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剧本游戏》
第1章 鬼亦不诡异推理社
“听说牡丹街出了家剧本杀店？”
“是啊，不过据说环境很差，店员态度也不好，根本没几个人去，连鬼都不稀罕玩。”
“我听说啊，那家剧本店规则还特别多呢，不仅不提供食品，还禁止点外卖。”
“啊这……本来还想去瞧瞧呢，现在看来那还是算了吧。”
牡丹街口，几名大学生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随后转身走进了街角一家看起来十分豪华的剧本店。
…………
坚硬冰冷的桌面刺激着面部神经，周默慢慢睁开双眼，映入视线的是一个陌生的空间。
六十平左右的屋子里堆满了杂物，四周墙壁斑驳，粘着些许污渍。他坐在一张办公桌前，一条硕大的横幅挂在头顶，黑红色的油漆印上去几个大字——「鬼亦不诡异推理社」
“嘶，头好疼。”
刺骨的痛感，就像是被人用钢针扎入脑顶一般。
淡淡的腐味钻进鼻腔，周默逐渐适应了周围的环境。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
“这是什么地方？”
“记得我明明在家里写剧本呢，可这里是……”
剧本杀作为近期十分火热的行业，几乎每个入行的人都能分到一杯羹。而作为从事写作行业多年的周默，则正是一位专职两年的剧本杀作家。
但不幸的是，原来的工作室由于老板私自印刷盗版问题被起诉，已经倒闭了，他也因此丢失了工作。
本想着再写一份剧本当做敲门砖另投良家，可谁知他竟然在创作途中不小心睡着了。待到醒来，便是眼前这幅景象。
“鬼亦不诡异推理社，看样子这是一家剧本店，只不过这环境……”
周默打量着四周，满是尘土的石砖地，略显破败的桌椅和墙壁，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说不上什么东西散发的刺鼻的腥气。
如果只能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只能说是一言难尽啊！
作为一个娱乐场所，你好歹也得贴两张墙纸不是么？就凭店老板这种敷衍的态度，哪怕是免费畅玩给狗狗都不来！
诶？等会……我为啥会来这儿？
“该不会是我梦游跑来面试了吧？”
还没等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周默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紧接着，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一位身着蓝色长裙，面容娇艳的女人闯了进来，冲着他大喊道：“新来的，轮到你测本了，赶紧出来！”
测本？我？
周默疑惑的楞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的起身跟着女人走了出去。
众所周知，在剧本杀游戏中需要一位工作人员来充当主持人的角色，也被称做dm。而在每份剧本刚到店里时，为了避免客户的不良体验，店家几乎都会优先让内部人员试玩一次，这样不仅可以预防剧本中细微的逻辑bug，还能让dm在接下来主持玩家游戏前更进一步了解剧本整体的结构。
不过归根结底，这也不属于一位剧本杀作者的工作范畴啊？
“莫不是我梦游后跑来应聘dm了吧？”
一路上胡思乱想，周默已经跟着女人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相比较刚刚的办公室的破旧，眼下这一间可以用有过之而无不及来形容。
空荡荡的屋子落满了灰尘，屋内连一件像样的摆置都没有。
墙角各种虫子爬行，还有被烧得焦黑的痕迹；墙皮严重脱落，宛如一道道交错纵横的疤痕，其中还掺杂些许深红色液体。
这确定是一家剧本杀店吗？怎么布置的跟鬼屋似的！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进去？”
周默站在门口，身边的女人横眉冷喝道：
“别耽误时间，后面还有其他应聘者等着呢！”
女人个子很高，算上高跟鞋的加成几乎可以比肩一米八的周默了。同样，她的身材也非常好，丰满且匀称，再配合上那一头深蓝色的长发，妥妥一副御姐扮相。
只是这脾气……
“呵呵，如果不想死的话最好快一点。”
哪怕长得再漂亮，就冲她这服务态度恐怕也根本不会有客人上门吧？
算了，还是先回家再说吧，还得抓紧时间找一份靠谱点的公司工作呢。
想到这儿，周默打算和眼前这个女人把事情讲清楚。
“不好意思，这可能是个误会，其实我是不小心来……”
“啊啊啊啊啊！！！！！”
刚开口，这时后方的走廊尽头突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随后，一段嘈杂的拖拽声伴着脚步传来。
周默被吓了一跳，急忙扭过头，只见一个身形佝偻，满头银发的老人缓慢朝这边走来。
而在他身后，则是一个面目狰狞，浑身是血，手指全都断裂的青年，正一步一坎坷的被老人拽着脑袋拖行。
“这……”
周默傻了，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不知眼前的景象究竟该作何解释。
这是……道具假人？
可这做的也太逼真了吧！？
这血浆，这断指，这胳膊，这张脸……嗯？这张脸怎么有点眼熟呢？
卧槽，这特么不就是我前公司的老板吗？！
他……死了？
虽然作为职场人的周默也曾幻想过自己的老板某天会突然暴毙，可他却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亲眼见证这一幕。
且此刻，他并没有感受愿望成真的喜悦，反而是一股凉气从背后袭来，浑身冒起了冷汗。
“咳咳……”
惊恐之际，老人已经拖着尸体来到了他面前。
“咳……第十三位应聘者，测本前试图逃跑，已被处死。”老人停住脚步，用沙哑的声音向蓝衣女人汇报道。
“知道了宁叔，把他扔给后面那群家伙吧。”女人微笑着道。
“好……咳咳……”
这时，满脸褶皱的老人忽然看向周默，咧开嘴问道：“他就是新来的应聘者？”
女人妩媚一笑，反问道：“感觉怎么样？”
“唉，有点嫩，可惜了……”老人不置可否的晃了晃脑袋，抓起地上那具尸体的脑袋扭身离开，只留下一脸呆滞的周默。
他盯着地上残留的血迹，又看向屋内被染红大片的墙壁，顿时明白那是些什么东西了。
周默浑身打着冷颤，想要说点什么，哆嗦的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这时候，站在一旁的女人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尖刀。刀刃在她那惨白的手臂上正反摩擦着，靠着墙壁笑吟吟的盯着周默。一股触目惊心的病态美犹然浮现。
“你刚刚……要说什么？”
“咕噜~”
周默咽了口吐沫，脸色苍白，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一字一顿的回答道：“我，我想说……我是来应聘的。”
“哦，那可以进去开始测本了吗？”
“可，可以……”
第2章 欢乐时光
在女人的注视下，周默提心吊胆的走进面前的房间。
刚一踏入，顿时一股浓厚的恶臭袭来，呛得他头晕脑胀。
“看到后面那扇门了吗？”
女人站在外面，手指着屋内后侧墙壁上镶嵌的一扇黑灰色石板门，讲解道：
“推开那扇门，走进去，就可以开始测本了。
想要通过面试，就必须在剧本内体验超过两个小时，并且找到至少一位凶手。
可以告诉你的是，你即将体验的这个剧本名为《欢乐时光》，是一个以治愈系为主的亲情本，难度只有一级。”
僵直的走到石板门前，周默颤抖着握住由铁丝网勾勒的门把手，回头看了一眼蓝发女人。
冷静，一定要冷静，万一他们只是在拍戏呢……
他不断提醒自己要保持镇定，但仍旧抱着侥幸心理，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如果……失败了怎么办？是不是……面试失败，我就可以走了？”
“走？咯咯咯……不好意思，既然失败了那就说明你没有资格加入我们公司，自然也就出不来咯。”
什么意思？
难不成我会被困在游戏里吗？
这是非法囚禁你懂不懂？这是违法的啊……额，算了，和杀人犯谈这个似乎不太妥当。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保命再说！
“那……如果我通过了面试，可不可以不加入你们公司？”
话音未落，女人脸色一变，转瞬又换回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这种话还是等你你活着出来之后再说吧。”
“祝你好运。”
说完，女人关上门，转身离开，只留下周默一个人在房间里，吸着浑浊的空气，独自面对一屋子的诡异。
“现在该怎么办？”
他呆滞地盯着眼前的石板门，犹豫不决。
到底要不要打开呢？
“我现在连自己在什么地方，怎么过来的都不知道，盲目逃跑肯定不是上策。”
“手机不在身边，也没有办法报警。而且万一屋子里有监控的话，那我的一切行动都会被他们看见；这帮家伙敢毫不避讳的杀人，足以证明他们有底气。”
“说不定……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犯罪集团！”
想到这儿，逐渐明朗的思路再次陷入了瓶颈，一个问题随之浮现。
“可他们有什么目的呢？这里又为啥会叫做推理社呢，玩剧本又是为什么？”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啊！除非是自己穿越了……周默自嘲的笑了笑。
不过，刹那间，他的笑容便凝固了。
只见在他的注视下，身前的石板门竟然自动打开了。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中传来，毫不科学的将周默拽了进去。
慌忙中，他只看见一片赤红，之后视线便被黑暗所遮挡。
一阵晕天玄地后，周默只觉得自己似乎被扔进了一片满是死水的海洋。只不过周围没有呼啸的风暴与浪涛，取而代之的只有一阵模糊的金属音在循环播放着。
凌乱的身体早已不受大脑控制，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份剧本。
那是他在来到这里前正在创作的剧本。
与其说是独立创作，倒不如说是续作，因为故事的前半部分是曾经公司中一位叫做宁岚的同事给他的，并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要完成这份剧本。
不幸的是，那位同事在将剧本交给他后的第二天就跳楼自杀了，也因此，在失业后他才第一时间选择以这份剧本为主要创作目标，也算是完成前同事的遗愿。
但没想到的是，他明明刚打开剧本扉页，就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后就莫名其妙的到了这么个地方。
此刻，再次见到虚幻且熟悉的物品，周默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自己特么的好像被一个死人给坑了啊！？
猩红色背景下，一份印着《鬼亦不诡异》五个字的剧本，赤裸裸、明晃晃浮现在眼前，如果说现在的窘境和这玩意没关系，周默是一万个不信！
“宁岚哥，在公司里我可待你不薄啊，为什么要害我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他身体不再僵硬，脑海里那道清脆的金属音才逐渐明朗起来：
“欢迎来到「鬼亦不诡异推理社」，您即将体验剧本《欢乐时光》（测试版）。
提示：这是一个主打阳光与治愈的情感类剧本，在剧本中您将扮演一位失业青年，体验在公寓楼内与母亲和邻里间的温情故事。
主要任务：设法活下来。
支线任务：找到至少一名凶手。
任务限时：两小时。”
“现在，剧本正式开始，祝你好运。”
不知过了多久，头脑逐渐清晰。
手边温润的触感传来，周默缓缓睁眼，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周围是一片极其陌生却又异常觉得亲切的环境。
房间只有十几平，地板上落满了灰尘，除了身下的这张床外没有其他家具，异常拮据。
“已经开始了吗？”
周默起身下床，走到墙上挂着的一面镜子前，仔细观瞧。
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张依旧帅气的脸……他稍稍放心。
“这就是剧本世界么，好真实啊，感觉和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区别。”
到了现在，饶是再笨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莫名其妙的推理社、血腥暴力的杀人、非科学的剧本游戏、以及到处透露的诡异。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提醒他……你穿越了！
奈何事已至此，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活着离开。
“只要撑过两个小时就好了，应该没问题的。况且这还是个治愈系的情感本……”
根据以往的经验，情感本虽然也有凶案和杀人事件，但基本还是围绕着各种感情线展开，至于除死者外的其他人则都是安全的。
一边安慰自己，周默一边打量起这间屋子。
实木床，垫着海绵，床底下是空的，床上没有被褥，但有一张枕头；
床头柜摆着一张相片，但不知被谁撕掉了一角，只剩下一个女人，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了这间屋子里唯一能够透的进光的地方。惨白的灯打在灰暗的墙壁上，得不到丝毫反馈，整个空间都被这种阴森诡谲的氛围所笼罩。
只有许久未居住过的房间才会这般整洁而空洞。
周默走到床头拿起相片：“我的角色应该就是照片里的小男孩吧，那么旁边的女人大概率是我的母亲。缺失的那个人……是我的父亲吗？”
剧本杀之所以称之为剧本杀，它与解密游戏的不同就在于每个参与游戏的玩家都会获得一份剧本，上面会写着你将要扮演角色的生平日志以及所作所为。
以此，才能让玩家的体验更真实，也更能从容自然的演绎。
冷静下来，周默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我的剧本呢？”
“怎么一点关于角色的记忆都没有？”
正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时，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
把相框放回原位，周默谨慎的拉开门，一股凉风袭来，他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小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一声焦急关切的问候传来，只见在昏黄的客厅灯光下站着一位带着围裙的中年女人。
尽管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苍老痕迹，但周默仍能够认出她就是刚刚相片上的那个女人。
小春……应该就是我的名字了。
那她是我的母亲吗？
“我随便看看。”周默不敢多言，只随便打发一句。
“赶紧出来！”
女人一把抓住他胳膊，将他从房间里拽了出来，同时往外边走便说道：
“一个死人的屋子有什么好看的，快跟我回家吃饭！”
第3章 充满温情的剧本
死人的屋子？！
周默浑身一怔，跟随女人的步伐也变得踉跄，下意识挣脱开，退后几步。
“小春，你干什么？”
女人被下了一跳，转身训斥道：“告诉你多少次了，小孩子就要乖乖听话。”
说着，她再次拉起周默的胳膊，往外面走去。
这回周默没有反抗，而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她离开屋子，不过心绪却颇为复杂。
说好的温情剧本呢，这画风怎么有点跑偏啊！出生点就设在死人的房间，这样真的好吗？
另外，女人口中的“死人”又是谁呢？
如果说她是我的母亲，那根据房间里的相片推测，死者很有可能是缺失的那一角，且大概率是我的父亲。
由此推测，这就是我父亲的房间咯？
那么……他是怎么死的？他杀，自杀，或者意外？
既然剧本任务中有提示找到至少一位凶手，也就是说杀死我父亲的可能不止一人。
根据已有的线索，周默暗自揣摩隐藏在这间房背后的故事。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女人带着穿过客厅，来到了外面。
站在走廊上，女人重重的关上防盗门，门上挂着的铁锁叮咣作响。
紧接着，她从身后掏出一把钥匙，轻车熟路的把门锁好，并回身严肃地对周默说道：“以后千万不要再自己跑到这里来了，听到了吗？”
“嗯。”周默故作乖巧地点了点头，同时倍感疑惑：
这难道不是我家吗？她要带我去哪？
死盯着门牌上的1304号码，又不经意的扫了眼锈迹斑斑的锁头，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时，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异样，怀疑是自己刚刚的训斥有些重了，当即蹲下身子，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安慰道：“小春乖，一会阿姨给你做红烧肉，好不好？”
阿姨？
原来她不是我妈……周默心里恍然。
“好。”他表面答应道。
“小春真懂事，那你告诉阿姨，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偷跑出来？”
女人的笑容不像推理社里那个蓝衣女人一样诡谲阴险，可依旧透露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寒意，仿佛眼前的小孩只要说错一句话，她就会掏出一把尖刀刺过来将其剁碎分尸一般。
这种感觉令周默脊背发凉，但为了从女人的身上找到更多线索，也为了验证自己的另一个猜想，他顺着对方的问题低声答道：“我，我想爸爸了。”
“小春，你，呵呵……”
女人顿时脸色一变，显然不想聊到这个话题，摇着头很不耐烦道：“提死人做什么，晦气得很。”
“那他是怎么死的？”
“早就跟你说过了，车祸，意外。”女人的好态度急转直下，又恢复成一开始那副冷冰的神情。
“可是……”
“行了，赶紧跟我回家，准备吃饭。”
周默不甘心放弃这个机会，打算继续询问。奈何女人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转过身径直走了几步，便打开了1306号房间的密码门锁。
她究竟在隐藏些什么。
明明她就住在1306，可为什么还要买下隔壁的1304号房？
房门上的铁锁又作何用意？
还有最重要的，父亲真的是死于所谓的意外么？
剧本杀的种类千变万化，一开始周默听到自己测试的是一个情感类的治愈系温情本时，还是比较开心的，以至于任务中描述的“存活两小时”他根本没有在意。可现在，面对着一个时刻盯着自己的疑似杀人犯的女人，他有些慌了。
果然，凶手不重要，活着才是重点！
目送着佝偻的背影走进房屋，周默默默地跟了上去。
在见识过前老板的惨状后，他已经勉强能够忍受各种诡异场面了。相比较那种死法，还是死在游戏里更能令人接受些。
1306的门是敞开的，从走廊外刚好能看见屋内顶上悬挂的灯泡。
与隔壁同样昏黄的灯光，映照着整间屋子。
一座沙发，一把椅子，一张圆桌，寥寥无几的家具格外显得各位破旧冷清。
女人没在客厅，想来应该是去厨房了。毕竟桌上还摆着一个塑料口袋，里面仅残留些冻肉化的血水呢。
但愿那是某种动物的血……
观察了一阵，周默这才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他把门虚掩，以防不测。随后穿过客厅，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门口。听着里面传出炒菜声音，以及飘出浓郁的肉香味，稍稍放下心来。
起码女人做菜的这段时间他是足够安全的！
不管她是不是凶手，只要坚持两个小时就可以离开了。
