥耳中,陈玥只觉得无比恶心。 袁老爷和袁夫人相视一笑,扭头就给司仪使了个眼色。 司仪秒懂,又大喊一声:“送入洞房!” 一群人簇拥着袁家荣去了新房。 袁家荣在房事上格外暴力。 袁夫人不想家丑外扬,便将闹洞房的宾客拦在了门外。“诸位!诸位! 很感谢你们今天来参加我儿子的婚礼。 我们在前厅为各位准备了丰盛的佳肴,还请各位移步前厅!” 话音落下,便有家仆在前面引路了。“各位贵客这边请!” 引走宾客后,袁夫人又将院中伺候的下人遣了出去。“你们都到院子外面候着,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许进来。” “是,夫人!”下人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唯恐避之不及。 袁家荣拉着袁夫人的衣角憨笑:“娘,洞房......嘿嘿嘿......洞房......” 他傻归傻,对男女之事格外痴迷。 袁夫人心领神会的笑了笑,特意叮嘱:“这个媳妇对你爹还有用处,轻一点,别把人弄坏了。” 袁家荣哪知道坏不坏,只一味的淌着口水傻笑:“媳妇……嘿嘿嘿……洞房……嘿嘿嘿……” 算着药效快发作了,袁夫人便将袁家荣送进了新房。“快去吧,媳妇在等你呢。” “媳妇,我来了……”袁家荣小跑着冲进新房。 袁夫人则在外面关上房门,甚至落了锁,生怕陈玥跑了。 其实她根本用不着这么谨慎,因为他们已经捏住了陈玥的命脉。 陈玥现在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只在盖头下默默流泪,等候噩运的到来。 “媳妇……嘿嘿嘿……”袁家荣兴奋的奔向陈玥。 在离陈玥只有两三米距离时,被从暗处窜出来的阿渊捂住了口鼻。 袁家荣的憨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恐。 阿渊人狠话不多,直接把袁家荣打晕了。 “咚~”紧接着便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陈玥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她通过盖头下的缝隙看到了陈家荣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陈玥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的看着打晕袁家荣的那人走向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他会杀了我吗?还是说......’药劲已经上来了,陈玥浑身发软,她不敢保证能从面前这人手中逃脱。 而阿渊已经走到她面前,一只手伸向了盖头。 陈玥更紧张了,不敢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赶紧闭上眼睛。 阿渊轻轻揭起盖头,柔声询问:“玥儿,有没有受伤?” 这么熟悉的声音,陈玥不可能听错,猛的睁开眼睛看向阿渊,满腹委屈在顷刻间爆发。 “阿渊哥~”陈玥冲进阿渊怀里,抱着他嚎啕大哭:“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没事了,没事了。”阿渊轻抚着陈玥的后背,耐心的安抚。 陈玥哭过一阵才反应过来,阿渊怎么会出现在袁府? 随即迅速擦干眼泪,带着疑惑的神情打量起了阿渊。 阿渊换了下人的衣服,所以陈玥才没能通过服饰认出来。 而且身上的伤全好了,就连那只瞎了的左眼,除了瞳孔的颜色不一样,此刻也恢复正常了。 “你的眼睛……能看见了?”陈玥抚上那只受伤的左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阿渊肯定的点了点头:“嗯,能看见了。” 陈玥还是不敢相信,伸手捂住了阿渊的右眼,再次问道:“真的能看见了吗?” “嗯,是真的。”阿渊的视线随着陈玥移动,证明了他所言非虚。 “太好了!太好了!你的眼睛终于恢复了!”陈玥激动得热泪盈眶。 阿渊心疼的捧着她的脸,额头紧贴在她的额头上。“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还有些事情要办,等办完了事再来找你。” 不用言明陈玥也知道阿渊要干什么,她不觉得袁府的人无辜,便没有阻止。“嗯,你小心点,我等你!” 阿渊喜出望外,他原以为陈玥会阻止的,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擦干陈玥眼角的泪,将脸捧在手心仔细欣赏:“真美!”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调情。 “嗯?”陈玥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的望着他。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格外勾人。 阿渊忍不住吻了上去。 一番唇齿纠缠后,他心满意足。 “藏好。” “嗯。” 他又低头吻了吻陈玥的额头,这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阿渊走到袁家荣身边,眼神骤变,立马就泛起了冷意,甚至还透露着若隐若现的杀气。 