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他对我觊觎已久》 第1章 刑场 要说命这回事儿,还真让人摸不准,这人倒霉起来,事情真的是一件接着一件。 前天陆相兴高采烈的扶持新帝登基,昨天还在龙椅下高呼万岁,今早就冷不丁的被抄了家,午时不到全家老小就被拉到了刑场,这还没砍头,老天就先下一下雨嘲笑番。 刑场上,身为‘奸相’的家人众人喊冤枉的冤枉,哭泣的哭泣,唯有一红衣女子大大方方的从刑场外,走至刑台上,然后乖乖的把头搁在刀下,任木案上雨水把发丝浸透,仔细瞧,她身上穿的竟是嫁衣。 她半闭着眼对着一旁行刑者淡淡道: “麻烦等下快一点。” 陆安安长睫颤了颤,手放在胸口握拳,她这人最怕疼了…… 这反映,让拿着刀的行刑者嘴角都抖了一下,他眼皮抽了抽,垂眸,就看见那女子歪歪扭扭散了一半的发髻,还有青丝下那段雪颈纤骨,道了句:“三小姐,莫要为难我,今日要砍头的人没您。” 陆安安看了眼坐在监斩台的某人… 那人束着高冠,一身黑红衮龙袍,身姿挺拔,霸气侧漏,丝毫不见以前穿女装时的柔弱劲。 是她那小肚鸡肠的死对头没错了! 若不是那张可艳可魅的脸,陆安安还真的会觉得自己认错人了…… “早晚的事儿。” 她声音不大,在毛毛细雨中听不真切。 不远处跪着的陆成平红着眼道:“阿姐,你回去,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要来这等脏污的地方。” 陆成平身旁跪着的傻大个陆成天虎着脸道:“安安,你走,哥哥不让你砍头,这不好玩!” 陆安安红了眼眶,挤出个面前的笑,道:“一家人要死一起死,正好路上不孤单。” 而这时某疯批已经从监斩台走到陆安安身前,他鼓了下掌,冷笑道:“你倒是挺认命。” 陆呦呦没出声。 整个陆家就数她把人得罪的最死! 她能不认命么? 五年前,她爹从京城让人护送来一女子,说不清身份来历,被误认为是私生女,正是这个大疯批。 在辰国实行从母法,母亲地位卑贱,那生的孩子一辈子都地位卑贱,所以,这个说不出身份来历的私生女得罪了陆安安后,哪怕她再‘楚楚可怜’,可就是没人看得起他,整日被陆安安死命的欺负。 可令人没想到并大跌眼镜的是,这个地位卑贱的私生女,人家居然是皇室遗留血脉!! 自小男扮女装呆在陆家是为了隐藏身份。 等毫不知情的她爹欣欣喜喜跪在门口把人迎走登基的时候,全家人都傻了眼,再然后,就是今天的场景了…… 怕是她爹到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就是不知道是后悔送错了人上皇位,还是后悔把人送来她们这之前没说清…… 她就没见过一上来就把助自己登基的大臣满门抄斩的,就算她爹是大奸臣无疑,那也让人家蹦跶一段时间不是? 陆安安轻哼了一声,听到那疯批居然在她面前人模狗样的也跟着叹了声。 第2章 乖觉 “好妹妹,说起来今日还是你婚礼呢,朕都还没赶得及去喝杯喜酒……” 语气说不出的嘲讽。 陆安安气的浑身发抖,猛地抬头看向他,“这不是一家人都被你请来喝断头酒了么,我很识象的,就自己乖乖来了,省的你再让人跑一趟了!” “现在倒是乖觉。”萧宴语气淡淡,竟还带着讥讽。 眼见萧宴离得近,一旁被绑的死死的陆坤山连忙压低声音道—— “陛下,您有所不知啊,其实,其实我是您……” “聒噪!”萧宴直接一脚踹了过去,登时把陆坤山踹的一嘴的血,“把这人的嘴给堵了!还有其他的,都一起堵了!省得说些让人恶心的话。” “是!” 一听要被堵嘴,陆坤山刚想不管不顾的大喊出当年的真相,却不想嘴里的血太多,愣是堵住了嗓子眼,狂咳了几声,竟吐出一嘴牙来,这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人上前用脏布塞进了嘴里,彻底堵住了他即将说出的话。 陆坤山跟条死狗似的又被人拖了回来,按在了刀下,不知是气的还是被一旁锋利的大刀吓得,他抖个不停。 见到渣爹一脸血的凄惨样子,陆安安咽了咽口水,心里也害怕的不行,生怕这人也给自己来一窝心脚。 但是看着不远处同样被堵了嘴的陆成天和陆成平…… 陆安安咬咬牙,鼓着胆子开口道: “萧宴,不,皇帝陛下,这些年得罪您的人是我,你一刀砍了我就是了,我爹他也不是个好东西,你砍了他也没什么,但你能不能放过我哥哥……你也知道他脑子不好使,以前也没欺负过你的,还有我弟弟,他年纪小,也不坏的……” “……” 连嘴都被堵住的陆坤山瞪大了眼睛,这个孽女! 什么叫他不是个好东西! 这些年,虽然他对她们母子四人多有冷待,她们母亲死的时候也没有回去看,可是,他不是弥补了么! 让这孽女嫁给了兵部侍郎的公子,让那个傻子儿子当了个小官,还送了她弟弟去了国学办。 虽然,就只有三天就一起被绑来刑场了,可是,他确实想着弥补来着…… 不远处同样跪着的陆成天和陆成平都红了眼,不断的挣扎着,那眼神,是在让陆安安走。 陆安安对着他们勉强的笑了笑,一家人,就算是走也要走的整整齐齐,她绝不独活! 这时,她身旁的疯批皇帝蹲了下来,与陆安安平视,淡淡道: “知道么,其实朕一直蛮喜欢你叫哥哥的,可惜,你从未真心叫过朕。” 陆安安淡淡看那人一眼,瞬间觉得心口冷透。 带着些后悔,早知道她嘴巴甜一点好了! 说不准就不用全家砍头了! 可当初他一身女装,谁会脑子有坑喊他哥哥啊!? 不过,要不,现在就叫声哥哥试试,万一对方大发慈悲饶过她哥哥弟弟呢? 陆安安咽了咽口水,嘴唇颤了颤,结果声音未出口,对方直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萧宴冷笑道: “现在想喊,晚了。” 第3章 挡刀 陆安安:“……” 这人耍她呢! 亏她以为有机会让他改变心意呢…… 萧宴嘴角噙着笑,伸手轻轻扶正了陆安安的头,慢条斯理的替她理了理耳畔的发丝。 最后看了眼那截白嫩嫩的脖颈,悠悠道: “知道么?朕本来打算放过你的,是你自己蠢,又跑了回来,朕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提私生女三个字,这些年,你一共说了七千三百六十二次,我只砍你一刀,算是开恩了。” 陆安安不由的瞪大眼。 这是哪门子的开恩啊! 这个暴君! 她有说过这么多次么? 一天才三百六十天,三年才…… 好吧,有必要记得这么清么! 就没见过这么记仇的人! 而且这人的母亲本来就是歌妓出身,名声不怎么好听,要不是命好其他皇子死光光,哪里轮得到他上位! 陆安安瞪他,这人居然还笑得出来,竟然还自作多情的问她,“你这是死也要记住我的样子么?也好,下辈子见了朕,跑的远些,别老是碍眼,不然……” “我呸!下辈子我欺负死你!” 反正都要死了! 陆安安也不怕了! “到时是你见了我跑!哼!” “牙尖嘴利!” 下巴被这人捏在指尖,反正都是死,陆安安才不受他这气呢,于是抬手就这么一推,刚想开口骂人,却听到背后传来一声爆呵—— “你个名不正言不顺靠着龌龊手段上位的昏君!人人得而诛之!纳命来!” 陆安安来不及回头,就眼前一黑,腹部剧痛,低头一看,原来是她刚刚起身推人的那一刻,背后那人手里的刀刚巧把她给砍了个正着。 来不及感叹后面的那人瞎眼,怎么也不砍的准些,做什么要误伤无辜的她! 一想到死前还要给这疯批暴君砍挡一刀,陆安安就憋气的不行! 再回神,却发现自己居然被人给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而刚刚持刀的刺客也被暴怒中的萧宴一脚踹飞,最后被乌压压涌出来的禁卫军制住。 他红着眼抱着陆安安,声音微颤,“朕,我就是吓吓你……谁让你不经朕的允许就……” 陆安安疼的小脸拧在一起都没力气骂人了。 还吓吓她? 吓个鬼哦! 我这样吓吓你你开不开心! “朕现在是皇帝,全天下都得听朕的,朕不许你死你就不能死!听到了没有!” 此时陆安安全身都在疼,听到这话,心里那叫一个膈应,死还不许死了,霸道个鬼! 陆安安感受到全身血液快速流失,体温骤降,知道自己怕是要挂了,她一把抓住疯批的手,声泪俱下的哀求道: “陛下,求您看在我为您挡了这一刀的份上,就放过我哥哥弟弟吧……” 此时,一旁被堵了嘴的渣爹不停的发出呜呜的声音,希望陆安安能注意到他,他也不想死啊! 陆安安看了他一眼,“他呢,您就砍了吧,反正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陈世美一般的人,给他求情她恶心。 一听这话,陆坤山气的两眼一翻,晕了。 而陆安安还来不及嘲讽句活该,就是眼前一黑。 “陆安安,我不许你死!” 连朕都不说了。 陆安安耳畔是疯批暴君歇斯底里的话。 第4章 重生 陆安安耳畔是疯批暴君歇斯底里的话,至于那疯批倒地说了什么,她也没听清,因为她现在只感觉喘不上气来。 满是窒息。 陆安安觉得整个胸腔被压的难受,她捂着胸口忍不住张开了嘴,却不想四周都是水,一瞬间统统徃她口鼻中涌了过来。 陆安安不断的挣扎着,双眼充血,整个肺都要炸了,明明是被刀砍的她怎么会一睁眼在水里溺着? 该死,不会是那暴君把自己给扔水里了吧,王八蛋,死都不能让她死的痛快点么! 亏得她给挡了一刀呢! 就在陆安安以为自己要完犊子的时候,腰间便是一紧,被人从水里给捞了出来。 破水而出的那一刻,陆安安整个人都升华了,她死命的跟八爪鱼似的抱紧眼前的人。 陆安安心有余悸的看着身下的水潭。 “你松手!” 冷冷的声线和要人命的熟悉感,刚刚死里逃生还来不及窃喜的陆安安瞬间僵住。 她抬头看着面前自己抱着的人,却蓦地对上了一双浓黑的、阴鸷冰冷的眼睛,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窟。 这不是……刚刚还在抱着她不放的疯批萧宴么? 陆安安反应慢半拍的歪了歪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不敢置信的睁大眼,居然没事?!!! 此时,陆安安的表情略显滑稽,对面的人皱了皱眉,很是不喜见她的样子。 “滚下来!”陆安安从中听出了咬牙切齿之感。 她眨了眨眼,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萧宴怎么看着年岁这么小,且衣衫半解,发丝凌乱,一副美人正准备沐浴的样子。 而且,他身上……穿的居然还是女装! 陆安安眨了眨眼,想要去摸摸对方的脸,看看是真是假,却被人狠狠打落。 陆安安手背上瞬间就红了。 就在这时,有两人踩着水赶来,一人猛地从萧宴怀里抢过了陆安安,另一个人抬起拳头就要打萧宴,被他冷冷躲过。 打人的那个骂道: “你个京都来的母不详私生女,居然敢打我家安安的手!” “阿姐,你没事吧?怎么全身都湿了!定是他推的阿姐下水,想要害你!” 这两人正是陆安安的大哥和小弟,陆成天和陆成平。 还闹不清什么情况的陆安安听到‘私生女’三个字眼,眼皮子就狠狠的跳了一跳。 私生女三个字,一是出身,二是性别,精准的踩了对方的痛脚和不为人知男扮女装偷生的难堪。 陆安安看着立在水中垂着眼,双拳紧握,还一脸柔弱的少年版萧宴,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虽然知道这人是在演戏,但是她不得不佩服他的精湛演技。 没看到,原本一向嘴毒正准备凶人的陆成平都不好意思再骂他了么! 而且…… 陆安安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刚…… 她好像不小心碰到了…… 陆安安眼神诡异的盯着对方的胸口…… 似有所觉的萧宴长睫猛地颤了颤,捡起一旁湿了的外衣披上,十分警觉的看了眼陆安安。 第5章 洗澡 这一眼,瞬间让陆安安心里咯噔一声,她,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啊! 就是感觉手感太好了…… 不像自己…… 平的可以…… 陆安安想到这儿,一阵心酸袭来…… 就挺自卑的。 陆安安已经回想起来了,这正是五年前发生过的事情! 所以,她现在是被人一刀砍回来了么? 陆安安眼角染上喜意。 还有一丢丢的失落,那个她好不容易瞧上的相公,小手她可都没摸一下呢…… 然后陆安安就听到抱着自己的大哥怒气冲冲道:“就是!说不准就是他故意推安安落水的!这人果真是心思歹毒……额,安安你打我嘴做什么?” 陆成天不敢置信的捂嘴,陆安安咬牙,打你做什么?当然是救你啊! 你知不知道面前的可是‘阎王爷’! 感谢老天爷!一切还不晚,这个疯子还没被他们得罪死! “阿姐!你别怕,你说到底是不是他害你下水的!”陆成平板着脸问,身板还不到人腰,却一副给人撑腰的小大人模样。 萧宴像是个受了惊的兔子,红着眼道:“宴不敢的……是安安小姐非要和我一起洗澡,跑的太急自己脚滑落了水……” 陆安安:“……” 陆成平皱眉,显然已经被萧宴的演技所折服,他转头看向陆安安,一脸不赞同道:“阿姐,你怎么又缠着她洗澡了!都说她身份卑贱,不配和你一起了!” 陆成平年纪最小,可偏偏却是陆家最看重身份的,这京城的来的私生女看着可怜,但出身不明,他们才是陆家的嫡子嫡女,与他们是犹如云泥之别,阿姐缠着她,不就是自降身份么! 陆安安眨了眨眼。 她岂会不知道陆成平的想法,可正是因为知道,心里才会更痛惜。 心里紧了紧,陆呦呦看着眼前的陆成平,轻声道:“小弟,出身不重要的……” “怎么不重要!我们可是贵族!”陆成平理所应当的回嘴,一脸不赞成的盯着陆安安,那眼神,就好像突然不认识她了似的。 以往,明明阿姐不会说这种话的! 他们现在除了所剩不多的贵族骄傲,哪里还有其他! 他不许阿姐连最后一点自尊和骄傲都放弃! “阿姐!很重要!你不要怕,告诉我和大哥,是不是他害的你落水!” 那边的萧宴,见这姐弟二人起了争执,眼帘下讥讽一闪而过。 看吧,这就是所谓贵族的嘴脸,他们觉得人生下来就分三六九等,觉得自己合该是天经地义高高在上。 陆呦呦此次落水,还是真的就是萧宴这个戏精先动的手! 只因这人身上带着股冷香,让自小在乡下长大的陆安安羡慕不已。 女孩子么,总是也希望自己能香喷喷的,所以她追问了许久这人用了什么香料,可每次这人都黑着脸说没有,陆安安能信么? 她不信! 可是任她翻遍了这人的东西,都没找到什么香料…… 就在这时,陆安安发现这人洗澡时遮遮掩掩,心下难免好奇,就约了她好几次一起洗澡。 第6章 戏精 谁料这人一见她抱着衣物喊他洗澡,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她躲的更严实了,都不敢在家里沐浴了。 当时,丝毫不知他真实身份的陆安安一边觉得他矫情,一边又觉得他肯定是在洗澡的时候抹了什么,才会全身带着冷香。 这才想偷看他沐浴来着。 谁知啥都没看清就被他发现,一把被拽到了水里。 萧宴本想给陆安安一个教训,却不想陆安安是个旱鸭子,不及腰的水池,竟硬生生的差点嗝屁。 也因这事儿,陆安安就记恨上了他,开始欺负他,越欺负越狠的那种,好几次眼睛都哭肿了。 后来,知道他是演戏的时候,陆安安都要怀疑人生了。 “都是我的错,害得安安小姐落水,还请成平少爷不要凶安安小姐了,她毕竟是您的亲姐姐啊,不像我……” 说着,萧宴眼圈还红了红。 陆安安:“……” 这时候他给自己加什么戏啊,转移矛盾也不是这么转移的,当真以为我们姐弟的感情是那么容易被挑拨的么? 果然,听了这话,陆成平直接调转枪口,凶巴巴的对着萧宴怒道: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谁跟你我啊你啊的!就算我给你抬抬身份承认你私生女的身份,让你当个庶女,那你也跟府上奴隶没两样!我随时都能把你卖了!” 陆成天也跟着点了点头,“肯定是她欺负安安了,安安平日最怕水了,不可能是失足落水!” 大哥可不会什么怜香惜玉,怒气冲冲的要上去干架,却被陆安安一把拉住了手。 陆安安哑着声音飞速道:“不许欺负他,是他救了我!” 这话说的陆安安都脸红了下,因为她现在已经知道人家为什么洗澡的时候要避着她了…… 想到自己脱光光在浴桶对着某人回首让人赶快进来一起洗澡的场面,陆安安悔的肠子都青了。 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陆安安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眼前这人还是个身份不明的庶女,不能把她怎么样,一边强作镇定对着他扯出抹笑,特清脆的喊了声,“姐姐,刚刚都是安安不小心,不怨你。” 她想喊哥哥讨人欢喜来着,可惜,人家穿的是女装! 扮可怜的萧宴僵住,很是意外的看了陆安安一眼,他分明觉得陆安安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喊他姐姐,才会说这种鬼话。 要知道,以前她都是小贱人,那个私生女,喂,的称呼他的。 可她现在竟然喊他姐姐? 额…… 这称呼够膈应的,还不如之前的称呼让萧宴适应的呢…… 面对萧宴一副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的表情,陆安安气的磨牙!但为了全家小命着想,忍了! 陆成天不乐意了,“安安,她一个——” 陆成天的嘴巴被陆安安眼疾手快的给捏住了! 我的好大哥,你自小脑子不好使我不怨你,但是你嘴巴能不能别不把门! 要知道,这人可是最记仇了,陆成平他嘴突突突的她来不及堵,你的我可得堵严实了! 第7章 喜欢 此时,陆成天看向陆安安的眼神,那叫一个委屈,她喊一个外来的私生女姐姐也就算了,可怎么能这么对自己这个亲大哥呢! 小弟也一脸不赞成的看向陆安安,“阿姐,你是不是看她长得好,嫌弃咱们大哥了,你不能这样!我们才是一个娘的!娘说了,胳膊肘子不能徃外拐!” 陆安安:“……话不能这么说。” 陆安安心下忙乱,面上却分毫不显,她看向萧宴,甜甜道:“姐姐也姓陆,自然也是一家人!” 萧宴眼神冷了冷,切,谁稀罕姓陆。 而这时,陆安安的大哥一把推开陆安安的手,愤愤道:“胡说!谁和她是一家人了!一个母不详的……” “大哥,你别和我顶嘴,不然我就头痛,你不许说他是外人!” 陆安安赶紧打断他,使起小性子来那叫一个蛮不讲理。 陆成天气的脸红脖子粗,又不敢凶自己的妹妹,只能咬牙切齿地瞪向萧宴扬声道:“你凭什么!” 却不料,听他这么喊,又这么凶,可把陆安安吓得一个激灵,陆安安这么一抖,可把陆成天吓的够呛,还以为她怎么了呢。 “凭他长得好看,凭我喜欢他,我不许你凶他!” 原本不发一言的陆萧宴诧异地抬起头来,愣愣地看向她。 好像在研究她的脑回路。 陆安安心下一咯噔,心想,这话说的挺叫人误会的。 但是她大哥小弟却没发现似的,大哥红了眼,低声道:“你还是嫌我丑……” 陆成天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脑子自那起就不怎么转的过来弯了,脑袋也比正常人大一些,他容易一根筋认死理也就算了,关键是这时才九岁的小弟居然一脸认真道: “都说让大哥你平常拾到拾到再出门,你看阿姐现在见个好看就想认哥哥姐姐了,是有多嫌弃你啊。” 陆安安扶额,“我头疼……” 绝对是被气的! 见陆安安这样,陆成天也不钻牛角尖了,连忙抱着她徃家里跑,喊着要去给她找大夫。 跟在后头的小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气到自己姐姐了,临走时还瞪了萧宴一眼。 都怪这个低贱的私生女! 陆成平这一举动,瞬间让看在眼里的陆安安头更疼了。 怎么小弟的战斗力那么猛,拉仇恨值拉的那么作死! 看着三人远去,萧宴嘴角勾起一丝讥笑,这陆相乡下养的儿女好像脑子都不太灵光的样子…… 蠢死了。 萧宴垂眼。 那个陆安安就跟他身上湿了的衣裙般,让人厌烦! 蓦地,抓在裙摆上的手收紧,指尖泛白,心里满是屈辱。 真想一刀杀了算了,省的聒噪。 这个笑,正巧被回头的陆安安看到,她呆了呆,不敢置信,那个疯批居然笑了…… 淡淡浅浅的,还挺好看的,应该心情不错。 陆安安瞬间眼睛一亮,双眼放光,看来小命暂时保住了! 要是她加把劲,好好巴结一下他,说不准这人登基后,她们兄妹三人也能跟着鸡犬升天混上好日子呢。 第8章 嫌弃 想到这儿,陆安安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萧宴抬眼,正巧看到陆呦呦脸上的傻笑,他危险的眯了眯眼,带了丝嫌弃。 就这个陆安安最聒噪,笑的真刺眼又恶心。 陆安安一路上听着陆成天对自己絮絮叨叨的关心,心里一热,原本沉重的心情多少缓解了些,笑容也愈发真了。 三人走了没多久,便至一院落前停下。 门大开着。 大门前来了不少的人,见到兄妹三人来了,纷纷让出条道。 陆成天不大习惯这种众人围观的感觉,人一多,他就紧张,一紧张手就不由的勒紧,陆安安皱了皱眉,拍拍他的手,他才想起来怀里的妹妹。 陆成平向来嘴甜又不怕生,满是好奇的开口,“叔叔婶婶的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一开口,便有个老婆婆笑着对陆成平道:“陆大少爷未过门的媳妇来了,她们进去好久了,是不是在和夫人在谈婚事啊?” 一旁有人附和,“陆大少爷十五了,是该成亲了,怪不得人家亲自上门催呢。” “时间过的真快,陆大少爷都要成人了啊,听说对方是县令的千金呢,啧啧啧。”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着,给陆成天闹了个大红脸。 “诸位快别打趣我哥了,他脸皮薄。” 陆成平鬼精似的一笑。 这时有人注意到浑身湿漉漉的陆安安,开口关心道: “哟,这安安小姐是怎么了?身上怎么湿了?” “快送屋里换件衣服,莫要染了风寒,不然可有的好。” “恩好。”一听这话陆成天哪敢耽误,抱着陆安安就冲冲忙忙的跑进了院里。 “小少爷也赶紧去给你姐姐熬点姜汤,虽是盛夏,可也别真的受了凉。” 陆成平道了谢,也跟着进了院子。 到了房间,陆安安赶紧打发陆成天去前院,毕竟是未婚妻来了,他不露面怎么行。 陆成天担心的看了眼陆安安,不怎么愿意走,这时陆成平走了进来,催促道:“阿姐这里有我呢,大哥还是快点去见未来嫂嫂吧。” 等陆成天离开,陆安安打发了陆成平去煮姜汤,便起身关门换下了身上湿漉漉的衣裳。 上一世,她落水就昏迷了,根本就没和这个未来嫂嫂见过面,都快让陆安安忘记有这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院内传来叫嚷声。 陆安安皱眉,这是闹哪出啊? 她快步走到门口推开了房门。 “都说了我家闺女不嫁你们家这憨子了,你们陆家何苦咄咄逼人!” 陆安安脸上刚扬起的笑僵住,刚回暖红润起来的面皮瞬间冻住,她下意识的看向说话那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女人上了年纪,就会特别的钟爱大红大紫的颜色,那县令夫人一身红裙,偏偏配了个绿色的上衣,瞧着,就挺瞎眼的。 她身后站着一个少女,打扮的就挺正常了。 秦舒娇娇软弱一身杏黄色衣裳,衬得人芙蓉满面娇艳欲滴,眼尾一抹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此时正满是厌恶的盯着正不知如何是好的陆成天。 第9章 退婚 比起这二人来,陆安安的母亲赵玉书穿的就略显穷酸了,灰布做的衣服,身上还打了好几个补丁,她此时一肚子的火,瞪大眼对着那秦家俩母女破口大骂道: “当初是你们秦家上巴着求的这门亲事,现在嘴皮子一碰就说不愿意了,你当我们陆家是好欺负的么!” 秦舒听了这话,心里难受的要命,当年这婚事她本是不同意的,毕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一个脑子有病的男人过一辈子。 但是,为了能巴结到陆相,为了他的爹的仕途,她只好受着委屈同意了。 这些年,她不知躲在被窝里哭了多少次,甚至暗暗扎了小人诅咒这个陆成天死了算了,别耽误了自己一辈子,可惜都没有什么用,这陆成天依旧活的好好的。 眼看着年岁将大,距离嫁入陆家的日子越来越近,秦舒是愁的夜不能寐…… 就在她以为这辈子要完了的时候,出现了转机! 那就是,他们从京中来的某位大人物嘴里得知,这家人根本就是骗子! 陆相根本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就算最后她咬咬牙嫁了,也根本帮不上她爹爹的仕途! 且,那位大人物的儿子也正逢婚龄,她爹爹也有意把他许配给那位大人物的儿子…… 所以他们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来退婚。 可是,瞧这满身穷酸又蛮不讲理的陆家人,可把秦舒一阵好气。 她怒瞪赵玉书,也不看看自己儿子是个什么东西,哪里配得上如花似玉的自己! 只有那京城来的贵公子,才该是自己要嫁的人! 想到那人俊美的脸,秦舒脸上红云一闪而过。 没错,只有那样完美的人才配得上她这位堂堂的县令之女! 县令夫人听了赵玉书的话,安慰似的拍了拍秦舒的手背,一点都不惧的看向她,道: “是求了亲事没假,但是当初只说了是儿女婚事,并未严明谁娶谁嫁,既然如此,那把你的闺女嫁到我家来也是好的,她正好不用跟着你这没用的娘受苦了!“ 赵玉书听了县令夫人的话,愣了半晌,咬牙道,“什么叫受苦!” “你看看你们住的破院子,是乡下地方不说,就连个打扫的奴婢下人都没有,哪里还有一点贵族的脸面!” “听说你家的三个孩子,连去贵族学堂的学费都交不起了,只能去贫民那免费的学堂凑合,就连陆相刚从京城来的私生女,读的都是贵族学堂哩,丞相分明是已经把你们忘到天边了!” “呵,我要是你,被夫家如此苛待,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了,哪还有脸耽误别人的好闺女进你们这火坑!” “你……你……” 赵玉书被县令夫人这一番话气的脸青,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她抬拳捂着胸口拍了几下。 陆成天见了,急得团团转,但是他脑子笨,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就是,我娘说的没错,再说,安安妹妹嫁进我家,那就不一样了,是享福的!~” 第10章 挨打 “我父母会把她当作我一样对待,她再也不用在这么个家里受苦吃穷了。” 说着,还万分嫌弃的看了圈这光秃秃的家。 “这陆家,怕是穷的只剩下头顶上的瓦片了吧。” 可笑。 “可不是么,安安这孩子命够苦的,若是她嫁给你哥哥,我们一家可真是她的救星了。” 两母女你一言我一语,理直气壮地,一副被陆家占了便宜,陆家该感恩戴德的样子。 赵玉书握紧了手里的笤帚,气的直哆嗦。 “谁不知道你儿子是个猪头肥脑的败家子,你好意思说,平日里欺男霸女胡作非为的,家里小妾都装不下了吧!你家才是火坑呢!” 这时,县令秦守从轿边走了过来,张口道: “话不能这么说,天下哪个男人不纳妾?丞相大人不也是在京城左拥右抱莺莺燕燕不断么!夫人,您得学着大气点,真希望贵府千金没被您教坏,不然,就算我儿委屈娶了她进门,她怕是也得跟您一样,早晚被打发出去。” 秦舒听到这话,忍不住用帕子掩嘴偷笑。 谁不知道,陆相是个吃软饭的,怎么可能会敢左拥右抱,她爹这话,是故意膈应人呢。 紧接着啪的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打在了秦舒的脸上。 秦舒不敢置信的捂脸。 县令:“大胆!” 县令夫人:“敢打我的宝贝闺女,反了你了!” 陆安安丝毫不怕的瞪了回去,“我打就打了,怎么你了!” 怪不得上一世她醒来后家里人丝毫不提关于秦舒的事儿,原来是这会子就退亲结下梁子了! “你——” 别看秦舒柔柔弱弱,但是最受不得气了,更不要说是被人打了一巴掌,她扬起手来就要打陆陆安安。 “你敢!”陆成天本来因为被退亲,又看到自家娘亲发了火,一直不敢出声,但是此刻看到有人要打自己妹妹,顿时站了出来。 他本脑袋大,一瞪人那眼睛就跟要凸出来似的,甚是吓人,顿时把秦舒吓的停住。 “我……我打怎么了!你个憨子能把我怎么样!” “你说谁憨子呢!” 啪的一声,正捧着姜汤从厨房走出来的陆成平一把摔了碗跑了过来! 秦舒脑子有些空,怎么陆家的人还一个护一个的出头,真以为她好欺负么! “我说他憨子怎么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憨子!还有,我打她怎么了!” 陆安安把护身前的一大一小扒拉开,毫不示弱的看向她,一字一顿道:“你敢!” “我怎么就不敢!是你先打的本小姐,本小姐堂堂县令千金,打你怎么了!” 秦舒抬着手,要落不落,陆安安上前一步,眼带嘲讽的看了眼县令,又看向秦舒。 “区区县令千金,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陆呦呦上前一步,秦舒被她的气势吓到,不由的小退了一步。 “什么叫区区……” “容我提醒一下,我姓陆,我爹是当朝丞相,陆坤山!” “可你们在丞相眼里根本就……” “我爹是陆坤山!” “都说了你们——” 第11章 出气 秦舒一咬牙就要打下这巴掌,却被陆安安一把抓住了手腕。 陆安安眯了眯眼,带着危险,一字一顿道: “我就凭陆安安这上了陆家族谱的三个字,你敢对我动手?你敢让人抓我陆家人下大牢?呵呵,你敢赌你爹的头上的乌纱帽,赌你全家的性命吗!” “我……”秦舒怕了,不止是陆安安的眼神,还有她话里的意思。 若不是惧怕陆相,她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敢跟家里说退亲…… 此时,就连县令秦守的脸色都变了。 原以为不就是来退个亲,反正这里的人是丞相不待见的…… 哪知,居然碰到了硬骨头。 陆安安一把甩开秦舒的手,欣赏了下县令一家三口的复杂表情。 她抬手拂了拂衣摆,像是在打什么不待见脏东西似的,悠悠道:“看吧,你不敢赌,你父母也是,所以——” 陆安安一手指向门口,冷着脸道:“滚!!!” 县令阴沉着脸冷哼了一声,却是不敢多说了,毕竟头上的官帽重要。 县令夫人气的发抖,想要张口教训一番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却被突然想明白有些后怕的秦舒给一把拉住了。 县令一家三口灰头土脸的走出了门。 县令满是阴狠的盯着陆家的大门。 谁不知道,那陆坤山是靠着那张脸讨好了女皇才成功上的位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跌下来呢! “等着瞧吧,日后有她们的好果子!” 院门口,有一人倚着墙,他眉形锋利,压的极低,显得眼神格外冷戾。 萧宴嘴角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 “原来,也不是那么蠢啊……” 狐假虎威还挺凶的。 低沉的闷咳声被他死死的压抑在胸腔内。 赵玉书冷着脸走到门口,正巧瞧见了浑身湿透满是狼狈的萧宴。 她拧了拧眉,砰的一声,门被从里面关上。 那个私生女,才多大年纪,就一身的狐媚气,装什么可怜! 她是不会让她进这家门一步的! 省的脏了她的地! 赵玉书心里憋着气,她拿着笤帚走到陆成天身旁,抬起狠狠的打在了陆成天的后背上。 骂道: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废物!” 陆成天乖乖受着,显然,他平日里没少被嫌弃,被挨打。 “要不是你,我会这么被人上门耻笑!” 一下不够,赵玉书抬手又要来第二下。 要不是他脑子坏了不争气,她能落到这般田地么! 她早就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在京城当丞相夫人了! 眼见第二下就要落下,陆成天也不敢躲,他绷直了背等着疼痛来袭。 “娘!”陆安安一把抓住那笤帚,皱眉道:“这事是县令一家不厚道……” 当初定亲时县令一家家明明是知道大哥的情况的。 现在出尔反尔不过是看到萧宴的待遇比她们好,觉得渣爹是彻底不管她们了,才会这么有恃无恐的上门! “真是反了你了,我打他,你还有意见了!?” 见陆安安敢反抗自己,赵玉书气炸了! “啊!明明你和那个私生女都是不带把的,你爹怎么就喜见她,不喜见你?” 第12章 软饭 赵玉书冷着脸,调转枪头对着这个敢反抗自己的陆安安,她举起笤帚就打在了陆安安的腿上。 陆安安皱眉,她觉得赵玉书根本就是不可理喻! 天下人谁不知道渣爹是攀着女皇的裙摆上位的,他不喜欢她们,根本就是怕惹了女皇不开心,哪里和她是男是女有关系! 陆安安冷着小脸,揉了揉挨打的地方,刚刚赵玉书那一下子不重,但是陆成天和陆成平见了,连忙上前把她挡到身后。 “娘,打我,打我就是,都是我的错。” 陆成天唯唯诺诺的开口,冷不丁的又挨了一下。 “滚开!你个脑子不清醒!” 这时陆成平也赶紧道: “娘,您生气就打我好了,阿姐刚刚落了水,不经打的,我就不一样了,我打小就皮实。” 赵玉书瞪了陆成平一眼,倒是没打他,可还是没好气道:“你上一边玩去,这里没有你什么事!” “娘……”陆成平面带哀求。 陆安安抿了抿唇,她推开身旁的两人,看向举着笤帚的赵玉书,“娘,你要打就打吧,出了气就别闹腾了,传出去丢人。” “丢人?”赵玉书瞪大眼睛,“活成这样我还怕丢人?” “都是你个丧门星的错!我拼死拼活生了你,你要是带把的,我也不至于被撵来这里!” “娘,不管我是不是男子,这都跟爹厌不厌烦你无关。” 陆安安试图和她讲道理。 “怎么就没有关系了!”赵玉书明显这么多年了,还活在过去,不愿承认。 “你大哥因脑子有病被你爹不喜,当时生你时,你要是个男的,脑子又好比别人聪明,肯定讨你爹喜欢!陆坤山能有今日可都是我赵家的功劳,但凡你是个男的,他不敢这么对我的……” 当年,是她家帮着平民出身的陆坤山打通了关系,不然,他陆坤山哪里会有今日的风光可言! 本以为她能风风光光当上丞相夫人,可是呢? 这陆安安一出生,陆坤山那个白眼狼见不是儿子,觉得她丢人,转眼就把她打发来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赵玉书觉得这一切都是陆安安的错! “可是你偏偏是个女的……我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全都被毁了!” “娘……”陆成平面带哀求,看不过去了,小声嘟囔道:“娘,明明我也是男的,可是爹还不是……唔……” 陆安安一把捂住陆成平的嘴,略带紧张的看了赵玉书一眼。 这一眼,顿时让陆安安心沉了下。 只见,赵玉书盯着陆成平的眼神似淬了毒一般,可偏偏陆成平年纪小瞧不出来… “一个个的翅膀硬了,我是教训不了了是么!” 砰的一声,赵玉书将手里的笤帚扔下,气呼呼的走了。 陆安安拉住想要追上去的两兄弟,看着大开的院门心略沉轻轻摇了摇头。 **** 夜半,陆安安在重活一世的欣喜外加今日发生的事产生的糟心如泉水般褪去之后,躺在床上睡得格外香甜。 纱帐朦朦胧胧,轻微鼾声响起。 突然,陆安安睁开了眼,因为有人正死死扼着她的脖子。 第13章 夜袭 看着红着一双阴戾的眼,用骇人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疯批萧宴,陆安安脖间青筋崩出。 靠,他们好像还没结梁子吧,他怎么就要趁夜杀人了! “该死的,竟然敢丢下我!”他嗓音嘶哑透着狠,似乎还有点发抖。“即便是去阴曹地府也不许你……” “我没有!”陆安安好不容易挤出三个字。 这疯子是不是记恨白天兄妹三人把他丢在水里的事? 冤枉啊,他难道不会自己爬出来么! 再说,是他自己要在那里洗澡的…… 陆安安觉得委屈。 这家伙好疯批! 他是发癔症了么? 胡言乱语的,一副意识不咋清醒的样子。 陆安安觉得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好烫,就连衣服都还是湿的…… 感觉的到颈间的手在收紧,为了活命,陆安安来不及多想直接抓起床旁的脚凳,砰的一声砸在了这疯子的头上。 顿时满脸血…… 陆好不容易喘过来气的陆安安,看着自己的手,既有劫后余生的窃喜,又有着不知所措的懊恼。 该死…… 她别把人给砸死了吧? 抬手摸了一脸血,陆安安眼神怔愣了一瞬。 一个念头划过。 其实…… 这疯批死了好像也不错,至少不用整天担心受怕得罪他后脑袋落地。 陆安安从床上四肢并用爬下来,别问她为什么不站直了下来,两个字,腿软! 再次举起脚凳她心下狠了狠,要不……要不狠下心…… 可是,就算她杀了这人,先不说眼前怎么毁尸灭迹,就是日后渣爹那边怕是都不好交代…… 蓦地,陆安安把染了血的脚凳扔到一边,手扶着床沿,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伸脚用脚尖踢了踢倒在地上的萧宴。 没反应? 陆安安心慌了慌,真的死了么? 她手抖啊抖的爬到对方身边,放在对方鼻尖探了探。 呼,有气,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她没有杀人! 陆安安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不过,看着额头流血不止的萧宴,陆安安又头疼了起来,她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不能把人直接晾着吧,不止血万一失血过多翘辫子了怎么办…… 陆安安慌忙的在周围找了找,最后从从自己的寝衣上撕了根布条下来,给他把头上的伤口包扎上了。 伤口是包扎好了,但是这人一身的水,头又如此的热,怕是白日下水受了冷,发了热。 虽陆安安觉得活该,可是,为了全家小命着想她又不能不管。 陆安安手抖了抖,看着对方的湿衣服…… 给他换衣服,她怕是嫌命太长哦! 可是不换,让人继续冷着? 此时黑灯瞎火,唯有窗外一轮冷月是光源,萧宴的脸隐在黑暗中,袖中的手握成了拳。 陆安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这人再次扑上来,可是若真的放着不管,以这人小肚鸡肠的个性…… 陆安安咬咬牙,还是好人做到底打算给他换身衣服! 一想到要给某个疯批换衣,陆安安顿时双颊浮现羞红。 她咬咬牙,反正,反正现在黑灯瞎火的…… 第14章 扯谎 到时就推脱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就好了。 走到衣橱前,陆安安知道那个疯批是男的,自然不好给他拿自己的衣服,于是便拿了她给自家大哥做的新衣。 手里的衣服还没收边…… 这她是给大哥准备了许久的生辰礼物,陆安安有点舍不得。 这些年因渣爹对他们忽视冷漠,导致他们的日子异常的难挨,说句不怕人笑话的,他们如今的日子比穷头百姓还要惨。 人家至少能出去做工挣钱改善日常,可他们顶着贵族的身份,就是自己能拉的下脸去做工,也没人敢要他们…… 所以,在萧宴顶着让人看不起的私生女身份到来,吃的用的却与他们是天差地别,才会如此让人妒恨。 虽不舍,但是陆安安还是拿着衣服走到了萧宴身旁,打算给他换上。 可那手刚放到对方胸前,就蓦地被人按住。 月光下,二人四目相对,死一般的寂静,陆安安的小心脏狂跳。 良久后,萧宴开口。 带着股说不出的咬牙切齿。 “你要做什么!” 陆安安讪讪的想收手,却因对方力气太大,于是那小手在某人胸前抓了抓. 对方眼神诡异的盯着陆安安作怪的手…… 像是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个碍事的爪子给砍掉。 陆安安刷的脸就白了。 他生气了? 他肯定是暗戳戳又在记仇了! 想到这人阴晴不定的性格,吓的陆安安说话都结巴了。 她磕磕巴巴道: “我,我没有要占你便宜的意思,只是看姐姐你身上还湿着,怕你受冷,才会想帮你换衣服的,我真的没坏心的!再说,你我都是女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女子二字的时候,陆安安差点咬了舌头。 萧宴抬手摸了下巨痛的头,结果摸了一手的血,他盯着掌心的血,眼神冰冷,一点儿也没有要演戏的性质。 这才是萧宴的真面目! 如黑暗中蛰伏的野兽,满是危险,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死死咬住你的脖子。 他的视线仅仅是面无表情看了陆安安一眼,便让她狠狠的打了个寒战。 陆安安只觉得‘吾命休矣!’四个大字狠狠的打在了额头上。 让她倍感压力和紧迫感。 不行,她必须要挽救! 于是陆安安草稿都来不及打,直接开口突突道:“姐姐不知道,半夜家里来了个贼人,那人想要对你……对你不轨,对,就是不轨,他打晕了你,我见状与那贼人拼死搏斗,才救下了姐姐你,后来见姐姐头上都是血,才把你拖到我屋里给包扎了伤口……” 陆安安的话漏洞百出。 但是不知为何,萧宴没有开口揭穿,反而是看着对方手里的衣服,神色莫名。 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陆安安没想到的。 对方也不给个多余的反应。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血腥的气息,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味道。 陆安安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当她正想多说点什么缓解尴尬时。 萧宴哑着嗓音道:“给我的?” 说完这话,他又猛地顿住,然后就一言不发的冷冷地盯着陆安安。 第15章 男装 这丫头,居然在怕他? 自从落水后,她表现的越来越奇怪了…… 此时萧宴的嘴唇这会儿还泛着不正常的白,额角还挂着些干涸的血迹,配上那张脸,就跟午夜索命的艳鬼一般。 陆安安心肝颤颤,小心翼翼地看了萧宴这疯批一眼,连忙点头。 把衣服塞到了他手里,飞速道:“姐姐快换衣服吧,省的病气加重,我,我去厨房给姐姐煮碗姜汤来,去去寒气。” 说着,陆安安便飞快的逃离了这令人窒息的房间。 看着天边的冷月,陆安安猛地呼出口气来,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她抿了抿嘴唇,惊觉自己背后已被冷汗给溻湿了,足以见得她对某疯批的后怕。 房间内,萧宴看着手里衣服那粗糙的针脚微微怔了怔. 此时的他,即便额头带着伤,却也不显狼狈,反而多出了几分颓废的脆弱感。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亲手给他做衣服…… 这个陆安安,好像也没之前那么让人厌恶。 至少,讨好人的把戏还不错,让他很受用。 他垂下眼,淡淡看了眼躺倒在一侧的脚凳一眼,那脚凳上还带着血迹…… 萧宴不着痕迹地环视了一圈四周。 这儿是陆安安的房间,比起京中大家闺秀的房间来,她除了那张落了漆的金边拔步床之外,窘迫的可怜。 屋子内没有其他像样的东西了。 怪不得今日会被人指着鼻子骂穷酸。 摸着手上的衣物,萧宴扶着墙站了起来,抬步之前,他还不忘回过身冷冷的踹了那脚凳一脚。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但是看现场,他知道这是砸他的东西。 而砸他的人…… 萧宴危险的眯了眯眼,从刚刚陆安安的表现来看,她不知道什么原因十分的惧怕他,她应该没有狗胆敢砸他! 要是被他知道是谁敢加害自己,他定是要狠狠的报复回去! 他萧宴,没什么优点,唯有记仇而已! 放下帷帐,萧宴摸黑换上了那粗布衣服,微微皱了皱眉。 是男装…… 他掀开帷帐看向窗户。 冰冷的审视,透过窗户看向微亮的厨房。 此时,陆安安正在那里给他熬姜汤。 她脸被火光映的微微泛红,额间的发丝扫过鼻尖,被她抬手别至小巧的耳后,袖子被撸起至肘部,露出一截脆生生的雪臂来,白的晃眼。 萧宴稍稍失神…… 片刻后,萧宴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他垂下眼,眼中晦暗不明,袖中的手握成了拳。 这丫头神色那么认真,肯定是在搞鬼! 怕是那姜汤里掺了不该有的东西…… 他又不跟她一样蠢,真以为假义装好人他就会上当么! 接受这件衣服,已经是他……是他刚刚脑子进了水! 厨房内,陆安安正神色认真的将姜汤盛到碗里,略烫的碗壁让她抬手用指腹捏了捏耳朵。 这一碗姜汤,她可是极为用心的熬煮了,希望那疯批感受到她满满的诚心,不求多,就稍稍感动那么一丢丢就好了。 陆安安端着姜汤出了厨房,院门处刚巧传出细微的声音。 陆安安耳朵动了动,下意识看向那边。 赵玉书推门而入,在看到院内的陆安安后,她动作顿了顿,随即皱了皱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回身关上了院门。 陆安安立在屋檐下什么都没问,赵玉书也什么都没说,便自顾自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将这发生的一幕尽收眼底的萧宴微微眼神晃了晃。 那个赵玉书这么晚回来…… 第16章 吓人 陆安安耳朵动了动,下意识看向那边。 这时,赵玉书推门而入,在看到院内的陆安安后,她动作顿了顿,随即皱了皱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回身关上了院门。 陆安安立在屋檐下什么都没问,赵玉书也什么都没说,便自顾自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将这发生的一幕尽收眼底的萧宴微微眼神晃了晃。 那个赵玉书这么晚回来…… 却都一言不发? 且,这母女二人神色中都是有那么些微妙…… 萧宴轻轻蹙了下眉,眼中有暗光划过。 她们肯定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萧宴看向面色略冷的陆安安,心下好奇。 是什么秘密呢? 此时,陆安安面无表情的推开房门,冷不丁的和萧宴那充满探究的眼神对上. 她愣了瞬,然后再抬眼就已经变了副表情。 她笑着走到萧宴身旁,一脸关切道:“姐姐可感觉好些了?妹妹给你煮了姜汤,你快喝下去去寒气。” 萧宴看着捧着姜汤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陆安安。 月光下,她的眼睛是那么清亮,干净,带着细细担忧,刚刚开门被他给吓到时,却又十分的慌乱…… 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灵动如此多变的性格? 明明之前对他很是跋扈,霸道,蛮不讲理,还厚着脸皮死缠烂打的非要跟他一起洗澡来着。 让他很是头疼,也很烦躁,恨不得让她立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现在,她居然会十分柔顺的捧着姜汤给他,那小心讨好的样子,像只手足无措又怯生生的没用的兔子…… 想到这儿,萧宴眼里带了几分嫌弃。 之前不是还挺厉害的么? 这会子倒是乖觉了。 看来,她不是要害他,就是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狠辣,在他眼底一划而过。 窗外的风渐起,乌云遮盖住了月光,院内一片死寂。 屋内光线也暗了少许,让陆安安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且小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直跳,让她心慌的不行。 她勉强挤出个笑来,轻声唤了下,“姐姐?” 这家伙怎么不接啊? 陆安安将碗举了举。 袖子下滑,堪堪露出一截雪臂,萧宴顺着那纤细的手腕视线渐渐移到对方的脖子上。 白嫩嫩的脖子彷佛轻轻一折便会断呢…… 陆安安觉得他的眼神很奇怪,心里凭空一紧十分警觉的后退了一步。 乖乖,这疯批好吓人,好像在盯着她的脖子瞧? 萧宴目光不动,他忽地眉眼一舒,轻轻笑了出声,只是那笑还未勾起便蓦地收了,砰的一声。 声音不大,原是萧宴踢了下一边的脚凳。 那脚凳滚啊滚,贴到了陆安安的裙边,她僵住身子低头瞧了眼…… 风吹过乌云,月光洒落了下来,那脚凳上的分明的鲜艳血迹瞬间让陆安安打了个寒战,碗里的姜汤登时晃了出来,微黄色的液体沾染在了指尖,透着泛光的水渍。 一时间,房间内满是压抑,让陆安安面带惊恐,感觉自己都要喘不上气来了。 第17章 狠母 这家伙,该不会知道,知道是她砸的了吧!!! 以这人记仇的性子,她怕是危了! 就在这时,萧宴冷冷道: “舔。” “什么?”陆安安呆呆的问了句。 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手…… 额…… “听不懂人话么?” 萧宴声音略冷,哪里还有平日里女子装扮时的半分柔弱。 他抬步走到陆安安身旁,气势居高临下,登时吓得陆安安连连后退,谁知他根本就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步步紧逼。 直到,陆安安的后背贴到了墙面上,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不怪陆安安胆子小,实在是面前这疯批变化太大,气场太强,让她怕的腿肚子都在抖。 要知道,上辈子这人在被渣爹接走的前一天,这人还在她的压迫下给自己洗衣服呢…… 包括……贴身的肚兜…… 想到这儿,陆安安瞬间烧的脸热,该死,几年来,日日欺压,她居然愣是没发觉这人的真面目…… 陆安安盯着面前的人仔细瞧了瞧。 不得不夸一句,他上辈子可真能忍! 可是,为什么这一世他就不忍了? 居然用这么可怕的表情盯着她,这一刻,她就跟被毒蛇盯上似的,后脊发凉。 就在这气氛诡异窒息到极点,让陆安安恨不得下一秒夺路而逃的时候,萧宴居然用指腹轻触了下陆安安的指尖。 两指相触时陆安安眼里闪过不可思议。 他这是要做什么! 干嘛碰她的手! 该不会要剁了她的手吧! 好凶残! 陆安安慌了。 直到蓦地嘴里被塞进了一根手指。 陆安安下意识用舌尖推开。 原本神色凝重盯着陆安安表情的萧宴,突然感受到来自指尖传来的温热,还有抵触,瞬间让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即便一脸嫌弃的抽出手指在陆安安的衣服上擦了擦。 看来这姜汤没下毒。 上一秒,陆安安还呆呆的脑子转不过来弯,下一秒手上就一轻,然后就见萧宴把姜汤一饮而尽。 “管好你的嘴!仔细你的舌头!” 陆安安瞬间抬手把嘴捂住,这疯批,明明刚刚是他,是他的错! 她还嫌弃他的手脏呢! 哼! 两人想的明显不是一件事,但萧宴那该死的威胁显然十分的有用,看着陆安安敢怒不敢言,只能瞪大眼表示自己的气愤的样子,让萧宴更加确认他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萧宴将碗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别脑子犯蠢。” 若是她敢泄露他男扮女装的事情,他定是要撕了她的嘴,拔了她的舌头的! 陆安安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姐姐,你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往日里不都挺(能装的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宴的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累了,不想装了,就这么简单。” 萧宴冷冷道: “反正你都已经知道了不是么?” 陆安安:“???” 她知道什么? 明明这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么? 萧宴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危险的眯了眯眼:“往后,不许喊姐姐!” 第18章 决绝 这个称呼真的很让人作呕! “为,为什么啊?”陆呦呦呆呆的问,然后视线不经意的移到他身上的衣服上。 那衣服,领口开的有点大,他又没穿里衬,于是,陆呦呦就看到了一马平川的…… 陆呦呦眨了眨眼。 这,这…… 他还真不把她当外人啊,居然让她看到了这个!!!! 不对,她怎么能看这个呢! 萧宴的贴近她,轻柔的呼吸洒在耳畔,“我想你该知道为什么才是,以后,要是让我听到你说了不该说的话,你犯蠢的下场一定很惨,真的,我保证……” 萧宴松开手后,与她拉开了些距离,冷笑着欣赏了下陆安安复杂的表情。 然后萧宴就在她错愕的目光下抬步走出房间。 走廊下,萧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安安那个凶丫头怎么表情那么蠢,好像还哭了? 被一两句话就吓成这样,真没出息。 带着嫌弃,萧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陆家。 房间内,陆安安抬手抹了抹脸,蓦地动作一顿,她盯着大开的房门,反应慢半拍的气愤道:“真是,说谁蠢呢!” 再蠢,上辈子还不是欺负的他一愣一愣的! 陆安安咬牙暗骂,王八蛋,死疯批,刚刚的话真的是吓死个人了! 她惨白着脸任由身子滑落,该死的,居然还敢威胁她! 不过为了全家的小命,她只能憋屈的接受了…… 谁叫那疯批未来会很牛逼呢。 陆安安屈膝靠在墙角,捂着怕到不行的小心脏,目光忽地定住。 一旁脚凳上的血,刺眼的可以,也瞬间让她更慌了。 陆安安哆哆嗦嗦伸出手,将脚凳上的血擦净。 心里一阵庆幸,还好室内昏暗,那疯批没看到脚凳上的血。 不然,她可就惨了! **** 翌日,陆成天和陆成平正站在陆安安的房门口喊她起床吃饭,好去学堂上课,可是二人站在门口喊了小一会儿都没见里面有个回应。 “阿姐今个是怎么了?也不回应下……”陆成平皱了皱眉。 “安安?你怎么不吱声啊?是不想去学堂么?” 这话刚巧被正要出门的赵玉书听了个正着,“行了,她不愿去就不去了!” “娘,读书是大事,怎么可以不去学堂。”陆成平忍不住开口。 赵玉书一瞪眼,她最不喜欢别人反驳她了,“我说她不用去就不用去!” “反正迟早是要嫁出去的,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她学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再怎么学,你爹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一脸理所应当的继续开口,“以后,让她留在家里,帮着做做家务,学着怎么照顾人,也好改改急躁的性子,才能找个好人家嫁人。” 陆成平忍不住开口,“娘,那个私生女都有学上,我阿姐也得有学上!” 陆成天也生怕赵玉书真的这样做,所以心下着急的站在门口又大声喊了几句陆安安的名字,房间内依旧没有回应。 “安安,快起床了,去晚了要罚站的。” 陆成天他性子直,直接一把推开了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第19章 色鬼 陆成平赶紧跟上,走进床前这才发现陆安安竟然双颊泛着红,整个人昏睡着。 “安安,你怎么了?”陆成天慌了神。 陆成平却是踮着小脚摸了下陆安安滚烫的额头,“阿姐怕是昨日落水受了风寒……我们得赶紧去请大夫给她看看。” 赵玉书这时也走了进来,她抬手摸了下陆安安的头,皱了皱眉,对着兄弟二人道:“行了,这里我呢,你们先去学堂吧。”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都说有我呢!没有什么可是!你们快去上学!” 俩兄弟自然是不愿的,但是陆成天从小就怕赵玉书这个当娘的,不敢反驳,而陆成平的话更是直接被她无视。 兄弟二人被赵玉书轰了出去,她看了眼床上躺着的陆安安皱了皱眉。 这会子陆安安已经有意识了,只是脑子特别的沉,她听到赵玉书的声音。 “不过是发热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今个你就在床上躺一上午吧。” 赵玉书丝毫没有要照顾陆安安这亲生女儿的意思。 这日子都过成了这样,还有什么可娇贵的,她没让陆安安立马起来干活,都是够体贴的了。 “我啊,仔细想了想,其实若是那县令一家真的要悔了你大哥的那门亲,你嫁去他家也不差,至少可以补贴补贴家里,日后咱们一家才能都过的舒坦点……” 赵玉书越想就越是那么回事儿。 那陆坤山不管她,这陆安安是她亲生的能不管她么! 等她嫁去秦县令家,她就再也不用过这等苦日子了! 陆安安听到这话,手已经攥成了拳。 “要嫁你嫁,我才不要嫁给那头猪呢!” 陆安安的声音很哑,但是态度很坚决! 见她这样说,赵玉书骂了声,“混帐,老娘要是年轻,要是没你们兄妹这拖油瓶,早就找个好男人嫁了!” 说完,赵玉书就黑着脸就了出去。 陆安安看着大开的房门,眼神有些呆滞。 人生病的时候最脆弱了,她的眼泪也开始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会让她摊上这样的亲娘…… 跟别人家后娘根本没什么两样,眼里装得是荣华富贵,心里想的是一步登天,半点不脚踏实地…… 对待子女也无情的很。 还好,她上辈子就已经经历过赵玉书的无情了,虽难受,但没有那么难受…… 陆安安擦了擦眼泪,只觉得嘴渴的厉害,迷迷糊糊的想起身却没有力气。 “娘……我口渴的厉害,能给我口水么?” 没有人回复。 “娘?”陆安安抿了抿唇眼含失落。“娘,你在外面么?能给我端杯水来么?我身子发软,起不来……” 等了片刻,没人进来。 日头见高,窗户的阳光撒在床上,晒的陆安安双颊通红,唇上都起了干皮。 期间她又喊了几次,依旧没见赵玉书进来。 没办法,陆安安只好闭上眼,想要缓缓劲,等下好有力气自己起来去厨房找点水喝。 院门口,县令之子秦岩满身酒气,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第20章 试探 “人呢!这陆家的人都死到哪去了!” 他宿了一夜的妓坊,今早一回家就看到了宝贝妹妹脸上的巴掌印,心疼的不得了,立即就气匆匆的赶了来。 他那宝贝妹妹,天仙样的人物,平日里一家老小都恨不得捧在手心上宠着,那个叫陆安安的竟然敢打她,活腻歪了是吧! 秦岩抬脚踹了下陆家的大门,砰的一声响,怪吓人的。 “陆安安是哪个!给本少爷滚出来!” 躺在床上的陆安安听到动静皱了皱眉,她吃力的直起身子套上外衣,扶着墙走了出去。 房门口,陆安安觉得眼前有些晃,她撑着身子,脸上带着病态,双颊微红,很不高兴道: “你是哪个,敢来我陆家撒泼!” 秦岩本是来找茬的,但是当他回头看向陆安安时忍不住怔了怔。 虽然很想张口骂了给自己妹妹出气。 可…… 这脸…… 这柔弱可怜的小模样…… 到口污言秽语竟然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要说模样,陆安安的爹娘虽都不是东西,可渣爹能靠着一张脸就能平步青云,这已经说明样貌的基因不赖了。 这陆安安因病多了三分的柔弱,没了平日里的强势蛮横,竟然死死的踩在了秦岩的心坎上。 看着陆安安风一吹就要倒的小模样,别提多让秦岩心痒了,竟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你就是陆安安,陆姑娘?”秦岩胖乎乎的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长得可真好看,本来听我爹娘说你要嫁给我当正室,我还不乐意呢,今日见了你,倒觉得还是可以的……” 秦岩眼里闪过痴迷之色,视线着重在陆安安的腰上流连。 他就喜欢瘦的。 盈盈一握的细腰,娇媚可怜的脸蛋,统统让他很有保护欲。 见到这肥猪副痴态,陆安安蹙了蹙眉,心里只觉得万分恶心。 她想起来这人是谁了,正是县令秦守的纨绔儿子秦岩! 上一世,二人并没有现在就遇上,而是秦岩在学堂里纠缠萧宴,被她看到,她顶着渣爹的名号狠狠的痛骂了他一番,然后就带着萧宴扬长而去。 当然,她并不是好心的帮萧宴,只是因为家里实在是没钱了…… 她没有办法,只能装作很蛮横的样子去找萧宴要银子来着…… 秦岩上前一步,想要去摸陆安安的手。 登时就被陆安安甩了一巴掌! “你好大的狗胆!我可是陆坤山的女儿!你找死!” 陆安安本就身子虚弱,这一巴掌虽然用了此刻全身的力气,但是落在秦岩肥猪般的厚脸皮上,根本就一点儿也不疼。 本以为这秦岩会生气,陆安安已经做好要被反打的准备,结果,对方居然抬手摸了摸脸,一脸兴奋道:“力气也好小,本少爷喜欢。” 说着,他又要上前抱住陆安安,被陆安安侧身躲过。 陆安安喘着粗气,咬牙又重复了一遍,“我爹是陆坤山!” 陆安安本想用渣爹的名号吓退这人,谁知这人竟然色胆包天的开口道: 第21章 心冷 “哎哎,小娘子你别躲啊,本少爷知道你爹是陆相,等你我成就好事,那我就是陆相的好女婿了!到时咱们一起孝顺陆相啊。” 秦岩盯着陆安安一脸紧张的小模样,咽了咽口水。 “放心,只要你乖乖从了本少爷,日后本少爷定会疼你爱你怜惜你的,本少爷家里还有你十几房的姐妹,你嫁去我家,绝不会孤单的~” 恶心! “你滚!” 见这个秦岩是铁了心要行不轨之事,陆安安不由的红了眼眶。 该死,赵玉书到底去哪了! 再不回来,她怕是只能给自己收尸了! 因为她陆安安是决计不会顺了这畜生的! 她攥紧手心,视线移到窗户上挂着的镰刀上。 就是死,她也非得把眼前的畜生解决掉! 院门口,正要徃回走的赵玉书停住了脚,她当下拧眉,竖着耳朵听了下院里的动静,最后竟然小心翼翼的从外头给带上了院门。 赵玉书观察了下周围的动静,然后就一屁股坐在了门口,心道: 安安啊安安,娘的好女儿,为娘这是帮你,也是在帮你哥哥弟弟,只要你和那个县令的儿子成就好事,咱们就都不用受穷吃苦了! 正在赵玉书幻想今后的好生活时,冷不丁的耳畔传来一个声音。 “夫人,您怎么在门口蹲着?” 赵玉书冷着脸看向来人,居然是陆萧宴这个小贱人! “你管我!滚!别在我面前碍眼!” 这小贱人不是该去学堂了么! 怎么有闲工夫在她家院门口晃悠! 打扰了安安的好事,她定是不会饶了她的! 赵玉书的目光在对方的脸上停留了下,哼!狐媚子! 看她就知道她娘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受了冷脸萧宴也不在意,毕竟自出生起,呆在陆府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 他袖中掌心捏了个瓷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听了陆家兄弟的话要请假来这里…… 还下意识回自己住的地方带上了治疗伤寒的药。 萧宴垂下眼,指腹无意识的摩擦了下被体温暖过的药瓶。 可能是昨晚的姜汤暖了他的冰凉多年的心吧…… 毕竟,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亲手给他煮姜汤。 见赵玉书不愿搭理自己,萧宴也觉得自己好笑,做什么要眼巴巴的来看陆安安那丫头…… 她又不和自己一样没有亲人依赖。 想到这儿,萧宴蓦地心里一阵失落,眼前浮现出昨日陆安安笑着、带着讨好、很是亲昵的喊自己姐姐的样子…… 虽然姐姐二字很让他反感就是了。 萧宴耐着性子,脸上依旧挂着笑,对着赵玉书道:“夫人,听说安安小姐染了风寒,不知……” “哎呦——你要做什么!” 院内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萧宴未说完的话,而赵玉书也是脸上一难看,紧忙看了萧宴一眼。 “里头是怎么了?”萧宴皱眉。 “少多管闲事!滚!”赵玉书语气不善,同时也忍不住担心陆安安那边的情况。 安安这个死丫头力气大的很,脾气也倔的很,可千万别把那个秦守的儿子给伤着了! 第22章 护着 真以为她现在还是相府的千金么! 出了事,可指望不上她那没良心的爹,更不会有人给她收拾烂摊子! 萧宴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快步上前。 赵玉书连忙张开手拦他,但是她哪里能拦得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宴推开了院子门。 看着萧宴的背景,赵玉书暗骂,这贱人净会坏事! 明明瞧着身娇体弱的,怎么骨头那么硬,力气那么大,那么轻轻一推就把她给推开了。 院内,陆安安正拿着镰刀与秦岩对持着。 “小美人,你快把这东西放下啊……” 秦岩声音颤颤,不是怕她伤到他,而是担心她把自己给伤着了。 这小美人,怎么好好的就要抹脖子了,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儿…… 陆安安手里拿着镰刀,看着病怏怏的不中事,但眉眼间满是凌厉。 “让你这头让人恶心的肥猪滚,你听到了没有,不然我就,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占半分便宜!” 陆安安眼里写满了对秦岩的厌恶。 这可大大的伤了自诩风流的秦岩,想他堂堂县令之子,在他爹管辖的地面上,他就没见过敢当面指着鼻子骂他肥猪的人! 就算刚刚他对陆安安心有所动,现在也是挡不住的恼怒。 “你个给脸不要脸贱丫头,本公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乖乖的就放下镰刀,让本公子疼你,不然,不然就凭你刚刚敢说本公子是……” “猪!” 冷不丁的有人发话,秦岩愣住,他闻声回头,便看见了个犹如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乖乖,又是一个美人。 此美人看着也挺柔弱的,还万分的美艳,瞬间将刚刚牵动他的心的陆安安给比了下去。 见到来人是萧宴,陆安安的心蓦地微动了一下…… 陆安安瞬间有种得救了的感觉。 虽然她没少骂他不是东西,但是至少比起色中恶鬼的秦岩来,他算是个正人君子,绝不会任她被人欺负的吧…… 是吧? 陆安安竟然下意识满是感激的看了萧宴一眼。 而接收到陆安安这目光的萧宴则是愣了下,瞬间细眉压了压,眼神冰冷。 陆安安这个蠢货,还拿镰刀抹脖子,真有出息,就不会一镰刀砍了欺负她的人么! “美人,你刚刚说什么?”秦岩咽了咽口水。 “她说你是猪。”萧宴的语气如寒霜一般,嘴角甚至勾起了丝嘲讽的弧度,“还是‘肥猪’。” “你……”秦岩顿时噎住,他看了眼萧宴的脸,虽不满,但还是压了压火气,“看在你样貌的份上,本公子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以后说话注意点!” “呵呵。”萧宴冷笑了声。 秦岩像是没听出萧宴笑里的嘲讽,他眨了眨绿豆大的眼睛。 “你是何人?家住在哪?可曾婚配?” 陆安安:“……” 这场面有些熟悉,上辈子萧宴不就是被秦岩堵在学堂门口问这些的么? 陆安安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上前一把将萧宴拉到身后,将镰刀对准了秦岩。 第23章 蠢猪 陆安安的手在抖,但是态度十分坚决,她强撑着精神,咬牙道: “不许你打他的注意!” 她身后的萧宴怔愣了一瞬,他看着陆安安的背影,心跳乱了一瞬,当陆安安的发丝划过他的鼻尖时,整个空间抖充斥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味道…… 陆安安紧盯着秦岩,她态度都这么坚决了,本以为秦岩会知难而退,谁知他在听了她的话后,竟还能笑的出来。 秦岩搓了搓手,一脸得意道:“原来小美人是吃醋了啊。” “……” 陆安安紧了紧握住镰刀的手,脸黑了瞬,心道:我吃你奶奶的醋!这猪是脑子有病么!还是眼瞎看不出来自己有多恶心! 陆安安护着萧宴后退了一些,生怕这猪瘟传染。 萧宴瞥了眼秦岩,然后桃花眼危险的眯了眯,闪过厌恶。 这肥猪当真聒噪,让人心情不爽。 萧宴低眸看了眼陆安安,注意到她张开手护着自己的动作后,萧宴心情莫名又好了些许,这陆安安终于是不那么没用了,虽然他觉得她是在多此一举。 萧宴的唇角不由的勾起,浅浅一道,瞬间晃了秦岩的脸。 乖乖,怎么瞧着这个才更得他眼,虽然长得高挑些,但是这胸,这腰,这大长腿,他能玩上一年也不过瘾…… 秦岩色欲熏心的看直了眼。 注意到秦岩的眼神,陆安安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此刻脖颈后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她立即侧了侧身子挡住背后的萧宴。 这肥猪的眼神直教人恶心,也真作的一手好死。 她背后的疯批是他能惦记起得么? 上一世县令一家横死的源头原来是在这里就埋下了祸根了 一旁因没有拦住萧宴而气的牙痒痒的赵玉书看清院内的情况后,就怒瞪萧宴。 好啊,这个小贱人进来才刚一照面就把县令的儿子给勾去了! 还真是狐狸精托生的! 这边秦岩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下,万分苦恼的开口:“虽然美人你长得比小美人好看些,但是她已经是我家定下来的正室了,你啊,就委屈做小吧,等本公子和小美人成了亲,就立马娶你入门,放心,你们两个本公子都不会亏待的~” 瞧着这俩大小美人,秦岩就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即就把人给办了。 而走近了的赵玉书,听到秦岩要娶陆安安为正室的话,还来不及欣喜,就被他接下来的话气的脑门子疼。 什么! 他居然还想都娶了! 这个小贱人配和她女儿共侍一夫么! 她多大的脸! 赵玉书阴沉着脸,“我不同意!” 而听到她话的陆安安心下一怔,紧接着一暖。 她看着赵玉书,有些意外,本来因为她早上的话,陆安安还以为她会巴不得让自己嫁去县令家,让她活的舒服点呢。 看来,她心里还是有自己这个女儿的,没有像前世那般心狠…… 见她们人多,陆安安那是一点都不怕了,直接一镰刀擦着秦岩的鼻尖甩了出去,咚的一声插在了地上的一个冬瓜上! 第24章 狐狸 刷的,秦岩鼻尖都冒出了汗,腿更是都软了,他原本那躁动的心也缓了下来。 这陆安安,好凶! 不过,却有有股子说不出的带感,就跟那小野猫似的,勾的他心痒痒的不行。 这大概就是得不到的就越让人惦记吧…… 秦岩心里热了热。 “死肥猪,你给本姑娘滚!以后再让本姑娘遇到你,本姑娘就宰了你!” 陆安安叉腰,那装狠的小模样落到身后萧宴眼里,让他唇角勾了勾。 “哼,你们等着,本少爷说到做到,陆安安你还有那个大美人,就等着上花轿吧!哈哈哈~” 秦岩逞能说完这番话,就一溜烟的跑了,跑的时候逆风,故作嚣张的笑声还没出喉咙就灌进去一肚子冷风,让他狂咳不止,脸色瘪成了猪肝色,难看极了。 赵玉书黑脸。 该死,她还没索要赔偿呢! 难以想象,那么胖的家伙,跑的居然那么快,一眨眼人就没影了,把赵玉书剩下的话给堵在了嗓子眼。 见那肥猪跑了,陆安安猛地一松气,整个人也从紧绷的状态彻底软了下来,差点栽倒在地,还是萧宴见她脸色不对眼疾手快的给抱住了。 “安安小姐?” 因为赵玉书在场,萧宴还是要演戏的,他抱着陆安安装作体力不支的柔弱样求助的看向赵玉书。 “夫人,安安小姐她好像很不舒服……要不要给她请大夫来看看……” 赵玉书回头看向说话的萧宴,没第一时间去看陆安安,反而是对着萧宴骂道: “请什么大夫,哪里有钱给她请大夫!你个骚狐狸!看到我们娘几个过的这么惨,你心里是不是得意极了!” 萧宴黑脸,但还是垂下脸让赵玉书看不见他面上骇人的表情。 刚巧,被他怀里的陆安安给看个正着。 一瞬间,陆安安那小心脏跳个不停,让她着实好好的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心惊肉跳! 而这时赵玉书还在骂着: “哼!装什么可怜,你当我不知道,你们这种下三滥的女人的手段!靠着一副无辜的脸,净会做勾引男人的姿态!听到那个县令儿子也要娶你,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赵玉书上前一把推开他怀里的陆安安,抬手就要打萧宴巴掌,却被眼疾手快的陆安安强撑着力气一把给抓住了手腕。 陆安安此时烧的脑子发懵,但还是拉着萧宴挡在自己身后,那姿态,就跟护小鸡崽子的母鸡似的。 “你这是做什么!都这时候了,你还要护着她!”赵玉书气急败坏的瞪着陆安安,“你个没用的东西,好坏你都护着!你看不出来她不是个省油的么!” “我没有……我不敢的……” 萧宴委屈巴巴的垂下眼,可怜兮兮的小嗓音,让陆安安心慌的不行,她当然知道面前的这人不是个好东西,可是,这人是真的得罪不起啊! 我滴娘来,你不要一言不合就要找死! “娘,姐姐今日帮了我的,我不许你打她!” 萧宴看着强撑着身子帮自己的陆安安,压了压眉尾。 虽装作害怕赵玉书的柔弱样子,但扶在陆安安腰间的手格外的用力。 第25章 便宜 他虽装作害怕赵玉书的柔弱样子,但扶在陆安安腰间的手格外的用力。 生怕她摔个狗吃屎。 一想到那个画面,萧宴忍不住唇角带了丝笑。 并没有看到萧宴表情的陆安安:“……” 他为什么要这么用力! 箍的她腰都要断了好不好! 他是在故意威胁自己吧…… 一定是的! 想到这个可能,陆安安瞬间腿就软了,直接歪倒在了身后那个可怕的疯批怀里。 见陆安安要倒,连萧宴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眼底的担忧,下意识一把将陆安安抱住。 满怀的女儿家干净香气,柔软的贴合的身子,让萧宴不自觉的晃了下神。 而感受到腰间加重的力道,陆安安冷汗都下来了有木有! 她顶着压力,对着面前的赵玉书斩钉截铁道: “反正只要有我在,就不许你动他!” “瞧瞧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竟然喊这个狐狸精姐姐?陆安安,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懂事的玩意儿!”赵玉书气的不行,一把踢开脚底的小石头,气急败坏道:“她配你的一声姐姐么!” 在赵玉书看不见的角度,萧宴眼神蓦地满是狠戾,刚巧被回头的陆安安看个正着,她呼吸一滞,心狠狠的突突了两下。 娘啊,你太作死了! 不行,她得赶紧做些什么补救下! “娘,大家都不容易,都是被陆坤山给扔在这里的,咱们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说着,陆安安还想抹把眼泪却感到身后的萧宴的身体居然僵住了。 陆安安表情垮掉:“……” 天呐,她刚刚说了什么…… 自己后头的这位可不是女人啊! 她反应过来后立马回身一把搂住对方的劲腰,“你别……” 别说,这看着柔弱,摸上去才发觉这腰……够韧的…… 陆安安下意识摸了下。 萧宴黑脸,抬手按住她的手,该死的,这丫头居然……居然敢对他动手动脚! 那赵玉书还在一旁看着呢! 要是没有人,她是不是更过分? 她果然对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才会这么不折手段的占他便宜! 呵,女人,肤浅。 要不是看在昨晚姜汤的份上,他早就一巴掌把她给扇飞了! 萧宴十分强硬的把陆安安扒拉开,强忍羞愤起身对着赵玉书行了个礼,然后红着眼万分柔弱并一脸不赞成道:“安安小姐怎么可以为了我顶撞夫人……您真是……这让我可怎么好……” 说完,就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垂着头就走了,只留下陆安安风中凌乱。 陆安安睁大眼,心瞬间哇凉哇凉的。 这人,这话,这矫揉的姿态,感情护着他是她的错了? 要不是她腿软,她真的想追上去给他俩大耳刮子。 赵玉书啐了一口,“呸!骚狐狸亏你跑的快,不然我非得打死她!” 然后她看向软倒在地的陆安安,皱眉上前搀扶,“原本以为你是聪明的,现在看来也是蠢得!这么帮着她,她可说你一句好了!还姐姐姐姐叫着,我都替你丢人!” “……丢人就丢人吧。” 