还剩下最后一百分钟……周默盘算着时间，打算在客厅里找些防身的工具，可刚一回头，只见刚刚被他虚掩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咯咯咯，小春哥你好呀。”
一阵清脆的笑声过后，一个穿着花裙子，看起来仅八九岁大小的女孩站在门口。
女孩笑吟吟的盯着他，手里端着一个餐盘，盘子里整齐的摆放着四个包子，刚好一人的分量。
又一个npc……好在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妹妹，周默松口气。
“你好呀，请问小妹妹你找谁？”他凑近过去问道。
“小春哥，我是对面1305的诗诗呀，你不认识我了么？”女孩面露疑惑。
“额，当然认识了，我是想问诗诗你来干什么呀？”
她毕竟是个孩子，没注意到周默的语病，笑道：“爸爸刚刚做了晚饭，我来给小春哥送几个包子。”
说着，女孩邀功似的举起手中的餐盘。
周默顺手接过，刚想要说两句感谢的话，却只见女孩开心的拍着手，像是做了件了不起的事一样，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嘻嘻，小春哥再见哦。”
“真是个可爱的小妹妹。”低头看着手里的盘子，他难得体会到温情的一面。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也说不定呢。
厨房里女人还在做菜，时不时发出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周默关上门，摸索着往卧室方向走去，又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猪肉芹菜馅的，很香，没有任何问题。
这里与隔壁的房间构造是相同的。周默绕过拐角来到卧室，刚进门就被一股霉味呛到了。
“咳咳……”
嘴里的包子馅吐出来大半，他连忙跑到窗前拉开紧闭的窗帘，又拉开窗户，让空气流通。
“真是的，这家人怎么都不喜欢开窗啊！”周默腹诽道。
临近傍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射在卧室地板上，光束中尘糜浮动。
“这样才像是个温情本嘛。”
他满意的点点头，坐到床上，一边欣赏着窗外的落日美景，一边吃着手里的包子。
夕阳下，远处耸立的高楼变成一幅幅曼妙的剪影，公路上车辆穿行；
近一点的地方，小区里还有几个老人聚在一起闲谈。刚刚的小女孩诗诗也在楼下玩耍，她蹲在小路旁，面前是一份蛋糕。
双层的，奶油外衣，上面点缀着些许草莓，看起来格外鲜艳，就是样子略微难看，不过似乎还没有做完。
“她在做蛋糕么？看样子是送人的。”
周默擦了擦眼睛，想着或许是有人过生日吧，这个小妹妹还是很贴心的，就是不清楚她哪学来的这门手艺呢。
“也许是网上找的教程，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能做成这样也是有心了。”他猜测着，略感欣慰。
在他的注视下，只见小女孩一点一点，笨拙的用手里的小刀子修饰着蛋糕的轮廓。
只是忽然间，不知道她从哪掏出来一张纸，将其撕成长条形状。紧接着，她又拿笔在上面以此写写画画，最后竟然把它们折成小块，塞进了蛋糕里。
“这……她这是做什么？唔……我明白了，应该是在写生日祝福语吧。”
“可这……祝福语会不会太多了点？”
一整张a4纸，被女孩撕成了足足三十多条，分别插在了蛋糕的不同方位，很难想象收到这份蛋糕的幸运儿咬下去第一口后会是什么反应。
“小孩子嘛，有这份心就好，这很正常……”周默安慰道，也不知道是安慰别人，还是对自己说的。
不过，这显然还没完。
待到女孩成功做完这一切后，她又拿出了一个小罐子，拧开盖子后里面露出来的是满满一盒的螺丝。
随后，在那张童真的侧脸映照下，小女孩继续重复起了刚刚的动作，将螺丝一颗一颗的全部塞进了蛋糕，有的还被她放到了草莓里面。
期间，她甚至还把路过的几只不明肉虫子也塞了进去。
“这，这很正常，很正常……”周默嘴里还在不断重复着刚刚的话，可见到这一幕后，他彻底傻了。
这……这特么正常个屁啊！
哪家小孩子会用这种方法做蛋糕？！
一时间，他只觉得恶心，胃里不断翻涌，就连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
“等等，这包子……”
周默舔了舔愈发干涩的嘴唇，低头看向手中被他咬了半口的包子。
只见，一根细小狭长的钢针，正镶嵌在肉馅之中，毫不起眼。
他浑身颤栗，再次抬起头，刚好撞见小女孩回身望向这边的目光。
以及，那抹天真无邪的笑容。
第4章 还是那句话，说好的温情剧本呢
望着因为惊吓而被甩掉地上的包子，和一旁那根不易察觉的钢针，周默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绝对不只是恶作剧那么简单！
那个女孩她想害我！！！
都怪对方伪装的太好了，几乎让他忘记了这并非是一个正常的剧本游戏。相比较支线任务，明显活下去才是最难实现的一环。
“如果不是恰巧看到这一幕，或许我已经被扎死了。”
也许不会死，但也一定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安然无恙。
“那个不知身份的女人，还有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居然都想要杀我，难道这个剧本里就没有一个好人么？”
周默下意识瞄了眼窗外，女孩已经走了，只有些许的奶油散落一地。他连忙关上窗户，生怕一会儿自己就被某个飞进来的餐叉爆了头。
他坐在床上，稍稍远离窗边，边盘算着时间，边思考破局的办法。
“既然是剧本游戏，那么剧情里每个人的行动都是有逻辑可寻的。就比如他们想要杀我，那也一定会有动机，或是复仇，又或是出于某种其他缘故。只要我可以探究到这一层关系，不仅可以有效减少自己受害的几率，还有可能以此找到最终答案。”
“继续等下去对我肯定是不利的。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除了我自己以外的其余人都不可信，而且厨房里有人，屋子出不去，所以我能做的暂且只有呆在这间卧室里找线索。”
不能坐以待毙了，周默不断提醒自己。
他将刚刚散落一地的“凶器”清理干净，随即检查起整个房间。
干净的双人床，整齐的叠放着一堆床上用品，枕头、被褥、床单、甚至还包含了一个红色抱枕。
连同床头柜在内，周默都翻了个仔细，别无异样。
忙了十多分钟，他这才把目光投向屋内的最后一个角落——床底。
整间房屋的构造与隔壁都是相同的，既然隔壁的卧室被女人叫做“死过人的房间”，那么这里呢？
他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荒诞却又附和逻辑的想法……
“会不会凶手杀人后故意将房间调换过了？”
作为职业剧本杀写手，周默很清楚大部分剧本的核心诡计。比如其中之一，凶手通过交换房间来掩盖作案时留下的痕迹，又或是为了迷惑受害者等其他目的，这种情节往往不占少数。
这个念头一发不可收拾。
都说人在危险的时候，越是恐惧什么，便越是止不住的朝那个方向去思考。
就比如此刻的周默，他死死盯着被垂下的床单遮挡住的床底，右手极其不自然的伸过去，抓住一角，但过了足足两分钟却都没有勇气将它掀开。
“呵，哈哈，不会那么巧吧……”
周默的一颗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他只觉得此时静谧的环境，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
“拼了！”
他深吸口气，猛地把那一层布掀开，露出床底的漆黑。
他缓缓俯下身，小心翼翼的将脑袋探了过去，同时伸手摸索着。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想起曾经看到过的恐怖片情节，周默很怕自己会摸到一颗满是血迹的脑袋，又或者如水草般杂乱的头发。
喉结滚动，眯起眼睛，谨慎的审视着无比昏暗的床底。
好在，惧怕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周默松了口气，认真检查起这一片狭小的空间。
满是尘土，许久没有打扫的模样，夹杂着一些短小的发丝。
以及……一个笔记本。
“这是什么？日记？”
由于笔记本上落满了灰尘，而且更靠近窗户那一侧，所以周默无法看清封面上写了什么。
为了将其拿出来，他只好彻底趴下，让整个身子紧贴在冰凉的地板上，上半身几乎彻底钻到了床下，只留下两条腿在外面。
作为一个强迫症兼洁癖患者，这种行为也是难为他了。
也许是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导致他并没有意识自己此刻的行为是多么的危险。
直到，他成功摸到了那本笔记，与此同时，还有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小春！你在干什么呢？”
陡然间，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冲上头顶。
但很可惜，以周默如今的处境，他根本看不到来人，只能从声音辨别出是那个自称“阿姨”女人。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门不是被我锁上了吗！？
床底下，周身萦绕着浑浊的空气，气氛压抑，呼吸急促。仿佛头顶的床板就是用来埋葬他的棺材。
这种状态下，假设外面的人想要对他做些什么，那简直易如反掌。
双腿蜷缩，周默慌乱的从床底下爬出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下面太脏了，打算扫一扫。”
说着，他顺势拉下床单，以免对方看见床底的日记本。
女人的表情仍旧那么冷，周默也不确定她是否察觉到了异样。
“那洗洗手，出来吃饭吧。”
“吃饭？”
提到吃，他立刻想到了之前小女孩送来的包子，不禁胃酸翻涌。
“阿姨，我不是很饿，可不可以……”
周默想要拒绝，奈何女人压根没给他反驳的机会，通知完便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算了，出去看看吧，大不了找借口不吃就是了。”
他先是把床底的日记本取出来藏到枕头底下，随后走出卧室。
就在这时，握住门把的右手忽然感到一阵刺痛，他低头看去，只见手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不算太深的刀口，血痕明显。
“是我刚刚在床底不小心弄破的？”周默没太在意，
来到客厅，之前还空旷的餐桌上如今已经摆满了食物。各种菜品琳琅满目，异常丰盛。不过奇怪的是，早他一步出来的女人此时却没了踪影，不知去向。
“在厨房？”
听着隔壁案板颤动的声音，周默微微皱眉。
已经这么多菜，两个人根本吃不了啊！她还在做什么？
莫非有客人？
坐在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周默拿起筷子，先是对着最中间那一盆鱼肉汤挑来挑去，随后又夹起一旁的土豆丝看了看。
表面看起来倒是安全，手边的水也很正常……
不过鉴于对食物的恐惧感，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就尝一口”这个略带危险的想法。
“时间应该已经过去一半了，只要不作死，应该可以离开吧……”
经过小女孩的洗礼，周默已经彻底顿悟了。抓凶手什么的都是浮云，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深知：不乱跑，不乱饮食，不乱惹事。这正是恐怖片配角们的三大保命要素。
什么？你问主角？不好意思，人家有光环。
“嘭嘭嘭！嘭嘭嘭！！！”
就在他静心思考着如何更快结束这场游戏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有人吗？屋里面有人吗？！”
“小春，你在屋子里吗！”
“找我的？”周默一愣。
众所周知，保命三要素其实有四条，除前面所讲，最后一条应该是不要随意给陌生人开门。
显然，周默并不清楚这一点。他犹豫几秒，最终还是走过去打开房门。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好在，门外并不是什么前来索命的凶神恶煞。相反，站在走廊的其实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绿色军大衣，头顶带着皮帽，苍老的脸上满是褶皱，神色中尽是焦急。
见门开了，男人立马扑上前来，表情转忧为喜：“小春你在家啊，太好了！”
“你，你看到……看到我的女儿诗诗了吗，她，她失踪了……”
诗诗？
那个送给我包子的小女孩？她怎么会失踪呢？
男人满头是汗，似乎是累的，说起话来磕磕绊绊，一直在喘。
“叔，有什么事情您慢点说，不着急。”周默不动声色的将男人让进来，又给他拿了杯水。
“谢谢。”
男人接过水杯放到嘴边，但愣了一下并没有喝，而是看向餐桌，反问道：
“小春，怎么自己一个人还做这么多菜，有客人吗？”
第5章 日记
“鱼肉汤挺新鲜，看来这么多年小春你的厨艺渐张啊。”
“辣椒炒肉也不错，还记得当初你可是最喜欢吃这道菜了。”
“唉……多好一个孩子，就是可惜了……”
男人坐在桌前，盯着满桌的菜品自言自语着，时而摇摇头，像是在回忆往事。
反观周默，对于身前男人的低语置若罔闻，只一副惊恐的表情。
“大叔，你刚刚说什么？”他急忙问道。
“嗯？”男人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我说小春你的菜做的不错，就是多了些……”
“不是这句。”
“额，你的鱼汤……”
“也不是这句，上一句！”
宛如落入水中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周默觉得自己距离答案已经很近了，唯独缺少最关键的那一点。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他绞尽脑汁的思考，以至于对方前来的目的都不在乎了。
男人不明白他反应为何这么大，但还是认真想了想，重复道：“小春，你自己一个人为什么做这么多菜？”
一个人！？
对，就是一个人！
周默总算想明白为何自从男人进门后，说的每句话都会令他感觉怪异了。
比如这间屋子里明明有两个人，为何他却说只有自己？
又比如这些菜分明是那个女人做的，为何会被男人算到自己头上。
根据他口中“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句话可以判断，这个突然出现的邻居一定认识自己很久了，那他自然十分了解我的情况，所以不可能犯这种语言类错误。
可如果他随口说的都是真话，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
这间屋子，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居住！
怪不得，怪不得……一时间，所有困扰他的问题迎刃而解，那些看似离奇诡异的种种，全部随之变得格外清晰。
包括其他之前并没有被注意到的细节，仿若突然被拿掉重物压盖的海绵般，浮出水面。
女人一开始曾和他说“小孩子要听话”，可在小女孩，以及眼前男人的视角下，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至少不会是孩子。
隔壁1034号房间被一把铁锁锁住，唯一一把钥匙在女人手里，那他是怎么进去的？
还有两个人居住的地方，为何只有一把椅子？
更奇怪的是，他的手是怎么破的？粗糙的床板如何能刮出如刀削般平整的伤口？
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一件事情——从头至尾，女人压根都不存在！
这些菜就是周默自己做的，伤口就是证明，是他做菜时不小心切到的。
女人只是他的幻想。一把椅子，一间卧室，一副碗筷，一杯清水……
以及，
那句：一个人！
夕阳不知何时早已落下，夜晚悄然而至。屋内亮着昏黄微光的老旧灯泡根本抵挡不住窗外漆黑的夜色。
况且相较于天气的寒冷，屋子里那阵刺骨的凉意似乎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都是假的，这一切竟然都是假的……”
周默早就无视了那个男人，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思想世界。纵使他已经想明白了某些事情，可他仍然不敢肯定究竟是自己人格分裂，还是另有缘故。
归根结底，这种桥段在电影或是剧本游戏中其实并不罕见，可当你真正置身于其中，并配合上无比真实的感知，将现实认知带入其中时，饶是再低端的诡计都变得异常难以察觉。
毕竟生活中并非人人都是侦探。
“如果女人只是我的幻想，那就证明凶手另有其人。”
周默忽然意识到，之前的猜想貌似全被推翻了。或许连死者，都不是自己那个不知名的父亲。
“对了！日记！”
那本藏在床底的日记，也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想到这儿，他不顾身边男人的诧异，急忙冲到卧室，从枕头下掏出那本日记本。
可爱童真的哆啦a梦封面，一看就是小孩子用的。图案下方两根长长的横条上用铅笔写着两行字，第一行已经模糊的不成样子了，只能勉强辨认是某个班级，至于第二行则是一个名字……顾春。
“我自己的日记？”
周默迫不及待翻开一页，略显稚嫩的笔迹，缓缓铺开，故事的大概轮廓逐渐浮于眼前：
“2012年，12月3日，天气阴。
今天我很难过，妈妈被检查出了肝癌晚期。虽然爸爸和妈妈都在瞒着我，但我还是偷偷看到了她去医院的检查单。
我上网查了一下，据说这种病很难治愈的，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都见不到妈妈了？我伤心的哭了好久。”
“2012年，12月8日，天气晴。
早晨我被爸爸送到学校，临走时看见他又带着妈妈离开了，我知道他们一定是瞒着我去医院了。
我问了老师，如果一个人生病后去世了，以后还能不能见到。老师告诉我死后的人会化作天上的星星，只要想他了，就抬头望着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闪烁的星光就是逝者在和你说话呢。
我的心情好了许多，我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不过……那如果我想念的有两个人呢？”
翻阅着日记本，周默的心情随着小男孩的描述悸动。看得出，他真的很爱自己的母亲，很爱这个家庭。
日记不是每天都有记录的，每一篇之间都会间隔些日子。但下面这一篇，隔了好久，而且字数很少。他继续看下去：
“2013年，3月1日，天气黑暗。
妈妈去世了，爸爸告诉我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我知道，那一定是天上，我会守着日落，等待星空降临。”
“2013年，3月15日，天气阴。
妈妈的葬礼开始了，我看到众人低声呜咽，但我没有哭。
爸爸告诉我是邻居家的狗死了，我反而成了哭的最真的那个。”
“2013年，3月16日，天气阴。
隔壁搬来了新邻居，是一个独居女人，看起来和爸爸关系很好。
不过我却很讨厌她，因为她总是穿着和妈妈一样的衣服，还经常找借口跑来我家里做饭。”
“2013年，4月2日，天气阴。
那个女人又来了，而且还给我们做了一大桌子菜，我讨厌她！她只是喜欢我爸爸的钱而已！
爸爸让我喊她阿姨，我并不想，甚至在吃饭时故意把菜全吐了出来，可惜爸爸却骂了我一顿。我再也不喜欢爸爸了。”
“2013年，6月22日，天气阴。
今天她又来了，并且我爸爸告诉我他打算和那个女人结婚，我不同意！
我拼了命的反抗，爸爸一定是被那个女人蛊惑了！我拿出了曾经的全家福想要劝阻爸爸，可是却被爸爸摔到了地上，他还逼着我和那个女人重新拍了一张全家福。
不！那不是我的妈妈！我要我的妈妈！！！”
字里行间，无一不透露着男孩对女人的厌恶于反抗，奈何结果却是凄凉与悲愤。
下一篇日记，再次相隔了许久。