袁家荣该死,但不能死在陈玥面前,因为怕吓着她。 阿渊抓住袁家荣的脚,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窗户处拖了出去。 看着他们走远,陈玥赶忙关紧窗户,然后又在屋中寻找躲避的地方。 房梁太高,她爬不上去。 床底太矮,她也爬不进去。 一圈看下来,只有那个大衣柜最合适。 来不及多想,她打开衣柜便钻了进去。 那几个修士还在袁家,阿渊不敢弄出血腥气让他们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所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袁家荣藏了起来。 前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那几个修士则在后院饮酒聊天,非常惬意。 “你们说那个阿渊到底是不是药师谷逃走的那个药人啊?”一修士坦言。 另一人搭腔:“管他是不是,反正通知他们了。 他们来不来是他们的事,至于是不是更与我们无关,咱们又不损失什么。” “师兄说得是,万一真是,他们还不得记我们一个大人情。” 高兴之余,他们又充满了担忧,接着又道:“可他伤得那么重,能撑到药师谷的那些人到吗?” “这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了,就算是尸体,不也是他们要找的人吗?” “师弟这话说得颇有道理。” 有一个修士与他们格格不入,就是先前救下陈玥和阿渊的那人。 他没有加入其他修士的话题,一直沉默的在旁边做陪衬。 “师兄,你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的?”另一人用手肘拐了拐他。 第214章 大开杀戒 他长叹一声,道出了心中不安:“我瞧着那陈姑娘好像很不愿意嫁进袁府,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 他身旁的修士宽慰:“凡尘之事我们管不了,师兄不要太在意了。” 另一修士也帮腔:“是啊师兄,这又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婚丧嫁娶自有天命,就算我们不来,别人也会来,她的命运终是无法改变。” “唉......挺重情的一个姑娘,可惜了......”那修士一脸惋惜,感叹命运的不公,却没想着伸出援助之手。 阿渊扮作家仆的模样给他们送酒送吃食。 趁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迅速出手,抹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你......”那人没有一点反抗能力,一头栽在了酒桌之上。 其他修士并未察觉,甚至在一旁调侃:“师弟,你这酒量也太差了,这么快就不行了?” 阿渊一个转身,又杀两人。 其中一人有些本事,临死之前做了反扑,狠狠的刺了阿渊一剑。 这一剑虽没伤到阿渊,但也暴露了他的不轨之举。 “你是什么人?”不消片刻,剩余的几个修士便将他围住了。 阿渊不慌不忙,淡定自若的扫过几人。 有修士认出了他,惊慌的大叫:“你是那个阿渊?” 阿渊冷笑:“仙长好眼力,连我这样的小人物都能记住。” 这话充满了浓浓的讽刺意味。 “你不是快死了吗?怎么会恢复得这么快?” 正常人当然不可能,但阿渊冒着被吞噬的风险才融合了怨力,自然要向修士们展示一下。 只见他释放力量,浓重的黑雾迅速将他包裹,只有一只红得发光的左眼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说来还得谢谢几位仙长,若没有你们苦苦相逼,我也不会获得这份力量。”阿渊的声音从浓雾中传出。 这几个修士资历尚浅,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力量,纷纷面露惊恐。 质问阿渊:“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你们命的人!” 废话不多说,阿渊迅速出手。 黑雾立马分化,如触手一般攻向几位修士。 救下陈玥那人非常谨慎,指挥着同门远离。“这雾气诡异,都散开!” 奈何其他人不听,非要和阿渊比比手腕。 “不过是些雾气,不足为惧!”说着几人持剑冲向了阿渊。 阿渊咧嘴一笑,彻底将黑雾散了出去。 “等等!别去!”那几人喊都喊不住,一头扎进了黑雾里。 黑雾将几人包裹,迅速夺取他们的生机。 “师兄,这雾果真有问题,啊!”一声惨叫过后,他们终于意识到了阿渊的强大。 可此时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雾气侵入识海,将他们的力量全部掠夺,最后变成了一具具黑乎乎的干尸。 仅一人存活。 他迅速向宗门传讯,将情况散播了出去。 阿渊见状冷了脸,恶狠狠的瞪向那人:“看在你救了玥儿的份上,我本想放你一马。 奈何你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 说罢他操控黑雾攻向那人。 