反正能把小命保住就成。 第26章 勾引 “娘啊,跟您说个事,以后别骂他狐狸精了。” 还有那个前缀…… 是真的很作死呐! 陆安安捂脸。 赵玉书瞪了她一眼,心想,自己怎么就生了陆安安这个胳膊肘徃外拐的!她骂的难道不对么! 狐狸精生的,肯定是小狐狸精! 就冲她勾引秦岩的那个劲,肯定是骚狐狸! 她骂的没错! “娘?”陆安安皱眉,还想多说两句,可赵玉书正生着气呢,不想理她,把她扶到了屋里便走了出去。 陆安安半倚着床栏看在空荡荡的房间,最后视线移到窗户处,看着天边的白色雾状的散云,心木了下。 经过今日发生的事情,她对赵玉书好感上升了不少,至少,在外人面前她还是护着她的,不像是上一世,她有要卖掉自己的心思…… 想到这儿,陆安安原本有些木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让她忍不住长睫颤了颤。 她舔了舔发干的唇,没有张口喊院子里的赵玉书帮她倒水,反而是自己低头脱了脚上的鞋子后钻进了被窝里。 陆家门外,萧宴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药瓶,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晃了晃。 想到刚刚她投怀送抱的大胆之举,还有那毛手毛脚的偷摸行为,萧宴越想越觉得那丫头是在勾引他…… 该死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个女人占便宜! 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当他是什么人呢! 萧宴气愤咬了咬牙,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丫头发间的味道,他尴尬的收回手背在身后,轻哼了一声,便抬步离开。 行走间,那白瓷般面庞上竟染上了红霞般的淡淡绯色。 眼神还有些恍惚。 那个陆安安根本就不配他发善心! 病死她算了! 房间内。 陆安安用被子蒙住头,眼中泛着些许迷离。 闻着熟悉的皂角香味,让她发昏的头安静了下来,让她十分有安全感,眼泪也无声的落下…… 重生之后,知道了萧宴的真实身份,她就跟头顶悬了把剑般胆战心惊,不知道这剑什么时候落下,只能极尽全力的去讨好他,但是,她好像越讨好就越错…… 赵玉书今天骂的话有多难听,她心里就有多怕,真怕那个萧宴直接当场变脸把她们给咔擦喽。 她攥紧被角,想着,不管怎么样,赵玉书毕竟是她亲娘,只要赵玉书不像上一世一样无情,她是要竭尽全力护着她的…… 若是真的无法讨好那个萧宴,她干脆想办法搬家算了,带着大家逃得远远的,总不会碍着萧宴这个疯批的眼了,就都能活下来了…… 陆安安想着想着眼皮就越来越沉,竟慢慢的睡了过去。 期间,下学回家的陆成天和陆成平一起进屋看了她下,发觉她睡的死,怕打扰她休息,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吃饭时,陆成天本想喊陆安安吃饭,却被赵玉书给制止。 赵玉书一抬眼,道:“陆安安饿上一顿两顿有什么大不了,正好可以减肥,身段变的好看些,到时好看些才好找婆家。” 第27章 酒气 赵玉书今天可是打听过了,那个县令的儿子就喜欢柔弱的,再说,家里本就过的紧巴巴的,能省下来点口粮,自然是好的。 陆成天听了这话,又看到赵玉书对陆安安满不在乎的样子,虽气,但是又不敢违抗她,只能一撂碗不吃了。 “安安不吃,我也不吃!” 说完就气鼓鼓的走了。 “反了天了,他敢跟我说这话!”赵玉书一撂筷子将他的碗拿到自己面前,冷道:“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说着,还横了坐在原位的陆成平一眼。 陆成平打了个颤,连忙低头。 赵玉书阴阳怪气道:“怎么,你也不吃了?” 不吃正好,饿死他们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算了! 赵玉书冷哼一声。 陆成平不敢吱声,脸都快全埋碗里了,趁着赵玉书骂骂咧咧,他偷偷的将自己碗里的饭藏了些。 他闷不做声的想,大哥真的是太傻了…… 他和娘硬杠什么劲,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现在好了,和阿姐一起挨饿了,还是他聪明知道给阿姐留饭。 夜半,凉风伴随着大开的窗户灌入房内。 躺在床上的陆安安皱了皱眉后缩了缩脑袋,想要把自己埋入到温暖的被窝中去。 脚步声起,一双冰凉的手越来越近。 这一刻,就连空气都凝滞了。 直到,陆安安嘤咛了一声,猛地抱住了那双手主人的腰。 她将头埋入对方的怀中,长睫微颤,似还在做梦,轻轻喊了句——“哥哥……” 某人僵住。 月光下,他紧盯着怀里的那个小脑袋,手抬起,又放下。 透着莫名的纠结。 陆安安紧闭着眼,对方的呼吸洒在了她的面上,沾染着淡淡的酒气,让她紧张的小拳头握起,心脏也扑通扑通狂跳。 该死的,还好她白天睡得多晚上睡不着,不然被这人悄摸害了都不知道。 陆安安紧搂住对方的腰,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就在她按耐不住想要起身就跑的时候,对方将她放到床上,然后轻手掖了掖被角。 他盯了陆安安许久…… 然后慢条斯理的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陆安安:“……” 他为什么要捏我? 还这么用力,是怕她不醒么! 不行,她不能醒,醒了就真完了啊! 她装作熟睡的样子,砸吧砸吧嘴,然后猛的把头埋进对方胸口。 某人动作僵住了瞬,在注意到陆安安眼皮下乱转的眼珠后,他眼里带了几分好笑。 就在陆安安心情忐忑的要问候完对方一百八十位老祖宗后,一个男声陡然在寂静的空间内响起: “乖一些,才能活的久……” 被这声音在耳畔一刺激,陆安安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她死死的咬着唇,一动都不敢动。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宴看着她的唇,眸中晦暗,抬手捏着她的下巴,然用拇指轻轻从陆安安唇间滑过……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不听话了……” 装睡的陆安安:“……” 这疯批好像更变态了。 他现在该不会是想先欣赏下她拙劣的演技乐呵下,然后再干掉她吧…… 好可怕的人…… 救命…… 她要怎么才能拯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小命啊!! 就在这时,陆安安听到了声冷哼,就,就轻飘飘挺不屑的那种,然后便感觉身旁的压力骤降。 伴随着窗户关闭的声音,躺在床上的陆安安猛地睁开眼大喘气,她心有余悸的看了眼窗户口,抬手拍了拍小胸脯。 九死一生,刚刚是九死一生啊! 还好她机灵没被识破,不然怕是真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陆安安蹑手蹑脚的下了窗,小心翼翼的走到窗户口,微微拉开了条缝。 晦暗无寂的夜空,星光稀疏,孤月被隐在厚厚云层后,虽光线昏暗,她还是看清楚了院内萧宴那张脸。 他没有穿女装,身上穿的男装很是眼熟,是她给的那套没错了。 衣服虽衣料粗糙,但是配上他那张脸,硬是穿出了一股子说不出的贵气感。 陆安安觉得其中她的手艺也是占了大半功劳的。 能穿她亲生做的衣服,是他的荣幸好不好! 第28章 学堂 怪不得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呢,这么一弄,他倒是挺人模人样的,就是不干人事,大晚上的还出来‘吓人’! 陆安安撇嘴。 要是搁她前世的臭脾气,她非得拿鞋底子抽他,让他知道知道她的厉害! 就在这时,萧宴微微侧身。 一瞬间,小怂包陆安安觉得自己好像和那个大疯批对视上了! 这一刻,她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腿肚子也不争气的抖啊抖。 该死! 她猛地蹲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啥都没发生。 她捂着小胸脯,等缓过来神有胆子抬头的时候,却发现院内已经没了萧宴的身影。 陆安安将窗户合上,背过身轻呼口气。 刚刚真的是吓死她了。 看来,她没被发现。 站在墙头的萧衍看着陆安安关上的窗户口,半张脸隐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表情,他唇角微微勾了下,后慢条斯理的低头拍了拍衣摆,便脚尖一点跳了出去…… 翌日,屋檐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陆安安起床,收拾床铺时才发觉枕旁多了个白色的小瓷瓶。 她拿起看了看,皱眉。 这东西哪来的? 该不会是那个疯批落下的吧…… 想到这,陆安安拧着眉打开瓶盖皱着小鼻子轻轻嗅了嗅,唔,透着股药味好难闻…… 这来历不明的东西她也不敢碰,说不准是毒药呢。 陆安安一脸嫌弃的本想把那个小瓶子顺着窗户口扔出去,又怕被人捡了去误食,于是看了看,便把东西放到了自己的妆匣里。 陆安安出了房门,走到厨房吃了陆成平特意留给她的饭,便在赵玉书的不满声中离开了家。 她撑起一纸伞,走在细雨中,忍不住想到昨晚的‘某人的恶行’,还有今早发现的不明‘毒药’,一双杏眼里没有往日的冷静,只剩下满满的后怕,她忍不住咬了咬唇。 思来想去,还是呆在人多的地方安全些,以后白天她就在学堂呆着,晚上她也不要一个人睡了,她要去陆成天兄弟俩的房间打地铺! 她大哥虽然脑子不好,但是力气还是有的,看那个疯批还敢不敢爬窗户害她! 布鞋踩在泥泞的路上,随着陆安安东想西想,陆安安可算是到了学堂。 陆安安看了眼不远处的精致的贵族学堂,动作顿了顿,前几日,她还在那里上学呢…… 虽家里困难,但是因为贵族身份,他们兄妹三人是有资格在那里上学的。 在贵族学堂上学要交很多的钱,包括什么课本费,纸张笔墨费,茶水费,点心费,还有提供的三餐伙食费,等等,总之,收费的条款那叫一个琳琅满目,但是相对应的待遇,那叫一个好! 按理说,她家都困难成那样了,早早就该上不起贵族学堂了。 可因为那个校长想巴结渣爹,所以他们兄妹三人是免费上学的,在那里能读书不说,还能省了好大一笔伙食开销,吃各种美食,这也是为什么家里如此艰难,赵玉书又是那个样子,他们三兄妹却过的还行。 可自从萧宴来了,陆府管家将他安排进贵族学堂后,陆安安一气之下便退了学,陆成天和陆成平也跟着离开了那里。 现在想想,真是悔不当初,陆安安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丧气的垂了下头,上一世,她就是太孩子气了,要不是离开了那里,饭食只能回家吃,赵玉书也不会对他们三兄妹如此嫌弃…… 第29章 任性 时间久了,陆安安对萧宴更是气的牙痒痒,她每日在学堂受了气,都必去欺负萧宴出气来着…… 想想前十的自己…… 陆安安鼓着腮帮子叹了一口气,抬手收了伞,便耷拉着脑袋走进学堂。 陆安安一进来便被一群女子围住。 一个个的皆是不善的盯着她。 “呵,这不是咱们的相府千金陆安安么,怎么,来上学了?” “我就说她没事,估计就是嫌弃咱们不是贵族,觉得和咱们一起上学丢人,故意装病呢~” “贱人就是矫情!” 听到这话,陆安安瞬间冷脸,她目不斜视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可那握在伞上的指尖已经被捏的发白。 上一世,自从她们兄妹三人转入这家平民学堂,这些冷嘲热讽的话是她每日都会听到的。 一开始,她会和人理论,找学堂的先生评理,但是事实就是先生也会带着有色眼光看她,甚至说,他们这庙小,若是她再惹事,便让她兄妹三人都退学,去读贵族学堂好了,陆安安那时委屈的直哭,若不是怕连累陆成天和陆成平早就闹了。 想到这儿,陆安安抿了抿唇,重活一世,她自认心性成熟不少,既然已经知道是什么结果,那便只有先忍耐下了…… 陆安安垂下眼,从书桌里取出自己的书来。 一个女子还想说什么,便见她身旁的另一个人拉了拉她的袖子,随着视线看去,原来是男班的陆成天和陆成平来了。 虽说现在是女皇当政,大力推崇女子同男子一般上学,并开放女子科举,但学堂还是分了男女两个班级。 别看这帮女子对陆安安那么冷嘲热讽的,但是她们绝不敢在陆成平面前多阴阳怪气一句,毕竟她哥出了名的脑子不好使,她们怕挨揍。 想到这儿,陆安安眼珠一转,嘴角微微勾起,她整理了下手里的书,抱着就起身徃陆成天二人方向走。 “安安,你来上学了?”陆成天脸上带着憨憨的笑。 “阿姐,你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休息,且今日还下了雨,天气冷,别再冰着你……”陆成平小大人似的脸上带了担忧,再看着陆安安把所有的东西都抱在手上后猛地一怔,“阿姐,不会是不想……” 不想上学了吧! 那哪成啊! 不读书,岂不是一辈子都完了! 陆成平踮着脚抢过陆安安的书,一脸严肃的说教道:“阿姐,不能任性的!” 陆成天这会子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满是奇怪的看了眼陆成平,虎着脸道:“你做什么抢安安的书,快还给她。” “大哥,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陆成平憋气,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陆安安看了他的小模样,那是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她抬手捏了捏陆成平的小腮帮,看了眼周围关注他们兄妹的人,故意大声的对着陆成天道:“大哥,要是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什么!”一听这话,陆成天就一瞪眼,“谁敢欺负你,哥哥打他给你出气!” 在陆成天心里,他们家安安就是小仙女,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别人敢欺负她他就拼命! “哪怕对方是女孩子?” 第30章 出手 “我管他是男是女,欺负你我就打的他满地找牙!” 听了这话,陆安安瞬间觉得空气中潮冷的天气都变得舒适了呢。 而刚刚对陆安安阴阳怪气过的女子皆是倒吸了口气,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陆安安瞥了那几人一眼,上前挽住陆成天的手,“哥哥对我真好~” 陆安安的亲近让陆成天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对于陆安安的依赖,他享受的不得了。 还是安安好,不像是陆成平那臭小子,只会嫌弃他笨。 陆成平脑袋转的快,自然是注意到了他阿姐的眼神,他目光阴狠的盯着角落里的那几个人,轻哼了声。 他抬爪抓住陆安安的手,对着那几人的方向道:“阿姐放心,谁要欺负你,我就去找他们家大人去,在他们家门前哭,闹腾死他们!让他们爹娘教她做人!” 陆成平蹬蹬蹬走到陆安安书桌前,砰的一声把书撂下,别看人小,气势那叫一个足,好几个人伴着声音都抖了下。 陆安安笑得眼睛都完成了月牙,这小屁孩,真是令人哭笑不得,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怕告家长的,所以,那几个女的听了陆成平这话,外加陆成平那针对性的眼神,还有那弄出来的动静,立马整个人气焰就萎了。 陆安安眼神一看过去,登时一个个低头看脚尖的看脚尖,转身看墙的看墙,恨不得表演原地消失。 陆安安嘴角轻勾起,哼~ 小样,知道怕了吧~ 陆安安得意的扬着眉尾,微微的抬着小下巴,对着兄弟俩道:“放心,以后只要谁敢欺负我,哪怕是就说一句坏话,我也立马跑去你们教室告诉你们,让你们给我出气!” “嗯,好。”陆成天抬手挥了下拳,“哥哥到时立马揍他!” 陆成平也紧忙开口道:“阿姐放心,到时我们再告诉先生,让先生把欺负你的人撵出学堂,我们可是贵族,先生再糊涂也知道帮谁的!” 本来陆安安挺开心的,听到陆成平的话嘴角僵了瞬。 她视线偏移,正巧看到了门口站着准备进来上课的先生。 此人姓韩名佐,八字胡,偏瘦,瘦的只剩骨头的那种,让人忍不住担忧风一吹那一身的骨头架子会不会散了,瞧着就一股子小家子气。 这位学堂的韩先生可是偏心眼的很,他是个落魄书生,多次科举都是止步不前,散尽家财不说,还被现实打击的不要不要的。 他来这个学堂教书,一边自命不凡觉得自己的宝珠蒙尘,是世人有眼无珠,对高人一等的贵族格外的敌视却又忍不住想巴结,希望能有路子扶摇直上,可是人家贵族还又看不上他。 上一世,陆安安可没少被他冷嘲热讽。 陆安安心里清楚他是个什么人,所以在看到有人蠢蠢欲动想要给他告状的时候,微微清了清嗓子,眼底带了摸嘲弄之色,淡淡的顺着刚刚陆成平的话道: “先生当然知道帮谁,我们可是陆坤山的儿女,陆坤山!知道么?那可是女皇陛下最信任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就算咱们再不受宠,那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能教我们读书,那是他们的荣幸。” 第31章 画饼 听了这话,韩佐听了这话,本想发火,却在听到陆安安接下来的话后,怔住了…… 陆安安不屑的挑了挑眉,装势道:“聪明人都明白,教过我们的先生,出去后,他们的身份那可是要上一个台阶的,懂么? 别人不知道陆坤山三个字的重要,那些当官的能不知道?当了我们的先生哪个当官的敢得罪?说不准还能借此平步青云呢~” 陆成天:“……”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安安说的感觉好有道理的样子。 陆成平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那是!” 他们兄妹三人可是和这里的人不是一个层次的。 他学着陆安安的样子抬着小下巴,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十分欠揍的冷哼了一声。 “我们可是贵族~” 陆安安听了这话,不由的抿嘴笑,别说,虽然陆成平的话十分欠扁,但是此刻听着还挺悦耳的呢。 人群中的何翠英抿了抿唇,她父亲是衙门里的跑腿打杂的,今个秦舒小姐可是特意到她们班来了,命令她要好好整治陆安安,最好把她从学堂里撵出去。 本来何翠英计划的好好的,见陆安安来了便赶紧带着几个姐妹一起奚落她,本以为这陆安安是个胆小受不住气的,不然也不会因为个私生女离开贵族学堂,这次肯定也会被气跑,再也没脸来学堂了,却不曾想她居然来这一手…… 何翠英看向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姐妹,一个个的愣是都不敢吱声了,眼神躲闪,不敢和她对视,就知道要遭。 这几个人居然这么简单就被陆安安的三言两语给震住了,这可让她一阵好气。 何翠英低头吞了吞口水,其实,她自己也有些怕陆安安那话里的意思…… 前日县令一家被陆家撵出来的事可是不到一刻钟就传遍了整个村子,敢这么不给当地父母官脸,傻子也知道陆家不好惹。 可…… 今日她若是因为怕陆安安畏缩,她父亲怕是要丢掉这份养活全家老小的活计了…… 到时一家老小可就都完了。 她必须要完成秦舒的命令才行! 何翠英握紧手里的书给自己壮胆。 “韩先生,您听听,我们可没有欺负这个陆安安!还有,她说的这叫什么话,这不是,这不是吹牛么,谁不知道陆相早就把她们母子三人扫地出门了,她居然还敢腆着脸说大话……” 何翠英一开口,瞬间成了聚焦的位置,就连陆安安兄妹三人也看向了她,她顶着压力看向韩佐,咬牙扬声道: “谁不知道昨天秦县令去她家退亲的事……要是她真这么厉害,秦县令能退亲?” 听了何翠英的话,其他人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都说县官不如现管,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陆家身份是重,可是这地界上握有实权的是秦家,她们得罪了陆安安没什么大不了,顶多就挨陆成天那个憨子的一顿揍,可是得罪了秦舒那可就完了! 谁不知道秦舒有个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混帐哥哥? 第32章 告状 落到他手上那才是一辈子都完了呢! “就是,她要真这么厉害,来我们这上什么学,她直接去考女官得了!” “切,还用考?陆相直接一句话的事儿不是么?” “有些人啊,天生就命贱不受待见,还拼命给自己抹什么金!” “这话说的,如今消息可都传遍了,秦县令虽然退了原定的亲,可人家也同意让秦岩秦大少爷娶她当夫人的,她的命再怎么贱也比我们好啊~” “说实话,她自己都不清楚状况么?能嫁给秦大少爷是她的福气,摆什么臭架子,敢撵县令一家出门。” “你在胡说什么!”陆成平气的小脸通红。 陆成天也一撸袖子,虎着脸道:“我家安安才不嫁那个肥猪,你们再胡说我就撕了你们的嘴!” 砰的一声,一旁的书桌被陆成天抬脚踹倒,哐当一下,桌子底下的凳子因惯性砸在刚刚说话的人脚边。 立时吓得说话的几人尖叫一声,抱头逃窜。 “福气?” 陆安安抱臂走向何翠英,人群见她来势汹汹皆是乖乖的让出来了条道,她走到何翠英身旁,眼带嘲讽道:“那我把这个福气让给你好不好?嗯!说话啊!” 何翠英噎住,额角也开始冒汗,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兄妹三人居然敢当着先生的面的动手…… 她害怕的后退了步,但陆安安却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她,伴随着陆安安的步步紧逼,何翠英一退再退,直到她的后腰抵在了桌角上,退无可退! 身前是咄咄逼人的陆安安,一旁是大开的窗户,冷风夹杂着微微细雨飘了进来,瞬间让何翠英打了个冷颤。 她好像真的得罪错人了,这个陆安安好可怕,她要对自己做什么? 是要打她? 还是要骂她? 看到陆安安抬起了手,何翠英猛地闭上眼,等待即将到来的巴掌。 陆安安抬手捏住何翠英的下巴,微微眯了眯眼,“你怕什么?你不是羡慕我么?那我现在看把这等天大的好福气让给你好了,一会儿我就去秦岩那个死肥猪面前告诉他你的心思,保准他今天就迫不及待的会把你带回去享用~” 何翠英脸色一白,大腿都抖的不成样子了还想跑,直接被陆安安抬手给按住了,然后她还一抬腿踩在何翠英身后的桌沿上,防止她再跑。 “我知道了,你是担心人家看不上你?” 陆安安轻笑了一声后,抬手摸了摸对方细嫩的脸皮。 “瞧瞧这细皮嫩肉的,放心好了,你看看你长得这般花容月貌,我看了都心生怜惜,更不要说秦岩那头死肥猪了~” 周围的人看着这场面,一阵死寂。 要不是都知道陆安安是个货真价实的女的,那动作神态还真像逼良为娼的浪荡子。 陆安安本想再好好‘吓唬’一番这个何翠英,省得以后麻烦,却猛地觉得自己后背阴恻恻的,就像是被淬了毒的毒蛇给盯住了似的…… 她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这感觉,好像还有点熟悉。 她侧头看向一旁的窗户,在这里刚巧可以看见对面的贵族学堂…… 陆安安皱眉,对面的窗户口空荡荡的,好像没什么可异常的。 刚刚应该是错觉。 陆安安抬手拢了拢衣服,打算等会儿午休的时候回家添件衣服。 而在她抬手的功夫,何翠英却突然从她身下钻了出去,并梨花带雨的跑向门口,“韩先生,陆安安她欺负人,你可要给学生作主啊……” 这边何翠英正满是哭音的对着还在发呆的韩佐告状,而陆安安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眉头隆起的盯着窗外…… 第33章 唱戏 “韩先生,您绝不能包庇她!” “就是,她才来几日,就敢当着您的面这么无法无天的,给我们带来了坏榜样,以后万一一个个的有样学样,咱们学堂岂不是乱了套了,她这是要毁了咱们学堂的名声。” “您看看她张扬的劲头,谁不知道在陆相心里哪怕是个私生女都比她重要,你别怕她啊!” “严惩,必须严惩!让她退学!我们可不想和这样的人一起上学!” “退学,让她退学!” 几十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听着这些人的话,陆成平唇抿成了一条线,而他身旁的陆成天则是气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要不是安安说过,在先生面前要守规矩,他早就走过去一人给她们一巴掌让她们消停了。 而这时,陆安安也从窗外收回视线看向韩佐,眼神中丝毫不怕的抬手掏了掏耳朵,唇角挂着个漫不经心的笑。 她脚步轻抬走了过来,态度傲慢。 “退学?切,巴不得呢,正好我们重回贵族学堂去上学,要知道,那边的院长可是哭着喊着求着我们回去呢~” 陆成天攥的拳头一松,不解的眨了眨眼,院长有哭着喊着求着他们回去么? 不过既然是安安说的,那一定是真的,所以他愣了半瞬后便跟着道:“那是!安安不想呆在这儿,那我们就回去,反正这里不管饭,一点儿也不好。” 他早就不想呆在这儿,这里的人说话都不好听,就连先生也老是拿话挤兑他,让他不开心。 陆成平黑线,怎么大哥也跟着阿姐胡闹,那地方是他们想回去就能回去的么,当初走的时候,阿姐可是让对方院长好没脸的…… 要是真的离开这里,到时又没办法回贵族学堂上课,无处读书,他们可就都废了! 在小小的陆成平心里,读书可是很重要的,他的志向就是靠着读书走科举,走到他爹陆坤山面前,证明给他看,抛弃他们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错误! 为了三人的未来,他不能让阿姐和大哥胡闹了,他刚想开口说个软话道歉,却被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陆呦呦一把捂住了嘴。 “小弟,别说了,阿姐知道你喜欢这里,但是这里根本不符合咱们的身份。” “昨日那贵族学堂的院长可是来找过我了,马上可就是科举考试的时间了,他还指望咱们给他写封引荐信给父亲呢,别耽误了,咱们现在就走。” “唔唔……唔……”陆成平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昨个给阿姐送饭,她怎么没告诉她这事? 可看着阿姐那双特别真挚的眼…… 应该是真的! 那他们还在这里墨迹什么啊! 赶紧走啊! 要知道自从来了这里,他每次回家吃饭都要被娘嫌弃来嫌弃去的,就没有一天吃饱过,好几次半夜恶的睡不着只能拼命喝冷水充饥。 看到陆安安丝毫不慌的样子,一直不发一言的韩佐眼睛亮了亮了。 什么? 引荐书? 给陆相的! 第34章 巴结 这不就是他一直在等的机遇么! 这些年,他一直屡考不中,不就是因为没人帮他引荐么! 这等好机会,他凭什么要让给何迹才那个黄土都埋到脖子的老匹夫! 韩佐微微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拿着戒尺敲了敲身旁的课桌,“你们都呆站着做什么,要上课了知不知道!” 周围的人:“……” 这韩先生怎么了? 他们兄妹三人不是说要走么,他顺着他们的话直接将人撵走就是了…… 何翠英按耐不住开口,“韩先生,您还没有教训陆安安这个害群之马呢。” “教训?”韩佐眼神一利,戒尺一拍,“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上次随堂考试就考了个倒数第一,还有脸张口闭口的教训别人?你才是咱们班上就大的害群之马!亏得女皇陛下龙威浩荡让你们有读书识字的机会,你倒好,不加以珍惜好好读书以报圣恩,反倒是带头欺负新来的陆小姐,你好嚣张啊!” 瞬间周围的人鸦雀无声…… 其中被韩佐冷言嘲讽的何翠英登时脸色一白。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啊? 韩先生都看到自己被陆安安欺负了,他不是该帮着她说话么! 还有,谁嚣张了啊? 明明陆安安那个贱人才是最嚣张的啊! 一瞬间,何翠英委屈的不行。 见到她这样,韩佐眼里闪过厌烦,要他说,女子就不该读书! 读什么书?在家里安分守己不好么? 到了年纪就嫁人相夫教子那才是她们该做的! “哭什么!不愿意在这里呆着就滚,这里是学堂,不会有人惯着你的小姐脾气!真以为自己认得几个字你就了不起了?头发长见识短,你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你这样的碰圣贤书,闻圣人言,那简直就是对先贤的侮辱!” 陆安安唇角的笑淡了几分。 这话忒刺人。 上一世,陆安安被众人挤兑去跟韩佐告状,他也是这么个态度,说出的话比这还要难听。 何翠英被骂的不敢吱声,直捂着脸哭。 “韩先生,明明都是陆安安的错,您凶翠英做什么……” “陆小姐哪里错了!人家刚来,你们就态度如此恶劣,我教过你们待人礼仪,你们都是学到狗肚子去了么!” 说着,他还对着陆安安特和善的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道:“陆小姐学的就不错,不卑不亢不随意屈服,大气!往后都是一个班集体,你们要好好和人家相处!” 他可得把这位留下来,不,是供起来,他的前程呐,全指望她的引荐书了! “陆小姐,以后谁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非得好好教训这些不长眼的。” 一旁的几人听了这话也不敢开口了,生怕一起跟着挨骂是一回事,主要是大家都不傻,都看出来这韩佐对陆安安的巴结之意。 众人心中愤愤,暗骂韩佐这老狗真不是个东西,脸呢?还要不要了! 陆安安藏起眼中的讥讽,对着一旁的陆成天兄弟二人道:“看在韩先生这么照顾我们的份上,我看我们还是好好在这里读书吧。” 陆成天抬手摸了摸脑袋,脸上呆着憨憨的笑,“安安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大哥听你的。” 就算呆在这儿让他很不开心,那也没什么。 陆成平一脸不乐意的开口,“不是说回贵族学堂么……我们是贵族,在那儿读书才是最好的!” “……” 第35章 花轿 陆安安拽了拽陆成平的衣角,这傻小子,平时挺聪明,怎么现在脑子转不来弯? 是不是她演技太好了,让他真的信以为真了…… 乖乖,要是真能回去她能立完威顺坡下么? 就在陆安安想要说点什么打圆场的时候,便听到有人吃惊的指着窗外道:“哪里来的花轿?” 教室里的人下意识徃窗户口聚。 这让陆安安松了口气,那花轿刚刚她在窗户口就远远的看到了,所以才愣了会儿。 今个又不是什么黄道吉日的,也不知道是谁家想不开在阴雨天迎亲。 “行了,一个个的闹腾什么!还上不上课了!赶紧都给我滚回座位上坐好,今天随堂考考不好的统统罚站!” 陆安安刚想让陆成天与陆成平回他们教室去,省的耽误上课,却听到有人嚷嚷道—— “快看领头的好像是秦岩秦大公子啊!” “这花轿怎么瞅着是徃咱们这儿来啊,他看上了谁?” “还有谁?肯定是刚刚显威风的陆安安啊!” 众人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眼里带了些幸灾乐祸,其中刚刚被骂了的几人情绪最为明显。 “哟,看来这天大的福气是推都推不得的,咱们可得给陆小姐道个喜~” 什么! 是秦岩那个肥猪! 他这是要强娶? 陆安安皱眉,她蹬蹬蹬走到众人聚集的窗户旁,挤开人群看了过去。 那个走在花轿前肥头大耳的家伙,可不就是秦岩么! 陆安安气的双肩发抖,指尖在窗栏上划出细痕。 该死的秦岩,作死! 真以为她陆安安是好欺负的! 而这时陆成天也拨拉开人群,带着陆成平走到陆安安身旁,冰着脸道:“安安不怕,有大哥在,大哥不许别人欺负你!” 陆成平也上前一把抓住陆安安的手,阴沉着小脸道:“阿姐放心,那个秦岩敢乱来,就让大哥揍的他连爹娘都认不出!” 听到两人的话,陆安安不由的心里一松,她淡淡笑了笑,对着二人点了点头。 有他们的维护,她才不会怕呢! 就在陆安安已经准备好怎么开口教训秦岩那肥猪时,却不想,那花轿却突然调转了个方向,直冲冲的冲着对面的贵族学堂而去。 这让其他准备看好戏的人傻了眼。 “哎,这花轿怎么徃那边去了?不是说秦岩看上陆安安了么?不过来接她上轿,去那里做什么?” “陆小姐怕是要难过了,好好当县令儿媳的机会就这么飞走了。” “切,县令儿媳人家怕是看不上呢,刚刚没听到她说的话么,当官的都得巴结教她的先生呢,换一下,不就是当官的都要巴结她么~” “呵呵。” 陆安安冷着脸望向阴阳怪气的几人,危险的眯了眯眼,瞬间说话的几人气势就被她压了下去,一个个移开视线不敢和她对视。 何翠英一脸不屑的小声道:“仗着身份,吓唬谁呢……” 而这时,韩佐也回了神,他拿着戒尺十分用力的敲打了下一旁的桌子。 “一个个的像是什么样子!刚刚说话的那个,给我把论语抄上十遍!” 第36章 逼嫁 何翠英:“……” 她怎么这么惨,韩佐这老狗定是在针对他! 巴结人巴结到这种地步,他怕是早已没了读书人的脊梁骨。 在有何翠英杀鸡儆猴的效果下,其他人都安静的回了座位坐好,乖乖等着上课。 就在韩佐满意的摸着下巴上稀疏的八字胡时,陆安安却是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安安,你等等大哥,你这是要去哪?” 陆成天下意识跟了上去。 “阿姐,你还上不上课了!” 看着两人风一般的背影,陆成平倍感心累,他明明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可偏偏却是最操心的,可俩人都跑了,他怎么能落下? 陆成平气的跺了下脚,也赶忙追了出去。 韩佐扬在半空中的戒尺僵住,八字胡抖了抖,下意识想骂娘。 这陆安安真难伺候,他都这么帮她了,她难道看不出来么,她别是要跑回去贵族学堂吧? 那怎么行,他好不容易才有出头的机会,可万万不能放弃。 “这节课自习!” 说完,便也走了出去。 屋外细雨绵绵,就像是笼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陆安安抬手抹了把脸,看着停在贵族学堂大门口的花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秦岩那个肥猪别是冲着萧宴那疯批去的…… 虽然,她现在极其讨厌萧宴,也十分的惧怕他,今早起床还诅咒他走路撞墙喝水呛死来着…… 但是知道这人有麻烦了,她又忍不住赶了过来。 大概是她怕那个疯批因此事牵连到自己吧。 毕竟他小肚鸡肠外加记仇的很…… 没错,陆安安觉得就是这个原因,也只有这个原因了,她不是要好好表现么,这不就是她表现的机会么! 这时,萧宴已经出现在了贵族学堂门口。 他穿着一身红色的罩袍,全身上下被遮的严严实实的那种,离远看,倒像是真的穿了嫁衣般。 他垂着头,脸半隐着,让人看不清神色,而秦岩那肥猪正搓着手一脸垂涎的站在一旁。 想也知道,他定是在胁迫萧宴上花轿。 也不知道他知道萧宴是个货真价实的男的后,会不会恶心…… 想到这个画面,陆安安居然还有些幸灾乐祸有木有~ 她抬手理了理衣服,拍了拍小脸,控制了下表情,很好,接下来就是她‘英雄救美’的时刻了! 萧宴啊萧宴,一定要深深的被她的英姿所折服,对她充满感激,日后登了皇位,可要好好的报答她! 陆安安挺了挺小胸脯,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向那边。 “我说大美人,你就从了本少爷吧,那个陆安安是个母老虎,我爹娘也说了,娶了她进门就不让我再徃家抬人了,为了你,我可是顶着要被我爹娘骂的风险,亲自带着花轿趁着雨来接你入门,够诚心的了。” 秦岩吸溜了下口水,目光在萧宴的大长腿上流连。 就算是包的严严实实的,这腿,这身材比例,他就从没见过有女人比得上的。 萧宴阴沉着脸,声音像是被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萧宴对秦公子无意,还请回!” 这个瞎了眼的死肥猪,眼睛徃哪瞟呢! 找死! 萧宴暗暗握拳,若非强大的理智,他早就让这肥猪血溅当场了! 说了许久,秦岩已经没了耐心,他一瞪眼,“哎,我说你个小浪蹄子,别给脸不要脸,不过区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有一顶花轿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了!今个,你必须给我上花轿!别逼本公子来硬的!” 第37章 教训 要不是昨晚他爹在他提出娶她时狠狠的骂了他一顿,他早就连夜将人弄回去了。 秦岩眯了眯绿豆大的眼。 这大美人他可是惦记了一晚上了,辗转反复,就连身下压的姬妾都让他提不起兴致来…… “大美人,只要你乖乖从了本公子,日后定有你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说完,秦岩便猥琐一笑对着萧宴伸出了‘咸猪手’,眼瞅着那咸猪手就要落在某人的屁股上—— 此时气氛压抑到极点,学堂内的学子探出身子看着这场闹剧,他们往日里高谈阔论,此时愣是一个个的不敢出声,眼中带了怜惜。 虽怜惜美人,但这美人身份低贱,不值得罪秦家…… 而女班的那些千金小姐见了这场面,皆是眼里带了幸灾乐祸,讥笑声传来。 “咱们秦大公子真是不挑食,不管是谁家的私生女,只要母亲卑贱,那一样是下女,怎配得上这花轿。” “她还是赶紧应了的好,正好滚出我们学堂,省的玷污咱们贵族的脸面。” “就是,院长是昏了头了,才让她进来与我们贵女一起上课,长着一张狐媚脸,怪不得能勾的秦岩不顾规矩给她弄了顶花轿呢……” 细密的雨打在水洼上,发出滴答的声音,周围人的话满是恶毒轻蔑。 萧宴身形孤寂的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可那握了拳的手却出卖了他。 这一刻,他恨不得让这些人都消失掉。 尤其是,这个敢对他动歪心思的秦岩! 就在那咸猪手越来越近,让他按耐不住要出手的时候,一声娇呵传来。 “你碰他试试!” 萧宴下意识看了过去。 此时,奔他而来的陆安安气呼呼的,眼神那叫一个凶狠。 她直接抄起屋檐下的一把伞,砰的给就给这色胆包天的秦岩脑袋上开了瓢,把秦岩那句“试试就试试!”给憋回了嗓子眼。 “他是你能碰的么!”陆安安一把拉过萧宴,将他护到身后,不解气的对着秦岩又踹了两脚。“找死!” 萧宴有些发怔,陆安安那张脸在蒙蒙水雾中似多了几分娇俏顺眼,少了几分讨厌厌烦,让他不由的失了下神。 “哎呦……”秦岩捂着鼓起大包的头,惨叫个不停。 周围的人见到这凶残的一幕,都吓傻了,一个个面面相觑,满是疑惑。 “这不是陆安安么?她不是被这个私生女给气的退学了么?” “她怎么还帮着这个私生女……脑子是不是有病?” “她居然敢打秦岩?也太不把县令放在眼里了……” 秦岩此时脑子嗡嗡的,根本没听清周围人的议论,“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偷袭本公子!不要命了么!你可知道本公子可是——” 在他疼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之际,话还没说完,陆安安就已经近身了,她飞速的抬脚对着那秦岩的膝窝就是狠狠的一踹,抓住他的脑袋狠狠徃地上一砸。 这一踹一砸,陆安安那可是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要不是秦岩肉厚,经了这一遭怕是腿都得被陆安安给干折掉。 伴随着一声惨叫,秦岩身子一歪,整个人趴在了湿透的地面上,泥水吃了一嘴,可是他也顾不得了,只因为陆安安直接抓住他的头将他死死的进了泥坑里。 第38章 正室 “知道,不就是一个区区县令之子么!” 泥水溅起,落到陆安安的手背上,她满不在乎的甩了甩手,站起,一把牵住还在发呆的萧宴,拉着他走到秦岩脑袋前,趾高气昂的冷哼了一声。 “哼,姑奶奶还是丞相千金呢!比身份,你比得了么!” 萧宴低头看着陆安安那指缝里染了黑泥的手,就,挺软的,这一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先是漏了半拍,然后就砰砰砰跳的飞快…… 这感觉,很怪。 萧宴眉尾压了压,修长如玉的手缓缓从陆安安掌心抽出。 陆安安:“????” 她眨了眨眼,看了下自己的小手,他咋了这是? 没看到自己正帮他出气呢么? 怎么瞧着还不开心? 难道是她下手太轻他还没有出气? 那好办,她再给这死肥猪来两下就是,绝对让他心里舒坦。 陆安安念头刚起,就看到萧宴将手背在身后擦了擦…… 那动作,那面无表情,他分明是在嫌弃她! 陆安安僵住,紧接着心里就是一阵郁闷。 这疯批,不领情就算了,他丫的还敢嫌弃她是吧? 做人不能这样啊! 陆安安厚着脸皮一把拉住萧宴的手,低声道:“别怕,有我在呢。” 看她,快看她!把她所有的表现全都给记住啊!最好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做人不能没良心,知不知道? 日后,可要一直记得她的好,记得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是她,陆安安,不怕困难挺身而出! 陆安安挺了挺小胸脯,再次抓了抓萧宴的手。 萧宴的视线落到二人交握的手上。 紧紧盯着陆安安脏不拉几的小爪子。 片刻后,他迟疑的抬眸看向陆安安的眼。 双目对视间,陆安安笑得特灿烂,萧宴像是被那笑容烫到似的败退般移开了眼。 他长长的睫毛轻颤,桃花眼里闪过疑惑。 这丫头是在故意自己面前表现? 萧宴感受到陆安安攥着他的手一松一紧的力道,暗暗磨牙,好啊,她果然是对自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萧宴冷脸,十分强硬的抽出自己的手,带着嫌弃当着陆安安的面在衣服上擦了擦,用实际行动表明,他才不会感激她的解围呢! 绝不会,让她得逞! 注意到萧宴的冷淡的表情和嫌弃的动作,陆安安笑容一僵,小心脏也哇凉哇凉的。 亏的她一片赤诚,怎奈这疯批脑子有坑忒不近人情。 这时,原本趴在泥坑的秦岩已经在他的狗腿子帮助下爬了起来,他怒不可遏的看向陆安安,气的面容扭曲。 “陆安安,为了个连庶出都不是的私生女打本公子!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尤其是眼瞎!” 看上个不该看上的。 其他围观的人静了一瞬,看向陆安安的眼里带了不解。 在辰国,庶出已是低贱,但还是能上族谱的,在家里的地位也就跟普通下人一般,日后若是自身才华了得,还是能走仕途翻身的,可若是私生,那就是最不堪的存在了,没名没份,与低贱的奴隶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陆安安为了个私生女动手打县令之子,在高人一等的贵族眼里,那不就跟得了大病似的,让人不能理解。 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这陆安安是唱的哪出啊?我怎么看不明白了?” “她居然敢打秦县令之子?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第39章 假面 有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跟身旁的人道:“你们没听说么?秦县令退了他家和秦舒的婚事,让秦岩娶张这个陆安安,这陆安安如此生气,怕不是来抓奸的?” “说的有道理,这么一看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啊,你们看那个小狐狸精不耐烦的表情,八成就是因为被陆安安坏了好事,此时正恨着她呢。” “那可不,好不容易能跟个贵族当妾室,被陆安安一搅合,她日后哪里还有这等好机会?” “不过,也怨不得陆安安,这秦县令已经说了让秦公子娶她了,秦公子居然还在不停的徃家里抬人,抬的还是她最看不起的这个私生女,这不是啪啪啪打她的脸么?说她不如个私生女么?搁谁谁不气啊……” 贵女中有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出言道:“就是,打的好,要是我未婚夫敢这样,我就是拼死也非得退了这亲。” “安然,你是你,她是她,也不想想陆安安家的情况,真以为这亲事是她做的了主的。” “是啊,安然,虽同为贵族,可陆安安兄妹三人……是不入流的,除了顶着个贵族的身份,他们现在哪还有一点贵族体面?哼,一身的穷酸味,让人恶心。” 名叫安然的女子,听了这话后微微抿了抿唇。 她是贵族学堂院长何迹才的孙女,对于陆安安的家境是最了解的,连学费都到了交不起的地步。 一直以来,都是她爷爷心善帮了他们,私下里给了他们母亲赵玉书不少好处,才能让他们在学堂读书,还为了维护他们兄妹的脸面,特意不让其他人知道这事,可谓是煞费苦心…… 何安然眼神闪速了下。 不过,如今班上只要和她玩的好的,她都偷偷告诉了她们实情…… 毕竟,她不想大家被陆安安给欺骗了,她们家都吃不起饭了,万一手脚不干净,偷了大家的东西,闹了笑话可不好看了。 所以,她也是好意提醒,也没想到大家会一起孤立陆安安来着。 何安然勾了勾胸前的发丝,嘴角轻勾,带了丝丝得意。 不过,这陆安安也是个蠢的,居然因为那个私生女的到来,直接带着陆成天和陆成平退了学,好好的前途都不要了,有今日的笑话也是这陆安安活该。 哼,什么丞相千金,根本就狗屁不是,没有她爷爷,她们一家早就完了。 何安然看了眼陆安安,特‘同情’的开口,“她也是可怜的……” …… 众人议论纷纷,话落到秦岩耳里,让他不由的眯了眯绿豆大的小眼。 他算是明白了,原来,这陆安安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动手的啊。 这也太不识大体了! 他都还没和她成亲呢,她居然就敢管东管西了,还动手打了他,日后,若是真的娶了她,那他还有清净日子么? “陆安安,我们秦家是给你脸了是不!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够了活腻歪了!谁tm的要娶你!” 昨天是他喝酒喝多了觉得这陆安安长得好看,万分柔弱,十分符合他的心思。 第40章 为何 可现在他酒醒了,在看清陆安安这凶巴巴的母老虎真面目后,哪里还有丝毫的喜欢。 陆安安黑脸,举了举小拳头,满是威胁的看着秦岩,“你再胡咧咧一句!看我打的你满地找牙!” 哪个脑子有坑的要嫁给他这个死肥猪! 秦岩岂会怕她,刚刚不过是他一时不察才被她偷袭成功,这丫头要是再敢动手,他绝对让她没有好果子吃,他大声嚷嚷道: “陆安安你被说破心事恼羞成怒了是不是,哼,奉劝你一句,趁早死了对本公子的这条心吧,本公子看上的是你身后的大美人,本公子就是娶她这个私生女当正室也不会娶你的!” 众人听了这话,不由的倒吸口气。 这秦岩怕是疯了,怎么可以娶个私生女做正室,那可是要被天下人取笑的! 周围的人听了秦岩的话,就跟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 “人长得丑,想的倒是美!脸呢?还要不要个脸了!我才看不上你呢!”陆安安被气笑了。“还娶他?呵呵,你不配,知道么!” “听听,你在胡说些什么!她不过是一个私生女,我娶她是给她天大的脸面,她该感恩戴德才是……” 萧宴站在原地,深邃的眸底满是复杂,陆安安的身影刻印在其中,泛起丝丝波澜。 虽然知道她是因为那不该有的心思在维护自己,可偏偏,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哼,那也是你不配!你也不照照镜子,仔细瞧瞧你的尊容,哼~”陆安安昂着小下巴,一脸的不屑。 秦岩被这话气的直哆嗦。 越发觉得该给这个陆安安点教训。 “这陆安安怕是疯了。” “陆安安,你不是最该看不起陆萧宴这女的么,你维护她做什么?傻了吧!” “你清醒点啊,虽然我们觉得你也不怎么……可你好歹也是贵族出身,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陆安安此时心情正不好呢,秦岩那个死肥猪一直狂吠,周围的人还说着让人不得劲的话,她直接转过身,站在学堂的匾额下,对着学堂大门一叉腰,道: “私生怎么了,庶出又怎么了,天下哪个人不都是爹娘生的,谁又比谁高贵?今天我陆安安把话放这儿了,日后谁敢欺负他,那就是和我,和我们陆家作对!” 在场人的表情十分的一致,皆是一副‘你真的疯了!’的样子。 萧宴看着身前的陆安安眼神晃了晃,回想起自小因身份所受到的冷眼与屈辱,眸底瞬间布满了寒霜。 明明类似的这些话,他早就听腻了,也早就麻木了,可偏偏在有人站出来维护他的时候,那原本以为早就强大到无感的心,竟被刺痛了下。 见到秦岩面色不善的紧盯着陆安安,他上前两步挡住陆安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挡在陆安安的身前了…… 错身时,萧宴因微雨而略湿的发丝划过陆安安的脸,让她怔了下。 “来人啊,把这个大美人给本公子抢到花轿里去,再把这个陆安安胖揍一顿让本公子消气!” 第41章 疯丫头 秦岩一挥手,就有一帮狗腿子上前,欲把萧宴给绑了上花轿后再好好按照他的指示揍陆安安一顿。 陆安安神色紧张的拉住萧宴的手,打算先跑为上,毕竟对方狗腿子众多,萧宴要是落入这肥猪之手可就糟糕了。 “就是我跑得慢被打了,你也得跑了,知不知道!” “……”萧宴看着她又握上来的手,颇为不自在的抿了抿唇。 这次居然没被嫌弃的甩开? 陆安安都要激动的热泪盈眶了有木有! 这就是进步啊! 就在她准备拉着萧宴撒丫子跑的时候,赶来的陆成天正好听到陆安安最后一句话。 “谁敢动我家安安!” 他都没弄清楚情况,直接一撸袖子对着没反应过来的秦岩就是狠狠一拳头。 秦岩捂着肚子倒地。 紧接着小短腿陆成平也喘着粗气,抬脚对着秦岩的膝盖窝就是一下,凶巴巴道:“让你欺负我阿姐!” 伤上加伤的秦岩惨叫一声,抱膝打滚,“该死的,你们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打本公子么!” 秦岩气急,怒瞪他的狗腿子们。 “给本公子好好教训他们!打死了也没关系!” 狗腿子终于反应过来去抓人。 任周围谁都能看的出来,秦岩是彻底的气昏了头了。 还打死? 陆家的三兄妹虽然不得宠,可毕竟是陆相陆坤山的儿女,要是真打死了,秦家怕是也要完了。 狗腿子们明显也知道这个理,所以只是想把人拿住了,让秦岩脑热下去打两下消气,并没有要下死手的意思。 陆安安带着萧宴左闪右躲,陆成天就比较厉害了,他护着身后的陆成平,一拳一个狗腿子。 陆安安见了眼睛亮晶晶的,满眼崇拜,不愧是她的好大哥,厉害! 天空灰蒙蒙的,雨势越来越大,她满不在意的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对着陆成天加油道:“大哥加油,打他,打他!对,打秦岩!” 一听自家妹妹的指示,陆成天二话不说,就要上前去揍秦岩,秦岩吓了一跳,爬起来就撒欢的跑。 “大哥!别闹了!” 陆成平无语,想要拦住他,被雨水一浇,他冷静了不少,知道不能把事情再闹大了,于是他想阻止自己大哥,可是他腿短,只能喘着粗气跟在陆成天身后追。 陆成天与秦岩你追我赶,本就好笑,更何况陆成天身后还坠着陆成平这个小尾巴,喜剧感瞬间拉满。 其中,陆安安也被逗的放声大笑起来,开怀大笑时几日来的压力骤然消失不见。 她的笑声很清脆,也极富感染力。 “大哥加油,马上就追上他了!” “哎呀,小弟你跑的好慢啊!” “秦岩快跑啊,不然就挨揍了哟!” 被她紧紧拉着手的萧宴,不由的也跟着她笑了起来,笑声低沉,下一瞬反应过来的萧宴猛地将扬起的唇角压了下来。 暗自气闷。 怎么就下意识的跟着她笑了…… 他看着雨中笑得肆意的陆安安,长睫微颤,雨聚成珠,从其上滑落,原本因被个死肥猪惦记导致的阴翳氛围感,旷然消散…… 这陆安安……粗俗的跟个疯丫头似的。 第42章 惧怕 但好像活得比其他人都要轻松,都要自在,很是鲜明,也很……耀眼…… 真的很让人妒忌。 想让她哭出来试试,那表情,肯定比现在还要有趣鲜活…… 这场闹剧看的贵族学堂的学生是捧腹大笑。 而不远处偷偷躲着没敢出头的韩佐,一阵头疼。 这陆家的三人怎么跟臭名昭着的秦岩打起来了? 秦县令他可惹不起,他才不会为了巴结他们给出头呢。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一声惊呼从马车里传来,“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秦舒撑着伞从马车下来,见到秦岩那鼻青脸肿的样子瞬间小脸一白。 她拦在秦岩身前,怒瞪陆成天,“好你个憨子,你敢打我大哥!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就要举伞打陆成天。 陆安安见了,连忙松开抓着萧宴的手,想也不想挡在了陆成天身前。 “安安!” “阿姐!” 萧宴看着被松开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下一瞬,又一阵胸闷。 明明刚刚抓的那么紧,他想甩都甩不开,现在她居然那么容易就松开了他的手…… 哼! 秦舒是养在深闺的娇小姐,猫儿一般的力气,根本伤不到人,但伞尖还是划破了陆安安的眼尾。 “没事。” 陆安安不在意的抬手擦去那抹血丝后,便紧盯着秦舒,也不说话,但气势上就把秦舒给死死的压了下去。 秦舒自打被陆安安打过一巴掌后,看到她就怵。 被陆安安用眼神盯着,她不自觉的紧了紧手里的伞。 “我不是……不是要打你的……” 陆安安上前一步,秦舒吓得打了个颤,伞掉地上也顾不得了,她直接抬手捂住自己那如花似玉的小脸蛋,“你,别过来啊,谁让你突然冒出来的,再说,再说是你家那个憨子先发疯打人的!你看看,把我哥哥都打成什么样子了……” “你说谁是憨子,谁在发疯!” 一瞬间,秦舒只觉的场景重现,陆安安的语气就跟那天一模一样,她该不会真的要打她了吧! 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秦舒抖的跟鸡崽似的,躲到秦岩身后,“哥哥,她过来了,她好可怕!” 秦岩早就被陆成天揍得鼻青脸肿的了,心里也怕陆安安这个母老虎,但是自家妹妹还在身后,他自然是不能退缩的,他梗着脖子,道: “你别过来啊,我们可是县令的儿女,你打我也就算了,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你要是打了我妹妹,我爹娘不会放过你的!到时,你们家可就真没好日子过了!” 陆安安听到这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原来,秦岩也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东西啊! 这时,陆安安身后的陆成天摸了摸后脑勺,他刚揍了秦岩两拳,不曾想居然冒出来个秦舒来。 秦舒毕竟是女的,又当过他未婚妻,他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喜欢过她的,所以他举了举拳头,有些无措的看向陆安安,“安安,打人不好玩,我们不打了好么,要是你实在生气,我们再揍秦岩一顿……” 第43章 姐妹 陆安安听了这话,才察觉出来点陆成天的心思,她看了眼哭的梨花带雨的秦舒,皱眉。 哭什么哭,自己又没打她,矫情个什么劲呢,比萧宴的戏还多。 想到这,陆安安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萧宴。 注意到陆安安的眼神,萧宴别过头,不看她。 额…… 他的眼神好像不对劲? 怎么好像她‘英雄救美’不是很成功的样子? 是哪里出错了么? 明明她表现的很好啊! 这疯批脑回路不正常,饶是陆安安想破了脑袋也不会知道是她那毫不犹豫就松开的手…… 等到陆安安落到他身上的视线移开,萧宴忍不住心里一阵失落,可又不知道失落从何而来,他抬眸看了陆安安一眼,脸色更不好看了。 这个陆安安,脸上还有伤,身上还淋着雨,昨日还生了病,陆家的两兄弟都不知道赶紧带她回去么! 被萧宴那阴恻恻的眼神扫过,粗神经的陆成天到是啥都没发觉,小机灵鬼陆成平却是不由的打了个颤,他毫不畏惧的反瞪了萧宴一眼。 哼! 这个私生女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直视他!真是没规矩! 也不知阿姐是不是落水后脑子进水了,怎么一直护着她,等着吧,他早晚要好好欺负他一顿,出气! 小小年纪的陆成平,对萧宴的恶意那是丝毫不加掩饰的。 萧宴抿了抿唇,移开眼。 要不是看在陆安安的面上,他一定要毒死这个小鬼! 这个念头一晃而过,就连萧宴自己都没有发觉,在他心里,陆安安居然有了面子二字,要是陆安安知道了,八成会在为陆成平头疼的同时也为自己得意,毕竟,苦心没白费忠心没白表啊! 这时还捂着脑袋的秦岩,恶且怂的瞪了眼陆成天。 什么叫再揍他一顿出气…… 秦岩气急,可又无可奈何,他满是沉重的点了点头,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一咬牙道:“就是,你要出气,那你就打我就是了!” “是啊,反正你皮厚。”陆安安怼了一句,再次看向秦舒,有点头疼,也为她大哥不值。 正当陆安安想着今天这事就这样算了吧时,秦舒见陆安安不搭理她哥只顾着瞅她,也不知是怕的还是被雨冰的,她全身都在颤抖,可怜的不成样子。 秦舒那柔弱可怜的小模样瞬间俘获了在场所有异性的怜惜之情。 “这陆安安也太欺负人了……” “太过分了!” “秦小姐这么个娇人,怎么能被她这么恐吓折辱!” …… 众人说的那是一个义愤填膺,跟刚刚对待萧宴被抢亲时简直是两幅嘴脸。 明明,都是美人来着…… 就因为出身就这么被人区别对待,一个个的还真是现实,看来,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陆安安翻了个白眼,并打了个喷嚏。 这一个喷嚏声,顿时吓的秦舒都哭了。 这陆家的三兄妹,肯定是因为她家退亲的事,才会打她的哥哥,现在还要打她…… 她觉得委屈极了,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第44章 塑料 只要不是个眼瞎的,就都看的出来,陆成天那个憨子本来就配不上她! 她退亲,也是可以被原谅的,不是么? 因为她秦舒值得更好的人! 另觅良缘本就无可厚非! 秦舒眼尾扫过一旁的马车,微微咬了咬唇,她兄妹二人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那位公子怎么不下来帮她啊…… 学堂内本站着看戏的何安然眼神晃了晃,看秦舒的样子,那马车里八成有人…… 车帘微微掀起一角,露出半截精致的下巴,何安然心思微动。 听爷爷说,姑姑家来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在府上借宿,那位大人物身边还跟着位适婚的公子,她爷爷可是嘱咐过她,最近要时常去她家走动走到,若是能被那位大人物看上配给他的公子,他们何家说不准就要一步登天了…… 想到爷爷说这话的神色,何安然又仔细瞧了眼那车帘下的半张脸。 若是没猜错,那马车上的人就是那位大人物的公子了。 想来,这秦舒定也是在打这人的主意,不然怎么会不早不晚这时候退婚呢! 何安然越看越觉得此时的秦舒在故意卖惨做戏,故意博同情…… 虽然她挺不齿秦舒的这种行为,但是她心里明白,男人嘛,不就是喜欢这种纯洁的跟小白花似的女的么! 何安然暗暗咬牙。 不行,如此大好机会,她可不能让秦舒得了这便宜! 这婚事,她要定了! 何安然看了眼已经打算出去给秦舒帮忙的学子,她不待那些人走出门,便飞快的拿起地上的纸伞冲了出来。 “舒舒,你怎么样?表姐来了,你不要怕!” 何安然满脸的心疼,她撑着伞小步慢跑,屁股扭的特好看,原本还疼的龇牙咧嘴的秦岩都看直了眼。 何安然自然是注意到了秦岩的眼神,路过秦岩时,她不小心的踩了秦岩一脚,还不着痕迹重重的碾了碾。 秦岩疼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他这个表妹,怎么每次都这么对他…… 明明,他就是看看,不敢起歪心思的。 教训完秦岩,何安然连忙上前抱住瑟瑟发抖的秦舒,同时不着痕迹的将伞稍稍移开了点,确保马车上的人可以看清楚她的样貌。 “我可怜的舒舒妹妹……你看你,衣服都湿透了……” 见何安然冲出气为秦舒挡雨,女班的其他人面面相觑,这表姐妹私下里不是一直暗暗较劲的么? 怎么还姐妹情深上了? 显然,秦舒也被何安然突然的态度转变给吓到了,她愣愣的被何安然抱住。 面对何安然的嘘寒问暖,让秦舒好不自在。 这时,何安然回头看向女班的其他女子,催促道:“你们还不快点过来帮忙,我们还是不是一个班的好姐妹了!” 因为院长孙女这一身份,女班的女学生一向都是以何安然马首是瞻的。 一听这话,女班剩下的其他人也赶紧跟着跑了出来,有人带着干净的衣服给秦舒披上,更有人拿了热茶捧在她的手心给她暖手。 “秦小姐,别怕,姐妹们都在,有我们给你撑腰,看陆安安那个小贱人还敢动手!” 第45章 打了 何安然红了眼眶,“看你都冷成什么样子了,快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安然表妹,其实我也……” 秦岩讪讪开口,结果周围没一个搭理他的,他略显尴尬的放下手。 “还是安然疼秦小姐,你看看,她都担心的要哭了,要不说是亲的表姊妹……” 一群女人围着秦舒说话,叽叽喳喳个不停。 众女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表面一副为这俩姐妹情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样子,其实却都在偷偷偷瞄从后头走出来的男班里的贵族少爷们。 很显然,比起秦舒,其实,她们更在意的是在那些贵族公子的目光。 秦岩再次失落的垂下大脑袋,这人跟人怎么就不一样呢? 他也是‘亲’的大表哥啊! 而这时秦舒也看向何安然,面上有点不敢置信,心里犯了嘀咕,她这个表姐不是一直都不喜欢自己吗? 难道是她之前想错了么? 其实这个表姐一直都在关心自己? 只是,表姐为什么一直不看自己,反而是…… 反而是更为关注一旁的马车?!! 这个发现,瞬间让秦舒心里的那点小感动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啊,她肯定是知道马车里的是谁,故意演戏呢! 秦舒磨牙,不行,她不能输,“表姐能为我担心,舒舒真的很感动……” 说着,身子微微用力,二人瞬间换了个姿势,秦舒露了脸,何安然却被挡的严严实实。 何安然黑脸,“表妹,这都是应该的……” 二人视线对上,都明白对方的目的,她们暗暗较劲,直到二人力气上没注意,何安然手里的那伞被风吹了出去,正好落在那马车的窗户下。 瞬间,何安然眼睛一亮,好机会! “舒舒表妹,你看我,力气小的连把伞都没拿好……你先放开我,我去捡伞给你挡雨……” 可秦舒怎么可能会放任明显有不明意图的何安然过去! “表姐,这种事怎劳表姐动手,我来就可以了!” 二人互不相让,周围的人看的一头雾水。 “切~” 陆呦呦撇了撇嘴,人群瞬间炸锅。 “陆安安,你这是什么态度……还切!” “看好戏的态度。”陆安安满不在意的回道。“切怎么了?口头语不行么!一把伞而已,你们装模做样的累不累啊。” 陆安安走到那伞边,弯腰捡起,一手撑伞,一手叉腰。 “秦舒,我这次就放过你好了,回去告诉你父亲,还是好好管教管教秦岩的好。” “舒舒可是县令千金,陆安安,你别欺人太甚了……”何安然红着眼,好像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似的。 跟在后头出来的一个贵族公子也开始仗义执言。 “秦小姐何错之有……” 陆安安抬手摸了摸眼尾的划痕。 说话的那人顿了顿,又道:“她那也是护兄心切,再说,就这么一点小伤,你值当的打人!” 陆安安看了看自己的手,对着一旁的陆成天歪了下头,疑惑的问,“我打她了?” 陆成天摇了摇头,直愣愣道:“安安才没打她呢!” 第46章 妒忌 陆安安看向说话的那人,“我不怪你说错话,谁让你眼瞎呢!” 那人尬住,整张脸变成了猪肝色,气的发抖,指着陆安安‘你,你,你……’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陆安安叉腰,抬脸,一副‘我真可怜你英年早瞎’的小表情。 萧宴见了,微微勾了勾唇。 莫名觉得陆安安有点可爱到欠揍。 此时,一阵闷笑声传来,陆安安好奇的撑伞转身,她倒要看看是谁在笑,却见到一锦袍男子立在马车之上,此时正居高临下眉眼弯弯的看她。 那脸,那眼,那略苏的笑声,让陆安安大脑空白了下。 有那么一句诗怎么说的来着……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无双二字用的好啊! 陆安安见到那人的好样貌,煞那间如清风拂面,就连落在身上的那微凉的雨也暖了起来。 都说男人好色,女的也亦然。 在场的女子皆是瞬间倒吸了一口气。 乖乖,难以置信,这世上竟然有这等谪仙般的人物,她们学堂的那群贵公子,就是重新投胎也比不过啊! 一个个的,小心脏都扑通扑通直跳。 陆安安本来也是其中一员来着,可惜,那撑伞的手被人攥的死紧,硬生生的让她没了半分欣赏美男的心情。 陆安安不开心了,是谁打扰她欣赏美男! 结果冷不丁的看到了面色明显不咋正常的萧宴,这疯批她可惹不起,更是一个脸色也不敢给,瞬间那刚刚还狂跳不止的小心脏颤了颤,她带着讨好的笑,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那个……你这是?” 萧宴也不知道为什么上前,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抓住陆安安的手,反正,犯花痴的陆安安让他心里很膈应! 是特别的膈应! 但是他又不想说这个原因,只好梗着脖子道: “伞沉,我举。” 四个字,配上他那‘略’用力的手劲,那狰狞的表情,陆安安信他才有鬼呢! 虽然知道他有问题,但是陆安安也不敢多问,于是她讪讪的想要收回手,想着,他喜欢撑伞就给他撑呗,有啥大不了的,当然是满足他! 结果,手一使劲,再使劲,对方还纹丝不动,依旧把她的手困在伞柄与掌心之中。 此时,陆安安敏锐的发现伞下的氛围有些奇怪。 脑海中不断的有奇奇怪怪的念头冒出。 他这是要做甚啊! 她都愿意把伞让给他了,他咋还不松手! 他为什么要直愣愣的看着她不说话? 是她做错了什么么! 大哥,喊你大哥好不好! 松手! 快松手! 陆安安表示自己有些慌了。 但是对方好像看不出她眼睛里的急切,依旧不动声色的盯着她。 那眼神,让她头皮发麻,好像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似的。 与此同时,又是一阵轻笑,陆安安没忍住回头瞅了眼笑的温和的美男,上一世她可没遇到过这人…… 这一世遇上,瞬间让她觉得前世挑选的相公不咋香了。 这人突然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老天爷给她命定的姻缘? 反正上一世的那个相公他们也没啥感情,要是老天爷真这么安排的话她也不介意来着…… “水性杨花!” 萧宴咬牙切齿的喉间挤出这四个字,便举着伞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47章 细雨中,将‘水性杨花’这四个字听的清清楚楚的陆安安,犹如被五雷轰顶,表情那叫一个滑稽。 那啥,他说的水性杨花指的是她? 可恶!这疯批没搞错吧? 等到被打击过度的陆安安回神,却发现自己还在伞下,只是撑伞的人变了一个。 “这位姑娘……你可有听到在下说的话?” “啥?”陆安安微微睁大眼,刚刚那个美男居然近在咫尺,顿时小心肝苏了下。 “在下希望姑娘莫要继续为难……” 话音未落,伞已被人打落。 动手的是陆安安,在场的人都傻眼了。 “陆安安你怎可这么对待……对待这位公子……”秦舒柔弱起身,“你可知他是……” “本姑娘才不管他是谁!”陆安安气鼓鼓的瞪了眼那人。 此时这人再好看的脸,也让她提不起半分的兴致了。 “一个不知前因后果的家伙,凭什么高高在上的说是我在‘为难’?” “就是!”陆成平嘚嘚嘚跑到陆安安身旁站定,他不满这个家伙很久了,一个大男人长这么一张脸,哼!娘们唧唧的,还假仁假义的说和,以为他是谁啊! 陆成天也走到陆安安身前,抬手推了那人一把,带着嫌弃的味道,“你离我家安安远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封云清愣住,往日里,在京城哪个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的,今日还是他生平头一次碰上这么不待见他的人。 尤其是…… 封云清看向陆安安,这女子刚刚不还是对他一见倾心的样子么…… 怎么变脸的如此之快,让他猝不及防。 陆安安见他还敢看她,于是又瞪了他眼,顺便冷哼了声,不打算继续搭理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转而对着明显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秦岩道: “你,给我小心点!我陆家的人,可不是你能随意欺负的!想娶陆萧宴为妻,你不配,懂么!哼~” 放完狠话,陆安安带着陆成天和陆成平便走了。 而听了这话的封云清却是顿住了,他的表情就跟吃了苍蝇般复杂。 他盯着肥猪一样的秦岩,抿了抿唇,微微垂下眼,掩饰眸底的错愕。 陆萧宴……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吧…… 这秦县令的公子,当真是眼光独到勇气可嘉呐! 另一边,秦舒却是整个人都凌乱了,她不敢置信的看向秦岩,嘴唇发白,倍感丢人。 “陆安安刚刚的话是真的么?哥,你要娶那个陆家的私生女为妻?你疯了!” “我……我……”秦岩看着气到浑身颤抖的秦舒,嘴里发苦,心中懊悔不已,“那个,不是,我就是,就是让她当妾的,我怎么可能娶她当正室,她配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罢了……” “你还知道她上不得台面!”秦舒第一次这么大声说话,还不顾在场这么多人看着,她直接对着秦岩甩了脸色,冷道:“还当妾?妾她也没资格!你真是没救了!” 秦舒气的胸闷,她看了眼在一旁捂嘴偷笑的何安然,更是觉得万分丢人。 第48章 有趣 “舒舒啊,听表姐一句,不管怎么样秦岩都是你大哥,他再怎么喜欢那个狐狸精,也不可能真的娶回去的,顶多就是玩玩而已,你别太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就……” 这话可真刺耳。 秦舒觉得何安然每一个字都在嘲笑他们家,她不想搭理任何人,只想要尽快离开这里,却在看到一旁的大红花轿时脚步一顿,瞬间整个人都绷不住了。 名为理智的线,啪的一声断了。 秦舒抬脚就踹,怎耐力气小,轿子也就轻轻晃了晃,她直接冷着脸对着陆家的下人道: “都愣着做什么!给我砸了,碍眼!碍眼的很!这花轿那个姓陆的根本就不配!我们秦家,岂是她能高攀的!真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呢!我秦家才不稀罕呢!” 虽没指名姓陆的指的具体是哪个,但是大家伙都知道,秦舒针对不止是陆家的那个私生女,更主要的是陆安安! 秦舒今日的态度,也是在向其他人表明,秦家与陆家的婚事,是彻底的完蛋了。 秦岩在一旁也不敢说话,毕竟这会子他知道是自己做错了,闹了个好生没脸,同时也记恨起了陆安安兄妹三人。 要不是他们捣乱,那美人他早就强娶回家享受了,哪里还会有后头的笑话! 该死的陆安安,等着! 他非得想法子好好整治她! 即使不敢要她的命,他也非得让她名声尽败,让陆家因为她在这坞门镇抬不起头来! 还有那个傻大个陆成天,也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成,不断他一条腿,他就不姓秦! 最后就是那个小鬼陆成平,最可恶,趾高气扬什么劲,非得给他苦头吃吃,让他长长记性,居然敢踹他,真是活腻歪了! 秦岩阴沉着脸,看着那花轿在秦舒的命令下被抢拆殆尽,又有点不舍,他的大美人,他早晚要弄到手…… 躲着的韩佐眼神晃了晃,虽然他很想得到推荐信,但是秦县令可是这里最大的官,陆相官再大,手也伸不到这里来,这坞门镇还是秦家说的算…… 他要科考,可是要先秦县令上报每年的科考名单并在路引上盖章放行的,若是他紧巴着陆家,惹秦县令不喜,说不准就直接把他给卡在第一关了…… 权衡利弊后,韩佐下定了决心,看来,这陆家兄妹三人是不能继续留在他的班上了。 封云清看着秦家兄妹的闹剧,眉尾微微扬了扬,看来,他才到这坞门镇,就有的热闹看了…… 这秦家的俩兄妹,可是把人给恨到了骨子里,说话都咬牙切齿的,也不是会善罢甘休愿意息事宁人的主…… 而陆相家的那个陆安安,瞅着也不是个省事的,更何况,那人也在…… 封云清收伞入马车,坐下后抽出一把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 他唇角微微勾起,想起陆安安的一嗔一笑,倍感稀奇,“陆安安是么?可真是个有趣的人……就是有点凶巴巴的,普通人还真降伏不了……” 夜半,雨声绵绵不绝。 纱帐内,陆安安睡得正香,冷不丁的被脖子上的一双手给冰醒。 第49章 发热 陆安安本就受了凉身子虚的很,白日里又在冷雨中泡了那么久,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造,所以一回来便头重脚轻的回了房间躺着,半夜里又发起了急热来,整个人烫的跟火球似的。 某人冰凉的手刚触及那滚烫的肌肤,便顿了顿,心头的那点狠劲,骤然消散无踪。 而陆安安也被脖间那抹子凉意激了下,她整个人脑子昏昏沉沉的半睁着眼,眸中布满了水雾,很是委屈的用略烫的脸颊蹭了蹭那手背,就跟撒娇的猫儿一般,还轻轻吸了吸鼻子。 好像极度依恋那双手的主人。 萧宴眼神暗了暗,片刻后掌心落在陆安安的额间,轻轻触了下。 透着抹说不出的小心翼翼。 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萧宴眉间隆起,随后手指偏移,拇指指腹落于陆安安的眼尾…… “很难受对么……” 陆安安轻轻哼了声,软绵绵的嗓音,让萧宴心尖颤了颤。 “也就这时候是真乖……” “有时候,真想一把掐死你算了,谁让你管不住自己的眼,说的话也老是气人……” 萧宴暗哑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充满危险,指腹略微用力,在陆安安眼尾留下一抹红印。 毫不知情的陆安安被冰凉的指尖触碰,却舒服的轻哼了一声,声音细细小小的,让萧宴一愣。 片刻后,他抿了抿唇,想要收回手,却被陆安安一把抱住了手臂,且整个人都粘了上来。 “别动……” 此时的陆安安,已经被烧的意识昏沉,无意识的追逐那抹凉意,并试图霸占。 萧宴静默不语,就那么看着跟八爪鱼一般痴缠着自己的陆安安…… 被冰的久了,迷迷糊糊的陆安安好像找回了那么丝神智,看清萧宴的样貌后,缓慢的眨了眨眼,猛地吸了口气。 