“2015年，2月19日，天气暗。
今天是新年，但是爸爸却死了。那个女人告诉我是意外产生的车祸，可我并不认同。
是她害的！一定是她！她想要夺走爸爸的钱，所以杀了她！我要报仇，要报仇，报仇，报仇，报仇，报仇……”
时隔一年半，谁也不清楚男孩父亲再婚到死亡这段时间，这个重组家庭里发生了什么。不过可以猜到的是，顾春已经变了……
可惜，今天是阴天，夜空并没有星星，我无法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妈妈了。多么希望她能看到啊……”
单手拿着日记本，周默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故事是这样的吗？”
僵硬的翻到下一页，空空如也。又翻了几页，都是如此。他本以为已经结束了，可正当他打算放下日记时，却又冒出了新的内容：
“2016年，2月19日，天气多云。
今天是建军的忌日，我带着小春扫墓。回到家我给他做了他最爱吃的辣椒炒肉，还炖了你最爱的鱼汤。建军，如果你还在的话，一定又会骂我乱花钱的……
最近几天都是阴天，不知道为什么小春总是抱怨这件事，还说为什么阴天就没有星星呢？其实我也很不喜欢这种天气。
建军，你在天上过得还好吗？如果没有那场车祸的话，一切都不会这么糟糕的。
建军，我真的好想你……”
第6章 风一吹，人头攒动
日记到这里就停了，在往后面都是全新的空白页。
周默看着手中脏兮兮的日记本，良久说不出话。
他曾想过许多结果，可万万没想到他一直寻找的凶手竟然就是自己。
在剧本游戏中，人可以骗人，但是证据不会。这篇潦草的日记，正是揭破真相的那把钥匙，伴着日记本被合拢，仿佛一切都落入尾声。
“怪不得会有两个房间，而且隔壁的卧室里还摆着一副相框。”
当然，也有很多问题没有解释清楚。
例如从日记中可以看出，顾春分裂后的女人明显是爱着父亲的，可为何一开始以自己的视角反馈的画面，却是她很不愿意提起父亲，甚至还觉得晦气，乃至厌恶。
这中间态度的转变是为何？
又例如父亲的死因究竟是什么？真的只是车祸吗？
若是进一步考虑，日记中所提到的人物其实寥寥无几，除了亲生母亲，父亲，和那个女人外，就只有一位老师。
他在整场故事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
还有其他邻居呢？
对门的诗诗一家是否参与其中？
本子里每一篇日记都不相连，中间断掉的那段时间是否发生了某些更加令人咂舌的事情？
一切的问题在日记中似乎都没有得到解答，尽管杀害女人的凶手已经找到，可疑点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多。
幸好，这已经不是他需要继续考虑的范畴了。
“时间应该快到了吧？”
根据天色估计，最多也就剩下半小时了。放下日记本，周默走出卧室。
住在对门的男人已经走了，看样子是去找他的女儿了。餐桌上的水和食物仍然没人动过，那边椅子也摆在原来的位置上。客厅大门敞开，楼道里阴森森的，时不时还会刮进来一股冷风。
奈何这种恐惧已经吓不到他了。
周默冷静的走过去，打算把门关好，但这时从他的斜后方却隐约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
“咚！咚！咚！”
是一种沉重的敲击声，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感。
“那个方向……是从厨房传来的？”
周默回过头，诧异的看向那间狭小幽闭的屋子。
如果在半小时以前，听到这种声音的周默还能保持冷静的态度，可如今他已经很清楚的意识到女人是他虚构出来的了，那些幻觉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再出现了才对。
既然这样，厨房里又是谁呢？
“这间屋子里真的有第二个人？！”
周默忽然想到，这种声音其实并非是刚出现的，而是从他第一次走出卧室开始，就在不间断的持续。
只不过当时他下意识认为是那个女人，所以并不在意，但现在想来，却十分可疑。
哪怕是自己分裂的第二人格，也应该按照逻辑做事才对。所有菜都已经做好了，女人根本没有理由再去厨房了啊！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自从女人去卧室叫他出来吃饭时，厨房里的人就已经存在了，甚至更早。
这同时也意味着……家里或许并不安全！
“咚！咚！咚……刺啦！”敲击声戛然而止，周默单手握住把手，侧倚着门，竖耳倾听。
滴答，滴答，滴答……原本安静的屋内又开始出现某种奇怪的清脆响声。
与此同时，厨房的灯骤然熄灭，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跑出来。
哪怕对方刻意放慢了步调，但周默还是分析出了声音的来源……那是高跟鞋踩在瓷砖地的声音！
“是个女人？她是谁，想要干什么？”
目前出现过的人物在脑中一一闪过，很快又一一排除。
“对门的小女孩和大叔都不可能穿高跟鞋的，更不会莫名跑到我家厨房。”
邻居们虽然诡异，但起码很懂礼貌。
“究竟是谁？”
周默谨慎的朝里面望去。既不敢靠的太近，又害怕楼道里未知的风险，这使得他身体刚好卡在门框边缘，脖颈前伸，维持在一个非常诡异的状态。
滴答，滴答……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不到十米的距离，厨房门还没有关。那抹黑洞洞的方块，犹如一道通往深渊的黑匣子。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险些跟上脚步的频率。
“就快了……”
周默紧缩眉头，心中已经拟定了无数逃跑路线。他确信，只要那人出来后有对自己不利的举动，自己立刻就能逃脱。
滴答，滴答，滴答……一步，两步，三步。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只是……
等等！这脚步声，好像不是从厨房传来的？！
“她……在我身后？”
漆黑的走廊陡然挂起一阵冷风，刺骨的凉意从背后扑面而来。
僵直的身体不受控制般停在原地，周默缓缓扭动脑袋，赫然撞见一张人脸。
不对，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堆人脸。
它们被整齐的挂在走廊两侧，用粗麻绳拴着，长长的头发披散开来。
惨白的皮肤，黑色丝线爬满嘴唇，蜿蜒扭曲的缠绕在白兮兮的唇齿两侧，宛如一条条的活泥鳅。似乎只要一笑，它们就会活过来，四处游动。
每一张脸都是那么的扭曲，毛骨悚然。
风一吹，脊背发凉，人头攒动。
四目相对，周默彻底呆住了。
正常人所能经历过的视觉上最大的震撼也莫过于此。一时间，他完全忘记了刚策划的逃跑路线，整个人傻站在原地。
这种失神的感觉一直持续到脚步声再次响起，他才反应过来。
周默立马退后几步，猛地关上房门，大口喘着粗气。
可这片刻的停顿丝毫起不到作用，不过几秒钟，“滴答”声重新出现。
“呼……妈的！这该死的家伙怎么阴魂不散呢？！”
“厨房，又是厨房！草，上当了！”
当脚步声再次响起的那一刻，周默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走廊里那一排尸首不过是自己的幻觉罢了，真正的人其实一直都藏在这间屋子里。
不！也许那玩意根本就不是人！
“不行，我得赶紧离开这里！”
门锁已经坏死，可能这也是幻觉，但此时的周默已经根本分辨不清了。
身后的凉意预示着那个东西越来越近了，他疯了般的用身体撞击着防盗门，只希望能够活着离开。
终于，当他情绪即将消磨殆尽之际，一道冰冷的合成音在耳边响起：
“恭喜您完成任务：存活两小时，并成功找到一位凶手（顾春）。顺利通过剧本《欢乐时光》第一阶段测试版。
剧本探索度：百分之十。
剧本完成度：百分之二十。
等级评定：e-”
第7章 顺利入职
“恭喜您完成任务：存活两小时，并成功找到一位凶手（顾春）。顺利通过剧本《欢乐时光》第一阶段测试版。”
金属音在耳畔响起。尽管合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冰冷，但此时在周默耳中却显得异常亲切。
毕竟成功通关，这就意味着他可以离开了。
他活下来了！
颅内传来剧痛，可相比于已经麻木的身体，这点程度的痛感周默已经可以无视了。
聆听着愈来愈清晰的提示音，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虚幻，最后彻底化为泡影，只剩下一片黑暗，仿佛刚刚经历的那些事情只是一场梦境。
但紧接着，空中莫名浮现的浅影，则证实了那些都并非幻象。
那是一本手工订装的小册子，封面上清晰的印着五个大字。
“鬼亦不诡异！”
周默认出来，这就是穿越前同事交给他的那份号称尚未创作完成的剧本。他也明白，自己目前的遭遇正是这东西导致的。
或许是劫后余生所带来的激动，周默现在脾气很差。
“早知道我就不该帮他，人死了还要害我。”
暗暗咒骂几句。这时，眼前浮空的剧本忽然自动翻开一页：
作品名：鬼亦不诡异（该剧本为综合性剧本。因其中所有内容均未设置，需作者亲自进入其中，通过对其他剧本的破解，完成该剧本创作。）
诡异等级：未知（泛指剧本难易程度，1为最低，10为最高。）
已收录剧本：《欢乐一家人》【待创作】（作者根据已体验剧本完成全新的创作后，即可收录。）
——————
作者：周默
推理能力：7（敏锐的观察、快捷的反应、缜密的逻辑、以及天马行空的想象。）
格斗能力：3（强悍的身体素质，可以帮你在剧本世界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存活能力：6（活着，就有希望。）
亲和能力：5（武力不是万能的，优秀的亲和力才更能够使你获得更多消息。）
幸运能力：-5（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精神状态：临近崩溃【红色预警】（每次剧本游戏过后，都会重新评定作者的精神状态，以确保作者可以继续正常的生活。）
特长：暂无（每个人都有擅长做的事情，快快挖掘你所擅长的剧本类型吧。）
专属技能：无限创作（唯一专属技能，作者可以根据出在剧本游戏中的经历，自由创作出任意剧本游戏，供给其他人游玩。）
其他能力：开门见山【单场剧本中可打开任意类别的门，限一次。】（在单场剧本游戏中为陌生人开门次数超过三次，鉴于您作死的表现，特别授予此能力。）
道具：诗诗的包子（每测试通关一段剧本游戏，皆可从中获得一样道具。）
看完所有内容，周默满是诧异。这些数值是哪冒出来的？
怎么有种被强行绑定了什么奇怪账号的感觉？
尤其是开篇提到“鬼亦不诡异”几个字的后续解析，分明是在告诉他：你被我盯上了，不把我补全别想跑。
可是……我特么是被动的啊！
要不咱们商量一下，我认识一个更牛叉的作者，让他写怎么样？
果然世界上没有白送上来的馅饼，周默想死的心都有了。
“看来想要摆脱它就只有尽快达成要求了，可是我这数据貌似有点惨淡呐。”
与其他相比，格斗能力低了些，但周默也承认，常年坐在电脑前面码字，能达到3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是……幸运值-5是什么情况？我点子有这么背吗？
回想自己曾经打游戏抽奖把把十连九白一紫的场面，周默倍感心痛。
“好在存活能力还不错。”他欣慰的点着头。6点不算高，可也不至于猝死。
整体扫了一遍，基本除了最后道具那一栏他看不太懂外，剩下的都很好理解。
默默盯了许久，待到所有内容清晰的烙印在脑子里后，小册子才缓缓消散。
周默还没来得急理清思绪，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赤红色袭来，将他卷入其中。
等失重感彻底结束，他才重拾对身体的控制。
疲惫遍布全身，周默勉强睁开双眼，首先看见的便是一扇厚重的石板门。
瘫软的坐在肮脏的地板上，他晃了晃脑袋，很快，一双高跟鞋映入眼帘。
剧本世界的经历导致周默险些患上应激性创伤障碍综合征，见到这双高跟鞋，顿时被吓了一跳。他瞪大双眼，缓慢的移动视线朝上看去。
细嫩白皙的小腿，不带一丝赘肉。
在往上，则是匀称丰腴的大腿。连接着蓝色裙摆，不粗不细，恰到好处。
继续往上……是一张脸。
嗯？脸怎么长这儿了，不应该是屁股吗？不过该说不说，这张脸还挺好看的，就是笑的有点诡异，还有点眼熟。
眼熟，啊……周默恍然大悟，这不就是自己刚醒来时带他来面试的女人吗？
都怪剧本太真实太刺激了，差点忘记那只是个游戏。和剧本比起来，现实世界的他也正身处险境呢！
前老板死在自己眼前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虽然不是这女人做的，但可以肯定她也绝对不是啥善茬！
怎么办？我啥也没看到啊，不会就这么被她给宰了吧？
“额……”
周默心绪一动，急忙起身，双眼无神，两只手四处摸索着，故作痛苦的大喊：“嘶，怎么回事，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啊！完了完了，我瞎了我瞎了……”
“我的眼睛啊，这回彻底废了！”
说着，他脚下步伐加快，不经意的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快接近时，身后淡淡飘来一句：
“站住。”
周默身形一滞，令人发麻的高跟鞋声缓慢靠近，女人面带笑容的走到他身边。
“瞎了还能找到门在哪？用不用我帮你治一治？”
女人的声音像是富有某种魔力让人难以抗拒，\t不过周默还是尴尬的笑了笑，紧忙摆手：“不，不用了，我眼睛忽然好了。”
“真的？”
“真的！千真万确！”周默连连点头。
“那刚刚呢，好看吗？”
女人妩媚一笑，修长的身姿猛地凑近，翘起嘴角，贴在他耳边道：“别紧张，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姐姐让你随便看。”
这回轮到周默惊讶了：“真的？”
可话音刚落，他扭头就看见女人眼神中透露的阴险，急忙退后几步，后背紧贴住冰凉的墙壁。
“那个……你刚刚说，我们是同事？”周默转移话题道。
“你通过了面试，自然可以入职我们公司。”
女人没有戳穿他的伎俩，反倒一改常态，仔细讲解道：
“目前我们推理社员工一共有四位，其中包括干杂物的宁叔，也就是你下午看到的那个老头儿。剩下的三人则都是dm（主持人），分别负责四大种类之三的剧本游戏。”
“当然，本来是有四个dm的，只不过其中一位出了点意外，所以我们只能招新。现在你已经通过了面试，那么上一个人的工作就自然而然落到你身上咯。”
身为职业剧本杀写手，周默自然清楚女人口中的四大剧本游戏种类都是什么。
以文笔和剧情为主的情感类剧本、
搞笑欢乐勾心斗角的机制类剧本、
以推理为目的的解密破案硬核类剧本、
以及最后一项，为了追求诡异气氛的恐怖类剧本。
听完对方的描述，周默没敢询问上一位员工究竟出了什么意外。反正自己跑是跑不掉了，脑子里还有一份“剧本”需要创作，倒不如暂且留下。
现如今，他也只希望自己可以负责一个比较轻松安全的类别，比如情感，机制一类的……只要不是恐怖就行！
不对，情感本也很危险！
见女人盯着他许久，周默小心翼翼的问道：“上一个人……是负责哪一个种类的？”
“咯咯，很轻松的，是情感本哦。”
情……情感本？！
完了，怎么还躲不过去了呢，我是天生缺爱吗？
“额，容我问一下，也是这种情感本？”周默指的自然是《欢乐时光》。
“差不多，或许会更温情一点。”女人莞尔笑道。奈何这种语气听起来可不像是温情，倒是有种恐怖的气氛。
见他被吓得脸色苍白，女人也不再继续，反而贴心的说道：“放心吧，我们dm的工作只是主持而已，其余的交给玩家就好，不危险的。”
呵，鬼才信你！
周默老老实实的点头，问道：“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给自己取一个化名，然后到走廊尽头那里，找宁叔定制一套工作服就可以回去了。记得明天下午一点准时来报道。”
“化名？”
“对，就是取一个好记的名字当做代号，像是这种。”女人指了指自己胸前那座圆润饱满的山峰。
直到此刻，周默才注意到，在女人的上衣胸口处一直挂着一个透明的吊牌，上面纂刻着蓝色的“司命”二字，格外显着。
第8章 兜比脸净，脸比纸薄
原来她叫司命？好奇怪的代号，不过倒还满附和她那种病娇诡谲的气质的。
在对方的注视下离开房间，周默沿着走廊缓缓朝尽头走去。
不像剧本世界公寓楼里的走廊那么恐怖，但头顶闪烁的小红灯也并不温馨。
黑色的石砖路狭窄悠长，两旁布置着诸多房间。
周默不敢停留，加快脚步。五分钟后，他再次见到了那位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老人。
在一间没有门的房间里，各种杂物乱七八糟堆放。巨大的纸箱、凌乱的电线、还有已经腐烂的肉制品，流淌着血水，全部叠摞在一起。
而在这中间，被叫做宁叔的老人正蹲在地上，左右捡拾着碎肉残渣。
“宁叔？”周默站在走廊中间，隔着门小心谨慎的喊了一声。
停下手上的动作，老人把刚抓起来的一把碎肉渣扔到脚下，慢慢扭过头。
“咦？”满是褶皱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老人惊讶道：“你竟然没死？”
“……”
这句话周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憨笑两声，说道：“可能我运气比较好吧。”
“唉，可惜了。”老人低声哀叹一句：“又得等一个月了。”
嗯？
一个月？啥意思？
喂！你个老家伙把话说清楚点啊！
不顾他的疑惑，老人摇着头起身走到房间后面，很快就拿出来一个包裹出来，扔到他面前：“这是你的工作服，明天来时记得换上。还有你的代号想好了吗？”
周默接过包裹掂了掂重量，回答道：“想好了，就叫周末吧。”
“行，等我五分钟。”
老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不怀好意的冲他笑了笑，再次钻进屋里。
周默刚好趁着这段时间仔细观察起手中的包裹，纯黑色的塑料包装，横七竖八的缠着几圈胶带，尽显廉价。
他用指甲划破包装一角，里面露出来一件衣服和一条裤子。
同样是黑色的，摸不出材质，但用力拉扯几下倒是看得出很结实。
“感觉还不错。”
这时，老人已经做好了吊牌，正迈着踉跄的步伐缓步走来。
“拿好了，上班时记得带上，仅此一份。”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又走进了房间，重复起之前的工作。
态度真差……周默腹诽一句，低头看向吊牌，顿时脸色骤变。
只见透明的亚克力圆牌上，被黑色染料清晰的雕刻出三个大字——周末吧。
“？？？”
老头儿你特么是不是在逗我？
针对！这绝对是赤裸裸的针对！
周默很想跑到老板那儿去投诉这老头以权谋私，奈何他比较从心，一想到对方单手拎着自己钱老板尸体的模样就忍不住打颤，只得喊道：“宁叔，你这个吊牌刻错了，多了一个字。”
“嗯？”听到声音，老人转过身，倍感不悦。脸上的褶皱如蜈蚣般从上到下蜿蜒而至，随着眉头紧皱不断颤抖。
见这一幕，他虽然有些害怕，还是解释道：“宁叔，我叫周末，没有那个‘吧’字。”
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老人迅速用他那破锣般的嗓音回答道：“材料有限，你自己改一下吧，别再来打扰我。”
说罢，他真就不再管身后的周默，继续在那一堆垃圾中翻来翻去。
“宁叔，可我没有工具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周默又尝试问了几遍，见没有答复，他只好转身离开。
老头儿明显是故意的，再耗下去肯定没用。
这才第二次见面，周默根本不清楚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对方。如今，他也只能祈祷公司的另外两名员工可以好相处些。
拿着工作服和徽章，周默摸索着离开。
成功入了职，他也不像最开始那样唯唯诺诺了。一路上东瞧西看，打算在明天上班前弄清楚这家推理社的构造。
正常的剧本游戏馆都是装潢华丽，且占地面积在二百平左右。可仔细观察后，周默却惊讶的发现，眼下这座推理馆有些过于庞大了。
光是这一条走廊的面积，就足以超过三百平，就更别提两侧那些房间了。而且按照地面的指示一路前进，他整整下了两层楼梯才抵达地面，可见其势力。