那人左闪右躲,避免与黑雾接触。 同时加固自身的防御,用灵力做甲,护着躯体,饶是不小心碰到一些,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这么快就让他想到了应对之策,阿渊有些恼火。 既然不能直接夺取他的力量,那就先用武力将人打趴了。 近身肉搏是阿渊的强项,借着黑雾的掩护,他迅速靠近修士。 匕首与剑锋碰撞,擦出了火花,短暂的驱散了黑雾。 “你究竟是什么人?”修士剑指阿渊,就算死,他也要做个明白鬼。 阿渊没那么多时间跟他周旋,毕竟陈玥还在等他,他必须速战速决。 随即操控黑雾,化作手臂抓向修士,同时自己也攻上去。 相当于修士一个人同时对抗好几个人,渐渐力不从心,被阿渊抓住了空挡,一刀刺入腹部。 黑雾从伤口涌入,由内而外吞噬修士。 这股力量强大而危险,留在世间就是一个祸患。 修士凭着最后的力气也要给阿渊一剑。 阿渊不闪不避,任由利剑落在头上。 “哐当~”一声,剑身折成了两截。 修士傻眼了:“怎......怎么会这样?” 灵气化甲这招阿渊也会,只不过他用的是怨气。 修士死不瞑目,最后也化成了一具黑尸。 阿渊吸收了太多灵气,身体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感觉要爆开了。 第二人格开始作祟:“你太弱了,控制不住,还是让我来吧!” “闭嘴!”阿渊宁死也不让第二人格出来。 “难道你想自爆吗?砰~东一块西一块?”第二人格说得绘声绘色。 阿渊艰难的从地上站起身,深吸几口气,勉强稳住身形。 “自爆也会带着你一起,不必操心。” 第二人格急眼了:“你疯了吗!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阿渊格外坚定:“你不必蛊惑我,我是不会让你出来的。” “你答应过我的,会让我出来的。” “你在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 第二人格的计谋早就被看穿了,但他不甘心。“总有一天,我会取代你。”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黑雾涌进前厅,悄无声息的夺走了所有人的生机。 唯有两个人不能轻易死去,袁世鸿和他的夫人。 二人看到宾客一个个倒下,当即就吓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凭着身体本能逃回了房间。 可在房间里等着他们的是阿渊,还有昏迷不醒的袁家荣。 “荣儿!”袁夫人忘了害怕,急忙查看袁家荣的情况。 而袁老爷则目不转睛的盯着阿渊。“你怎么会在这儿?” 阿渊优雅的站起身。“袁老爷莫不是忘了,陈玥是我的妻子。 你们把我妻子掳走,作为丈夫,我不得来讨个公道吗?” 一听是为陈玥而来,袁夫人当即就恢复了理智。 眼珠子一转,就与阿渊谈起了条件:“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呵呵……”阿渊笑得渗人。 袁世鸿和袁夫人为之一颤。 “你们施加在我和我娘子身上的痛苦,今天必须百倍偿还!” 话音落下,阿渊身后幻化出一只黑色的手,可无限伸长。 第215章 折辱袁家三口 在袁世鸿和袁夫人震惊的眼神中,黑手拔出阿渊腰间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了袁家荣的掌心。 “啊!”袁家荣被痛醒,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袁夫人吓得花容失色。“荣儿!” 但她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对袁家荣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袁世鸿就比较冷静了,看到那只黑色的手,立马就联想到了前厅那些死去的人。 “外面那些人,都是你杀的?”他带着惊恐的眼神凝视着阿渊。 阿渊很坦然的承认了:“没错,都是我杀的。” 袁世鸿这等凡人不是阿渊的对手,可府上还有仙家的人,袁世鸿不信阿渊也不怕。 于是警告他:“你杀了那么多人,就不怕几位仙长将你就地正法吗?” 闻言,阿渊冷笑一声,特意把门打开了,好让声音传扬出去。 “要不你再大点声,看他们会不会来救你?” 敢说出这样的话,说明阿渊有绝对的自信。 “莫非......”袁世鸿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踌躇过后还是说了出来:“你把他们也杀了?” 能斩杀仙人,那是何等的强大,袁世鸿不敢想象自己究竟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袁夫人也震惊了,扶着袁家荣小心翼翼的往旁边挪动。 而袁家荣感受不到父母的恐惧,只知道手痛,哭哭唧唧的在袁夫人怀里撒娇:“娘,我疼......疼......呜呜呜......” 阿渊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立马幻化出两根触手,拦腰绑住了袁世鸿和袁夫人,将两人抬至半空。 袁家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拔腿就往外跑。 