她好像,好像看到那个动不动就砍人全家的疯批了…… “你叫什么来着……恩,萧宴……好像是这个名字来着……” 可这家伙怎么在她的床上? 不应该啊…… 她聚了聚神,板着小脸抬手在萧宴眼前晃了晃。 萧宴:“……” 见对方不动如山,陆安安这才轻轻呼了口气,抬手掐了掐对方的脸,轻轻笑了声,带着抹娇憨的味道。 “看来是做梦……这家伙才不会这么安静的被我欺负呢……” 陆安安一把搂住萧宴的脖子,嗷的一口啃在对方的耳朵上,用尖牙磨了磨,十分记仇道:“叫你欺负我!叫你敢说我水性杨花!你才水性杨花呢!哼!” “向来只有我欺负你的份,谁准你欺负我了!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看我咬死你!” 被突袭的萧宴回神,竟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她,反而是任由她折腾,感受耳尖的温热,瞬间耳根红的滴血。 “胡说……” “恩?”陆安安用力咬了咬,嘴间有血腥味蔓延,她松开嘴皱着眉十分嫌弃的呸呸呸了两声,“你说什么?” “……” 萧宴没说话,只是抬手擦了擦耳尖,明明是她一直在欺负人,狗脾气一上来就咬人。 第50章 听话 陆安安虽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可看到他居然敢不理人,顿时那蛮不讲理的劲就上来了。 好啊,现实中她低三下四的捧着他,讨好他,他还不领情,还骂她水性杨花,现在都在梦里了,他居然还敢给她甩脸色,她丫的才不忍呢! “刚刚肯定是顶嘴了!哼!让你顶嘴!” 小脚一蹬,登时把没有防备的某人给踹了下去。 陆安安光着小脚要下地好好教训他,只是脚还没落地,就被横空来的一被子给裹紧扔回了床上,屁股上还被人打了两下。 陆安安轻哼了两声,憋红了脸,“你……你……” 不疼,就,就停羞耻的。 “你居然敢打我!”陆安安瞪大眼,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我不活了,你居然敢打我,你反了天了,你个小狐狸精,你个坏人,你怎么可以打我……” 往日里,赵玉书天天都在陆安安耳边骂萧宴小狐狸精,耳濡目染,陆安安可没少这么说他,时间长了,萧宴也顺其自然了,可是这一次,他莫名的忍不了了。 萧宴黑脸,拼命压下拔刀的冲动,从喉间挤出两个字“闭嘴!” “我不,我就不,你凭什么命令我,你个小狐狸精,你不安好心,敢打我?哼!” 萧宴骨节攥的咯嘣响。 狐狸精? 萧宴冷笑了声。 “也不知道是谁,见了个男人就移不开眼,狐狸精三个字,配那个男的才对!” “胡说!”陆安安脑子转不过来弯,但是还是下意识的反驳道:“我才没有,他又没有你好看,你才是狐狸精!” 萧宴一愣,蓦地,胸口积压的那股子郁气一扫而空,他捏着陆安安的小下巴,凝目问,“你觉得我好看是么?” 下巴被捏的发疼,陆安安想挣扎,但是被制的死死的,她呸了一声,“你好看个锤子!我才是这个世上最好看的!你休想比过我!一日不教训你,你就不清楚自己的地位了!” 陆安安此时都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 记忆里的萧宴是个打不还口骂不还嘴的小可怜,每次欺负他他都乖乖的,今天他居然敢反抗她,还敢胆大的捏自己的下巴,那怎么得了! 陆安安费力的从被子里一拱一拱的爬了出来,鼻尖都热的出了细汗,她直接把床尾堆的脏衣服扒了了出来,扔到了萧宴的脚底,带着热气板着小脸道:“你去把衣服给我洗了!不然,不然我还骂你!” 萧宴低头看着那堆衣服,视线触及到上面的红肚兜,瞬间面色一僵。 “还愣着做什么么?”陆安安皱眉,十分不满他的拖拖拉拉,“磨蹭什么劲,你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哼,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萧宴动作僵硬的弯腰把衣服抱起,衣服还是湿的,应是她今日换下来的。 她指使自己也就算了,居然用不理他来威胁他…… 是不是有些太可笑了? 见陆安安气鼓鼓的要光着脚下床,萧宴抿了抿唇,“我洗就是,你别下来了……” 陆安安抱着被子,晃着脚丫,抬着小下巴,“算你识相!” 第51章 喂药 陆安安那得意的小模样,要是她有尾巴,肯定早就翘上天了。 想到白日里陆安安对‘自己’的维护,萧宴突然觉得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他定定的看着坐在床边的陆安安,那雪白的小脚丫一晃一晃的,让他眼神凝了凝,神色中透着复杂,带着抹探究。 明明在他的记忆里,陆安安这时候还是很仇视他的才对。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洗啊!” 见萧宴抱着衣服要出去,陆安安觉得她得跟着,可不能让他偷懒!哪怕是在梦里! 她现在也就能在梦里耍耍威风欺负他了…… 想想,还有些小失落呢。 陆安安光脚下床,准备亲自监工。 于是刚刚松了口气的萧宴,抬眼就见到陆安安又要光着脚乱跑,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他又对陆安安的胡搅蛮缠无可奈何,知道她不会乖乖听话,只能把衣服放下走到陆安安身边,抱着她放到床上坐好,冷着脸弯腰给她穿上鞋袜。 陆安安看着脚上的鞋子,有点小郁闷,他怎么这么听话了…… 陆安安撇嘴。 “算你懂事,那,那衣服就不用你洗了,滚吧!” 看在他给她穿鞋子的份上,她就大发慈悲的放了他这次好了,反正都是做梦,在梦里欺负他怪没意思的。 说完,便打了个哈欠。 陆安安那还十分的迷糊小脑袋,再次昏昏沉沉起来。 眼看着陆安安身子一歪,就要直愣愣的倒下去,萧宴下意识的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感受着怀中平缓的呼吸,他轻轻叹了口气。 真的是…… 拿她没办法。 整日里竟会欺负人,蛮横粗俗,哪有半分女儿家的样子。 萧宴低头看着陆安安的睡颜,发了会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后萧宴用指腹轻轻拭去她鼻尖的细汗,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来,倒出一颗药丸。 他试着徃陆安安嘴里塞了几次,大概是药苦,每次都被她吐了出来。 塞了吐,塞了吐,哪怕捏住她的嘴唇,她都死命的用舌尖给顶出来。 哪怕萧宴自认为脾气再好,都被这过程折腾的没了耐心,他看着指尖粘腻略化了药丸,低头抿入唇间,欺身覆唇而上。 气息交融,充满压迫感。 容不得她半分反抗。 陆安安十分不自在的想要避开唇上压着的‘东西’,可是哼哼唧唧许久也没成功,于是迷迷糊糊间想张嘴去咬,唇内却突兀的闯进来一个软、滑的东西,吓的她一个激灵,顿时不敢动了。 陆安安白着脸睁开眼,在看清那近在咫尺的脸后,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是梦,她肯定还是在做梦,还是这种让人无法理喻的梦! 她怎么能……能和萧宴那个疯批……亲、嘴呢! 她是疯了,才会做这种梦! 老天爷啊,快点来一道雷劈醒她吧! 这梦太可怕了! 她猛地闭上眼,再睁开,然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唇离开…… 抬手摸了摸略肿的唇,陆安安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好像不是在做梦,她好像真的……真的和萧宴亲、嘴了!!!! 第52章 毒药 窗户被落雨打的啪啪啪响,陆安安的心情也跟着浮躁起来。 在意识到这是现实发生的事后,陆安安整个人都崩溃了,满心都是害怕。 她该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 她为什么会和这个疯批做这种事啊! 她和他不该是做这种事的关系啊! 天呐,来道雷劈死她吧! 陆安安羞愤难当,恨不得一头撞死。 而这时萧宴抬手贴了贴陆安安的脸,怎么还是呆呆的,感觉温度好像比刚刚又高了些…… 萧宴薄唇抿成一道线,眉头再次皱起,抬手又倒出一颗小药丸来。 他看着掌心的药丸,好像在苦恼。 随即将药递到陆安安唇边。 陆安安死死的盯着那枚药丸,脸白如纸,害怕到不行。 他这是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吃这东西! 他该不会想要毒死她吧!? 要不要这么狠! 虽然陆安安刚刚很想撞死,可现实中她还是很惜命的好不好! 俗话说的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她陆安安,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绝不许自己轻易狗带! 陆安安表情惊恐的看着那药越来越近,死死的闭紧嘴巴,左躲右闪愣是没让萧宴成功塞进去。 萧宴沉声道:“听话!” 她才不要听话! 陆安安抬手揉揉眼角,揉的通红通红的,跟兔子似的,她可怜兮兮的看着萧宴,“不要!” 萧宴见她如此‘倔强’,他低头看了眼药丸,喉结动了动,觉得唇有些干…… 要不然,就还用刚刚那个法子? 正当萧宴打算故技重施时,陆安安一狠心,一咬牙,蓦地抬嘴贴了上去! 刚刚他不是在偷亲她么,被她发现才要杀人灭口,这次她主动让他亲,让他亲个痛快,说不准一高兴他就饶自己一条小命呢。 萧宴只感觉唇间一热,他大睁着眼,拿着药的指尖一颤,药丸滚落地面。 他看着睫毛颤颤的陆安安,瞳孔颜色不断加深…… 她这是……什么意思…… 居然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陆安安扫了眼地上明晃晃的‘大药丸’,唇上亲着,脚却悄悄落了地,用脚尖猛地一踢,那药丸滚啊滚的消失不见。 陆安安可算是安心不少,那唇刚一离开,眉眼间还来不及染上欣喜,周围的气息瞬间变冷。 萧宴目光沉沉,死死的盯着陆安安,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陆安安自然是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捧着他的脸,又义无反顾亲了上去。 她紧张的攥着萧宴胸前的衣襟,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这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啊? 一离开就放冷气,可她也不能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吧? 她的腰,受不了哇! 陆安安悄悄揉了下后腰。 时间一秒两秒的过去,为了避免尴尬,陆安安都没敢看对方一眼,眼睛闭的死紧。 等啊等,等的陆安安想哭的心都有了。 他哪怕是推开她也好啊…… 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不解风情,长得再好看也让她提不起继续下去的兴致来。 都这样了,她还要继续么? 陆安安大着胆子眼皮悄悄掀开条缝,四目相对,登时把陆安安吓得腿都软了。 他居然一直都在死盯着她看? 太可怕了…… 关键还面无表情,让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眼皮下,陆安安眼珠子转了转,心道:不行,她要跑! 念头刚起,双脚已经落地,她唇还没有离开,就蓦地感觉后脑勺一紧,被人死死的按住。 然后…… 别问了,问就是她也不清楚状况。 第53章 闭眼 等陆安安回神,她已经被萧宴轻轻放到了床上,她呆呆的看着萧宴拿着地上的脏衣服走了出去。 她眼前发黑,眼睛酸涩,猛地吸了口气,长长吐出,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找回声音,骂道:“狗东西!当啃猪蹄呢!嘶,好疼……” 陆安安抬手捂唇,满脸的屈辱,为了活下去,她是彻底放弃了尊严。 好了好一段时间,陆安安才从这打击中回神,她看了眼半开的房门,皱了皱眉,然后起身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想要去门口看看情况。 可脚刚一落地,陆安安就看到那技术很烂的接吻狂魔走了进来。 她赶紧躺下睡好,乖乖的看着他拿个竹竿搭在窗户与桌子之间,把衣服给晾了起来。 陆安安:“……” 出去那么久是去洗衣服了么? 突然觉得他还挺贤惠的…… 念头刚起,陆安安就忍不住唾弃自己,贤惠个鬼啊,她是脑子发烧烧坏了,才会有这种奇葩的想法! 而且,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给她洗肚兜的! 陆安安脸上有点烧。 呸! 臭流氓! 那东西是他能碰的么! 上一世是不知道他是男的,她才让他碰的,现在他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他怎么敢……怎么敢碰她的肚兜! 无耻至极! 陆安安恨不得冲过去把东西抢过来藏好,可是她不敢,她怂了,她跟个缩头乌龟似的把脑袋埋到了被子里,自欺欺人。 她看不到,她不尴尬…… 陆家门口,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爬上矮墙。 秦岩喘着粗气,睁着绿豆大的眼,观察了下陆家的情况,正想翻身而入,却蓦地怔住。 他透过窗口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了个男的…… 他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虽看不清脸,但看身形不是陆成天那个大块头,更不可能是陆成平那个小豆丁!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陆家有野男人在! 天呐! 怎么会这样! 这可是陆相的家,哪个野男人有狗胆爬陆家的墙? 陆相家的那个娘们好大的胆子,偷人还这么明目张胆的带到家里来,也不怕被那几个小辈撞破丑事? 而就在这时,有脚步声传来,秦岩慌了瞬,骑在墙头不上不下的,也不敢出声,毕竟今夜他也是来做见不得人的勾当的。 还好,从墙下路过的那人带着斗笠没有抬头,更没有发现墙上的秦岩,这让秦岩松了口气。 那人小心翼翼推开陆家的门走了进去,与此同时有闷雷响起,闪电划过夜空,让秦岩看清了对方的脸。 可不就是被他怀疑偷人的赵玉书! 秦岩看着她进去了一旁的屋子,居然不是那个野男人呆的房间…… 秦岩不敢置信的张大嘴,难道偷人的是……陆安安? 好不要脸的女人,还没出阁就敢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来! 秦岩鄙夷的看着窗户口,想着,他今晚不就是为了败坏这个陆安安的名声才来的么? 现在好了,省的他亲自上场表演了。 他现在就去喊人堵在陆家门口,捉了那奸夫,让陆家丢尽脸面! 让世人都知道,是这陆安安配不上他们秦家! 哼! 秦岩得意一笑,准备翻身下墙,怎奈身子太肥,脚下不稳直接栽了下去,砰的一声后脑勺直接磕在了墙角上的一处凸石上。 秦岩顿时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房间内,陆安安极度不安,她不知道萧宴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等她再回神,萧宴已经脱靴上床,再次搂住了她的腰,躺在了她的身侧。 “睡吧……” 第54章 倒打 萧宴拉开陆安安的被子,把她的小脑袋瓜拉了出来,他看着陆安安那又羞又气的大眼睛,唇角轻轻勾了丝弧度。 “睡吧……” 不知道是不是陆安安捂的太久脑子有些缺氧,竟从中听出了几分宠溺纵然的味道,让她瞬间尬住。 这真的是萧宴的声音? 没搞错吧? 感觉比白天的那个美男的声音还要苏…… 陆安安脸腾的就热了,她觉得自己耳朵有些痒,小心脏也有些不受控制。 陆安安再次狠狠的唾弃了自己。 陆安安呐陆安安,你可得清醒点! 这家伙可不是你能花痴的对象,想想前世的菜市场! 难不成你还想一家老小都躺在明晃晃的大刀下等死么? 不,不行! 想到前世发生的事,陆安安脑中余热瞬间散去。 她强忍着睡意那是一刻也不敢闭眼,可惜,周公太过热情,她也就坚持了个把时辰,俩眼皮打了一会儿架就再也掰不开了。 萧宴在床旁站了许久,直到看到陆安安睡着这才将背在身后的拳头松开,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做出更越界的事情来…… 看着那张脸,萧宴用指腹摩擦了下略肿的唇角,想起她亲吻时还在乱转的眼睛,忍不住一笑。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又娇又纵的小姑娘,变了许多…… 胆子也更大了。 她好像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了,却又是一样的,将他吃的死死的,怎么都拿她没有办法。 …… 第二日,依旧是个阴雨添,天阴沉沉。 陆安安睡意正浓,感觉有些冷,还好旁边有个火炉,她下意识抱住,迷迷糊糊还用头蹭了蹭。 等等,她床上怎么会有一个火炉?!! 陆安安猛地睁开呀,紧接着就感觉腰间一个收紧,箍的死疼,冷不丁的与一双满是阴翳的眸子对上。 “不知羞耻!”萧宴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陆安安,猛地抽出手,还踹了一脚,陆安安哎呀一声从床上滚了下去。 她看着从床上坐起衣领大开露出一片雪白胸膛的萧宴,脸色沉了沉,该死,他身上的指甲印不会是她掐的吧…… 可是,谁叫他乱爬床的! ‘不知羞耻’的人是他才对! 臭流氓! 面对陆安安满是指责的目光,萧宴浑身都是低气压。 该死的,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和陆安安这丫头睡在一张床上…… 萧宴一边将衣服穿好,一边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陆安安。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但是我劝你好自为之!” 看他的表情,怕是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陆安安心肝颤了颤,费力的扯了扯嘴角,赔了个特狗腿的笑,连连点头附和道:“是,是,姐姐您说的都对,我会好自为之的,一定!” “不许喊这个恶心的称呼!” 萧宴被‘姐姐’二字噎的脸青,骨节握的咯嘣响,这一脸煞气的样子,让陆安安头皮发麻,好像他下一刻就要扑过来拧断自己的脖子似的,登时悔的肠子都青了,她一把抱住对方大腿,一脸求生欲道: “不,是哥,是哥哥!口误,纯属口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萧宴一脸嫌弃的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滚!” 他冷着脸把腿从陆安安的怀抱里拔出来,冷哼了一声,嗓音低沉而危险,“陆安安,若是再发生一次这种事,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萧宴视线落到陆安安那白嫩的小脖子上,“比如,你的小脑袋瓜会当场被我拧下来当球踢……” 陆安安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呜呜,这家伙真变态,怪不得上一世动不动砍人脑袋呢,原来有把人脑袋当球踢的癖好啊,真吓人! 疯子! 萧宴抬手拍了拍刚刚被陆安安碰过的位置,像是被沾了脏东西似的,一脸的嫌弃。 他斜眼瞥了闷不出声的陆安安一下,充满压迫的冷冷道:“听到没有?说话!” 陆安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又怂又乖的点了点头,憋着嗓子特乖的回了道:“听-到-了-!。” 萧宴危险的眯了眯眼,陆安安狂点头,表示听的真真的,这才让他满意了些许。 “这就对了,陆安安,可别再犯蠢了,把你不该有的小心思都收一收。” 不然,下一次他可觉不会轻饶她! 萧宴走了。 直到确定萧宴的背影完全消失,陆安安才从地上爬起来,顺便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这才让她身上有了点暖意,心里有了点安全感。 萧宴,你个小王八蛋,居然敢威胁我? 可恶,我对你能有什么心思,我巴不得离你这个疯批远远的好不好! 要不是没有办法,谁稀罕搭理你似的! 哼! 拽什么拽! 别以为这辈子我不敢欺负你,你就给我蹬鼻子上脸! 迟早,迟早会有人收拾你! 陆安安气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越想越气,憋着气抬脚踹了下一旁的桌子,哐当一声,竹竿掉落,肚兜从其上飘落。 想到昨晚某个王八蛋晾衣服的场景,陆安安燥着脸一把抓住塞进被子藏好。 可恶! 他不要脸! “王八蛋!”陆安安磨牙,对着门口一叉腰,“你才好自为之呢!这里明明是我家,我的床!谁让你不请自来犯病碰我东西的!可恶!真当我陆安安是任你欺负的么?” 一脸倔强的陆安安,这时对萧宴那叫一个恨得牙痒痒。 陆安安狠狠的用手背擦了擦唇,呸了一声。 可恶,占了她的便宜,还倒打一耙,真是有他的! 等着瞧吧,今天她就去村里找只大黑狗来栓在院子里! 看他再敢来,她就放狗咬他! 咬死他! 这时,刚从陆家翻出来的萧宴不知为何后背凉飕飕了一下,他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墙边。 淋了一夜雨的秦岩,正脸色发白唇色发青的昏在那儿。 萧宴往那走了两步,他看着秦岩其后脑隐隐流出的鲜血皱了皱眉。 这肥猪,看来是伤的不轻…… 他抿唇看了下墙头,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这家伙来陆家肯定是没安什么好心的,有这下场也是活该。 萧宴冷冷看了他一眼,便打算离开,不想多管闲事,可是脚步刚踏出一步猛地顿住。 他看着天边即将破云而出的柔光朝阳,心沉了沉。 这天色将明,若是任由这死肥猪呆在这里,陆家怕是要有不小的麻烦…… 虽他不喜陆家几人,更厌恶陆安安对自己的那龌龊心思,但若是陆家有麻烦,必会牵连到他…… 权衡利弊后,萧宴精致的眉眼染了躁意,神色更是冷得见底。 他沉默的走到秦岩身旁,皱着眉抓着他的一条腿,跟拖死猪似的拖着秦岩行走在乡间的小道上,渐行渐远。 最终停在了一处水塘旁。 萧宴侧目看了眼依旧昏睡不醒的秦岩,神色冰冷的将他徃池塘内抬脚一踹。 扑通一声,落水声响起,萧宴径直离去,期间从未回头看过一眼。 此时,陆家饭桌上,陆安安正神色恍惚的徃嘴里塞着饭,她到现在都没理清楚,那个疯批昨天为什么会亲她,还在她睡着后上床抱着她睡觉…… 更不要说他早上翻脸无情对她的厌恶劲,这让陆安安大受打击外加一头的雾水。 陆安安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捋出来他是个什么意思又是个什么想法,最后,她只能归结那疯批脑子有病,时好时坏,反复无常,让人难以捉摸,行为不可理喻,她一个正常人,还是别纠结这个了的好。 对,干饭要紧,吃完饭她就去找狗,他再敢来,她放狗咬死这个小王八蛋! 陆安安怀着满满的报复心闷声扒饭,不等她吃完,那赵玉书却是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话也不说一句,直接抬手就要打她。 第55章 孽障 赵玉书这一巴掌,在三兄妹都没有反应过来前,就狠狠的落在陆安安的脸上。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孽障来!” “早知道我还不如在你出生时就一把掐死你!” “你就是个小讨债鬼!” 赵玉书骂骂咧咧情绪十分激动,说着就要再打陆安安。 “娘,你做什么打阿姐!”陆成平一把抱住赵玉书的腰,拦住了她。 陆成天也赶忙站到陆安安身前,满是心疼抬手摸了摸她高高肿起的脸。 “安安疼不疼,大哥给你去拿药,抹了药就不疼了……” “大哥,没事的,反正她打人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早就习惯了。”陆安安随意的用手背擦了擦脸,将嘴里的饭细细嚼碎咽了下去后,这才抬眼看向赵玉书。 “你这是又发什么疯?” 听到陆安安的话,赵玉书更激动了,她挣开陆成平来到陆安安身旁,一把揪住陆安安的衣领,神色狰狞道:“你说谁发疯!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打死你个赔钱货!” 陆安安被赵玉书撕扯着,没有还手,谁让这是她亲娘呢…… 要打要骂她受着就是了,可是,她至少要说出来个缘由来不是?! 陆安安冷着脸,反手捏住赵玉书的手腕,“有事说事,你看看你,哪里还有半分长辈的样子……” 陆成天这时也硬着头皮上前想要分开两人。 “娘,你好好说,安安,安安会听话的……” “听话?哈?”赵玉书用力的将手从陆安安的手里拽出,指着陆安安的鼻子骂道:“她要是个听话的,我们娘几个用得着在这里受苦!她要是听话,怎么会无法无天的敢在贵族学堂门口闹事!你们一个个的都还护着她?我的脸,陆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知不知道?” 赵玉书后悔啊,她当时就该掐死这个孽障! 何苦受这么多年穷,吃这么多年苦,被人看不起! 今天一出门就遇上教他们的先生,告诉了她陆安安做的好事,直接通知她这三人不用去上学了,免得影响其他学生,那冷嘲热讽的话,忒是尖酸,让她丢尽了脸面! 更重要的是…… 是…… “你怎么敢帮着那个小狐狸对秦岩动手,断了你自己的婚事?陆安安你还有没有一点的脑子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还能嫁到更好的人家去么!” 赵玉书气的发抖。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门好亲事,还被陆安安给毁了,今后,她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难道她一辈子都要窝在这破屋里挨饿受穷? 不行! 这不是她赵玉书该过的日子! 陆安安听着赵玉书的话,气笑了,“你觉得自己有现在的下场是因为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赵玉书想上前,却被陆成天挡住,“滚开!你个脑子不清醒的,我是你娘,你敢挡我,我看你是反了!” “娘……”陆成天小声开口,很想说点什么,可是他不止脑子笨,嘴也是,只能直直的站在那儿,任凭赵玉书拳打脚踢愣是不动。 第56章 做梦 他不能让开,不然娘又要打安安了…… 他是哥哥,他要保护安安。 陆成平也一把抱住赵玉书打人的手,红着眼,瓮声瓮气的劝着,“娘,你消消气,昨天真的不是阿姐的错,是那个姓秦的不是东西……” 此时,陆成天再次恨起了一个人来,就是那个私生女,要不是她,阿姐怎么可能动手,娘也不会生气,搞的他们家一团糟。 可恶,他以后非要找机会教训那个私生女! “他再不是个东西,只要她能嫁过去,我们娘几个不就都能过上好日子了么!” “好日子?”陆安安干脆上前推开陆成天,逼近赵玉书,看着她那高高举起的手不躲不闪,眼神锐利,“靠着卖女儿过上你口中的好日子?” “你……”赵玉书被噎了下,随即一巴掌狠狠落下,“谁让你是个赔钱货,能嫁去县令家,已经是最大的造化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抬眼,毫不避让的瞪向赵玉书,“我不知道,我也不明白,女的怎么就是赔钱货了?我陆安安怎么就是赔钱货了?就因为我不是男的?娘,你的观念未免也太可笑了!” 被陆安安这样顶撞,赵玉书震惊的僵住,“你居然说我可笑?我是你娘!你居然敢……” “就是因为你是我娘,我才一忍再忍,从小到大,挨了你多少次打骂,受了你多少次冷眼,不计其数!是不计其数!你这样怨天尤人,怪这个怨那个,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有今日的下场!” “你……”赵玉书不由的后退了一步,陆成天连忙扶住她。“好啊,你怨我?你这是在怨我?明明都是你的错!” “娘,安安,安安,安安不是那个意思,安安一向是最听你的话的……”陆成天急得脑袋上冒汗。 “听话?”赵玉书睁大眼看向扶着自己的陆成天,“她要是听话,就不会被人发现她是个女的!我们就不会被赶出京城,我们过的依旧是人上人的生活!” “够了!”陆安安再也受不了了,直接打断赵玉书的话,“就算我依旧是陆家的‘二少爷’,那也没有什么用!” 陆安安眸底满是气愤,露出鄙夷的表情,毫不避讳的开口,“承认吧,就算我是男的,那又怎么样,爹抛弃我们也不会多犹豫一秒,你很清楚不是么?” “不会的……”赵玉书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她像是陷入了迷障般,不住的喃喃自语,“若是你听话,好好当一个男孩子,做一个优秀的继承人,你爹才不会撵我们走的……他那时候多疼你啊,你聪明又好学,若不是个女的……” 她脚步轻飘飘的想要离开。 “可我是女的!” 陆安安将她拉了回来,晃了晃她,想要让她清醒点。 “女的怎么了?陛下不还是女的么?这天下不乖乖的匍匐在她脚下么?” “娘,你怎么就不愿意相信事实?清醒点!陆坤山不是因为我是女的才把我们赶出京城,而是因为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第57章 离家 “住嘴!”赵玉书身子一抖,打落陆安安的手,“他心里有我!有我的!” 赵玉书踉跄离开房间,陆成天急呼呼的追了出去。 陆成平却是踮着小脚揉了揉陆安安的肿起的面皮,小大人般叹了口气。 “阿姐,你唤不醒一个自欺欺人的人……” 陆安安垂下眼,轻轻道:“我知道……” 陆安安抬脚走出房间,她看着院内被陆成天拉住的赵玉书,绷着脸道:“你留下,我走……” 说完,便踩着水洼头也不回的离开。 “阿姐,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陆安安的背影,陆成平一抬腿就要追上去,却被赵玉书一把扯住后衣领。 “让她走!”赵玉书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抬腿的陆成天,恶狠狠道:“你也给我乖乖在家呆着!反正都被退学了!” “退学?”陆成平如遭雷劈瞬间忘记挣扎。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被退学! 他可是要好好读书,好期望有一天光明正大的走到爹爹面前,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优秀的…… “我不要被退学……我要读书……”陆成平都有哭音了,可见有多着急,多委屈,多不甘。 “娘,我们怎么就被退学了……” 陆成天皱着眉摸了摸后脑勺,虽然他不喜欢去学堂,但是安安说了,要多读书才会聪明,而且小弟还这么一副失神落魄好难过的样子,让他很心疼。 眼见陆成平哭声有愈大之势,啪的一声,赵玉书直接抬手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冷冰冰道:“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你们就不是读书的料!” 陆成平吃痛,他捂着发疼的后脑勺,一脸倔强的道:“娘,大哥脑子不好使读不了书我承认,可我聪明啊,我是读书的料啊!我一定要读书!” 赵玉书抬腿踹了他一脚。 她无视陆成平眼里的不甘,走到门前砰的一声将门合上,紧接着落了锁,对着门内的兄弟二人道:“都给我老实的在家里呆着,别净整幺蛾子让人心烦!” “娘,你开门,我要去上学!我不信我被开除了,明明我成绩那么好……” 陆成平不住的拍打着门板,惹得赵玉书嫌弃的呸了一声,“吵死个人了,一个个都是讨债鬼!让人不省心!养了有什么用!都是小白眼狼!” 赵玉书骂骂咧咧离开。 陆成平喊了许久,也不见赵玉书开门,他失落的贴着门板坐下,委屈的红了眼眶。 这时陆成天的大掌落在他的头顶。 “大哥……”陆成平瘪了瘪嘴,“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陆成平自出生就没见过亲生父亲,他之所以那么拼命念书就是为了能见他一面,可是现在…… 陆成平将头埋在膝盖中,啜泣声传来。 看着小声哭泣的小弟,陆成天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将陆成平揽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可以的,可以的,安安说了,你比她聪明,小时候爹爹最喜欢安安了,那他也一定会喜欢你……真的,爹爹喜欢聪明孩子的……” 不像他,脑子不好使,大家都嫌弃他,只有安安不嫌弃他…… 虽然小弟平日里也老是嫌弃他,让他很难受。 可安安说了,他是哥哥,要大度…… 第58章 假的 陆成平看着笨手笨脚安慰自己的陆成天,心里感动极了,“大哥,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傻了……” “那……”陆成天憨憨一笑,“那我也不偷偷喊你小讨厌鬼了。” ‘小讨厌鬼’陆成平刷的泪就下来了,眼泪汪汪的再次把头埋进膝盖里,“大哥讨厌——!” 原来大哥心里一直觉得他是讨厌鬼么! 可恶! 他刚刚就不该感动的! 见陆成平哭声更大了,一点儿也不想理他,陆成天僵住,他好像说错话了…… 他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 安安,快点回来啊,他真的拿小弟没办法了。 另一边。 这雨虽停了,可空气中依旧雾蒙蒙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积水。 陆安安正深一步浅一步的走在满是泥泞的小道上,没多久,鞋面上便溅满了黑泥,就连裙子后面也是。 陆安安提着裙摆看着那些小黑点,眼里闪过烦躁。 其实出了门,陆安安就有些后悔了,离了陆家,她根本找不到个能去的地方…… 就,就挺悲催的。 陆安安胸腔里满是郁闷,她垂着头蔫蔫的长叹了口气。 可恶,她怎么会这么惨…… 六岁以前的陆安安是赵玉书的骄傲,读书习字都是学堂里的佼佼者,学堂的老先生见了她都会摸着花白的胡须直点头,赞不绝口。 她在京城活得肆意张扬,和其他的小公子唯一的区别就是她有个英雄梦,放了学便拿着自己的小皮鞭骑着高高的大马在京城疯蹿,锄强扶弱,闹了不少的笑话,获得了不少同龄人的崇拜。 当时渣爹更是对她给予了厚望,盼她成才,平日里见到她都是一口一句‘我的乖儿子’。 可惜…… 渣爹的翻脸无情,让一切都成了笑话。 陆安安不是她娘赵玉书,她对于京城的生活虽有可惜却无任何留恋,毕竟全都是假的,不论是她‘二少爷’的身份,还是渣爹那虚伪的父爱。 现在虽然过的穷点,难点,可只要她们娘四个在一起,她就甘之如饴。 偏偏,赵玉书天天作妖,天天做梦,总打着她亲事的算盘,将她当作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让她极其不喜难以忍受。 陆安安觉得,赵玉书其实根本不爱渣爹,她爱的是渣爹的权势,他的地位,他能带给她的荣华富贵。 她骨子里就是贪慕虚荣的。 不然,上一世她也不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她们兄妹,和个不三不四的男人私奔,落的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一世,陆安安希望她娘聪明点,别再重蹈覆辙了…… 不然,就不要怨她这个做女儿心狠。 陆安安抿了抿唇,攥在裙摆的指尖被捏的发白,她的恶念就像是站在悬崖边正踮起脚尖般摇摇欲坠,只要她轻轻一推,眼前便是地狱。 何必要管赵玉书? 她们兄妹三人从未被她放在心上过! 且任由她作死,顺其自然的被她抛弃,摆脱她这个麻烦,不好么? 疯狂的想法无情的蚕食着陆安安的理智。 可不管怎么说,到底是她的亲娘… 一想到前世赵玉书全身冰冷的躺在地上,被恶狼撕咬吞食,只凄惨的留下半幅骨架…… 陆安安的心就疼了一下。 她努力克制自己心底的恶念。 她不想再一次见到那个画面了,她不想再听到陆成天和陆成平的哭声了…… 陆安安情绪面临崩溃,眼眶发酸,鼻尖通红,她长吸了口气,又轻轻吐出胸腔的浊气。 站在原地整理了下心情后,便抬眼环视了一圈四周。 四周静悄悄的,布满了野草和树枝,她抬手掀开挡路的枝杈,发现不远处有一处池塘。 第59章 救人 陆安安低头看了眼脏兮兮的鞋面,便提着裙摆走了过去。 打算去洗把脸冷静下,顺便擦擦鞋面,再做其他打算…… 水塘旁,陆安安蹲下身子,白嫩的手指浸入水中,轻轻捧了点水扑到脸上。 池水略凉的温度让陆安安清醒了些。 她甩了甩头,正想低头清理下脏兮兮的鞋面时,却听到有细碎的声音传来。 陆安安怔了怔,怎么有声音? 她皱着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屏息侧耳。 好像有人在呼救? 听声音感觉…… 那人情况不怎么好的样子,声音满虚弱的…… 而且,她总觉得那声音有那么点熟悉? 陆安安匆忙站起,顺着声音沿着池边走了过去,终于在一处水面见到了呼救的人。 见到水面上浮着的那人,陆安安不敢置信的睁大眼。 这不是秦岩么! 他怎么会在这里落了水? 此时的秦岩那叫一个惨,他本来就肥,此时披头散发浮在水面上,全身泡的发白,跟死了许久的死猪似的。 秦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昨晚他打算偷偷潜入陆家,好好教训一番陆安安,就算他对陆安安没性趣,可也是打算污了她的清白,败坏了她的名声的。 谁知道让他撞破了陆安安偷野男人的丑事,他本打算将计就计,谁知道居然在下墙时身子不稳脑袋一疼,再睁眼,他就飘在了这水面上了…… 不得不说,秦岩命大,要不是这一身肥肉让他浮在了水面上,他早就稀里糊涂见了阎王。 “救救我……” “我不想死……” 此时秦岩后脑勺直突突的疼,意识也有些迷迷糊糊的,声音更是小的很。 他知道他的情况不怎么乐观,怕是再过一段时间,他就算不被淹死,也要被冻死,更不要说他那还在不停往外流血的后脑勺了…… 他好怕。 他不想死。 “秦岩!”陆安安虽然挺讨厌这个姓秦的,但毕竟是条人命,“能听到我说话吗——?”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秦岩心里燃起了希望,刚觉得自己有救了,却没想到掀开沉重的眼皮见到的却是陆安安,登时心咯噔了一下。 这是天要亡他么! 怎么会是陆安安呢! 怎么能是陆安安呢! 这女人恨他恨的牙痒痒,估计巴不得他死呢…… 从希望到绝望,不过是睁眼间的功夫,而让秦岩没想到的是,陆安安见他睁眼居然还高兴的笑了出来,不住的安慰他。 “秦岩,你别慌,千万别动,我会想办法救你上来的,你别担心。” 那一刻,秦岩看着岸边的陆安安,心跳漏了下。 她,她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恶毒…… 陆安安见秦岩有反应,便立马在周围找了找,想要找个能把秦岩救上来的东西。 可是这里除了野草就是树,哪里有趁手的工具? 陆安安回头看了眼村子的方位,皱了皱眉。 这里距离村子又远,她要是跑回去喊人……等她带人回来八成秦岩早就凉了…… 她看向一旁的树枝,抬手握住,打算折下来当木棍把秦岩给捞上来。 第60章 远点 这树枝生的结实,又韧,陆安安试了很多次都掰不下来,只能转身骑在树枝上,用了吃奶的力气往下压,甚至还用嘴在根部啃了几口,唇角都撕裂了也顾不得了,折腾了好一会儿,树枝颤颤终被压弯了下来。 树枝断裂时,震的陆安安虎口发麻,身形一个不稳,差点就摔在了地上,还好陆安安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一旁的另一根树枝稳住了身形,可那锋利的树枝尖瞬间在她的手上划伤了个很大的口子,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陆安安疼的吸了口气,可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毕竟人命要紧,她随意的将手在裙子上擦了擦,便拿着树枝在水里比了比距离。 发现有些短,她又解下外衣,同样用嘴咬出个小口子撕碎,绑在树枝的一头,随后看了眼脚底的石块,眼睛亮了亮,便低头将拿石块绑在了布条的另一头。 她举着树枝,将绑着石块的布条扔到秦岩手边,喊道:“秦岩,你抓住!” 秦岩虽然脑子迷糊,可也不傻,连忙死死的抓住那个石块。 就这样,陆安安咬着牙,费力的拉着树枝,将秦岩给拉了过来,等到秦岩接近岸边,陆安安飞快的跑过去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背了上来。 到了安全的地方,陆安安将秦岩放到地上,伸手摸了摸他还在流血的后脑勺。 再不止血,这人她怕是白救了。 陆安安用刚刚剩下的布料给秦岩将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下。 秦岩躺在地上,他看着满是狼狈的却在用心给自己包扎的陆安安,眼底满是复杂…… 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她怎么会救自己…… 明明她一直和自己不对付不是么?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陆安安下意识徃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是几个配着刀的官府衙役。 想来,是来找秦岩的。 “行了,好人我是做了,我也不图你什么,只一点,以后见了我有多远滚多远。” 陆安安站起身来,想走,却走了两步后又回身看向秦岩,没好气道:“还有,你最好离那个萧宴远点!” 这是警告,也是善意提醒,反正她也就顺嘴一说,他听不听就不关她的事了。 那个疯批的事,陆安安是一点儿也不想掺和了! 若是秦岩对那个萧宴的心思依旧不歇,陆安安都有想帮秦岩把人给按住了的恶劣念头,谁叫那个疯批这么不是东西呢! 哼! 陆安安抬手捂着唇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岩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发直。 陆安安居然就这么走了? 都不提什么要求么? 难道在她眼里,救他一命就这么不值一提?!! 亏他刚刚还认真想了想该怎么报答她来着。 就是她死皮赖脸的让他娶她,他也不是不可以委屈一下自己,当然,前提是她要断了和那个野男人的关系…… 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间秦岩彻底昏了过去,而那帮衙役们正好看到了他。 见秦岩全身湿透,头上还包着个东西,手脚更是泡的发白,登时一个个衙役慌的不成样子。 “少爷这是怎么了?” 这伤势看着就严重,衙役们都慌了神。 “快,快我们带少爷回去,你们俩赶紧去请大夫!” “天呐,县令爷见了,不得发怒怪罪咱们啊……” 衙役个个眉头紧锁,生怕被秦守降罪,都不由的暗骂秦岩是自己作死,下着雨大半夜的跑到这地方做什么啊?存粹找死不是! “他头上包的这是个什么啊?”有人好奇,这时另一人从草地上捡起了一样花色的布料,拿在手上仔细瞧了瞧,迟疑道:“这瞅着……怎么好像是女人的衣服?” 还都给撕碎了…… 好暴力的样子。 第61章 收留 顿时一帮衙役心里有了个相同的猜测。 乖乖,难不成是偷情? 亦或是这家伙想强迫某个女的,所以他这才落了这个下场? 不得不说,老天开眼,这畜生活该,但是一个个也不敢骂出声来,谁知道这个秦岩听不听得到。 “这少爷他这是遭人暗害了啊!” 得了,有了这个思路,也就让他们找到了替罪羊。 拿着布料的那人反应极快,骂骂咧咧道: “没错,定是这衣服的主人,那个不要脸的贱蹄子将少爷害成这样的!” “什么玩意,能被少爷看上可是福气,那贱人居然敢对少爷动手,活腻歪了!” “就是,少爷是没事还好,若是真的出了事,那贱人一家老小就等着被县太爷收拾吧!我们快快把少爷带回去,请大夫医治。” 一帮人嘴上不停,手上动作却是不敢慢,毕竟都怕秦岩真的一命呜呼了。 另一边,陆安安抬头看了眼布满厚厚黑云的天空,看情况,马上又要下雨了。 这时一阵寒风吹来,猛地蹿入她那半湿的衣领,让她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陆安安抬手揉了揉发红的小鼻子,发泄似的踢了一脚旁边的树干。 可恶,她现在要是回去,指不定赵玉书要怎么骂她呢…… 可是,不回去她又能去哪呢? 闷雷声不断响起,头顶的树枝也被风吹的沙沙响。 陆安安抱了抱臂,可怜兮兮的吸了吸鼻涕,她委屈巴巴的看了眼山顶,要不,今天就去山上找个山洞凑合下? 就在这时,有狼嚎之音传来,陆安安不由的心肝颤了颤,她扶着树干起身,发现自己腿肚子有点抖。 上山是不可能上山的了,毕竟小命要紧。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了,毕竟她还是有那么点……要面的,如此简单回去,还不知道她娘赵玉书要说什么难听的话呢。 陆安安咬了咬牙,最终想到了个不是去处的去处。 于是,等到日头西斜,光线尽昏,下学的萧宴正举着伞走到大门口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却被一双颤颤巍巍的小手拉住了衣角。 萧宴回眸,在看到可怜巴巴嘴角还渗着血丝的陆安安时,怔了下。 半空中那细碎的雨随着风打着旋钻入了陆安安的衣领下,让她冷的缩了缩脑袋。 她手上有伤,怕染了萧宴的衣服,下意识想要将手背过去,可是又怕一松手这人丢下自己走进去关门,所以她只能僵着身子死死攥紧那截衣角。 她平复了心情,轻轻吸了口气,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来。 发丝随风挠了下鼻尖,陆安安抬手别到耳后,秀气的鼻尖冻的发红,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她很是可爱无害。 “萧宴哥哥……”陆安安声音细细小小,甚至还带着小尾音,似挠了某人的痒处,让他瞳孔蓦地猛缩了下。 萧宴抿了抿唇,眼中带了丝不敢置信。 这真的是陆安安? 讨好人的手段越发厉害了…… 这几日她的花样是一套接着一套,让人摸不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般刻意讨好他,让他不得不怀疑她的真实目的。 真的只是对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还是惦记上了他其他的东西…… 想到这儿,萧宴危险的眯了眯眼。 净会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个陆安安真以为他是个好糊弄的主? 呵呵。 异想天开! 萧宴那讥讽的眼神,让陆安安很不自在,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很狼狈,可是哪怕被他笑话,陆安安也不打算走了,今晚她一定是要住下来的! 因为除了这地方,她真的找不到其他的住处了…… 想想,就很心酸有木有? 陆安安透过门缝,看了眼院内。 这里是陆家老宅,也是供奉着陆家列祖列宗的祠堂,赵玉书不喜欢那些牌位,多有避讳,所以她们娘几个没有住在这里,后来萧宴来了,赵玉书心里膈应,自然不想天天见到这个‘私生女’,也存了吓唬他的心思,便将他打发来了这里…… 这里本来就是陆家的,她也是这里名义上的主人,她来这里住本就无可厚非的,不是么? “那个,我很久没来祖宅了呢,今天正好路过,就,就想……” 陆安安看着静默不语的萧宴,笑的脸都僵了,对方依旧没个反应。 他哑巴了么,怎么不接话啊! 这让她怎么顺其自然的住下来啊! 可恶! 陆安安心慌了下,她打心里摸不透这人的想法,也不敢得罪,只能讨好的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角,小心翼翼问:“那个,我想在这里……住一晚,可以么?萧宴哥哥……” 陆安安生怕被拒绝,她攥紧了他的衣角,伸出一根手指,再三强调道:“一晚,就一晚,明天我一早我就走……” 萧宴目光沉了下。 陆安安那手指缝里都是黑泥,满是细小的擦伤,仔细瞧,就连唇角也都撕裂了,她一紧张就咬唇,一用力,那血就渗了出来,她居然能满不在意的伸舌舔了下。 萧宴皱了皱眉,不过一日未见,她怎么能把自己折腾的如此的惨? 看着真蠢,还脏兮兮的…… 此时的陆安安就像是刚打完架的小脏猫,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很害怕下一秒就被人扫地出门,成为无家可归的小野猫…… 萧宴看着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心想,若是冷脸拒绝,她莫不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哼,装什么装? 真以为他不知道她的真面目? 第62章 挣扎 发现萧宴的目光落到自己的黑不溜秋的手上,陆安安顿了顿,带着点局促想要收回手,却又顿住。 不行,不可以松手! 陆安安一个激灵,猛地抱住了对方的大腿,微红的眼眶,泪水如断珠,啪嗒一声滑落,声音中满是委屈,“萧宴哥哥,真的只要收留我一晚就好?好不好么~” 跟戏精比戏精,陆安安着实嫩了点,真以为他没看到她拧自己大腿的动作? 萧宴眉尖挑了挑,冷笑一声,“吵死了,真脏!” 陆安安:“……” 这家伙的眼神太吓人了,让陆安安心里一凉,本打好腹稿的话堵在胸口噎住了喉咙。 哪里脏了…… 不就沾了一点点泥么,她也是为了救人才折腾成这样的,也是情有可原不是…… 用得着表情这么吓人么?直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陆安安抿了抿唇,倍感委屈,直骂这疯批不是东西,亏她帮了他一次又一次,还被占了便宜…… 萧宴的视线再一次落在她的手上。 陆安安有理由怀疑自己要是不松手就会被砍爪爪! 她猛地将爪爪背到身后,又在心里骂了句穷讲究,然后昂着小脸可怜兮兮道:“萧宴哥哥我错了。” 萧宴本想让陆安安滚,可看着陆安安装可怜的眼睛…… 哪有当初初见面时的蛮不讲理的凶巴巴样子,要知道这丫头昨日还举着拳头在学堂门口打人呢,嚣张的不得了。 可他明明知道是假的,她今日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才会来这里……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分明该撵她走的,话却都噎在了嗓子里…… 狠狠的瞪了陆安安一眼,装什么可怜扮什么乖,恶心! 真以为他不知道她的真面目么! 萧宴默默收了伞,讽了句,“……又蠢又丑的脏东西。” 陆安安:“……” 不收留就不收留,用的着骂人么! 她,她才不蠢! 丑? 怎么可能! 陆安安眼里闪着泪花,抬手擦了把眼泪,不管怎么说女人都是爱美的,被人说丑,换成谁都受不了! 陆安安站直了身子和萧宴拉开了距离,特胆大的瞪了他一眼。 说谁丑呢! 你个睁眼瞎! 想当年在京城,多少小姑娘哭着喊着要和她一起玩呢,都说‘二哥哥’好看,性子也好,长大了要嫁给他当新娘,哼! 既然他恶语相向,陆安安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她回家就是了,低头认错被骂上一顿有什么大不了的。 陆安安闷闷道:“那我走了……” 话出口,陆安安就有些后悔,走就走,还和他费什么话呢! 她抿了抿唇,扭头就打算走,却被人一把揪住了后衣领,被人拖着徃大门口去。 陆安安目带惊慌,他这是要做什么? 该不会是她刚刚态度不好惹急了他,他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吧?!! 妈啊,太吓人了! 她就不该来的! “我,我不进去了,你放开我,我不进去了!” 陆安安试图挣扎。 萧宴没出声,可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些,这个陆安安太能折腾了,尤其是她居然敢用那脏兮兮的手抓自己的手,让他很是不悦。 “呜呜……我错了……” “你放开我……” 眼看着那大门缓缓关上,陆安安彻底崩溃了,连抓带咬,“你个王八蛋,你放开我!” 一巴掌下去,在萧宴的脸上留下了五道爪印。 第63章 惊艳 伴随着巴掌声,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树叶飘落在陆安安的裙角,咔哒一声大门完全合上。 这里是陆家的祖宅,正对着的那间大瓦房供奉着无数的牌位,配合着这天这雨这雷鸣,外加萧宴那让人冷彻心底的眼神,别提多阴森了。 等陆安安回神,整个人都僵住了,满心的害怕,她看着一言不发狂放冷气的萧宴,小心肝颤了颤,“我……我……” “装,怎么不装了?” 看着穿着女装的萧宴,陆安安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他就像是那话本里索命的艳丽女鬼,让人害怕到了极点。 陆安安不断后退,他不断逼近,压迫感如影随形。 “敢打我?”萧宴瞥了眼陆安安的脏爪子。 陆安安连忙把爪子藏到背后,真哭了,被吓的,“我错了,哥哥,好哥哥,你饶我这一次吧,我这就走,你让我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敢惹你生气了……” 陆安安就差指天发誓了,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小命要紧,面子啥的不重要,只要能逃过这一劫,她今后能离他多远就有多远! 见陆安安真的知道怕了,萧宴伸手想要捏一捏她那通红的小脸,再吓唬吓唬她,却被陆安安一缩脖子躲过。 他眉心突突跳了两下,突然上前一步俯身,“你还敢躲?” 气息扑洒而来,让陆安安狠狠的打了个冷颤,她连忙摇头,“不敢,不敢的。” 她肿着眼,闭着眼,心一横把脸徃前一摆。 这家伙不会是打她报一巴掌之仇吧…… 陆安安紧张攥紧了小拳头,她告诉自己要忍耐,一巴掌而已。 就在陆安安等着脸上落巴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居然被人捏脸了…… 捏脸? 陆安安颤颤巍巍睁开眼,眼中闪过不可置信,这力道,轻的不可思议,她打了他一巴掌,他就捏了她一下脸? 这还是瑕疵必报的萧大疯批么? 陆安安满是狐疑的看了眼已经收手的萧宴。 萧宴皱着眉,将刚刚碰过陆安安的手指在她衣服上擦了擦,那一脸的嫌弃,让陆安安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 敢嫌弃她? 呵呵。 陆安安气鼓鼓的咬牙,嫌弃别碰她啊! 矫情个什么劲! 哼! 陆安安撇了撇嘴。 蓦地萧宴一转眼,看到陆安安凶巴巴外加不屑的样子,眉峰就一凝,瞪了她一眼。 陆安安已经练成条件反射了,下意识就扬个特讨好的笑。 “萧宴哥哥……” 萧宴不吃她这一套,转身走到一旁的屋檐下,弯腰将一个装了脏衣服的背篓扔到陆安安面前,冷声道: “想留下,就得干活,去厨房把饭做了,然后把脏衣服洗了,对了,我房间还有两双脏了的鞋子,你一并洗刷干净。” 陆安安:“……” 萧宴看也不看陆安安,抬手抽出头上的发簪,解下发带,带着厌恶脱了身上的女装外袍和脚下的绣花鞋一并扔到了陆安安面前的背篓里。 这意思很明显,这也是让她洗的…… 摆明了欺负人么! “后院有井,厨房有米,先打水做饭,快点!” 萧宴见陆安安不动,一脸的不耐烦,他走进房间拿了一个外套披上,走出来倚靠在栏杆前,挑眉道:“还有,做饭前先把你的脏手洗干净,恶心死了。” 萧宴本男生女相,此刻卸下伪装的他长发披肩,赤足而来,脚掌与地面是极致的黑与白,让人瞬间被吸引而去。 他眉眼里满是傲慢,嘴角噙着丝冷笑,可偏偏这人生的好,非但不会让人很是反感,反而有种高高在上的睥睨劲,给人一种坏到了极致的侵略美,让人惊艳。 第64章 汤圆 “看什么看。”萧宴语气不怎么好。 陆安安闻言回过神来,刚想开口说自己没看什么,却又听他紧接着道: “再看,你可就得仔细你那双招子了……” 意有所指的话,登时吓的陆安安捂眼。 王八蛋,看都不让人看了? 真以为他是天仙不成? 好像她很稀罕似的。 不就长得比普通人好看了那么一点么? 有什么了不起的! 萧宴一手捏住陆安安的小下巴,一手拍掉她捂眼睛的手,四目相视,他冷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骂我。” 陆安安:“……” “去做饭,我饿了。” 说完就跟大爷似的走回房间,拿了一本书坐在门口,挑眉看了陆安安一眼。 陆安安还能拒绝?她敢拒绝?无法,只能认命的弯腰把地上的脏衣服重新归拢到背篓里,放到一边,便丧气的徃厨房走去。 厨房里乱糟糟的,很狭窄,堆着一大堆的杂物,哪里像是开过火的的样子? 陆安安皱眉走到杂物里扒拉了下,这里也就一袋糯米粉,哪里有多余的做饭材料? 那个疯批一向是在学堂用饭的,根本没在这里做过饭,他让她做饭摆明了是想折腾她。 可恶! 她堂堂‘陆家二少’自小娇生惯养,哪里进过厨房沾过米面做过饭? 就算来了这儿,成了不起眼的‘陆家三小姐’她过的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好不好,家里的伙食一向是大哥负责的…… 陆安安看了看手里的糯米粉,头疼。 这东西能做什么? 陆安安对着灶台冥思苦想,最终视线划过窗口的桂花树时顿住…… 她怎么就忘记了这好东西呢! …… 半个时辰后,在陆安安差点把厨房给点着了后,她可算是端出了一碗像样的食物。 萧宴看了眼花猫似的陆安安皱了皱眉,然后低头看了眼手上碗里的白色汤圆眼里闪过狐疑。 这东西瞅着面相不错,可陆安安这丫头做的确定能吃么? 陆安安像是知道他的迟疑,连忙上前一步,“萧宴哥哥你放心,这东西我尝过了,特别的好吃。” 她拍着胸脯连连保证。 “你还敢偷吃?” 陆安安:“……没,没有,我……” 萧宴用勺子轻戳了两下,然后把碗放下,满是怀疑的上下打量着陆安安,让她倍感压力。 陆安安还以为他嫌弃不吃了呢,正好她吃,她都饿了一天了,肚子里实在没什么粮食了,一直饿的咕咕叫,在厨房偷吃的那几个汤圆根本就不压饿。 陆安安想上前把碗拿过来自己吃,可又害怕他,一副想上前却不敢上前的纠结样子。 “既然萧宴哥哥不想吃,那我……” 结果‘我吃’还没说完,就被他捏着下巴强塞了一颗汤圆。 这汤圆一入口,陆安安瞬间双眼温热,好吃! 真没想到,她陆安安居然能有这手艺…… 虽然她可能是饿的极了,吃啥都香。 “我自己吃,我自己吃,萧宴哥哥不要客气。” 陆安安乐滋滋的正打算抱起碗独享美食,结果手还没碰到那碗就被打落。 第65章 发疯 那手背,都红了,陆安安瞬间委屈的眼睛都红了,王八蛋,至于么? 还护食? 真畜生! 陆安安狠狠的嚼着嘴里的汤圆,眼睛瞪的圆圆的,一看就知道她有多气愤。 萧宴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陆安安委屈巴巴的低下头,他满意的眯了眯眼,用汤勺轻轻搅着碗里的汤圆。 看来这里头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确认无误后,萧宴理也不理陆安安,他慢条斯理的端起碗细细品味,一连吃了好几个。 这汤圆别看着其貌不扬,可内里居然还有隐隐的桂花香,咬一口让人唇齿留香,不可谓不美味。 他放下碗,看了下跟个木头似的站在那儿的陆安安一眼。 不可否认,他一开始是存了作弄她的心思,可真的没看出来,陆安安居然有这手艺,真是天生的好厨子。 这也让萧宴来了兴趣,问道:“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陆安安闷闷出声,语气不还咋好,带着股怨念,“您吃好了没?吃好了我就去给您老洗衣服刷鞋子了。” “不急。”萧宴见她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语气冷了冷,继续问,“这汤圆的馅你是怎么做的?为何会有股子桂花香?” “这酒酿汤圆的馅就用了陆家老宅桂花树下埋的……” “什么!”萧宴身影有些颤抖,“你放了酒……” 见萧宴表情不正常,陆安安吓得连忙后退了一步,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便听咚的一声,萧宴这丫的直接栽倒了。 “这是怎么?” 陆安安先是被吓的一怔,回过神后小心翼翼接近了他,然后用脚尖踢下萧宴,咦,没反应? “你没事吧?别吓我啊……” 陆安安看着睁开紧闭着双眼没点回应的萧宴,急了,她连忙蹲下身子在他鼻尖探了探,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活着…… 陆安安觉得自己后脑勺隐隐作痛,此时她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这疯批到底是在唱哪出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投毒了呢,那汤圆她......她也吃了的,他可别想碰瓷! “吃酒酿汤圆能吃昏过去?这也太奇葩了吧!” 陆安安掐了掐他的人中,对方终于是有了点反应。 陆安安刚想收回手,却被猛地打落,萧宴力气很大,陆安安手背很疼,痛的她嘶了一声,陆安安一向是不吃亏的性子,下意识反手就一巴掌。 打完,她看着对方脸上的巴掌印,顿时后悔了。 一左一右俩巴掌印,还都是她同一天给打的,挺对称的,让陆安安瞬间觉得自己小命到头了。 正当她吓得大气不敢出,脑子飞速旋转,想怎么圆过去时。 萧宴居然半睁眼,双颊微红,抬手捂着印了巴掌印的脸,神色中含了些痴态,一脸的指责,“你居然打我?你怎么可以打我!明明,明明你不会打我的……” “你说,你是不是变心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喜欢上别人了……” 语气满是控诉…… 还挺幽怨的…… 疯言疯语的特别蛮不讲理,让人脑袋大。 陆安安根本不理解他是个什么意思,还有就是,他说话就说话,埋怨就埋怨,怎么还动手动脚了? 第66章 过分 天呐,他是真的疯了吧! 萧宴搂在她腰间的手,格外的霸道,让陆安安根本挣扎不开,“陆安安,你不可以这么对我的…” 他浑身冒着寒气,眼神吓人,让陆安安呼吸一窒。 “你知道你现在很不正常么?” 萧宴猛地一手按住陆安安的后颈,死死的抱住她,像是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力气…… 别问陆安安怎么知道是最大的力气,她现在骨头被箍的生疼,腰都要断了! “你怕我?你怎么可以怕我!” 妈蛋,是个正常人都怕你这疯批好不好! 这眼神,太瘆人了! 就跟恨不得要把她生吞活剥吞再吃入腹似的…… 陆安安怂了,她想要跑,可惜被搂的太紧,不是她想跑就能跑的了的。 这场面她要控制不住了,陆安安试图安抚这个不正常的玩意。 她吞了吞口水,镇定了下,力图声音不抖,“哥,你是我亲哥,你放开我,有话咱们好好说,你不喜欢吃汤圆,我可以给你蒸桂花白糖糕啊.……” 陆安安试图和他讲道理。 “你一向清高,筷子掉了都懒得弯腰捡一下,更是从不下厨的……” “……”陆安安脑门上的青筋狠狠的抽了抽,他絮絮叨叨什么呢?她什么时候清高了?她刚刚不就下厨了么! “你要是对我厨艺有意见,那我带你去下馆子成么?哎哎哎,你松手,你弄疼我了,你轻点!我靠,你咬我做什么!” 陆安安伸手摸了下发疼颈侧,低头一看手上的血,登时气的眼睛都红了,“你属狗的啊,都咬出血了!” 萧宴沉默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她颈间的齿痕。 被人这么无视,陆安安彻底火了,抬手就推了他一把,力气不是很大,可竟然把他给推开了。 陆安安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惹不起我躲得起行了吧!” 不打算和个神经病纠缠了,她现在就走! “不准走!” 手突然被人抓住。 “你松开!”陆安安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敢直面瞪他。 反正,就是较上劲了。 二人对视,互不相让,萧宴又是半晌没说话。 他这死样子,顿时让陆安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非常难受。 “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陆安安被气笑了,咬牙切齿道:“萧-宴-哥-哥-适可而止点好,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听到这话,萧宴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抓住陆安安的手不断的用力,陆安安吃痛皱眉,他见到了动作一顿,缓缓松了些力道,但是依旧紧紧的抓着陆安安的手。 “你有完没完!”陆安安没耐心了,正要说些什么,萧宴却恶狠狠道:“谁让你老是笑了,老是对着他笑!还哥哥来哥哥去的,你……你……过分……” “什么?教训我?还说我过分?” 陆安安不敢置信的睁大眼,她怀疑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了,而面对陆安安‘凶巴巴’的眼神,萧宴居然罕见的避开了眼,像是怕了她似的。 第67章 哭包 呵呵,第一次知道笑还错了。 陆安安嫌弃的挣开他的手,“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我看你不是耍酒疯就是得了失心疯。” 陆安安对着萧宴伸出一根手指,问他,“这是几?” 萧宴看傻瓜一样的眼神,让陆安安倍感丢面。 于是她换了个问法,她指了指自己,又问他,“我是……” 不待她说完,萧宴便回道:“我的!” 他上前一把抱住陆安安的腰,重复道:“是我一个人的!” 动作话语无不向外透漏着满满的占有欲。 “知道么?就是我死,你也是要给我陪葬。”萧宴贴近陆安安的耳畔,笑着说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话,“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你永远都摆脱不掉我……不骗你……” “……” 陆安安一动一动地盯着萧宴。 心想,他怕是病的不轻,脑袋有大坑啊! 还陪葬? 她才不愿意呢!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你有木有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空气中透着淡淡的桂花香,陆安安皱眉。 “不对劲?”萧宴歪了歪头,抬手挠了挠脖子,衣领随着他的动作扯开了些,陆安安怔住。 她沉着脸一把拉开他的衣领,看着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表情严肃。 “这些红疹是怎么回事?” 这被萧宴挠出血丝的红疹,让陆安安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萧宴垂下的睫毛轻轻抖动,小声道:“没,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 陆安安亲眼看着这些红疹子有蔓延开来的趋势,不过片刻,就连他的手背脖颈上都有了。 见他还想挠,陆安安抬手就打了他手背一下,顿时萧宴的小表情那叫一个委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幼稚的不得了,还背过身去不打算理陆安安了。 陆安安连忙把他扯了回来,皱眉,“怎么回事?说啊!” 陆安安万分肯定他身上之前没有这些的,要知道陆安安妒忌他的好皮肤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日里他露出的肌肤都是如白瓷般光滑细腻,让人眼羡不已。 可是现在,那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直教人头皮发麻。 见陆安安沉着脸,萧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像是被人发现了十分不堪的一面,拼命的把衣服往上拉,想要遮住自己,却被陆安安一把按住。 “你哑巴了么!” 萧宴被陆安安凶,错愕得微微睁大了眼睛,明明比陆安安高了一头,此时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低垂着头,死命的扒拉着自己的衣服,哑着嗓子小声道:“没,没有……” “那你身上怎么会起这些东西!” “就……就喝酒就会脑袋晕,就会起这些东西……”他抬手按住衣服,黑发从两侧挡住他的脸,让人看不清神色,“很丑,你别看我了……会讨厌我的……不想,不想被讨厌……” 啪嗒,眼泪滑落,滴在了陆安安的手背上,她怔了下,随即想起个人来。 在她的记忆中,好似有这么个人…… 那人在被她灌了酒后就浑身起疹子,一直在哭,当时把她吓得不清,慌里慌张的抱着人骑着马,飞奔去了京城最有名的药堂济世堂,坐堂看病的大夫直呼,万幸来的早,这是过敏,严重了的话,可是会死人的! 第68章 打来 “对酒过敏?”陆安安呼吸一凝,连忙抓住萧宴的手,迫切的问他,“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觉得要喘不上气来了?” 萧宴看着陆安安一张一合的唇,他感觉自己呼吸变得沉重困难,心里燃气了一股不知名的火,鼻尖闻到了来陆安安身上的味道。 甜甜的,是桂花香…… 淡淡的,很醉人…… 让他脑子越来越沉。 萧宴眼角还垂着未落的泪珠,他呆呆的开口,“你挨的这么近,是又想亲了我么……” 说着,他满怀期待的闭上了眼,长睫轻轻颤抖,那滴泪还要落不落的。 就像……那晚…… 她主动亲了的,他记得…… 陆安安:“……” 好吧,这家伙是真的醉了,脑子这么不清醒的么! 说的什么混蛋话啊! 谁说要亲他了! 她是这么随便的人么! “……怎么会有人酒量这么差?真丢人!” 这变得根本就不像隐忍蛰伏的萧大疯批了好不好! 萧宴等了许久都没有吻落下,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 陆安安在看他,没有一点儿表示的那种…… 萧宴失落,心里憋的慌,为什么他不可以…… 为什么昨晚都……都亲了的…… 此时,萧宴的所有想法都是浮于表面的,让陆安安一眼看透,她觉得这个样子的萧宴真有趣,居然会期待她亲他? 真搞笑。 她要是没有失忆的话,她们俩人就算现在没有到仇家死对头的地步,那也是互相看不顺眼的。 她怎么可能亲他呢? 除非她疯了,或者是脑子短路了,就像昨晚一样,身体不受脑袋控制,做出让她悔恨终身的举动。 她这辈子,再也不要经历一次了。 吓人。 萧宴眨了眨眼,“不,不亲了么……” 陆安安刚想笑话他一下,谁知那笑刚刚扬起,嘲弄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堵了个严实。 陆安安:“……” 萧宴舔了下唇,很软,和他想的一样甜…… 主动和被动真的是两回事,这次她就感觉软了下,眨眼间触之即散,没有上次跟被狗啃似的疼,谈不上什么感觉,毕竟那么短暂,可,可她就是又被人占便宜了啊! 还是同一个人! 陆安安憋红脸,刚想发火,院子里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陆安安心里咯噔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听到一阵叫骂声。 是从门口传来的—— “陆家那个小贱蹄子给本夫人滚出来!” “你个不要脸的骚,货,害了我儿的黑心肝毒妇,滚出来,本夫人今日定要扒了你的皮,撕烂你的脸!” “滚出来!” 陆安安听这声音耳熟的很,可不就是县令夫人么! 她本以为这人是上门找她茬的,毕竟她昨天刚收拾了秦岩一顿,但是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里是陆家祖宅,这人的骂的只能是萧宴了。 陆安安看了眼身旁抓着自己的手,眼神特纯真的萧宴…… 这家伙,被人这么骂,他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看来脑子是真的糊了。 被人打上门来,躲又无处躲的,陆安安直接挺胸抬头走了出去。 第69章 骂街 反正背靠渣爹,她今天还救了那秦岩一命,她就不信这个县令夫人能把她怎样! 此时萧宴确实脑子不怎么清醒,压根没听出来人家骂的是他。 陆安安看他,他还傻乎乎的对她笑? 陆安安都要无语死了,挣开了他的手。 在被陆安安甩开手后,萧宴退而求其次抓住了陆安安的衣角,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透着股不给牵手他很委屈的劲,都没在意他自己脚丫子还是光着的这件事…… 说是陆家祖宅,其实小的可怜,一共就三间大瓦房,院子也就能放下十几个人站着。 此时,院子里已经沾满了人,院子外头还聚了一波,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着屋里。 陆安安看了眼那些人的鞋子,眉毛微微挑了挑,心里有了底,这些人穿的都是官靴,看来都是从这些人都是县令夫人从衙门找来的。 此时陆家祖宅的那扇大门已经被人给踹翻在地,陆家的牌匾也被人带头踩在了脚底,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陆安安冷了脸。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陆家的祖宅,这里供奉的是陆家的列祖列宗,就算陆安安对渣爹没啥好感对陆家列祖列宗没啥亲情,可当看到自己家姓氏的牌匾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时候,脸色还是难看到了极点。 “哟,还敢出来呢。” 俩人打一出来,便瞬间吸引了院子里一众的目光。 男人们的眼神钉住在萧宴的赤足上,目光诡异。 “怪不得被骂狐狸精呢,光着脚就出来了,真不要脸。” “呸,一脸的狐魅样,也不知吸了多少男人的精血。” “瞧瞧,把我们家少爷害成那样,他还有脸装无辜呢……” “把这女人绑了,非得让她一命赔一命才行!” …… 人群中闹闹哄哄的,你一句我一句的,陆安安也没听仔细他们说的什么。 不过一个个都徃萧宴脚上瞅,有眼神下流的,有刮刀子的,这才让陆安安想起来萧宴可还光着脚呢。 虽然知道她知道萧宴是男的,可在场的却没有人知道的,陆安安皱眉连忙从屋檐下的背篓里拿出那双他之前脱掉的鞋子,弯腰给他穿上。 萧宴垂眼看着陆安安,此时的她屈膝半蹲,低着头,明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神色也淡淡的,可萧宴的心跳却加快了少许…… 萧宴耳根腾的就红了,她在给自己穿鞋…… 他咬着唇,特乖巧的任由陆安安给他穿上鞋子…… 给萧宴穿好鞋子后,陆安安站起看向正中间的那人,正是刚刚最开始骂人的县令夫人。 县令夫人此时一脸的厉色,看着萧宴的眼中冒火。 好啊,肯定就是这个贱人害了她的宝贝儿子! “县令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陆安安从里面走出来时,县令夫人何安萍还楞了下,不是说这里就那个小狐狸精一个人住么,怎么陆安安也在? 不过她也就愣了一瞬,看到萧宴后她上下打量了下,果然和赵玉书说的一样,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披头散发的,脖子上居然还有红色的那种痕迹…… 不守妇道,这小狐狸精就该浸猪笼! 一想到她宝贝儿子生死不知的躺在床上,县令夫人就没了多少理智,扑过去就要去掐萧宴的脖子。 第70章 良心 “你个小贱人,做了不要脸的事,真以为你能躲的了!” 陆安安挡在萧宴身前,而萧宴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身前的人,半点注意力都没给凶神恶煞扑过来的县令夫人,结果差一点就被人给锁喉了,还好陆安安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县令夫人的手。 “滚开!今日我要教训的只有这个贱人,与陆家其他人无关,更不是针对你陆家,陆安安,你识点让开!” 陆安安唇抿成一道直线,侧头看了眼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的萧宴,再抬眼看向县令夫人时,已经是态度坚决道: “这里是陆家祖宅,你们踩的是我陆家的牌匾,要动的是我陆家的人,现在居然说不是在针对陆家?呵呵~” 若萧宴是正常状态,陆安安是真不想参合进来的。 可现在,这人变成了个二傻子,她就有那么点于心不忍。 谁叫酒酿汤圆是她做的呢…… “夫人,我劝您还是打哪来回哪去的好,陆家,可不是区区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坞门镇县令招惹的起的,哦对了,您也该为您父亲想一想,一大把年纪的,年年科考,次次落地,万一他下次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了,那可就真的太让人心酸了……” “陆安安,你敢威胁我?”县令夫人气急,“好个没良心的,你别忘了,你读书上学吃食可都是我何家给的补贴!” 众人跟着冷嘲热讽。 “呸,什么玩意儿啊!真不是个东西!” “陆家的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就是,就这样还嫌弃我们家少爷,不愿成亲呢,假清高,真以为她能得意到几时哩!” “丢人哦,跟乞丐有什么区别,人家大发善心帮她们一家,结果她居然敢这么对我们夫人。” “大开眼界,世间怎么会有这等丧良心的人。” …… 陆安安抬起另一只手揉了下被震的发麻的耳朵。 呵~ 她从小就被赵玉书骂没良心,本来早就习惯了,这会子从其他人口中得到这句批判,让她还挺别扭的…… 不过,何家免费让她们兄妹三人上贵族学堂,不是没有从中得到好处的,不然她爹怎么可能年年有机会进京赶考?以他的年纪没有陆家的引荐通关,早就在进京途中地方官员给刷下来了好不好? 双方都是各取所需,谈何良心? 县令夫人这话未免太过可笑了。 陆安安不想与她争辩,也懒得反驳。 “赶紧离开这里,我不想和你废话。” “陆安安啊陆安安,好你个陆安安!我何家这些年就是用剩饭喂一条狗,也该会摇尾巴了!” 陆安安冷了脸,拿狗比人,不可不谓不贬低人,也够恶心人的。 见陆安安不松手也不说话,县令夫人认定了陆安安理亏不敢出声,于是更是气焰嚣张的对着身后的众人道: “都愣着做什么!就只会睁着狗眼看着本夫人被欺负么!还不快点过来把陆安安给我轰出去,腾出地方让我好好教训陆家这个不要脸的私生女,给本夫人出气!” 第71章 不许 众人听了这话,立马上前,“好的,夫人!小的们这就去把那个小烂蹄子拿住,让夫人发落。” 一个个捋起袖子就想要去抓陆安安身后的萧宴。 陆安安甩开手里的县令夫人,拉着萧宴后退一步。 她冷冷的看着围上来的众人:“我看你们谁敢动他!” 县令夫人被甩在地上,登时手就被蹭掉了层皮,痛的她倒吸了一口气,她气的坐在地上直接指着陆安安破口大骂,“你父母这是做了什么孽,才会有你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枉费别人称呼你一句三小姐!” “陆安安,你怎么自甘堕落的天天和低贱的私生女混在一起!” 伴随着雷电声,赵玉书突然出现在门口。 “我陆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松开!你给我松开!”赵玉书见到两人交握的手,登时气的不打一处来,她冷着脸上前,不住打着萧宴的手,“陆安安,我怎么有你这么个不知身份的女儿,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 哪怕萧宴脑袋再晕,此时也听得出来这女人在骂陆安安,他眼中杀意渐浓,袖中掌心翻转成爪,意欲直取赵玉书的人头,陆安安瞄到他那来势汹汹的动作,心里一急,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手腕,再顺着力道一拉一推。 瞬间萧宴手上聚集的力道就是一泻。 他看着自己回位的手,脸一拉,很是不开心…… 若是他是清醒的,必定会察觉到陆安安的出手不一般,可偏偏现在他脑袋沉,性子如稚童,这会子只顾生气陆安安阻挠他。 陆安安刚刚出手,完全是下意识所为,在出手后怔愣了下,垂眼间手握成拳掩在了袖,懊悔了瞬。 该死,她发过誓不会再用那人教的东西的…… 萧宴并不知陆安安的想法,他抿了抿唇,只觉的心里委屈。 这个恶女人敢凶她,他出手教训这个女人,有什么不对? 她为什么要拦自己! 这边赵玉书好不容易拉开两人,对着站着一旁还傻眼的众人道:“你们不是要收拾这个小狐狸精么,收拾啊,狠狠的收拾,是死是活我们陆家不管,带走打骂就是,别让她的脏血污了我们陆家的地方。” 一听这话,县令夫人心里舒坦了,她皮笑肉不笑的拿了个驾驶,阴阳怪气道: “要我说,还是夫人懂规矩,回去还是多教教您的女儿,别为了个不三不四的狐狸精坏了我们两家的情分,要不然,这日后她还要不要嫁来我们家啊?” 陆安安看着趾高气扬的县令夫人,可不忍,她冷笑了声,“谁要嫁去你家?这么的倒霉的么?” 不等县令夫人张口,赵玉书直接一脸不耐烦道: “行了你给我闭嘴,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轮不到你挑三拣四的。” “娘,你这话什么意思?谁许你同意这婚事的!” 陆安安彻底冷了脸,而一旁的萧宴听到婚事二字猛地抬头看了过来。 她要和谁成亲? 明明刚刚还亲过他,她怎么可以转脸就和别人有了亲事! 他不许! 第72章 做法 此时陆安安被赵玉书吵的头疼,根本没有注意到萧宴那不对劲的神色。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娘,你别闹了,这不是让人看咱们家笑话么……” 赵玉书听了她的话后,脸色也是难看的紧,她回头看了眼四周看热闹的人,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脸面都在这一刻被丢尽了。 “你跟我走!” 她皱着眉抓着陆安安是手腕就徃外拖,打算回家再好好收拾让她丢人的陆安安。 陆安安轻飘飘的挑起眼眸看着她,皱了皱眉,任凭赵玉书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她脚依旧死死的定在原地,都没能把她给拽走。 这县令夫人带着这帮人摆明了来势汹汹,她可不能就这么扔下萧疯批走了…… 不然等他酒劲退了,记起事来,再恨上了她,可就难办了。 这时人群向着两边散开,从正中间让出一条道来,一个身形似小山的壮汉走了过来。 他抬手活动了下拳头,发出骨头摩擦的脆响声,一脸凶狠的对着陆安安道: “陆三小姐,你这是非要多管闲事了?” 赵玉书毕竟是个妇道人家,自然是怕的,她拉着陆安安想走,但是陆安安却毫不畏惧的看向那人,静默不语。 见陆安安见了他居然不怕,那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大黄牙,然后他当着陆家母女的面,堂而皇之的走到陆家的牌匾前,抬腿就踩了上去,着重在‘陆’字上碾了碾。 看着牌匾上的脚印,陆安安抿了抿唇,袖子已然握成了拳。 这个人是故意在羞辱陆家! 陆安安神色冷了冷,不待她说话,倒是赵玉书先看不过去了,“你怎敢踩我陆家的牌匾!” 一时间气上脑门,赵玉书上前一步就想要把这人从陆家的牌匾上推开,却被这人轻轻一抬手就给推倒了。 眼看赵玉书要摔倒,陆安安连忙上前一把将人扶住。 赵玉书被人这么对待,气的不行,可刚刚倒地失重的那一下,瞬间把她的那点火被恐惧给吓没了。 此时若不是陆安安的支撑,她怕是当场就软倒在地了,她咬牙看向县令夫人道: “够了,脸都给你们了,你赶紧把这狐狸精带走就是。” 县令夫人听了,眼露不屑,都这时候了还敢用命令的语气和她说话,刚刚还敢给她甩脸色,这赵玉书,真是让人看见就膈应。 她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心道: 若不是她们背后的陆相,就凭她说话的这语气,就够她死好几次的了! 县令夫人抬手摸了摸发髻,眼尾轻轻扫过赵玉书,高高在上道: “真以为我多看的起你们似的,给脸不要,什么态度啊,感情是我一天天净给好脸色,一个个的不知道怕了?” 看到赵玉书变了色的脸,县令夫人可算是心里痛快不少,她走到陆安安身旁,伸出一根手指戳着陆安安的额心,冷着脸继续道: “尤其是你,陆安安,三番两次找麻烦,本夫人一忍再忍已是够有肚量了,知不知道!” 见陆安安目光似刀,县令夫人切了一声,收回手,又对着赵玉书道: “赵玉书,我警告你最后一次,回去好好教养教养这陆安安,这么不知规矩,还是那句话,就算我秦家就算勉强娶了她入门,也早晚是要将她扫地出门的!” 县令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可是让赵玉书难堪到极点,“你欺人太甚……” “欺你怎么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怨妇,还不如下了堂的呢,你还天天摆丞相夫人架子,是还以为你自己多了不起?别让人发笑了!” 县令夫人可不想继续和赵玉书废话,她理也不理气的脸色发青的赵玉书,直接对着一旁的那个壮汉使了个眼色,壮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立马点了点头,对着周围的人道: “来啊,赶紧把这个小狐狸精绑了,好带回去给刘半仙做法,救回秦少爷!” 听到这话,陆安安眼眸微潋。 他们口中的刘半仙是谁? 为何说要用萧宴做法? 不待她多项,那壮汉对着身后一挥手,便有四个人向着萧宴围了过去,其中一人来拿了很粗的麻绳,看样子是打算把萧宴给捆了。 陆安安一看,那还得了,她急忙开口,“你们敢——” 陆安安刚想走过去继续护着萧宴,却被赵玉书一把抓住。 “娘……” 陆安安刚出声,就被赵玉书飞快的打断,“你闭嘴!你还嫌不够丢我的脸么!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娘,还想我们一家好好的过下去,你就给我消停会儿!” 赵玉书觉得,这世上怕是没有比她还命惨的人了。 不说找的男人不把她当回事,生的孩子居然也这样,好好光明人生,竟被她硬生生活成了笑话。 如今,家里孩子大的脑子不好使,小的又是…… 陆安安到底明不明白,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可就只有她了啊! 若是这秦家真的不娶陆安安了,她以后的养老可怎么办? 真的要在困在这破地方吃苦受穷一辈子么? 她不要! 陆安安这个死丫头就怎么一点儿也不为她想想? 整天的净和这个小狐狸精混在一起,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事,才能看到她这个当娘的有多不易! 明明之前她还会关心她,理解她的,任她打骂都不还口的,怎么自从这个小狐狸精来了,她就变了,变得还嘴,变得不服管,还不和她同仇敌忾了。 赵玉书透过人群看向萧宴,那目光似箭般如有实质,她对这个小狐狸,恨得牙痒痒。 肯定是她给陆安安灌了迷魂汤,才会让陆安安这么疏远自己! 就在这时,赵玉书不敢置信的眨了下眼,什么,这小狐狸精还敢瞪她? 好啊,这小狐狸精胆子是越发的大了,前几日见了她还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着不敢看人,现在居然敢瞪她! 真是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悔改! 等着吧,有的是人收拾她! “陆安安,跟我走!” 今个哪怕这帮人把这小狐狸精打死,她也不许陆安安多看一眼! 陆安安顺着赵玉书的视线看去,萧宴那原本圆圆的俩大眼珠子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间眼尾就达拉了下来。 第73章 认亲 陆安安瞅着,发现居然从他脸上看出股委屈感? 萧宴眼巴巴的看着陆安安,心下着急,他们都已经分开有一刻钟了,这期间她看都没看他一眼…… 好没良心…… 明明都亲过他了…… 她怎么还不过来找他呢? 还是说,她又骗了自己…… 像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萧宴眼圈蓦地红了。 骗子,大骗子! 又要再一次丢掉他么! 不可以! 萧宴看着远处的那道身影,脑海中那突然多出来记忆与现在混淆在一起。 记忆中的他被欺骗了那么久,也从未埋怨过,可现在的他却觉得好委屈,委屈的整颗心都缩在了一起,让他痛苦的都要无法呼吸了。 他很不安的想去找她,抓紧她的手,让她知道他不是那种能被她随意丢弃的玩具! 萧宴沉着脸刚踏出一步,就被人团团围住。 他看着围着自己的一帮人,眯了眯那分外惑人的眼,暗藏危险。 这些家伙好碍眼,真想,让他们消失…… 萧宴低头看了下掌心,那里有刚刚被她握住的温度…… 他要是真的出手,她会不会用记忆中那厌恶的眼神看他…… 冰冷没有温度,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从不将他看进眼里。 明明他那么听话,可是她还是很讨厌他,甚至在他离开后,那么高兴的穿上嫁衣,嫁给别人…… 不行,他不想被讨厌。 萧宴握紧了拳头,死死的盯着人群外的陆安安。 他到底要怎么做,她才会喜欢自己? 结果陆安安硬是没看懂他的眼神,废话,她看得懂才怪! 陆安安只觉得他红着俩兔子眼睛看自己的样子,真蠢。 这疯批肯定还没醒酒,那可怜兮兮的眼神,怪教人不忍心看他被欺负。 陆安安觉得自己头疼加重了,她对着赵玉书开口,“我不能丢下他……” 这家伙现在脑子不好使,等他脑子好使了,她们可就要上砍头小本本了,为了全家小命,她是果断不能走啊! “什么叫不能丢下她?” 赵玉书见陆安安如此糊涂,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想帮那个狐狸精,这脑子是灌了多少水啊? 赵玉书一把扭住陆安安的耳朵,压低声音: “陆安安,你是蠢么?对面这么多人,你怎么就不知道怕啊,你能不能清醒点,你娘我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 陆安安听了这话就觉得好笑。 一个真正为自己女儿好的母亲,会想着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不是东西的纨绔么? 她不想和赵玉书再在这种事上吵了,反正这人也不会听,于是陆安安看了眼大堂的列祖列宗的牌位,换了个说法,义愤填膺道: “那也不能任由别人这么不把我陆家放在眼里么!这里是陆家祠堂,里面供奉的是我陆家的列祖列宗!我眼睁睁看着他们砸了祖宗的大门不出声,我配当人么!配姓陆么!” “我当然是为你好!”赵玉书阴着脸,看了眼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他们身上的众人,暗自咬牙,陆安安这死丫头怎么就这么不通人气呢! “你个混帐玩意儿,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你也不嫌丢人,嫁去秦家是你唯一的出路了!” 听到这话,陆安安怔住。 此时乌云依旧厚厚的,夹杂着闷雷声,天空黑漆漆一片,院子里的光源,皆是那帮人手里举着的火把,映在陆安安脸上,让人辨不清她的神色。 有雨滴在了鼻尖,略凉。 陆安安自认为自己做了许多的‘好事’,今个还从水里把秦岩那个该死的肥猪给捞了上来了呢。 可是,很明显,她娘嘴里的‘好事’不是单纯字面上的意思…… 还唯一出路? 呵呵,分明是这个当娘的不让她走其他的路,一心想把她徃粪坑推! “你说说,我究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事’?” 陆安安此时的表情很淡,甚至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让赵玉书突然心里一凉。 这个女儿,她从小看到大,她自认为是比较了解的,任她打骂了无数次都改不了驴脾气。 可这一刻,却让她觉得眼前的陆安安很陌生。 甚至心底生出了几分惧意。 她吞了下口水,再看去,发现刚刚可能是她看错了,眼前这个人依旧是任她打骂只敢还嘴不敢还手的陆安安。 赵玉书抬手就在陆安安的手臂上狠狠拧了一下,陆安安疼的徃后躲了下,这动作瞬间惹的她不喜,又拧了一把,“陆安安啊陆安安,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万事都想着自己亲娘,可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讨债的,你说你早上的那身外衣去哪了……” 陆安安皱眉,那衣服早在她救秦岩时候让她撕成条了…… 她本想问赵玉书为什么突然提这事儿,却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大晚上的,陆家好生热闹,不知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在家好好休息,跑来这里做什么?” 一个小老头拄着个黄梨花做的拐棍出现在大门口。 “老家伙,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滚!” 县令夫人一脸不耐烦的撵人。 “小老头活了一大把年纪,仗着年长些,我到哪不都让人客客气气的?你这夫人嘴好毒,也不知是哪家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进宅。” “你个老不死的,怎么说话呢!”县令夫人气的面容扭曲。 而陆安安好奇的看向那个小老头,发觉自己居然不认识他,可她身旁赵玉书却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正是隔壁乌村的村长,赵正田。 他是赵玉书本家的叔叔,这人一出面,赵玉书瞬间没了声,对这个叔叔,她一向是惧怕的…… 赵正田身后站着的人,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干活的家伙,锄头,叉子,人群中甚至还有好几个手里拿着擀面杖的小媳妇。 赵正田瞪了眼赵玉书,见到他来了,居然都不知道招呼声,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随后他看向陆安安,对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过来。 陆安安不敢置信的伸手指了指自己,确定是喊她? 第74章 小媳妇 赵正田点了点头,“安丫头过来,别和你那丢人现眼的娘呆在一起。” 赵正田一开口,就让人知道他有多嫌弃赵玉书了。 当年,赵玉书的姑姑嫁给京城薛家薛大爷做继室,没几年人就没了,赵玉书一家为了钱,竟做出侄女嫁姑父的丑事,她奶奶硬生生在薛家的婚礼上被气死,后来婚礼没办成,薛家倒台,赵玉书也跟着下了大狱。 不少人说活该,谁知道她不知怎得就出来了,本来赵正田是打算把他们一家从族谱上除名的,谁曾想,她居然嫁给了当年的新科状元陆坤山! 后来,族里虽然没把赵玉书一家除名,可也不怎么来往了,久而久之,这个亲戚也就被人淡忘了。 今个半夜,有人突然拜访,告诉他,说这娘几个正在隔壁村被人欺负,赵正田本不想管的。 可是他老伴不同意啊,说不管怎么说赵玉书都是他们家出去的,若是任由别人欺负,那他们赵家还要不要脸了? 再说,如今陆坤山可是不一般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赵家老二赵玉明刚考了功名,还不知道能去哪当个什么小官,此时也让一家人是既期盼又担心的紧。 借此,若是能巴结上陆坤山,赵玉明在朝中可不就有了靠山了? 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说不准能成为下一个陆坤山呢! 想到这,那他还有什么说的,为了儿子的前程,他连夜把村子里一个姓的人聚集了起来,询问了大家伙的意见。 一听他们居然和陆相家还有这层亲戚关系,一个个喜不自胜,谁不想和这个女皇面前的大红人扯上关系? 于是一大帮子人风风火火的赶来了这里撑腰。 陆安安真没想到这人居然认识自己,她看了眼恨不得找条地缝躲起来的赵玉书,皱了皱眉,随后大大方方的穿过人群走到赵正田面前,满是好奇开口。 “您认识我?” 赵正田原本绷着脸,听到陆安安开口,瞬间笑了,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赵正田的儿媳妇苏大花上前一把抓住了陆安安的手. 陆安安看去,这妇人看着得有三十来岁,手上布满了老茧,眼中透着精明, 她对着陆安安热切道: “傻丫头说什么话呢,这是你娘本家的叔叔,按辈分,你得喊他一声姥爷呢,我是你二舅妈苏大花,你姥爷知道你被人欺负了,急匆匆的就带着大家伙来帮你了呢,这份心,你可得记着……” 说着,她从人群中拉出来个人,那人看着比苏大花年轻不少,二十来岁的样子,一身的书生气,苏大花把他徃陆安安这边推了他,介绍道: “这是你二舅舅赵玉明,他今年好不容易中了举,你可得帮他在你爹面前多说些好话,让他有个好前程啊。” 赵玉明腼腆一笑,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陆安安岂会还不知道这帮人的目的。 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不过,她这个舅舅舅妈瞧着挺有意思的。 陆安安礼貌微微弯身行了个礼,赵玉明见了,就笑笑也不多说话,还是苏大花上前扶了扶她,“别见怪,你二舅这人就是腼腆。” 其他人见了,也连忙出声,生怕好不容易来一次露不了脸。 “那个,安丫头,算起来我也是你舅舅呢。” “我和你娘年轻的时候玩的可好了,感情最深,跟亲兄妹似的。” “是啊,咱们都是一家人呢。” 陆安安:“……” 一个个的都开始攀亲,吵的陆安安脑袋疼,她求救似的看向原本赵玉书的方向,结果看了又看,这赵玉书也不知道跑去哪了。 赵玉书掩着面躲在角落里悄悄退后了些…… 陆安安只能呆呆的被抓着手听着他们的介绍,一个个的认亲。 让喊舅舅就喊舅舅,让喊姥爷就喊姥爷,特别的乖,让人看着很顺眼。 这一晚上,陆安安多了至少十个舅舅五个姥爷,更别说其他的七大姑八大姨了…… 顺利跟陆家攀上亲的众人喜不自胜。 而亲眼见识了这场认亲大会的其他人心情可就不怎么好了。 赵玉书在看了眼四周后,见无人注意她,便悄悄弯下腰,匆忙溜了出去。 县令夫人带来的一帮人在这过程中被彻底忽视,此时也个个脸色难看。 “要认亲的赶紧出去办个场,别在这耽误我们功夫!”县令夫人没好气瞪了眼其他人,对着那个壮汉道:“赵大牛,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那狐狸精绑了!刘半仙还等着做法给我儿招魂呢!” 一脸横肉的赵大牛听了她的话,立马拉下脸,对着围在萧宴身边的几人吆喝道: “快点快点,没听到夫人的话么!快别耽误功夫了,赶紧帮了那个小狐狸精,刘半仙可是说了,一定要三更前回去!” 县令夫人怒瞪人群中的萧宴,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 昨天发生的事情,秦舒回了家可是一五一十的都跟她说了,这狐狸精居然勾的秦岩给她弄了花轿,还扬言要娶她当正室,真是反了天了! 秦岩在家被县令夫人好一顿教训,最后罚他跪在祠堂里,本以为会消了秦岩这荒唐的心思。 不曾想,这秦岩半夜就没了人影,急得县令夫人大半夜的喊了许多人出去找,谁想等人把秦岩找回去就成了那不死不活的样子。 他们请了多少名医来看,才保住了秦岩的小命,但是用尽了法子,秦岩人就是昏睡不醒。 没办法,县令夫人听信了一婆子的建议,请了镇上的刘半仙来看。 那刘半仙一进门就断言秦岩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被迷了眼才会落了水。 此时的秦岩早就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这刘半仙居然知道他是落了水!瞬间就让县令夫人信了,喊来最初发现秦岩的几个人,让人一五一十的把情况都给刘半仙说明了。 结合秦岩身边发现的女人碎衣,那刘半仙说了,秦岩是被个狐狸精采阳补阴了,事后还被拘了魂,才会一直醒不来,这要想救回秦岩,那他们就要把那狐狸精的本体抓来让他做法,不然,秦岩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一通话听下来,可把县令夫人吓住了。 要说狐狸精,那还能有谁!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陆家的这个小狐狸精! 第75章 反了 眼见众人要对萧宴动手,陆安安一把抓住身旁的‘二舅妈’指着萧宴道:“舅妈,他们要欺负我姐姐!要知道我爹爹最疼我这个姐姐了,你们快帮她,到时我姐姐在爹面前一夸,二舅舅肯定能当大官的!” 一听陆安安这话,别说苏大花激动,就连赵正田都举起了手里的拐棍,喊道:“我看哪个敢动我这大孙外女一下!老头子我就和他拼命!” 县令夫人黑线,这半路怎么杀出来这么一帮碍事的来。 不过,她也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她带来的可都是衙门里出了名的好手,岂会怕这群刁民! “赵大牛,费什么话,动手!” “你敢!”陆安安蹬蹬蹬跑到萧宴身旁,一脚踹开那个拿绳子的人,笑眯眯对着萧宴道:“别怕,咱们老赵家这么多长辈在呢,我看他们敢动手!” 萧宴看着如此勇猛的陆安安痴了瞬,知道她在保护自己,心里甜滋滋的。 他乖巧的站在陆安安身后拉住她的手,小媳妇似的点了点头。 赵家的人:“……” 乖乖,这陆相的闺女胆子好大,不说句话一个人就冲过去了? 那他们也不能怂啊! 于是一个个的都冲了过来,举着锄头、榔头的将二人护住。 县令夫人见到这一幕怒不可遏。 “陆安安,你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你真以为我不敢弄死你?”随即,她看向领头的赵正田,骂道:“还有你这个老不死的,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谁的闲事你都敢管啊?也不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这位可是秦守秦县令的夫人!” 听到‘县令夫人’四个字,赵正田楞了下,有些退缩,还是他儿媳妇苏大花中用,一把按住他,道:“爹,县令算啥,安丫头她爹还是丞相呢!回头安丫头一句话,我相公也能当县令!” 一听这话,赵正田不慌了,他用拐棍在地面上狠狠敲了一下。 为了老二的前程,他赌了! “县令怎么了,我还是未来县令的爹呢!你说什么都不中用,今个有我们姓赵的在,就不许你们动安丫头一下!” 两拨人就这么杠上了,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县令夫人气的直哆嗦,这帮刁民,给脸不要! “在这坞门镇,县太爷才是天!你们敢阻拦本夫人?真是不知死活!” “赵大牛,动手!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她指着赵正田,特意吩咐道:“尤其是这个老不死的,格外关照下他!还妄图当县令的爹,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县令夫人脸上带着狠笑,等着看这群刁民的好下场。 她话音刚落,赵大牛就呸了一口吐沫,从陆家的牌匾上走了下来。 看样子,是准备硬碰硬了。 赵家的人被他的气势所震,个个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陆安安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还得她上,这些小老百姓的哪里镇的住这个‘狠角色’。 这时一道雷划破天空,映的在场的人皆是脸色发白,赵大牛抓住了一个姓赵的胳膊,正准备给废了的时候,有人开口道: “大牛?这不是村口老三家的大牛么?” 另一人人一拍大腿道: “没错,真是大牛!我是你叔啊,你爹和我可是从小穿一个裤子长大的,怎么,你还敢打我们这些长辈了?” 赵大牛:“……” 一脸凶狠正准备动手的赵大牛卡壳了。 被他抓着的那人直接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脸上,“你个混帐,敢对你叔我动手?” 赵大牛捂着发疼的脸,木了。 苏大花上前瞅了瞅,回头对着赵正田道:“真的是咱们村的大牛呢,爹,按辈分他要喊你爷爷的,那是不是喊我个婶子啊?” 赵正田板着脸道:“那是,在村里就咱们家辈分高。” 赵家的其他人一个个的开始数落赵大牛。 “打小就看你不是动手,对长辈都敢动手,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 “大牛啊,你是越来越不孝顺了。” “礼貌呢?见了长辈都不知道问声好,还帮着外人欺负咱们自家人了!” 被众人以孝道群起而攻之的赵大牛,无措的放下手,尴尬的站在正中间,面对众人的指责,明明小山一样的身板,此时被训的跟孙子似的,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这场面,着实可乐,陆安安差点没笑出声来。 赵大牛被骂的不敢出声,其他和他一伙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大牛在他们中是威望最高的,现在突然冒出来的人都是他的亲戚,那他们还要不要动手啊? “大牛哥,这该怎么才好……” 一个个的都看着赵大牛,犯了难,他们要打么? 县令夫人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违抗啊! 陆安安嘴边噙着笑将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生的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 “我说赵大牛,你可还得喊声我姑呢?大侄子你这是要带着你这帮弟兄在你姑家的列祖列宗面前,砸你姑的家,还要打你姑我的脸么?!” 陆安安话一出口,瞬间拔高自己的辈分,放大加重赵大牛的错处,用满是谴责的眼神,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指责他。 “我……我……”赵大牛在一双双眼睛下,憋的脸通红,“我没要打您啊……” 好,他怂了! 陆安安眯了眯眼,伸手指着他鼻子,一脸严肃道: “那你刚刚还踩了你姑——也就是我家的牌匾!等下你是不是要冲进去砸你姑家的祖宗牌位了!你个不敬祖宗的畜生!” 被陆安安添油加醋一说,赵正田一听,那还得了,拿起拐杖就徃赵大牛背上一抽,花白的胡子气的一抖一抖的。 “真反了你了!你敢踩陆家的牌匾,砸陆家祖宗牌位,啊,我问你,你姑他爹是谁?你不知道么!得罪了他,你是要把咱们姓赵都害了!” 自古孝为先,赵大牛被身为长辈的赵正田打了也不敢还手。 他硬生生受了几拐棍后,连忙跑到牌匾前一把抱起,用袖子擦了擦。 “村长,我这、这不是捡起来么……我现在就擦干净给我姑挂上,这还不成么?再说,我哪敢砸陆相家的列祖列宗的牌位啊……” 见他那怂包样,陆安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身后的萧宴却不是很开心。 第76章 刁民 知道她定了亲,他这么难受,她怎么可以没心没肺的笑的这么开心…… 萧宴紧抿着唇,死死的拉着陆安安的手。 陆安安暗中甩了几次没甩开,也就任他去了。 萧宴垂眼看着二人交握的手,想到陆安安刚刚的动作,心里更是难受的不行。 就这么嫌弃他么? 她连手都不要给他牵了,她怎么可以变的这么坏! 小孩心性的萧宴,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那点少年情爱中,根本不在意他现在所处的环境。 他只想和陆安安找个地方好好说道说道,只想让她赶紧去退了那门让他烦躁的亲事。 他拉了陆安安几次,想拉着他离开,但是他根本拉不动陆安安。 然后他红着眼,环视了一圈众人,这群人真烦,他好想把这些人都撵走,可是这些人都是陆安安的亲戚长辈,若是他出声撵人,陆安安肯定会不开心,会讨厌自己…… 萧宴心里委屈的不行,只能咬着唇低下头,忍耐着。 “赵大牛,我看你是不想在县衙干了!” 今夜发生的事,可把县令夫人气的肝疼。 “不干就不干!大牛,过来,见过你安姑姑,让她爹给你找个更好的活,做什么要听这个女的吆五喝六的!” 苏大花早就看这个县令夫人不顺眼了,有什么了不起的,等她的相公当了大官,她也是官夫人,可比她神气! “这……婶子,话不能这么说……” 赵大牛可不傻,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陆家这娘几个的情况,他是脑子糊涂了才会帮着他们对方县令夫人。 县令夫人此时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这帮刁民,居然一个个的都不把她放在眼里,真以为她说的话是放屁呢! “不想明天就回家吃自己,就都给我动手!” 赵大牛听了这话,连忙把手上的牌匾给搁在墙边放好,“夫人别气,我们这就动手。” 他对着一旁的兄弟们道:“等下动手都轻点,不管怎么说都沾亲带故的,绑了那个小狐狸精就成。” “赵大牛!”一听这话,县令夫人发飙了,“你没听到我说的么,要给我狠狠的打!” 其他人满怀歉意的看了赵大牛一眼,个个抽出了佩刀来,“对不住了大牛哥,哥几个得先听夫人的不是。” 他们步步靠近赵家人,道: “看清楚我们手里的家伙没有,你们这群刁民,识相的就不要反抗了。” “要是不小心来上了一刀,那可就对不住了。” 赵大牛见了这情况,连忙开口道:“诸位,诸位长辈,听好了,我们只要陆家那个私生女,你们就乖乖让开吧。” 一看要来真的,赵家的人虽然人多,可毕竟都是庄家汉,见到那刀个个吓得变了脸,一个个抓紧手里的东西害怕的不行。 有人开始调转枪头,说了声晦气。 “居然是个私生女,真是浪费大家伙的功夫。” 听了这话,原本正亲亲热热想去拉萧宴手的苏大花脸色就是一变,什么,私生女? 他们为什么要帮着一个私生女! 说出去了,不是让人笑话么! 显然,现在赵家的这帮人都是这么想的,于是一个个对着赵正田道: “村长,我们……” “要不我们就撤吧……” “是啊,人家也没说要动安丫头……” “那个是陆相的‘私生女’,让他们带走,也没什么的……” “这……”赵正田变了脸,心里知道大家说的对,犯不着为了个私生女和当官的较劲。 萧宴明显感受到了身旁这些人态度的变化,这让他很不舒服,尤其是,他们看他的眼神。 这时陆安安看出他的退缩来,直接抓住那个一直很低调没出声的‘二舅’,对着逼近的官府众人道: “我这二舅虽无官身,但是也是中了举有功名在身的,我看今日谁敢动手!” 见自己相公被拉出去挡枪,苏大花脸色就是一变,她刚想上前把人给拽回来,却看到自家相公对她摇了摇头,于是她只好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可心里依旧不得劲,就跟这破天气一样糟心。 她相公可是她赵家的顶梁柱,有着大好的前途,万一出了点事,她还活不活了! 这个陆安安,真是个恩将仇报的! 她就不会拉其他人上前么! 苏大花盯着陆安安的后脑勺,眼神已经是极为不善了,却不想下一瞬全身一寒,就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盯上似的,她狐疑的转开视线,正巧不巧和一旁的萧宴对上,登时心里一紧。 乖乖,陆家这所谓的私生女眼神怎么这么迫人? 只这一眼,就让她头皮发麻,好似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人似的…… 萧宴恶狠狠的瞪了眼那个所谓的‘舅妈’,这女人好烦,做什么一直盯着他的人瞧!眼神还那么的凶! 真讨厌! 萧宴的眼神简直都要冒刀子了,怨念极深,苏大花见了心生怕意,悄悄后退了半步。 这时,眼见天色渐晚,一直被陆安安阻碍着的县令夫人发话了, “一个个的别耽误功夫了!”她儿子还等着用那个狐狸精做法呢,她也不管什么涵养了,直接骂道:“没有官职,他就是个屁,管他做什么!给我上!” 众人听罢,刀尖举起,明晃晃的对着赵家的人,首当其冲的赵玉明见了,脸色一变,不待他想退后,就被陆安安按在后心,往前推了一步。 “我看你们谁敢!无故对有功名在身的举人老爷用刀子,你们怕是嫌自己命太长!” 陆安安丝毫不惧的看着那帮人,慢条斯理的继续道:“按大辰律,无故伤有功名者,按情节严重,最高可判死刑!最严重可全家抵命!” 这还是前几年才加上去的新律法,只因科举考生中有了女子,女考生千里迢迢赶去京城,总是有许多打歪心思的人,女皇为保她们的安全便颁布了这项律法,让沿途有歪心的人不敢起坏心。 而此时,陆安安在这时说起这条律法,却镇住了当场。 她推着赵玉明往前走了两步,最先头那几个拿刀子的皆是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让我看看,谁敢不顾性命,带着全家老小一起送死?” 陆安安笑着继续推,赵玉明木着脸走,那些人害怕的步步后退。 第77章 反转 萧宴小步跟在陆安安身后,没说话,但是嘴角却微微勾起,眼里满是崇拜,他觉得陆安安真的好厉害,三言两语就唬的那些人不敢动手,真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呢。 他的人…… 想到这三个字心里就甜滋滋的呢。 陆安安见效果很好,她很满意。 一旁的县令夫人气的跺脚,“你们,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废物!” 她气的理智全无,直接抢了身旁一人刀冲了过来。 眼见那刀要对着陆安安,不,应该是陆安安身后的萧宴落下,周围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气,耳畔还传来苏大花的尖叫声—— “相公,快躲开!” 赵玉明被陆安安推开,紧接着她不慌不忙抬脚在县令夫人持刀的手下一踹,一挑,那刀瞬间离手,砰的一声扎在不远处牌匾上的‘陆’字正中心。 雨滴大片的落下,火把被浇灭,院子里漆黑一片,这时闪电划破天空,刀身闪过寒光,在场的人神色各异,气氛寂静到极点。 啪啪啪啪啪,有掌声传来,站在门口的居然是身着官服的县太爷秦守,也不知他站在那里看了多久,官袍的肩膀上已经半湿了。 “哎呀呀,我竟不知,这陆三小姐除了胆识过人,还竟如此能言善辩?”他走陆安安身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随后视线移到赵玉明的身上,笑眯眯的继续道:“谁给你们的狗胆,敢用刀子对着我们‘这么’尊贵的举人老爷?” “不敢,不敢……” 赵玉明神色一僵,连连拱手,他虽有功名,可无官身,见了这秦守本人,自然是要低上三分的。 且…… 赵玉明抬眼看下秦守的表情,那笑根本不达眼底,说话的语气十分也刻意,这和他们预想的根本不一样,按理来说,这身在官场的县令爷不该是最忌惮陆相的人么? 秦守冷笑了两声,语气一转,厉声道:“带着一帮人阻碍我夫人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这……这毕竟是牵扯到在下的外甥女,更何况……更何况她是陆相家的……” “陆相?”秦守脸拉了拉,充满不屑道:“这世上哪还有什么陆相呐。” 他看向陆安安的方向,满是嘲弄道,“陆安安,你怕是不知道吧?你爹陆坤山上个月就去大牢里呆着了,都这么久了还没出来,看来陛下没有要赦免他的意思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娘几个就要去京城奔丧了。。” 陆安安表情未变,可是在场的其他人皆是表情大变。 “什么,陆相,不对,是陆坤山完了?” “怪不得之前你死活不同意退亲,前几日突然就同意了,原来你早就听到了风声,居然一直瞒着我。” 县令夫人大喜,上前两步来到县令秦守身旁,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拧,一脸埋怨道: “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说?不然我岂能让陆家的这娘几个得意了这么久,尤其是陆安安这个贱丫头,张口闭口陆相的,净会装大尾巴狼,早知道我就一巴掌扇过去了!打烂她的嘴!” “夫人,这不是为了稳妥么。” 县令也是今日从京城来的那位大人物口中得知,陆坤山出来的希望渺茫,这才会说出来。 “感情,陆相已经是过去式了啊?” “那我们还在这做什么?” “县令大人,是我们错了啊!” “县令大人,对不住,您就,就当我们没来过好了。” 赵家的人一个个放下手里的家伙,连连道歉。 秦守见了,冷道:“一个个的刁民!滚!再有下次,统统都给本官去大牢里呆着!” “谢大人不罚之恩。” “县令大人是好官啊!” “村长我们快走!” 赵正田连忙点头,拄着拐棍走的飞快,其他人见了,哪个还想留,一个个皆灰溜溜的走了。 陆安安站在那儿看着这刚热腾出锅的亲戚,不到片刻走光,面上依旧没个什么表情。 “相公,你没事吧?”苏大花上前搀扶住赵玉明,拉着他就要走。 赵玉明看了眼陆安安,“安丫头,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反正他们冲的不是……” “这位举人老爷,那帮子刁民本官可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放的,您再磨磨蹭蹭不肯走,那就不用走了!” 秦守冷冷一笑。 “相公!”苏大花一瞪眼,皱眉道,“你管她做什么!离了陆相,她就是个屁!她们家和我们家又没什么来往的,犯不着理她!” “可……” “没有可是!”苏大花拉着赵玉明就徃外走,路过陆安安的时候还没好气的撞了她一下,呸了声,讥讽道:“瞅你都觉的晦气死了!” 陆安安抿了抿唇。 刚刚还震住全场的陆安安被人如此对待,县令那帮人一阵哄笑。 “哈哈哈,这丫头是傻眼了吧?” “还陆三小姐?她其实就是个屁啊!刚刚真是给她脸了?” “谁让她多管闲事的,现在好了,落得如此下场,活该!” “就是,还是咱们大人大度,算起来饶了她许多次了,还让少爷娶他,可她竟不知感恩!昨个还打了我们家少爷,真不是东西!” “大牛哥,你这姑姑,你还认么?”有人看热闹似的开口。 赵大牛脸上一红,横肉一抖,他走到刷的拔下那牌匾前,刷的拔下那刀。 刀背反着光,正巧折射在陆安安的眼边,她微微眯了眯眼。 赵大牛先是一脚踹在牌匾上,那牌匾应声而断,顿时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 然后他转过身,用刀尖对着陆安安,恶狠狠道:“就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当我赵大牛一声姑?哼,真以为辈分搁在那她就了不起了?” 见到他居然敢用刀指着陆安安,萧宴沉着脸就要冲出去揍他,却被陆安安死死的按住了手腕。 毕竟对方人多势众,渣爹这个牌暂时吓不住人了,陆安安只能先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她看向县令秦守,极为冷静道: “大人,不管怎么说,您也是打着我父亲的门生的名号上任的,之前您‘大人大量’没和我们计较,现今……” 县令夫人走到陆安安身前,扬起手就要打她。 “陆安安,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懂么?” 第78章 羞辱 陆安安抬手捏住她的手腕,一把摔开。 “你……”县令夫人恼羞成怒,对着众人道:“来啊,给本夫人砸,全都砸了!还以为姓陆的有什么了不起呢!” 县令夫人一声令下,众人冲了进去,看见什么砸什么,连供桌上的牌位也不放过。 陆安安咬着牙,看向秦守,冷冷道:“秦大人,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夫人的意思自然就是本官的意思,有何过分?” 秦守拿过一个未灭的火把,扔在了地上的牌位上,“好好看着,本官让你们连个哭的祖宗都没有!这就是和我秦家作对的下场!” 眼见牌位要被点燃,陆安安冲了过去,却被突然出现的赵玉书一把抱住。 她死死的拉住陆安安,“让他们砸,让他们烧,死丫头你就消停会吧!要不是你,他们捉了那个小狐狸精早就走了……” “不说本夫人还忘了,来人啊,快给本夫人把那个狐狸精绑了,再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不长眼的贱人!” 一帮人冲了出去,一人被他踹飞。 “这小狐狸会功夫,哥几个小心点。” 陆安安下意识看去,却发现萧宴胸口不断剧烈起伏,他甩了甩头,像是看不清周围的东西。 陆安安呼吸一凝,该不会…… 糟糕的念头刚起,就见萧宴扑腾一声到地,可他的手依旧徃陆安安的方向伸着,那密密麻麻的红疹已经爬满了他手背上的肌肤! “呸,这个小狐狸精怎么了?”赵大牛楞了下,随后想着管他呢,抢过一旁那人手里的绳子三两下就把萧宴绑了个结实。 “萧宴!”陆安安瞪大了眼,心里慌了起来,不管不顾的挣开赵玉书的书冲了过去。 “安静!”秦守走到萧宴身旁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用刀尖划过他的脸,划破了条血丝,对着陆安安冷冷道:“陆安安,本官忍了你很久了,知不知道!” “你,你放开他!” “你也是个奇葩了,居然担心个她私生女?愚不可及,蠢得无以复加,想要她安然无恙,你就乖乖闭嘴,老实点!” 看着那刀尖,陆安安不敢轻举妄动,就怕那个狗官拿不住刀子伤了萧宴。 而这时那个狗官夫人也走到她的身前,抬手就要打她。 陆安安下意识想躲,却因为顾及萧宴,只能死死的钉在原地。 巴掌声响起,一众人笑的得意。 “这就对了!”县令眼底划过讥讽,他将刀递给一旁的人,道:“本官的夫人打你,那是给你脸,以后学乖点,本官也不在意留你一条小命,你若是不识趣,胆敢继续挑衅,那你们娘几个的下场……就跟那些牌位一样,懂么?” 秦守这个人,是最会隐忍也最能见风使舵的。 之前婚事变更,也是为了防止陆坤山有机会翻身,可现在,陆坤山彻底的完了,他何须再演戏? 这个陆安安,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面前耍小心思,他不动怒到罢,一旦他动怒了,她就有九条命都不够使。 陆安安硬生生受了两巴掌后,只觉的面皮火辣辣的疼,脑袋也嗡嗡作响,就连嘴角也有了血丝。 她冷冷看着言语威胁自己的县令,抬手用指腹抹去唇角的血丝。 “县令大人,你儿子可是我今早……” 话未说完,就被匆忙赶来的赵玉书捂住了嘴。 赵玉书神色慌张的看了秦县令一眼,懦弱道:“县令大人的话民妇懂的,以后民妇绝对好好教这孩子,那个小狐狸精您想带走就带走吧。” “她的眼神本夫人很不喜欢!”县令夫人咄咄逼人,“都说养不教父之过,那女儿养不好就是你这个当娘的问题了,怎么,你还想本夫人亲自动手么?” 周围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打啊,自己打自己,让我们夫人开心不会么?” “快点动手,磨磨唧唧做什么?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夫人不成?” “丞相夫人?我呸!她自始至终当过么?谁把她当根葱了?谁不知道她家那点破事。” …… 周围人充满恶意的言语,让赵玉书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陆安安咬牙推开她的手,“娘!” “不许!”赵玉书看向陆安安,低声道:“你给我老实呆着!你忘记你发过的誓了!” 她虽然很不喜欢这个女儿,厌恶她当初的决定,让陆家‘二少爷’彻底消失于人前,可是,她既然发了誓,她就不能破,不然,会有人杀了她们一家的! 想起那个可怕的势力,赵玉书就满心的恐惧。 她不想死! 只要能活着,她可以做任何事! 赵玉书一咬牙拉着陆安安的手跪下,按着陆安安后脑勺强迫她磕头,陆安安死死的咬着唇,拳头攥的死紧,赵玉书见了又扇了她两巴掌,随后对着县令夫人道: “夫人,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们娘俩吧。” “我们给你磕头了。” “以后再也不敢了。” “还有大人,大人您看,我们知道错了,以后绝不会……” “瞧瞧,这还是昔日高高在上的陆家人么?”县令夫人嗤笑一声,洋洋得意的踹了赵玉书一脚。“跟狗一样,会摇尾巴么?” 赵玉书身子歪倒,下一秒又爬起跪好,她见陆安安要抬头,便死死的按住陆安安的头。 “臭丫头,你老实点!听话!” 陆安安额头紧贴着泥水,她睁大眼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毫无知觉的萧宴,唇抿的死紧。 陆安安默不作声,任由那些伤人的话如刀般袭来,整个人空洞的可怕。 他们会后悔的! 绝对! 指尖刺入肌肤,不远处燃烧的房子,映的她眼睛通红。 痛快的羞辱了翻陆家母女,县令夫人心里感到痛快,笑够了后,便对着其他人道:“带那小狐狸精走。” “那这两人……” 赵大牛看向秦守,眼里带着询问,难道他们要这么轻易就放过么? 要知道,这俩人可没少给夫人气受。 秦守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二人,不屑的扯了扯唇角,“没听夫人说么,不就两条狗,本官懒得计较,以后,自有他们的好日子过。” 这陆坤山倒台,落井下石的人不在少数,一个个不得折腾死她们? 秦守已经预见这陆家娘几个的好日子喽~ 眼见萧宴被人拖起,陆安安猛地抬头,她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第79章 古怪 “秦守——!” “你会后悔的!” 秦守停下脚步看向陆安安,双目冒火。 这死丫头,居然有胆子直呼他的姓名! 找死呢不是! 见到县令秦守的不善的脸色,其他人连忙将陆安安围了起来,就等着他一声令下好好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陆安安。 有人匆忙跑了进来,是个三十来岁的读书人样貌,火光映的他脸色发白,他跑到秦守身旁耳语了一番。 秦守眸色加深,他抬手止住蠢蠢欲动要教训陆安安的人,冷冷道:“算你走运!我们走!” 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县令都发话了,他们自然是要听的。 县令夫人走时还不忘吩咐他们把那个小狐狸精给带上。 秦守脚步一停,皱眉道:“行了,把那个私生女丢了。” “这怎么行!” 一听这话,县令夫人不乐意了,她今晚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不就是为了抓这个小狐狸精给自个的宝贝儿子做法救命么。 怎么可以放! 秦守走到她身旁耳语了一番,县令夫人眼神在陆安安身上打量了下。 眼中透着不可思议。 随后她脸色一黑,对着正提着那个小狐狸精的赵大牛道:“扔了吧,算这小狐狸精走运!” 一行人匆匆而去,陆安安从水洼里站起,面上染了泥水,发丝也披散开来。 她一步步向着躺在地上的萧宴走去,赵玉书一把拉住她的手。 “跟我回去!不然,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了!” 陆安安甩开她的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胸口憋闷,“您何时需要过我这个女儿……” 打一出生,她就活在谎言里,若不是被人一言道破女儿家身份,她怕是依旧还不男不女的活着。 她就不懂了,男女性别之分真的那么重要么?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这么和爹娘说话的么?”赵玉书气的胸口一起一伏,她抬手又给了陆安安一巴掌,她怎么就生了个这么不懂事的玩意! “你……你……你没救了!我再也不要管你了!从今以后,我就当没生过你!” 赵玉书走了,破败的老宅内只剩下站着的陆安安和个昏迷不醒的家伙。 她眼含讽刺,扯了扯嘴角,却牵拉到脸上的伤口,疼的她轻嘶了声。 陆安安深一步浅一步的走到萧宴身旁,吃力的解开他手腕上的绳子。 该死,绑猪呢绑这么紧。 她将人搂在胸口,看着他半截玉颈上的红疹,皱了皱眉,打算将人送去镇上的医馆看看。 陆安安将萧宴的手搭在脖子上,正要把人给搀扶起来,却不想低头间二人视线撞上。 萧宴觉得自己头很胀,眼睛也很肿,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撕开了眼皮。 他看着落汤鸡般的陆安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他的肺部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喉咙发紧,让人喘不上气来。 “药……在床上……” 陆安安一听,动作顿了下,她抿了抿唇,下一秒就打横抱起了萧宴。 平日里看着那么柔弱,一抱起来才发现这人死沉,该死,他就不能少吃点,减减肥么! 陆安安咬了咬牙,憋着气徃他的房间去。 路过那还在燃烧的牌位时,陆安安心蓦地紧了下,下一秒脚步加快了少许。 一路上,萧宴就侧头贴在她的胸口,整个人木木的,耳尖也不自觉的红了。 “确定在床上?” “恩……” 陆安安按照他说的在床上翻了翻,结果在枕头下翻出来了好几个药瓶,陆安安拿在手上转身问他是哪一个。 此时萧宴整个都如同煮熟的虾,眼尾泛红,让陆安安不由的多看了两眼,但是陆安安也没多想,还以为是后遗症呢。 萧宴抬手指了指红色的那瓶,陆安安了然,赶紧倒出了一颗喂他吃下。 见他喘息声逐渐平稳,陆安安那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低头看了眼药瓶,立竿见影的,看来这药效不错啊。 萧宴蓦地开口。 “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白天的他对她那么坏,凶她骂她嫌弃她,可她却一而再的救他帮他,还为了他和她母亲决裂……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萧宴抿了抿唇,心下疑惑。 陆安安拿着药瓶呆了下。 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保住全家小命了…… 这个答案,陆安安肯定是不能说的,而且,她发现这个答案好像又不怎么全面。 明明好几次她都可以不用管他的。 陆安安心里有股子说不出的感觉,闷闷的,她垂下眼收起药瓶,再抬眼脸上已经挂起了讨好的笑。 “萧宴哥哥,你终于发现我对你好了,你可得记着小的这点好,日后有机会飞黄腾达了,万不能忘了。” “飞黄腾达?你怎么知道我能飞黄腾达?” 萧宴眸底一沉,视线扫过这破败的房间,不远处地上散落的女装,视线最后定在陆安安的脸上。 他静静的看着陆安安,不知为何,陆安安被这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竟然感觉有些心虚。 就感觉皮被扒了般凉飕飕的。 她尴尬一笑,连忙道: “那当然,我啊,看人可是很准的,以后你可别忘了我的好呐。” 这疯批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人? 怪吓人的。 感觉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 就在陆安安不知道要怎么打破僵局的时候,猛地感到唇间一凉,原是萧宴指尖沾了不知名的粉末,用食指指腹轻轻按压在她的唇上。 丝丝凉意,微微泛麻。 陆安安楞了下,随即拿过他手里的那个小药瓶,倒了一些在自己的掌心,不好意思道:“我自己可以的,就不用……” 可对方态度坚决,依旧动作轻柔的给她上着药。 烛光下,这人面无表情,但皮相惑人,陆安安尴尬的坐直身子,也不好打断他,就这么乖乖的被上药。 等他磨磨蹭蹭上完药,陆安安后背都酸了。 这家伙,确定不是在故意折腾她? 陆安安正想着要不要离开,却被他抬手一推就倒进了床里,然后眼前一黑。 陆安安拿下头上的衣物一脸的懵逼。 “换了。” 说完,萧宴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陆安安看看合上的门板,又低头看着手上的衣服…… 难得萧疯批有点良心了。 第80章 前世 没发觉还好,一旦想起来身上还穿着湿掉的衣服,陆安安就顿时感觉身上粘腻腻的很是不舒服。 幽幽烛火下,她也就没多想,解开了衣服便换上,顺便感慨了番,这萧大疯批好像正常了些,可又好像有股子说不出的违和感…… 门外,萧宴目光不小心扫到窗上的剪影,立即像是被灼到了般移开眼。 他看了眼地上的杂物,打算收拾下,都没发现自己走路时有些同手同脚的。 等陆安安换了衣服出来,就发现院子里已经被收拾妥当,那被烧掉的牌位,也不知被他收到哪里去了。 空气中泛着水汽夹杂着土腥味,让陆安安皱了皱鼻子,她抬手接了下后抬头像黑漆漆的天空。 雨,好像停了…… 这时萧宴冷着脸走了过来,陆安安刚扬起笑来,他却视若无睹的擦肩而过,期间半点眼神交流都没有,根本就是在把陆安安当空气。 陆安安尴尬的收起举起的手,轻哼了声。 这人性格真是古怪。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居然又不搭理人…… 等她一脸郁闷的回头,就看到萧宴面不改色的正抱着一摞脏衣服走了出来,一眼看去,最上头的最显眼的两件衣服,可不就是刚刚她换下来的么!?? 陆安安燥的脸上浮起红晕,想也不想的小跑了过去,抬手要把衣服抢回来,却被对方的一个眼神吓住。 等她拍着小胸脯回神,那人已经走到了井边打好了水正板着脸洗衣服。 怎么不理人啊? 这是做什么…… 明明今晚她费了好大的功夫帮他,他居然好意思给她摆臭脸? 真是不知所谓! 陆安安气鼓鼓的蹲在不远处,看着站着井边打水的萧大疯批,闹心。 这时泛白的月光透过云层,映的盆里的水波光粼粼。 乌黑的发丝从萧宴脸旁滑落,让人看不清神色,他细细的洗着衣服。 注意到他卷起的袖子下白嫩的胳膊上布满未消的红疹。 陆安安眼神怔了下。 病还没好,他就大半夜的洗衣服…… 也不知心里怎么想的。 真是个怪人。 哼,她才不担心他呢,回屋睡觉去好了。 陆安安拍拍屁股起身,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脸上挂着笑,故作自然的开口,“……大晚上的,要不咱们早点休息吧?” 她鬼使神差的开了口,对方依旧吭都不吭声,依旧低着头洗衣服。 陆安安鼓着腮帮踢了一脚旁边的小土坑,哼! 谁乐意管你! 她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 脚步声渐远,水中修长白皙的手指轻颤了下。 萧宴慢悠悠地甩了甩手,将指尖在衣摆处一根根擦干,擦完后站起,看了眼陆安安所在的房间后,脚尖一点,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陆安安抬着小下巴回了房间,霸占了某人的床四仰八叉的躺好,过了一会也没听到开门的动静,心里多了几分烦躁。 该死,他愿意洗,就洗到天亮好了,关她什么事? 该睡睡,真是的,明天她还得去上学呢。 此时的陆安安还不知道自己被退学了的事。 她一向心大,一闭眼,这瞌睡虫就来了,不到一会儿的功夫鼾声起。 一个时辰后。 一道身影走近床旁,就见到了小脑袋埋进枕头底的陆安安。 萧宴静静的站在床旁,哪怕被陆安安霸占了唯一的床铺,他那漆黑如墨的眼眸依旧很平静。 半晌后,萧宴忍不住抬手拿开了陆安安头上的枕头。 他一直都知道陆安安长得不错,就好像,每一点都长在了他的审美上,不然,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她。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像是着了魔一般,视线落到了那微张的红唇上…… 不由的想起那晚,萧宴呼吸紧了瞬,下一秒枕头就被扔了回去。 萧宴背过身走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动作中透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感。 低头看着空了的杯子,眼前却浮现前世陆安安欺负自己时的模样。 上一世的陆安安在他面前,永远是趾高气昂骄傲的像是高高在上的,乡下的日子无聊,她整日里的乐趣就是想着法子折腾他,每次见他装可怜,她又忍不住心软,臭着脸偷偷的帮他…… 萧宴一直觉得她是个又矛盾又蠢的人。 却又是那么鲜活。 后来,萧宴登基,作为曾经被她欺负的对象,脑子不蠢的都应该知道,她应该去他的面前痛哭流涕乞求原谅。 但陆安安显然没这个意识,萧宴等了两天,等来的却是她要成亲的消息,那时他就觉得,陆安安果然是个看不懂形势的漂亮蠢货。 一气之下,将陆家老小绑去了刑场,他本是想吓吓她,让她知道知道厉害,想看她求他的样子,结果…… 他真的没想到她会替他挡那一刀。 萧宴看向的床上睡着的陆安安,忽而一笑,一字一顿道:“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翌日,没听到大哥喊起床的陆安安,睡到了太阳晒屁股。 等她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臭脸。 萧宴眼神中带着厌恶,盯着陆安安那漂亮的瞳仁,眯了眯眼:“醒了?” 陆安安抱着枕头眨了眨眼,慢半拍的点了点头,“嗯。” “睡的可好?” 陆安安觉得他的语气有点危险,往后挪了挪屁股蛋。 “床很软,被子也很暖,很、很好……” 萧宴走到一旁的板凳前坐下,拍了拍硬邦邦的桌子,抬手揉了下僵硬的脖子。 “我睡的也很好呢……” 陆安安:“……” 他语气平常,不含喜怒,陆安安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她急忙起身,光着脚跑到萧宴身旁,狗腿般的给他捏肩捶背。 “萧宴哥哥,你说你,也不把我喊醒好给你让床睡觉。” 萧宴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冷哼了声,这死丫头,装什么装! 他一醒来就发现人趴在桌子上,肯定是她趁他没有意识时做的好事! 亏他见她可怜,收留了她一晚,结果,她居然敢霸占他的床? 可恶! 萧宴忽然转身,不高兴道:“陆安安,你真是好样的!赶紧给我滚,看到你我就……我就……” 第81章 二哥 陆安安瘪了下嘴,刚还在想明明昨晚是他没把她喊醒,怎么还是她的错了? 一抬眼唇上就是一热。 陆安安:“……” 萧宴一把推开身侧的陆安安,抬袖狠狠擦了擦唇。 他抬眸看向陆安安,“你,你不知羞!” 陆安安看着他气的双肩发抖,一副很是难以启齿还分外嫌弃的样子,当下拧眉,“这,这又不是我的错……明明是你自己贴上来的……还……” 她本来是挺理直气壮的,可看着对方瞪的老大的漂亮眼睛,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微不可闻。 就好像她心虚似的。 能不心虚么? 毕竟对方啥身份? 她也不敢杠啊…… 陆安安这怂样,正好让萧宴更加的理直气壮起来。 这陆安安想方设法进来,果然是对他有了歪心,才一晚,她的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 他可不是她想的那种随便的人! “滚!带着你那龌龊的心思滚!这里容不下你!” “别啊……”陆安安声音有些发颤,她现在可是无家可归了,要是离开了这里,她能去哪? 陆安安想争取下,留下来,于是脚步一胎就要上前解释解释,谁曾想,萧宴正好站起来,于是两人额头一撞,瞬间头冒金星。 陆安安捂着磕的生疼的脑袋瓜,还没回神,就已经被扫地出门。 砰的一声,大门挨着她的鼻尖关山。 陆安安扶着脑袋无语望天。 这疯批是不是玩不起? 就不能让她多说一个字解释下? 他忘了昨晚她的奋不顾身了么? 白眼狼! 陆安安越想越气,抬脚就是一踹。 噗呲一声,腐朽的大门被她踹出了个窟窿,将她的腿给卡里面了。 冷风一吹,这场面有些尴尬,毕竟陆安安觉得自己是个淑女,力气太大不符合她的自我认知…… 她心虚的看了眼周围,想想萧大疯批那臭脾气,算了算了,她还是先溜为上的好,到时让她赔偿大门可就不好了。 陆安安收回脚拔腿就跑,就跟背后有毒蛇猛兽追她似的。 门内,萧宴看着那破了个洞的门板拳头攥的死紧。 该死的陆安安,难不成她还想破门进来对他……对他…… 简直是不知死活。 只要她敢进来他必定要好好收拾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萧宴身影逐渐僵硬。 伴随着开门声,门前空空如也。 “陆安安,你真是好样的!” 声音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夏日的天娃娃脸,说阴就阴,说晴那就是个艳阳天。 太阳悬于头顶,晒的人懒洋洋的。 墙头的翠枝嫩的消暑,陆安安斜躺在屋顶抬手折了下来盖在头顶,昏昏欲睡。 陆安安抬手摸了摸还肿着的脸,这学堂她今天是去不了了,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被人取笑呢。 指尖扫过唇角,陆安安怔了瞬。 她和萧宴怎么就又亲上了呢? 这叫个什么事…… 她的初吻,她是要留给未来相公的好不好…… 虽然她知道这人是皇家血脉,和她并没有血缘关系,可莫名的就是很膈应。 陆安安从未想过和他发生一丁点越线的事,重活一世,她依旧没有多大的志气,只想着和家人平平淡淡终此一生就好。 而萧宴,呵呵…… 一想到这人那么能装,还有后来的狠辣手段,陆安安就敬而远之,生不起一丁点的歪心思。 她未来的相公不需要多厉害,哪怕是个农夫,只要两人情投意合就可以。 唉,她上一世挑选的相公其实就不错,庶子,说明没太大压力,长的俊,让她看到就心情愉悦,腼腆话少,没有歪心思,不容易被勾搭走。 陆安安想了想,这辈子她要不要提前去见见未来的相公,先给搞到手? 陆安安猛地坐起,摸着下巴想了会,最后又兴致缺缺的躺了回去。 这里离京城那么远,她又身无分文的,家里还一地鸡毛,哪里走的开……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陆安安就气的一阵胸闷,不管是秦家的人欺人太甚,还是赵玉书让她寒心的做法…… 将手上的半截树枝扔掉,陆安安长叹一声。 她现在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想到秦岩那肥猪对她动手动脚的那天,赵玉书担心的样子,陆安安唇边不自觉勾起丝笑,她觉得赵玉书还是心疼自己的…… 赵玉书心里的苦陆安安也明白,找了个不靠谱的男人,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孩子,大哥脑子又那样,平日里出门都是被人指指点点的,在家自己还老是和她唱反调…… 这么一想,陆安安就突然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她的,心里蛮愧疚的。 决定还是先回家跟去赵玉书认个错好,反正血浓于水,顶多再挨俩巴掌让她出气。 想到回家,陆安安突然觉得轻松了不少,她唇上带着笑,从屋檐顺着墙头跳了下去,惊起了树上的鸟。 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在窄窄的小道上,突然,脚步一顿,转身贴着墙角。 不远处的陆家大门口停了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 赵玉书站在马车旁,卑躬屈膝,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身旁站着陆成天和陆成平,陆成天明显还不在状况,好几次想走开,被赵玉书偷偷掐了好几下才老实,陆成平倒是乖乖的站着,脸上也带着明媚的笑,讨人喜欢的很。 陆安安半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复杂。 那马车瞅着就贵不可言,和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可谓是格格不入…… 马上上头坐的是谁? 她可不记得上一世家里来过这么尊贵的人。 “大人说的对,妾身明白。” “大人慢走。” 雨过,路面仍有积水,那车轮碾过,泥水溅在赵玉书裙面。 她脸上仍带着笑,等那马车消失在拐角处,她蓦地收了笑,“不过是个**给谁搁这摆脸色呢!谁稀罕感激他!” 赵玉书冷着脸进了院子,陆成平眨了眨眼,抬手拽了拽一旁的陆成天。 “哥,刚刚那个人是谁啊?娘为什么这样……” 那变脸过程,看的他目瞪口呆。 明明人家说会帮他们家搞定秦家,让他们兄妹三人能去上学…… 可娘怎么非但不感激……还骂人…… 虽然那两个字他没听清,但是直觉告诉他不是好词 陆成天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憨憨道:“那个是你二哥的义父。” “二哥?” 陆成平呆住,他什么时候有个二哥了? 第82章 到头 “二哥是谁?” “陆成安……”陆成天张了张嘴刚吐出一个名字又猛的抬手捂住了嘴,任凭陆成平小尾巴似的在他身后打转,他也一个字都不提了。 不远处的陆安安背靠墙壁,抬眸看天,树荫斑驳遮住了半张脸。 陆成安……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竟让她觉得十分的陌生。 “你们两个兔崽子还不给老娘滚进来!” “一个个的不省心!” “要是不听话,就把你们也给撵出去,让你们跟陆安安那个死丫头一个下场。” 赵玉书尖锐的声音传来,陆成平吓的赶紧要拉陆成天回去,陆成天着急的看了看巷子口,刚刚他好像看到安安了,安安一夜没回来让他担心死了,他想去找安安…… “大哥,脑子别犯蠢了,等娘气消了,阿姐自然就回来了。” “可……” “没有可是!” 伴随着关门落栓的声音,陆安安面无表情的移开眼。 看来她娘赵玉书还在气头上呢。 若是现在就回去,可能不仅仅是要挨几下打就能解决的。 抬手摸了摸鼓起的脸颊,陆安安皱了皱眉。 她这伤还没好,伤上加伤要是破相可就不好了,还是先不回去吧…… 就像小弟说的,等娘气消了再回去罢。 心里这退堂鼓一打,陆安安连忙转身,脚步沉重的徃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哟,这不是陆安安么?” “瞅着怎么这么可怜?那脸是被人教训了吧?” “活该,谁让她平日里眼睛都长在了脑袋顶,目中无人。” 陆安安抬眼看去,只见三名女子抱着一堆东西挡在了路口,为首的便是前几日在学堂找茬的何翠英。 陆安安不想搭理她们,所以冷着脸想要越过她们离开,却不曾想刚走了两步那三人居然把手里的东西劈里啪啦倒头扔在了陆安安身上。 书本散落,笔墨倒开,墨汁摔了陆安安一脸。 陆安安自认脾气不好,尤其是经历了一系列的烦心事,那心里可是压了火的,这三人撞上来找茬,可不就是欠揍么! 真以为她陆安安是好欺负的! 啪的一巴掌就落在了何翠英的脸上,将她打蒙。 何翠英捂住脸后退,一旁的两人连忙扶住她。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一言不合就动手,当真粗鲁! 一人背着手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发生了何事?” 何翠英见到来人,立即就落了泪,委屈道: “韩先生,我们本是好心,将她们兄妹留在学堂的这些东西送回,谁知这个陆安安上来就打人……” “是啊,她可凶的很,明明我们是好心,谁知她如此蛮不讲理,让人寒心。” “怪不得您将他们退学呢,如此顽劣暴力之人,当真是难以教化!” “陆安安,真的是这样?” 陆安安用手背擦了下脸上的墨汁,这韩佐是蠢么?谁先动手都看不出来? 视线扫过地上的物件,陆安安顿了下,这地上散落的笔墨纸砚等,都是她们兄妹三人的东西。 陆安安猛地抬头看向韩佐,咬唇道: “先生,这是何意?” “何意?”韩佐摸了摸胡子,满是厌恶的开口,“怎么,你那个泼妇娘还没跟你说么?从今日起,你们兄妹就不用去学堂了,我们学堂庙小,容不下你们几尊大佛。” 说完,他就要走,却被陆安安挡住了去路,韩佐胡子一抖,这个陆安安居然还敢拦他的路,果真是没有教养。 韩佐不耐烦的开口:“滚开,不管你怎么求我,我也不会让你们重新回去上学的。” 一旁的三人眼底闪过幸灾乐祸。 “陆安安,还不快捡起你的东西滚。” “韩先生的路岂是你能挡的?尊师重道都不懂?这些年的书你是念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何翠英抬手捂唇,“哎呀,大家都知道这陆安安兄妹早就被陆相给抛弃了,没有教养也是应该的,谁让他们有个那么不中用又丢人现言的娘,你们怕是不知,我可是亲眼见到她娘半夜……” 话没说完,啪的又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脸上。 陆安安这一巴掌可是很多了,何翠英的牙都被打掉了两颗,顿时吓的其他两人花容失色,连忙扶着何翠英跑到了韩佐身后躲着。 何翠英捂住豁了口的门牙,气的浑身发抖,该死的陆安安,居然把她的牙都打掉了! 这让她以后颗怎么嫁人啊! 气上心头,何翠英就要去和陆安安拼命,她身旁的两女的连忙将人拉住。 “翠英,别冲动,那陆安安就是个疯子,是个疯子,你、你不是她对手啊。” “韩先生,您快发话啊,陆安安当着您的面这么欺负人,分明是没有把您放在眼里!” 见韩佐一直不出声,何翠英连带着也恨上了他,暗骂这韩老狗真不是东西,自己班上学生被欺负都不出头,真是枉为人师! “先生——!”何翠英一把跪下,以头抢地,泪流满面道:“您要为我作主啊!” 韩佐头疼,这关他什么事啊,他下午还有课呢。 可是事到如今,若是不出声,也说不过去,韩佐只能板着脸道:“陆安安,你真是太过分了!怎能如此对待同窗!” “同窗?刚刚您不是通知我被退学了么?” 陆安安瞥了眼何翠英,冷笑了声,看来是教训的不够,她居然还敢用那双招子瞪自己。 何翠英本满心气愤的瞪着陆安安,等着韩佐帮自己找个说法,可不知为何,被陆安安轻飘飘扫了眼,就后背发凉。 她觉得这个陆安安当真邪性很,这么多年在村子里嚣张跋扈,竟没人敢收拾她,就连县令一家都对他们一家多有忍让,转而一想,她毕竟是陆相的女儿…… 想到这儿,何翠英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心里有些后悔。 早知道她就不该掺和进来的…… 陆坤山是谁? 大辰国无人不知,他的女儿再落魄也不是她能欺负的起的。 何翠英心生退意,但那边韩佐已经出声了。 “陆安安,你看看你是什么态度!”韩佐怒了,他觉得陆安安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真当他不知道么?那陆相下大狱的消息今早他们先生间就都传遍了,真以为他还会给她好脸? 可笑! “你一向仗着陆家,仗着你爹,横行乡里,大家也都多有忍让,你不感恩也就算了,如今,陆家要没了,你爹要完了,我告诉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83章 偷回 横行乡里? 这可是个新鲜的词。 要说横行乡里,那该是秦岩那个纨绔才对。 她陆安安何德何能担得起? “是么?” 陆安安的声音淡淡的,她弯身捡起地上一本本的书,轻轻将书皮上的灰尘拂去。 “那就等着看吧。” “……”韩佐瞪眼,什么叫等着看? 她陆安安还敢跟他放狠话了? 陆安安抱起收拾好的书本,毫不畏惧的看向韩佐,“到时就是你韩佐跪在地上求我们兄妹,我们都不会回去的。” “哈?”望着陆安安的背影,韩佐气的发抖,脸色铁青,“我求你们?哈哈哈,对,我求你们赶紧滚,滚在我们村子!” 何翠英捂着嘴站起,和自己的两个姐妹交换了下眼神,小心翼翼的开口,“韩先生,您刚刚说陆家完了?该不会是我们想的那种完了吧?您不会是骗人的吧?” 陆家怎么可能会完? 陆坤山那么厉害那么传奇的人物,怎么可能会…… “怎么,我还骗你们不成!”韩佐没好气的一甩袖,瞪了三人一眼,“没听清我刚才的话么,那个陆坤山完了,说不准明天就掉脑袋喽。” 说到这,韩佐心里还唏嘘了下,不管怎么样,陆坤山虽然是靠着裙带关系爬上了高位,可是还是让人佩服的紧,多少寒门学子,都期望有他的好运气,到达他的高度。 韩佐曾经也是其中一员。 “你们三个还是早早回去学堂,不要老是在外面闲逛了,本来身为女子,脑子就蠢,跟不上班里的学习进度,再不抓紧,读书还不如去嫁人呢。” 撂下这话,韩佐就迈着八字步走了。 见他身影消失,何翠英呸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韩老狗,也太看不起人了。” 她身旁的另一个女子咬唇道: “天天一副圣人样,谁不知他……他……和班里的钱小米不干不净的……” 提起这事,另外两人赞同的点了点头,谁不知道这韩佐对钱小米那个穷酸货整日里嘘寒问暖的,要说里面没有问题,鬼才信。 “老色鬼!那个钱小米也是个不要脸的,和陆家那个私生女一个样。” 陆家那个私生女勾的秦岩竟放言要娶她为正室,可是让她们班上的女人都炸了锅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秦岩好色成性人品不行,可架不住人家有一个好爹,没人想去当一个低贱的妾,可是,也没人不想当县太爷的亲儿媳! 女人的妒忌心是很可怕的,所以啊,如今多少女人都对陆家的那个私生女恨的牙痒痒。 “你们说,这陆家完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怕那个陆安安了?” 有人开口,何翠英眼睛亮了下。 “那当然。” “翠英啊,其实我们觉得,那个陆安安根本就不配当县令的儿媳,咱们班上,就数你长得漂亮,成绩也……也还好……” 何翠英看向说话的郑小红。 何翠英是贵族学院何院长的远亲,父亲又是在县令家做工的,自然比其他的平民老百姓高一点点的。 而郑小红是村里寡妇的女儿,出身吧,是属于被人看不起的那种,往日里在班上都是依附何翠英的。 何翠英打量了下郑小红,要说长相,这郑小红也不差,甚至比何翠英还要漂亮上三分,可哪个女子不喜欢被人夸,尤其是被比自己长得好看的女人夸,这让她特别有成就感,感觉真的碾压了对方。 何翠英有些飘飘然,她当然明白郑小红未说完的话中意思,心中异动,但还是故作矜持道:“你可别胡说,我,我哪能高攀的起呢……” 另外一个人还有些糊涂,不明白这俩人打什么哑谜。 这时郑小红一把抓住何翠英的手,笑着道: “怎么会呢,算起来,县令夫人你还是能称呼一声姑的,而且,那秦舒小姐不也很喜欢你么?你看啊,当初教训陆安安的事她谁都不放心,还不是亲自来班里交给你了?这就是信任呐!若是你能成了她嫂子,秦舒小姐估计也是开心的,说不定,只要你一开口,她就会帮你呢!” “可……可秦公子不一定……” “哎哟哟,我的翠英好姐姐,你怕不是对自己的颜值没有信心?可不能啊,你听我说,只要你好好打扮一下,徃秦公子面前一站,保证他移不开眼的。” “真的?” “真的!” 经她这么一说,何翠英觉得还真是这回事。 陆家的那个私生女都有机会当秦岩的正室,她何翠英又不差,怎么就不能了? 她学习差,注定走不了仕途,但她也不想下半辈子嫁一个山野农夫苦巴巴的过一辈子。 若是真的能借机攀上秦岩,当上县令儿媳,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还不是唾手可得? 何翠英越想越激动。 郑小红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的笑加深了少许。 “翠英姐姐若是心想成真,日后可不要忘记妹妹我啊。” 何翠英被拉回现实,抓紧郑小红的手,在她手背拍了拍,“小红妹妹一语惊醒梦中人啊,你放心,若是真有那日,我必会帮衬妹妹的。” 两人手牵着手,并排徃回走,被留下的另一人傻了眼。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俩人再打什么小算盘啊? 而且一个比一个笑的假…… “哦对了,姐姐你若想成事,可先要把陆家的那两个狐狸精给清扫掉的好。” 何翠英闻言怔了下,“怎么两个狐狸精?” 陆家那个一脸狐魅像的私生女挡道她知道,除了她,还有哪个? “姐姐真笨,那陆安安和秦公子可是有口头婚约的,你不除了她怎行?” * 月色微凉,陆家矮墙上一人影闪过。 陆安安踮着脚尖,沿着墙角,徃自己的房间摸去。 跨过门槛,小心关门,陆安安背靠门板,抬手擦了擦额角,轻吐一口气,完美! 正当她想伸伸懒腰去床上打个滚,房间的油灯突然亮了。 糟! 她房间有人! 是敌是友尚不明确,她举起拳头就要—— 眼看那拳头要打在对放脸上,陆安安急忙停住。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跑我房间做什么?” 第84章 赌钱 黑灯瞎火之下,房间寂静的可怕,陆安安的床榻之上,稳坐其上的竟然是萧宴? 他双瞳黝黑深远,如雕塑一般。 还好陆安安眼神好认出了他,但那蓄了力的拳头可不是那么容易收住的,身形一个不稳,便猛栽了过去。 眼瞅着就要撞进某人怀里,陆安安头发都竖起来了。 一想到这人白天时的语气,她要是真的扑倒了他,还不得又被骂投怀送抱水性杨花呐! 所以陆安安咬咬牙,细腰用力转,改变了下方向,下一秒就变成了手扶床侧双膝跪地的姿势。 好巧不巧…… 陆安安眼神虚了下。 萧宴:“……” 虽然没任何身体上的接触,但是莫名有种被占了便宜的感觉,尤其她的眼神…… 她怎么可以一直盯着瞧。 目光如此大胆。 这么无所谓么? 还是说,在她心里他是可以随便就…… 若是换了另一个人,她也这么肆无忌惮的看么? 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萧宴薄唇抿成一条清冷的线,原本的恼羞统统消失不见,心里只剩下了恼火,那原本下意识伸出去接人的手忽地攥拳。 就在萧宴脸色越来越黑,想要呵斥陆安安时,吱嘎一声门开了,从门口传来陆成平的声音。 “阿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陆成平用手背揉着眼皮,想是刚刚从被窝爬起来的,从他的方向正好看到床旁的陆安安,萧宴身影被帷帐给遮挡了。 他一开口,可把陆安安吓了一跳,若是被他看到萧宴大半夜的在她房间,穿的还是男装,她要怎么解释? 于是她一溜爬起,心里暗暗说了句抱歉,抬手将萧宴一推,在萧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将人用被子一盖,就走了出去。 被子中的萧宴:“……” 鼻尖环绕着淡淡的香味,被子贴的那么紧,让他蓦地红了耳根,颇为不自在的转了下脖颈。 陆安安走到门口竖起一指贴在陆成平唇间,“嘘,小声点,被娘发现我可就惨了。” 她本就是偷偷回来打算睡一觉的。 陆成平一把抓住陆安安竖起的那根手指,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道:“阿姐放心,娘不在家的。” 听到这话,陆安安眉头便皱了起来。 赵玉书大晚上的不在家,难道是又去…… 突然,陆安安不把按住陆成平的双肩,眼里染了急迫,开口问他,“今个是几号来着?” “阿姐,今天是六月初五啊?你不记得了么?” “六月初五……”陆安安脸色一白,冲忙将陆成平推出房间外,回身将门关上,对着他道:“我出去一趟,你把门关紧,今夜只要不是我喊门,谁喊你都不能开,知道了么!” 看着一脸严肃的陆安安,陆成平眨了眨眼,不明所以,“那娘回来……” “不开!除非是我和她一起回来!懂了么!对了,去把大哥喊醒,今晚你们俩都不要睡了,要是有人要闯进来,你们就大喊,把邻居全都喊醒。” “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陆成平向来听陆安安的话,“好,阿姐放心,我这就去喊大哥起来。” 陆成平迈着小短腿徃陆成天房间跑,而陆安安却是满腹心事的推开自己的门,她打算让萧宴赶紧离开,谁知道房间里却没了他的身影。 罢了,随他去吧,反正这人奇怪的很。 今夜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月光透窗为房间铺了层朦胧,陆安安沉着脸走出房间,走到厨房的窗户前。 陈旧的窗户边框已经掉漆,上面贴了一层起边的白纸,风吹过时有沙沙的声响,陆安安定定的看着窗户右上角,那里挂了一把镰刀。 镰刀已然生了锈,泛着青黄。 陆安安沉着脸将那把旧镰刀取下,别在了腰后。 迎着月光,她推门而出。 夜风拂过四下无人的街道,冷冷清清。 陆安安看了眼悬挂在半空的月,视线轻轻落到不远处的乌山上,她微微眯了眯眼。 上一世,便也是这天,她大哥陆成天突然消失了…… 陆安安发了疯一般找了许久,没过多久,就又发生了赵玉书与人私奔惨死的事情。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这个家彻底的垮了。 最后还是渣爹回来接萧宴登基的时候,念着点血缘关系将大哥找了回来。 原来,他竟是被人强行带去乌山了上,入了矿洞被人强迫挖矿去了。 回来时,他早就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重活一世,她自然是不能让这件事发生的,而且,赵玉书那边她要去弄清楚,她究竟是去了哪? 为何上一世大哥的消失,赵玉书这个当娘的反而没有一点担心? 上一世陆安安心里埋下了怀疑,多次质问赵玉书而没有线索,后来赵玉书与人私奔惨死,大哥回来后又一直不愿再提,让陆安安有了个心结,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大哥明明就在不远处的乌山上,却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 每个村里估计都有这么一处地方,游手好闲眼高手低者汇聚一堂,小小的一张桌子上你来我往,赢钱的嘻嘻哈哈输钱的哭爹喊娘。 赵玉书在这里还算是个名人,毕竟是所谓的‘丞相夫人’嘛。 但是么,也是出了名的手臭,在这里输了不计其数的钱。 可陆坤山不是早就不管赵玉书母子三人的死活了么? 她们家穷的都要揭不开锅了,赵玉书哪里来的钱赌? 可其实呢,这些年陆家每月都会有固定的银钱寄回来到赵玉书的手上,而她转脸就会来这里输掉…… “夫人,您可是欠了我们二十两了呐。” 坐在赵玉书对面的王二麻子开口,一旁的两人虽然洗着牌,耳朵却也竖了起来。 要知道,这赵玉书虽然没欠他们这么多,可也有五六两呢。 “是啊,要不还是等你手里有钱了再来?一直打白条也不是个事啊,赌钱可不是为了一乐的。” “就是,就是,要不换人得了。” 一听要换人,赵玉书连忙抓住桌子腿,眼睛一瞪,道:“不就点破钱么,真以为我掏不出来么,别忘了,我可是丞相夫人,陆坤山位居高位,陆家家大业大,会少你那几个子?” 第85章 还钱 “哟,这可不一定。” 轻笑声传来,一妇人正翘着脚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见到众人看过来后横了一眼,这一眼似嗔似娇,登时让一帮大老粗眼睛都直了。 这是村子里有名的宋寡妇,丧夫多年,别以为看着她柔情似水是个好摆弄的主儿,其实呢,她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泼辣,村里多少男人打她注意半夜爬墙,统统都被她拿着菜刀吓了出来,引来不少闲言碎语闹了不少的笑话。 赵玉书打心里就瞧不起这个宋寡妇,见她居然敢呛自己,立马一拍桌子,愤道: “宋寡妇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呵呵,您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是越来越厉害了呢,我就是看不惯你在这骗人!怎么了?” “谁骗人了!啊!谁骗人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寡妇,还有脸说别人了?” 宋寡妇才不怕这个整天摆什么高姿态赵玉书呢。 她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眼神轻蔑的上下打量了下赵玉书。 “这些年你身为一个女人,这有男人过的就跟没男人一样,你说可笑不可笑啊?还不如我一个寡妇呢,你活得可真失败~” 赵玉书被气的面容扭曲,眼看着她就要冲上去撕打,却被一帮人拦了下来。 “大家伙在这玩两把不就图一乐么,都别急眼啊。” “宋寡妇,你说你也是,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一帮人状似好意的劝着。 宋寡妇翻了个白眼,“还我为难她?我这可是好意帮你们呢,这屋子里哪个她没欠钱?别不识好人心了……” 这话一出,众人感觉出来话中的不对劲,一个个静了声。 这时赵玉书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正悠哉嗑着瓜子的宋寡妇,脸色刷的一白。 这个臭寡妇该不会知道些什么吧…… 赵玉书见事不妙便屏息后退,打算偷偷溜出去。 宋寡妇看了眼正在偷溜的赵玉书,心下得意,看来,那件事是真的呢,不然这泼妇早就有恃无恐的闹起来了。 她慢悠悠的将手里的瓜子壳一扔,轻拍了下裙摆又坐了回去,嗔怪了声,“感情你们还不知道陆家完了的消息啊?”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你从哪听说的疯话,那可是陆家,有陆坤山那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完了呢?” 宋寡妇横了一眼,“一群糊涂鬼,那陆坤山可都下大牢了,保不准明个就人头落地了,你们还蠢得借钱给这女人赌钱~” “真的假的?” 王二麻子沉不住气了,赵玉书那臭娘们可是欠了他足足二十两呢,他是知道这女人每月都能从陆家弄到钱,才会放心让她先欠着的,若是陆家完了,他的钱不就打了水漂了么! “你可别胡说。” “胡说?学堂的韩先生亲口说的,这还有假?” 一听是学堂的先生说的,哪个会不信? 王二麻子脸色大变,就要寻找赵玉书要个说法。 他那二十两银子,说什么都得给他! 这时赵玉书已经摸到门边了,却看到了个叫花子打扮的老头。 老头散着发垂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微微隆起的背靠在一侧的门边,手里拿着根老式的烟枪,随着他的抽吸,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烟叶味。 赵玉书被这味道熏的直上头,瞪了那老头一眼。 这老头是个怪人,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十几年来就在他们村子里游荡,无儿无女没个依靠,走路一步三喘仿佛下一秒就要去见阎王,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赵玉书见了这人感觉有些晦气,抬手捂住鼻子就要走出去,却在她就要迈过门槛时被人一把薅住头发拽了回去。 动手的是王二麻子。 他瞪着俩铜铃大的眼,恶狠狠道:“你个臭女人,居然敢骗老子!钱呢?还钱!立刻马上!” 赵玉书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被扯下来了,她心里不住的后悔,早知道今晚就不来这里了。 现在的她哪里有钱还啊? 上个月陆家寄来的银两早就被她败坏完了,昨晚从秦守嘴里亲口说出陆坤山完了,她才发觉大事不妙,外头欠了这么多的钱,她本想趁着这消息没传出来能把输了的钱都赢回来填补,谁知道钱没赢回来还会当场被人戳破陆坤山完了事…… 该死的宋寡妇,等着吧,过去这茬她非得找机会狠狠的教训她,报仇! “你,你们别听她胡说,陆坤山怎么可能完蛋,你们先等我几日,等陆家把这个月的银钱给了,我立马就还你们的钱,真的。” 赵玉书不断的保证着,可是在场的愣是没一个人信她的鬼话。 陆坤山都要被砍头了,谁tm的还给她银钱使呢! 骗孙子呢! “今天必须还钱,不然老子就把你卖窑子里去!” “对,把这贱人卖了!竟然骗了我们这么久!” 王二麻子拽着她就要徃外走,赵玉书吓的面白如纸,“不要,不要啊,求求你了,我真的会还钱的,真的。” “我信你个鬼,那可是二十两,是我将来娶媳妇要用的!就凭你?别做梦了!” 王二麻子他人如其名,满脸的麻子,长得那叫一个磕碜,今年三十有二,打了小半辈子光棍,除了赌,唯一心心念念的就是娶媳妇。 眼看着用来娶媳妇的银子打水漂,他能不急眼么! 赵玉书被拖着徃外走,她眼见情况越来越糟,心下一横,道:“我,我,我有办法的弄银子的,我,我可以让我儿子去山里挖矿,你们都知道的,那里待遇好,一月有好几两进账呢。” 一听这话,王二麻子动作一顿,他甩开赵玉书。 赵玉书哎呦一声倒在地上,落了一地的头发。 王二麻子蹲在她身侧,问她,“真的?” 赵玉书害怕的直徃后躲,这王二麻子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她才不想真的被卖去窑子呢。 事到如今,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陆成天白长那么大个,脑子还不好使,下半辈子也就那样了,还不如让他上山挖矿呢,还能换些银钱来帮衬家里…… “真的,你大哥不是在矿山上是个小队长么,我把我那儿子喊来,你让你大哥直接把人带走就是。” 王二麻子听了这话,摸着下巴想了下,这女人姿色还行,可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年纪还大,卖去窑子也不值俩钱,还不如按照她的提意把她儿子弄山上去呢。 “你可要想清楚,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王二麻子假义开口劝她,矿山可不是个好去处,一年要死好些人呢。 赵玉书生怕被王二麻子卖去不干净的地方,哪里还用想啊,她慌忙道: “不用想了,就这么定了!真的,到时让你大哥把他每月的工钱直接给你抵账就是!” 就在赵玉书要松了口气的时候,王二麻子却又突然开口道: “那他得干多久才能还完我的钱啊?再说,你又不是只欠了我一个人的。” 赵玉书瞬间害怕到不行,他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打她的主意! 赵玉书捂着胸口的衣服,紧张道:“他可以的,他力气大,只要比别人多干些,干的时间长点,总能多挣些的……” “你这亲娘倒是狠心。”王二麻子眯了眯眼道:“对了,有件事我忘跟你说了,这山上缺人是不假,可那矿主最近不怎么想要工人了,最近都是买奴隶回去挖矿,省事,而且会给五十两买断钱……算起来这些钱,应该够你一次性还清大家伙的钱了吧。”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谁不想立马把钱拿到手上啊,于是一个个开口,“王二哥真是给出了个好主意啊。” “是的,我看行啊,这个臭娘们骗了大家伙那么多钱,真不是个东西,还是一次性结算清楚的好。” “没错!一句话,你同不同意吧,不同意,我们就卖了你。” 有人不怀好意的盯着赵玉书猛看,“我瞅着她长得还行,要不卖之前咱们先让她肉偿抵些债……” 这话一出,在场的男的眼睛都红了,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盯着赵玉书打量。 赵玉书害怕的直发抖。 一直躲在角落看戏的宋寡妇骂了句活该,而门口坐着的老头却突然抬起了头。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正是陆安安。 也不知她在那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二人四目相对,陆安安注意到这人花白凌乱的头发下眼珠竟然蒙了一层灰色雾,看不清瞳孔,像是瞎了般。 片刻后,老头再次垂下头吸了口烟。 空气中飘着的劣质烟叶味道十分的刺鼻,让陆安安忍不住皱了下眉。 陆安安抬眼间视线不经意划过老头那捏着烟枪的手,动作顿了下。 那个老头的手那东西颤颤巍巍的,还瘦的不成样子,干枯的皮肤紧紧的贴在上面就像层薄纸,好像一碰即碎。 手的虎口干裂,指腹发白,甲盖的缝隙中有着不知是黑泥还是烟灰的黑色碎屑,看起来很恶心。 离这老头近了些时,甚至可以闻到那烟叶下隐藏着股子腐朽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反胃。 陆安安睫毛轻轻颤了下,然后神色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第86章 自私 她静静的看着房间内发生的一切,在听到赵玉书的那句‘好’,心蓦地沉到了谷底。 原来,这就是上一世大哥突然消失的原因么? 自私且狠心的赵玉书她真的配当一个母亲么? 这一刻,陆安安无比的心寒。 这时赵玉书被人推着走了出来,正好与陆安安碰上。 赵玉书红了眼,“安、安安……我……” 陆安安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好意思一脸委屈的。 她明明该愧疚的不是么! “这是谁?”王二麻子属于晚上睡不着白天睡不醒的那种,所以并没有认出陆安安是赵玉书的女儿来。 “是这臭娘们的闺女,咱们村里出了名的凶丫头陆安安。” “凶丫头?”王二麻子舔了下唇,呲牙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凶点好啊,女人么,凶点才有那味儿。” 王二麻子这话可是十分引入侧目。 他这是瞧上了陆安安? 有人忍不住提醒道:“这丫头可是县令家看上的,王二哥你还是省省心吧。” 王二麻子不开心,“什么?县令爷那么大的人物,能看上这黄毛丫头?” “不是,是给他儿子定的。” 一听是给秦岩订的,王二麻子就顿感惋惜。 “切,他那儿子才不是个东西呢,这还不如跟我呢……” 王二骂骂咧咧,心里原本打的算盘消了不少,毕竟县太爷的身份还是很唬人的。 这时那宋寡妇捂嘴轻笑了声,高声道: “大家伙有所不知啊,那秦公子宁愿娶陆家那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当正妻’都不要她呢,之前,她还仗着她爹的身份,多次顶撞县太爷,明目张胆的指着县令夫人鼻子骂,还打了县令的宝贝闺女……啧啧啧,县太爷不追究已然是有大胸襟,哪还敢让她入门啊。” “要娶私生女当正室?也不怕被人笑话呐,哈哈哈,这丫头长得已经够美了,那个私生女不得美成天仙了,才能把秦公子迷得找不着北?” 王二麻子一把推开赵玉书,上前打量了下陆安安,摸着下巴带着猥琐的笑,道:“看不出来这丫头这么恶呢?” 王二麻子很心动,这赵玉书又欠了他那么多银子,若是能把长得这么标准的陆安安搞到手娶回家,就是把账单一笔勾销倒也不亏…… 众人都看出了王二麻子的心思,这时有人开口,“不若王二哥让这臭娘们用这丫头给你抵债?” 王二麻子围着陆安安转了个圈,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虽然屁股瘪了点,但到底是未**的黄花大闺女,领回家日后,必定是能给他生个大胖小子的。 王二麻子一拍掌,抬着下巴,趾高气扬的对着赵玉书道: “就这么决定了,用这丫头给我抵债,以后你也算是我王二的丈母娘了,那你的傻儿子也不用签死契当矿奴了,我让我哥给他在矿洞找个轻松的活计,让他能挣点银钱替你还其他人的债,成么?” 王二麻子根本不怕赵玉书拒绝,而赵玉书也不敢拒绝,事到如今,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养了陆安安这么多年,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家里又是这么个情况,本来还有盼着她嫁去县令家,最后却这死丫头作没了,如今还让她赖在家里做什么? 还不如直接嫁了王二麻子呢! 王家在村子里家底也不差,二麻子除了人丑了点,没个正经的工作,喜欢赌两把外,还是可以的。 这陆安安嫁给他抵了账,就当给嫁妆了,这也算是陆安安帮了她这个亲娘,救了她那个哥哥,不是么? 陆安安肯定是乐意的。 都到这地步了,她也不许陆安安不乐意。 赵玉书扯出个僵硬的笑,点了点头道:“成,成的!” 王二麻子得到满意答复心情极好,大声道:“那好,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大家伙都来我家喝喜酒啊。” “王二哥就这么着急的,明天就忍不住要洞房啊。” “那可不,憋了三十多年了,谁tm忍的住啊!” 一阵哄笑声。 宋寡妇呸了声‘不要脸’。 而赵玉书也麻木的跟着笑。 陆安安冷着脸站在那儿,王二麻子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让她直犯恶心。 “媳妇啊媳妇,今晚你就跟你相公我走吧~哈哈哈~我都等不及了呢。” 王二麻子笑的好不得意。 “你当真让我跟这个男人走?”陆安安看向不发一言的赵玉书,冷冷开口:“你良心过的去?” 赵玉书移开视线不敢看她,只说了一句,“娘也是为你好。” 这话听的陆安安想吐。 为她好? 可笑不可笑! 这世上怎么有她这种狠心绝情又自私自利的母亲! 陆安安双肩微颤,眼睛红的像是滴血,“从今以后,你我断绝母女关系,大哥也是,以后你和我们兄妹再无关系!” “你……你……好你个陆安安,这些年我竟不知自己养了个白眼狼!好啊,我还就跟你明说了,这就是你命!谁让你放着县令的儿媳妇不当呢!你活该!” 口不择言的赵玉书就跟个泼妇似的,陆安安看到她这样,厌恶的同时又忍不住心里发酸。 这样的人竟然是她的娘? 陆安安红着眼却落不下泪来,“你好自为之。” 留下这句话,她挺直腰板转身跨过门槛便走了。 门口那老头抽烟的动作顿了顿,他抬眼看向陆安安离去的方向。 他视线不好,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个人影,那人影的腰间,别了个在月光稍稍反光的东西,好似匕首…… 他颤颤巍巍的扶着门槛站起,碎发挡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神色。 “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是东西的玩意!” 赵玉书气的直发抖,扶着墙才稳住了身形。 “血浓于水,我是你不想认就不认的?说破了天去,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我让你嫁谁,你就得嫁——!” “闭嘴吧你,瞎嚷嚷什么,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而见到陆安安离开的王二麻子急了,刚到手的媳妇他还没上手呢,怎么可能放弃,于是火急火燎的追了出去。 此刻已是明暗交界之时,光线稍稍亮了些许,赵玉书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痛骂声不绝于耳,身前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而不远处门槛前已经空无一人。 这时宋寡妇提着裙摆走了出来,唇上带着不知名的笑,脚步轻松。 她哼着不知名的调,回了自己的家,看着黑着眼圈焦急等着自己的郑小红,笑着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轻笑道: “放心,成了。” * 陆安安走在弯曲的小道上,凉风吹过一旁的玉米地,枝叶摆动的声音让人的心空荡荡的。 眼眶里蓄满了泪珠。 她红着眼眶抬手擦去,那个人不值得她哭,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可谁摊上这么个母亲还能说的出这话? “媳妇,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王二麻子喘着粗气追了上来,见陆安安停下,他半弯着腰用手撑着大腿皱着脸顺了口气,下一秒人语气不怎么好的开口道: “你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娘已经把你抵给我了,日后我就是你天,懂么?!” 说着,抬手就要去抱陆安安。 陆安安沉着脸侧步躲过,王二麻子一个不稳栽进地里,压弯了一片的玉米杆子。 “你个小贱蹄子,自家男人摸你,你躲什么躲!是不是皮紧了,找抽呢!” 陆安安不想搭理这个恶心的东西,冷冷的道:“滚!” “说你你还来劲了是不是?你个贱人,今天不把你收拾乖了,日后进了我家还不得反了天了!” 王二麻子一撸袖子,打定主意要把人给教训好了。 不然婚后这臭脾气怎么伺候他娘,他哥嫂,还有他几个大侄子呢! “别给脸不要脸,你给我过来跪下,给老子道歉!” 女人嘛,就是不能给她脸,不然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真的了不起了。 陆安安转身欲走,却不想那个王二麻子直接从后面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手抱着腰,一身蛮力的将她徃地里拖。 他就还不信了,不过一个黄毛丫头,他还收拾不了了? 笑话! 他保准等下将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不过这丫头腰好细,皮肤好嫩。 他等不及了,还是直接在这里要了她吧。 眼看王二麻子那满是臭味也不知多久没洗过的嘴要贴过来,陆安安下意识握住了背后别着的镰刀。 找死! 就在她准备抽出镰刀时,眼前一红,让她忍不住闭了下眼。 等她再睁眼,原本挟持她的王二麻子已经满身是血跌倒在地。 他不断的抽搐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嘴里却不断涌出鲜血。 陆安安抬手摸了把脸,手背已然染红,原来刚刚这家伙的血溅在她脸上了…… 恶心。 陆安安甩了甩手,在看着横穿王二麻子胸口的刀时,那刀上的花纹让陆安安感觉有些熟悉,她不由的后退了一步。 “小丫头倒是挺镇定的。” 第87章 搬家 刺鼻劣质烟叶味传来,陆安安皱着眉转身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那是一个小土坡,上面坐着的正是刚刚那个奇怪老头。 老头随手磕了磕烟枪头,泛起点点火星,他低头轻轻抿了下烟嘴,深吸了一口。 “你很像一个人,让我很怀念呐,怎么样,你要不要跟我学杀人的刀啊?” 老头半睁着眼,静静的等着陆安安的答复。 他很欣赏这丫头,那处事不惊的状态,是做他这一行的苗子,且她已经被生母寒了心断了亲缘联系,若是能为他所用……说不准他多年的心愿就能了了呢…… “杀人的刀?” 陆安安回头看了眼已经奄奄一息的王二麻子,随后摇了摇头。 这事怕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答应吧…… 被拒绝老头并不意外,他轻轻叹了口气,颤颤巍巍起身。 就这么点动作,他却做的很慢,喘息声也加重了不少,仿佛下一秒就会喘不过来气似的,连陆安安都忍不住为他揪了把心。 “你会同意的。”留下这话,那个老头便沿着小路折了回去,那步伐慢的跟蜗牛一样,一步三抖,也不知他是怎么追上来的…… 陆安安皱了皱眉,直到那个神秘老头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她才轻吐了口气,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救、救救我……” 王二麻子微弱的声音传来,陆安安面无表情的转身,目不斜视的盯着那洞穿他胸口的刀瞧。 她不是圣母,才不会同情害她的人。 现在,她比较好奇的是这把刀。 这刀和她记忆中某人拿在手上的很像。 那是个极为危险的人…… 此时,王二麻子感觉他全身的血液都要流干净了,四肢逐渐开始冰冷,他流着泪不断的哀求着,希望得到陆安安的原谅,希望她可以救救他…… 可是这个女人居然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死,这女人也太可怕了,她怎么可以这么对他,这个贱人! “这是你的报应,不是么?” 陆安安话音刚落,突然腰间一紧,她面带惊慌的被人拥入怀抱。 陆安安攥紧了镰刀,准备对着身后的人肾发位置来上一下,却在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后怔住。 “发生了何事?” 萧宴声音偏冷,听着挺正常的,但是却在视线扫到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王二麻子时,周遭的空气瞬间冷到冰点。 “你动的手?” 陆安安不由的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张口否认。 就在陆安安大脑飞快运转想要找脱身的借口时,萧宴却轻轻将陆安安身子转了过来,淡淡道:“没事。” 陆安安:“????” 说完这话,萧宴警惕地四下望了望,便牵着陆安安让她坐在田头。 他抬手揉了下陆安安的头顶,“别怕,万事有我。” 然后他便走了回去。 被留在原地的陆安安不由的睁大眼,天呐,这真的是萧大疯批么? 他居然会对我说别怕? 动作还那么温柔? 等陆安安回头,地里已经没了萧宴与王二麻子的身影。 陆安安眨了眨眼,怎么感觉事情正在徃不知名的方向奔腾。 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好诡异。 一处偏僻的水塘旁,还没断气的王二麻子眼睁睁的看着某人神色冰冷的将刀拔了出来,下一秒,某人眼睛也不眨的又重重捅了下来。 王二麻子眼里满是恐惧。 “死的这么简单,真是便宜你了。” 如恶鬼般在他耳旁低语。 一刀,两刀…… 最后,他一脚将没了声息的尸体踹进了水里。 落水声惊起枝头的飞鸟,它们仓皇而逃。 萧宴看了一眼,便面无表情的抬脚徃回走。 她还在等自己。 这时候莫要让她一个人呆太久。 这丫头看着机灵脾气还不好,但在他的印象中,可是却胆小的很…… 每次见了他,她就连腿都在抖。 * 陆安安坐在田头,轻晃着脚,眼底闪过好笑。 总觉得这个萧宴变化很大呢? 居然在以为她杀了人后主动去藏尸…… 好像欠了一个很大的人情呢。 虽然,人好像不是她杀的。 陆安安感觉经过此事,她对萧大疯批大为改观。 陆安安仰倒,平躺在天幕之下,这样看着天空,感觉自己好渺小。 抬手伸向半明的天空,她先是挥了挥手,后用指尖轻点了下升起的朝阳,橘色的光……感觉好像有被暖到,就连心间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萧宴自黑暗中走来,见到的就是画面。 朝阳下,少女白的发光,唇间的微笑似落到了心坎,让他顿了下。 听到脚步声的陆安安半撑着脑袋,对他伸出了手,笑着喊了声,“萧宴哥哥~” 陆安安打定主意要用最好的状态迎接他,笑容那叫一个甜呐。 萧宴这才发现,原来她笑开了后,右边的脸颊居然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这一刻,萧宴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倒流,涌向心脏部位,整颗心软的不可思议,整个人都好像醉在了那酒窝里。 萧宴看着一直注视他的陆安安,好像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错觉…… “萧宴?” 片刻恍惚后,陆安安的出声打断了他的出神。 不,不是错觉,这一世不一样了,会成真的,她会喜欢自己,不,是她已经喜欢自己了,不是么? 想起重生后两人发生的总总,萧宴心跳加快,快步走了过去,伸出了手…… 就在二人指尖即将相触的时候,萧宴猛地顿住。 再睁眼,眼里闪过茫然,还有一丝无措。 陆安安正感觉奇怪,这人发什么呆啊? “发生了什么事?” 他怎么不动了? 就在她要缩回手的时候,却猛地被萧宴打落。 萧宴黑着脸没好气道:“我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安安:“……” 他这是故意这么说,意思是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还挺聪明的。 陆安安揉了揉被打疼的手背,笑眯眯道:“好,我明白了,刚刚就是什么都没发生!” 话音刚落,就听到萧宴的嫌弃声,“笑得真蠢。” 陆安安闻言笑容不变,但唇角的笑略显僵硬。 狗东西。 她笑的哪里蠢了? 这人不会说话就不说行么,一开口就气死人了。 要不是他刚刚帮了她,她肯定是要翻脸的。 没错,就是翻脸! 哼! 好吧,没骨气的陆安安也只能想想…… 现实中她也不敢。 萧宴看了眼四周,整个人崩溃了,还有种不知名的恐惧。 他怎么一睁眼就出现在了这里? 刚刚的动作看样子居然是要去牵陆安安的手? 牵一个觊觎他的女人的手? 他是疯了么! 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亦或者,陆安安这丫头会什么邪术,摄了他的魂,让他做一些不正常的事? 想到这儿,萧宴不由的后退了两步,打量陆安安的眼神中满是忌惮。 陆安安:“……” 表情、动作、行为都那么的奇怪。 他这是又犯哪门子的病? 萧宴咬咬唇,有点难以启齿的开口,不,是警告,“你、你这女人趁早死了那份心,我绝不会让你……让你……” 陆安安看着跑远了的萧宴,眼神发直,这家伙在胡说什么? 让我,让我做什么? 我能对他做什么!? 陆安安抬手扶额,倍感头疼。 萧疯批果然脑子不正常。 不过…… 陆安安眼神晃了下。 现在的小疯批本质应该是个好人。 既然这样,她好像不是很怕他了呢。 陆安安拍拍裙摆站起,脚步轻快的徃家走,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走到了家门口。 抬手推了推,门后传来陆成平小心翼翼的声音。 “是谁?” 看来这孩子真乖,一直守在门口呢。 “是我,我回来了,开门。” “是安安的声音!” 陆成天咋咋呼呼的开门,门一开陆成平便扑了过来,一把抱住陆安安的腰,轻轻蹭了蹭,“阿姐终于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 陆成天憨憨一笑,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回来就好,安安以后不要离家出走,这样不好。” 陆安安揉了揉陆成平的小脑袋,对着陆成天道: “大哥还有成平,你们去收拾下行李,带平日的换洗衣物就可以,我们要搬去新的地方住。” “为什么?”陆成平大为不解。 陆安安却没有解释,反而是将他徃院子里推了推,“乖,听话,快去。” 见陆安安的态度不容拒绝,陆成平皱了皱眉,然后点了点小脑袋。 他是家里最听话的,更不要说是一向宠他的阿姐的话,就算没有理由,他也会照做的,反正阿姐又不会卖了他的。 陆成天就更不用说了,他连问为什么都没有,抬脚就要去收拾行李。 他记忆里搬过好几次家,并不陌生,也没有觉得突然搬家很奇怪,只是他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陆安安,“安安,娘还没回来,我们等她么?” 陆安安鼻尖酸了下,淡淡道:“不用。” 陆成天点了点头,还以为他娘知道这事后面会跟来,上一次搬家就是,当时他搬了好多东西,好多趟,胳膊腿都很疼,娘还骂他没有用,这次他要好好表现,争取不挨骂。 倒是前头走着的陆成平突然停下脚步,他张了张嘴想要问阿姐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等娘? 第88章 威胁 但是看着明明在好像马上要哭了的阿姐…… 陆成平问不出来。 最后他抿了抿唇,垂着小脑袋不动了。 下一秒,他的小脑袋又被陆安安轻轻揉了下。 “阿姐……”陆成平觉得晚上肯定发生很严重的事,所以阿姐才会让他们关紧门,这事一定和他娘有关,所以阿姐才会强调不能随便开门。 哪怕是娘她回来…… 可为什么不给娘开门? 小小的陆成平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阿姐好像是在怕娘伤害他和大哥…… 怎么会…… 那可是他们的亲娘,怎么可能会伤害他们。 “成平乖,相信阿姐好不好?” 陆安安半蹲下身子,与陆成平平视,陆成平红红的眼眶瞬间让她心揪了一下。 这孩子自幼敏感。 不被父母爱的孩子会加倍的爱父母,因为他们会渴望从父母那里得到回应,哪怕只有一丁点…… 陆成平就是这样的孩子。 他努力的学习,以期望有一天可以被陆坤山承认,努力的讨好赵玉书,希望她能看见他,能对他好,可最终呢,那个女人是怎么对他的? 又是怎么对待她和大哥的? 赵玉书那个女人不值得他们的爱! 对,就是不值得! 伴随着院门关闭的声音,陆安安带着哥哥弟弟离开了原本和赵玉书的家。 等赵玉书灰头土脸的回来,傻了眼。 那两个蠢货去哪了! 等下王二麻子万一带他哥来拉人发现陆成天不在,她可不就要完了么? 想到这儿,赵玉书就是腿一软,“我的天呐,这可怎么办好啊……” 看着空荡荡的家,她止不住的后悔,现在她只盼着陆安安那死丫头能懂点事,将王二麻子给拖住了。 赵玉书颤着身子扶着墙起身走到了屋里,慌忙的开始打包袱。 “这里是不能呆了,我得走……得赶紧离开这里……” 赵玉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骂陆家的人不是东西。 “这姓陆的,一个个的都把我害的好惨,想当初,我就不该眼瞎嫁进来……” 说这些都没有什么用了,她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赵玉书抱着行李匆忙而逃,可刚出了大门就被人给堵住了。 “陆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啊?”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堵在陆家门口,将她逼近角落。 赵玉书抱着包袱瑟瑟发抖。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哈哈哈,您跟我们去了地方就知道了。” “你们走开,滚开,快滚开!” “陆夫人,我劝您少费点力气,我们老爷有请。” “我不跟你们走!” 赵玉书听到这话惊慌失措,转身就想跑,却被人一把抓住,左右挟持,强制带走。 * 日落斜阳,萧宴迈着略重的步伐从学堂走了出来,因为前一日没按时上课,他被罚了站,这一月都要站着听课。 大家都心里明白,哪有罚站这么久的,这罚他的先生摆明了是在刁难人,是在逼他退学。 萧宴也清楚,其实贵族学堂的这帮人早就看他不爽了,如今陆坤山落马的消息传来,就更加没人看得起他了,多少人等着看他笑话,但他才不会轻易退学的…… 攥紧手里的课本,萧宴神色阴沉。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读书机会。 连这么可笑的女装他都穿了,罚站又什么可怕的。 他绝不退学! 站了一天,萧宴的双腿都麻了,所以他走的极慢,路上还有不少同班的女学生在嘲笑他,有骂他狐狸精的,贬低他出身的,讽刺他痴心妄想的当县令儿媳的…… 鬼才看的上那死肥猪! 想到今早书桌上的死老鼠,饭菜里加了料的食物,萧宴整个人气压变得极低。 经历过这些,这让萧宴充分体会到女人的嘴有多毒,手段有多恶心,比起这些恶毒的嘴脸来,陆安安那丫头……也不是那么讨人厌的…… 萧宴神色一僵,他怎么会突然想起陆安安来? 竟然还觉得她不错…… 这念头可是要不得,那丫头可比学堂的那群女的更可恶,毕竟,毕竟……她对他有着那种心思…… 萧宴感觉脸热了少许,尴尬的推开了大门,结果—— 他好像看到了陆安安那丫头在对自己笑!! 是错觉么? 萧宴闭上眼,平复了下呼吸,再睁开,陆安安还在! 而且她旁边还多了个傻大个陆成天,还俩人一起对他笑…… 萧宴抬手扶着门边,稳了下身形,他觉得自己今天太疲惫了,所以才会有这么荒唐的错觉。 陆安安那丫头对他笑也就算了,陆成天那个憨子可是最讨厌他了,怎么可能对他笑。 没错,一定是他太累了。 萧宴抬手捂住眼,揉了揉,再睁开。 “阿姐,她是不是有病?” 小讨厌鬼陆成平的声音传来,萧宴视线下移,就看到了一脸臭屁的陆成平。 这个的态度……是对的…… 额,不对!他不是出现幻觉了,而是这几个人真的就站在了他家里! 萧宴不敢置信的睁大眼。 “看来她病的还不轻呢,见到我们都不知道打招呼行礼么,果然是没家……呜呜呜……”“ 陆安安尴尬的捂住陆成平的嘴,保持微笑面对萧宴,压低声音对着陆成平道:“跟你强调了多少次,态度要好,态度要好!我们以后可是要住在这里的……” “……呜呜呜……” 陆成平不以为意,他觉得阿姐好糊涂,怎么可以放低身份给个私生女好脸色,这里是陆家的祠堂,他们住这里本就是天经地义,没把这人撵出去,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陆成平心里好气,可是他又不敢不听阿姐的话,只能很是委屈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陆安安一松手,陆成平就对着萧宴冷哼了一声,这声冷哼,可把陆安安气的够呛。 熊孩子,你在找事情知不知道! 日后这天下都是人家,你居然有胆甩脸色…… 陆安安心累,她连忙狗腿般上前扶住萧宴,温柔笑着道:“上了一天的学,姐姐必定累了吧,我给姐姐做了好吃的,姐姐快进去尝尝。” 萧宴本想拒绝,并质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把另外两个也带来了,他今早不是说的很明白么,让她离自己远点! “陆安安,你是……(消音)” 陆成平拽了拽陆成天的衣角,对着萧宴呲牙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表情狰狞。 然后,萧宴就看到陆安安身后的陆成天恶狠狠的举起一块板砖……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让萧宴硬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 不是他怂,毕竟他是有功夫底子的,可是陆成天这大傻子天生神力,动起手来属于不要命的那种,还特维护陆安安,他要是在这人面前对陆安安还像之前一样,怕是有的麻烦。 于是陆安安心里正忐忑呢,生怕萧宴把自己兄妹撵出去,结果萧宴居然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半垂着眼,轻柔道:“宴自知身份低贱,怎敢劳烦安安小姐亲自下厨,宴惶恐啊……” 陆安安:“……” 萧疯批这矫揉造作的模样,该惶恐的是她啊!! 每见一次就一个性子,他果然不正常。 “哼,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怎么,还不进来么?” 陆成平的声音响起,陆安安赶紧回头瞪了他一眼,这熊孩子能不能让她省点心啊! 陆安安见陆成平闭嘴,这才回身推着萧宴徃屋里走,“姐姐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 听到这话,萧宴唇角抽了抽,若不是有那俩兄弟在场,看他能给陆安安好脸色。 俩日互飙演技,姐妹情深,看的陆成平那叫一个难受。 “成平,我们这样真的好么……” 陆成天从背后把板砖拿了出来,有些郁闷的垂下头。 安安可是嘱咐过,让他们和那个私生女好好相处的,要是安安知道他们故意吓她,可是会生气的…… 陆成平看向垂着大脑袋的傻大哥,凶巴巴的瞪着眼。 “大哥糊涂,你看看她装可怜的劲,都把阿姐骗得神志不清了,非要和她姐姐妹妹的,这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么!我们就是不能给她好脸色,要让那个私生女知道自己的地位,不然有朝一日,她必定爬到我们头上作妖的!” 陆成天眨了眨眼,“是么?” “是的!”陆成平抓着陆成天的衣服,“大哥你清醒点,我们可是贵族,又是嫡出,有我们的骄傲和尊严!” “可安安说,人跟人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陆成平气的跳脚,他对阿姐的这个说法一直是持反对意见的,可是他和阿姐争执了多次都没用,现在,阿姐还成功的把大哥给带偏了…… “自古以来,人就是有高低贵贱的,不然,我大辰为何要施行从母法?就是为了让那些身份低贱的人,明白自己的地位,不要痴心妄想惦记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可安安也说了,以前还男尊女卑呢,现在不还是有女皇了……” “那不一样!大哥,你,你,你最笨了!阿姐教的其他的你怎么就不会,和我争辩的这些你怎么一张嘴就来了,你欺负我!” 陆成平气的眼通红,憋了一肚子气,见他这样,陆成天也不敢说了。 “大哥,大哥错了,你别哭好不好……” 陆成天有些手足无措,明明他说的都是每一次成平和安安争论的时候安安会说的话。 他也不知道成平为什么会这么气…… “大哥,你是蠢的么,若是按你说的,那我们,我们不就和那些平民一样了么?我才不要当平民,我爹是陆坤山,他是凭一己之力封侯拜相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陆坤山,他好不容易才让陆家成为贵族,让我们一出生就高人一等,你说的这些,不就是在否定他所努力的一切么?” 陆成天真的很想学安安的那句‘爹以前也是平民。’结束话题。 可他看着已经泪眼汪汪的陆成平…… 陆成天干巴巴的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抿了抿唇将手里的板砖扔掉,然后一把抱起陆成平,拍了拍他的背,妥协道:“你说的对,大哥脑子不好,不该和你吵的,你别生大哥的气好不好……” “我才没有生气。”陆成平别开脸,冷哼了一声。 “不气就好,那我们去吃饭吧,安安肯定等着急了。” 陆成天抱着陆成平徃屋里走,结果,进门一看饭桌上空荡荡的。 两兄弟看向正被陆安安轻揉肚子的萧宴。 “……” 萧宴像是终于注意到俩人到来,立马坐好,拿着手帕轻轻擦了擦嘴,不好意思道:“两位少爷勿怪,宴多食了一些……” 萧宴手帕下的表情僵了下,都怪这陆安安该死的厨艺,让他拿起筷子就停不下嘴…… 刚刚和陆安安独处,陆安安一直不停给他夹菜,他一下子吃了这么多,都没留意他是怎么就同意了让这三人住下的…… 萧宴倍感后悔。 他瞥了笑嘻嘻的陆安安一眼,暗道,这丫头果然很有心机! 这时,陆成平看着座子上的空盘子,气的小肩膀一颤一颤的。 这碗都比脸都干净了,她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多食了些的! 那是多食么? 这可是四个人的饭菜! 更可气的是,他阿姐居然特狗腿的给那个私生女捏肩,一边捏,还一边说,“不多不多,宴宴若是想吃,我日后每天都给你做,变着花样的做。” 陆成平眼眶通红,大哥没这待遇也就算了,阿姐可是一向最疼自己的,从来都没给他做过饭的…… 这是第一次。 他一口还没吃呢。 阿姐怎么都不关心关心他啊…… 过分! 陆成平委屈巴巴的瞪着萧宴,都是这个家伙的错! 宴宴这称呼着实辣眼睛,可是没办法,萧宴刚刚一进门就变了脸,不让她继续喊姐姐这称呼,说恶心。 呵呵,恶心他还吃那么多。 陆安安在心里鄙视了下。 她又不能当着两兄弟的面喊萧宴哥哥,若是连名带姓的喊,又显得不够尊重,那陆安安就只能另辟蹊跷喊‘宴宴’了…… 宴宴? 她怎么能喊的这么亲密! 萧宴觉得刚吃下去的饭有些顶胃,但是陆家那俩兄弟看着,他也不好表现出嫌弃,只能用手帕将脸挡住,捏着嗓子用很感激的语气道:“那真是辛苦安安小姐了……” 陆安安顿了下,她其实只是随便说的,按照她的想法,这家伙应该说使不得,然后她推诿下,这样他们就顺理成章的住了下来,以后一个院子里,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 可现在话堆在这,她就真的要包这家伙日后的伙食了…… 可恶! 这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第89章 衣服 陆安安没办法,只能僵硬的点了点头。 “安安小姐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萧宴意有所指。 陆安安欲哭无泪,“并没有,你能喜欢吃我做的饭,我真的很开心!你可有吃好?没有的话我再去给你做一些。” 陆成平绷着小脸让陆成天把他放下来,他走到陆安安身边拉了拉她的衣服,试图引起注意“阿姐……我……我饿了……” “成平乖,等一下哈。” 陆成平瞪——! 她怎么可能还饿! 萧宴故作害怕的低下眼,“不饿……” “那好,那好。” “阿姐我饿……”陆成平特执着的看向陆安安,心里好气哦,他才是阿姐的亲弟弟,可阿姐怎么见了这个私生女就不管他了。 陆安安抬手揉了揉陆成平的小脑袋,对着陆成天道: “成平饿了,那大哥你快带成平去厨房,你做点东西给他吃。” “好。” 陆成天憨憨的抱起陆成平就走。 陆成平一脸的不愿意,他才不想吃大哥做的饭,阿姐过分…… 陆成平感觉很委屈。 “大哥,我不。” 但是陆成天明显比较听陆安安的话,还以为陆成平是在懂事的忍着说不饿,于是脚步更快了。 俩人一走,萧宴瞬间气场就变了,他抬手扒拉开陆安安,冷冷警告道:“收起你的小花招。” 这个陆安安,别以为他就拿她没有办法。 萧宴气呼呼的走了。 陆安安:“……” 看了眼桌子上是碗筷,这家伙人前人后还两张面孔呢。 还小花招? 她有耍什么花招么? 分明是这家伙吃干抹净不擦嘴,反复无常疯批人。 陆安安小小的哼了一声,认命的收拾碗筷。 谁叫她兄妹三人身无分文,现在只能寄人篱下了呢。 * 这一晚上,陆家三兄妹是在空了的牌位桌下打地铺睡的,一觉醒来,陆安安揉了揉眼睛。 “看来要想办法弄两张床来。” 陆安安摸了摸僵硬的脖子,要是一直睡地板撑不住啊。 陆安安给一旁的陆成平掖好被子,便轻手轻脚的推开窗户走了出去。 抬头看了眼天,这会天才蒙蒙亮,空气稍凉。 陆安安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这么早起过了,一想到是为了给萧疯批做饭,就忍不住唉了声。 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感觉么? 陆安安进了厨房就开始刷锅洗碗切菜做饭,毕竟心里有郁气,所以剁菜的声音哐哐哐很响。 厨房的门开着,早早便起床洗刷的萧宴就站在一旁。 他以为自己起得算早的,不料这陆安安居然起的比他还早…… 他静静的看着陆安安做饭。 萧宴抿了抿唇,微微收了下精致的下巴,明显神色不怎么好。 只要是个不瞎的,就知道这丫头做个饭有多么的不情不愿。 真以为他乐意吃呢。 萧宴沉着脸离开。 等陆安安做好饭,洗了手,就准备去喊萧宴起床上学。 陆安安脑子不由的活络了起来,开始打起了小算盘,等萧宴看到自己做好的饭,肯定会很感动的哇哇的,到时试试看能不能借点钱,这样他们兄妹就能搬出去住了…… 可是等陆安安站在萧宴的门前敲许久,结果居然没有人应声。 “宴宴呐,起床了哦?” 陆安安左等右等感觉有些奇怪,她推开门走进去,却发现萧宴人根本就不在屋内。 难不成他已经去上学了? 比她起的还早,他得多好学啊?? 早知道她就不起这么早做饭了…… 白献殷勤了。 陆安安失落的回了主屋,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兄弟俩,倍感心累。 抬手摸了摸陆成平的小脸,看着他肿起的眼眶…… 想到昨晚陆成平抱着她哭了许久,满是委屈的说要去上学,陆安安就一阵心疼。 陆安安捡起兄弟二人的脏衣服叹了口气。 反正也不困了,她就先把衣服洗一洗吧,等俩人起来吃完饭,就让他们想办法把这几张桌子拼一拼,拼出张床来…… 等有机会搞到钱,再想着离开这里吧…… 只要坚持到渣爹出狱,他们就能回到从前的生活。 想到这,陆安安感觉轻松了不少。 没错,这事上一世就发生过,渣爹很快就会出狱的,而且会更得女皇信任。 到时那些可恶的家伙就又会巴结她们,这样他们兄妹三人就又可以回去上学了…… 陆安安抱着衣服来到井水旁,将衣服放到木盆里,便开始拿着木桶打水,可转身时视线不经意间扫到竹竿上晾的衣服,蓦地顿住。 该死,她怎么忘了这事了。 陆安安走了过去,将自己的衣服收了下来,燥的脸通红。 一想到这衣服又是萧宴亲手洗的,陆安安就觉得挺难为情的。 那家伙,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给她洗衣服的? 真是个怪人。 陆安安回了主屋将这身衣服偷偷摸摸塞到包袱里,这才松了口气。 以后,她的衣服可不能乱让人洗了。 必须要和萧宴那疯批保持距离! 他和她又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到时他正名身份,万一引来闲言碎语的,她还要不要嫁人了。 陆安安红着脸又折回去把陆家兄弟俩的衣裳洗了,这时天亮的也差不多了。 此时陆家兄弟二人终于是醒了,她让二人去用盐水漱口洗脸,她去厨房将饭热了热,三人便一起用了餐。 期间,陆成平吃到陆安安的饭,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惊喜。 陆成平星星眼,阿姐做的饭好好吃。 这是特意给他们准备的么,那个烦人的私生女不在,真的是太好了。 不过一想到人家是去了学堂,他就又跟斗败的小公鸡一般垂下了脑袋,可恶,那个私生女凭什么能去读书…… 想到这,陆成平觉得碗里的饭都不香了。 “阿姐,我也想去上学。” 他放下碗,可怜巴巴的看着陆安安。 “成平乖,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上学的。” 陆成平撅着嘴,倔的要死,“阿姐,我们能不能去求求二哥的义父啊,求求他,让我们今天就能回去上学。” “成平……” “我不听,不听,我就要回去上学,还是去贵族学堂上学!阿姐不想办法,我就不吃了,饿死我算了!” 陆成平捂着脸跑回了房间,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止不住的哭。 陆安安满是头疼的看向陆成天,“大哥,我不是说过,不要再提起那么个人的。” 第90章 义父 “我,我……”陆成天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的,成平一直问……” 他被缠的没办法才会说出来。 “不过我没告诉他你们是一个人的事,安安,大哥有听你话的。” 陆安安扶额。 过了片刻后,陆安安眼神晃了晃,放下手,对着陆成天道:“大哥去哄成平来吃饭吧,你跟他说,明日就能回去上学了……” 陆成天不敢置信的睁大眼,抬手抓了抓后脑勺,欣喜道:“真的么?那好,我现在就去告诉他。” 陆成天兴冲冲的跑去了主屋的房间。 陆安安却站起出了门,最终停在了陆家的墙下。 原本她是想看看赵玉书在不在,不在的话她好偷偷翻墙进去,却发现院门大开着。 陆安安皱了皱眉。 突然,她眼睛一利,地上散落的包袱让她心生不好。 赵玉书该出事了吧! 虽然说了断绝关系,可人心毕竟是肉长的,陆安安心慌了瞬,开始在家里找寻,却一无所获。 她定定的看着门口,思索着。 这前几日下过雨,地上泥土还很松软,从门前脚步来看,来人有十多个,且体型壮硕,脚印才会这么深…… 不会是寻债的,因为这些人穿的鞋子样式统一。 会是谁将赵玉书给带走了呢? 突然,陆安安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飞快的走到自己原本的房间,移开了床,从地板下摸出了个长方形木盒,背在了身后,便离开了陆家,向着村东头而去。 陆安安扶着树干,看着不远处的牛车。 最后咬咬牙,悄悄的藏在了车下。 这辆牛车是本村去镇上的唯一一辆,且这车夫脾气不好也是个赌鬼,赵玉书欠了人家不少银钱,没办法,她只能用这种方法搭上顺风车前往镇上。 牛车走的很慢,但也比靠两条腿要轻松,一个时辰后终于是见到了镇门口。 陆安安悄悄从车底跳下,进了镇。 陆安安记得这镇上的客栈只有三家,且都聚集在一处,按照那人的习惯,他应该会住在……最便宜的那家。 果然,陆安安在马厩里见到了熟悉的马,追风。 那马一见她便十分热情,不断的转着身子打着响鼻。 陆安安抬手摸了摸追风,眼里染了笑意。 在看到一旁华丽的马车时,嘴角抽了抽。 她这个义父,真的好矛盾,穿的用的就连出行的马车都显得极为富贵,可偏偏,又极为抠门。 吃饭什么的,一碗白粥配咸菜就成,昂贵的鞋子里,是破了洞的袜子,就连裤衩子都是打了补丁的…… 按照他的逻辑,华丽的外衣,昂贵的马车,那都是面子,是见人的排场,不能输,这样才好谈生意论交情,至于其他方面当然是能省就省的…… 陆安安前去大堂询问了马车主人的房间,那掌管的看她年纪小,也没多想,就告诉了她。 陆安安道了谢,便上了楼,推门而入时,果然见到她那位好义父正用客栈免费提供的白水泡着窝窝头,吃的还挺香…… 两人对视…… 场面有些安静。 第91章 销赃 客栈最破的房间内,满是霉味。 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紧靠着墙,才没有翻倒。 桌面摆了一碗冰凉的白开水,上面泡着个硬的跟石头似的窝窝头。 也不知,一旁的小老头他是怎么吃的这般津津有味的。 “你是?”刘半仙抹了把嘴,疑惑开口。 陆安安神色自若的走到一旁坐下,安静的看着面前的小老头。 片刻后,陆安安将背后的木盒解下放到“好久不见,义父……” 刘半仙一听这话,猛地睁大眼,然后仔细打量了下她,低头咬了口窝窝头,“你这打扮倒是让为父我楞了下……” 他早知道这丫头是女的,可这还是头一次见她穿女装,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情有可原。 “乖儿子,你可是好一阵子没来找我了。” 见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口一声乖儿子,陆安安嘴角微微抽动了下,道: “不瞒义父,安安此次到访是有事求义父帮忙。” 见陆安安要打开桌子上的木盒,他一把按住,“你这是做什么呢,虽然我帮你教训了人,可也不是要你这礼的。” 陆安安怔住。 然后就见他把木盒扒拉到自己身边,毫不客气的徃怀里一收,厚脸皮道:“你的心意为父明白,为父本不想要的,但你都大老远的送来了,不要也不好看不是。” “……”陆安安被他的厚颜无耻给整无语了,不过这些年她也习惯就是了。 当年刚从京城到这地界上时,陆安安一开始还不习惯女装,总会偷偷穿男装来镇上玩,无意中认识了这个所谓的义父刘半仙。 当时陆安安年少,还被他的穿着、还有流里流气的江湖话给唬了,家里困难时,她没少拿了东西让他帮忙出售,一开始相安无事,后来,才发现他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骗子,平日里干的是卖假药的勾当,帮她倒卖东西时昧了她不少的钱。 于是,二人渐行渐远,上次他突然登门,陆安安还觉得奇怪…… 她可不觉得他会是好心。 不过,陆安安今日登门也是有事相求。 刘半仙在这地界人脉广,她想让他帮忙寻一下赵玉书的下落…… 可他刚刚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说您帮我教训了人?” “那可不,听说你们家那个私生女想要抢你的婚事来着,这不,那个县令的儿子不是昏迷了么,县令家找我去问卦了,我就在县令夫人耳前说她是索命的狐狸精,与她儿子注定命里相克,就有我没你有你没我的那种,她这辈子都甭想进秦家的大门。” 刘半仙摸着小胡子,那叫一个洋洋得意。 而这时陆安安猛地一拍桌子,脸黑了。 好啊,怪不得县令一家非要萧宴呢。 原来是他做的好事! 刘半仙吓了一跳。 “你说你专注卖假药不好么,怎么还……” 陆安安气的说不出来话了,她当初怎么就认贼作父了呢。 陆安安上前就要把他怀里的木盒抢过来,刘半仙赶紧抱住,嘴里道:“我的乖儿子,你这给我的东西,怎么可以收回去,好歹我曾经帮你销过赃……” “闭嘴!”陆安安气的咬牙,什么叫销赃! 二人争抢间,木盒落地,哐当一声脆响,一卷画从中滚开,映入眼帘的是万里河山,绚丽色彩跃然于画上。 刘半仙赶紧将画拿起仔细欣赏了下,眼热道: “这画也太美了,我居然能在有生之年见到这传说中的古朝名画《千里江山图》……乖儿子,你说能卖到这个数不?” 第92章 养老 “先不说这个,你等下就去县令把之前的话收回来。” “什么话?”刘半仙眨了眨眼,不太明白陆安安的意思。 “就是你说萧宴和秦岩相克那些话!” 刘半仙当然知道那个私生女的名字,他听到陆安安这话表情很是意外,用一副你不是疯了吧的表情满是狐疑的盯着陆安安瞧,“你不是很讨厌那个私生女的么?” “我是讨厌他,可我不做这种事,你可知道谣言可是会害死人的。” 陆安安去抢刘半仙手里的画,他死死抱着不松手,紧忙躲开陆安安将画放回木盒里盖好,苦哈哈道: “你别来抢了,那个私生女没事的,我当时已经把秦家的忽悠信了,可也不知怎的,那晚上秦家突然来了个带着御医的大人物,那御医上前就随便扎了几针,就把那秦岩弄醒了,还好我经验老道,知道被拆穿了谎话,于是见状不妙赶紧就溜了……不然,乖儿子,你义父我这会子恐怕就在大牢里呆着了。” 陆安安真想说一声活该,但是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只能抿唇咽下那话。 陆安安脸色转阴为晴,皱眉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我娘下落不明,我找遍了全村也没找到,你在本县这地界上三教九流的都认识人脉广,帮我去打听打听。” “那这图……”刘半仙搓了搓手,一副人精样。 陆安安冷了下脸,“这画卖出去就多给你一层当报酬,所以你要尽快帮我找人的下落。” “好好好,你且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吧,我去去就回。” 陆安安点了点头,看着刘半仙抱起画匣兴冲冲的徃外跑。 她上前关上门,然后走到桌前坐下,打量了下这满是霉味的房间,然后抬手打开了窗户散气。 陆安安心事重重的将桌子上的冷水推开了些。 这些年,刘半仙帮她卖画,可挣了不少的钱,可除了外面的那辆马车,身上的那身行头,他日子过的比乞丐还抠搜…… 也不知他攒的那么多钱都去哪了。 * 刘半仙兴冲冲的刚出客栈门,就被人敲了一闷棍,再睁眼,已经换了个地方。 面前有一很是面善的公子,那人脚下踩着白虎皮,手里拿着的正是那副《千里江山图》,正笑着看他。 那人像是不急着开口,明明在笑,却给刘半仙带了极大的压力,他有些紧张的开口。 “不知这位公子找小老儿有何事?” “你这图甚好,本公子要了。”风云清笑眯眯的将画递给身后小童,命他将画收好。 刘半仙见了,急得嘴角唾沫星子都出来了,“这,这可不行啊……这可是我家的传家宝,您这是明抢啊。” 风云清抬了抬眉尾,微微抬了点下巴,“你说这赝品是你传家宝?要不说你是骗子呢,说瞎话是张口就来啊。” 刘半仙傻了眼,这人胡说些什么呢,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那笔锋,那配色,还有题词印章,绝不会是假的。 这人年纪轻轻,为了抢画,怎能说出这话来! 刘半仙气的瞪眼,想去抢,但又畏惧一旁站着的高大护卫,“你别胡说,这画不可能是假的,还有,你说谁是骗子呢!” 风云清走到一旁坐下,抬眼道: “难道前日在秦县令家行骗的不是你?” 听到这话,刘半仙脸色一僵,怪不得他觉得这人脸熟呢,原来是那晚上有一面之缘,他不知这人是谁,但却也反应过来这人身份不低与秦县令关系不浅…… 刘半仙嘴颤了颤,心呼倒霉,这人该不会是来问罪的吧。 他是骗了人不假,可也没害人啊,而且,那秦岩后来不是给治好了么,这人怎么就盯上他了呢。 不待刘半仙张口求饶,就见他脸色一变,面部肌肉不断抽搐,整个人发了虚汗,下一秒整个人就虚脱倒地,口鼻处有唾液等物聚集…… 见他这副痛苦样,风云清抬袖挡住鼻子,皱眉吩咐身旁的小童道:“去将周御医请来,看看这人是怎么了。” 小童点头匆忙而去。 风云清看着越来越痛苦的刘半仙皱眉。 * 正日当中,秦家。 秦岩好不容易捡回了条小命,可把县令夫人心疼坏了,这两日不分昼夜的守在秦岩身前,小心的照顾着。 秦岩刚被县令夫人喂了一大碗肉粥,便将碗推开,“娘,我吃饱了。” “饱了?怎么会,你平日里可是一顿饭能吃下一桌菜的,这怎么才吃了两口就饱了?”县令夫人担忧的皱着眉,担心道:“娘的好儿子,你看你人都瘦了,赶紧多吃点补一补。” 周围的其他人:“……”他们愣是没看出来秦岩哪里瘦了。 秦岩落了水灌了一肚子的水,后又受了凉,胃口那是一点也没有,他此时不想吃饭,只想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 那日在生死之际,那陆安安就如同九天上的仙女,对他施以援手,就此虏获了他的心…… 他醒来茶不思饭不想,后院的莺莺燕燕都让他提不起兴致来,他每日心心念念的就赶紧再见她一面,诉说心里的爱慕相思。 可偏偏等了又等,就是不见她娘把人带来。 “娘,安安到底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秦岩眼巴巴的盯着门口,期待下一秒就能看见思慕之人。 当初是他眼瞎,怎会看上那私生女。 这世界没有一个女人是比的上他的安安的。 县令夫人动作一僵,神色不悦,其他人站在一片伺候的人也赶紧低头。 “岩儿,不是跟你说了,如今陆家已经完了,你爹也不逼你娶那个陆安安了……” “娘!”秦岩不开心了,睁着俩绿豆大的眼,据理力争道:“我秦家怎可做言而无信之人,当初说好的儿女亲事,不能反悔!” “可你不是不喜欢她么……”县令夫人头疼,那个陆安安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可不想让陆安安进秦家的门,“而且你不是稀罕那个陆家的私生女么,娘答应你,让你纳她为妾,至于那个陆安安,你就别想了,她不适合你的。” 一听这话,秦岩急了,什么叫不适合? 这世上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了! 好不好! “娘,我才看不上那个私生女呢,都告诉你了,陆安安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许你对她有偏见,我就是要娶她!” 县令夫人将碗徃身后的桌子上重重一放,“行了,我看你就是三分钟热度,见到一个就要一个,陆安安那个臭脾气你不知道么,她就是一个疯丫头,娶进门就是一母老虎,辰国可是不许无故休妻的,你难道想被她管一辈子么!” 县令夫人语气很重,脸色很难看,屋内的人都屏住呼吸,尽量减少存在感,生怕这县令夫人把烧到自己身上。 秦岩用被子把头一蒙,“我不管,我就要娶她,哪怕被她管一辈子我都乐意!” “你,你,你气死我了!” 秦夫人把碗摔落,碎片崩裂,溅到走进来的秦守脚下。 秦守赶紧上前先是劝县令夫人莫要动气,后又板着脸问秦岩道:“我且问你,你刚刚说的话当不当真?” 秦岩掀开被子,气呼呼道:“那还有假,我就是稀罕陆安安,就是要娶她,爹,你就让我娶她吧。” “那你愿意把你后院那乌烟瘴气的女人都清理干净么?陆安安那女娃是个脾气大善妒的,绝不会许你有其他女人的。” 