也许它比不上那些名牌上市公司，可要知道，这仅仅只是一家剧本推理社啊！
不是鬼屋！不是密室逃脱！更不是实景推理！这只是那种类似于小孩子过家家的桌面游戏而已，犯得着下这么大手笔吗？
“这么大的空间，为什么要开剧本杀店呢？”周默不禁咂舌，天然的场地，加上诡异的非自然体验，这要是弄个鬼屋绝对爆火啊！
来到一楼，区别于上面两层不修边幅的构造和装修，这里则显得要正常多了。错落有致的隔间，中间一条宽阔的长廊连接着主厅，头顶明亮的吊灯，周身绿植环绕，罕见的阳间氛围。
一路上没遇到任何人，他来到大厅，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大步迈出去。
“呼……”
舒坦！！！
已经是晚上了，周默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但头顶皎洁的月色预示着这里并非那种奇幻世界。
空旷的街道、两侧破旧的平房、以及一条破败不堪的板油路。
没有彩色的霓虹灯，更没有人头攒动的场面。但偶尔一两个劳工模样路过的行人；几名烟视媚行站在街角的小妹；以及偶尔缓慢行驶路过的车辆，都真真切切证实了这里还是那个以科技为首的时代。
站在路旁，周默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一瞬间只觉得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没办法，这一天过得简直太压抑了。
“这里……还是地球吗？”他有些好奇，很想找个人询问一下。
可惜……他有社恐。
“算了，还是先回家再说吧。”周默下意识掏口袋，可他却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手机。
而且更重要的是，家在哪呢？
我特么怎么回去啊？
三更半夜，没带手机，兜比脸净，脸比纸薄。这就是现代都市青年的尴尬瞬间吗？
“完了，难不成还要回去？”周默转身凝望那座阴森的高楼，门牌上“鬼亦不诡异”五个大字红光闪烁。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隐藏在街角的一块路牌。
“牡丹街……有点耳熟。”
“对了，不就是前几天新闻上报道大规模失火的那条街道吗？而且就在同一市区！”
“难道我没有穿越？！”
周默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块焦黑的路牌，无数想法从脑中闪过。
“平行宇宙？时空交错？又或者只是巧合？”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当即在小跑到路口，等了许久终于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请问去海棠街多少钱？”周默敲开车窗问道。
司机瞥了他一眼：“不打表，120块钱。”
“那去玫瑰街多少钱？”他又问道。
“80块。”
“紫菘路呢？”
“90。”
司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但周默却异常兴奋，继续问道：“东港走不走？西郊去不去？到丁香街多少钱？北湖公园什么价格……”
“走走走走走！不管你去哪只要给钱劳资哪都走，你特么到底坐不坐车？！”司机实在忍不住了，当即吼了一嗓子。
眼看对方脚踩油门就要走，周默不禁不生气，还笑吟吟的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对司机道：“师傅，我刚刚开玩笑的，最后再问一个问题然后咱立马开车。”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见他态度诚恳，司机也耐着性子答应下来：“嗯，你问吧。”
“木笔路您去吗？”
“木笔路是吧？四十分钟就到，收你一百三吧。”
“不是，我要去白杨路。”周默尴尬道。
司机：？？？
第9章 兄弟，我不是故意害你啊
求了好久，周默最终还是顺利搭上了这班出租车。
路上，经过与司机“亲切友好”的攀谈，他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大抵上与地球没有区别，除了换个名字外，甚至连历史，科技，文化水平都没有改变。
归根结底，这只是一个翻版拷贝出来的平行时空罢了。
确定了这个消息，周默还是有些开心的，最起码自己的亲朋好友都还在。
不过也有他一丝疑惑，按理说既然是平行世界，那原本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周默去了哪呢？
是消失了？还是和他互换了？
趁着路途中无聊的发会儿呆。待周默抵达目的地后，上楼取钱付过车费，便不再去思考这些深奥的哲学问题了。
白杨路距牡丹街不是很远，但也需要半个小时。好在凌晨马路上的车比较少，车速比较快。
更何况这附近没有太多娱乐设施，哪怕在白天也不会显得拥挤。
周默已经在这儿住三年了，自从大学毕业起他就从家里搬了过来。虽说不算繁华，但好在交通方便，物价便宜。
听附近的老人说，白杨路最早并不叫这个名字，包括附近的百合街，丁香街，及推理社所在的牡丹街等，都是自三十年前才被重新命名的。至于原因尚且不知，不过一定确有其事。
就比如这里虽然被叫做白杨路，可道路两边基本上种植的都是些绿柳。
除此之外，据传言就连他如今住的这栋二十年的老楼，早先就是一座政委大厦。
“终于到家了！”回到亲切熟悉的环境，周默脱掉外套，连忙钻进卧室，在办公桌上一顿翻找。
很快，他就从一堆稿件下，掏出了被压在下面的那件现代人最离不开的电子产品——手机。
“竟然也是国产货？”在原本那个世界，周默一直使用的都是华为，他本以为两个世界上某些细节方面会产生出入，但看到手机顶端明晃晃的“化为”二字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操作设置也都是一样的，看来只是改了个名字。”
给手机充上电，在等待开机过程中他顺势打开了手边的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与年份也都还是穿越的那天。
照例先清理了一下缓存，随后登陆聊天软件，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提示音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又要穿越了？”
周默顿时神经紧绷，端坐许久。片刻后，见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才缓慢将视线移向屏幕中央。
只见，在长方形的小方框里，某个好友一栏赫然标记着一个红色数字。
“呼，原来只是短消息啊。”他长出口气，顿时放松许多。
点开对话框，是一个名为“谭辰”的好友，经典的动漫男头，下面一共是三条文字，五条语音，以及两个未接来电和几张表情包。
“谭辰：周默，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谭辰：我听王哥说你现在从事剧本杀行业呢，是在双安市吗？”
“谭辰：我们公司明天团建，打算一起去玩剧本杀，不知道你们那儿接受预约吗，刚好可以看望一下老同学。”
三条文字短信是同一时间发的，间隔了近两小时，对方才弹来两个电话，见没人接听又发了五条语音。
大致内容与前面没啥差别，无非是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主要核心还是其他比较火的推理馆都被预定满了，所以想问问周默可不可以通融留个位置。
“谭辰……没记错他现在在一家服装公司上班吧？”
周默大学读的是数字工程专业，谭晨是隔壁艺术系学习服装设计的，但因为寝室距离比较近，所以二人也算关系不错，只是自从毕业后就再没再联系过了。
实际上不止他，出了校门以后，就连同班同学的名字周默都忘得差不多了，要不是人家主动找他说话，可能根本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
“真是巧了，刚找到新工作就有人来送业务。只是……”
如果他任职的是一家正常的推理馆，面对这样的请求一定会随口答应下来。可下午那场终身难忘的面试体验，周默是真的不想害别人。
“这家伙人不错，我还是委婉点拒绝他吧。”
他找了个借口回复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公司前不久倒闭了，所以目前还没找到新工作呢。”
消息发过去，周默刚想拿起手机，电脑却立马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谭辰：真的吗，你可别骗我，你今天下午明明去面试新店了啊？”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对方居然秒回。而且更令周默诧异的是，这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下午去面试的？
还没等他考虑清楚如何换一种说辞打法对方，就只听道一串熟悉的音乐，屏幕上亮起了来电显示。
“喂，谭哥。”周默戴上耳机，不情愿的接通电话。
“周默，怎么回事，好久不联系不会把我这个好兄弟忘了吧？”对面是一个略微老成的声音，也许是经常抽烟导致的，谭辰的嗓子一直以来都比较粗犷。
“当然不会，我只是一直比较忙，所以……”
“你小子说话还是客气。”谭辰打断道：“唉……一晃都毕业这么多年了，咱们也一直没聚过一次。”
“记不记得，当初哥还教过你怎么逃寝呢哈哈哈哈。”
“这些我当然记得了。”看对方没有主动提剧本杀的事情，周默也只能附和着干笑两声。
二人简单聊了几句，谭辰终于步入正题，询问道：“周默，我听说你在推理馆当dm呢，我可不可以预约一场明天的位置？钱什么的好说！”
“谭哥，其实……”
“诶！别找借口，老王可都告诉我了，你今天刚面试了新公司，而且以你小子的能力是绝对不可能失手的。”
“老王？”周默一愣。
老王名叫王家兴，是他的高中兼大学舍友，也是唯一经常联系的朋友。不过鉴于那家伙比他大一岁，周默更习惯叫他兴哥。
只不过奇怪的是，他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呢？
“是啊，老王说是你亲口告诉他的。”谭辰说道。
“额……”
周默思考片刻，瞬间明白了。这种状况，也只有可能是穿越前的那个自己把消息告诉他的了。
“别墨迹，行不行一句话，明天晚上结束后哥请你吃饭。对了，你现在还单身吧？等回头我把我把我们公司那几个新来的实习生介绍给你，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腿长漂亮胸还大！”谭辰骂骂咧咧道。
“行！”
“……”
大概是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谭辰愣了一下，转瞬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明早记得把地址给我发一下，我带人过去。”
“好，但是……”
周默正想要告诉他有关这家推理社的一些诡异，好让其有个心理准备，可惜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谭哥？喂？”听着耳机那边传来的忙音，他抿了下干裂的嘴唇。
“这下彻底完了，谭哥，是我对不起你啊，我真不是故意坑你的。”
嘴上这么说着，但他反手就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地址在本市牡丹街05号，店名叫【鬼亦不诡异推理社】，下午一点开始营业。”
“收到，记得安排个一个欢乐点的剧本，我们员工里女孩比较多。”
“放心吧，没问题。”
看着对面发来的ok手势表情，周默内心暗叹：“唉，谭哥，不是兄弟害你，实在是你这条件不好拒绝啊！”
和实习生无关，主要是为了那顿饭。
对，没错！
第10章 拓展版:欢乐一家人
和谭辰互道过晚安，周墨并没有立马上床睡觉。哪怕这一天的颠簸使得他身心俱疲，可为了以后的日子能少些麻烦，他还是从电脑桌面那一堆凌乱的文件中翻出一份未命名文档。
这就是穿越前同事曾发给他的“鬼亦不诡异”剧本。
根据晚上游戏结束后看到的内容，在众多介绍栏中，有一项他记得很清楚。
作品名后面清晰地写着：该剧本为综合性剧本。因其中所有内容均未设置，需作者亲自进入其中，通过对其他剧本的破解，完成该剧本创作。
下面一行同样标注：已收录剧本：《欢乐一家人》【待创作】（作者根据已体验剧本完成全新的创作后，即可收录。）
明晃晃的“待创作”三个字，是不是意味着需要等他亲自完成后才会更新呢？
打开文件，预想中的画面如期而至。
相同的剧本介绍，相同的人物属性，只是被换成了一种相对科学的方式呈现出来。
周默默默扫视，发现在已收录剧本那一栏产生了些许变化，原本紧跟在后面的【待创作】一词已经被删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超链接。
好奇的点进去，界面跳转至云盘，登录账号后出现的是一个名为【欢乐一家人】的全新文档。
“这是剧本杀？我写的？”
这种事情太诡异了，周默不仅没有期待，甚至还略感恐惧。
谨慎的打开文档，加载过后一大片文字汹涌袭来。他没有急着看内容，而是把目光投向屏幕上方，字数显示为15万。
“这么多？”
剧本杀是一款角色扮演推理类桌面游戏，每位玩家都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单人剧本，字数虽没有强制要求，但基本上每人只需要半小时的阅读时间就足够了。
总字数15万并不算长，可周默非常清楚这并非什么六七人本啊！包括自己饰演的顾春在内，所有出场角色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如此算下来每份单人剧本岂不都接近三万字？
强忍着困意，他把画面调成阅读模式，认真观看。
“剧本名：欢乐一家人
种类：情感本（亲情类）
人数：5人
简介：爸爸躺在床底下、妈妈在厨房做菜、儿子躲在卧室玩耍、邻居阿姨送来肉汤、学校老师前来家访，亲朋好友齐声称赞：真是欢乐的一家人呢。”
这……
仅仅翻看一页，周默就感觉头皮发麻。
这绝对是他所见过最不正经的剧本简介了，明明只是一段毫无异常的剧本介绍，可结合下午的经历，他完全能设想出后续剧情。
“五人本，简介提到的角色除了老师我都认识，难道最后在厨房图谋不轨的那个穿高跟鞋的女人就是顾春的老师？”
周默坚信剧本设计一定是合理的，既然名为“欢乐一家人”，那住在对门的中年大叔和小女孩诗诗没有出现他完全可以理解，邻居女人算作顾春的继母，自然也当属同一家人。
令他疑惑的是，这位仅在日记中出现过一次的老师为什么会参与其中呢？
新登场人物成功引起了周默的好奇心，他屏息凝神继续往下看，足足花了三个时辰，他才读完这份堪比中篇小说长度的剧本。
通篇下来，其实主体内容与周默自己了解到的没什么出入，无非就是一切诡异都是由顾春人格分裂所产生的幻觉而已。
但不同的，他体验的那个版本，顾春只分裂出了邻居阿姨一位人格，可在这份剧本中，所有参与者皆是他的幻想。
更准确点说，连他自己在内，都只是一种人格。
故事的起因要从顾春杀人后说起，在当前版本中，杀人后的他并没有像周默一样老实安分的呆在家里，而是选择藏尸后搬到一处老宅。
由于连续丧父丧母，使得他内心极度扭曲，再加上杀人分尸的恐惧，使其最终分裂出了多种人格。其中就包括：
思念的源头——母亲（代表心中残留的那点温存）；
由爱生恨——父亲（代表杀人后所产生的暴虐）；
罪恶的根源——隔壁女人（代表厌恶）；
伤心时的慰藉——老师（代表善良）；
以及最后一位，童年时期的自己——顾春（代表所向往怀念地无忧无虑的时光）。
归根结底，这就是一份《欢乐时光》顾春一案的拓展版，补全了一些原本周默所未曾注意到的细节，也编排了许多游离于主线之外的故事。
看似平平无奇，但仔细读后就会发现，故事中细腻的文笔，情节的构造，叙述性诡计，线索的巧妙设计，无不令人咂舌，让阅读者忍不住感叹作者的写作水平之高。
“这真是我写出来的？”
痴痴地望着电脑屏幕，周默不禁回想起有关自己介绍中标有专属技能的那一栏：
无限创作（唯一专属技能，作者可以根据出在剧本游戏中的经历，自由创作出任意剧本游戏，供给其他人游玩。）
“无限创作，原来是这个意思。”
如果他当初拥有这个能力，早就跑去写小说腰缠万贯，称号白金了，哪还用得着从事剧本杀这个行业！
心满意足的关掉剧本，周默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了。正值盛夏，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他赶紧跑去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第二天中午，周默悠悠转醒。
窗外阴沉沉的，还下着小雨，他翻坐起，拿起枕边的手机看眼时间：11:44。
上方通知栏显示着一小时前的短消息，点进去，是谭辰发来的。
对方问他玩家人数少一点可不可以，员工之间产生了点分歧。
“没问题，记得请吃饭就行。”周默回复道。
放下手机，周默简单洗漱一番，穿上了那套昨晚带回来的工作服。
纯黑色西裤，质感丝滑。上身黑色披风，左肩处印有深红色“鬼亦不诡异”一行小字，内搭一件自己的白色短衬，倒显得格外帅气。
“不错，就是裤子长了点。”
对着镜子欣赏半天，他这才把吊牌带好，走出家门。
多出来的那个“吧”字已经被红色水彩盖住了，就是突兀了些。
下楼打辆车，周默准备前往自己的新工作地。
和外表看起来的轻松惬意不同，他其实非常紧张，心里慌得要死，整个路上都心绪不宁，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昨天测本给他留下的阴影太大了，一份随时有可能丧命的工作，任谁都无法从容面对。
“带本肯定要比测本安全一些，只要我小心谨慎应该不会有危险。”
在牡丹街口下车，陌生的街道，道路窄的可怜，路面也不是很平整，两侧的黑色石砖墙个别凸起，格外显着。
连成片的居民房也都凌乱残破。有的房子外墙已经被火烧得焦黑，可怜的不成样子；有的房子则墙皮严重脱落，宛如一道道交错纵横的疤痕。
昨晚天色太黑，周默看的并不是很仔细，现在一眼扫去，皆是望不尽的荒凉。
“难怪打个车都这么费劲。”
他不禁好奇，在这种地方开店，真的会有生意吗？
沿着蜿蜒的板油路，周默走了几步，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周默！”
他转过身，刚好撞见一行人朝他走来，为首那位戴眼镜的青年，正是找他预约剧本游戏的大学同学，谭辰。
第11章 这环境，简直就不是人待得
“周默！真的是你，好巧啊！”
“谭哥，你来的这么早啊？”周默有些惊讶，距离下午一点还有二十分钟呢，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儿遇到他们。
“这不得给足你面子嘛！”谭辰快走几步，凑上前抱了一下，回身对众人说道：“这位就是我早上和你们提过的大学同学，咱们今天下午的活动就由他安排了。”
“周默，这四位就是我公司的员工。”
“他叫李巡，是我们公司的财务；这位是刘佳楠，我的助手；旁边两位分别叫万采萱和陈雪，都是新来的实习生。”谭辰在他耳边小声介绍道。
“你先简单认识一下，一会儿分配角色的时候记得别搞混了。”
“嗯。”周默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五个人，两男三女的配置，怎么愈发有种不祥的感觉呢？
极其敷衍的和后面四人打了声招呼，他一把拉过谭辰，拽到路旁，神色凝重道：“谭哥，你信我吗？”
谭辰先是一愣，很快眼珠转了几圈，了然道：“懂了，兄弟你就说吧，看上哪一个了？”
“长头发那个对吧？她叫万采萱，是个实习生，回头我就把她联系方式给你！”
周默：“……”
看他神色不对，谭辰再次秒懂：“陈雪对不对？你喜欢短头发的，可惜了，人家有男朋友，不过你要是实在喜欢哥可以帮你再找一款类似的。”
周默：“……”
“还不对？那是刘佳楠？”
周默：“……”