阿渊又怎会让他如意,又幻化出一根触手,抓住袁家荣的脚将他拖了回来。 “娘!爹!有妖怪!有妖怪!”袁家荣吓得大喊大叫。 袁夫人则哭着在旁边求情:“我儿子他什么都不懂,你不要伤害他!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 他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显然不是,若不是阿渊觉醒了力量,陈玥的下场可想而知。 一想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爱人差点被这个肥猪糟蹋,阿渊的火气就“噌噌噌~”的往上冒。 提起袁家荣,一脚踹飞了三米远。 袁家荣那肥硕的身躯,把墙砸出了一个大洞。 “疼......好疼......娘,我好疼啊......”袁家荣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又哭又闹。 袁夫人心都快碎了,那可是她唯一的儿子,连责骂都舍不得,何时遭过这么大的罪。 “阿渊!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冲阿渊怒吼。 “哼~”阿渊冷眼看向她:“你们施加在我和玥儿身上的痛苦,我都会加倍讨回来。” 阿渊没有折磨人的习惯,但袁家人除外,他不想让这一家三口死得太痛快。 随即又操纵触手伸出洞外,将袁家荣提了回来。 眼看他又要出脚,袁世鸿急得大喊:“别伤害我儿子!你想要什么,只要袁家拿得出,你尽可拿去!” “哦?”阿渊没想到袁世鸿还挺在意这个儿子,坏点子立马就涌上心头,随即松开了袁家荣。 袁家荣痛得在地上打滚:“爹,娘......疼......” 袁世鸿以为有谈判的机会,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说吧,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阿渊拉了把椅子坐下,意味深长的凝视着他们,过了许久都没有开口。 袁世鸿与袁夫人紧张的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又不约而同的看向阿渊。 等待之中,他们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要不......”阿渊终于开口了。 袁世鸿和袁夫人急切的望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阿渊故意吊着他们,沉默了许久才又继续说道:“要不你们相互捅对方? 谁能活下来,我就放过活下来那人,还有你们的儿子?” 太残忍了,真是太残忍了。 袁世鸿和袁夫人都傻眼了,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招吗? 阿渊的行动力超强,不等二人做出选择,就把他们放了下来,并贴心的递上了匕首。 “动手吧,让我看看你们谁能活到最后。”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凝视着二人。 二人颤抖着接过匕首。 此刻的他们,内心是绝望的。 当着儿子的面杀另一半,不管最后谁活下来,都无法治愈袁家荣心中的那份痛苦。 阿渊这是诛心啊! 袁夫人还在思考应对之策,腹部就被袁世鸿捅了一刀。 “老爷,你怎可......怎可如此待我?”她难以置信的盯着袁世鸿,万万没想到他真会对自己动手。 袁世鸿双手颤抖的握着匕首,亦是满脸泪痕:“夫人,对不起!我还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所以你就可以为了偷生而杀害我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袁世鸿除了说对不起,实在找不到其他措辞了。 阿渊撑着脑袋,冷漠的看着他们狗咬狗。 “我们少年夫妻,相互扶持走到现在,你怎么下得去手啊!”袁夫人悲痛哭诉。 袁世鸿立马狡辩:“总归要死一个,夫人就牺牲一下。” 袁夫人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气愤的提起匕首刺了过去。“既然要牺牲,为什么不能是你! 你死了,我和儿子一样能活!” 袁世鸿出于害怕,本能的躲避了,但依旧嘴硬:“夫人那么疼爱荣儿,再为他牺牲一次怎么了!” “牺牲你也一样!” 夫妻俩一边追逐,一边相互捅刀。 刀没捅上,倒撞倒了屋里的许多家具。 袁家荣被他们的动静吸引,哭哭啼啼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着手叫好:“快点快点......嘿嘿嘿......杀......” 按他们这个捅法,到天亮也不一定能杀死对方。 阿渊手指敲击着扶手,有些不耐烦了。 他不想浪费时间,毕竟陈玥还在等他。 袁世鸿和袁夫人见他出神,对视了一眼,齐齐将刀锋对准了他。 “该死的,是你!”他们用尽全力刺向阿渊。 原来这两人一直在做戏,只为寻找合适的时机发起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