听到这话,县令夫人一怔,转而看向秦守,似是不相信他的话,不过接到秦守眼神的暗示,夫妻多年瞬间让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于是,她赶紧开口道:“是啊,岩儿,你可想清楚,你要陆安安就不能要那帮子狐媚子,而且那个陆安安最看不上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人,你的性子,你能改么?” 县令夫人被陆安安可谓是得罪的死死的,虽不喜她,可若是,若是能用她把秦岩给掰回正途来,自然是可以忍一忍的…… 在县令夫妻二人期盼的目光下,秦岩想都没想的点头道:“都可以,她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改,只要能娶她!” 县令夫人喜不自胜,顿时对陆安安有了点喜欢。 她上前亲热的抓紧秦岩的手,乐呵呵道:“好好好,只要你能改,你就是要娶公主娘都给你想办法!” 秦岩特执着道:“不要公主,就要陆安安。” “好好好,不要公主,不要公主。” 秦守摸了摸胡子,一脸的满意,他们夫妻为了秦岩这个不听话的儿子,这些年可是没少操心,他愁的两边头发都白了,可秦岩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专做让他丢脸的事。 现在好了,秦岩终于开窍了,明白事了,要好好做人了,当爹的他能不喜么。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她啊,爹?” 秦岩眼巴巴的看着秦守,虽然胖磕碜,可在父母眼里哪里会嫌弃自己的孩子。 秦守表情不禁柔了下,笑着道:“放心,你未来的丈母娘我都请回府了,那陆安安很快就会来找人了。” “丈母娘?”秦岩眨了眨眼,他对这个未来丈母娘印象可不怎么好,可是为了他与安安的婚事顺来,他自然要去见一见她,好生招待一番。 秦岩下了床,为了他爹丈母娘所在,便腆着脸带着人出了房门。 见到秦岩这样,县令夫人心里不是滋味了,这还没成亲呢,她这儿子就对赵玉书那臭女人这么上心,若是日后真的成了亲,这陆安安枕边风随便一吹,她和儿子不见隔了心了…… 县令夫人越想越气,思索着,以后万不能给那陆安安好脸色,不然她进了门蹬鼻子上脸,自己还有什么颜面! 于是,这一刻开始,县令夫人就开始想针对陆安安的法子。 而秦守根本不知道背后他媳妇的想法,还在满意的摸着胡子,想着那陆安安进了门,儿孙堂的好日子就不远了…… 而作为被秦家人惦记的主角陆安安,此时正在镇上的一处客栈中干坐着。 眼见日落西山,最后一丝阳光被黑暗吞噬,她默默的站起身走了出去。 该死。 她不会是被刘半仙坑了吧。 一想到刘半仙真的带画跑路了,陆安安就气的眼里冒火。 直到,她经过马厩前突问一声嘶鸣。 陆安安不敢置信的看向在里面打转的追风瞬间心里紧了下。 刘半仙不是跑路! 那他去哪了? 就在这时,追风猛地跃栏而出,不断的用鼻子拱着她,像是在催促她上马。 陆安安先是怔了下,随即翻身上马,马蹄阵阵,一骑飞奔而去。 最终停在了一座气派的院落前。 陆安安看着牌匾上的秦府二字若有所思,她抬手摸了摸追风的头,“难道义父在这?” 追风打了响鼻,原地转了一圈。 追风这马极有灵性,陆安安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站在追风背上从高高的院墙翻了进去。 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灯火通明之处,然后无声无息的潜了进去。 陆安安戳破窗户纸,一连偷看了好几个房间,直到在一个房间停下。 里面传来熟悉的交谈声,让她脸瞬间就黑了。 “秦公子你能看上陆安安,那是她的福气,你放心,这婚事我当娘的同意了!” 赵玉书端着酒杯,喝着小酒,笑声里是不加掩饰的兴奋。 “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秦岩在一旁捧着酒壶,配着笑,难得一副拘谨样子。 见到秦岩对自己的态度,赵玉书心里止不住的得意,陆家完了又怎么样,反正陆坤山那个臭男人根本没正眼看过她,只要陆安安嫁到秦家,那她的日子就一样过,说不准比以前更富裕呢。 “不过丑话还是得说在前头,我就安安这一个管用的孩子,虽是女儿,但她也是要给我养老的,你们日后若是成了亲……” 话说到这份上,秦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赶紧上前磕了个头,信誓旦旦道:“娘,你放心,只要安安嫁给我,那我们就是一家人,我秦家给您养老!” 这话正中下怀,赵玉书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她连忙将人扶起,直呼好女婿。 窗外的陆安安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恶心,她冷着脸,转身离去。 第93章 另一边周御医入门后,看清地上的刘半仙脸色,立马上前将他扶正,从药箱里拿出毛巾塞入刘半仙口中,防止他惊颤之中咬掉舌头。 风云清漠不关心的移开了视线,走到一旁凳子上坐下,抬手从小童手里拿过《千里江山图》,淡淡道:“在没问出此画出处前,这人不能死。” 近几年京中流出不少‘名’画,以假乱真难以辨别让人赞叹,风云清查了许久,才查出出自这里,由此人倒卖。 “遵命。”周御医擦了擦额角的汗,尽力救治。 不远处的窗户口,秦舒正踮起脚尖徃里望,她对这位大人物的公子可是一见钟情,使劲了浑身解数勾引,可惜对方似铁石般让人恼恨。 “小姐,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好。” “闭嘴。”秦舒攥紧了手里的手帕。“我,我就是看看,不碍事的,你跪好,我要踩着你。” 小丫鬟不敢多话,只好乖乖跪好:“那小姐你小心些。” 不远处正要离去的陆安安,看到这鬼鬼祟祟的主仆二人,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她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用力扔了过去。 “哎呦,谁敢打本小姐?” 摔倒声传来,陆安安躲在花盆后隐匿了身形。 而下一瞬,房门刷的打开,风云清摇着扇子走了出来,笑着看着倒在一旁的主仆二人,“秦小姐这是做什么?” 秦舒捂着发疼的脚踝坐在地上,红着眼,万分柔弱道:“风公子,我……我脚好疼啊……” 陆安安躲在黑暗中看着这场面。 秦舒长得好,娇娇弱弱的大美人,扮可怜时多么的惹人怜惜。 这风公子看着性格极好,料想必定是个惜花之人,要上前安慰一番,让美人称心如意,可让人意外的是,他居然就站在那里干看着,表情变都未变,就连摇扇子的幅度都慢悠悠的。 这一刻,陆安安觉得这个风公子的做派让她感觉有些熟悉感。 “秦小姐,你还未说这大半夜的你在在下房外做什么?” 这人如此不上道,那可是伤了秦舒的心,她咬了咬唇,心一横道:“难道公子不明白,不明白小女的心么?” 风云清扇扇子的动作一顿,古怪道:“秦小姐的心在下为何要明白?” 秦舒抿唇不语,甚感难堪,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人着实可恶,就算他父亲身份高,就算他长得好……可也不能这么对她啊! 这人当真铁石心肠。 秦舒垂首默默落泪。 风云清依旧摇扇不语。 似是较着劲,二人皆没有开口说话,秦舒希望这人能有点怜惜之意,风云清则是希望这位秦小姐懂点礼数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半晌后,还是秦舒沉不住气,开口说道:“公子,你怎的如此狠心。” 秦舒一瘸一拐的跑了,却遇上了正喜笑颜开的秦岩,刚巧听到他醉醺醺的说自己要娶陆安安的话。 秦舒一惊眸子瞬间瞪大了:“哥,你说你要娶陆安安那个恶女?你娶她做什么?你不记得她打过我么!你是不是脑子被水淹坏了……” “舒儿,你不能这么说安安,她日后可是你的嫂嫂,你要尊敬她的。”秦岩摸着肚子打了个极臭的嗝,熏的秦舒捂住了嘴,欲吐。 秦岩此时脑子晕,人有些飘,说话也有些大舌头,虽然他觉得自己小妹确实受了委屈,但是陆安安对他来说那是救命仙女,还是他未来的媳妇,他自然是要先维护她的。 秦岩上前走了两步,对着秦舒伏低道:“好妹妹,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且别生她的气了,若是你还气,你气哥哥好不好,你打我也成,只要你消气,日后和你嫂子好好处,哥怎么都成。” 秦舒一愣,从小到大,她都是被秦家捧在掌心的宝贝疙瘩,一家人最最是维护她,可现在,她被陆安安欺负成那样,身为最疼她的哥哥秦岩,不为她出头也就算了,居然还说要娶那个欺负了她的女人陆安安,这让她接受不了! “哥,你怎么这样!这秦家,我跟你说,有我没她!” 秦舒长得娇气,哪怕生气嗓门都提不起来。 但那眼角的泪,瞬间让秦岩心疼了。 “小妹你去哪儿?你听哥哥跟你说啊!” 秦舒没说话,只顾着闷头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落泪。 秦岩太胖了,走了没两步就喘的走不动道了,他急得直跺脚。 而这时,耳旁却传来一个让他很意外的声音。 “你说你要娶我?可是真心的?” 秦岩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望去,那不远处站着的可不就是让他想了许久的陆安安么! “安安,真的是你,你是来看我了么?果然,你还是关心我的,我好开心,你放心,我现在身体经过御医的调理,变得特别很好……” 秦岩如倒豆子一般说了很多,听得出来,他很激动,语无伦次的。 陆安安:“……” 安安? 谁同意他擅自这么喊了? 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闭嘴。”陆安安说着,便走到秦岩身旁,冷着脸举起拳头道:“不许喊我名字!” 陆安安脾气不好,秦岩是知道的,再多说怕是真的要挨揍,于是他乖乖闭了嘴。 “我不会嫁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赵玉书那女人做不得我的主。” 直接连名带姓称呼赵玉书,可想而知陆安安对赵玉书有多大的不满。 而听到这话,秦岩急眼了:“安……” 陆安安举起拳头。 秦岩将剩下的半个字咽回了喉咙里,然后换了个称呼道:“陆小姐,你不能这样,这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能你自己说不嫁就不嫁的……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真的,我知道我往日混蛋了些,可为你了,我愿意把后院清理干净,愿意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秦岩虽是个纨绔,可他一旦决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他是真的看上了陆安安这个女人,从她将他救下,他就非她不可了! 这辈子,不管怎样,他都要得到她! 秦岩上前想要去抓陆安安的手,被她冷着脸一脚踹倒。 “你死心吧,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秦岩拉住陆安安的裙角,被她冷着脸拽了出来。 陆安安拍了拍裙角,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秦岩,淡淡道: “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去证明一下啊。” 秦岩蓦地抬头,眼底燃起希望,“怎么证明?” 风云清刚回了房间,发现刘半仙已经被周御医给救了回来,正打算继续审问,谁知道这时秦岩带着一帮人从门外冲了进来,要将他,包括他的人,统统撵出秦府去。 任风云清修养再好,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直接放任他手下的人和秦家的人发生冲突。 直到秦守一脸惶恐的闻信而来,便看到了被人收拾了一顿打成了猪头秦岩及其手下。 “这里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就任由少爷冲撞了风公子呢,你们,你们这群废物,少爷刚醒脑子还很糊涂,都不知道拦着点么!” “御史大人,这……”秦岩看向一旁一同前来的中年男子,万分惶恐道:“属下教子无方,必定好好教训他……” 被称为御史大人的中年男子道:“秦大人,贵公子是不欢迎本官么?” “下官怎敢,御史大人愿意住在下官这里,简直是让下官荣幸之至,您的到来让家里蓬荜生辉。” “那就好,秦守,你还是好好教好你儿子的好,不是什么人都是他能得罪的起的,知道么!” 都直呼其名了,可想而知对方的生气,对方是四品的巡查御史,而秦守只是小小的七品县令,立即就腿软跪地不停告罪。 那姿态,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不远处同样接到消息飞奔而来的秦舒,见到这一幕,再回想刚刚这人儿子对他的态度,一瞬间秦舒在感觉万分丢人的同时,也恨上这一对父子。 秦舒攥紧受了的帕子,暗自咬牙发誓,一定要嫁给显赫的人家,让这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将他们秦家颜面踩在脚底的御史,狠狠落下! 而这时,风云清身旁的小童突然对他耳语的番。 风云清走回房里,看看空空如也的房间,眯了眯眼。 是什么人带走了那个骗子刘半仙? 他转头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秦岩,怀疑一闪而过。 这人来的时间也太巧了。 夜入黑暗,在寂静的小道上,马车的车轱辘咯吱咯吱地响。 一般这个时辰,镇上不太常见马车出行,门口盘查的人奇怪的看了眼马车内。 这马车用料雕刻都太奢侈了,一看就是有钱人。 他们就随意问了两句,就要放行,谁知从城内突然涌出一队人马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陆姑娘,好久不见?” 风云清翻身下马,笑着看向手拿马鞭的陆安安。 陆安安紧了下缰绳,神态自若的看向风云清,“不好意思,您哪位?” “……” 场面有些尬住。 风云清收起错愕,继续微笑道:“在下风云清,几日前我们见过的,就在学堂门口,陆姑娘可是给在下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哦。”陆安安淡淡看了他一眼,“可惜你没给我留下什么印象。” 这话说的,就好像当时犯花痴的人不是她似的。 陆安安冷着小脸,一脸傲娇道:“让你的人不要拦我的道,我又没犯法。” “那怕是不行了。” 风云清快步走到马车旁一把掀开车帘,结果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预期的那个人。 风云清垂首,眉头微蹙,难道是他想错了。 “我急着回家呢,这位公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没找到人,于是风云清轻轻挥了挥手,让人退开放陆安安出行。 风云清翻身上马,对着一脸不开心的陆安安道: “陆姑娘一路好走,对了,在下可还等着喝陆小姐与秦公子的喜酒呢,陆小姐可要保重。” 这话是在故意刺人。 陆安安眯了眯眼,没发作,神色自若的架马离开。 “公子为何放她走?那马车是那个骗子的,那个陆安安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风云清笑了笑,道:“陆坤山的女儿,绝不会像明面上那么简单的,且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今陆家已倒,她翻不出天的。” ———————————————————————— 村子里的路太多坑洼并不好走,特别容易把车轱辘陷进去。 陆安安小心驾着马车到了陆家老宅门口,便停了下来。 陆安安跳下马车,先是看了眼四周,便伸手在马车上敲了敲,伴随着咔嚓一声,车底打开,从中钻出来个人来,正是被风云清紧追不舍的刘半仙。 刘半仙长呼了口气,这一路上可把他吓得半死,生怕被人发现,他就完了。 陆安安弯身将刘半仙扶了下来。 刘半仙站定后,打量了下眼前破破烂烂的老宅。 “乖儿子,你现在怎么住这里了?” 这时老宅大门打开,走出了个人来。 萧宴看了眼站着门口的两人,便收回了目光,对陆安安道:“下次不许这么晚回来。” 话落,便已经走了进去。 刘半仙摸胡子的手顿住,“这个私生女居然还敢要求你了?胆子这么大的么?不是说她很怕你的么……” 陆安安觉得萧宴又变得奇奇怪怪的了。 但是为了保证自己在他人面前高大上的形象,她磨了磨牙抬着小下巴道: “……她、她是很怕我的。” 这语气,明显就很不自信啊。 刘半仙沉默不语,在一旁默默地打量着心虚到极点的陆安安。 这时萧宴又突然出现在了门口,冷冷地瞥了刘半仙一眼,然后对着陆安安道:“还不进来。” 大概是因为陆家兄弟住了进来,萧宴怕被发现身份,所以此时穿的依旧是女装,瓷白的肌肤,精致的五官,不施粉黛,在月光下极为打眼,让人惊为天人。 陆安安晃了下神。 刘半仙忍不住小声叹了口气,“乖儿子,你别难过,虽然长得没有她好,但是你身份高啊,莫要灰心,不要自卑。” 本来没觉得自卑的陆安安:“……” 他这么一说,陆安安就突然觉得挺自卑的。 这疯批要是个女的也就算了,可他明明是个男的,怎么还能这么祸水…… 萧宴的余光扫过说话的刘半仙,刘半仙还想再和陆安安多说几句安慰话,却被这眼神吓住了。 第94章 渣爹 乖乖,陆家的这个私生女居然敢用这眼神看他! 他可是陆安安的义父,陆安安是陆家嫡女! 就在刘半仙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道身影蹿了出来。 “阿姐!你可回来了,我和大哥等了你好久了。” 陆成平拉着陆安安就要徃屋里走,却在看清陆安安身旁的刘半仙时眸光一顿。 这不是,不是二哥的义父么! “义父好。”陆成平板正的站好,特乖巧的喊了声。 要知道,今日听大哥说阿姐能让他回去上学他还是不信的,但是见了这人,就瞬间燃起了希望。 从这人的穿着打扮来看,就知道是个有本事的人。 他一定能让他回去上学的。 而且,这人来他家时,不就说了会想办法让他们兄妹三人都上学的么。 陆成平模样乖巧,顿时让刘半仙喜欢上了。 他摸了摸胡子,笑着道:“好,好,你也好。” 对于小家伙这‘义父’二字,他很是开心的笑纳了。 刘半仙行骗一生,无妻无子孤独了大半辈子,做梦都想有一个儿子。 当初他被陆安安一身男装给混了眼,收了她当‘义子’,最后知道她是个女娃时,还难过了一阵子呢。 陆成平很热情的引着刘半仙进门。 跨过门口时,陆成平还瞪了萧宴一眼,然后对着陆安安道:“阿姐快点,不然桌上的饭就要凉了。” 陆安安因为他对萧宴的态度,心累了下,然后嗯了一声。 这时,萧宴站在门口,身影笼在夜色凉风中,身形挺拔。 他看着陆安安,不发一言。 陆安安被他这捉摸不定的性子搞得压力倍大,心想,这疯批又怎么了? 昨个晚上还感觉他挺正常的呢…… 她抬手擦汗,露出了半截雪腕,随着手落下,月光下,她白的发光。 “下次不要回来这么晚了。”萧宴说的还是那句话,但是语气明显重了下,略沉的声线让陆安安怔了一瞬。 下一秒,陆成平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姐你怎么还不来啊?” 陆成平迈着小短腿跑了出来,一把拉住陆安安的手就徃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很是严肃的对陆安安道:“阿姐,你怎么这样,义父都进去坐着多久了,你也不去招待下。” 要知道他们兄妹三人能不能上学可就指望那个义父了! 陆成平忍不住叹了口气,明明这家里年纪最小,却是操碎了心。 随后,他就看见了还站在门口的萧宴,小脸一拧,十分不悦道:“你在这傻站着做什么!家里来了客人,不知道在一旁伺候着的么。” 这话骤然让陆安安变了脸色。 我的天,这熊孩子怎么说话呢! 可奇怪的是,这萧宴居然没变脸色,反而淡淡道:“成平少爷教训的是。” 他没抬眼,目不斜视地转过身,从两人身旁走过,进了房间站在了饭桌一侧。 而此时,由陆成天陪坐的刘半仙已经吃上了。 桌子上摆了一溜烟的美食,烧鸡烧鸭不说,就连酱肘子都有。 刘半仙抠搜了大半辈子,难得吃一次这等好菜,那还不得敞开了肚子吃啊。 “阿姐走啊。” 陆成平忍不住再次催促发呆的陆安安。 “这菜哪来的?” 她们什么时候这么富裕了啊? 竟然能吃上这些东西? 陆安安睁大眼,表现出了茫然。 “还能哪来的,我让那个私生女弄的,哼!” 陆安安这才扭过了头来,错愕地看向乖乖站着的萧宴,萧宴垂着眼,默默不语。 我滴天呐。 这熊孩子居然敢这么使唤萧大疯批? 关键是,萧大疯批居然默默受了,听话的准备了这么一桌子好东西? 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这萧大疯批彻底不正常了? 见到陆安安这样,陆成平不开心了,他依旧是一脸厌恶的看着萧宴,说着让陆安安以后要拿出嫡女的气势,莫要再搭理她一个私生女之类的话。 人生来就是分三六九等的,他们一定要让这个私生女认清自己的身份,以前不住一起也就算了,现在住一起,就应该是她伺候他们兄妹三人! 今日趁着阿姐不在,等这个私生女下学后,陆成平可是站在院子里好好教育了这人。 看,这不就有了成效了。 萧宴走到房门边,对着陆安安道:“安安小姐请落座。” 陆安安:“……” “安安小姐,还请落座。”萧宴又说了一次,嗓音清冷且无害,但却让陆安安腿软了下。 明明他穿着女装,却不卑不亢,说这话时,还看着陆安安的眼睛,整个人有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与气势。 陆安安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一下,将原本想要教训陆成平的话咽了下去,然后在萧宴的引路落了座。 “安安,你回来了。”陆成天憨憨一笑,陆安安点了点头。 此时,陆安安就坐在刘半仙的对面,左手边的陆成天,右手边是陆成平,萧宴站在她身侧。 陆安安看了眼桌子上的菜,道:“你去集市了?这菜真的是你做的?” 难以置信,这些饭菜堪比酒楼好吧。 萧宴微微摇了下头:“是去菜馆让人做好送来的。” 陆安安咽了咽口水,手了被陆成平塞了筷子,她就说嘛,这人怎么可能做的出这等饭菜来。 就他,她还不了解么。 上一世她让他做饭,他直接把房子点了,他还装哭卖可怜,让原本觉得他是故意的陆安安说不出骂人的话。 不过,他今晚真的好像……奇怪程度有增加了。 不过,他连埋尸的事情都做的出来,弄一桌子饭菜来,她有理由怀疑他会在饭菜里加东西…… 陆安安攥紧筷子,看了眼饭菜入肚的刘半仙,然后回头深深看了萧宴一眼,那表情带着深深的防备。 而萧宴自始至终都安静的站着,对于陆安安的表现,他仿佛是看出了什么,却又一个字也没说。 这时候倒是对面的刘半仙对着陆安安投来古怪的眼神,他的乖儿子这是做什么?这等好吃的饭菜,她都看不上眼,不落筷么? 那好,他就不客气了,他要多吃点! 刘半仙再次埋头投入干饭中。 “阿姐,你今天是去镇上了么?”陆成平开口关心她今天的去处。 陆安安还是伸出了筷子小心翼翼夹了点菜放入口中,然后点了下头。 “那阿姐你有看到娘么?我和大哥今天回家没有见到娘……” 陆成平眼里闪过担忧。 虽然他知道自己娘亲的德行,不沾家是常有的事,可他们都搬来这里已经两天了,可娘还不搬来一起,回家又找不到人,就让他很担心了…… 陆安安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然后放下,看向陆成平道:“她以后不和我们一起住。” “阿姐,你在说些什么?娘怎么能不和我们一起住呢!” 陆安安眼底划过落寞。 她是绝对不会让那个女人再接近他们了,那个女人没有心,只会利用他们。 她不配当一个母亲。 “她……她就是不会和我们一起住了的……”陆安安垂下眸子呢喃。“成平,她不要我们了。” 听到这话,陆成平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阿姐骗人!” 这一出,可把正在干饭的刘半仙吓了一跳,差点噎住。 而陆成天也赶紧放下碗筷走到陆成平身旁,抱住他安慰。 可是他笨手笨脚的,陆成平反而哭的更厉害了,不住的嚷嚷着‘阿姐胡说’‘阿姐骗人’。 陆安安闭上眼狠心道:“我没有骗你,你不信你回家看看她在不在家,一个烂赌成性的人,她根本就不关心我们兄妹去了哪里……” 陆成平哭着跑了出去,他不信,娘才不会不要他们,他现在就回去找娘,去跟娘告状,说阿姐瞎说话。 “安安,大哥生气了,你这样不对,你别骗他啊,他哭的大哥心里难受。”陆成天不是很赞同的看向陆安安,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和陆安安说话。 陆安安蓦地红了眼眶,她倔强的咬着唇,也不解释,就对陆成天道: “大哥,你去跟着他点,哭够了闹够了,就带他回来。” 陆成天抿了抿唇,追了出去。 他觉得安安变了,明明以往她是最疼成平的…… 刘半仙喝了口水,将喉咙里的饭顺了下去,嗤道:“知道你那个娘不是个东西,可你这样对你弟弟,他接受不了的!” 没有一个孩子能接受自己父母会很残忍的抛弃自己。 陆安安抬起筷子夹了点菜吃下,淡淡道:“哦。” 这态度让刘半仙愣了下。 原本起来的教育心思也歇了。 之后房间内的三人谁也没再说话。 直到院子里突然冲进来了一帮人。 “安安,安安,我的好女儿,你快出来,为娘来接你去秦家过好日子了。” 刘半仙手里的鸡腿落地,有些慌乱的爬进了桌子底:“快看!那是秦家的人!” 他好不容易从秦家逃出来,虽然知道抓他的人不是秦家人,可那人是秦家贵客,他现在见到秦家的人,能不躲么。 陆安安将手里的筷子重重一放,越过皱眉的萧宴,走到门口,看向笑得灿烂的赵玉书。 “什么好日子?”陆安安问。 赵玉书敞亮一笑,带着点得意道: “还能是什么好日子,当然是你要当县令儿媳的好日子啦!娘跟你说,那秦岩转性了,他现在对你那叫一个上心,今天跪在面前指天发誓说是非你不娶呢,他还把后院的那些脏女人都给散了,也答应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娘看了,他这心,假不得,有个这么个男人,你日后的日子,可是让人羡慕哦。” 赵玉书喋喋不休地说着,可能是太兴奋的缘故,难得的在看到萧宴时没有甩脸色。 老宅门外不远处。 身着黑色锦衣的壮汉正恭谨地牵着马,马上坐着的是一名身着布衣的中年人。 中年人的左胳膊缠了绷带,脸上有着细碎的伤口,脖子上也露出了道道红痕,似是鞭伤。 “院子里说话的那个,是赵玉书?自己女儿下嫁给区区一个县令之子,就令她如此得意?” 壮汉面上表现处一言难尽,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中年人打量了下破落的老宅,脸色沉了沉,“这里怎么变成了这样!” 这可是陆家的老宅,怎么会如此破败,陆家列祖列宗怎么能供奉在这样的地方! “不是说月月寄钱,就连祠堂的修缮费用也算在里面了么!” 黑衣壮汉脸色骤变,额间冒汗,他恭敬地下跪磕头,道:“属下绝不敢克扣给夫人的银钱,每月都是按时寄钱的,可……可……属下也不知为何会这样……” 中年人嗤道:“那你的意思是,钱你给了,去了何处你就不知也和你无关了?推的倒是干净。” 黑衣壮汉猛地叩头,额间磕出一道血痕,“相爷,属下不敢。” 骑在马上的中年人便是不久前下了大狱的陆坤山,他没有说话,不怒自威,而黑衣壮汉磕头的动作也不敢停下。 院子里,陆安安终于说话了:“既然你对秦岩那肥猪满口夸赞,那这么好的男人我让给你好了。” 不止院子里的众人呆住了,就连院子外正要下马的陆坤山的动作也顿住了。 他扭头,目光越过院门,看向站在人群前的陆安安一眼。 这死丫头,说什么话呢! 说话毫无顾忌,依旧这么肆无忌惮的! 真是气死她老子了! 他陆坤山还没死,这赵玉书是他的女人,就算是死,也只能姓陆! “陆安安你胡说个什么!” 赵玉书脸上的笑瞬间就挎了,她黑着脸走到陆安安身前,扬起手就要打她。 陆安安站在那儿,闭上眼,也不打算躲,有些自暴自弃的,带着点自虐。 打吧,狠狠的打醒她吧,彻底让她断了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念想。 结果令人意外的是,那巴掌居然久久没有落下。 就在陆安安以为,赵玉书还是有点骨肉亲情的时候,睁开眼,却发现是萧宴一把抓住了赵玉书即将落下的手。 陆安安看向他,月光下,他眉目清冷。 “你……”陆安安忍不住想开口,却被赵玉书打断。 “好啊,我教训我自己女儿,轮得到你个私生女碍手碍脚!” 赵玉书气的面目扭曲。 第95章 打量 月光下,萧晏面无表情,让在场的人不敢置信,区区一个私生女,竟然如此大胆敢如此对待正室夫人。 不过,转而一想,这陆坤山不是完了吗?如今失去仰仗的陆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秦家的人眼里闪过不屑之色。 他们是被派来接陆安安不假,可这也不妨碍他们看好戏。 且,他们是真的不觉得秦岩真的会改性子估摸着也就一时上脑,才会非陆安安不娶,等弄到手,估计很快就会扔到脑后了。 这些年,秦岩后院的女人都是这个下场。 被人当众看好戏,赵玉书恨的牙痒痒。 好啊,秦家的这些贱人,等着瞧吧,只要她女儿当上了秦家的少奶奶,她非要一个一个的收拾他们!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收拾陆萧晏这个小贱人! 赵玉书怒瞪萧晏,手腕用力,张开骂道: “好啊你个小狐狸精,瞎眼的狗东西,你不知道我是谁么!你给我松手!” 萧晏顺着力道猛的收手。 咚的一声,赵玉书栽倒,额头撞在了门槛上,脑瓜子嗡了一声,血瞬间就冒了出来。 见赵玉书如此没用,竟然被一个私生女搞得如此狼狈,院内传来一阵哄笑声。 被人取笑的赵玉书恼羞成怒,大声嚷嚷道:“笑什么笑!都给老娘闭嘴!” 秦家的众人收了笑,但那嘲讽的眼神依旧。 都是这个小贱人的错! 老娘要废了她! 被激怒的赵玉书,抓起一块搬砖,就要对着萧晏的后脑勺拍去。 陆安安下意识想要抬手挡住,却有人比她更快,只见不知何时,萧晏身后竟然站了一个黑衣壮汉。 此人面黑手快,眨眼间就将赵玉书举着板砖的手折于身后,伴随着赵玉书哎呦一声,便被此人从萧晏身侧拉开。 赵玉书不认识此人,还以为是不是来催债的打手瞬间慌了神。 她对着明显没反应过来的秦家人喊道:“你们是死的么!我可是你们少爷未来的丈母娘,你就任由这人对我动手!” 秦家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人群散开条道,赵大牛走了出来。 他掰了掰手指,骨节发出脆响,壮硕的身子极有威慑力。 赵大牛歪了歪脖子,脸上横肉一抖,大声道: “哥们你是混哪条道的?瞅着身手不错,兄弟我挺欣赏的,也不忍心你挨揍,识相的,你乖乖的把陆夫人给放了。” 黑衣壮汉不语,依旧按着赵玉书的胳膊。 而见到赵大牛说话后,赵玉书比较了番二人体型后,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 “王八羔子,你给我放开,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秦县令的亲家,你得罪了我,小心你一家老小都没有好下场!” 此时赵玉书依旧骂骂咧咧,脏字频出,什么“狗东西”“龟孙子”还是好听的。 院子里其他人都不由的皱眉,希望她赶紧闭嘴,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人还在人家手上呢,她是怎么有胆子骂人的? 愚蠢! 万一对方暴怒直接把她弄死,也是她活该! 而这时,赵玉书看了眼陆安安,接着骂道: “死丫头,看到你娘这么受罪,你家不心疼吗?你说我生你有什么用,只会光看着?没良心的死丫头,你等着,等我一会过去教训你!你嫁人这事我说了算,你再敢说不嫁,我打断你的腿!” 这说不准是她最好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除了秦家如今有点脸面的人家谁还要她? 陆安安听了这些话,抿了抿唇,将踏出的脚步收了回去。 而就在这时,萧晏却是默默踏出一步挡在了陆安安的身前。 这一刻,陆安安心生感激,因为她确实很难受,不论是玉书的话还是在场人看她的眼神…… 赵大牛伸手掏了掏耳朵,已经不是很耐烦了。 他怎么会和赵玉书这种女人有那么点亲戚关系呢,她现在的嘴脸真让人恶心,谁不知道她在卖女求荣,一丁点儿的骨气都没有。 秦岩是个什么东西,十里八村谁人不知? 嚯嚯了多少好姑娘,闹了多少笑话,好人家的姑娘谁瞧的上他? 赵大牛满身同情的看了眼萧晏背后的陆安安。 这陆安安也是上辈子倒了大霉了,这辈子才摊上这么一个娘。 不过同情归同情,正事还是要做的。 就在赵玉书还在等着赵大牛出手解救自己的时候,没想到赵大牛居然一转头看向陆安安道: “陆小姐,今天我们兄弟是来接您去见县令老爷的,还请您跟我走吧。” “赵大牛,你知不知道做事情要有先后啊,你先让这人放了我!”赵玉书急眼了。 赵大牛扯了扯眼皮,看了赵玉书一眼,笑着道:“您的事情还是您自己解决的好,您又不是县令老爷,我们兄弟凭什么要听您的啊。” “就是,大牛哥说的没错!” “我们又不是你陆家的下人,做什么要管你们的闲事。” “你们……你们这群该死的,竟然敢这么对我,你们信不信我让秦岩收拾你们!” 众人可不怕如今没了陆坤山当靠山的赵玉书。 一个个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哎呦喂,这陆夫人发火了。” “了不得了,人家可是“陆”夫人呢,哥几个,怕不怕啊?” “陆坤山的夫人,谁不怕啊?得罪了人家,小心脑袋落地人头不保?” “什么?陆坤山?哪个陆坤山?是传说中的陆丞相吗?” …… 见使唤不动这帮人,赵玉书对着陆安安骂道:“死丫头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躲在那个小狐狸精背后做什么!你是秦家未来的少奶奶,这些人敢这样对待你娘,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么!” 陆安安垂下眼,“我可不是什么秦家少奶奶,也不想当,更不屑当,你别忘了,我们早就断绝母女关系了。” 一听这话,众人嘲弄的声音更大了。 怕什么? 反正这疯女人一个像样的靠山都没了。 “我滴天,感情人家安安小姐和你没关系啊?如今陆坤山下了大牢,说不准下一秒就会嗝屁,那你日后可怎么办——” 说话那人嘲弄的表情还没做完,就被人一脚踹飞,仔细看,动手的竟然是刚刚的那个黑衣壮汉! 萧宴顿了顿。 忽然,也不知感受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来,朝前方望去。 踏踏踏踏。 脚步声传来,众人视线看去,门口出现了一个人,正是陆坤山。 众人可不识陆坤山,所以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而相较于其他人,陆安安却是惊讶的睁大了眼。 明明上一世,渣爹这时候还在大牢里生死不知,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这里。 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陆安安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而这时,被黑衣壮汉放开的赵玉书根本没有心情去看谁来了,解除控制的第一时间她就跑到了陆安安身边,狠狠的推了她一把。 赵玉书指着陆安安的鼻子骂道:“死丫头,你个死丫头,好狠的心,我是你娘,你居然都不担心我!还说那种话,你是该下地狱你知道么!” “够了!”萧宴冷道: “够什么够!老娘教训女儿你个小贱人插什么嘴!” “贱人!”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将赵玉书打蒙了。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出现在身前的人,“相爷……” 听清这两个音,众人不由的倒吸了口气。 什么,这个吊着胳膊一脸伤的中年男人竟然是陆坤山? 没搞错吧…… 不是说陆坤山如今在大牢里呆着,不久后就要问斩了么? 难道消息有误,还是说,是女皇怜悯,饶了他一命? 赵大牛和身后的几人交换了下眼神,然后后退了一步。 假如他真的是陆坤山,那不管他如今是何身份,那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要知道,朝中关系错综复杂,陆坤山能一人独大,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赵大牛最先反应过来,微微弯腰抱拳,道:“见过陆相,小人和弟兄们刚刚嘴误,还请陆相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怪罪。” 很快,众人纷纷抱拳挨个赔了个不是。 听到这话,赵玉书眉头就是一皱,她像是忘了刚刚自己挨了打,直接道:“啊!相爷,你莫要放过这些人,他们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东西,你可要好好教训他们,替我出气!” 大概是她说的太理直气壮,瞬间让赵大牛等秦县令手下的人心头一紧。 想想刚刚他们说的话,确实得罪人,想到陆坤山亲耳听到了这些话,一个个的皆是有些后怕。 陆坤山转头朝那边看去,吐出了一个字,“滚!” 众人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匆忙而退。 “相爷,你怎么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呢!”赵玉书气不过,今日她出了多大的丑,受了多少人的笑,陆坤山怎的就不能为她出头了! 陆坤山并不搭理赵玉书,反而转头看向陆安安,却一眼就看见站在陆安安身侧那个虽染一身女装,却身姿卓绝的身影。 陆坤山盯着萧宴的脸楞了一瞬,然后展颜大笑了一声,朝萧宴走了过去。 “孩子,你近年可好。”他道。 萧宴没有说话,显然,不怎么待见他。 对于陆坤山一上来就关心个私生女,这让赵玉书气的肝都要炸了。 而就站在两人身旁的陆安安则是比较淡定,毕竟她知道萧宴的真实身份,也看得出来陆坤山的巴结意味。 见对方不搭理自己,陆坤山也不觉得尴尬,他十分自然的看向陆安安,道: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个混样子。” “有吗?”陆安安侧了下脸,不太想看渣爹的脸。 “这么多年,可有想爹爹我?” 陆安安的搭话,让陆坤山的尴尬少了些,语气更软了些,神色也柔和了许多。 “没有。”陆安安十分不给面子道,然后翻了个白眼就走回了桌子前坐下。 陆坤山还没发作,赵玉书就蹦了出来,她追着走了进来, “陆安安,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是你爹!” 陆安安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了,然后淡定的抬筷夹菜,“他来的匆忙,又是夜半而至,在我面前嚷嚷,还不如多去他面前殷勤,再说,你就不关心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吗?” 赵玉书怔住,不过,陆安安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大家都说陆坤山下了大牢陆家完了,她都要跑路了,此时见到陆坤山自然是喜的,希望那些都是谣言,可是他这一身的伤……又好像真的进了大牢受了刑法的。 “相爷,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为什么说你……” “以后不要称呼我为相爷了。” “什么意思?”赵玉书微愕。 怎么就不要称呼他为相爷了? 难不成…… 这时陆安安放下筷子笃定道:“看来您已经被免职了啊?” 桌子下,原本正默默地看着地砖裂缝的刘半仙猛地抬头,脑袋与桌面发出碰撞,让陆坤山身后的黑衣壮汉紧张了一下。 而赵玉书接受到这个消息直接崩溃了,“你真的已经被免职,已经不是丞相了?啊!陆坤山,你说话啊!你混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跟着你,我什么福都没享过,如今你什么都没有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陆坤山皱眉。 “爹爹如今是何打算?”陆安安突然开口。 赵玉书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他还能有什么打算?他还能有什么打算!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彻底是什么都没有了!不行,我不要呆在这了,我才不要和这个废物男人一起过呢!” 说完这话,赵玉书就跑了出去,看样子是打算不管陆坤山了,或许,她今晚就会收拾行李远走高飞。 陆坤山:“……” 陆安安垂下眼,赵玉书这女人怕是真的没救了,陆坤山什么都还没有说,她就自己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她比谁都要清楚,陆坤山不会完,至少不是现在完。 因为—— 陆安安看向一直静默不语的萧宴。 只要有这个人在,陆坤山就不会完,这可是陆坤山手里的王牌,女皇寻找了多年的真正皇室血脉。 二人四目相对,萧宴突然对着陆安安眨了下眼。 陆安安呆了下,“……” 而这时,陆坤山看向二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打量。 第96章 奴隶 这时黑衣壮汉瞬间挡在了陆坤山身前,原来是刘半仙颤颤巍巍从桌底爬了出来,也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刘半仙满是拘谨的看了陆坤山一眼,心里不住的嘀咕,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陆坤山呐。 “陆相……不,陆老爷您好,在下刘半仙,乃是安安的义父……” “义父?”陆坤山看向陆安安。 陆安安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饭桌前坐下,对着陆坤山道:“折腾了许久,大家都累了,还是先吃饭吧。” 陆安安也就随口一说,也不是多热情,但是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走过来坐下的居然是萧宴,还是紧挨着她坐下的。 萧宴拿起一旁干净的碗筷,小心的将不远处的鱼肉剥下,然后送到陆安安的碟子中。 这自然而然的动作,陆安安眨了眨眼,有点小惊讶。 他们关系有这么好的么? 再说,她像是没有手的样子么? 他这么做着实奇怪。 而就见到这一幕的陆坤山,眼底的笑意都要兜不住了,他对着一旁的黑衣壮汉道:“桂荣,一起吃吧,时隔多年重归故里,见到这俩孩子感情好,我高兴啊,你陪我喝上两杯。” 桂荣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义,很是恭敬的陪着陆坤山坐下。 而一旁被几人冷落的刘半仙:“……” 好吧,这一个个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他只好一个人默默的走过去坐下,吃自己的。 毕竟有陆坤山在,他也不敢多说话了,埋头苦吃就是了,就是感觉这饭菜没有一开始那么香了。 陆安安一直在被萧宴投喂,而陆坤山却端着就被含着笑意看着,时不时和名叫桂荣的黑衣壮汉说上一两句话。 于是,这一顿饭吃的很诡异,明明一个桌子却各吃各的。 直到陆成平带着泪痕满是慌张的跑了进来。 “阿姐,阿姐,不好了,大哥,大哥被娘……” 陆成平本来一进来就冲着陆安安而来,却在看到突然多了两个不认识的人的时候楞了一下。 陆坤山端着酒杯,有些疑惑的看向陆安安,“为父多年没回来看看,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喊你阿姐?” 陆家在本地早就没了什么亲戚,当年陆坤山父母过世后,他上京赶考,娶赵玉书其实算是入赘,只是后来他官越来越大,赵家惧他的势力,才不敢声张此事的。 为父? 难道……难道他就是…… 陆成平不敢置信的睁大眼,脑子嗡嗡的,连刚刚着急的事情都忘了,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陆坤山。 这人就是他的爹爹么? 他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和蔼可亲。 不过,爹爹怎么好像没认出来他…… 瞬间,陆成平心里老失落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从两岁就跟着娘离开京城来了这里,那时都还没有记事呢,六年来,他们父子更是一面都没见过……爹爹认不出他也很正常。 陆成平丧气的垂下了小脑袋,小声道:“爹爹,我是成平啊……” 听到这话,陆坤山嘴角的笑容凝了下,他用眼尾扫了陆安安一眼,然后对着陆成平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 陆成平呆呆的就走了过去。 陆坤山抬头揉了一把陆成平的小脑袋,笑着道:“一转眼成平都长这么大了啊,还记得爹爹么?” 陆安安:“……” 渣爹这话问的自己良心就不会痛么? 当年成平才多大? 怎么会记得他! 陆安安抿了抿唇,手上一轻,手里的碗筷被萧宴默默拿下。 陆安安皱眉看了他一眼。 然后视线看向桌面上丰盛的饭菜。 今日的一切太巧了。 有这么一桌饭菜,偏偏渣爹像是如期而至。 这其中…… 让她隐隐有些奇怪。 该不会…… 他是知道渣爹今晚要来吧——! 她可不信他会仅仅因为成平的三言两语就乖乖的弄这么多的饭菜。 陆安安紧紧盯着一直很安静的萧宴,目光中充满了审视。 直到陆成平从久未的父爱中回神,焦急道:“阿姐,你快去咱家看看,家里来了好多人,娘她要把大哥卖掉,说是用来还赌债……” 听到这话,陆安安猛地站起,冲了出去。 萧宴看了一眼不动如山的陆坤山,然后也跟了上去。 陆成平也想追出去,却一直被陆坤山拉着手。 “爹爹,你也快去帮帮大哥吧,娘也是被逼的,不是真的想卖大哥,爹爹是丞相,只要爹爹去他们就不敢放肆了。” 陆成平想拉着陆坤山一起走,却在看到陆坤山受伤的左臂后楞了下。 “爹爹……这是怎么会是!” 他瞪着俩眼,怒不可遏,在他心里,他爹爹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谁敢伤他,是不想活了么! 陆坤山微微抬了抬手上的左臂,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道:“一点小伤罢了,不碍事的。” 然后陆坤山看向桂荣道:“安安这丫头性子冲动,别跟人打起来吃了亏,你去看着点。” 桂荣站起点了点头,便也走了出去。 见到桂荣长得壮,陆成平微微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又被陆坤山打断。 陆坤山笑眯眯的问了他许多事,尤其关注那个私生女。 这瞬间让陆成平心里升起了危机感。 爹爹为什么要这么关心那个私生女! 明明他们兄妹三人才是他的嫡子嫡女,爹爹怎么可以这样! 一时间,陆成平心里的委屈的不行。 陆坤山像是没发现他的异常,继续问着他关心的事情。 一旁一直没敢出声的刘半仙砸吧了下嘴,总觉得这陆相的关注点不太对。 另一边,陆安安一进陆家门,就看到陆坤山被人五花大绑着,两个人牵着绑着陆成天的绳,在把他徃门外拽,地上散落了一堆的东西,乱七八糟的,看样子是经过好一番的撕扯。 而院子里,赵玉书正倒在地上捂着脸哭。 “你个憨子,乖乖跟人走就是了,娘又不会害人,都说了是让你去挣大钱帮衬家里……” 陆成天还在挣扎,死命的咬着牙,不让身前的两人把自己拽走。 “娘,我,我就是想走之前跟安安说一声……我怕她担心,不是不想去挣钱……” 费力拉着他的两人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骂骂咧咧道: “用点力啊你,废物,王老大可是说了,带一个人去他给两层回扣的。” “我靠,你以为老子不想啊,是这傻子力气太大了,根本拽不动啊。” “使劲啊你!” 折腾了许久,二人都没了力气,其中一人只能对着赵玉书道: “赵玉书!你快点跟这傻子说清楚,让他乖乖跟我们走,不然,你tm还是直接还钱吧!我是不想费力气了。” 另一人也松开了手,没好气道:“就是,快点的!” 赵玉书一听那哪成啊,她哪里有钱还的啊! 她擦了擦脸上根本就不存在的泪,爬了起来,走到陆成天身旁抬手就打在他后背上。 咬牙切齿道:“我让你死脑筋,我让你倔!我都说我我会去跟陆安安那死丫头说你去哪了,你怎么就不信呢,我是你娘,你不信我你还能信谁!” 陆成天向来听话,见赵玉书如此生气,心里也急了,“娘,娘,你别气,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就是怕安安见不到我回去生气……我就跟她说两句话,我就走,我努力挣钱,挣钱给娘花,让安安和成平能回去上学……” 一听这话,也许是赵玉书还是有那么点良知的,陆成天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知道他这一走怕是一辈子都要呆在那漆黑的矿洞中了,说不准一个意外就没了,哪里……哪里还有以后啊…… 瞬间,赵玉书落泪了。 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不少。 她一把抱住了陆成天,呜咽道:“你说你,你怎么就脑子不好使呢……” 要是脑子好使,仗着陆家长子的身份,就能让她风光到陆坤山完蛋的时候了。 见赵玉书真的哭了,陆成天有些手足无措,“娘,娘,你别哭了好么。” 他最怕娘和安安掉眼泪了,每次她们一哭,他就心里难受。 都这样了,他也不想坚持了,娘都这么伤心了,安安生气……大不了下次见到安安让她骂两句出气就是了。 “娘,别哭,我和他们走就是了,我走了后,你别和安安闹脾气了好不好……” 赵玉书见他态度软了下来,于是点了点头,抬手抹掉眼泪,道: “好,你去了那地方以后,乖乖听话就是,人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千万别多嘴,不然是会挨打的,知道么?” “娘,你放心,我会乖乖听话的。” 在陆成天的印象中,给人做活挨骂的比较多,还是第一次听说会打人呢,他挺担心的,毕竟他脑子不好使,不过他皮厚,挨一两下打应该没事的。 “磨磨唧唧什么,还不快跟我们走!”一旁的两人不耐烦的催促着。 陆成天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哦,好的,这就走。” 他被绑着跟着俩人徃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对赵玉书道:“娘别担心,去到那里我会好好干活的。” 就在这时,陆安安的声音响起。 “你才不用去那种地方!要去——” 陆安安站在大门口拦住去路,恶狠狠的看向院中的赵玉书,“要去你自己去,我大哥不去!” 一听这话,赵玉书愣住,反应过来后,骂道:“你个死丫头你胡说什么!我是你娘,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没大没小的!你越来越不是个东西了!” “娘……安安……你们别又吵架啊……”陆成天慌了,很是为难的看向陆安安,希望她少说两句,不要跟娘抬杠。 “娘?”陆安安心中发寒,“大哥,她不配当我们的娘!” “安安!”陆成天严肃着脸,生气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先生教过,要……” 他还没说完,就被陆安安接下来的话给惊住了。 陆安安说—— “大哥,你清醒点,这女人好生恶毒,她是把你卖了,卖了当奴隶的!是奴隶!不是随便的去哪当长工!” 奴隶二字,深深的刺痛了陆成天的心。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赵玉书,嘴唇颤抖,“娘真的……真的是把我当牲口卖了么……” 奴隶,可不就是牲口么。 一辈子,注定不是人了。 没有任何尊严可言,甚至连个衣服都不配穿。 他红着眼,声音有点抖,“娘,我,我讨厌娘了……你不能这样的……我不要当奴隶……” “还你不要?轮不到你不要!” 一旁拉着绳子的人急眼了,他们哥俩废了这么大的力气,不就为了把人亲自带到山上去卖掉,好多挣几个钱么? 这傻子说不要,他们就不卖了? 笑话,怎么可能! “今天你就得跟我们走了!” “是啊,你听话行不行,娘求求你了,好不好?” 赵玉书先是双手合十,不停的搓着手,求着陆成天,可面对陆成天那满是指责的眼神,她捂嘴痛哭。 “我的儿啊,这就是命啊,你别瞎折腾了,听话,你说你脑子有病,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根本养不活自己,早晚饿死,到那边好歹不会有人饿着你的……难道,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我死么?你不跟他们去,没钱抵账,他们会打死我的!” “活该被打死!你自己作的孽欠的账,凭什么让我大哥卖身为奴抵!” 陆安安冷冷开口,她被赵玉书这女人的虚伪恶心到了。 她上前推开两人,一把抢过绳子,走到陆成天身旁开始给他松绑。 “这陆家只要有我陆安安在,就不许任何人动我大哥,你们给我滚!别碰他!欠你们钱的是这个女人,她和我们兄妹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你们该去找她要才是!” 一见那绳子马上要被解开,被推开的俩人不乐意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臭丫头还敢出头?你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卖到山上去!” 说到这儿,那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猥琐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对着另一人道:“说起来这山上确实是缺女人啊……” 令人眼睛一亮,想到了个一次发更大财的方法,他视线先是看了陆安安一眼,又转到赵玉书身上。 “那就看哥们你……” 第97章 两人交换了下眼神,很明显,他们是开始打陆安安与赵玉书的主意了。 矿山上缺女人,若是趁着天黑将这两个女人弄过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二人猥琐一笑,其中一人弯腰捡了个石头,在手上颠了颠,渐渐接近陆安安…… 正在给陆成天解绳子的陆安安蓦地眼神一凝,刚要回身,便听到一声惨叫从背后传来。 她转身一看,便见萧宴身旁躺着个人,脑袋上血流不止。 另外一人见了,就要跑,下一秒就被萧宴也开了瓢。 血飞溅开来。 萧宴眼也不眨的抬手擦了擦脸。 他回眸看了陆安安一眼,那一刻发丝凌乱眼角染血的他,动人心魄。 让陆安安嗓子里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这样的萧宴,太让她震撼了。 “臭婊子,你敢打老子,你信不信老子将你卖去窑子去,让千人骑万人压,一辈子都——” 脏话未落,萧宴便转身面无表情的举起板砖,一下,两下,伴随着哀嚎地上那人的脑袋都变形了。 这残暴的一幕,将在场的众人都吓坏了。 另一个人见了这场面,都吓尿了,满脸血的向门口爬去。 太可怕了,他不能呆在这儿,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那个女人会杀了他的! 就在他跌跌撞撞起身即将跨过门槛时,被一人堵住了路。 他见这人长了张陌生的脸,身形又十分的壮硕,于是一把抓住那人的手,哆哆嗦嗦道:“救命!疯女人杀人了,快,快带我离开这里!” 对面皱眉看了院子里的情况,就在那人以为就要得救的时候,却被猛地被身边的人一脚踹了回去。 重物落地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陆安安看向站在门口的桂荣。 桂荣却是看向了一言不发的萧宴,静静的等着他发话的样子。 萧宴看了一眼充满尿骚味的那人,将手上染血的板砖丢掉,淡淡吩咐道:“处理干净点。” 然后便拉着陆安安走了。 四下无人的街道,半空中的月冷的吓人。 陆安安揣揣不安的看着萧宴的背影,视线忽地又落在了二人交握的手上。 这是个什么事? 她想停下脚步甩开他的手。 可是,她不敢…… 毕竟这人那么凶残,万一凶性大发,她可就要完犊子了。 二人就这么来到了一处河边。 吹着凉风谁都没说话。 陆安安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萧宴松开了握着陆安安的手,看向她,眼神专注,这一刻,他的眼中只有她。 可惜,陆安安还在转着眼珠东想西想,根本没注意到。 等她抬眼二人四目相对,却蓦地被他挡住了眼。 陆安安:“……”突然好紧张,他为什么要用手捂住自己的眼? 萧宴喉间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就说了五个字。 他说:“乖一点,听话……” 掌下长睫轻颤,对方依旧不懂他的心思。 却蓦地唇上一凉。 陆安安僵住。 等视线回归,身前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 陆安安不敢置信的抬手捂唇。 这家伙又犯病了。 搞的她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陆安安擦了擦唇,咬牙道:“陆安安啊陆安安,你慌个什么劲,他有病你可别多想……” 就算是忍不住多想。 心里也是要有点逼数的。 萧大疯批虽然长了一张楚楚可怜弱鸡的脸,可最后却是大赢家,天下都是囊中之物,这样的人,她高攀不起,也不能高攀,要自己绝了这心思的好。 她可不想下半辈子成深宫怨妇,和一帮子女人勾心斗角。 所以…… 以后还是离这人远点的好…… 陆安安忽略掉有些失落的心。 等她揉了揉脸,从河边走回来的时候,院里已经干干净净,赵玉书不知所踪,而陆坤山正牵着陆成平的手和白着脸的陆成天说话。 见到陆安安回来,陆成平十分热情的喊了声‘阿姐’。 陆安安点了点头,刚想问他们怎么来这了,却见到桂荣擦着手从门外走回来。 陆安安怔了下。 已经想到了那两个人结局。 这一晚,他们兄妹三人是各自回了原本的房间休息,而陆坤山却住在了赵玉书的房间。 这里乱糟糟的,看的出来经过一番的翻箱倒柜。 陆坤山用针尖拨了下灯芯,似漫不经心的开口,问立在一旁的桂荣道:“对萧宴你怎么看?” 桂荣看了眼窗外,恭敬回道:“此人年纪轻轻却出手狠辣,不是一般人。” “成大事者,岂可有妇人之仁。”听的出来,陆坤山说这话时透着几分满意,他看着灯芯燃起的黑烟,眯了眯眼,“不过还是嫩了些,城府不够深……” 不然也不会冲动出手,将人打成那样。 片刻后,陆坤山又笑着问,“对于我这个女儿陆安安,你怎么看?” 桂荣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三小姐性子急躁了些,不似京中贵女们那般……文静贤淑……可也直率通透,遇事不慌,有大家之范……” 毕竟是陆坤山的嫡女,桂荣用词自然是小心斟酌。 陆坤山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针放下,背手于身后,道:“唉,她这臭脾气,假小子一个,不过偏偏入了某人的眼……” 桂荣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也不敢多嘴询问,于是陆坤山摆了摆手,他恭敬退下、 陆坤山看着燃的通亮的油灯,笑的意味不明。 另一边,陆安安刚合衣躺下,便听到敲击声。 她猛地坐起,看向窗口。 下一秒窗户又响了一下。 陆安安走到窗户口抬手打开窗户,便见不远处的墙头上趴着个人,正是刘半仙。 刘半仙将手里的石子扔掉,对陆安安张了张嘴,又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出来说话。 陆安安看了眼斜对面还亮着灯的陆坤山房间,然后对着刘半仙点了点头。 她回放披了件外衣,便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刘半仙小心翼翼的从墙头翻下,却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正想着没人看到要赶紧爬起来的时候,眼前却落了双鞋子。 刘半仙一抬眼,便看到陆安安正忍着笑看他。 刘半仙尴尬的拍拍衣摆站起,装模做样的轻咳了声,掩饰尴尬。 陆安安直接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刘半仙压着嗓子问她,“今天一直有人,我也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有人说你给我的画是假画?” 这事这些年他可是帮着陆安安卖出去了不少的画,统统都是高价,若是都是假的,一个不小心被识货的人发现,他可就完了。 “什么真的假的。”陆安安笑容凝了瞬,下一秒便恢复正常,好奇问他,“谁跟你说是假的?” “你别管谁说的,你告诉我是真的么?!”刘半仙嘴唇发白,袖中的手也有些抖,“乖儿子,都这时候了,你可别骗我。” 陆安安略显委屈的蹙眉,“你不信我?” “不是,我就是……” 陆安安莞尔一笑,“你信我那就没什么了,放心,没人看的出来的。” 说完,她就抬着小下巴十分自信的走了。 看着陆家的大门关闭,刘半仙猛地回神,不敢置信的睁大眼。 她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人看的出来!!! 那些画真的是假的啊!!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两名壮汉出现在刘半仙身后。 “刘半仙,你可让我们好找,若不是有人说你在这儿,你是不是要藏到猴年马月去啊?” 刘半仙僵住,面带惊恐。 “行了,跟我们走吧,我们大佬要见你,识相点,别想耍花招。” 刘半仙刚想大喊,让陆安安出来救他,却被身后那人眼疾手快的将他嘴巴堵住,随后另一人上前十分利落的用麻绳将他捆好,装进了麻袋之中,套了就走,没有引起一丁点的动静来。 陆家不远处的墙上,立着个人,半张脸隐在黑暗中,面无表情,是桂荣。 他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等天亮云清,陆家大门口空荡荡的。 陆成平兴奋的从床上爬起,穿好衣服就来敲陆坤山的门。 “爹爹,快起床了,你答应送我们去学堂的。” 难怪陆成平兴奋,要知道对于上学他可是盼了许久的。 陆坤山笑眯眯的开了门,照例夸奖了番陆成平,便在桂荣的伺候下洗漱,然后陆家众人一起用了早餐。 在听到陆坤山温和的让三人去准备上学的东西时,陆安安落了筷,什么都没多问,便去房间拿了课本笔墨等抱在怀里,跟着陆坤山出了门,一起前往学堂。 有陆坤山出手,陆安安根本不担心什么。 渣爹可是个见过大世面,手段颇为厉害的老狐狸,让兄妹三人重返学堂,根本就是小儿科。 一路上陆成平兴奋的蹦蹦跳跳,与之相对明显的是一直闷闷不乐的陆成天。 陆安安知道他为何这样…… 不就是因为被那个女人伤透了心么。 陆安安正想小声的安慰下自己的傻大哥,却不曾想,他突然一把拉住了自己的手,一脸认真道:“安安,你以后要离那个私生女远点,她很危险,你要小心。” 没错,其实真正困扰陆成天居然是这件事! 他一直是在担心陆安安。 虽然陆成天并不知道那两人被那个桂荣带走后怎么了,可是萧宴的出手是真的吓到他了。 一整晚他都在做梦,一闭眼就是萧宴一脸血的样子。 陆成天满是担忧的看着陆安安。 安安老是徃那个私生女身边凑,那个女的做的事那么残忍,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安安再接近那个私生女了! “安安,听话,她不好,你以后见了她离远点。” 面对真心关心自己的大哥,陆安安心软了下,她本来就是想和某人保持距离的,自然的想也不想的点了点头。 陆成天原本以为他要很难劝动陆安安的。 却没想到陆安安居然这么干脆就答应了,这让他原本想了一路的话,就这样没了用处。 而不远处也要徃学堂走的萧宴,正好见到了这幕,手蓦地收紧。 他撇开脸,咬了咬牙。 明明是陆安安自己先贴上来的,现在居然……居然敢这么对他! 不可饶速! 不可饶恕! 她根本就是在耍他! 虽然他一直很嫌弃她,但还是帮过她,在她无家可归的时候收留了她。 可她怎么可以翻脸无情如此反复,明明之前对他,对他那么小心翼翼的讨好,还带着那两个讨厌鬼住进了他家,可一睁眼这几人就不在了,还让他听到这对话…… 可恶! 陆安安这臭丫头以为他是玩物么! 想耍就耍想丢就丢! 萧宴气不过,一脚踹飞脚底的碎石,伴随着哎呦一声,有人捂着头瞪像他。 “你是不长眼么!” 那人一身绿裙,身旁还要好几个女的,都是贵族学堂女班的学生,她们纷纷看向萧宴。 “这个狐狸精没安好心,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一个低贱的私生女,我们容忍你很久了,你不识趣的夹着尾巴做狗,还敢咬人了是不是!” 萧宴没出声,他知众女妒忌他的容貌许久,整日聚在一起想的都是怎么整他,手段让他恶心。 众女上前,将萧宴堵住,你一言我一语的出口讥讽。 “你们看看他,又在低着头不说话,净会装可怜骗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她了呢。” “让我看看你这张会勾引人的脸?”有人掐着萧宴的下巴,被他躲过,于是抬手在他身上拧了一把,继续骂道:“不要脸的东西,你就是靠着这张脸迷惑男人的吧。” “早点从我们班滚出去吧,丢人现眼的玩意,谁想和你这贱人一个班。” 带着攻击性的话语,满是轻蔑的眼神,萧宴垂着头,肩膀微颤,他在使用全身力气克制自己的爆发。 “哎呀,她不会哭了吧?” “哭什么哭,装模作样,谁欺负你了啊!” 陆家五人停步,看向被人围着欺负的萧宴。 陆安安下意识要上前,却被陆成平一把拉住,陆成平绷着脸,带着埋怨的意味,“阿姐,你不是说不会搭理这人的了么,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不然我会生气的。” 刚刚大哥和阿姐的对话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同时对阿姐的表现也很满意。 他们和那个私生女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管她被谁欺负,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帮一个私生女出头,是极为掉价的事情。 第98章 萧宴等了许久,不见陆安安和以前一样冲过来帮他,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直到,他终于忍不了了,红着眼眶看向陆安安的放向。 “陆安安——!” 猛地被喊到的陆安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几秒,最后看了眼挡在她身前俩兄弟。 “不可能。”陆成平看向萧宴,冷冷道:“我阿姐才不会帮你呢,你个私生女,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萧宴绷直身子,似乎笑了一声,声音发冷,“陆安安你确定?” 确定冷眼旁观。 若真是这样,他以后再也不要理她了。 哪怕她再死皮赖脸的回来缠他! 就在这时,萧宴双眼微微睁大,只见陆安安猛地从兄弟二之间扑了出来,他紧握的拳头松开,唇上也微微勾起了丝笑来。 他就知道这丫头……对他……对他没有死心呢…… 陆安安:“……” 她看着面前敌视自己的一帮女人,心里叫苦不迭,刚刚是陆坤山在她身后推了她一下,不然,她才不会出来呢。 这渣爹,怎么不自己出头啊! 一帮女人调转枪头。 “哟,瞧瞧,这陆家的人就是不一样,连个私生女都护上了。” “不是,我都不知道陆安安你是怎么想的,虽说大家都知道陆家完了,可你好歹也还有个贵族的身份,一个下贱的私生女都能使唤你出头啊?” “自甘下贱!” 听到众人对陆安安的话,萧宴不知道怎么的,就感觉比自己被欺负时还难受。 他对着陆安安道:“算了,不要你管了,你走!” 陆安安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看了眼不远处的陆坤山,然后压低声音,“爹,你不管么?” 但陆坤山并没有说话,反而是笑眯眯的看着她。 而一旁的陆成平生气了,上前就要把她拉回去。 陆安安想着,反正都出头了,那就好人做到底吧,于是在陆成平过来之前,自己大步一迈,直接推开众人挤了进去站在了萧宴身旁。 她刚刚没有控制力道,所以有一个女的直接就被她给推倒在地了。 “陆安安你找死呢!” 那女子红着脸,被其他人扶着站起。 “你以为你是谁,本来就不关你的事,你多管什么闲事!” “我乐意,你管的着么!”陆安安笑了笑,然后眯着眼睛看了一圈四周,“警告你们,不许欺负他,不然,我陆安安要你们好看!” “那我就先让你好看!” 那女的推开众人扑了过来,要和陆安安撕扯,却被陆成天给抬手推开,陆成天人高马大的,一下子就把陆安安挡的结结实实。 “离我们家安安远点!” 陆成平也呲牙,故作凶狠道:“你敢动我阿姐?我打死你!” 这时陆安安从陆成天身后探出脑袋,眉眼微微挑着,她漫不经心地理了下划到额前到头发,冷哼了一声,“有本事你来啊,我可等着呢。” 众女脸色大变,刚刚还气的要挠人的女的直接哇的一声给气哭了。 推开身旁的人就哭着跑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女的,放了狠话,让陆安安等着。 陆安安切了一声,才不怕她们呢。 就在这时,秦舒被一帮人众星捧月的走了过来。 秦舒旁边的站着的是何翠英,何翠英在看到陆安安时,原本谄媚的表情一变,瞬间变的高高在上起来,用鼻孔看人。 “秦小姐,你看看,那个不是陆安安么?她现在天天和个私生女混在一起呢,真是物以类聚。” 秦舒嘴唇抿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是事,连头都没抬,脸色十分难看。 因为她们的出现,原本要走开的女人都停了下来,有人跑到秦舒身边,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简单描述了一番,与秦舒一起的女人,个个同仇敌忾般恶狠狠的瞪向陆安安。 “好大的口气,还她罩着?她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大家都要怕她似的,真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就是,陆家现在什么情况,大家伙又不是不知道,打肿脸装胖子,真可笑。” 讥讽不断,陆安安不为所动,笑容不变,她比任何人清楚陆家的状况好不好。 而她身前的陆成天拳头握紧,蓄势待发,他不许任何人欺负安安,哪怕是女人,他也照打不误。 反倒是是陆成平不敢置信的睁大眼,这些人说的什么? 陆家怎么了么? 明明他爹爹都回来看他们了。 他们可不是以为没有爹疼的孩子。 他们爹爹可是陆坤山! 是当朝的丞相! 这些人才是不知死活! 何翠英上前一步,趾高气扬道: “陆安安,我告诉你,如今这地界是秦家的天下,这里最尊贵的是我们的秦小姐,就你陆安安,你给她提鞋都不配,识象了,乖乖带着那个私生女过来给我们姐妹磕头认错,我们看在秦小姐的面子上就饶你们一次,不然……” “秦家?我怎么还是第一次听说呢,秦家很厉害么?” 陆坤山笑着问出这话,现场突然变的挺安静的。 陆安安从陆成天身后走了出来,往前走了两步,歪着头看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的秦舒,精致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开口道:“爹爹,你是不知道,秦家可是这地界的天,厉害的很呢。” 陆安安突然对着一个人喊爹。 这可了不得了。 陆安安的爹不是陆坤山么! 难道,这个面生的中年人就是陆坤山? 可,大家不是传陆坤山已经下大牢,永无出头之日了么…… 一群女人往旁边退了退。 秦舒忍不住抬头,目光看向陆坤山。 她上前躬身行礼,柔柔弱弱开口道:“小女见过……陆相,刚刚这些人说话口无遮拦,与我秦家无关,还请陆相不要责怪。” 等秦舒行礼,这群女人才反应过来,面带恐惧的争相道歉。 该死的,真的是陆相啊! 陆相没事? 那她们刚刚的话可不就得罪人了! 她们不会完了吧,连带着拖累家里人…… 想到这,没有一个人不怕的。 陆坤山笑了笑,没说话,一帮人就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其中何翠英最怕,因为刚刚她说的最过分…… “走吧。”陆坤山对着身后的陆安安几人道,他懒得和一帮小辈计较,还都是女流,反正是看不上眼。 陆家的人一走,众人皆是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上也悬了把剑,生怕被陆相记仇…… “秦小姐,这可怎么办可好,不是说,陆坤山,不是陆相完了么。” 秦舒抿了抿唇,她哪里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刚刚她见情况不妙领头道了歉,应该没有把人得罪死。 再说,刚刚她也没多嘴,之前也都是陆安安欺负的她好不好。 问题应该不大的。 秦舒没好气的瞪了何翠英一眼,这女人刚刚可真是口无遮拦的,拿着她秦家的名号到处宣扬得罪人,等下学回去她就要把何翠英的爹撵走。 不过陆坤山突然出现,她还是先回去通知下爹爹让他定夺一下的好。 想到这儿,秦舒也不打算去学堂了,直接让人带话请假,便忧心忡忡的徃回赶。 被留下的几个女生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离何翠英远了点,各自形成了几个小团体,议论纷纷,都在担心相同是事情。 而何翠英白着脸站在那儿,不安的看着四周,然后认准一个人走了过去,“妹妹,你说我该怎么办……” 另一个女生瞅着何翠英的表情,立马拉着那个女生后退了几步。 “郑小红,我们可要理她远点,你没看她刚刚对陆安安的态度,十有八九,会被报复的。” 