“也不是她？难道是……”谭辰表情愈加丰富，五官迥异，眼神中充满了故事。
恐怕如果再不拦着点，接下来就要蹦出什么少儿不宜的话题了。
见状，周默赶紧打断道：“谭哥，我其实对你们公司员工没兴趣。”
“哦。”谭辰恍然大悟：“你小子看上我了？”
“……”
“你想多了，我对你也没兴趣。”周默象征性拉开一段距离，步入正题道：“我只是想提醒谭哥，一会儿进店之后千万不要选情感本，而且难度不要定太高，否则你会后悔的。”
“为什么？”
“这个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不过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最好按我说的做。”
“那恐怕费劲。”看他如此严肃，谭辰也收起玩笑，认真解释道：“我们今天就是奔着情感本来的。”
“其实原本我们一共有十三个人，但人多麻烦就多，就在今天早上出发前，他们就因为剧本种类选择的问题在群里吵起来了。
小赵喜欢硬核、小钱喜欢恐怖、小孙想玩机制本、小李想玩情感本。几个人吵了半个时辰，结果可想而知，谁都没有说服谁，最后不欢而散。
至于现在跟我出来的这几个，都是一致喜欢情感本的，所以想要现在让他们改变主意，很难。”
“其他人呢？”周默奇怪道。
“有的自己组局，有的本来就不喜欢剧本杀，更不想被占用周末时间，所以就直接回家了。”谭辰苦笑道：“本来人就不多，能凑出来四个已经很不容易了。”
“强制要求也没用吗？”
“我也不是老板，只是个入行早点的设计师罢了，除了实习生谁能听我的啊！”他两手一摊，表示无奈。
“也对，这年代实习生比老板都硬气。”周默表示赞同。
“所以啊，一会儿就拜托你了，给我们找一个能够缓和局面，破冰效果强的情感类剧本。”说完，他拍了拍周默的肩膀，转身回到四人队伍里面。
周默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在面前带路，祈祷一切平安。
走了五分钟，一行人来到推理社门口。
和昨晚临走时一样，灰黑的石板墙壁上竖挂着“鬼亦不诡异”的牌匾，一扇巨大的玻璃门毫无修饰的摆在眼前。
周默走上前确定门是开着的，回头说道：“就是这儿了，你们跟我进来吧。”
大厅没有员工，几盆奇形怪状的盆栽随意摆置着，四周空旷旷的，寂寥冷清。
他领着众人一路走了许久，终于来到楼梯口。正准备上楼，身后谭辰忽然叫住他问道：
“周默，我怎么感觉没有人啊？其他员工呢，你们店长呢，是不是来早了，还没到营业时间呢？”
他裹紧外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而且……为什么店里还这么冷啊？”
“可能是因为今天阴天吧。”周默装模作样的解释道：“我们店是新开的，而且面积很大，员工比较少，并且分布在不同楼层，所以就显得有些空旷。”
这些说辞看似合理，实际上，都是他现编的。
鬼知道为毛这么冷啊！就算是阴天屋里怎么也该比外面温度高吧？
至于什么“员工”“店长”“人少”，周默就更答不上来了。他也才第一天上班啊！连具体工作流程是啥都不了解呢。
目前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这群人带到三楼交给司命，由她负责具体安排，其余一概不知。
谭辰没有再问什么，安静地跟着周默迈上台阶，这时，后面那位名叫万采萱的女生突然小声抱怨道：“环境这么差，难怪没有客人。”
尽管对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周默还是听见了。
他没有在意，继续往上走。来到三楼，仍旧是昨日那种叙利亚风格，好在刚拐出楼道就撞见了站在“办公室”前的司命，不需要费力寻找了。
她依然穿着那套淡蓝色的连衣裙，半倚靠着墙壁。看到缓慢走上来的周默，女人嘴角微微上扬：“哟，蛮准时的嘛。”
“司命……姐。”周默硬着头皮迎上去，指了指身后道：“他们是我朋友，来玩剧本杀的。”
“哦？”女人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抬起下巴瞧了瞧一行人，咯咯笑道：“不错，先带他们去你昨天面试的那个房间吧，然后出来找我。”
“好。”
周默刚答应一声，却见女人修长的身姿猛凑近，雾蓝色长发搭在他肩膀处，红唇于耳边轻吐兰息，低声细语道：“刚进公司第一天就招揽一批顾客，做的不错，回头记得找姐姐要奖励哦！”
“哦，对了，昨晚你发到公司的剧本已经看过了，写的很棒，姐姐可以帮你申请奖金。”
剧本？什么剧本？欢乐一家人？我什么时候发给公司了？周默一头雾水。
“好。”
他慌忙点头示意，大退几步躲过女人的调戏，然后脚步匆忙的赶往不远处走廊右侧的那间屋子。
“喂，周默，走这么快做什么？”
谭辰紧赶慢赶追上他，笑吟吟道：“看不出来啊，你们店的dm长得蛮漂亮的。店面整体质量也不错，不过为啥这三楼布置的跟鬼屋一样？”
“半成品，还没装修完呢。”
周默随口敷衍一句，随后便拉着他来到一扇门前：“谭哥，你和你同事们先进去等一会儿，很快我就回来。”
“诶，你……”
谭辰还想问点什么，可奈何刚走进房间周默就已经跑走了，只能先把员工们召集起来，等他回来。
“这家伙搞什么啊？”
自打见面起，这家伙就一直情绪不对，说的话也都是云里雾里的。
算了，等剧本结束后再问他吧。
谭辰把所有人都喊进屋，准备点些外卖边吃边等。
这本来是剧本杀玩家的常规操作，可等所有人真正进去后，却全都傻眼了。
凌乱破败的地板，角落与墙壁脏兮兮的，混着泥土和不知名液体。屋子里连一块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提供他们落座的椅子了。
这种场景，恐怕就连农村养猪的院子比之都要干净一万倍！
“这……这就是咱们玩剧本的地方？”
短发发女孩陈雪率先惊叹，紧接着财务李巡也吐槽道：“好家伙，我老家的仓房都比这儿干净。”
“我早就觉得不靠谱，这回总算知道为啥只有这家店有空位子了。”
万采萱更是表达了这一路以来的不满，退到门外捏着鼻子道：“这环境，简直就不是人待的。”
第12章 欢迎体验情感类剧本游戏
废弃肮脏的小房间里，几人全部靠在门口，纷纷吐槽：“这绝对是我去过环境最差的剧本店了。”
“难怪起这么个名字，就冲这破烂程度，真是鬼来了都显得不诡异了。”
“谭总，你该不会被你那个朋友骗了吧？这哪里是推理社啊，分明就是栋烂尾楼嘛！”身为助手的刘佳楠也小声说道。
“这……应该不会吧。”谭辰眯着眼睛，皱紧眉头，略显尴尬的说道。但从他犹豫的语气也看得出来，显然不像最开始那般肯定了。
“要我说，咱们还是走吧，趁着时间还早，随便找个地方吃点饭，总比在这儿干等着强。”万采宣不耐烦道。
“我觉得也是。”李巡附和道：“本来还想玩一场感人的剧本呢，可就冲这环境它们家的剧本质量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见所有人都表示赞同，平时话最少的刘佳楠也忍不住了：“谭总，李巡说的也有道理，要不咱还是……”
“再等等。”谭辰思考片刻，还是制止道：“等我朋友回来问问他，大家先点份外卖吧，早上都没吃饭呢。”
“在这种地方哪吃得下去嘛。”万采宣小声嘟囔着。
谭辰瞥了她一眼，本想喝制两句，可想到毕竟是自己带他们过来的，最后也只是无奈摇了摇头。
万采宣和其他人不一样，她虽然只是实习生，可好歹也在国外留学过，还是211名校毕业，哪怕自己大人家一级，但如果对方不犯原则性错误，也不太好过分呵斥。
似乎知道谭辰对自己有顾虑，万采宣说话更肆无忌惮起来：“真是后悔过来，早知道就该跟小赵去唱k的。”
“唉，新做的头发都落灰了，刚刚上楼梯时候还被绊了一下，我这鞋子可是限定款的。”
这时，一旁陈雪注意到谭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连忙劝道：“采宣，少说两句吧。”
“什么嘛，环境差还不让人说了？”
万采宣丝毫不给面子，反而更生气了，继续闹脾气骂道：“我气得不仅仅是环境恶劣，还有店家的服务态度。咱们几个人等了半天连个dm都没见到，谭总那个朋友也是的，把我们扔这儿自己就跑了，连把椅子都没有，难不成他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站着玩游戏？”
“行了！”
谭辰实在忍不住了，怎么说周默也是自己的大学同学，这番话在抨击他的同时不也在驳自己面子么？
他耐着性子吼了一声，刚准备再训斥两句，却只听走廊外逐渐响起一阵脚步声。
下一秒，身穿黑色工作服披风的周默便费力的拎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走了进来。
“让大家久等了。”他把袋子堆在墙角，不好意思道：“实在抱歉，我们店目前还在装修中，所以设施简陋了点。”
“呵，何止是简陋啊……”万采宣刚要吐槽，就立马被谭辰一个眼神制止了，当即老实的闭上嘴巴。
但无论怎样今天都是他组的局，也不好让同事们扫兴如归。
于是谭辰走到周默身前，苦笑道：“周默啊，不是兄弟我怪你，这屋里怎么连桌椅都没有啊，要不咱们去楼下吧？”
“没事，我们店玩剧本杀不需要那些东西。”周默一挥手，打开塑料袋，里面露出一堆黑红相间的头盔状器械。
“这是什么？”谭辰好奇的问。
“一种最新的仪器，采用了国外高端的ar科技，可以让玩家们身临其境的体验到游戏内容，且无需读本，触感真实，保质保量，七天无理由……额，我是说效果保证好用！”
“真的？”
谭辰将信将疑的拿出一件仪器，在脑袋上比划两下。
摩托车头盔一样的形状，纯黑色的外漆，顶端亮着着一个红色开关，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在头盔的侧面，是一个长方形的小屏幕。额头部位刻着“ar剧本游戏高级体验仪器”几个字，右下角还标有一行小字——鬼亦不诡异推理社出品。
“这东西安全吗？”
谭辰倒不是不信任他，主要他也去过ar、vr体验馆那种地方，但一般情况使用的设备都是眼睛之类的，且店家都会提供两个手柄。
再看眼前这东西，看不见一根线，更没有投影仪，纯纯就是个空壳子啊！
“谭哥，要不你戴上试一下。”
说着，周默帮他把仪器戴在头上，按下头顶的开关。随着红灯缓慢发光闪烁，仪器内部逐渐震动起来。
“感觉怎么样？”他问道。
“还不错，挺舒服的。”谭辰晃了晃脑袋，长出口气：“除了有点凉之外没啥异常，可是为啥我什么都看不见呢？”
“现在只是等待时间，等你们所有人都戴上仪器后系统就会自动送你们进入游戏世界了。”
“好。”谭辰取下仪器，随口感慨道：“这东西有意思，好像还具备按摩功能。”
“哈哈哈哈……可能，是错觉吧。”周默尴尬的笑了两声。
废话，能没有按摩功能嘛？他腹诽道：这特么其实就是个按摩仪改的？！
周默表面上离开是为了取这些仪器，实则是找司命报道去了。
既然这群人想玩情感本，那作为新上任周默，这项任务自然也就落到了顶替前员工差事的他身上。可他也才第一天上班啊，除了昨日测本的内容，带本的流程他是一概不知，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于是乎，在司命的安排下，他从宁叔的杂物间拿来了一堆即将报废的按摩仪，充当vr高端仪器给玩家们戴上，最后再领到测本所用到的石板门前，就可以让其穿越到剧本世界进行游玩，且不会对这种非自然现象产生质疑了。
为了更好的让周默适应工作岗位，司命还准备采用他昨晚刚刚“写”好的剧本——欢乐一家人。并命令他在玩家游戏途中，时刻在观察室的屏幕上监督，以免出现意外。
当然，安全方面是可以保障的！他特意向司命询问过这个问题，只要是已完成的剧本，正常游玩过程中都不会有外物对玩家造成伤害，唯有员工测试新本时，那些未知的诡异才会显现。
换句话说，只要这帮人不作死，那将会是百分之百安全。
就算个别不听话的玩家，周默也可以在观察室强行对其实施劝退操作。
“每个人都来拿一件，大家准备好就听周默指挥，开始游戏吧。”
谭辰发话，不管是否情愿，一行人都听话的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支仪器，有模有样的放在头顶。
“这么破，真是进口的吗？”万采宣噘着嘴，盯着仪器背面一块掉漆的未知，迟迟不肯戴上。
但周默可不是谭辰，并不会因为对方是高材生就有优待。
他走到万采宣身边，把“按摩仪”抢过来一把扣在她脑袋上，丝毫不顾及美女情面，嘴里还笑嘻嘻的安慰道：“放心吧，绝对进口，货真价实！”
“现在，请每个人都把手放在前面人的肩膀上，贴着墙壁往前走。”
说完，他再三确定包括谭辰在内的五人都彻底看不到周围情况后，指挥众人来到房间最后面那扇石板门前。
“大家做好准备，我们的剧本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推开那扇厚重的门，周默缓缓开口：
“欢迎来到鬼亦不诡异推理社，接下来请诸位尽情体验情感类剧本游戏——欢乐一家人。”
第13章 真实且治愈的游戏世界
“这就是vr世界吗？”
“花荫小径、青砖绿瓦、假山奇石、莺鸣燕雀、垂幕帘、仿古匾……这立绘做的简直太美了，就像名胜古迹一样。”
一座三进的古宅院外，五人聚集在绿柳垂杨下，脚下灰石瓦砖，苔痕青翠；头顶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看到这番良辰美景，原本被推理社阴森老旧的气氛搞得接近抑郁的李巡，忍不住感叹道：“今天我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别有洞天，就冲这家店顶尖的vr技术，我以后绝对天天过来玩！”
曼妙的环境打造舒畅的心情，谭辰抬头望着一颗百年古树，也一改忧虑，打趣道：“那你记得把辞职报告给我，否则算你旷工。”
“嘿嘿，谭总，我开玩笑的。”
“哇！你们看，那边还有口古井呢！”陈雪指着不远处院落中一处葡萄架，小跑过去掬起一捧，不禁赞叹：“这水的触感太真实了吧，简直和现实世界别无两样。”
“这技术，绝对是m国最顶尖的！”
“就不能是我们国家的？”刘佳楠好奇道。
“基本不可能。”陈雪摇摇头：“据我所知，目前国内还没有哪一座公司能研发出这么逼真的vr技术呢，况且谭总的朋友不也说了是国外引进的吗。”
“算了，先别聊这些了。”李巡打断道：“不要光顾着赏景，咱们可不是来旅游的，大家先把剧本主线定一下吧。”
“没问题，先去那边院子里石台阶坐着聊吧。”
来到成片的葡萄架下，众人背对古宅，围坐在石桌前。
“老规矩，每个人都做一下自我介绍吧。”老玩家李巡组织道。
身为领导的谭辰率先答应下来：“好，我先来吧。我叫……嗯？我叫什么来着？”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万采萱皱着眉头问道：“等一下，你们都收到个人剧本了吗？”
“没有。”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相继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便凭空出现一道精光，从他们眼前闪过，紧接着，空气瞬间变得沉寂，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僵直的盯着前方，仿佛进入了某种回忆。
过了十几秒钟，一切恢复正常。
李巡瞧了瞧面前几人，神色古怪道：“我刚刚收到剧本了，要不……我先介绍？”
“好巧，我也收到了，还是虚拟屏幕模式的，真高端。”
“我也是。”
“我也一样，不过……我的身份比较特殊。”刘佳楠小声道。
谭辰扫视一圈，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开始吧。”
“没问题！我先来吧！”不知为何，一开始还有些忧虑的李巡突然一改常态，微微一笑道：“我第一个吧。”
“我叫顾建军，今年四十二岁，是一名钢铁厂的工人。”
谭辰瞄了他一眼，紧跟其后：“我叫顾春，今年十四岁，是……顾建军的儿子。”
“哈哈哈哈哈，谭总，你这个角色有点违和啊。”李巡笑道。
“李巡，你别打岔，让谭总说完。”刘佳楠白了他一眼，但同样眉带笑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就能看得出来大家明显轻松了许多。仅仅是一种身份上的转变，就能完美达到破冰的效果，让氛围瞬间活跃，这就是剧本杀所能给人们带来的快乐。
对李巡的玩笑谭辰丝毫不在意，摆摆手道：“我就先说这么多吧，下一个人。”
“我叫陈雪……不对，我叫陈芳冰，是本地大米厂的退休员工，目前属于家庭主妇。顾建军……是我的丈夫，顾春是我的儿子。”
陈雪玩本次数较少，介绍起来略显生硬，但大部分人也不在意。
“你还没说年龄呢？”坐在她身边的万采萱质问道。
“哦，我今年……我也不知道我今年多大，剧本上面只提到是1973年生人。”陈雪面露无辜的说。
“陈雪，你不要每次都提到剧本两个字，会出戏的。”万采萱嗔怒道。
“没关系，下次注意就好了。”看到局面僵住了，谭辰替她解围道：“现在是2012年，那你应该是39岁，妈妈。”
后边这句话他刻意夹住了嗓子，好让声音显得更加稚嫩。相应的，配合最后一声“妈妈”，效果也是异常的棒，所有人都成功被他给逗笑了。
刘佳楠甚至偷捂着嘴，大胆的调侃道：“谭总，那你也应该叫我一声王老师了，我现在是你的初中班主任。”
“好的，王老师。”谭辰憨笑着朝她点头，没有一丁点领导的架子。
“哈哈哈，小春乖，明天老师给你买糖吃。”
“哈哈哈哈哈爸爸也给你买。”李巡凑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却被一巴掌打飞了。
谭辰骂骂咧咧道：“滚开，你小子就别想占我便宜了！”
他虽然脸上故作愤怒，但却丝毫看不出生气，倒更像是朋友之间的打闹。如此好的脾气也怪不得员工们愿意跟着他出来团建。
“采萱，最后一个到你了。”
“我叫叶常慧，今年二十九岁，是住在顾建军家隔壁的邻居。”
“邻居？那你今天过来是……”扮演父亲的李巡展现出一家之主的地位，疑惑道：“今天是芳冰的生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当然是为我的好闺蜜庆生啊。”尽管万采萱平时矫揉造作了些，但进入角色还是很快的，她一把搂住陈雪的肩膀，反驳道：“芳冰过生日我自然是要来的。”
“你与其怀疑我倒不如问问她，作为一个老师，专门挑今天来家访不是很奇怪嘛？”她指着刘佳楠道。
“我怎么了？家访而已，很正常啊！”刘佳楠两手一摊表示无奈。
“切，谁知道你是不是心怀不轨。”
“喂喂喂，我可是小春的班主任，来家访只是想了解一下孩子在家平时的学习状态罢了，能有什么目的？反倒是你，这么着急撇清嫌疑做什么？”
二人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谁都不肯示弱，但也仅局限于剧本中的身份，不涉及到日常生活。
“等等等等，大家先安静一下，明明死者都还没出现呢，这么着急推凶干嘛？”
眼睁睁看着气氛愈演愈烈，李巡连忙站出来制止道：“咱们要按照剧情走，大家先进屋吧，再吵下去太阳都要落山了。”
“建军说得对，刚进游戏时天还是晴的，这么一会儿就便暗了，明显预示着剧情正在逐步展开。”谭辰表示赞同。
“小春，你要叫我爸爸，不能喊父亲的大名哦。”
“滚！”
黑土地上铺着一层石板小路，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几人一边嬉笑打闹着，一边朝着身后古宅正门走去。可就在快要接近时，走在最前面的陈雪忽然停住了脚步。
“嗯？芳冰，怎么了？”跟在她身后的万采萱好奇道。
“这房子里……好像有人。”
“什么？”
“真的，我刚刚从窗户上看到有一道人影突然闪过去了，吓了我一条。”陈雪心有余悸道。
“不能吧？这里不是只有我们五个么？”万采萱上前几步，把脸贴在窗户上朝古宅里面瞅了两眼，质疑道：“你会不会是看花眼了？”
“千真万确！我看的很清楚！”
“有可能是npc吧？”李巡猜测道：“这么大的场景如果只有五名玩家的话也太空旷了些，而且说不定你看到的那个npc就是接下来的死者呢。”
剧本杀种类繁多，但百分之九十的剧本都离不开一件事，那就是“死人”。或许找凶手并非是每个人的最终目的，但从“凶案”入手，一定会对推动故事剧情起到不小的帮助。
李巡说的很有道理，但陈雪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的那种忧虑，无端从心底升起。只得低声叹息一句：“但愿如此吧。”