郑小红一脸为难的看了眼何翠英,“翠英姐姐,不是妹妹我不帮你,而是你太坏了,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你最好去陆小姐面前磕头认错,不然……你也看到了,秦小姐也不搭理你了,没人能帮你的……” 郑小红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何翠英心瞬间落到冰窟底。 “要不,你去和秦少爷面前求求他,说不准他愿意庇护你呢,不管怎么说,秦家其实和陆家是有姻亲关系的,再怎么样,肯定是有些情分在的,应该是能护住你的……” 郑小红此话一出,何翠英瞬间觉得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啊,她可以去求秦岩啊! 秦岩好色,只要她放下身段柔着求他,说不准真的能成,她也能借此攀上秦岩,成为秦家的少奶奶…… 来不及道谢,何翠英就急忙忙的徃秦舒离开的方向追去,她想搭上秦舒的马车,一起去秦家。 见何翠英的身影远去,郑小红抬手掩住上翘的唇角。 身旁的女人还一直在说郑小红人好,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帮何翠英。 ** 到了学堂,陆坤山发现是平民学堂的时候,笑容僵了一瞬,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儿女会在这破烂的地方上学。 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对着陆安安三人说让她们先去上课,他要去找学院的校长,商谈下他们学习的事情。 陆成平乖乖的说好,飞快的拉着陆成天去了之前的班级。 而陆安安却是看了一眼一直跟着他们的萧宴,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应该去旁边的贵族学堂上课么? 不过陆安安也不想多管了,反正这是他自己的事,于是抬步就要走,却被萧宴喊住。 陆安安停下看他,他却对着陆坤山抬着下巴,十分傲娇道:“我要和她一个班上学。” 萧宴理所当然的语气,让陆坤山愣了下,然后他笑眯眯看了脸色僵住的陆安安,笑着说了声好,这事他会办好。 然后陆安安就被萧宴强迫牵住手给带离。 陆坤山看了眼蔚蓝的天空,笑眯眯对着一旁的桂荣道:“年轻真好啊,让人羡慕……” 桂荣:“……” 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但是又好像有点乱。 那个私生女怎么好像很喜欢他们家三小姐。 不对,相爷的表情好像不对…… 感叹的也莫名其妙。 “走壁,咱们去会会这家学堂的院长,孩子们的吩咐,我这个当爹的自然要尽心尽力办好?” 桂荣目不斜视的跟在陆坤山身后,心里却是懵逼的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相爷好像着重念了‘爹’这个字的音…… 此时的桂荣还并不知道萧宴是男非女,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陆坤山打的什么主意。 陆安安不是很淡定的被萧宴牵着走进教室。 班上的人大多得到了消息,知道了路上发生的事,也知道陆安安会回来上学,就是没想到她会带着萧宴一起来。 “陆安安真的来上学了,还是和那个私生女一起。” “那她爹肯定没事了,之前肯定是有人在造谣。” “还好我们没有得罪过她,天呐,是韩佐让她们兄妹退学的,韩佐要完了。” “活该,那个势利眼的家伙,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萧宴像是知道陆安安的桌位般,一进教室就松开了陆安安的手,自顾自的徃她的桌位走去。 陆安安:“……” 他就这么把自己丢在大门口被人当猴子看了? 陆安安抿了抿唇,带着几分不自在追了上去。 路过别人课桌时,有人主动和她打招呼,她也礼貌的回个笑。 好不容易走到自己座位,发现萧宴已经霸占了她的座位,陆安安只好委屈巴巴的坐在了一旁,趴在桌子上用脸靠墙面壁。 这家伙,怎么一坐一个准,就这么霸占了她的好位置。 萧宴拿出课本和纸笔,摆放好,用眼尾扫了陆安安一眼,坐没坐样的,让他蹙了下眉,“讲到哪了。” 半晌后,陆安安从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她课堂进度,“我哪里知道啊?” 陆安安有气无力的开口。 堵的慌。 她都多久没来的,知道讲到哪里了才怪。 “讲到礼仪篇了。”坐在她们身后的两个女人,显然十分关注她们的动静,立马凑过头来开口。 萧宴点了点头,拧眉,“这里进度这么慢?是你们太蠢了么。” 陆安安:“……” 原本凑过来的两个女生,明显不开心了,好啊,这人还嫌弃上了,真以为这里是贵族学堂,人人家里都有家教,总体上学的比较快么…… 一个私生女,还这么多事,真以为她们想搭理她! 两人本来想出声刺几句,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陆安安,没敢言语。 第99章 不过从她们的面部表情中不难看出,她们对萧宴的意见很大,陆安安微微挑了下眉,默默转开脸。 “陆安安,坐好,要上课了。” 萧宴声音冷冷的,从这番话中,不难听出,萧宴很不待见陆安安的样子。 俩女生交换了下眼神,看来,陆家这个私生女真的很不简单。 陆安安道:“我知道了,这就坐好。” 说是坐好,但是陆安安却打起了哈欠来,梦到了记忆中的一幕。 **** 骄阳下,她与一人并排躺在如波绿茵上,眼前枝头桃花纷飞,足轻晃。 陆安安此时的心情就如耳间清风般舒缓。 直到耳旁那人说话了—— “可你明明是女的,怎么娶我?” 趴在桌上的陆安安猛地睁开眼! 她刚刚是在做梦…… 居然又梦到了那时候。 那时的陆安安一直以为自己是男孩子,但是她又不喜欢和男孩子一起玩,比较好奇女孩子手里的脂粉玩物,但是每次都会被赵玉书警告,陆安安那时有着反骨,越被禁止,就越是好奇。 直到,陆安安捡到了个小美人,将她偷偷的藏在了后院,整日得了好物都来与她分享,甚至,陆安安还曾想长大了娶那个小美人,却被人一语道破了真实性别,让她难以接受,跑去询问了赵玉书…… 想起记忆中小美人早已模糊的那张脸,陆安安心中微微失落,也不知她离开后,小美人是否还好…… 陆安安趴在桌上,视线上移,一截精致的下颌线落入眼中。 她看着垂目看书表情认真的萧宴,呆了下。 也不知道她的小美人长大后,是否比这个妖孽还要漂亮…… 这时已经上课了,这堂课的先生正拿着书带着大家诵读新课文,大概是他也知道了陆坤山的事,所以在见到陆安安回来上课也没觉得奇怪,甚至看到她堂而皇之的在课堂睡觉也不敢批评。 只不过他还是好奇的多看了眼一直认真上课的萧宴,期间还特意提问过他几个问题,对方都答的很完美,让他不由的点了点头,但顾及他的身份,也仅仅是不咸不淡的夸了两句。 直到下课,陆安安还在发呆,萧宴合上课本,指腹捏在书面,蹙眉瞪了陆安安一眼。 这丫头不好好读书,做什么一直盯着他瞧,就不知道遮掩下她的心思么! 虽然今天她帮他出头,让他有那么一点点的感激,但是—— 他才不会喜欢她呢! “老实点,收起你的小心思。” 冷冷的声线让陆安安回神,她不好意思的忙低下头,该死,她怎么会看萧疯批看的眼发直,这不找死呢。 怕被对方误会自己,陆安安连忙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其实……我真的对你……” “哼!”萧宴别开脸,一副很是不想理她的样子,但是耳尖却是悄悄立了起来。 心里也有了那么点小紧张。 陆安安这丫头要说什么? 现在可还是在上课。 周围都是人。 她该不会……该不会……是要表白吧?!! 萧宴双颊浮上一抹红霞,有些厌烦的同时,还有着自己不易察觉的期待…… 臭不要脸,她到底有没有身为女人的矜持了。 大庭广众的,若是她真的说出来,别以为他不会拒绝! 真以为她爹回来了,她就可以对自己为所欲为了么…… 做梦…… 等着吧,等一下他就狠狠拒绝她。 显而易见,萧宴心理活动太多,脑子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先不说他一身女装,就是陆安安的性子,也不会做出这种跌破眼睛的事情来。 正当陆安安想告诉他,自己对他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是先生。 陆安安下意识站起来,还以为是要被提问,谁知道却被告之有人找她让她出去一下。 陆安安没多想,以为是陆坤山找她有事交代,便道了谢,走了出去。 路过萧宴的时候,她明显发现,这人的脸色不正常,但也没多问,几步就离开了教室。 感受到陆安安从身后走过,萧宴猛地松了口气,万幸这丫头被人叫走了,不然真的表白,就…… 讲台上的先生继续授课,萧宴刻意忽略掉心里的失落,他集中注意力专注课堂,而门外的陆安安在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男子白衣乌发,执扇而立,皎皎如明月,含笑如春风,让人易沉醉其中。 是风云清…… 这人为何而来陆安安隐隐有了猜测。 “冒昧来访,陆姑娘见谅。” 陆安安红唇微抿,表情自然,“你哪位?” 风云清唇间的笑僵住。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女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换个人他早就将人给教训了。 风云清微微侧开身子,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对着陆安安彬彬有礼道:“还请陆姑娘入内详谈。” “我拒绝。”陆安安可不想和这人扯上关系。 秦家人如此巴结他,又一口的京腔,他的身份不难想,必是京中来的。 此时渣爹地位不稳,朝中形势不明,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可不能乱上车,不然万一不小心坏了渣爹的事,她可就有的哭了。 风云清合上手中的扇子,笑得是云淡风轻,说出的话却是满满的威胁,“陆小姐,忘了自我介绍,在下风云清。” “哦。” 见陆安安没多大反应,风云清微微眯了眯眼,“在下好心提醒一句,就是你父亲见了在下,都是要低上三分的……” 原本漫不经心的陆安安表情一变,她看着面前的风云清眼里闪过讶异。 那个秦岩不是说这人只是高官之子吗? 可他现在的语气,很明显仰仗的是自身。 难不成…… 突然,陆安安脑海中有念头迸出。 风…… 难道是那个‘风’…… 若真的是,就怪不得他敢这么说了。 陆安安透过窗户不着痕迹看了眼课堂上的萧宴一眼。 然后便脚步一迈,对着风云清道:“您请。” 见她终于要好好谈了,风云清打开扇子笑着徃马车走去。 风云清踩着人凳上了马车,而其后的陆安安对着跪在马车旁明显是奴隶的人摇了摇头,自己跳了上去。 车内空间很大,摆了棋盘,还有一小童伺候在风云清身侧。 陆安安大大方方走了过去,坐在风云清对过,开口道:“不知您找我到底有何事?” 风云清让小童给陆安安奉了茶,自己也不急不慢的低头抿了口,然后放下茶杯从棋盘旁拿出熟悉的画。 “陆小姐,这画您可有印象?” 陆安安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他的意思。 刘半仙在陆家老宅藏着,没人知道这画是她给的,为了减少麻烦,她自然是不认的。 风云清见她不言语,于是又慢悠悠的又拿出了一副画打开,令人吃惊的是,这两幅画居然一模一样! 都是《千里江山图》! 陆安安端着茶杯的指尖轻颤,心情起伏。 感情,人家手里有真货,怪不得这人一语道破她给刘半仙的画是假的呢…… 陆安安将茶杯送到唇间,喝下压住心里的起伏,然后满是讶异的开口,“公子怎么有两幅一样的画?” “一模一样……”风云清轻轻叹了声,然后满是赞叹的看着手中的画,“可不一模一样么,陆姑娘可分的出谁真谁假?毕竟都是从贵府流出来的呢。” 陆安安:“……” 什么? 他这话的意思是另外一副也是从陆家出去的? “陆姑娘好像很意外?” 陆安安又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当然很意外了! “这里一副是您父亲献给女皇陛下的,一副是在下最近得到的,巧了,那人好像和陆姑娘有点关系。” “公子,您可别听人胡说,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说和我们陆家有关系,可您可看到了,我们家要是真的在这地界上有那么多的关系,我们兄妹三人能这么被人欺负么?差点都要上不了学了……” 陆安安试图蒙混过关。 要知道,当她听到其中一幅是渣爹进献给女皇了的时候,心里有些慌了。 因为她刚刚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幅画都是假的! 没错! 都是假的! 若是被人知道渣爹进献假画,她们一家可就真的完了! “陆姑娘好像很紧张?”风云清江两幅画收好,看了眼陆安安额角上的细汗,轻笑了声,“在下真的有这么可怕么?” “没,没有,我这人就是和人独处容易紧张……一紧张就冒汗……真的……” 一旁的小童默默端着茶壶给陆安安添了点茶。 陆安安表情有点滑稽:“……” 她居然忘了车里还有他了。 风云清见到这幕心情好了许多,明显是被陆安安的表情给取悦到了。 听到他的笑声,陆安安就是一怔。 风云清朝她看了过来,带着挪揄之色,“陆姑娘是看在下看呆了么?可觉得在下长得入眼?” 陆安安的脸唰的一下涨红了,不得不承认,这人长了一张极其容易让人花痴的脸,可她才不是因为这个才发呆的,就是觉得他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才会怔住的。 陆安安想解释,“我……我不、不是……” “难道,在下的容貌入不得陆姑娘的眼?”风云清笑着打断她的话。 马车里很静。 气氛有些微妙。 小童抱紧茶壶,感觉自家主子玩笑开的有点大,没看到原本很强势的陆姑娘被主子调戏的都说不出来话了么。 “很难回答么?陆姑娘?”风云清又问了一遍,眼底多了一分耐人寻味。 陆安安的脸瞬间挂不住了,转过头去不看他的脸,然后鼓足勇气一口气道:“公子长得很好看,可是我对您真的……” “好了,你不用说了。”风云清用折扇轻点陆安安嘴唇,笑眯眯道:“在下知道了。” 这姿势,陆安安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知道了什么啊? 她都没说完! 还有,不要贴那么近好不好! 旁边的小童明显都被吓到了。 一堂课结束后,萧宴看了眼陆安安的座位,皱了皱眉,这陆安安被叫出去那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萧宴才不是担心她,就是觉得她怎么可以一直不回来上课,身为同桌,他必须把人找回来,好好教育一番。 于是萧宴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陆安安你在做什么!” 车帘被人从外掀开,萧宴怒气冲冲的看着贴的极近显得十分暧昧的二人,头发都竖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被萧宴见到这一幕,陆安安居然下意识的将风云清给推开,心里还闪过了心虚,她睁着大眼睛摇了摇,“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说说我是怎想的?”萧宴磨了磨后槽牙。 陆安安点头:“我知道,我真的没有见色起意,没有水性杨花,我们去清白的!” 对于陆安安的用词,风云清蹙了蹙眉,看了眼萧宴后,稍稍整了衣服,笑着问她,“陆姑娘,你刚刚说我长得好看,是因为你对我见色起意了么?” 萧宴顿时脸黑了,身上的煞气蹭蹭蹭的徃外冒。 该死的陆安安,她居然敢说别的男人好看! 当他是死的么! 这人能有他好看? 她是瞎了么! 一瞧萧宴的脸色,陆安安便感觉这事儿不对劲。 她连忙摆手,“不,不是的,我是说他好看,但我真的对他没别的心思,真的,我可以发誓!” “我信你个鬼!”萧宴气匆匆的走了,小童看了眼自家主子的眼色,也默默退了出去,留下一脸慌张的陆安安和特淡定的风云清。 “我、我完了……”陆安安不断重复这话,但是为什么会完了她也不知道,萧疯批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啊…… “都怪你,乱说话!”陆安安也不顾及他的身份了,开口就是埋怨。 风云清眼神一闪,垂眸道:“可在下没有说错什么啊?在下说的都是陆姑娘的原话,不过……水性杨花这个词可不是好词,陆姑娘下次注意,不然,人家还以为在下与你有……” “你闭嘴!”陆安安炸毛,这人怎么瞎胡说。 “不想与在下有关系,难不成陆姑娘你和刚刚那人有关系?” “你胡说些什么!他是女的!”陆安安万分庆幸萧宴现在是女装,不然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但谁知,风云清却是一手捏住陆安安的下巴,笑着道:“可陆姑娘喜欢的不就是女的么,你曾经还说过要娶个全天下最漂亮的媳妇呢~” 第100章 陆安安怔住。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儿时的玩笑话? “陆姑娘,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日后,在下必会多叨扰的。” 风云清意有所指的话,让陆安安摸不着头脑,不过人家这是直接撵人了,她也不好多问,只好离开。 下马车的时候陆安安依旧是懵逼的。 站在不远处的萧宴见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是说不出的堵。 他冷冷看了陆安安一眼,便自顾自的回了教室。 而这时陆坤山带着桂荣走了出来,他们身后跟着十分热情院长,送到门口院长这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头。 看得出来他对陆坤山的巴结之意。 “安安,过来。”陆坤山笑着招呼陆安安过去。 对于这个女儿,他现在是极为满意的。 只要她能拿捏的住萧宴,日后他陆家必能扶摇直上。 陆安安被渣爹的眼神给瘆了下,要知道,自从她女子身份被揭穿,他对她就是极为不待见的,前一天对外说陆家二少染了重疾而去,第二天就将他们打发来了这里…… 陆安安迈着中规中矩的步子走到了渣爹面前,神色说不上亲近,甚至带了几分冷漠。 “爹爹找我有何事?” “处理完你们的事,为父也要归京了,临行前就是想嘱咐你两句,日后一定要与你姐姐好好相处。” 听到渣爹要离开,陆安安满是讶异,昨个不是说要常住么?怎么突然又要走了? 其后,陆坤山又嘱咐了陆安安些照顾陆成天和陆成平的事,不过最重要的是让她与萧宴处好,出于何目的陆安安自然是猜的到,一一点头应着。 就在陆坤山说完,想要挥挥衣袖就要走的时候,却被陆安安给拉住了衣袖。 他带着笑,还想问她有何事,结果陆安安直接一伸手,大大方方道:“爹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陆坤山怔了下,然后看了眼桂荣,用眼神询问他有忘记什么么? 桂荣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陆安安手掌向上,十分自然道:“爹爹忘记给我们兄妹生活费了哦~” 陆坤山:“……” 桂荣:“……” 他们抱有目的而来,只是顺便处理了陆安安兄妹的事情,身上根本没有带多余的银钱,可陆安安一副不好打发的样子,很是死皮赖脸,让陆坤山倍感头疼。 见陆坤山没有动作,陆安安笑得更加十分无害,说的话却让陆坤山笑都要僵住了。 “爹爹莫要小气,你也知道我们兄妹过的苦……就连姐姐也是呢……难道,爹爹真的忍心让我们兄妹饿死么?” 话都逼到这份上了,陆坤山只能硬着头皮,对桂荣道:“取些银钱给三小姐。” 桂荣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钱袋,不待打开,便被陆安安十分自然的拿走。 陆安安颠了颠,笑意盈盈道:“谢谢爹爹慷概,既然爹爹赶着上路,女儿也不便留您,您路上慢些走,女儿先去上课了。” 陆安安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留下一脸萧瑟的二人。 那袋子银子可是他们最后的家当了,她说带走就带走,要不要这么厚脸皮? “也不知性子随了谁。”陆坤山黑着脸。 桂荣看了他一眼,不敢出声。 而这时陆坤山眼前突然一亮,他看着不远处的马车,唇上笑意加大,对着桂荣道:“走,我带你弄钱去。” 桂荣看到那马车前站立的身影,眼皮跳了跳,乖乖,他们怎么会在这么穷乡僻壤的地方遇到这人? 相爷显然忘了,这人也是出了命的铁公鸡周扒皮,二人一向是不对付,相爷去他那弄钱,做梦呢不是…… 但是眼见着陆坤山兴致匆匆的去了,桂荣只能认命的跟上。 屋内窗户口站着的陆安安见到这幕,眼神沉了沉。 渣爹与那个风云清居然一起乘坐马车走了,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啊——”一声尖叫,划破寂静。 教室里的学生纷纷探头而出。 只见一行五大三粗满是臭汗的汉子,抬着一白布包裹东西,放在了学堂正门口,然后将学堂团团围住。 刚刚有几人好奇,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做什么,所以出门要去看热闹,就被迎面而来一人旋身一脚,将人踹飞。 尖叫声就是那一刻发出的。 “陆安安是哪个?给老子滚出来!” 陆安安拿着钱袋有些傻眼了,她完全没明白过来怎么会有这么一帮人前来找自己? 瞅着不像是秦家的? 除了秦家她好像也没得罪什么大势力的人。 众人从巨大的怔愣中回过了神来,陆安安旁边隔了一个道座位的女生抖抖索索地站起身,问她:“陆安安,你,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那帮人凶神恶煞的,你还是不要出去了,赶紧找地方躲一躲,先生会报官的。” 陆安安看了眼出声的那人,她好像是叫钱小米,同排一阵子,也没多少交流,就知道是挺内向文静的女孩子,她出言帮自己,带了几分关心,陆安安道了声谢,便打算出去瞧瞧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当缩头乌龟可不是她的性子。 “哎,陆安安,你,你别胡闹了。” 钱小米的声音很小,透着害怕,陆安安对她安抚的一笑,继续往前走。 钱小米想追她,却被一人推开,是萧宴。 萧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他觉得这个女的没安好心,是在刻意接近陆安安。 虽然他现在对陆安安很不满,但是他不喜欢带有目的的人接近陆安安,陆安安那么蠢,肯定会上钩,连带着他也丢人…… 钱小米被他的眼神一吓,立马打了个哆嗦,弱弱的后退了一步。 萧宴冷哼了一声就这么走了出去。 见到这幕,有人围了上来,对着钱小米道:“废物,让你接近个人都不会!” 被人凶,钱小米委屈得眼泪直冒。 “钱小米,你给我记住,你要是得不到陆安安的信任,让她不要针对我们,我们就孤立你,让你退学!” “就是!” 当初一个班上的女生都暗中针对过陆安安,就只有钱小米没有,她们才想要利用钱小米,让她接近陆安安,在陆安安面前说好话,省的被报复。 就在这时,原本要出教室的萧宴猛地步子顿住,他有些烦躁地看了眼不远处的陆安安,然后转身走向被人围攻的钱小米。 “想让陆安安不讨厌你们?简单啊,只要各位跪下来给我磕头,我保证陆安安会很开心的忘记你们得罪过她的事。” 钱小米怔了怔,她红着眼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萧宴,又看看周围人的眼神:“你……你快别乱说?” 她们,她们会连她一块欺负的…… 她知道这人是陆家的私生女,和秦岩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这些人早就看不惯她了…… “你多管什么闲事!”为首的那个女生伸出手就要推萧宴,却被他冷冷躲过。 “我乐意。”萧宴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处发呢,这会子直接原形毕露,他一脚踹飞身旁的桌椅,冷冷道:“你今天动我一下试试?” 见他如此狂,顿时教室里的女生都围了上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私生女罢了。” “不知死活,看来必须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有人撸袖准备干架。 钱小米伸手扯住萧宴的衣角,满是哀求道:“我替她道歉好不好,各位姐姐,你们大人大量饶了她吧……她刚来,不知咱们班上的规矩……以后,以后不会再……” “闭嘴!” 萧宴被她哭的心烦,他根本就不怕这群女人好不好,真打架,他必会把这些人打的哭爹喊娘。 不过…… 萧宴看了眼教室外的陆安安,大声道:“陆安安,有人欺负我——!” 已经要走到大门口,准备出声问清那帮人来历的陆安安,立马回头,见萧宴被人围攻,她想也不想麻溜儿地回头,一脚踹开教室里距离门口最近的书桌,恶狠狠道:“谁敢欺负我家宴宴!” 我家……宴宴…… 萧宴蓦地僵住,气势一凝,不自在的别开脸。 这臭丫头,为什么要喊那么让人难为情的称呼。 与此同时,心脏像是被不知名的东西撞了下,胀胀的。 他身后的钱小米此时也在发呆。 钱小米没料到刚刚对自己态度那么差的萧宴会出手搭救自己,更没想到陆安安会回来帮她们,这让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陆安安很瘦,个子也不是很高,但是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恶女,加上她的身份,登时就镇住了全场。 那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 钱小米看着这样的陆安安,不自觉的充满了崇拜,她小声对着萧宴道:“她……她好厉害……” 大家都怕她。 不像自己,大家都欺负她。 钱小米垂下头,双指交缠,心情忐忑,“谢谢你……” 身前的人并没有回话,好像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不远处的陆安安身上,可不论怎样,钱小米那声感激是发自内心的,在钱小米心里,虽然觉得陆安安很厉害,是很向往,是想要成为的人,可是,身前的这人却是生命中第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人…… 也是不一样的…… 钱小米看着萧宴的眼睛亮晶晶。 而什么都没注意到的萧宴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他自己也没料到陆安安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想也不想的回来,还发了这么大的火。 看来,在陆安安心里,他果然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萧宴心里的郁气皆散。 也就是这一刻,他觉得陆安安是真的爱惨了自己。 至于刚刚马车里的那个男人。 哼! 根本就是个不重要的人。 他不用放在眼里。 “我……我们没有要欺负她的……”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对的,对的,我们哪里敢啊,我们就是和她闹着玩的。” 陆安安狐疑的看了眼说话的那人,然后看向萧宴,眼神充满询问。 “她们说的是真的?” “你是傻的吧……”萧宴没好气的开口。 陆安安:“……” 突然,陆安安看到萧宴的左手好像有红色血迹,她连忙小跑上前,皱眉道:“你受伤了?” 萧宴淡淡的抽回手,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言的钱小米:“不是我的血。” 陆安安抬手擦了下,果然不是他的。 钱小米还在发呆呢,陆安安突然抓住她的手,果然满是血迹,在钱小米的一声‘不要’中,她皱着撸起钱小米的袖子,便见钱小米的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伤,那血,就是从这些伤口渗出来的。 见到这一幕,往日里欺负过钱小米的人皆是脸色大变,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怀疑是不是对方下了狠手,这也太歹毒了…… “你这是……” 钱小米白着脸抽回手。 陆安安眉头微蹙,看向周围的人,“是你们动的手?” 众人连连摇头。 钱小米发着抖,“不是的,不是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小心自己抽了自己?”萧宴冷冷开口。 陆安安不想多管闲事,毕竟她与钱小米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可还是对钱小米道:“若是一味的被人欺负,一味的忍着,那你只能活该忍着,若是不想被人变本加厉的欺负,你就该站出来告诉先生,让先生为你主持公道,先生不行,就找院长,不要害怕,你父母若是知道你每日是这么被人欺负的,必会心疼死的。” “我不用你多管闲事!” 也不知道那句话触动了钱小米的神经,她猛地抬手捂住耳朵,跑了出去。 陆安安皱眉,她言尽于此,仁至义尽了,没必要‘多管闲事’。 陆安安默默地看了眼周围的人。 萧宴淡道:“算了,那个钱小米自己废物,别人怎么帮她都是无济于事。” 陆安安没说话。 萧宴试探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见陆安安没甩开,心头忍不住甜丝丝。 而就在这时,门口有人大声喊道:“陆安安你个杀人犯给老子滚出来!” 陆安安一僵,猛地想到了什么,她看了眼身侧神色自若的萧宴,心情烦躁的很,心里已经猜测到是什么事了…… “你在教室呆着,别出去。” 萧宴神色如常地看了眼陆安安:“为什么?” 陆安安为何不让他出去? 还有,刚刚外面的人为何说她是杀人犯? 同时听到这话的其他人,皆是满脸异样的看着陆安安。 “我没听错吧?刚刚那人说陆安安是杀人犯?” “我也听到了,不会吧……陆安安敢杀人?” 第101章 “你们胡说!我阿姐才不是什么杀人犯!你们胡说!” 陆安安一跨出教室门,便看到陆成平气愤的与人争辩。 陆安安上前,皱眉,“脸,咋了?” 陆成平的小脸红肿,见陆安安看见,陆成平连忙转身背对陆安安,摇头道:“没,没事。” “大哥你说。”陆安安阴着脸。 陆成天无奈的张了张嘴,然后拉住陆安安的衣角,“安安,没事,成平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蹭的,对,蹭的。” 这是陆成平交代过的说法,但是显而易见,陆安安不是好糊弄的主。 怕陆安安不信,陆成平急冲冲的点头,“是的,蹭的。” 陆安安上前,一把将他掰过来,语气不善问,“蹭能蹭出巴掌印?” 怕陆安安不信,成平急冲冲的点头,“阿姐,成平笨,不小心摔的……”说着,哇的一声哭了,满是委屈,“成平,成平笨……呜呜……笨……” 陆成天木着脸凶道:“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忍着!让安安心烦。” 陆安安心疼的抱起成平,擦着小金豆子,故作严肃的对陆成天说道:“大哥,不许凶成平。” 说着拍了拍成平的背,哄道:“乖,不哭,阿姐在。” “阿姐,成平,成平是不是真的笨……呜呜……” “成平,不笨。”成平那脆弱的小模样,让陆安安心里难受。 “成平,哭够了没,哭够了就告诉阿姐是谁欺负了你。” 这时陆成天虎着脸,一副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道:“安安,成平就是自己赶不上学习,急的……” 脸上的巴掌印也是他自己打的。 听到这,陆安安哪里没明白过来:“没事,不会,没事。” 陆成天:“阿姐,你在说什么……咱们家都这个情况了,读书,是成平日后唯一的出路了……” 今日班上有许多说闲话的,让陆成平听个正着,知道了陆坤山已经被罢免的事情后,他整个人都慌了。 没了陆家,他只能靠自己出头了。 “没事,我养。”陆安安护住成平,轻哄,“成平,成平开心就好。” 陆成天:“……安安,你会把他宠坏的。” 陆安安:“我家的,乐意。” 陆成天憋气,感觉安安实在太不像话了,这样宠着,成平早晚成废物。 成平:“阿姐,成平不笨,成平会好好读书的,阿姐和大哥别气。” 陆安安见他正常不自责了,心里松了口气。 成平非要从陆安安怀里出来,陆安安无法,放下了他。 “你就是陆安安?”一道粗狂的声音传来,王大瞪着虎目就要带入围上来。 却被突然而来的官兵给逮了个正着。 “谁让你直呼陆小姐大名的!”秦岩顶着被包成死猪样的头,拄着拐棍一瘸一拐的现身。 身旁还跟着个小美人,仔细一瞧,正是何翠英。 成平脸上带着泪痕,扑棱着俩小短腿,抱紧陆安安,紧张的小声道:“阿姐,是秦岩!他来做什么?” 看他对自己一脸紧张的样子。 这时候陆安安内心即使又欣慰又心疼,十足的老妈子心态,就算成平啥也不会,是个渣渣,她也会让成平成为最幸福的渣渣!真的! “来人啊,把这些人都给本少爷抓起来!让他们诬告!陆小姐才不是什么杀人犯呢!” 不待为首的王大争辩,这帮人就被后来的官府中人拿下。 秦岩看着满是讶异的陆安安,腆着脸道:“安安,你看,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定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还你清白。” 他爹可是说了,陆家马上就起来了,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啊? 而且…… 秦岩用那芝麻绿豆大的眼睛,射出爱意,“你等着我回来娶你,说好的。” 他十分得意的说完,便把这些人外加所谓的尸体都给带走了。 陆安安:“……” 周围的人:“……” 萧宴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让陆安安打了个哆嗦。 第二日,陆成天与陆成平所在的教室里面摆放着十几个课桌,一群小屁孩在里面嬉闹。 窗外下了小雨,飘散于空中。 假借肚子疼逃课的陆安安鬼鬼祟祟趴在窗户口眺望窗内。 杀人犯之事已经告一段落,她也不怕秦家会真的追查,此时陆安安更关心的是陆成平的事。 成平这孩子看着坚强,其实内里极为敏感,过度敏感就是因为自卑,压力极大的,容易过度要强…… 她倒要看看成平是不是受了委屈。 嗯,大哥和成平都很乖,乖乖的坐在倒数第一排座位上默读课文,没有跟班上其他男孩子一样跑来跑去,闹腾的很。 有了对比,陆安安更加喜欢自家的崽了。 大哥就不说了,成平是真的可爱,小大人似的,未来可期。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手持戒尺的先生进来了。 韩佐板着脸,啪啪啪敲打了课桌几下,学堂喧哗立时止住,孩子们纷纷回座位上坐好,等待上课。 “陆成平,作业写完了么!” 听到成平被点名,陆安安比成平这个当事人都要紧张,不由的手攥住了拳头被在了身后。 她怎么就忘记了这个人了呢。 韩佐…… 这个人可是最最趋炎附势的小人了。 成平腾的站起,谨慎畏惧的看着手拿戒尺的先生,没底气的回到,“写写完了……” “哦,拿来看一下。” 韩佐看了成平的作业,皱眉,道:“呵呵,果然是朽木不可雕,让你找个好的诗句誊写,你都找不到?你家就没个人教你么!” 陆成平站着,将手背在身后,“先生,我成平认认真真誊写了课本上您教的字,已经是很用功了。” “你还敢顶嘴!伸出手来!” 陆成平虽不服,可还是乖乖伸出了手。 他从小打到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能顶撞先生…… 啪啪啪,那人拿着戒尺打了陆成平三下。 陆成天想阻止,却也不敢,原因么,自然和陆成平的一样。 学堂内传来看热闹的孩子的嘲笑声。 陆成天闷不出声,泪水在眼眶中转悠,他小眼通红憋着嘴坐下。 这韩佐明显是在欺负兄弟二人,还假仁假义的说道:“给你们点教训,省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万一跟你们那个破烂名声的阿姐学坏了,到时辱没了我的名声,就别怨我撵你们出学堂,你们兄弟这一辈子别想走出这穷山沟。” 陆安安气急,这人居然敢欺负自家的娃,是不想活了么! “听到没有!陆家的俩个,问你们话呢!哑巴了不成!” 哼,陆安安那个死丫头他拿着没办法,就不信整治不了这俩出气。 没错,韩佐就是在恶意报复。 陆成天刘海盖住眉眼,心里是既委屈,又不服气,更多的愤怒。 见成天没说话,陆成平死死拉着他的手,低声道:“听到了……” 她的阿姐……是世上最好的,才不是他口中说的那样…… 陆安安沉着脸,很想冲上去狠揍那个韩佐一顿,可是一看陆成天紧紧握笔的手,动作一顿,她,不能冲动…… 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陆成天才上了学的…… 一想到能重新回学堂,陆成天有多开心,她就有多心疼…… 这个仇她记下了。 一定得狠狠教训那个韩佐一顿。 真以为她陆家的人是好欺负的。 陆安安带着气,离开了窗户口,不远处的萧宴,眼神晃了晃。 下了课,一些调皮捣蛋的坏孩子,拿了陆成天和成平的纸笔,嬉笑。 被人欺负的成平没用的哭了起来,陆成天气不过,上前去抢,几人把他们的东西扔来扔去。 明明应该是纯真善良的年纪,做出的事说出的话,却让人恨不得拿刀捅了他们。 “我阿娘说了,你们阿姐不检点,是坏女人,那你们是不是也是坏人啊?” “就是就是,他们肯定是坏人,你看人还瞪我么,略略略,你阿姐是杀人犯,你就是小杀人犯。” 陆成平忍着哭意,“才不是,我阿姐才不是——!哇哇” 直到有人拿书砸了他一下,让他彻底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没出息,只会哭,你阿姐是杀人犯,那么,你们俩也是!哈哈哈,好可怕,我们不要和他们玩。” “杀人犯?好可怕,我不要和杀人犯一起上学,好怕怕。” 陆成天受不了一脚把书桌踹飞,把书一扔,怒道:“闭嘴!你们胡说八道,再欺负人,再欺负人,我就,我就……” “你个杀人犯要怎么样?快点从学堂滚出去,这里才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杀人犯不配!” 那些人还要激怒陆成天,门口却有人通风报信道: “先生来了!”众人一窝蜂的散了。 陆成平眼里的泪落了下来,各种情绪顶在喉间,最终爬上桌子,对着周围的人咬牙怒道:“你们才是杀人犯,你们才是坏人!” 进门的韩佐,听到陆成平的话,气的一拍桌子,吼道:“陆成平,你怎可诬陷同班,张口杀人犯,闭口杀人犯的,这可是昨日人家说陆安安的话,怎么,你还不服气了?不服气也给我忍着,这就是你有出息的样子么!从桌子上滚下来!” “打你二十戒尺,今日你就站在外面罚站,让大家都看看你多有出息!” 韩佐一撸起袖子,手拿戒尺,毫不心软的抽了陆成平的掌心。 陆成平咬着唇,带着泪,发着抖,愣是一声不吭。 陆成天道:“先生,先生,是他们……是他们欺负我们,还说我家安安坏话……成平才会……” “先生,他骗你的,我们明明只是和他们玩……” “是啊,说知道他们兄弟俩这么作怪,冤枉人。” “先生你可别听他们瞎说。” 男生都是胆大的,一贯看不上以贵族自居的陆家人,尤其是陆成平,在韩佐的有意放任下挑事,欺负人。 韩佐瞪眼,顺势凶道:“好啊,陆成天你还学会撒谎了,也不知道院长怎么会让你们这等家教的来学堂,污了学堂的清净!今日你和他一起罚站,日落才能回去,听到没有!” 陆成平哪里看不出这韩佐在故意针对他们,他擦了泪,捡起地上的课本,上前握住陆成天的手,碰到伤口痛的一抽泣,“大哥,站着也要好好学,以后才能有出息,咱们得争气!” 陆成平肿着眼,陆成天咬着牙。 那个韩佐嗤笑,一摆脸道:“哼,就你们还想有出息,做梦吧!” 这学堂只要有他在一天,这俩就别想有一天好日子,读什么书,也配?回去乞讨才是。 真以为他不知道陆家已经是完了? 就算院长糊涂又把他们放进来又怎么样。 他呢,只要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课上出出难题为难一番,让他们滚出学堂,还不是轻而易举? 此时的韩佐,因为人缘差劲,根本不知道现在的风向已经变了。 日落西山,学堂众人离开,陆成天才拉着陆成平的手进去,地上二人的课本被人踩得凌乱。 陆成平哭唧唧,陆成天蹲身默默捡课本。 一只纤细苍白骨节均匀的手,先陆成天一步捡起一本,陆成天惊讶抬头,少年温和一笑,似有清风徐来,波纹潋滟。 那一眼,似望进了人的心里。 “你……” 萧宴桃花眼微微弯起,眸中有微光划过,“少爷,宴帮您。” 陆成天眉眼一怔,只觉得这人笑得可真好看。 这人不是一向害怕他么?怎么突然就……接近他了? “你,谁让你多管闲事了!”陆成平泪珠子还挂在睫羽上,满是敌意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萧宴:真以为他不知道这人是故意来看笑话的! 萧宴垂头,故作伤心的开口:“宴真的没有怀心思的,成平少爷可以不要多想么?” 陆成天见她不似作假,有些为难的看了陆成平一眼:“成平乖,安安说了要和他好好相处的。” 萧宴笑了笑,眼中思量一闪而过,默默捡起书,放在了桌子上。 而后走到一脸不乐意的陆成平身前,伸手道:“成平少爷,宴真的没有恶意的。” “不许告诉阿姐!”陆成平就觉得这人没安好心,阿姐今日请假回家的事他知道,他不想阿姐知道他们被欺负的事,阿姐已经很难受了,他不想阿姐为难。 不管怎么样,他只要好好读书,就总会有出头之日,当上父亲那样的大官,让所有看不起他们的人后悔! 第102章 陆成平打落萧宴的手,气呼呼的拉着陆成天走了。 当天下午放学后,陆安安手持麻袋蹲在墙角,见到韩佐便敲了闷棍兜头一罩,狠狠的打了一顿出气后,气喘吁吁的将人吊在了学堂大门口。 并且她决定,每天都要这么揍他一顿,直到他不敢欺负人才行。 回家的时候,遇上风云清,陆安安神色冷漠的点了点头,眼尾撇了一眼墙角,难得陆安安如此给脸,风云清笑得爽朗,冲着陆安安拱手。 直到看不见陆安安的身影,黑暗中黑袍人出现在风云清身旁,道:“难不成这丫头发现我在?” 风云清道:“应该不会,毕竟大人您的龟息功早已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哪怕是绝顶高手在前,也绝无可能发现您。” 黑袍人靠墙,看了一眼学堂方向。 “不过这丫头倒是个瑕疵必报的性子,那人不过管教学生罢了,她倒好,直接敲了闷棍挂起,明日这学堂可有的闹腾。” 风云清笑道:“陆姑娘是个爽快人,想法也直愣愣的,没什么坏心思,不然早就把那人抹脖子了,哪会就这样完事了。” 黑袍人笑了两声,道:“你看你,怎么对她还挺欣赏,还护上了,不过某种意义上,她确实够单纯。” 也好操控。 风云清一愣,眼尾的笑意未散,“我看您对她也是蛮欣赏的,不是么?” 黑袍人扶墙,从胸腔发出闷笑声,声音低沉道:“不错,只要她一直这么单纯,而不是单蠢……” 单纯可不是单蠢,蠢可是要出事的…… 黑袍人稍稍一顿,紧接着道:“我确实很欣赏她,你……可以试着接触下,试试底,看看能不能吸纳进来。” “看来大人对她不是一般的满意,不然也不会……额……” 风云清回头,发现黑袍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陆安安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今日陆成天和陆成平在学堂受了委屈,个个心情不好,怕被陆安安发现异常,故此,俩人回来后就回了房间,打算收拾好情绪再去看陆安安。 走到厨房,陆安安锅里并没有煮饭,看来因为今天被欺负俩人都没有心情吃饭了。 陆安安踮着脚,小心翼翼的站在床头,心下微沉。 尤其是看到陆成平居然脸上还有泪痕,陆安安顿时跟自己孩子被人欺负的老母亲般,心疼的不行。 看着陆成平放在被窝外,红肿的小手,陆安安轻轻吹了吹气,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成平那么好,那个韩佐真坏! 不行,气不过。 陆安安轻手轻脚出了门,又跑到学堂打了一顿韩佐。 不远处贴在墙角的萧宴,唇上带了抹好笑。 倒霉催的韩佐,陆安安这个护犊子的凶丫头,算是记住他了。 陆安安再次回来的时候,陆成平醒了。 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皮,“阿姐,你大晚上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你身体舒服些了么。” 陆安安顿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就觉得闷,出去溜达了下……” 她不敢说自己去揍人了。 “阿姐你快回屋子歇息歇息,大哥去做饭了,一会喊你吃饭。” 陆成平没有问渣爹去哪了,这让陆安安松了口气。 估摸着,他早就猜出来了…… 陆安安轻轻应了一声,“好。” 陆安安也没回自己房间,反而是拖鞋上床,抱着陆成平眯眼小憩。 大哥和成平都是她的家人,她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陆成平抱着陆安安,将眼角的泪死命憋了回去。 最后爹娘都抛弃了他们,大哥又不聪明,未来,他只有阿姐能依靠了…… 没人知道他的恐惧。 晚上,有人悄悄爬进了陆家的院子。 一脸惊恐道:“有……有狗……” ‘恶犬’呲牙冲着来人吠了俩声。 “啊——!”那人一溜烟爬上了不远处的土墙,冲着屋内求救,“陆安安,有狗!” “呵!~”牵着‘恶狗’的陆安安,悠哉游哉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蹲下身子摸了摸狗头,“原来姐姐你怕狗啊?” 萧宴:“……” 他觉得陆安安是在有意的针对自己。 听到动静的陆成平进了后院,便看到这滑稽的一幕。 挑眉道:“就这么点儿的狗崽子,这人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么……” 陆成平迈着小短腿上前伸手摸了摸狗头。 这小奶狗是他听阿姐的话从隔壁抱来的,认识他,还伸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然后他抱着小狗来到墙角往上举了举。 “你真的怕狗?” 萧宴趴在墙上,毫无形象可言,神色间满是慌张,陆成平见到这幕,笑得好不开心。 原来这个私生女怕狗啊! 陆安安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捂嘴偷笑,她就知道这家伙怕狗。 听到动静走出来的陆成天见了突然出现的萧宴眼色微变,虎着脸问:“她怎么来我们家了……” 陆成平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嚣张,“他肯定是来偷鸡摸狗的!” 萧宴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从墙上跳了下来,看了陆安安一眼。 “不是。” “你肯定是的,你快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陆成平直接把狗拴在了院子里,显而易见是在防他。 见陆安安只笑,却不帮忙说话,萧宴只好离开,那背影瞅着挺落寞就挺可怜的。 陆安安怔了下。 可是既然都决定要和他划清界线了,她必须要和这人少些牵扯…… 晚饭时。 “安安,你也吃啊。” 陆安安摇了摇头,“我不饿,大哥你多吃点。” 陆成平看出阿姐心里有事,他忍着手上的疼,扒着饭,十分安静。 垂下的眼却带了几分怀疑。 阿姐不会还在想那个私生女么, 突然,后院传来幼犬的叫声,那奶凶奶凶的小狗音,在陆安安耳朵里,比猛虎咆哮都要吓人,吓得在墙外的萧宴坐立难安,最后狠狠踹了一脚墙面。 陆成平眼睛一亮,试图打开话题,“没想到这小狗崽子这么小就知道看家护院了,不错,不错。” 陆安安捏紧手中的筷子,笑着点了点头。 刚刚停下来的陆成天若有所感的回头看了空荡荡的院子一眼。 陆成平眯眼,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口中,喉咙微动,吞咽过后,瞥了一眼还有些不自然的陆安安,没忍住,还是开了口,“哼,阿姐,你是不是很在意那个私生女啊……” 陆安安听到这话一怔,迟疑道:“没有……” “明明就有!”陆成平很是在意的放下碗:“那在阿姐心里,我和她谁重要。” 一听这话,陆安安乐了,笑道:“你个小鬼,和他比什么,在我心里,自然是你最重要了。” “哼!~”陆成平有点满意了,脸上挂了笑,但还是端着架子道:“那阿姐以后不要理她。” 陆安安怔了下,下意识看了眼院子的墙,然后点了点头。 夜晚,陆安安独自爬上了屋顶,看着广阔的天空,摇了摇头,对方的心思她已经明了,这让陆安安很是头疼。 “脑子又犯混了,成平说的对,以后还是别和他说话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想到萧大疯批的未来,陆安安就心生退却。 她对他,可不能有不该有的想法。 关键是…… 渣爹推波助澜的心思可是已经很明显了。 越来越乱了。 近日陆成平很欢喜,韩先生不知得罪了谁,回回被人蒙头挨打,皮青脸肿的不好意思来上课,谎称抱病在身需要养伤,由院长代课。 院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听说院长以前是当大官的,很厉害。 关键是,他对他和大哥很好,课堂上也多有照顾,这让陆成平很是高兴。 不过,陆成平总觉得韩佐先生挨打和自家阿姐有关系,因为每逢阿姐请假,那位坏先生,必会传来挨打的消息。 陆安安帮他出气,陆成平心里偷乐,却也不敢告诉任何人,生怕被人发现。 没了课上的刁难,院长的帮助,其他人也不敢欺负他们了。 这日天气沉闷,一下课陆安安就准备回家,抬手间却被一人一手按住。 陆安安一怔,以为是谁找茬,下意识就想动手。 “陆安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安安早就换了座位,她课桌位于教室最后边,此时萧宴黑着脸正看她。 陆安安闻声抬眼,被他的样子吓到的呆愣的站在一旁。 “陆安安,你这样有意思么?” “没意思。”陆安安甩掉他的手,沉默的收拾好东西,便徃外走去。 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陆安安站在屋檐下望着水珠落下,有些茫然。 眼看着天色较暗,路上的行人也少了起来。 就在她打算淋雨而去时,一人撑伞而至,笑眯眯的看着她。 一滴雨水从伞柄滑落,落在陆安安小巧的鼻尖,让她回了神。 “陆小姐要不要在下送你一程?” “陆安安!”此时萧宴已经满是怒气的追了出来。 抬头便见风云清给陆安安撑伞,二人贴的极近,瞬间让他心里酸死了。 可恶的陆安安,她到底怎么了,明明之前跟哈巴狗似的缠着他,他态度刚软化了下,她就敢这么冷着他,现在还敢和别的男人走的这么近! 当他是死的么! 陆成平板着脸道:“你又三心二意水性杨花。” 陆安安炸毛,下意识反驳,“没有!” 风云清笑着打趣道:“你这是妻管严?”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陆安安有够无语了,这人究竟是谁,居然把她以前的玩笑话给当真了。 她不喜欢女的好不到! 真的! 虽然对面的萧宴本质是男的…… 陆安安态度坚决的否定,让风云清唇间的笑意加深,“哦,那你喜欢的是男子?我这样的男子?” 没多想,陆安安就脱口而出,“我就是喜欢男的好不好!” 风云清收伞,扫了扫身上溅落的雨珠,看向萧宴,微微挑眉道:“听到了么?” 陆安安懵懂抬头,“你……” “呵!~”萧宴红着眼眶瞪了陆安安一眼,然后走向雨幕。 “你……”陆安安忍不住开口,想把人喊回来。 听到陆安安的声音,萧宴忍不住回头,却在看到她身旁的风云清,顿时气都气饱了,“陆安安,我记住你了。” 那眼神,都有活刮了他们的心了…… 他这是,真的恨上自己了。 雨滴滑落陆安安脸上,她伸手擦了擦,“我是说你能不能别说让人误会的话!” “陆姑娘,你到底是怕人误会,还是怕刚刚那位姑娘误会啊?” 陆安安甩脸,一把推开风云清,风云清没察觉,脚步不稳,差点踉跄摔倒,是陆安安看不郭焱上前扶了扶。 这人体质也太差了吧。 她就轻轻推了推,他就站不稳了? 谁曾想这时候萧宴居然又跑了回来,正巧看到这一幕。 “你——!陆安安,你真的是好样的,你是真的敢!” 萧宴生气,那脸就更加阴沉了,艳丽如鬼,换个场景,胆小的人估计早就吓得俩腿发软跪地求饶了。 可风云清瞟都不瞟一眼他,只是将身子移了移,抬头看了眼雨景,对着陆安安道:“她好像对依旧余情未了,陆姑娘好手段。” 这番夸赞,陆安安着实觉得他脑子有病! 不过,这确实是个和萧宴划清界限的机会。 于是她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笑意盈盈道:“风公子胡说些什么,明明你我才是良配~” “!!”风云清僵住! 而萧宴终于是被气走了。 萧宴一走,陆安安瞬间变脸,从袖子掏出钱袋,扔了一把在风云清的怀里。 “这是给风公子的演出费了。” 这是在羞辱人。 风云清皱眉,脸上笑意消失,可是陆安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危险的眯了眯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而来。” “哦,那陆姑娘说说看……”风云清迟疑开口。 陆安安看着风云清,眼神中带着威胁意味。 “那画是真是假我不知道,有本事你去问我爹啊,你们不是关系很好的么?” 陆安安已经猜出这人的身份,也知道他为何会和渣爹搭上线,无非是为了权。 他现在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要想再进一步,那只能是……那个位置了。 他接近渣爹,为的是渣爹的势力助他,可他也怕反噬,想拿住渣爹的把柄,而那幅画……就是他要的把柄。 进献假画给女皇,那可是死罪! 他想用这个拿捏渣爹,可惜,她不会给他机会…… 第103章 夜半,孤月高高挂,秦府夜寂寥。 一人黑衣蒙面沿檐至,几经跳跃变换,最终贴于房梁之上。 其房内,有交谈声传来。 秦岩坐在摇椅上,周围站了一帮子的下人,赵大牛站的最显眼,手里还拿了个鞭子,他脚边跪了个人。 赵大牛不时的对着跪着的那人抽上一鞭子,伴随着哀嚎声,秦岩掏了掏耳朵。 秦岩身侧有俩小丫鬟正不急不慢的给他扇着扇子。 他看了眼满身是伤的王大,悠悠道:“怎么着,还敢说我家安安是杀人犯么?” 王大显然没少被折腾,身上的已经没有一处好皮了,一开始他还坚持陆安安是杀害他二弟王二麻子的凶手,毕竟,当初那么多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二弟是追着陆安安出去后就没了音信的,如今,他找到了他二弟的尸体,明显是遇害的,肯定就是那个陆安安干的! 可是…… 王大畏惧的看了眼躺椅都装不下肥肉的秦岩,满腹的怨恨,可是他不敢表现出来了。 只能咬咬牙,磕头求饶道:“秦少爷,是我胡说,是我胡说,我二弟的死和陆小姐毫无关系。” 秦岩满意的扯了扯嘴角,对着赵大牛道:“行了,既然他识象了,你就先把关回牢里去,我明天带着他去给安安道歉。” 秦岩觉得办成了这事,陆安安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的。 说不准,一时高兴,就会同意和他的亲事呢~ 想到这儿,秦岩心里就是一热,这些天,他可是把后宅清理的一干二净的,就等着迎娶陆安安了…… 想到陆安安的脸,想到她的脾气,秦岩后背的皮就紧了紧。 他一定要好好准备,万不能让他的心上人有一丁点的不满。 赵大牛闻言,抬眼看到秦岩一副心猿意马的辣眼睛表情,感觉有些顶胃,但是面上依旧对着秦岩满是巴结的一笑,将王大给带了下去。 赵大牛一离开,秦岩就将其他人也撵了出去。 众人一离开,内屋里便走出来一窈窕身影。 对方面带娇红,柔柔弱弱的跪在秦岩腿边,给躺在摇椅上的秦岩轻柔的按着小腿。 秦岩见了她眉头就是一皱,满是嫌弃道:“不都说了让你滚了,你还在这里死皮赖脸的做什么!” 何翠英脸色一僵,转瞬又变的委屈巴巴的开口,“秦少爷,翠英已经是您的人了,您不能这么对翠英啊……” 算起来,她也是秦家远亲,能称呼县令夫人一声姑母,秦岩一声表哥的。 之前她跟着秦舒回秦家,趁着秦岩醉酒,在秦舒的暗示下与其已经发生了夫妻之实,被秦舒喊来秦夫人当场撞破。 碍于这层亲戚关系,她自然是与秦岩后院的其他女人不同,秦夫人可是已经明确说了,让秦岩好好对她,等着陆安安入门后,便会给她一个名分的。 秦岩黑脸,一脚踢开何翠英,顾不得何翠英趴在地上哭哭啼啼,他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家里的女人,他好不容易给料理干净了,谁曾想会多了这么件事,若不是他娘对这个何翠英的态度,他早就让人把她给乱棒子打出去了。 这么个不知羞耻随意爬床的女人,还好意思哭? 真不要脸! “滚!不要让本少爷见到你!” “秦少爷,翠英对您一片真心,不然也不会将清白的身子给您,夫人都说了让我以后伺候在您身边,您不能不听夫人的话啊……” 一听这话,秦岩更是气爆了,好啊,这个贱人,居然敢拿他娘压他! “你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本少爷看得上你,还清白的身子,谁知道你是几手的破鞋!” 秦岩抓着何翠英的头发就将她徃外拖,何翠英吃痛,被扯掉了许多的发丝,她现在留在秦家,大半夜的呆在秦岩的房内,本就是不体面的事,所有也不敢出声,只能低声呜咽着被拖了出去。 “哥,你这是发什么疯。” 秦舒的声音从房门传来,这一瞬间,让何翠英感到是救星而至。 她满是委屈的哭着喊秦舒,“秦小姐,您看看……秦少爷要将我撵走……我不能走啊,我已经是他的人了,出了这个门我哪还有脸活啊,我不如找根绳子吊死算了,您心好,帮忙给我父母带给话,就说,翠英给他们丢人了,望他们不要为我的死难过……” “哎,翠英你这说的什么话……” 秦舒红着眼眶走到二人身旁,弯下腰想要去搀扶何翠英。 这时秦岩的手还抓着何翠英的头发呢,秦岩被秦舒一瞪,下意识就松了开了手。 自己的后宅房中事是不方便跟自己妹妹说的,秦岩觉得丢人,他觉得自己是被何翠英这个贱人设计了,不然他哪怕醉酒,也不会要了这个贱人的。 “妹妹,这事你别管,这贱人就是真的要寻死觅活,那就让她去,死了拉倒,正好清净,真以为她算个什么东西,还敢用死来危险我,呵呵,大不了老子送她一程。” 秦岩口里的恶意不减,吓的何翠英一怔,下意识的徃秦舒身后躲了躲。 秦舒表情一滞,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大哥真的完全变了个人,居然一点的怜惜之意都没有,往日里,他后院的女人再多,再吵,可只要是他的女人,他都愿意耐住性子哄一哄的,就跟养了个宠物似的。 可现在,他为了那个陆安安清理了后院不说,态度还那么坚决,秦舒厌恶陆安安,自然是不想她真的嫁进她家来,所有她才会授意何翠英献身,本以为趁着秦岩对何翠英刚得到手的热乎劲,可以抵消些他对陆安安的心思,但是现在却明显是她想错了。 她哥秦岩对陆安安真的是死心塌地的了。 此时何翠英已经是个没什么用的弃子,秦舒也懒得管她,她站起看向秦岩,用手帕摸了摸眼泪,开口问秦岩,“在哥哥心里,那个陆安安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比我还重要?” 秦舒使起小性子来,秦岩顿时就慌了,这个妹妹他们一家都是捧在手心里的,平日里掉一颗金豆豆都让秦岩心疼到不行,哪怕她有再不合理的要求,秦岩都会想也不想的应下,可现在,她拿着自己和陆安安比较…… 秦岩的犹豫,瞬间让秦舒难受到不行,在她眼里,这就是自家哥哥不疼自己了。 她红着眼眶跑了出去。 该死的陆安安,她是绝不会让她进她家门的! 秦舒一走,秦岩就想追上去安慰,可是却被何翠英抱住了大腿。 “秦少爷,您就发发善心,留下翠英吧……” 秦岩黑脸,从齿缝挤出一个字,“滚!” 这一刻,何翠英搭上了自己的身子还被人嫌弃成这样,顿时心如死灰。 秦岩走到门口,又道:“回去后给本少爷管好你的嘴,若是安安知道了你我间的事,小心你的皮!” 是威胁,也是警告。 他谅何翠英没有胆子多说话。 秦岩走后,何翠英双手捧脸泪如雨下,哭够了才踉踉跄跄爬起。 她把一切都赌上了,到头来却是这样,只期望回去后,陆安安是个不记仇的,能放过她之前的得罪,不然…… 她真的完了。 房梁上,黑衣人眼神闪了闪,突然,他耳尖一动,有人敲了敲窗户,似在引他前去。 黑衣人抿了抿唇,将脸上的面巾往上拉了拉,便转身跃了出去。 刚一出窗户口,便有一白色身影缠了上来。 二人在半空中交了两手,便双双翻身跳上屋顶,于月光下对视。 来人一身月色长袍,手中一把折扇,对着黑衣人遥遥一笑,开口道:“阁下夜访秦府,不知所为何事?” 黑衣人没说话,便猛地脚尖一点,徃西南方向奔出。 风云清眯了眯眼,紧随其后,他可不想放任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离开。 二人缠斗数次,不分高下,就在风云清的帮手即将赶来帮忙之际,黑衣人一个虚晃,夺路而逃。 风云清看着手上的黑色面巾,鼻子动了动。 这香气,好像有点熟悉。 “风公子,大半夜的,您在房顶上做什么?” 秦守的声音从屋檐下传来。 风云清将黑色面巾收好,面不改色的对着秦守笑道,“在下只是看着明月正好,找个空旷的地方赏月罢了。” 秦守穿着蓝色缎带常服,心有怀疑,但却不露分毫,对着秦岩摆了摆手,道:“风公子真是好雅兴,年轻真好,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和您一样呢……” 风云清笑了笑没说话。 秦守也不敢讨嫌,毕竟是高官之子,身份比他贵重,他打了两句马虎眼便双手背于身后离开了。 风云清看着他的背影,笑而不语。 小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恭敬道:“主子,可否派人去追?” 风云清摇了摇头,心里对那个黑衣人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紧盯着秦守就是,不相干的人,莫要牵扯。” 小童点了点头。 离开风云清的视线,秦守脚步猛地一顿,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 他回首看向风云清所在的方向,眉头紧皱。 那个小子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怎么听说他和陆坤山走的很近。 明明京城来信,他爹和陆坤山是死对头来着…… 秦守摸着胡子抿了抿唇,最终脚步一转,徃后花园处的一个假山走去。 假山之下,另有洞房,其内灯火通明,摆满了各种刑器,中间的刑架之上绑了个血肉模糊之人。 正对着的案桌旁坐着个披散头发的女子。 她手中的烙铁泛着红光,空气中泛着皮肉烧灼的焦味。 秦守忧心忡忡走了进来,看到那邋遢的女子皱了皱眉,一开口便带了些急躁,“怎么样,问出来没有?” 江春和慢悠悠的将烙铁扔到秦守脚边,从案桌的果盘里拿了块点心,放在嘴里嚼了嚼,漫不经心的看了眼秦守,“着什么急,我还没开始问呢。” 秦守皱眉,什么叫还没开始问? 这人都被她折腾的没了大半条命了,她居然说还没开始问! 秦守一甩袖子,很是不满道:“你能不能快一点,那个姓风的明显来意不善,若是真的是冲着你来的,你可就有大麻烦了。” “大麻烦?”江春和大口的吃着点心,满不在意是开口,“怎么会?要真是这样也该是大人您大难临头才对。” 她不过是个小人物,天塌了也给由高个子的人顶上才对。 不然,这些年她为什么要给姓秦的擦屁股。 “你这是什么态度!”秦守被她的态度激怒了,“要是真的被人知道你们将良民当成奴隶贩卖,你九族都不够砍的。” “大人,要不要小的提醒您一句。”江春和将手里的碎点心一扔,随意的抹了抹唇角的点心沫,笑道:“这些都是我们一起做的,哦,不对,是您指使我们的人做的,我们只是小喽喽罢了,要是真出了事,您可比我的罪强多了。” 秦守憋的脸青,感觉这女人极为棘手,他后悔了,他当年就不该一时见钱眼开被她用美色诱惑上了她的贼船。 事已至此,他绝不能翻船,只能耐住性子,轻言哄道:“春和,你这是做什么,你我本是一体,既然能同富贵,自然也能共担风险,我是绝不会害你的,也没有催你,我只是担心自己不能让你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护你一生的平安喜乐。” 秦守老掉牙的情话,膈应人的宣言,怕是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信。 那江春和在黑道上混了大半辈子,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岂会被秦守三言两语给哄骗。 但是毕竟没有撕破脸,日后还想靠着他发财,自然还是假义迎合下的。 “大人的心,我自然是明白的。” 江春和横坐在桌子上,用指尖戳了戳秦守的心口,“日后不论如何,还望大人莫要忘记我才是。” 秦守抱住江春和,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心里直犯恶心,这女人就不能好收拾收拾自己? 哪里还有往日的风情…… 秦守违心道:“春和你放心,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日后只要有机会,我必风风光光迎娶你入门,姓何的那个母老虎,我早就受不了了。” 第104章 “大人待春和之心,春和明白……” 就在江春和想要和秦守多说些什么的时候,那被绑着的人突然全身发抖口吐白沫癫狂起来。 锁链的晃动,让秦守吓了一跳,“他这是怎么了?” 江春和反应平淡,慢悠悠的走桌案边拿了个黑色的药丸在手上颠了颠。 “就是毒瘾犯了,大人莫惊。” 毒瘾?秦守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表情震惊。 转眼已经入了深秋,自从秦岩将王大压着给陆安安道了歉,整个村子都知道陆安安是个不好惹的人,没人再敢得罪他们兄妹,陆家的小奶狗个把月之后也长成了大黑狗,萧宴每晚站在墙头看着那条狗气的牙痒痒,却无从下手。 这日,夜深霜重,冻的人手脚冰冷。 正打算睡觉的陆安安突然窗口有动静传来,她皱了下眉走到窗口,打开,发现有一个奇怪的包裹。 她环视了下不远处的墙头,还以为是不是那个萧疯批死心不改又来了呢。 可是她看了眼正呼呼大睡的大黑狗,挑了挑眉,看来不是。 萧宴有多怕狗她是清楚的,哪怕这狗睡着,他都不敢过来。 陆安安将包袱拿起,走回桌边打开。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木盒,周遭有淡淡的烟叶味,这味道让陆安安瞬间神经紧绷,她小心的打开木盒,看着其内薄如蝉翼的肉色东西,神色紧张。 一个时辰后。 矮墙下,穿的单薄的小姑娘揣着小手,小步跑着,嘴里时不时哈出白气。 最终,她停在一颗歪脖子树下,她看了看四周,小声喊道:“韩先生,在不在?” 月光下,小姑娘脸蛋冻的通红,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花花绿绿的补丁,打的看不出原来料子的花色。 她冷的跺着小脚,双手合掌搓了搓手,冲着掌心哈热气,可依旧是抖个不停。 “小米来了?快过来。” 寒浞从树后面走了出来,此时的他面相已变的消瘦,整个人尖嘴猴腮,没了那股子书生正气,不过比起钱小米来,他身上穿的是鼓鼓当当,看着就暖和的很。 钱小米眼带羡慕,握紧小手,“韩先生,你真的能帮我么?” 韩佐从怀里掏出个干巴巴的饼子,递给钱小米,“当然,你还怕我骗你?给你快吃。” 虽然家道中落,可钱小米做人要有骨气,不能要别人的东西,钱小米又冷又饿,迟疑的盯着韩佐手里的饼子,咽了咽口水。 “韩先生,我不能要。” 韩佐将饼子塞到钱小米冻得通红的小手里,“吃吧。” 钱小米眼眶微红,鼻子一酸,带着哭音,“谢谢先生了,当初您被赶出学堂,好多人骂您活该,事实证明您是好人……都是那个陆安安的错,害的大家误会您……” 韩佐一把抱住钱小米,摸着她的头,虚情假意的安慰着:“哎呦小可怜,说的什么话,清者自清,你家的事我都听说了,日后我必好好帮你,绝不让人欺负你,别哭了,快吃吧。” 钱小米从韩佐怀里挣开,小心的将饼子放在了怀里,“我不饿,回去拿给我弟吃,韩先生你还没有跟我说,我该怎么办?” 钱小米其实本是镇上首富之女,但却因为是个私生女,见不得人,托人送了韩佐东西才进了学堂,平日里韩佐对她也多有照顾,久而久之不少人说闲话,说她和韩佐有不正当关系,但是钱小米绝不是那种人,又不敢声张自己真实身份,所以在学堂多被人欺负…… 本来很感动的钱小米,却不想下一秒韩佐居然抓住她的小手,毛手毛脚的摸着,“不急,这钱小米啊,你看,你也收了我的饼,是不是……” “什么?” “是不是得回报下。” 钱小米抽出手,不断后退,脸色有些难看。 “韩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把饼子还你就是。” 这韩先生怎么能说这种话,她才不是那种人! “收了我的东西,你就得乖乖跟我好,只要你听话,我会对你好,也会对你弟弟好的。” 钱小米把怀里的饼子扔到了他的脸上,气的哭的更狠了,她虽然是个不体面的私生女,但是也知道礼义廉耻! “我才不要,你有老婆了,怎么好意思说这些混帐话,既然先生你不是真心要帮我,那我走就是了。” 饼子硬邦邦的砸在脸上,韩佐心里发了狠,一把揪住钱小米的发髻,恶狠狠的道: “今个你不从也得从,你乖乖跟我好就是,以前看在钱家给钱的份上,我才对你多有照顾,现在钱家都被你爹输光了,你娘都被卖了,你要不跟我,你和你那个弟弟早晚也被你爹卖了抵债,你索性识时务些,把我侍候好了,我就拿钱去你家买你,以后让你跟我好生过日子。” 钱小米踢打着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胡说,我弟弟是钱家唯一的男丁,爹爹才不会卖他的,你放开我,我还小,才不要和你好,你早就被撵出学堂了,名声早就烂了,跟你才不会有好日子呢!” 树下二人纠缠着,不远处的石头后躲着个身影。 前面咋咋呼呼吵得脑子疼,陆安安皱着眉伸手挠了挠耳朵,打算无视下面的吵闹,继续徃山上走。 “你欺负人,我告诉我爹,让他打死你。” “还你爹?你爹早就打算把你卖了,要不是你娘主动卖身缓了他燃眉之急,你早就跟你娘一样被卖进窑子了,你发什么梦呢。” 韩佐毕竟是男的,体格相差大,钱小米的挣扎根本没用,他直接一手把她拎起,狠狠的扔在了石头上。 砰的一声,钱小米的额头撞的出了血,她发着抖,不停的后退着。 “你滚开,滚开,我才不信。” “不信?我当时在一旁看得真真切切的。” 自从被赶出学堂,韩佐整日醉生梦死,花街是最常去的场所,正好撞见钱小米她爹卖女人的一幕。 “不可能,我爹最疼我娘了,你骗我。” “要不怎么说做生意的心狠呢,狠起来连自己最爱的小妾转脸就卖,一点人情没有,也是你娘笨,人家要买你的,她死活不同意,在那跟你爹闹,你爹烦了自然就卖了她?” 韩佐拍了拍吓得不轻的钱小米,“你啊,还是乖乖让我弄,我舒服了就愿意养你,成不成?” 钱小米一口咬在韩佐手上,韩佐吃痛,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不识好歹的小蹄子,给你脸了,今个就让你有命享受,没命出去!”他生了杀心。 “呸!” 什么东西? 韩佐一抹脸。 他抬头一看。 石头上居然有个人头飘着,黑灯瞎火的,长发披散,如鬼魅般的笑声传来。 “鬼啊!”韩佐瘫软在地,地上湿了一大片,竟然没出息的吓尿了。 陆安安伸手擦了擦脸,故意张开手臂摇晃了起来,动作诡异,“半夜莫做亏心事,恶人自有恶鬼收……” 声音断断续续,吓的人背脊发凉。 韩佐紧紧盯着装神弄鬼的陆安安,咽了咽口水,“有……有鬼!!” 韩佐疯狂的跑了起来,却没注意到脚下,砰的一声栽倒,树枝支撑不住,磕到了石头上,顿时额上一热,有血流出。 韩佐抬手一摸发现满手的血,顿时晕了。 月光下,陆安安一身黑色的衣服,衬得她身材姣好,刚刚韩佐就是因为这身衣服,以为就只有一个头,所以才吓的屁滚尿流。 陆安安走到韩佐身旁,抬脚踹了踹,发现完全晕过去了,她鼻子动了动面带嫌弃,“早就知道这人不是个东西,活该,你也是,大家都说他是畜生,你还能被他骗出来,钱小米,你是不是蠢?” 她转身看向身后。 自从上次那事后,钱小米就完全和陆安安产生了莫名的敌意,见了她都是躲着走,陆安安觉得没什么,毕竟俩人平日也没有多好,而班上其他人对钱小米更是无视的可以,久而久之,这钱小米就是班上的透明人,可有可无。 不过看二人刚刚的谈话,竟没想到钱小米居然是个私生女,怪不得她一直对萧宴是那个态度呢。 全班上下,钱小米就对萧宴有着点不一般,会在无人时给他收拾桌子,擦拭桌面,被陆安安撞破好几次,甚至她隐隐觉得钱小米对萧宴有着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她也不是多嘴的人,毕竟萧宴在其他人眼里是女人来着…… 所以陆安安不敢掺和。 而且,陆安安还发现,每一次萧宴萧宴看到自己干净的桌面,心情会莫名的好…… 这对陆安安来说也是好事,转移了萧宴的注意力,若是他真的喜欢上钱小米,陆安安也会祝福的。 陆安安看了眼还在哭泣钱小米,没有什么好人做到底是想法,毕竟之前这钱小米之前的做法让她很是看不起,正当陆安安抬步要离开的时候,她居然被钱小米一把给抱住了。 陆安安:“……” 就挺突然的。 “娘亲,你可回来了,小米好怕。” “??”她在说什么? 这钱小米是啥了么。 “我们是一家人,你受了什么委屈和我说,别再一声不吭的走了,你知不道我和弟弟担心死了,刚刚那个人还说你被爹爹卖了……我不信,爹爹那么爱你,才不会卖了你呢。” “你喊我娘?” 突然,陆安安一愣,她抬手摸了下脸,眼珠子转了转,看来这张脸和钱小米的娘很像。 陆安安转身将钱小米轻轻推开,拉着她向着地上躺着的韩佐走了过去。 陆安安纠结的闻了闻味,再次嫌弃的摇了摇头。 “钱小米,我问你,你就不想报复么?一辈子就这么任凭别人欺负你么?若是你自己不站起来反抗,那我没必要帮你……” 正当陆安安打算松开她的手时,钱小米一把抓住她的手,伸脚踹了一下韩佐,“娘,你在说什么?我当然不想被人欺负,可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让我多忍忍么……娘你现在的意思是,我们不用忍了么……那我……我我打死他好了!我受够了,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了!” 钱小米情绪激动。 陆安安绷着张脸,看了看钱小米,又摸了摸她的手,见她一直发抖,陆安安弯腰下手解开了韩佐的棉袄,裹在了钱小米身上。 看来,一个忍气吞声的母亲让钱小米养成了懦弱的性子。 不过,还没到无可救药地步。 