说话间，她已经被推搡着来到来了深宅古院门前。
陈雪满怀忌惮的推开那扇兼并相连的红油漆木门。
奈何，迎接她的并非是宽敞明亮的厅堂；
相反，在两根贯通房梁的雷公柱中间，正静静摆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刹时间，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呼啸。
“咔嚓”一声，惊雷闪过，伴随着的是丝丝细雨。
众人皆面露惊恐，瞪大着眼睛望向屋内。
只见，在那条通往屋内唯一的路上，棺材正直摆放。棺材板不知被谁掀开了一角，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寿”字。至于裸露的棺材内部，则隐约能看到一缕乌黑的头发，以及旁边那疑似皮肤的惨白色。
那大概率……是一具尸体。
第14章 镜子
天空乌云密布，四下陷入昏暗。几分钟前还唯美静谧的环境，只一刹那就变得凄凉寂寥。
五人齐整整的站在老宅门前，表情呆滞，一言未发。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伴随着陈雪的一声惊叫，维持了许久的宁静被突然打破。
“啊啊啊！！！！！”
“死……死人，这棺材里，躺着个死人……”陈雪猛地扑到刘佳楠怀里，颤抖的手臂环绕在身体两侧，紧紧抱住。
“没事，都是假的。”刘佳楠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实际上，她也被吓得有些双腿发软。
“真，真的吗？”陈雪把脑袋埋进胸口，不敢抬头。
“没错，别忘了我们在玩剧本呢，剧本世界中出现的尸体无非就是npc而已，没什么好怕的。”身为团队中唯二的男性，李巡自然胆子要大些。
他走上前靠近那口黑木棺材，谨慎地推开棺盖，躺在里面的尸体随之暴露。
那是一具女人的尸体。
她身着一袭大红寿衣，画着敛容，妆面精致，表情微笑的躺在深红底衬上，身边摆满了各种样式的纸人与钱币。
李巡盯着看了好久，内心明明清楚这些都只是游戏人物，可不知怎的心里却莫名的愈加慌乱。
他渐渐移开视线，转过头向众人问道：“这女人是谁，你们有认识的吗？”
另外三人全部摇了摇头，而陈雪则慢慢露出脑袋，面容惊恐，小心翼翼的向棺材望去。
“不，不认识……剧本里没有提到过她。”仅看一眼，她便迅速扭回身，闭上眼睛。
“算了，已经下雨了，咱们先把这东西抬走吧，不然大家都进不去。”谭辰提议道。
说罢，他大步上前抓住棺材一角，李巡见状跑到另一侧，除陈雪外的其余两名女生也上前帮忙。忙了足足一刻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四人才终于勉强算是腾出一条路来。
谭辰拄着门框，气喘吁吁道：“李巡，你先把棺材板盖上吧，这玩意有点瘆得慌。”
“好。”
忙活了半天，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好在宅院门前挂着两颗大红灯笼照明，格外妖艳。
“都进屋吧，现在死者已经出现，大家可以开始讨论了。”
李巡吩咐一声，率先进屋，所有人依次紧跟。先是刘佳楠，而后是万采萱和陈雪，谭辰殿后。
可以看到，陈雪脸颊上还依稀残留着刚刚恐惧所带来的泪痕。
跨过门槛时，她心有余悸的瞅了眼旁边那口黑棺，又紧忙低下头，脚步哆嗦的跟在万采萱后面，拽紧衣角。
宅院很大，足有三进。正南是垂花门与抄手游廊，庭院东西各两间厢房，而他们此刻进入的是北边的正房，左右连接着耳房和后罩房。虽然这只是一座仿古的建筑，但各种细节都拿捏地恰到好处，宛如亲临。
摸黑经过正厅向左拐，绕过屏风，一行人总算来到屋内。
谭辰打开四处摆放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立马铺满整间屋子。紧接着他又从窗边搬来几把椅子，几人围坐在一圈，顿时不由得感到轻松许多。
“陈雪，你好点了吗？”刘佳楠关切道。
陈雪的脸依旧苍白，但她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坚持道：“我没事，咱们继续吧。”
“那好，我先发表一下看法吧。”
李巡清了清嗓子，道：“目前为止，既然大家都不承认见过死者，且凶手一定在我们之间，那必然是有人在说谎的。按照以往的方式，最好的盘问对象就是目击者，可奈何刚刚我们是一起发现的尸体，所以就只能通过证据来推断嫌疑人身份。”
“证据？”
“没错，我建议开启第一轮搜证，优先案发现场，其次是每个人的卧室，厅房，以及搜身。”
“搜身？！”万采萱吃惊道。
“案发现场？”这一声是刘佳楠叫的。
二人四目相对，很快又立马扭头看向李巡，异口同声道：“绝对不行！”
“为什么？”这回轮到李巡惊讶了，他颇为无奈道：“这是剧本游戏，如果都不搜证的话那还怎么玩了？你指望凶手能自己跳出来？”
“这……”万采萱有些尴尬，不知作何解释。
以前他们玩的剧本杀都只是桌面游戏，所谓的搜证无非是主持人领导着拿几张线索卡片就好了。但现在这可是实景啊，如果同意搜身的话，那岂不是要被别人摸来摸去的？
“搜证可以，但搜身就是不行！”她气恼道。
和万采萱的态度刚好相反，刘佳楠倒没有反对的这么强烈，但也提议道：“搜证倒是没问题，可现在天都黑了，门口还有……嗯，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有点危险呐？况且陈雪已经被吓到了，要不咱们还是……”
她的话倒是很中肯，李巡不好反驳，咂着嘴思索。
这时，谭辰表态道：“这样吧，咱们分为两组，我和建军负责目击现场那口棺材，以及前面的正厅偏厅。剩下你们三人就留在这儿相互搜身，顺便找一找附近的线索，可以吗？”
“可以。”众人齐刷刷赞同。唯独李巡可怜巴巴的看了他一眼道：“小春，你要叫我爸爸。”
“……”
分配完任务，几人依照计划妥善行动。三位女生待在屋内，谭辰和李巡这对“父子俩”则重新返回正厅。
见男性离开，万采萱自然放宽了心，她解开外套扣子，坦然对身边两位女生道：“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你们随便检查。”
“我也是。”陈雪摇头附和。
“我只有一支笔。”刘佳楠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黑色水性笔：“我是老师，随身携带根笔很正常。”
都没有异议，三人又象征性的相互摸索了一番口袋，这才作罢。
“我觉得关键性证据凶手是不可能藏在身上的，这个剧本世界的场景这么大，一定都隐藏在角落里。”万采萱分析道。
“我也这么认为，而且那口棺材和死者身上一定藏着很重要的秘密。”刘佳楠一边绕着窗沿检查，一边说道。
窗外的红灯笼随风摇晃，透过窗户纸映照着屋内的，三道影子于灯光下左右摆动。
“芳冰，你感觉呢？”
“啊？”她叫的是剧本中角色的名字，陈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我感觉……啊！！！！！”
话未过半，陈雪突然猛地大叫一声，脸色惨白，面容惊恐的指着窗户靠左的一侧。那里是一座铁架，架子上放着盥洗盆，上方则是一面紧贴墙壁的铜镜。
“镜子，镜子……”
陈雪蜷缩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嘟囔着，全身上下抖个不停。
刘佳楠急忙跑过去搂住她，询问道：“陈雪，怎么了？”
“镜子，镜子……”
“镜子？镜子怎么了？”
刘佳楠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万采萱也起身来到窗边，缓慢凑近，对着那扇铜镜仔细观察。
“镜子……镜子里，有人！”陈雪手臂僵硬，身体颤栗，磕磕巴巴道：“我看到了，那个……棺材里的女人，就在，就在镜子里面！”
“镜子里有人？”两人同时皱眉，倍感疑惑。
“不能吧，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啊。”万采萱站在铜镜前，清澈泛黄的镜面毫无异样。
“是，是真的！还有刚刚在外面，我真的有看到一个鬼影，就是从这间屋子里跑过去的。”哪怕陈雪被吓得不轻，但对此事却异常坚定。
不过万采萱却摇摇头道：“唉，别疑神疑鬼了。”
“别忘了这可是个温情向的情感本，哪有什么鬼影。”
“可，可我真的看到了。”
“哪呢？我怎么没看见？”万采萱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
“我……”陈雪很想证明自己，但她又急又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两人解释。
可就在这时，她目光忽然呆滞，大吼道：“身，身后！采萱，她，她就在你身后呢！！！”
“什么！？”
万采萱顿感一惊，瞳孔急剧收缩。
只见，
镜子中，她身后的木门被缓缓打开，那道挂在中间的白色帷幔上面逐渐浮出一片红彤彤的“寿”字烙印。下一刻，帷幔被缓缓掀开，一张惨白的人脸钻了出来，倒映在镜面上。
而这张脸的主人，正是棺材里那具尸体。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万采萱大脑一片空白，她只听到身后伙伴们惊恐的尖叫，紧接着便感觉有什么东西搭在了她肩膀上。
艰难的转过头，她看到了……
那是一只惨白，僵直的手。
第15章 两开花
“李巡，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啊？”正厅门口，谭辰走到黑木棺前，四下望来望去。
“哪里不对？”李巡正在主位的两把长椅附近检查着，听到问话后奇怪道：“我觉得一切正常啊，环境很棒，目前看来剧本质量似乎也不错，悬疑氛围很足，只要结束时情感部分能够升华一下，那这家店简直可以直接封神了！”
谭辰蹲下身子，目光聚焦在某一点上，忧心忡忡道：“我也说不好，就是有点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恐怖本，你难道还怕诈尸不成？”
李巡依旧兴致勃勃，满不在乎道：“来吧，小春，咱爷俩把这棺材板掀起来，看一看死者身上都有哪些伤口。”
谭辰白了他一眼，犹豫片刻还是答应道：“好吧。”
“你左，我右！”
“来，一，二，三，起！”
两人奋力抬起棺盖，挪到一边，女人的尸体原封不动的躺在棺材底部，身上的大红寿衣格外鲜艳。
“唔……谭总？要不还是你来吧？”见到尸体，李巡突然有点怂了，抿着嘴退后几步。
“你不是不害怕吗？”
“我……我就是总感觉这玩意她在看我，有点膈应。”
“切，你不是顾建军吗？你不是大人吗？验尸这种事难道还要我一个小孩来做？”谭辰不遑多让，学着他之前的话反讽道。
“别啊，您是领导，搜证这种重要工作当然得是您来了……”
李巡眼神闪躲，嬉笑着道：“我，我之前那都是开玩笑的。”
年近三十岁的他，在早年外公外婆去世时，其实也是见过尸体的。可只一两次的遭遇，且面对的都是亲人，这种经历根本不足以支撑他面对当下这种诡异景象。
尽管嘴上说的好听，可从早晨在微信群吵架就能看得出，他是一个喜爱情感本的玩家，所以对恐怖元素向来无感，甚至是有些畏惧。
之前因为有三个女孩的存在，所以李巡一直都在强撑着。如今当棺盖再次被打开的，那一刹那，扑面而来的腥气与惊悚，疯狂的刺激着他的神经。以至于此刻，他是真撑不住了。
相比之下，谭辰虽然也不是很自在，但素来稳重的性格，还是支持着他强行凑过去搜证。
“都是假的，应该没没事。”
也不知道是说给李巡，还是说给自己听的，谭辰眼睛一闭，心一横，直接把手伸进了棺材里。
慢慢靠近尸体，他逐渐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袭来。很快，他摸到了，宛如现实世界一般的触感，冰冷且僵硬。
原本自我催眠的已经很平静的心猛地战栗，谭辰慌忙地把手抽回来，用力甩了几下。
他不确定那是否是尸体的触感，毕竟很少有人有机会在现实生活中接触到新鲜的尸体。不过，谭辰敢笃定，这特么一定是真实的！
毕竟，那种直击灵魂的心悸，不可能骗人。
抖个寒颤，他第二次伸手。有了刚刚的尝试，这回谭辰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小心谨慎地触碰到女人脖颈的皮肤，随后又颤抖的将头部往右侧稍稍推移了些。期间，除了时刻盯着女人那双紧闭的双眼外，他还时不时观察下尸体周边的细节。
待到这一番操作结束，谭辰终于长出口气，瘫坐在地上。
“呼……看到了！”
他擦拭掉额头的冷汗，精疲力尽道：“终于看到伤口了。”
“嗯？在哪？”一直关注这边情况的李巡紧忙凑过来。
“动脉，一条接近三公分的伤口，伤口很平整，应该是刀子之类的利器。还有……”
谭辰顿了一下，把气息喘匀，继续道：“棺材里的纸钱我数了下，是十四个，但是纸人却只有五个，而且上面还有涂鸦之类的痕迹。”
“另外，我还从棺材的侧壁上找到了这个东西……”松开紧握的拳头，他亮出一颗细小的扣子。
“这是……”
“你衣服上的。”谭辰盯着他，表情凝重。
“啊？”李巡愣了下神，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果然，外套偏上部位的衣襟处，少了一颗扣子，而形状大小刚好是对方手里的那一颗。
“不是我干的，我压根不认识这女人啊！”李巡连忙解释：“可能是刚刚抬棺材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的吧。”
“别这么激动，我相信你。”
谭辰神情紧绷，语气加重：“我知道你不可能是凶手，否则你不可能傻到故意引导我找到证物。我只是在怀疑，你说……会不会凶手压根不在我们五人之中呢？”
“这……谭总你为啥突然这么说？”
从称呼转变就可以看出，李巡一开始的主动权完全消失。即便是老玩家，在第一次接触“超写实的剧本游戏”后，也会丧失掉原本积累的经验。
此刻，这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款比拼心理素质，以及临场应变推理能力的“生存模拟游戏”。
“我也不清楚。”谭辰摇摇头道：“只是种感觉，我们玩的好像不只是个情感本那么简单。”
李巡想反驳，可低头沉思半天，那个“不”字都没说出口，谁让他也有这种感觉呢。
默默叹口气，他打算去偏厅再找些新的线索。结果刚起身，就听见左面侧廊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谭总，你听……”
声音密密麻麻，不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
“是佳楠她们？”李巡抬头张望，可那条路并没有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最主要的是，那边不是通向耳房的方向吗？卧房明明在右侧啊！
李巡大气都不敢喘，足足等了一分钟，待到脚步声消失，他这才放下心，询问道：“谭总，你说刚刚的声音是……”
“谭总？谭总？！”他回过头，惊讶的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并不在眼前。
这一刻，他才恍然意识到不妙。
“谭总？谭总！！！”李巡大喊几声，可除了回音外，根本没有人搭理他。
几分钟前还蹲在他旁边的谭辰，竟然凭空消失了。
正厅内，一口黑棺，一具尸体，一堆纸人，一片死寂。窗外叶影摇曳，屋内寒气渗人。
李巡身体开始打颤，半蹲在椅子前，嘴巴干涩。
他空咽了口吐沫，喉结轻微颤抖，小心翼翼的四下张望，不敢动弹。
突然间，房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频率不快，每次灯灭间隔的时间也很短，可是就在一明一暗交替下，李巡总觉得头顶似乎有一道影子在触碰自己。
那种触感愈发真实，让他不由自主联想到某些电影中的经常出现的桥段。
他把身体蜷成一团，尽可能放低姿态。但那道影子却像触手般缠住了他，紧跟不舍。
终于，他实在忍不住了，缓慢的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稚嫩，惨白，且烂掉了半边的脸。纵使有些抽象，可李巡仍旧认得出，这是他的老板……谭辰！
只不过，明明是谭辰的脸，现在却被安在了一个小孩子身上，吊在空中。以及，还另外搭配了一副不属于这份年龄的，诡异的笑容。
第16章 你们看，她都感动哭了
另一边，尸体复活自己跑出来的画面着实把三位女生吓得不轻。
尤其是被正面暴击的万采萱，此刻的她哪里还在乎对方是不是npc，极度的恐惧冲刷着神经，语言系统支离破碎，万千哽咽化作化作泪水夺目而出，根本抑制不住。
见此场景，躲在房间角落背靠椅子的李佳楠和陈雪也傻眼了。她们的视觉效果虽然没有万采萱那般强烈，可眼睁睁看着一个刚躺在棺材里的人慢慢走进来，还面带微笑的盯着她们，任谁也无法保持冷静。
二人对视一眼，表情惊恐，当即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这已经算幸运的了。
相比之下，万采萱则是万念俱灰。她本指望两名队友能帮自己逃跑呢，谁曾想人家直接下线了。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大脑一片空白，她彻底僵住了。她梨花带雨，眼神空洞的凝视眼前，嘴唇没有丝毫血色。
十几秒后，她再也撑不住了。
“救，救命啊！！！”
一声尖叫打破老宅的宁静，万采萱两腿一软，晕了过去。
三位女生就这么一起挂机了。
——————
推理社一楼，从大厅通往走廊尽头左侧的第一间房里，周默正独自坐在一面镶嵌着九块屏幕的墙壁前，认真盯紧其中一道画面。
这里就是司命口中的监控室，专门用来负责观观察玩家们游戏进度的地方。
尽管司命保证绝对安全，但周默还是不放心。于是从谭辰一行人进入剧本世界后，他就一直守在这里，只要发现异样，就立马叫停游戏。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最开始一切正常，可自从棺材出现后，剧情就变得诡异起来了。
当然，这个剧本本来就是他写的，周默其实非常清楚剧情的走向。
按理来讲，像“诈尸”这种程度的惊吓一共有五波，出现的鬼怪分别对应顾春的五种人格，只要玩家能够无视它们，并像谭辰一样根据闹鬼附近所发现的线索证据，抽丝剥茧，逐步分析，很轻易就能推理出真相。
可周默实在是高估了这帮人，才半个小时，不仅没有找到凶手，连人都被吓哭、吓晕过去了。
“不行，得赶紧把他们弄出来！”
虽然同学谭辰还独自呆在偏厅搜证，但游戏肯定是不能继续了。
按照司命所说，周默立马按下了台面旁的某一处红色按钮，随后关掉所有显示设备，跑出了监控室，一路来到三楼。
约两分钟后，熟悉的房间里，厚重的石板门缓缓打开，几道人相继闪现。
当然了，五人中有竖着出来的，有横着出来的，甚至还有仰面朝天，半跪着的。
“恭喜你们，游戏结束了。”周默帮他们一一摘下“头盔”，又拿出从楼下带来的毛毯铺在地上，搀扶着唯一还有意识的谭辰坐上去。
“这是哪……”刚离开剧本世界，场景的转变使得他头脑有些凌乱。
“谭哥，这是推理社，游戏已经结束了。”周默又提醒一遍。
“推理社……我想起来了。”谭辰晃了晃脑袋，神色了然。
他打量四周，自己带来的员工同事都在身边，一个不少，还算完整，可是为什么全都躺在地上啊？
“周默，他们……都怎么了？”他诧异道。
“额，可能是玩的太激动，低血糖了吧？”
低血糖？谭辰狐疑的盯着他……你什么时候见过四个人一起低血糖的？
唔，除了大学生军训。
周默这个答案连他自都骗不过。
“先把人都弄醒吧。”
贴心的把毛毯留给三位女生，两人率先来到李巡身边。
这家伙虽然看起来低迷不堪，裤子还湿漉漉的，但好在面色不像女孩们那般惨白，精神足够亢奋。
“李巡，李巡？”谭辰喊了几声。
靠着墙壁，李巡缓缓睁开眼睛，状态游离。过了几秒钟，他猛地起身，眼圈通红，像是中邪一样，嘴里不停念叨着：“谭总，谭总，谭总……”
“这……这是低血糖？怎么感觉像我死了似的？”
“可能，他觉得谭哥你比糖还甜吧。”
“？？？”
实在糊弄不过去了，周默干脆大手一挥，对准李巡的后脑勺就扇了一巴掌。
“喂，看清楚了，你谭总在这儿呢！”
“啊！？”李巡被打的晕头转向，一脸懵逼。足足缓了半分钟，他这才恢复正常，定睛瞧去：“谭，谭总？你还活着？！”
“废话，我当然活着。赶紧说说，你究竟看到什么了？”
“我，我看到……”
“喘匀再说。”谭辰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诺，你先把裤子擦了。”
“啊？哦，好。”
低头尴尬的简单清理掉污渍，李巡回忆道：“刚刚在正厅，我听到一串奇怪的脚步声。等声音结束，我就发现谭总你消失了！紧接着，我就看到了一个小孩，长着你的脸，从棚顶倒挂下来！再往后我就没意识了……”
他后怕道：“谭总，你当时去哪了？”
“我去偏厅找线索了啊。”谭辰耸耸肩，解释道。
“我以为……还好还好，真是吓死我了，以后再也不玩恐怖本了。”
“咳咳，纠正一下，这是情感本。”周默插嘴道。
对话期间，躺在一旁的刘佳楠也悠悠转醒，刚好听见最后那句话，奋力的爬起身，冲着他们喊道：“谭总，别信他！这个剧本里有鬼！”
“嗯？”谭辰一愣。
“是真的，小雪和采萱都看见了！那具棺材里的尸体活了，她还，还想要杀了我们！”刘佳楠激动道。
“啊？”这可把谭辰吓了一跳，当即质问道：“老同学，我助手说的都是真的？”
“幻觉，一定是幻觉！”
前半句话倒是无所谓，谁规定情感本里就不能有鬼了？再者说剧本设定就是需要你们找出顾春人格的秘密，如果连幻境都破解不了，那该如何确定凶手？
关键是后半段，你是从哪看出来女人要杀你们了？明明人家就走过来亮个相，你们自己就被吓晕过去了啊！
“谭总，真的有鬼啊，而且那绝对不像是游戏，特别真实！”刘佳楠急的脸色通红。
“瞎说，我这绝对是正宗的情感本！”周默矢口否认，指着尚在昏迷的两个女生道：“不信你看，她们都被感动哭了！”
“？？？”
兄弟，你还要点脸吗？
谭辰运气好，没有见到惊悚的一幕，所以光从二人的描述中自然也感受不到那种恐惧。但眼前四人的状态也足以说明一切。
回想起路上周默提醒他的那几句话，他似乎明白了。
“今天团建就到这里，咱们先下楼吧。”他一笔带过，不再深聊这个话题：“我叫个车，佳楠李巡，你俩把小雪和采萱弄醒。”
搀扶着虚弱的几人离开推理社，周默和谭辰相互道了别。
经历这一番折腾，本来答应的晚饭应该是没有了，腿长胸大的实习生也没了……回忆起临走时几个女生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满带怨恨的，周默倍感无奈。
这帮年轻人，怎么胆子就这么小呢？
而且今天第一天上岗，就把玩家给弄晕过去了，还是四个，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炒鱿鱼！？
要真的那么不幸……唔，那可太棒啦！周默竟然隐隐还觉得兴奋。
“不行，脑子里还有一份未完成的剧本呢。”
得抓紧时间补救一下，否则搅黄了生意，自己不仅会失业，还可能丢命啊！
想到这儿，他赶紧掏出手机给谭辰发过去一条消息：“谭哥，今天的事情抱歉了，等有空你们再来，我免费招待。”
“没关系。”对面秒回：“不过下次就算了，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太喜欢玩剧本杀。”
“那谭哥你帮我介绍点朋友过来也行。”
“……”
等了十分钟，短信犹如石沉大海，得不到丝毫回应。周末想了想，拨通了语音，但同样只响了两声，系统便提示对方下线了。
“这……人呢？”
难道是帮我扬名去了？周默痴心妄想道。
“算了，看样子还是得靠自己啊。”
默默叹口气，他登陆这个世界最火的娱乐论坛，注册了个新用户，在“剧本杀”“密室逃脱”“实景鬼屋”等板块均发布了一则帖子：
“鬼亦不诡异vr实景剧本游戏推理馆，环境优美，场地宽阔，外置帅哥美女，内配先进设备，上千种剧本种类任你挑选，给您最真实的体验，地点就在牡丹街05号，期待您的到来！
联系人：周末
联系电话：159********”
除此之外，他还当场拍了一些图片，比如一楼大厅，二楼走廊，三楼办公室等地，连同文字一起发布出去。
第17章 论坛
下午六点整，自谭辰几人离开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周默坐在三楼办公室里，颇为无聊。
说是办公区域，实则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到处都是灰尘，角落布满蜘蛛网，桌椅到处摆放，杂乱无章，淹荠燎菜。
本来他是打算趁着这段空闲时间认识下其他员工，顺便再把自己的胸牌重做一下呢。可惜，楼上楼下找了一圈，他都没有看到司命，就连宁叔那个老头儿都不在储物间，仿佛一场游戏下来，整座建筑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周默勉强给自己打扫出一块干净的地方，一边抖腿，一边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谭哥怎么还不上线，答应的实习生……啊呸，答应的请客呢？”
太久没联系的老同学就是不靠谱，周默腹诽一句。
“也不知道兴哥干什么呢，改天把他也约过来玩本，这家伙胆子大，一定最喜欢恐怖本了。”
翻找好友列表，他暗暗盘算着可以有哪几只羊可以薅毛。
“对了，下午那条帖子说不定能吸引一两个人。”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着招揽点生意，他也能多测几款剧本，早日脱离苦海。
登陆论坛，周默找到自己发的那条帖子，刚点进去，他立马注意到右下角惊人的浏览量。
高达上万的阅读次数，而且转发和点赞也都超过了三百，评论更是高达五百多条。这个数据表面看上去可能比较普通，但要知道这条帖子也才发布不到三小时啊！甚至每一次刷新页面，这几数字都在持续增长。
“不会吧？我随便一发就这么火了？”
往往不经意之间造就的事物才是成功的，这条帖子完美印证了这句话。
周默本以为这群人都是被文字，和他精心描绘的简介所吸引，可当他满怀欣喜的打开评论后才发现，百分之八十的人竟然都在讨论那几张配图和照片。
“前排疑问，这些图片都是楼主现场拍的吗？”
“场地挺大，不过我对楼主口中的‘环境优美’持怀疑态度。”
“卧槽，这特么是剧本店还是鬼屋啊！第三张图左边的那块红布吓死老子了，乍一看我还以为吊死个人呢！”
“我更好奇楼主说的vr体验，是我落后了吗？我只听说过vr游戏，现在剧本杀也能vr了？”
“盖楼。”
“盖楼+1”
“盖楼+2”
“盖楼+……等会？妈的，这楼破成这样，劳资不盖了！”
“看到第一张照片时：一般般吧，和我家小县城的剧本店差不多。
看到第二张照片时：这还不如我家小县城呢！
看到第三张照片时：我敢打赌，这环境绝是我见过最差劲的剧本杀店！
看到第四张照片时：抱歉，我收回刚刚那句话。
看到第五张照……抱歉，没看下去，我吐了。”
除了这些，周默甚至还收到了私信。
“楼主？在吗？请问你们店还招npc吗？我二舅十年脑血栓瘫痪，去你那干保洁一个月开三四万不过分吧？”
“你好，我是个盲人，我觉得你们店很有特色。”
“楼主，我很喜欢你们店的风格，请问方便联系一下吗？”
诶？竟然难得是一条好评！看来这论坛还是有正常人的。
周默倍感欣慰的点开他的主页，只见动态第一条：
国内百强装修公司，新房装修\/二手房翻新，现在订购即可获得免费三套装修方案，联系人：黄大锤，联系电话：131********。
“……”他彻底无语了。
这么多条评论，难道就连一个想来玩的都没有？
周默不信邪的往下翻了好久，总算在第412楼看到这样一条评论：为什么这么多人说差？我感觉很有特色啊，想玩！
看头像还是个女孩，只是底下诸多网友回复她：
“你是犯了什么错？这么想不开？”
“这是楼主小号，鉴定完毕！”
“其实我也觉得不错（五毛一条）”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瞎了呢，唉。”
……
也许是被嘲讽怕了，这位女生之后都没有再发布一条消息。
看到这儿，周默忍不住了。你们这群人不是故意搅我生意吗？
一不做二不休，他干脆置顶了女孩的好评，并在底下回复道：“我们店的核心是vr技术，采用……”
仍旧是骗谭辰的那套词，而后他在最后一句话写道：“只要您有时间随时可以打电话预约，我们店永远有位置！”
发出去过五分钟，很多人都看到了这条最新发布，并依然锲而不舍的吐槽：
“楼主说的话我敢保证，绝对有位置，因为压根没有客人哈哈哈哈哈……”
“我也敢保证，我是他们店楼下卖墨镜，现在已经开上老斯来斯了。”
无视这帮网络键盘侠，周默又耐心的等了十几分钟。就在他认为彻底没戏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
他拿起手机，对面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鬼亦不诡异推理社的周末吗？”
“是的，您是哪位？”
“我是刚刚在论坛帖下面评论的，网名叫爱吃鱼的猫。”
是那个唯一说好话的女生，周默赶忙答应道：“我记得你，我还给你的评论置顶留言了呢。”
“嘻嘻，谢谢老板。”女孩听声音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模样：“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你们店真的是采用vr技术制作的剧本吗？”
“是的，百分百进口vr技术，绝对真实……”他又是同一套词。
“那都有什么剧本啊？”
根据正常逻辑考虑，科技越高明剧本量也就越少，毕竟制作困难，女孩显然也是有这种担心。
“放心吧，上千款剧本任你挑选！”
“真的？”女孩惊讶道：“那有没有七人的硬核本，我比较喜欢推理。”
“当然有！”周默满口答应下来，反正硬核本又不归他管，只要拉得来顾客，其他一切都好说。
“那太好了，我想预约下周末，有时间么？”
“有，随时欢迎！”
“谢谢老板，我们加一下联系方式吧，这是我的vx号：211****。”
心满意足的挂掉电话，周默和女孩互加了vx，简单聊了几句。
通过翻看对方朋友圈他才得知，这女生目前还是个学生，刚读大二。不过她同时兼职做剧本杀测评，在某短视频平台拥有近百万粉丝呢。
难怪刚刚觉得声音耳熟，原来是刷到过她的视频啊！周默恍然大悟。
“周默，出来一下。”
正打算进一步拓展业务，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抬起头，他发现司命就站在门口，一脸神秘莫测的笑容。
“咯咯，今天你带客上门，公司为你准备了奖金提成哦。”
第18章 脚踏实地才是王道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打白工的？不给马儿吃草还想让马儿跑，哪有这么好的事？
周默本来还想过问一下工资什么的，奈何从心的优良品质及时抑制住了他的好奇心。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
这不，司命来给他草了……不对，是来给马儿喂草了。
“赶紧出来，给你发奖金咯。”
“好！”答应一声，周默快步窜出去。
来到走廊，司命靠着墙壁，正媚眼微斜的看着他。
她胸前挂着铭牌，穿着一身不知何时换上的一套全新蓝色旗袍制工作服，衩都快开到大腿根了，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肌肤。
“好看吗？”诱人的声音于耳边响起，周默急忙收起目光，尴尬的轻咳两声：“好看……”
“真的好看？”
“真好看！”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诚实，从不说假话。
“那就多看两眼，不然的话明天可就看不到咯。”
“嗯……”他下意识点头，紧接着猛地身躯一震：“嗯？？？”
什么意思？不会又要杀了我吧？
呆滞了片刻，他紧忙服软：“我错了！看在我今天拉来一批游玩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能不能绕我一条命？大不了奖金不要了！我以后绝对……”
话音未落，却只见司命突然低首掩面，笑了起来。
“咯咯咯咯……”她花枝乱颤的笑了好久，随后略带嘲讽与调戏的说道：“我什么说过要杀你了？”
“啊？”周默莞尔错愕，一副嫩牛五方的表情问道：“那你刚刚说‘我明天就看不到了’是指……”
司命勾起嘴角，接过话茬道：“当然是指姐姐我明天不上班呀？”
看着眼前这位御姐满脸坏笑，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周默颇有些无奈，偏偏还没发发作。
腹诽几句，他恍然抓住一条很重要的信息，问道：“咱们公司还有放假的吗？”
“当然了。”司命捻起一缕淡蓝色的秀发挂在耳边，介绍道：“我们这可是正规的推理社，员工不仅可以享受补贴奖金，每周一休外，还有节假日呢。”
“节假日？”
“是啊。”司命掰着手指细数：“比如清明节，中元节，鬼节……”
好吧，都是跟死人有关的！周默暗道：就知道这不是啥正经公司！
“那工资是怎么算的，还有提成和奖金？”他想起司命找他的目的，不由得好奇所谓的奖金究竟是什么。
“工资固定三万。”
“冥币？”他小心翼翼道。
“你想要冥币？这我倒是可以帮你申请。”
“不不不……”周默连连摆手，又问道：“那是每年三万，还是……”
“每个月三万。”司命白了他一眼，继续道：“提成公司会根据员工当月带本场次进行计算，每负责一场剧本，就会有五千的提成，同时也会按照玩家游玩体验进行考核，评价越高提成自然丰厚。至于奖金嘛……”
她顿了顿，偷瞄一眼低头算账的周默，努努嘴道：“每成功拉来一批玩家，公司会额外奖励一项权益，该权益员工可自行从以下三条中进行选择：1，月末工资增加；2，测本任务可自行挑选一次；3，兑换积分。”
周默沉思片刻，问道：“测本任务是什么意思？”
“为了维持玩家们的新鲜感，身为推理社的员工每月至少需要测五次剧本，就像你昨天面试一样。剧本难度会根据你的能力进行调整，种类则必须随机。而这项奖励的特殊性就表示你可以自由选取想你要测试的剧本。”说完，司命反问道：“你没看一楼的员工守则吗？上面都有写的。”
员工守则？你说的是贴在一楼卫生间的那条像擦屁股纸一样的标语吗？
“额，看了，就是没太记住。”他挠了挠头，迅速选择道：“我就要这条特权了。”
“不要那么着急哦，我可以破例再给你一个选项。”
“什么？”
司命眨了眨眼睛，舌尖轻舐唇角，说道：“姐姐的香吻一枚。”
“咕噜~”周默盯着那张水润光泽的鲜艳红唇，咽了口吐沫，坚定道：“我选第二条！”
“唔，真没眼光。”司命满怀幽怨的瞥他一眼，娇嗔道：“那好吧，姐姐给你记上了，小心别死在剧本里哦。”
“好哈哈哈……”他讪讪憨笑几声，稍稍缓释紧绷的神经。
司命最后的那句话虽然吓人，但却并不是威胁，反倒更像一种提醒。
谁会嫌钱多呢，但也要有命花才行啊！相比第一条选项的工资翻倍，每月都要面临五次丧命危机的周默，明显更需要第二条。虽说无法控制剧本难度，但起码也要将风险把握在自己手里。
或许是觉得他能力还算过关，略加欣赏；又或者此时比较闲，确定完奖赏后，司命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在周默回到办公室后又跟了进来。
刚得到奖励，他此刻极为放松，况且司命也不像昨日那般暴躁，动不动就掏把尖刀出来。
见女人停在门口，周默干脆给她搬了把椅子，擦拭干净。
于是乎，他坐在房间里侧，女人坐在门口。他也不敢玩手机，怕被扣工资，女人也不说话，就这么笑眯眯的盯着他，画面既和谐，又诡异。
场景就这么安静的持续了七八分钟，周默实在撑不住了，率先开口道：“司命姐，好奇的问一下，我昨晚发给公司的剧本可是我自己创作的，这个有没有奖金啊？”
“奖金没有。”女人耸耸肩。
“哦。”
他有些低落，可紧跟着只听对方又道：“但有积分。”
“积分？”
“刚刚的奖励第三条好像也可以兑换成积分，有什么用？”周默一脸懵逼。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新手白痴，无论什么事都要问一遍，可偏偏这些东西还都有可能与生命挂钩，马虎不得。
司命早就猜到他不明白，当下不厌其烦的解释道：“这是我们推理社的特点，所有现金以及奖励都可以用积分的方式，储藏在你的胸牌中。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种虚拟钱币，就比如游戏里的分数，当积分积攒到一定数额，就可以在推理社兑换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前提是比较现实的。”她又补充一句：“例如潜能激发，人体改造，天赋异能等等……”
这尼玛叫“现实”？你是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啊！
周默听得心里发慌：“我想要喷火，吐水，隐身，遁地，瞬间移动，这些都可以兑换吗？”
“应该可以，如果你积分足够的话。”司命也不太确定，只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那可以不死吗？长生不老那种？”
“没有。”她摇摇头：“你这个属于迷信哦。”
好家伙，居然还好意思说我迷信？分明这家店就是离迷信最近的产物了！周默喃喃道。
“换个隐身技能大概需要多少积分？”
“上千万吧。”
“换算成现金呢？”
“几千亿左右。”
“那我刚刚的奖励能兑换多少积分？”他不死心问。
“二十五个。”
“……”
周默彻底沉默了。
看来神马梦想都是浮云呐。
这么多钱，就算是干电商直播，并且一直偷税漏税都赚不到，更别提靠着一次二十五分的奖金慢慢积攒了！
果然脚踏实地才是王道！
第19章 这怎么和我推理的不太一样
一下午没客人，周默孤零零的守在推理社，一直等到夜半子时，十一点整，这才打车回家。
司命早就离开了，不过临走时还是和他介绍了诸多积分的正确用法。
据她所说，一般用积分兑换的都是些关于剧本的特权，像是申请多人测本资格，又或是测试限免剧本之类的。
不过除此之外，最特殊的当属召唤剧本之中的鬼魂。
只需要五百点积分，便可以将你所通关的一级难度剧本中某一位角色请到现实。剧本等级越高，所需积分自然也就越多，二级是一千，三级是三千，四级五千，五级一万，以此类推……
表面看起来很容易理解，可周默唯独这一条他没搞明白。
请鬼还魂？这是什么原理？难不成剧本世界所上演的都是现实生活中发生过的事吗？
尽管看上去司命对他的态度要比昨天好很多，几乎有问必答。可实际上周默还是看得出她对自己隐瞒了许多内幕，尤其是关于这家店！
目前为止，他甚至都没弄清楚自己在给谁打工，这家店的老板是谁？另外两名员工又是谁？负责情感本的上一任店员是怎么死的？还有……好端端的，自己怎么就穿越过来了，给自己诡异剧本的前同事和与推理社之间有何联系？
所有的一切，他都不得而知。
回到家，仓促的脱掉一身工作服，周默洗了个澡，随后端坐在电脑桌前，打开了那份“罪魁祸首”文档。
红黑色的背景，几行熟悉的文字映入眼帘：
作品名：鬼亦不诡异
诡异等级：未知
已收录剧本：《欢乐一家人》【情感本】
——————
作者：周默
推理能力：7
格斗能力：3
存活能力：4
亲和能力：6
幸运能力：-5
精神状态：良好
特长：情感本
专属技能：无限创作
其他能力：开门见山【单场剧本中可打开任意门类，限一次。】
道具：诗诗的包子【可食用】
助手：暂无
上面一栏除了“已收录剧本”后面的待创作三个字被替换成了情感本外，其他并无变化。倒是最下方两行，周默简单扫过去，发现原本规整的界面上不知何时跳出来几个从未见过的字眼。
“可食用……这玩意能吃吗？”他回想起在剧本世界小女孩满怀天真的给自己送包子的场景，以及后续吐出来的那根钢针，不禁后背发凉。
要说它是个暗器周默还能接受，可屏幕上明晃晃的“食用”，并非使用二字，意味着他的理解并没有问题。
剧本总不可能出现错别字吧？
隐隐思量几秒，周默选择暂时性无视，转头分析起页面最低端一行。
“助手：暂无”
凭借着他仅两天的经历，这里的“助手”指的百分之九十不是原意。而且这条信息是今天才冒出来的，也就是说极大概率与他今日的遭遇有关。
“助手，助手……”
周默嚅嚅嘴，碎碎念叨几遍。五分钟后，他发现自己实在想不通，索性打开浏览器列表，搜索关键词。
“手游助手模拟器，选企鹅手游助手，官方正品，点击链接下载。”
“390手机助手，最新官方版本下载。”
一堆没用的垃圾广告，翻了好久，终于看到这样一条详细的词语解析：
助手，指协助他人办事的人，帮忙他人完成事情或任务。
助字从且从力，且亦声。“且”意为“加力”、“给力”。“且”与“力”联合起来表示“力上加力”。本义：力上加力。《说文》:“助，左也。从力，且声。”意思是……