至于地上的…… “杀掉,出气。” 听到这话钱小米身体一僵,手从陆安安手里滑出,陆安安一把抓住,皱了皱眉,再次开口,“杀掉,给你出气。” 钱小米拉住她,摇了摇头,惊慌道:“娘不要,不要为这种人脏了手,我带你回家,弟弟还在家里等着呢。” 陆安安就是这么一说,想看看钱小米能做到哪一步。 见钱小米匆忙拉着她徃回走,看样子是真的她真的动手。 陆安安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眼不远处的乌山头,然后一把将钱小米抱到了怀里,“指路,我走。” 呆在陆安安怀里,钱小米顿时嚎啕大哭,弄的陆安安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着急的摸摸她的头,拍拍她的背,摇了摇她的身子。 “别哭了。”有点吵…… 钱小米吸了吸冻的通红的小鼻子,伸手指了指方向,“娘往那边走,你走后,我带着弟弟搬去那里住了。” 夜半,村子里静悄悄的,陆安安抱着钱小米丝毫不吃力,几家听到动静的看门狗,吠了几声,吓得钱小米抖了一下。 陆安安面无表情的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别怕,狗子都被主人家拴住了,不会跑出来的。” “我不怕。”她一动不动,姿势僵硬。 “那我们继续走了?前面就到你家了。” “娘在,我不怕!”钱小米扯了扯她的衣角,“娘可以把我放下来自己走。” 陆安安像是对待易碎物品,轻轻的把她放在了地上,感觉到陆安安的小心,钱小米眼眶又红了,以为钱小米又要哭,陆安安头疼。 “娘,小米没事的,刚刚是被沙子迷了眼,我不哭的,你放我下来。” 陆安安看着这样的钱小米,不知道为何,想起了自己,若是没有重生,面对赵玉书的抛弃,她也会像钱小米一样被逼入绝境,走向歪路…… 就像上一世一样…… 第105章 【大海没有水么?】 【没有。】 【下面的那片沙漠就是曾经的大海……】 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上是灰白色的天空,一架飞行器急行而过,对讲机里传来对话。 一阵沉默传来,下一秒那艘飞行器已化作流星消失不见。 一个黑点急速下降,不断变大。 原本趴在一根枯木上休息的黑驴猛地睁大了眼。 那好像是个包裹? 飞行器掉下来的,说不准是食物! 它飞速站起,将背上驮沉重袋子晃掉,然后就飞速的朝着那黑点落下的方向用力奔跑。 黑驴蹄子与沙子摩擦溅起了火花。 终于包裹快落地之前,黑驴‘嗯啊’一声跃起,用嘴给叼住了! 黑驴衔着包裹喘着粗气,止不住的洋洋得意,正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好东西的时候,那包裹的袋子一松,竟从中滚下个奶娃娃来。 黑驴:“……嗯啊?” 烈日下的沙漠空气都被蒸的变形,更不要说地面上的沙子了。 奶娃娃那娇嫩的肌肤在碰到滚烫的沙子的一瞬间就起了泡,原本一直闭着眼奶娃娃猛地睁开了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泪珠滚落,却蓦地被黑驴舔掉。 周围纷纷,很快有不一样的声音传来。 【匿名网友1:网上的人能不能推开门看看?外面已经是一片荒芜的沙漠,随着辐射日益严重,环境也越来恶劣,就算科学家在不断的进行兽族基因强化,以期望适应环境,可没水没粮货活都活不下去你们了,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对着垄断一切资源的顾家喊万岁?】 【匿名网友2:楼上说的对,我们已经没有干净的水能食用了,这些年新生儿的出生率更是呈现断崖式下降,男女比例也成了恐怖的1000:1,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兽人就要灭族了!】 【匿名网友3:建议取消阶级制度分配资源,应该人人平等,国家必须管顾家产业,做到统一按需分配这些资源!!兽人应该有尊严的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于饥寒交迫!】 【匿名网友4:就是,凭什么我们每天喝的是净化度30%~40%的水,那些高层喝的却都是净化度50%以上的水,不公平!一样都是兽人,拥有优秀基因的他们比我们更强壮,应该更能适应那些劣质污染水!】 【匿名网友5:没错!还有女人,女人是不是也要公平分配?】 【匿名网友6:就是啊,女性本来就少的可怜,可大多数女性还没出生就被预定了,剥夺了女性自我选择伴侣的权利,这不仅仅是剥夺人权,这根本就是在明目张胆的进行基因淘汰,每个种族都应该被传承下去!】 …… 网络上沸沸扬扬,而现实中x市中心最繁华的私人医院的保育仓里,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就是此次开端的重要人物,那个被人议论纷纷的顾家主的小未婚妻。 奶娃娃嘴唇轻动,发出弱弱的呼吸声,因刚出生不久皮肤红彤彤皱巴巴的,此时她正蜷缩着身子抱紧了怀里的一只白色小狐狸。 一大一小两个萌物,让人忍不住心软。 小狐狸轻轻吱了一声,蹬了蹬后腿,似乎是想要离她远一些,避免被继续摧残。 却在下一秒,就被奶娃娃那肉嘟嘟的小手卡住了脖子给拽了回来。 两名护士抱着护理单站在一旁,看到这幕不由会心一笑,头顶的兽耳也软了下来。 “这姐弟俩感情真好。” 小狐狸皱了皱鼻子,发出吱吱吱的虚弱叫声,不停的用前掌抵着奶娃娃的脸,想要将自己从‘魔掌’下拯救出来。 因为它的动作力度太大,奶娃娃脸被顶的很不舒服,于是翻了个身,将剩下的半张脸完全露了出来。 看清奶娃娃的脸,其中一名护士将手放在玻璃上,轻轻叹了口气,只因为她的右脸上布满了蛛网一样的红色胎记,胎记下似有血液流过,根根鼓起,令人头皮发麻。 “这孩子的脸真是可惜了,医生说凭现在的科技手段无法完全去除的……” 这么好看的奶娃娃,怎么偏偏脸上长了这么丑陋的胎记,等她到了爱美的年纪,怕是会难过死了。 “不过现在活着都很难,还在乎什么脸,这孩子生在大家族,要是资质好的话……” 说到这,另一人翻了翻手里的报告单,动作顿了下,然后摇了摇头。 “这孩子资质太差了,只有f级,从出生就显现不出兽型、兽纹,皮肤也极为脆弱,就连空气中最低的辐射值都承受不了,她这辈子怕是只能呆在保护罩里了……” 两人一阵可惜。 保护罩可是天价,就算梵家负担的起,可是为了这样一个孩子不值当。 就在她们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她们立即噤声和对方鞠了下躬便安静离开了病房。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x市鼎鼎有名的梵家家主梵城和他的妻子白轻冉。 白轻冉头上斜斜的带了一顶黑色小礼帽,身上穿着缀满昂贵珠宝的华丽衣裙,勒出细细的腰身。 她踩着细高跟鞋慢吞吞地走近保育仓。 刷的一声,白轻冉抽出一把精致香木折扇打开,挡住了半张脸,露出细细的眉眼,定定的看着保育仓里。 看着那孩子丑陋的半张脸,白轻冉垂下眼,捏紧了手里的扇子。 难以置信,她居然生出这么个恶心的东西。 梵城带着一顶同色的礼帽挺着啤酒肚也站在了一旁,眼里倒是没有厌恶,反而是啧了一声,对着白轻冉道:“这俩小家伙感情挺好。” 听到这话,白轻冉半眯着眼睛,情绪不高,意有所指道:“感情算什么东西……” 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感情。 白轻冉说完也不管梵城僵硬的脸,她冷脸捏紧扇子转身离开。 被留在病房里面的梵城叹了口气,抬手扶了下帽檐,视线落到奶娃娃的脸上时,含了失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明明他和白轻冉风风雨雨五十多年,基因都是顶尖,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可怎么就生出了这两个相差极端的孩子…… “一个绝世天才一个废物丑八怪,确实讽刺。” 厚重的声音传来,梵城闻声看去,便见他爹梵振天走了进来。 梵振天头发虽已花白,但身子骨格外的健壮,衣服包裹下的肌肉鼓鼓包包,和挺着啤酒肚满脸发福的梵城站在一起,倒显得油腻的梵城年纪比较大。 梵振天面无表情的看着保育仓,突然冷漠的开口,“顾家不会要一个丑陋的废物当主母。” “可……” “顾家当初就是看中了我们家特有的狐族优秀基因,才会定下这个亲。” 梵振天冷冷的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奶娃娃,满是嫌弃,“可现在白轻冉居然给你生出了这么个玩意儿!我看当初她们家根本就是在骗人!” 白家是狐族基因里的白狐一脉,临近灭族,当初梵家就是看中白轻冉的基因,才会收养了她。 可是一晃眼白轻冉都快一百岁了,才下第一胎,其中一个还是废物,能不让梵振天生气么。 梵城生怕梵振天对白轻冉有偏见,连忙道:“爹,另一个孩子可拥有目前族中最好的基因,检测报告上可是说他有希望成为三星兽人呢,比爹你还要厉害。” 听到这话,梵振天先是不由自主的一笑,下一秒又黑了脸。 “有屁用,再好也是个小子,顾家要的是能给他们家生下优秀继承人的女的。” 梵振天看了眼小白狐,叹了口气,他自然是喜欢这个优秀孙子的,可是…… 一看到旁边的奶娃娃他就头疼。 “这个废物她根本就活不到繁育年纪……” 五十岁,才是女性兽人真正意义上的成熟,可以繁育后代延续基因。 可是这个废物经推算,她的细胞到了三十岁左右就开始衰退,到了五十岁便已经开始快速老化,怕是连一百岁都活不到! 女性兽人哪怕基因再差,实力再烂,只要能生育,还是有用的。 可保育仓的这个,她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 哪怕给她吃一粒米,一滴水,都是浪费! “她毕竟是我和轻冉的孩子,身份上只高不低,日后的婚事……” 一听这话,梵振天就黑了脸。 “你还想养大她?还嫌不够丢人么!要我说,还是赶紧把她解决掉的好。” “可她还那么小……” “你知道每天有多少普通兽人被活活饿死么?若是大家知道我们用珍贵的资源养这么个废物,会引起公愤的。”梵振天不耐烦地睨他一眼,“身为家主,你要懂的取舍,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这点,白轻冉都比你强!” 说起这个,梵振天明显语气不怎么好。 “族里已经开始有人喝不上干净的水了,我们不能拖了,和顾家的婚事万不能出丁点的差错,不然,你就是千古罪人!” 梵振天看了眼居然还在犹豫的樊城,怒不可遏,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当年族里是准备让白轻冉嫁去顾家换净化基地的,是你非要娶她,才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行啊,你不想把这个玩意儿处理掉,那就把白轻冉送去顾家得了。” 梵城捂着肿起的脸,急忙道:“不,不能,轻冉不能去顾家!” “那就按照我说的做!” 梵振天不欲多说,冷着脸拍了拍手,便有一群黑衣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将熟睡中的奶娃娃抱了出来,另一人将一只红色的小狐狸轻轻放了进去。 原本那只白色的小狐狸闻到了陌生的气味,下意识的拱着鼻尖去找从出生就和自己在一起的人,但转了一圈却一无所获,它贴着玻璃罩吱吱吱的叫了起来,声音里充满焦急。 梵城心疼了下,然后见到离开保育仓的奶娃娃那迅速发紫的脸…… 毕竟血浓于水让他有些不忍心,但最终他还是硬下心肠移开了眼,“小东西,你也别怪爸爸……” 他也没办法,他不能让妻子离开,那就只能对不起这个刚出世的孩子了。 孩子被带走,梵城怕自己会心软也不敢问送去了哪。 在他心里,那孩子的命运已定。 门外的走廊上白轻冉背靠着墙壁,她半低着头,冷漠的看着黑衣人进进出出。 直到那孩子被抱出来,她忽然眯了眯眼,抬头朝病房里看了过去,唇角微微勾了下。 跟她隔着几米远的窗户口。 站着两个人。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胖的那人笑眯眯的,他是这家医院的负责人,江至安。 江至安低头看了眼身旁的人。 那是个看着六七岁的小男孩,穿了一身黑色的小西装,样貌精致到不行。 小男孩看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盯着那个趴在黑衣人肩头的小脑袋,目光似乎凝了半分钟。 江至安顺着小男孩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那个奶娃娃,笑眯眯问,“梵家这是打算给你换个漂亮媳妇了,顾大家主?” 小男孩居然是传说中的顾家掌权人,顾妄! 传说兽形长了三头六臂,掌管这个国家经济命脉,掌管百万人性命的顾家家主,人形居然是个小男孩?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跌破眼睛。 顾妄没出声。 江至安笑出声,“也不知是谁,知道有媳妇了,第一时间就跑去偷看人家。” 闻言,顾妄猛地抬头头,极为精致的眉眼下目光极其不善。 “不承认就算了,难道你就任凭梵家用个冒牌货骗你?”江至安并不怕顾妄,他笑着摇了摇头。“要知道,一个小型净化基地每年可是能净化出百吨的纯水,足够让梵家挤进百强世家。” “闭嘴。” 顾妄莫不关心的移开眼。 “唉,我们的顾家主可真大方。”江至安抬手揉了揉下顾妄的小脑袋,见他黑着脸凶狠的一把打落他的手,这才笑眯眯地开口,“得得得,是我多管闲事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千万不能减少我院的纯水供应啊。” 纯水,是指净化度达到80%的水,是目前净化度最高的水,虽然依旧含有不知名辐射,可是在临床上却能救无数人的命。 “再不去阻止,你真的就要娶个冒牌货了。” 第106章 壮汉松开抓着陆成平的手,便牵着马前往了下一家,看样子是打算挨家挨户的询问。 萧宴侧靠着门板,眼神幽幽的看着陆安安。 那个人…… 他可是见过。 是陆安安带来的…… 就在陆安安欲来着陆成平关门的时候,旁边吵吵闹闹起来,陆安安皱眉还未走近,便听到一个尖锐妇人的声音。 “钱小米就跟我张婆子走吧,到时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这受冻挨饿强。” “我不要。” 张婆子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袄子,头发发白是个上了年岁的老妇人,但两颊上却涂了红扑扑的胭脂,活像是个猴屁股。 她拉着钱小米的小手,想要把她拽走,钱小米死命的抱着路旁的树不松手,一个小男孩光着个脚,抱着张婆子的一只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放开我姐,你个人贩子。” “钱家的小晦气鬼,说谁人贩子呢,我这是让你姐去过好日子呢,你还想耽误她不成?等过些年她年纪大了,可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张婆子气的脸色发青,冲着门口站着的钱大发喊道:“还不过来帮忙,是你要卖人,怎得光看不出力,再这样老婆子我可就不买了。” 钱大发长得五大三粗的,身材臃肿,眼下发青,是个极其刻薄短命的面像,他一张嘴就发现门牙是缺了个口的,说话漏风,“张妈妈,这不是想着你也是熟手了,哪里还需要我帮忙。” 钱大发一把抱起小男孩,“儿子啊,你姐是去享福,你该高兴才是,拿了钱你就跟爹过,爹好好养你不好么。” 钱大发是镇上首富,不过现在变成首负了,家里现在一穷二白,能卖的都卖了,包括人,可惜,就是填不上他亏的窟窿,妻子见状也与他和离了,反正那母老虎是个生不出儿子的主,离了就离了,他还巴不得呢。 但是他被债务逼的太紧了,现在就剩下一个钱小米可以卖了换钱的了。 所以他就联系上了镇上的贩人的张婆子,打算把她卖了,多挣点钱。 只是这钱小金……一直闹着,闹的他头疼,要不是就这一个儿子,他早就一起卖了。 反正……不过是个低贱的私生子罢了。 “这娃娃是个闹腾的,现在估计恨上你了,你可得小心。”张婆子多了一嘴,她巴不得钱大发把这个小鬼一起卖给她。 钱大发不以为意,怎么说都是他的种不是。 “你放开我弟弟,我弟弟是我家唯一的香火,他才不会卖他的。”钱小米不管不顾的撕扯着抓着她手的张婆子,“爹爹,你不能卖我,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连个照顾弟弟和你的人都没有,你别卖我,我可以好好照顾你们,日后出嫁你也能挣一笔彩礼钱。” “彩礼钱?谁会娶你啊,不过一个私生女罢了,真以为自己是金凤凰呢?到时不贴嫁妆估计都没人愿意睁眼看你,再说是你爹发卖你,你就认命吧,怨不得别人的。” “爹爹,女儿可以嫁出去的,你们不能的随便卖我。” 钱小米还在坚持,如果真的被卖了,那她就从良民变成了奴隶了,奴隶是货物,比畜生还不如…… “别怪你爹我,为了你弟弟我不卖你我还有什么办法?不然养不起你弟弟的。” 钱大发抱紧了手里的钱小金,扯了扯眼皮,掉了两滴鳄鱼眼泪,然后一脸不耐烦的对着张婆子催促道:“张妈妈,还是快点,等下我还得去还账呢。” 听到这话,钱小米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难道她真的要完了…… 真的要被卖了么? 可是钱小米她还是不甘心呐…… “爹爹,爹爹,求你别卖我,小米会听话的。” 到底年纪还小,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去求钱大发这个卖她的人。 可是钱大发哪里会看她一眼,钱小米只觉得叫天天不要叫地地不灵,绝望兜头罩来,“小金,小金,姐姐怕是回不来了……你乖……” “姐姐……”钱小金猛地咬了钱大发的手,钱大发吃痛松手,给了他一巴掌,顿时钱小金的脸都肿了,钱小金顾不上哭,一把抱住钱小米,小手发着抖,“不让二姐走,阿姐,阿姐会回来的。” “好啊,估计也是个养不熟的,一起卖了就是,张妈妈这俩我一个都不要了,多给二两银子,你都带走。” 张婆子乐不可支的开口,“好的,好的,你早该一起卖了。” 她拎着钱小米,伸手欲去抓钱小金。 周围围了一帮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人出头。 “放开他们!” 看到这一幕,陆安安就想起了她那狠心的娘赵玉书。 她们兄妹也曾这么绝望过。 被至亲的伤害…… 所以她看不下去,那姐弟二人的哭声落到了心口里,让她狠不下心冷眼旁观。 钱小米惊喜的转头,“陆安安……” 她没想到,居然是陆安安出言帮他们…… 明明之前她对陆安安那么坏…… 她眼眶通红,“谢谢你……” 谢谢她仗义出口,还有……“对不起。” “求求你,帮帮我们,求求你了。” 钱小金知道这个人很厉害,是他姐姐的同班,村子上的人都怕她,她爹好像是什么大官。 钱小金哭着躲过张婆子的手,跑到陆安安身边,伸手牵住陆安安空着的手,像是终于找到了靠山般,瞪着张婆子和钱大发。 “你们不能卖我姐姐。” “小金,回来!”钱大发十分不悦,他看向陆安安满目怒火,“这里有你什么事,我卖自己的儿女,你个不知哪来的野丫头多管什么闲事。” 张婆子也十分不开心的开口,“就是,识相的滚一边去,不然老娘连你一块卖了!” “你个死老婆子你敢!”陆成平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陆安安身前,小脸一虎,“我爹可是陆坤山!” 一听陆坤山三字,钱大发和张婆子都傻了眼。 乖乖,是那个陆坤山么? 虽然前阵子大家都知道陆坤山下狱了,可最近也传来消息说人家重获圣宠马上要官复原职了呢。 二人交换了下眼神,心中有些怕陆安安俩姐弟。 钱小米回过神的,她一口咬在张婆子的手上,血糊糊的,张婆子吃痛松手,钱小米趁机也跑到了陆安安身旁,她指着钱大发,道: “你不配当我爹,我们姐弟没你这样的爹,你走,我们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钱大发气的脸色扭曲。 张婆子捂着手,“钱大发,这是什么情况?那俩人可是陆家的,咱们得罪不起的……” 张婆子干的毕竟是贩人,比较敏感,怕官府…… 钱大发也是有些头疼, “这……真是陆家的少爷小姐?这……这是我钱家的事,外人还是别插手的好……” 钱大发小心翼翼开口,试图让陆安安带着陆成平离开,“再说,他们俩只是私生子女,身份上不得台面,按照律法,我本就可以将他们买卖的,岂是他们说断绝关系就能断绝关系的。” 钱大发伸手去捉钱小米,却被人一把按住了手。 是刚刚赶来的陆成天。 陆成天虎目一瞪,随手一扔,钱大发哎呦一声趴在了地上。 钱小米这姑娘他认识,是安安的同学,安安想帮她,他自然要出手护住的。 “私生?”陆安安一歪头,看了看钱大发,又看了看钱小米,然后看了看钱小金肿了的脸,“私生就不是亲生的了?私生就不是人了?” 陆安安看向陆成天,伸手一指钱大发,咬牙道:“大哥,揍他!让他清醒清醒!” 一听这话,陆成天立马上前,一把捏住钱大发的脖子拎起,啪啪啪就是几个大耳刮子,扇的他眼冒金花,牙齿都掉了几颗,嘴里都是血,很是吓人。 张婆子看到这,也顾不得疼,直接扯着嗓子害怕的喊道: “杀人了,陆家的人要杀人了——!救命啊。” 声音戛然而止,只因为她被陆安安一脚踹飞。 钱小米看着如此暴力的陆安安,捂住了嘴,这一刻,她觉得陆安安出人意料的帅气。 这时钱大发想要掰开陆成天的手,但是丝毫力气都使不出来,他吓得两股战战,求饶道:“陆家的少爷小姐……你们就饶了我吧,我不敢了呀,钱小金和钱小米我不卖了就是,不卖了就是……” 没办法,陆成天依旧没松手,钱大发只好看向钱小米,哀求道:“小米啊,小米,是爹爹我错了,你快让他放了你爹我吧,爹爹我发誓,以后绝对对你们姐弟好!” 钱小米看向陆成天,眼神晃了晃,这个傻大个,人挺好的,很有安全感…… 陆安安危险的眯了眯眼,转头看向钱大发,钱大发一见这煞神盯上了自己,想要逃跑,可抓着自己的人力气贼大,他腿又发软,根本动弹不得。 “陆小姐,我真的不敢了,钱小金和钱小米是我的命根子,我不舍得卖的。” “这位很厉害的小姐,他坏,他说的都是假的,他肯定是骗人。” 看到陆安安这么厉害,钱小金满眼崇拜,连忙告状,又用稀奇的眼神看着背影显得十分高大的陆成天。 钱小金年纪小,慕强,他觉得这人也好的厉害,他以后也要成为这样的男人,这样以后他和姐姐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听到钱小金的告状,钱大发生气了,这倒霉孩子,胡说什么呢! 都是他以前惯的,早知道是这么个白眼狼,他一早就该将他打死! 陆安安让陆成天将那两人弄过来,陆成天点了点头,一手抓着一个,跟拎小鸡仔似的,将二人相叠扔到俩个崽崽面前,一脚踩在钱大发的背上,愣愣道,“安安,好了。” 陆安安让陆成平去家里取了纸笔来,铺在地上,对着钱小米道:“写卖身契。” 钱小米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傻,居然呆呆接过了笔。 她看着地上空白的纸,“卖身契?” “写了让他签字画押,钱我出,人我买,日后你们姐弟就是我陆家的人,他再也不能干涉你们的来去自由。” 钱小金一听直接放声大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陆成平嫌弃的皱了皱眉,小声问陆安安。 “阿姐,我们为什么要买他们?” 他不是很乐意。 陆安安却是对钱小米道,“快。” “……”钱小米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落笔了。 钱小金却是上前一把拍开钱小金手里的笔,惨白着一张脸,“姐姐,不行,我不想被卖。” 钱小米平静的捡起地上的毛笔,看了陆安安一眼,对着钱小金道:“乖,没事的……” 莫名的,她相信陆安安。 就从她对陆家的那个私生女那么好,就算她们姐弟卖入陆家,那也是好事…… 总比被钱大发这个爹,卖去不干不净的地方好…… 钱小金忍着哭意看向发抖的钱小米,似乎是不太理解她的行为,他的姐姐是脑子坏掉了么,明明爹爹保证不会卖掉他们了,但是她为什么还要写卖身契? 钱小米将写好的卖身契拿给陆安安,“陆小姐,写好了。”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陆安安感到好奇 钱小米白着脸,无所畏惧道:“反正钱大发早晚要将我们姐弟卖掉,那不如我自己选个好的买家……” 听到这话,钱大方眼睛一亮,他推开身上的张婆子,“是啊是啊,你总算是想明白了,陆小姐是好人,你们姐弟去了陆家做事,是你们福气,现在钱家完了,你们跟着我,你们只能受苦啊……若不是被逼到了绝境,我也不舍得卖你们姐弟的……” 那虚伪的笑,直教人恶心。 钱小米凄惨一笑,按着钱小金的肩膀,蹲下身子对他道:“钱小金,记住这个人的脸,以后,他再也不是我们的爹爹了,知道么?” “姐姐……”钱小金愣愣的,他年纪还小,遭遇家中突变本人心变换,让他整个人都被打击到崩溃,唯一能信任的人,也只有钱大发这个爹爹还有自小陪伴长大的姐姐钱小米。 可这一刻,钱小米却残忍的告诉他,钱大发再也不是他的爹爹了…… 陆安安皱了皱眉,没有出声,因为她觉得钱小米做的对。 第107章 钱大发当着众人的面签了钱小米和钱小金的卖身契。 陆安安冷着脸让陆成天将他们撵走,想要钱? 不可能! 钱大发敢怒不敢言,只能吃了个哑巴亏。 然后等众人散去后,站在钱小米面前将那卖身契撕了。 “今后,你就过你自己的想要的生活吧。” 钱小米泪流满面,拉着钱小金的手不住感谢,陆安安没有说什么,便带着陆成天和陆成平离开了。 第一日,钱小米没有来学堂。 陆安安坐在后排看着她的座位没表现的太在意。 第二日,钱小米依旧没有来…… 正当陆安安打算去钱家看看她究竟怎么了时,却在拐角时被人蒙头给带走了。 当时的陆安安是想反抗的,所以她狠狠的咬了抓她的那人一口,但是鼻尖传来的味道让她愣住。 等她再睁开眼,便看到萧宴表情凶狠的瞪着她。 萧宴活动了下肩膀,手指掰的嘎嘣嘎嘣响,恶意满满的盯着陆安安看。 一副准备揍她前活动筋骨的样子。 “喜欢咬人是不是?属狗的是不是!你个疯狗,看我不打掉你一口牙!出气!” 此时,陆安安满是屈辱的被人给踩在脚底,她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这疯批又发什么疯? 这性子又变的暴燥了。 陆安安本想继续反抗,死也要死的有骨气些。 但回味了他刚刚的话后,陆安安眼睛暗了暗。 一开始她之所以不管不顾的咬人,是因为她误以为他是坏人来着。 不过,他现在跟坏人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儿,陆安安冷静了不少,脑子也开始活络起来。 片刻后,她抬着小下巴,昂着头,仰视着眼前这个恶意满满的萧宴。 想到这人日后的权势,她如今跑也跑不了,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顺着他的话来捧他才行。 陆安安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在她看来,在生命面前,骨气面子尊严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只有活着,才有翻身的机会!才能最后狠狠打这些人的脸! 于是,陆安安转眼间便挂上了讨好的笑,瞅着就挺乖的样子。 陆安安眉眼弯弯,“宴宴,是我错了好不好,你别生气,动手打我你别累着你自己啊……” 说话虽磕磕巴巴。 可认错态度别提多好了。 彷佛刚刚把人称为疯批的不是她一样。 萧宴原本是在气头上,想着要好好整治她一番,好让她服气来着。 可他这还没动手呢,这小王八蛋人就怂了,一口气就憋在胸口,郁住了,让他无奈哑了火。 萧宴大发慈悲的把脚从她头上移开,然后蹲下身来,怔怔的看了眼温顺的跟兔子似的小王八蛋。 他瞅了眼对方的小腮帮子,鬼使神差的伸出一指,戳了戳。 被人跟逗宠物似的对待,陆安安也不生气,直接露出一口小银牙,特温顺的对着面前的‘大爷’笑儿。 这笑儿,瞬间吓得萧宴飞快的收回了手。 这小王八蛋该不会又要咬他吧!! 不行,他怎么可以怕呢! 于是,为了掩饰尴尬,萧宴壮着胆子又抬手摸了摸对方毛茸茸的小脑袋瓜。 而陆安安也意识到,这家伙是对她的一口好牙心有余悸。 没关系,她特善解人意的合上了嘴,但是她又得表现出善意不是? 于是,她笑不露齿,还用头顶蹭了蹭对方的手。 姿态够低了吧? 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人该高兴了吧? 会放了她了吧?! 陆安安此时心里压了一团的火,但是她不能发! 要忍住! 见到陆安安如此乖巧,萧宴先是顿了下,他再次试探的伸出手,戳了戳陆安安的小腮帮子。 陆安安微笑。 萧宴很满意她的表现,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听话的小玩具,不知不觉笑出了声。 突然,萧宴狰狞一笑,俩指一合,一拧,瞬间陆安安的脸就被捏红了。 都这样了,陆安安除了一开始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下,居然依旧脸色不变,还对他甜甜一笑。 萧宴突然觉得心里别扭了,“你看看你,现在知道乖了,看你还敢不敢无视我!” 而依旧任人捏脸嘲笑的陆安安,面上依旧笑嘻嘻,心里却在骂人。 混蛋玩意儿! 她一定会报复回去的! 等以后有机会,她非得让人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见陆安安不反抗,萧宴不得劲了,她以前不是很能么? 老是无视他,任凭他做什么都不搭理他。 现在怎么都不反抗了? 好没劲。 萧宴又拍了拍陆安安的脸,看了眼她脑门上刚刚被他踩的鞋印子。 又瞧了下对方傻逼的笑容,顿时让萧宴郁闷的很。 萧宴回头看向徐老,问:“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不怕啊?还对我笑?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陆安安:“没有没有。” 他冷哼一声,骂道:“你个小王八蛋,你之前不是很嚣张么,还敢咬我,以为装乖我就能放过你?哼!才不会这么简单!今天不让你长长记性……我就……我就……” 她都这么听话了,这人居然还不愿意放过自己,这让陆安安害怕的缩了缩脑袋。 陆安安昂着脖子看他,放软了声调,“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可不可以放过我啊,不放也行,我们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好不好?求您了……” “都这时候了,你居然还好意思和我讲条件?愚蠢!陆安安我告诉你,你以后再对我爱搭不理,我就……我打死你!” 陆安安瞳孔猛地一缩,“……” 这疯批多久没吃药了,她虽然是刻意和他保持了距离,但也没到这么招人恨的地步吧…… 萧宴:“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我滴厉害!” 萧宴窝了一肚子的火。 这个陆安安她对钱小米那种无关紧要的人都能那么关心,对他却是无视敷衍,让他心里难受的要死。 明明一开始是她先靠近的,她怎么能像没事人一样抽离! 他气,他恼,他恨不得把她的小脑袋瓜拧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坏心眼。 陆安安有点慌,不知道这人究竟要怎么整她。 陆安安好后悔,莫名的,不甘心呢… 还特别的委屈! 她对这疯批已经够恭敬了好不好! 陆安安求救的看向萧宴,希望他能有点良心。 但是显然,没有用,这疯批并没有良心发现。 求救无门,陆安安万念俱灰,她看着萧宴带着冷笑慢慢靠近,不由的感到害怕。 “你不要过来……” “杀人是不对的……” “我错了……” “嗷!!” …… 伴随着陆安安的小声抽泣,一场酷刑终于结束了…… 陆安安此时已经被解了绑扔在地上,一旁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香气扑鼻的饭菜,罪魁祸首萧宴正拿着碗筷吃的正香。 陆安安蹲在地上,默默流泪。 “行了,哭够了么?够了就过来一起吃饭。” 她看着一旁正得意的笑个不停的萧宴,暗暗磨牙。 人生的奇耻大辱啊! 他居然有样学样让她签了卖身契! 是卖身契啊! “你,你怎么可以逼我……逼我签卖身契……” 陆安安红着脸,满是指责的看着沐九。 萧宴放下碗筷,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服?日后你若是乖,这东西自然作废,不然……” “你……你……”陆安安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你太过分了!” 萧宴听了,皱眉。 “哪里有你过分。” 陆安安炸毛,“我哪有!!” 陆安安委屈的要死! 见到陆安安这么反对,萧宴不开心了,在他看来,让陆安安写下这个,就是一个保证,让她再也不敢耍小心思,不敢离开他,可现在她居然敢心不甘情不愿的! 我看她就是没把他放在心上! “当我的人怎么了?这是你说的算的么!还敢不要?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有一次不听话我就打你,有二次不听话我就卖了你!知不知道!” 陆安安磨牙,这人真的很让人无语! 但是,她也不敢说反对的话…… 于是,陆安安决定先忍辱负重! 她小跑到萧宴的身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陆安安眨了眨眼,一脸的乖巧,采取怀柔政策,小声问,“那什么时候才能将那个东西作废?” 萧宴眼珠子一转,拿着筷子夹起一块肥肉,塞到陆安安嘴里。 嘴里油乎乎的,肥肉香是香,但是腻的人想吐。 但看着眼前这人…… 好吧,陆安安拧着小脸直接吞了下去。 然后她眼巴巴的瞅着对方,圆溜溜的眼睛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我都乖乖听话了,你能不能答应我啊? 萧宴也不说话,又夹起一块肉投喂,这一次,依旧是肥肉,比刚刚还大了许多。 陆安安看出来了,这人就是在故意整她! 但是她又能怎么办? 只能吃啊! 于是,萧宴的这一顿饭,是在不停投喂陆安安中结束的! 陆安安撑的直扶着腰,一打嗝就想吐。 可最后呢? 陆安安可怜兮兮的抓着对方的衣袖,问,“可不可以了?” 萧宴恶劣一笑,来了句,“不行!~” “那你要怎么才行?”陆安安被气的不行,这人到底还想怎么整自己啊! “等你把哄我开心了,说不准我一开心就把那个卖身契作废了,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 萧宴抬手捏了捏陆安安的脸,来了句,“你还是太瘦了,捏着不舒服,以后得给你加餐,我的人,一定要养的比别人家的好才行,这样我才更有面子!你得再胖点,变得更可爱点才好!知道么!” 陆安安:“……” 陆安安看着对方那欠扁的笑,磨牙,这人是把她当猪养呢! “你不开心?”萧宴又捏了捏她的小脸,看到她明明被扯痛了还不敢吭声的怂包样,一脸的不屑。 这臭丫头落到他手里,就得乖乖听话,不能三心二意,不然,他就好好收拾她! “从今天起,你就乖乖的跟着我,搬过来和我一起住,照顾我的饮食起居,知道么。” 萧宴交代完陆安安,便对着陆安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收拾碗筷,便走了出去。 萧宴走后,只见一黑影翻窗而入,坐到了萧宴刚刚的位置上,劣质的烟叶味道弥漫。 陆安安神色自然的收拾着碗筷,那人偷偷抬眼看了下沉默不语的陆安安,然后抬筷夹起口菜吃了。 吃完还叹了口气,又拿起自己腰间的烟杆子抽了起来。 “用不用我帮你除了他?”徐老正半眯着眼,嘴里不停的吞云吐雾,还时不时的轻咳一声。“这么被人欺负,你倒是能忍。” 陆安安动作顿住,然后咬着唇摇了摇头。 看得出来,他很享受抽烟的时间。 见徐老安静吃饭,陆安安端着盘子先是悄悄的挪了挪位置,然后试探的徃门口移动了一小步,没被发现,那就再一小步。 终于,眼看着右脚就要踏出门口,她的心也在此时提到了嗓子眼。 就差……一点点! 终于,她的脚尖落地了。 心刚刚落到肚子,就被紧接着的磕烟袋声给吓得一咯噔。 陆安安僵住身子回头,便看到徐老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瞧。 陆安安默默的收回脚,乖乖站好,“那个……我……” 不待她解释,徐老就笑了,他拿着烟枪又吸了口,吐出白雾,“你还是很怕我?都教了你这么久的本事了,你不喊一声师傅也就算了,还老是躲躲藏藏的,让老夫心里很不舒服……” 徐老又磕了磕烟枪,斜看了眼陆安安,提醒到,“当场还是我在地里把你救下的,怎么,不记得恩了?” 此言一出,陆安安猛地抬头。 “我救你教你都不是没有目的的,你自己心里明白的吧?”徐老的那双眼,像是看透了陆安安般,“日后我会交给你一个任务,办成了,我就不会再缠着你,现在……把菜放下,我还没吃饱。” 陆安安看了眼手里的盘子:“……” 徐老:“快点!” 陆安安走了回来,将盘子放好,态度不咋好的样子。 徐老也不生气,继续道:“我对你可是救命之恩,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你可别耍小心思,懂么?” 陆安安上前一步,特认真的说,“我一定会报恩的。” 徐老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是萧宴,他将烟袋一别,瞬间消失不见,筷子也放回了原处,仿佛这屋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似的。 第108章 “对了,陆安安。”萧宴刚一踏入房间,便眉尾压了压,精致的面容带了些狐疑之色,四下看了眼房内,最后眼神定在他刚刚做的位置上,久久没有动作。 一瞬间,陆安安的心悬了下,有些不安,心想,这人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她刚想开口打断她的疑惑,却不曾想这人居然神色很不自由的移开了眼,抬手微微轻咳了声,“你以后注意点……就算我们……可你也不要用我的筷子……” 陆安安:“……”他好像误会了什么,但是她却不能解释。 陆安安看着萧宴头重脚轻的离开,没看错的话……他的耳尖是红的…… 就搞得,她真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因为妥协,陆安安打算按照萧宴说的搬来老宅与他同住,至于怎么跟家里的陆成天和陆成平解释倒是让她头疼了下,被萧宴逼迫这事是万不能说出去的,不然,别说她那护犊子的大哥,就是成平都能举着拳头去干他。 陆安安正苦恼的在路上走着。 一旁却有人在窃窃私语。 “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是那个不要脸的跑回来了,债主正堵在家门口吆喝呢!” “哎哟,那个女人啊,胆子真大,居然欠了那么多的钱,人家能不堵她么?” “听说她还在那种地方呆过,染了脏病的,也不知道她怎么有脸回来的!” 几名妇人压低声音说着话,面上皆是嫌弃之色,还时不时的偷看不远处的陆安安一眼,那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几近复杂。 陆安安抿了抿唇,袖中的手握成了拳,面色已近发白,这些人的话虽低,可是她感受的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而这时,便见一个穿的花枝招展脸上涂了白粉的女子带着一帮人招摇过市,仔细瞧,可不正是之前被她教训过一次的张婆子么。 那张婆子好像在找什么人,一无所获后便顺着这条胡同就往下一条胡同去了。 去的正巧是她家所在的位置。 陆安安皱了皱眉,加快脚步。 回到家,她发现房门紧闭,敲了许久陆成天才从内打开,且他一向是直愣愣的,今日居然不敢看陆安安的脸色,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陆安安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摸摸脑袋就说要去厨房给陆安安热下饭菜。 不等陆安安疑惑,他脚下不停的就去了厨房,不过走之前又把门给栓的死死的。 陆安安看着那门闩神色复杂,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向大堂。 大堂内空空的,收拾的很干净,陆成平此时正趴在窗户口的桌子上练字。 见陆安安进来,他昂起头,甜甜的唤了声‘阿姐’,陆安安点了点头。 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陆安安四下看了眼,没有什么异常,不像她想得那样多出个人来。 应该是她太敏感了,那些人议论的并不是她家。 就在陆安安刚要放心,却听到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她家的门板上。 有人在踹门! 陆成平脸色一变,陆安安直接走到院门口打开门,一瞧,就见刚刚那帮人站在了她们家门口。 手上还沾着水的陆成天从厨房走出来,他看向同样脸色难看的陆成平,有些慌张的问他,“怎么办,安安要是知道了我们把娘藏起来会生气的……” 陆成平脸色难看的看着大门口的人,没好气的瞪了眼十分慌张的陆成天,大哥真是废物,慌什么慌,难道他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那人被人抓回去受苦么! 就是不瞒着阿姐,让阿姐知道那个人过的是什么日子,阿姐也会忍不住心疼她的…… 不过,眼下还是别让阿姐知道好,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眼见陆安安要和那帮人说上话,陆成平小脚飞快迈起跑到门口挡在陆安安身前小手一张,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气凶凶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东西,这里可是陆家,我爹可是陆坤山,你们敢踹我家的门,是活的不耐烦了么!信不信我们禀告官府,让你们挨板子下大狱!” 一番话,尽是威胁,但陆安安却从中听出了中虚…… 成平他……好像很不安,应该在瞒着自己什么…… 陆安安看着陆成平的后脑勺,一言不发,脸色却很难看。 而张婆子带来的人一听这话,皆是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出声的样子。 最后还是张婆子上前一步,嚷嚷道:“你们陆家的好生不讲理,怎么一天天的那么多闲工夫管闲事,我是来找怡红院跑出的贱人,根本和你们没有关系!之前你这小鬼就是这套说辞,将我吓退,这次老婆子我可是带了帮手来的,四周也都询问过,那贱人和你们家是脱不了干系的,就算你去报官我也不怕,今日我老婆子拼了这条命也非得搜一搜。” 陆成平一听这话,肩膀轻轻抖了抖,陆安安叹了口气,抬手落在他的肩上,将他轻轻推开走到人前目不斜视的紧紧盯着张婆子。 “你敢!”此话一出,陆安安态度极为强势,竟硬生生迫的这帮人后退了一步。 见状,陆成平抿嘴偷笑,而一旁的陆成天却是急的一直挠脑袋。 安安好像,好像知道了…… 张婆子前一阵子被她一通教训,还蛮不讲理的抢了钱小米姐弟的卖身契,让她亏了一笔,所以她在惧怕陆安安的同时,也恨的牙痒痒。 “老婆子怎么就不敢了!你可知那个贱人骗了多少怡红院里多少人的钱,你们如此护着,难不成你们和那个贱人是一伙的不成!那好啊,你们倒是报官啊,正好我也要请县太爷做主呢!被骗了银子的是我们,我们才不怕呢!” 张婆子泼出去了。 可她张口贱人闭口贱人的,这让陆成平受不了,身子一动就要扑过去,却被陆安安给拉住了。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成平……”陆成天慌乱的上前抱住他,颇为心虚的看了眼陆安安,“安安……” 此刻的陆安安面无表情,她淡淡的对着陆成天道:“带他进去,关好门。” 瞧见陆成平这激动的样子,张婆子更是确定人在陆家。 她对着身后的几人使了下眼色,几日冷着脸点了点头,就要冲进去强行搜查。 这种情况,陆成天怎么可能丢下陆安安,就连陆成平都面色焦急的喊了声,“阿姐……” 瞅着也是不乐意进去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波人突然鱼贯而出挡在了陆家门前。 张婆子行走江湖多年,眼神特毒,一眼就认出了这帮人领头的居然是官府的人! 赵大牛! “牛爷,您这是……”张婆子之前表现的有多大无畏,现在就有多怂,干贩人的买卖,做皮肉的生意,对官府中人一向是巴结有之,但更多的是敬而远之…… 赵大牛瞪着俩铜铃大的眼睛,道:“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陆小姐家闹事,别说人家爹是陆相,就是咱们秦少爷都饶不了你!” 一听秦岩的名号,陆安安脸黑了下。 这家伙真是死心不改,都被她明面拒绝了那么多次了,过了那么长时间,他居然还对她…… 赵大牛这时又拍了拍胸脯,腆着脸对陆安安殷勤道:“陆小姐放心,今日有我赵大牛在,我看哪个瞎了眼的敢和您作对!” 说着,他环视了一圈张婆子身后的人,冷冷一笑,“正好大牢空了许久,是时候添些人进去,增加增加业绩了!” 这官府的人都这么说了,哪个傻的还要继续闹啊,张婆子带着人灰溜溜的走了,心里直言晦气,那个贱人到底和陆家是什么关系? 赵大牛还没来得及邀赏,陆安安便带着陆成天和陆成平关了门。 做好事没讨好,还碰了一鼻子的灰。 这让赵大牛神色扭曲了下。 周围的其他人忍不住笑出声。 “牛哥,早知道陆家的这个陆安安是这个态度,咱们做什么帮她,吃力不讨好,竟然还给咱们脸色瞧,真以为她多了不起似的。” 赵大牛摸了摸鼻子,看了说话的那人一眼,“慎言,慎言,这陆安安怎么说也是我亲戚,帮帮她也是应该的,再说这边讨不到赏,那咱们就去秦少爷那里讨就是~” 几人顿时恍然大悟,赵大牛说的漂亮挽尊,还变相的讨好了秦岩,怪不得赵大牛现在那么得秦岩的重视呢,感情,人家在这下功夫了呢…… 刚一关上门,陆成平脸就垮了下来,面对陆安安不善的脸色,他小心翼翼的躲在了陆成天的身后。 陆安安冷冷开口,“那个人在哪!” 陆成平睫毛轻颤,捏紧了陆成天的衣角,陆成天闭紧了嘴巴不敢出声。 “说!她在哪!”除了赵玉书,陆安安想不出谁能让这俩人这么维护,冒着她生气的风险将人藏起来,还带哎那么大的麻烦。 陆成平小心翼翼从陆成天身后探出小脑袋,“姐……你在说什么呢,什么人……” “还不说实话!”陆安安一把将他拽出,狠狠的在他屁股蛋上打了两下,“就你心眼多,定是是你做的主将人藏起来的!” 大哥是个没主意的,才不敢隐瞒她这么大的事。 挨了揍,陆成平顿时红了眼眶,阿姐居然打他…… 阿姐从来就没有打过他的…… 他委屈,他掉金豆子,他泣不成声。 见他这样,陆安安更气了,真以为他年纪小做错事随便哭两下就没事了么! 陆安安决定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次,让他记住这个教训,于是他越哭陆安安越揍,陆成平嗓子都哭哑了。 这一幕,可把陆成天心疼坏了。 他连忙上前护住陆成平,将陆成平抱在怀里。 “别打了,安安,别打了,成平都哭了……” “大哥你让开,他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什么事都敢作主,那以后这个家都给他作主就是了!” 陆安安脱下鞋底子,就要继续揍。 陆成平见了一缩脑袋,躲在陆成天怀里,“阿姐,阿姐,我错了好不好,是我错了好不好!你别生气了,能不能别打我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安安拿着鞋子一指他,凶巴巴道:“说,那个女人在哪,赵玉书那个女人在哪!” 此话一出,陆成天傻眼,就连陆成平都从陆成天怀里呆呆的探出脑袋,傻愣愣的看着陆安安,“阿姐你说的什么……娘在哪我们也不知啊……” 一说这个,陆成平更难受了。 赵玉书做的那些事,真的狠狠的伤了他的心。 虽然她事后卷款跑路下落不明,但做儿子的,依旧是牵挂她的…… 一开始,他没少半夜躲在被窝偷偷抹泪,近段时间才接受了他们兄妹三人被抛弃了的事实。 而陆安安看他好像神色没有作假,可陆成平一向小心思多,她被他给诓了,于是陆安安看向一向听话正直的陆成天,肃着小脸问:“大哥,你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柴房里有动静传来。 兄弟俩脸色一变,陆安安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还说不是赵玉书! 除了赵玉书那个娘,他们还能这么担心谁! 陆安安浑身冒着冷气一脚踹开了柴房的门。 在看清不知怎的晕倒在门口的人时,瞳孔猛地一缩。 居然真的不是赵玉书! 这女子是侧倒在地上的,一头蓬乱的头发遮挡了面容,身上脏兮兮的,看得出来,吃了不少的苦,且她身上穿的衣服……不,应该是布条,还都是纱的,根本遮挡不了身上的皮肉,陆安安瞬间脸色一黑,第一反应是这个女的不是什么正经人。 在陆成天抱住陆成平就要进来的时候,陆安安猛地将人推了出去。 陆成天有些着急的想走回去。 陆安安转头看向他,眸光一厉:“别过来!” 陆安安从未用如此严厉的语气与陆成天说过话,陆成天一下子呆住了。 “安安……”他有些不知所措。 “阿姐……”陆成平小心翼翼开口。 “我说了,别过来!你们俩都老实的在外面呆着!”陆安安的语气更冷冽了几分。 这下,兄弟俩是彻底不敢动了,都呆呆地站在距离房门约莫十步远的地方。 陆安安松了口气,这女的穿的也太暴露了,怎么也不能让那俩人看见,不然,带坏了可怎么好。 想起那个张婆子口中的怡红院,陆安安脸色又黑了黑。 看来这女的就是从那地方出来的。 方才那一声巨响是她的头在门板上砸出来的,额头都磕破了,流了点儿血。 陆安安轻轻喊了几声,却没有应答,看来是真的晕倒了,不是在玩心思。 陆安安蹲下身来,想瞧瞧她究竟怎么了,结果刚把对方的身子扳过来躺平,陆安安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女的身上都是伤,皮鞭抽打过的红痕与各种小针点交错…… 陆安安的眉心微微一蹙,这分明是……被虐待的痕迹。 “姐!她怎么样了?” 陆成平直觉背对着他们的陆安安清楚不对。 陆安安解卡外套披在地上的女子身上,回头问道:“成平,她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帮她!” 陆成平摇了摇脑袋,抓紧陆成天,“我不知道,我就是看她可怜……” 第109章 陆成平是真的不认识这个女人,就是下学时看见她昏倒在路边,一时不忍才让陆成天将人带了回来的…… 他真的没想到会因此被人针对上。 不过…… 陆成平微微歪了歪头,满是好奇的问陆安安:“阿姐,怡红院是什么地方?这个人她们说是怡红院跑出来的……” 陆安安瞬间僵住,本想随便找个话茬打断陆成平这该死的求知欲,却不想陆成天居然一脸认真的对他说: “你真笨,听名字就知道是卖花的。” 陆成平拧了拧小脸,明显觉得不会那么简单,他满是求证的看向陆安安,“阿姐,大哥说的是真的?怡红院真的是卖花的?” 陆安安:“……” 陆安安咽下到嗓子尖的话,木着脸点了点头,万分肯定道:“没错,怡红院就是卖花的!” 闷笑声传来,萧晏微微抬着下巴站在不远处。 陆成平立马万分警觉的看向他。 陆成平看了眼紧关的远门,心里满是疑惑,这家伙是怎么进来的? 陆成天明显和他是同样的疑惑。 陆安安感觉自己万分凌乱。 这疯批已经这么无所顾忌了吗? 遮掩都不遮掩,大白天的就翻了进来,简直没把他们兄妹放在眼里。 想到她签下的卖身契,陆安安磨牙,该死的,忍忍吧,等到他自己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不折腾她了。 就在这时,汪汪汪几声犬吠从隔壁房里传来。 萧晏表情瞬间就变了,他微微后退了一步。 见到他这样,陆安安瞬间憋笑。 这家伙刚刚有多傲气,现在就有多怂,让人忍俊不禁。 而萧晏明显感受到了陆安安的笑意,他将唇角死劲往下压了压。 这丫头真欠,不过……还挺可爱的…… 萧晏这念头刚起,也不知道为嘛心里有些心虚的移开眼,不敢再看她,生怕流露出异样的神色。 这丫头本来就尾巴翘上天了。 他不喜欢她时她都敢那么无视他。 若是这丫头知道他对她有那么一点点异样的心思,还不知道会怎么作呢。 萧晏生怕她……作践自己的心…… 萧晏垂下眼,心情低落,这一刻,他又莫名觉得窝囊。 在他知道自己心意的那一刻,就万分觉得心里窝囊。 一开始是明明是陆安安缠上来的。 却在他动了心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让他猛坠深渊…… 他的动心就像是一场笑话。 萧晏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决定,他绝不会开口承认自己动了心的这个事实。 绝不! 他要把陆安安紧紧的拴在身边,等她再次爱上他,他却要和她曾经的做到一样,让她后悔! 这是萧晏对陆安安的报复! 以他的人格发誓! 陆安安,你等着! 萧晏眼神犀利的看向陆安安。 接受到这眼神的陆安安,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真是莫名其妙! 这疯批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她…… 额,不对,现在不是关注这个事情的时候,她面前可是还昏个人呢! 正当陆安安想要继续查看那个女人时,却没想到那个女的居然猛的睁开了眼。 二人四目相对。 那女的突然喊了一声:“娘?” 陆安安:“……” 她像是能生出这么大的女儿的人吗? 二人年纪根本就互换了好不好? 此时,本村王家。 王大蹲在火盆前,烧着纸钱,他下意识一回头,便和一个泡的变形的死人脸对上,顿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王大哥,你确定要这么保存着二哥的尸身么……” 说话那人上前看了尸体一眼,然后默默抖了点不知名的药粉落在尸体上。 而这时一群人也围了上来。 那人也默默退出了人群,来到了边缘位置。 “是啊,大哥,人活一世,骨灰一捧,最重要的就是入土为安呐……” 说话的那人位置刚巧能很清楚的看到王二麻子的尸体。 那尸体虽保存很好,但是王二麻子死时狰狞泛白的面容,空气中发散的尸臭味,那人眼皮子一番就晕了。 也不知是吓的还是被熏的。 王大皱眉,见尸体把一个人给吓晕了,便沉着脸一步一拐的走到尸体旁,用一张白布把尸体给蒙上了。 白布落下时,他看着王二麻子的那张脸,攥紧了拳头。 “未查明我二弟死亡真相前,我绝不让他下葬!他死的不明不白,与陆家那个臭丫头脱不了干系!” “可大哥,你忘了你的腿是因何而变成这样的……” 王大眼神晃了晃,脸上满是气愤,神色扭曲…… 他的腿就是因为他咬定了陆安安是凶手,被秦岩给打断的。 不止是腿,还有身上,他身上有着无数的伤口。 为了活下来,最终他只能松口,还满是屈辱的被秦岩压去给陆安安那个贱人道歉! 这个仇,他记住了! 不止是陆安安,就连秦家他都不会放过! 仇恨将他蒙蔽,王大满目赤红的看向王二麻子的尸体. 他发誓,他一定要报仇! 陆安安没想到,卖身契事件后,虽然陆安安已经跟钱小米说了作废,可是她居然退了学,然后登门表示愿意为奴。 陆安安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皱了皱眉。 钱小米站在门口看到她颇为头疼的样子立马上前搀扶,“小姐,可是身子不舒服?奴婢去给您请大夫来看看吧。” 陆安安目光在钱小米的脸上定了定,然后点了点头,说,“去请个大夫给你看看吧,我不碍事的。” 钱小米脸上有伤,陆安安虽好奇是怎么弄的,但是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小姐……”钱小米怔了怔,微微发肿的脸皮竟红了,“奴婢,奴婢身份卑贱,才是真的不碍(事)……” “人不能把自己看得低贱。”陆安安出言打断她,身子站的笔直,带着与年岁不符的老气横秋感,“不然,就真的没人看得起了……” 陆安安深深的看了眼钱小米,却猛的顿了顿,竟发现,那人 钱小米颈间竟有青紫点点的痕迹! 陆安安眯了眯眼,还想细看,钱小米却猛的抬手用衣领盖上。 陆安安微微睁大了眼。 钱小米的手腕上有被人掐过的痕迹… 钱小米缩了缩手。 随意践踏…… 没人愿意被人随意践踏的…… 只是没有办法罢了。 面对陆安安的的目光,钱小米立马开口表忠心。 “小姐您放心,奴婢钱小米绝不是有坏心思的人,跟了您,就一定会忠心耿耿的!若是有二心,就让我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钱小米抬手发誓。 陆安安看着面前的钱小米…… 她年岁大上自己许多,看着十三四的样子,还比自己高了一头,这一点,陆安安有些小小的不爽! 陆安安抬着下巴看她,皱了皱眉,自己自然是不打算收她的。 可她身上的伤…… 又让她一时动了恻隐之心。 最终,陆安安还是移开了眼,不去看她。 ”你走吧,我不需要丫鬟。”陆安安淡淡开口。 清风拂面,吹起额前一缕碎发,钱小米长睫颤了颤。 从众人对陆家有敬又怕的态度,加上陆安安的过往,她明白,只有抓住陆家,她和弟弟钱小金才能平安过活。 所以她直接跪下,求陆安安能收下她。 可是陆安安却觉得,钱小米有些不正常。 如今她树敌过多,虽曾经施恩于钱小米,可陆安安怕这是个全套,钱小米会是个在背后捅刀子的厉害角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一世,她不就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吗? 对于非要她收下的钱小米,陆安安自然是要警惕提防的。 想到这儿,陆安安对钱小米的脸色已经不怎么好了,直接是那种很厌恶的眼神。 钱小米是个极有眼色的,发现到这一点,嘴角的笑僵了僵。 她背重重一弯,直接趴在陆安安面前,脸上也带了讨好的笑。 “求求小姐,您就收了我吧。” 陆安安低头看了她片刻,然后依旧冷脸道: “你回去吧,我并需要人侍候我。” “小姐,奴婢什么都会做的,还请小姐不要撵走我,不然,我只能流落街头了,真的很可怜的。” 钱小米勾着手指,神色很是不安,像是真的很害怕似的。 要是陆安安要真的天真的,估计会被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打动。 可惜,陆安安不是! 于是陆安安冷脸赶了几次,可这钱小米居然依旧坚持不愿走,这就更加让她有理由怀疑对方的目的了。 一路上,陆安安走她就走,陆安安停她就停。 二人一前一后,步子一快一慢,跟玩追逐游戏似的。 哼! 无不无聊! 陆安安回头瞪她,她居然还对自己笑,这真的很气人。 这个钱小米竟然如此死皮赖脸,让陆安安也没有了办法,她只好无视这钱小米,任由她跟在自己身后。 见陆安安转过头去,钱小米松了口气,刚刚明明她有很努力的讨好这位小姐,可是……效果却不怎么好的样子…… 心里难受的少许,钱小米告诉自己,要坚强,不然…… 她和弟弟真的可能会被人折磨而死。钱小米告诉自己。 她可以的! 一定会让陆安安收下自己的! 陆安安轻笑,有了个好办法甩掉钱小米,“是吗?那好,你跟我来。” 钱小米一边心里给自己打气,一边脚下不停的跟着前边的陆安安,生怕把人给跟丢了。 走过热闹的街道,穿过长长的巷口,陆安安最终停在了陆家老宅前。 初来此地的钱小米,好奇的打量了下四周。 这里不止是看着冷清,就连周围的房屋也显得很是破旧。 她不知小姐为何放着陆家不回,反而是来这种破地方,心里难免觉得陆安安是在整她。 陆安安冷着脸抬手欲要敲门,可突然动作顿了顿,她回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钱小米。 陆安安板着小脸问,“真的让你做什么都行?” 钱小米听到陆安安问话,便连忙点头,恭敬的回道:“真的,我真的做什么都行,只要小姐您不赶我走。” 虽有心反悔认主,可钱小米却是真心想留在这的儿。 她都追到这里来了,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要是被撵回去家去,可真的要被那人折磨死了。 她上赶着证明自己的‘忠心’,帮着陆安安打开了门。 陆安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走了进去,钱小米跟在其后。 钱小米想的复杂。 可跟着人进了里头房间的门,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整个房间黑漆漆的。 一进房间,钱小米便闻到屋子里有一股子怪味道,她脸色被这味道熏的极其难看。 捂着鼻子后退了一步。 这味道好像不知道放了多少天馊了的泔水。 陆安安看也没看钱小米,像是早就习惯了这味道似的,她脚步平稳的走到窗户口,然后便将房间里的窗户一一打开,散气。 窗户一开,整个房间都亮堂了起来。 而钱小米也终于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只见,空荡荡的房间内,就摆了一床、一张桌,桌上的饭菜被搅拌成恶心的形状,散发着诡异的味道。 陆安安面色不变走了过去,开始拾到桌面的垃圾。 等钱小米反应过来,陆安安已经把那“垃圾”堆在了一个盘子里。 动作还挺娴熟,一看就知道平时常做。 钱小米虽觉得恶心,但还是忙上前去,她试图抢下陆安安手里的盘子。 “这等事该是奴婢来做的,您松手,放着奴婢来就可以。” 陆安安看了她眼,然后就松手了。 既然有人上赶着干活,她自然是要给的。 陆安安嘴角轻勾,“那你可要仔细些,你要是做的不好,还是赶紧回家去吧。” 钱小米拿着铁铲,心里直犯恶心,但还是坚定道:“小姐放心!我可以的!” 说着便飞快的走了出去,将那脏东西倒进了泔水桶里。 经过简单的整理。 房间内清爽了不少,陆安安舒了口气。 这时,一只手掀开了帷帐,露出了一双呆滞的眼。 陆安安看去,对着对方的脸怔楞了一瞬。 那是一个女人。 她脸色苍白,带着点病态,当她神色呆滞的看着你时,竟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这个就是薛鹿鸣的生母。 第11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暴君他对我觊觎已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暴君他对我觊觎已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大海没有水么?】 【没有。】 【下面的那片沙漠就是曾经的大海……】 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上是灰白色的天空,一架飞行器急行而过,对讲机里传来对话。 一阵沉默传来,下一秒那艘飞行器已化作流星消失不见。 一个黑点急速下降,不断变大。 原本趴在一根枯木上休息的黑驴猛地睁大了眼。 那好像是个包裹? 飞行器掉下来的,说不准是食物! 它飞速站起,将背上驮沉重袋子晃掉,然后就飞速的朝着那黑点落下的方向用力奔跑。 黑驴蹄子与沙子摩擦溅起了火花。 终于包裹快落地之前,黑驴‘嗯啊’一声跃起,用嘴给叼住了! 黑驴衔着包裹喘着粗气,止不住的洋洋得意,正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好东西的时候,那包裹的袋子一松,竟从中滚下个奶娃娃来。 黑驴:“……嗯啊?” 烈日下的沙漠空气都被蒸的变形,更不要说地面上的沙子了。 奶娃娃那娇嫩的肌肤在碰到滚烫的沙子的一瞬间就起了泡,原本一直闭着眼奶娃娃猛地睁开了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泪珠滚落,却蓦地被黑驴舔掉。 周围纷纷,很快有不一样的声音传来。 【匿名网友1:网上的人能不能推开门看看?外面已经是一片荒芜的沙漠,随着辐射日益严重,环境也越来恶劣,就算科学家在不断的进行兽族基因强化,以期望适应环境,可没水没粮货活都活不下去你们了,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对着垄断一切资源的顾家喊万岁?】 【匿名网友2:楼上说的对,我们已经没有干净的水能食用了,这些年新生儿的出生率更是呈现断崖式下降,男女比例也成了恐怖的1000:1,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兽人就要灭族了!】 【匿名网友3:建议取消阶级制度分配资源,应该人人平等,国家必须管顾家产业,做到统一按需分配这些资源!!兽人应该有尊严的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于饥寒交迫!】 【匿名网友4:就是,凭什么我们每天喝的是净化度30%~40%的水,那些高层喝的却都是净化度50%以上的水,不公平!一样都是兽人,拥有优秀基因的他们比我们更强壮,应该更能适应那些劣质污染水!】 【匿名网友5:没错!还有女人,女人是不是也要公平分配?】【匿名网友6:就是啊,女性本来就少的可怜,可大多数女性还没出生就被预定了,剥夺了女性自我选择伴侣的权利,这不仅仅是剥夺人权,这根本就是在明目张胆的进行基因淘汰,每个种族都应该被传承下去!】 …… 网络上沸沸扬扬,而现实中x市中心最繁华的私人医院的保育仓里,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就是此次开端的重要人物,那个被人议论纷纷的顾家主的小未婚妻。 奶娃娃嘴唇轻动,发出弱弱的呼吸声,因刚出生不久皮肤红彤彤皱巴巴的,此时她正蜷缩着身子抱紧了怀里的一只白色小狐狸。 一大一小两个萌物,让人忍不住心软。 小狐狸轻轻吱了一声,蹬了蹬后腿,似乎是想要离她远一些,避免被继续摧残。 却在下一秒,就被奶娃娃那肉嘟嘟的小手卡住了脖子给拽了回来。 两名护士抱着护理单站在一旁,看到这幕不由会心一笑,头顶的兽耳也软了下来。 “这姐弟俩感情真好。” 小狐狸皱了皱鼻子,发出吱吱吱的虚弱叫声,不停的用前掌抵着奶娃娃的脸,想要将自己从‘魔掌’下拯救出来。 因为它的动作力度太大,奶娃娃脸被顶的很不舒服,于是翻了个身,将剩下的半张脸完全露了出来。 看清奶娃娃的脸,其中一名护士将手放在玻璃上,轻轻叹了口气,只因为她的右脸上布满了蛛网一样的红色胎记,胎记下似有血液流过,根根鼓起,令人头皮发麻。 “这孩子的脸真是可惜了,医生说凭现在的科技手段无法完全去除的……” 这么好看的奶娃娃,怎么偏偏脸上长了这么丑陋的胎记,等她到了爱美的年纪,怕是会难过死了。 “不过现在活着都很难,还在乎什么脸,这孩子生在大家族,要是资质好的话……” 说到这,另一人翻了翻手里的报告单,动作顿了下,然后摇了摇头。 “这孩子资质太差了,只有f级,从出生就显现不出兽型、兽纹,皮肤也极为脆弱,就连空气中最低的辐射值都承受不了,她这辈子怕是只能呆在保护罩里了……” 两人一阵可惜。 保护罩可是天价,就算梵家负担的起,可是为了这样一个孩子不值当。 就在她们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她们立即噤声和对方鞠了下躬便安静离开了病房。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x市鼎鼎有名的梵家家主梵城和他的妻子白轻冉。 白轻冉头上斜斜的带了一顶黑色小礼帽,身上穿着缀满昂贵珠宝的华丽衣裙,勒出细细的腰身。 她踩着细高跟鞋慢吞吞地走近保育仓。刷的一声,白轻冉抽出一把精致香木折扇打开,挡住了半张脸,露出细细的眉眼,定定的看着保育仓里。 看着那孩子丑陋的半张脸,白轻冉垂下眼,捏紧了手里的扇子。 难以置信,她居然生出这么个恶心的东西。 梵城带着一顶同色的礼帽挺着啤酒肚也站在了一旁,眼里倒是没有厌恶,反而是啧了一声,对着白轻冉道:“这俩小家伙感情挺好。” 听到这话,白轻冉半眯着眼睛,情绪不高,意有所指道:“感情算什么东西……” 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感情。 白轻冉说完也不管梵城僵硬的脸,她冷脸捏紧扇子转身离开。 被留在病房里面的梵城叹了口气,抬手扶了下帽檐,视线落到奶娃娃的脸上时,含了失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明明他和白轻冉风风雨雨五十多年,基因都是顶尖,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可怎么就生出了这两个相差极端的孩子…… “一个绝世天才一个废物丑八怪,确实讽刺。” 厚重的声音传来,梵城闻声看去,便见他爹梵振天走了进来。 梵振天头发虽已花白,但身子骨格外的健壮,衣服包裹下的肌肉鼓鼓包包,和挺着啤酒肚满脸发福的梵城站在一起,倒显得油腻的梵城年纪比较大。 梵振天面无表情的看着保育仓,突然冷漠的开口,“顾家不会要一个丑陋的废物当主母。” “可……” “顾家当初就是看中了我们家特有的狐族优秀基因,才会定下这个亲。” 梵振天冷冷的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奶娃娃,满是嫌弃,“可现在白轻冉居然给你生出了这么个玩意儿!我看当初她们家根本就是在骗人!” 白家是狐族基因里的白狐一脉,临近灭族,当初梵家就是看中白轻冉的基因,才会收养了她。 可是一晃眼白轻冉都快一百岁了,才下第一胎,其中一个还是废物,能不让梵振天生气么。 梵城生怕梵振天对白轻冉有偏见,连忙道:“爹,另一个孩子可拥有目前族中最好的基因,检测报告上可是说他有希望成为三星兽人呢,比爹你还要厉害。” 听到这话,梵振天先是不由自主的一笑,下一秒又黑了脸。 “有屁用,再好也是个小子,顾家要的是能给他们家生下优秀继承人的女的。” 梵振天看了眼小白狐,叹了口气,他自然是喜欢这个优秀孙子的,可是…… 一看到旁边的奶娃娃他就头疼。 “这个废物她根本就活不到繁育年纪……” 五十岁,才是女性兽人真正意义上的成熟,可以繁育后代延续基因。 可是这个废物经推算,她的细胞到了三十岁左右就开始衰退,到了五十岁便已经开始快速老化,怕是连一百岁都活不到! 女性兽人哪怕基因再差,实力再烂,只要能生育,还是有用的。 可保育仓的这个,她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 哪怕给她吃一粒米,一滴水,都是浪费! “她毕竟是我和轻冉的孩子,身份上只高不低,日后的婚事……” 一听这话,梵振天就黑了脸。 “你还想养大她?还嫌不够丢人么!要我说,还是赶紧把她解决掉的好。” “可她还那么小……” “你知道每天有多少普通兽人被活活饿死么?若是大家知道我们用珍贵的资源养这么个废物,会引起公愤的。”梵振天不耐烦地睨他一眼,“身为家主,你要懂的取舍,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这点,白轻冉都比你强!” 说起这个,梵振天明显语气不怎么好。 “族里已经开始有人喝不上干净的水了,我们不能拖了,和顾家的婚事万不能出丁点的差错,不然,你就是千古罪人!” 梵振天看了眼居然还在犹豫的樊城,怒不可遏,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当年族里是准备让白轻冉嫁去顾家换净化基地的,是你非要娶她,才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行啊,你不想把这个玩意儿处理掉,那就把白轻冉送去顾家得了。” 梵城捂着肿起的脸,急忙道:“不,不能,轻冉不能去顾家!” “那就按照我说的做!” 梵振天不欲多说,冷着脸拍了拍手,便有一群黑衣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将熟睡中的奶娃娃抱了出来,另一人将一只红色的小狐狸轻轻放了进去。 原本那只白色的小狐狸闻到了陌生的气味,下意识的拱着鼻尖去找从出生就和自己在一起的人,但转了一圈却一无所获,它贴着玻璃罩吱吱吱的叫了起来,声音里充满焦急。 梵城心疼了下,然后见到离开保育仓的奶娃娃那迅速发紫的脸…… 毕竟血浓于水让他有些不忍心,但最终他还是硬下心肠移开了眼,“小东西,你也别怪爸爸……” 他也没办法,他不能让妻子离开,那就只能对不起这个刚出世的孩子了。 孩子被带走,梵城怕自己会心软也不敢问送去了哪。 在他心里,那孩子的命运已定。 门外的走廊上白轻冉背靠着墙壁,她半低着头,冷漠的看着黑衣人进进出出。 直到那孩子被抱出来,她忽然眯了眯眼,抬头朝病房里看了过去,唇角微微勾了下。 跟她隔着几米远的窗户口。 站着两个人。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胖的那人笑眯眯的,他是这家医院的负责人,江至安。 江至安低头看了眼身旁的人。 那是个看着六七岁的小男孩,穿了一身黑色的小西装,样貌精致到不行。 小男孩看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盯着那个趴在黑衣人肩头的小脑袋,目光似乎凝了半分钟。 江至安顺着小男孩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那个奶娃娃,笑眯眯问,“梵家这是打算给你换个漂亮媳妇了,顾大家主?” 小男孩居然是传说中的顾家掌权人,顾妄! 传说兽形长了三头六臂,掌管这个国家经济命脉,掌管百万人性命的顾家家主,人形居然是个小男孩?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跌破眼睛。 顾妄没出声。 江至安笑出声,“也不知是谁,知道有媳妇了,第一时间就跑去偷看人家。” 闻言,顾妄猛地抬头头,极为精致的眉眼下目光极其不善。 “不承认就算了,难道你就任凭梵家用个冒牌货骗你?”江至安并不怕顾妄,他笑着摇了摇头。“要知道,一个小型净化基地每年可是能净化出百吨的纯水,足够让梵家挤进百强世家。” “闭嘴。” 顾妄莫不关心的移开眼。 “唉,我们的顾家主可真大方。”江至安抬手揉了揉下顾妄的小脑袋,见他黑着脸凶狠的一把打落他的手,这才笑眯眯地开口,“得得得,是我多管闲事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千万不能减少我院的纯水供应啊。” 纯水,是指净化度达到80%的水,是目前净化度最高的水,虽然依旧含有不知名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