后面的文言文周默看不太懂，也不感兴趣，他只是认真盯着第一条，逐字逐词的分析。
“协助他人办事的人，帮忙他人完成……”
上学时老师就教导过我们，背不下来的课文一定要先通读几遍，这样不仅可以加深印象，还能帮助了解学习。
周默一直是一个谨遵教诲听话的孩子，事实证明老师的谆谆教诲也没有辜负他。
在连续默读十四遍后，他忽然发现一个华点。在这段仅由二十二个汉字组成的句子中，有一个字竟然连续出现了三遍之多——人。
“帮助他人办事的人……如果说我是那个被帮助者，那么所谓的助手就是帮助者咯？这是否说明帮助者又可能压根就不是人呢？”
想到这儿，答案呼之欲出，不言而喻。
周默瞬间弄懂积分的作用了。
鬼助手，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目前只测过一场剧本，如果兑换的话就只能从见过面的npc中选一个。”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蹦出来一段画面，自己去参加同学聚会，那些有钱的大老板同学们身边带着秘书保镖，只有他，左手牵着女孩，右手拉着大叔，“一家三口”氛围祥和。
那种场面……
“嘶！”周默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助手具体能帮助我那些事，还是等有机会再说吧。”
关灯，关电脑，拿手机，一气呵成。之后，他又刷了半个小时论坛，刚好赶在凌晨一点前入睡。
第二天醒来，上午十点整。
躺在床上定了份外卖，吃过早餐后，周默上网搜查了许多有关格斗技巧，心理学分析，刑侦推理的帖子。
推理社员工守则测本的进度他觉得实在是太慢了，一时半会根本无法填满“诡异剧本”，所以在他缜密的思考决断下，他打算今天下午就主动测试一份新剧本。
毕竟有一次自主选择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而且经过研究发现，既然现实世界与剧本世界的人物是相对应的，个人能力数值就一定可以通过学习提升。
于是乎，他打算趁着上午这段时间，临阵磨枪，钻研一些用得上的知识。
也不知是生命的威胁，还是穿越赋予的特殊能力，周默感觉自己的理解和记忆能力对比以往有了显着提高。才两个时辰不到，他就记住了近百分之八十的内容，甚至还可以活学活用，举一反三。
正午十二点三十分钟，他锁好门，穿上工作服打了辆出租车，前往推理社。
“小兄弟，到地方了，一共一百三十五，扫码还是现金？”司机单手扶着方向盘，问道。
“扫码。”周默掏出手机，但却迟迟没有后续，反而一直盯着司机。
他心中暗道：这位大叔嘴角翘起，面颊上抬起皱，眼睑收缩，眼睛尾部形成“鱼尾纹”，这是高兴的表情，大概是因为赚了我这一单大生意吧。
“小兄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司机愣了愣。
下颚下垂，嘴唇和嘴巴放松，他在惊讶。
“是不是手机没电了？实在不行就给现金吧。”
皮肤紧皱，语言急促，再加上他刚刚拨动手机的动作，应该是接到了新的订单，着急赶我走呢。
“兄弟，你不会是没钱吧？坐霸王车？”
称呼转变，嘴唇上抬，眯眼，他已经开始生气了。
“我说，你要是再不给钱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眉毛下垂，前额紧皱，眼睑和嘴唇紧张，这是极度愤怒的表现，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接下来就会打电话叫人，然后把我痛打一顿！周默依旧不慌不忙的分析着，他笃定只要在最后一秒多给一百块钱车费就可以安然无恙。
“好，你还不给钱是吧？”司机嗤笑三声，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果然不出所料，应该是打给其他开出租的朋友了。
司机轻蔑的瞪了他一眼，很快，电话接通，他缓缓开口道：“喂，警察吗？这里有一个坐黑车的！牡丹街，对，他就在车上……”
嗯？
等会，警察？这咋跟我推理的不一样呢？！
周默懵逼了。
第20章 韩一怀
解释了好一阵，周默总算勉强摆脱掉坐霸王车的嫌疑。
前提是，他足足忍痛付了双倍的车费。
“心理学这种高深的知识看来还是需要变通的。”
小心计划着下午测本的种类，周默闷头走进推理社。
一楼大厅还是那么空旷，连位接待员都没有。他已经习惯了，反正这鬼地方也不怕进贼。
一路上到熟悉的三层，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忽然里边传来一阵男声：
“卧槽！你特么上啊！石头人，给r，给r！”
“妈的，赶紧跑！”
“人家都交闪了，你还撞过去就个鸡儿用？真就全世界石头人公用半个大脑呗？！”
“男枪你别带线了！打团，赶紧来打团，听不懂人话吗？”
“艹！这傻叉辅助别跟着打野啊，劳资才是adc！”
屋里的人越发急躁，时不时爆两句粗口。终于，在约三分钟后，房间里传来一道提示音：“defeat！”
随之，男人的咒骂再次出现，并开启了连喷模式。
“我***，***你**，你*没了，***，你**……”
战火持续了整整半小时之久。
这期间，周默一直站在门口，犹豫踟蹰，不确定该不该进去。
万一打扰到人家了怎么办？
司命今天放假，听声音也不可能是宁叔，那这位“嘴强王者”就只可能是推理社那两位还没见过的员工之一了。
“目前脾气应该不是很暴躁，很难相处啊！”
怎么说也是将来一起办公的同事，
“易燃，易怒，而且略带自大，以及暴力倾向，典型的狂躁症前兆。”他利用自己半吊子水平的心理学，暗自分析道：“脏话连篇，素质不高，似乎不太好相处啊。”
尽管司命留给他的第一印象也不是十分和善，但最起码能够沟通，可目前这位……
就在他盘算着该如何与新同事接触时，房间里的叫骂声停止了。转瞬间，一位身材消瘦，带着黑框眼睛，脸长得像猴子似的矮个子男人出现在眼前。
最奇特的是，他明明皮肤黝黑，但却穿着一身骚气的粉色工作服。
“咦？你就是新顶替来的员工？”男人率先开口，面带微笑的问道，只是配合那张与猿类毫无违和感的脸，这副笑容倒显得有些猥琐了。
“是。”
敌不动我不动，在没搞清楚对方脾气秉性前尽量少说话。
周默点头答应一声，习惯性介绍道：“你好，我叫……”
话没说完，男人便打断道：“我知道，你叫周默，沉默的默，小妖跟我说过。”
“小妖？”
“哦，就是司命，她姓妖，所以我们一般都喜欢叫她小妖，下次你也可以试试。”他一脸坏笑的解释道。
妖……司命？
这名字真有够奇特的，只是你确定这么叫她没问题吗？
女人手持尖刀嘴角含血的画面浮于脑海，周默上下打量一番眼前这位不足一米七的家伙，精瘦的驱赶，细小的胳膊，不禁心想着：恐怕就你这几两肉还不够人家切几块下酒的呢？
喃喃腹诽两句，他装作赞同的兀自颔首。
同时，周默也趁此时机偷偷看了下对方的胸牌——韩一。
这是他的代号？
见其蹙眉，男人好像也察觉到了这一举动，不带稍加掩饰的把胸牌往上提了提，主动说道：“诺，我的名字，韩一怀，怀孕的怀，不过因为那个死老头少给我打了个怀字，所以就……”
他两手一摊，略作无奈：“唉，没有灵魂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感觉缺点东西呢。
周默了然，并且指了指自己胸口吊牌后面被彩笔盖住的那块：“我和你差不多，昨天宁叔给我多打了一个字。”
说完，他用手蹭掉掩盖的痕迹，露出那个不太正经的“吧”字。
“周末……吧？哈哈哈哈哈……”韩一怀捂着肚子，放肆嘲笑。
都说加深关系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到一个共同讨厌的人，经过这次聊天，两人很快便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但与之相比较，其实周默更愿意相信，能够让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成为“朋友”，主要还是因为韩一怀这家伙简直太奇葩了！
对，就是奇葩！
刚刚在门外听到的都是假象，他的推理也又一次完美的避开了正确答案。
其实仔细想来，打游戏骂人不过是所有人的常态罢了，鲁迅先生就曾经说过：哪有打游戏队友坑了不骂人的？如果有，那只能说明你就是被骂的那个！
尽管韩一怀喷人的频率确实高了一点……
这不，在笑了半分钟后，他已经开始和周默聊起有关宁叔的事迹了。
说是聊天，其实只是他单方面的阐述。并且不出意外的，每句话的含“妈”量极高。
足足十多分钟，周默耳朵已经麻木了。
现在，已经不再需要心里侧写了，他完全可以肯定，这家伙压根不是什么狂躁症，就特么只是单纯的嘴贱而已。
“那个，先等一等……”周默实在忍不住了，打断道：“我想问今天有玩家预约吗？”
“玩家预约？”韩一怀好像对这个词很陌生，愣了一会，摇了摇头：“没有。”
“哦，那就好。”
听到这句话，对方抖了抖眉毛，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悄咪咪道：“你是不是在想，没客人就能安心打游戏了？嘿嘿，兄弟，放心吧！咱们店一般情况都是没生意的，这一点我太了解了。”
他扬起下巴，一指办公室道：“放心大胆的玩，咱俩开黑，绝对安全！”
说着，他拉起周默的胳膊就往屋子里钻。
推开门，顿时一股烟味扑面而来，周默被呛得晕头转向。
片刻，等他勉强适应这种烟雾缭绕的环境时，才注意到，昨天还凌乱不堪的房间，此刻竟被改装成了豪华电竞房。
桌椅整齐摆放，一台硕大的电脑摆在正当中，全新款的机箱，高端的鼠标键盘，就连屋里的灯都被换成了彩色，背景墙更是铺满游戏cg。
只不过，地面上随处可见的烟头，破坏了这种美好的氛围。
虽说从事写作行业的人哪有不抽烟的？可周默基本上都会保持在每天一盒左右的量，而且轻度洁癖的他压根不会把烟头随地乱丢，那样不仅不舒服，还不环保。
“韩……哥，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弄得？”周默不可思议的环顾四周，倍感惊讶。
“怎么样？还不错吧！”韩一怀得意的向他展示电脑配置，不过挪动屏幕后界面刚好露出了1-22-1亚索的战绩图。
“咳咳……”他尴尬的把屏幕扭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解释道：“其实这里和我没什么关系，都是用积分换的。”
“积分还能换这个？”
“当然了，在这家推理社，只要你积分足够多，什么都能换到。”韩一怀下意识的又想把电脑搬过来嘚瑟一番，但想了想又按捺住了，只说道：“像这间改装屋，限时一天，只需要一点积分，是不是很划算？”
“还不错。”周默极其敷衍的点点头。
“嘿嘿嘿，那还等什么？上号吧！”韩一怀撸起袖子就要开干，周默却及时拦住了他。
“韩哥，我不打游戏。”
“诶？那你要干什么？”
迎着对方疑惑的眼光，周默缓缓说道：“我想测本。”
第21章 《泉海市的第二实验中学》
“我想测本。”
话音渐落，韩一怀原本游疑的目光逐渐转变为诧异，在之后，是惊恐。
他张张嘴，呆滞数秒，猛然叫道：“测本？”
“兄弟，你说你想测本？还是今天？！”他眼睛瞪得溜圆，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是啊，不……可以吗？”周默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
韩一怀沉吟一阵，为难道：“可以是可以，只不过……”
“不过什么？”
犹豫半天，他还是干脆道：“兄弟，你不怕死吗？”
原来是在担心我啊！周默松口气道：“没事，我这个人就喜欢追求刺激。”
“可如果你要是死了，宁老头又该加餐了！”
原来不是担心我啊？周默有点牙疼。
“既然可以测本，那就麻烦韩哥了。”他不想聊这种沉重悲伤的事，于是跳过这个话题道：“我有一次特权奖励，可以主动选择剧本种类，也一起用了吧。”
见他语气笃定，韩一怀也不再劝说，收起那副不正经，正了正神色道：“那好吧，告诉我你想要哪种剧本，我帮你操作。”
“校园类，硬核本。”
从昨晚到现在，周默每时每刻都在思索这个问题。
情感本他已经玩过了，体验感很差；恐怖本优先排除；于是他考虑再三，他决定在剩余的硬核推理与机制之间选择前者。
理由很简单，机制类剧本更偏向于桌游，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居多。可连续两次的心理侧写事实证明，他可能并不擅长戳破谎言。
相比之下，硬核推理则需要一定的逻辑分析能力，从个人面板来讲，这一项数据还是尤为突出的。
至于他为何又在硬核本前面加上一句校园风格，纯粹是为了缩减难度。众所周知，一般在校园里凶手采用的杀人方法都十分有限，周默自认为凭借他多年来的写作经验，完全可以在两小时内，就戳破凶手的伎俩！
看他自信满满，韩一怀叹了口气，按程序接着说道：“员工入职未满半年，测试剧本等级自动设立为一级。你先去隔壁等我，稍后我会来把剧本信息告诉你。”
恋恋不舍的走出电竞房，周默也跟着离开，拐进旁边那间房。
同样的杂乱肮脏、同样的破、同样的血渍，同样的石板门。
可这并非上次测本的地方，而是又一间他从来没进过的屋子。
“看来不同的剧本种类所在也并非同一地点。”他兀自分析道。
都说临死前人的精神是放松的，周默此刻就是这种状态。
无聊的等了二十分钟，韩一怀姗姗来迟。
刚进门，他便赔上一脸歉意，嘿嘿笑道：“兄弟，不好意思啊，刚刚出了点小状况。”
“不能测本了？”周默眉毛上挑，不知是窃喜还是沮丧的问道。
韩一怀摇了摇头：“不是仪器的问题。”
“那是……”周默心中忽然涌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剧本的问题。”韩一怀挠了挠额头那几根泛黑的黄毛，说道：“我帮你查了查，硬核推理本的数量目前一共有一千三百多种，但可惜的是与校园相关的只有二十一种，而且难度等级压根没有一级的。”
“这样啊，那就随便换成其他的吧。”
“晚了。”
“嗯？什么意思？”
周默愣住了，安静等他答复。可眼前的家伙只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嘿嘿笑着，不再说话。
良久，他艰难开口问道：“你……不会是已经帮我选完了吧？”
“真聪明！我就知道你能猜到！”韩一怀打了个响指。
“你选的……几级难度？”
他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级！”
“……”
这下子轮到周默沉默了。
但他仅仅只是表面平静，心里却直骂娘。
三级，呵呵……三级难度的硬核推理本，你可是真看得起我啊！
《欢乐时光》这种仅有一级难度的剧本都险些要了他的命。别说连跳两级，就算是随便换成一个二级难度的剧本，都够他受得了，这家伙倒好，竟然不声不响的挑了个三级本……你特么以为是挑片子呢？
“还能改吗？”周默心存侥幸的问。
“不能了。”韩一怀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见丝毫歉意，他甚至催促道：“五分钟之内必须进入剧本世界，否则你就只能等着被辞退了。”
“好吧，算我倒霉。”
周默没有傻到去问“辞退”会怎样，而是直接了当的站到石板门前，静静等待剧本开启。
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别……最起码尝试通关剧本，还有一线生机。
到了这时候，如果他还弄不清状况那就是真傻了。
韩一怀摆明了就是故意的！果然自己一开始的判断没有问题，这家伙绝对不像展示出来的那么友善。
“兄弟，有勇气，我等你的好消息。”
“呵……”
望着对方说着鼓励的话，却竖起了中指，周默面无表情。
厚重的石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仿佛里面有一只巨大的手抓住了他，身躯自然而然的穿梭进另一个空间。
一片赤红的底色，放眼望去尽是黑光。
哪怕有过一次经历，这种失重感仍然令人感到头晕。周默试着挣扎几下，然后摆出一个相对舒服的方式，随着洪流急速下坠。
那种体感，就好像整个人突然掉到了水潭里，浮浮晃晃，无法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周默被一抹明亮惊扰，耳边响起一串亲切的提示音：
“欢迎来到「鬼亦不诡异推理社」，您即将体验剧本《泉海市的第二实验中学》（测试版）。
提示：这是一个主打脑洞与推理的硬核类剧本，在剧本中您将扮演一位新入学的初一新生，体验在学校内与同学和老师间的青春物语。
主要任务：找到至少三位凶手。
支线任务：还原故事真相。
任务限时：四十八小时。”
“现在，剧本正式开始，祝你好运。”
……
如出一辙的基础信息介绍，可除了格式相同外，内容却与《欢乐时光》大相径庭。
“找出三名凶手，还原剧本内容……”
这就是难度等级三的剧本吗？任务量如此繁重！
最要命的是，限时四十八小时！现实中什么剧本游戏能玩这么长时间？整整两天两夜！本子都能给翻烂了！
况且这不只是难易程度的问题，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的精力也会随之下降。就算在剧本世界可以不吃不喝，但总得要睡觉吧？这个问题如何解决呢？
强装镇定，周默扭动两下关节，不再去思考后续。
他努力睁开双眼，认真打量起眼下这个世界。
只见，他正身处在一条没有行人与车辆的马路中央，僻静、幽秘、阴森、黯淡……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孤伶一人。
漆黑的环境，泛着阴冷潮湿，目前唯一的那道光还是由他自己手中的手电筒照射出来的。
他抬头望天，此刻，夜色正浓，乌云遮蔽了星月，放眼处皆是一片黑暗。
不对，仔细看去，在黑色的夜空中仿佛还透漏出一片无垠的黝蓝，仿佛三千米以下的深海，看不到尽头。
“竟然是晚上，看来剧本世界中玩家的初始时间是随机的。”
科学表明，人在白天都会比较理智，可当黑幕降临，人的心思就会开始沉淀，情绪被放大，人会变得异常感性。而且时间越晚，越会放纵自我情绪蔓延，这也就是为何每个人常常会在晚上做出错误的决定。
“真是倒霉。”他低声暗骂一句。
刺骨的寒风中隐约有牛毛般的丝丝细雨砸在身上，周默精神紧绷，警惕的举着手电环顾四周。
在他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建筑，宽阔的大门，两侧连接着围栏，门口矗立着两棵硕大的槐树，粗糙的纹理意为它年代的久远，可惜的是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季节，已然看不见一片树叶。
举起手电，周默将其对准正前方那块横挂在上空的牌匾，几个金灿灿的文字赫然显现——泉海市第二实验中学。
第22章 学生入学行为规范
（ps：本章，及后续几章部分情节相对烧脑，不擅长推理的读者可自行选择观看，部分规则怪谈内容可粗略阅读，后续会有详细分析。令：所有内容全部虚构，切勿代入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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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的学校吗？”
也不清楚是偏偏那么凑巧，连续两次测本给到他的都是失忆角色，还是所有剧本都需要玩家亲自探索，反正目前为止，周默脑海中都并没有多出专属于他的角色记忆。
这一点令人诟病，但却又无可奈何。
带着一头雾水，周默并没有着急步入校园，而是优先检查一遍自身。
他早就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原本的黑色工作服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套蓝白色条纹相间的校服。
劣质的布料，粗糙的质地，统一的服装大小，只能算得上是勉强合身。
翻了翻裤子口袋，周默竟意外的掏出一张薄薄的卡片，外面还被a4纸包裹着。
他先是打开最外层的纸，紧接着立马便注意到了尤为醒目五个红色文字——录取通知书。
而在其上方，还有一行黑体字，2010年泉海市第二实验中学招生。
继续往下看，是“请携带本通知书，按招录去学校安排办理报到手续”等温馨提示字样。至于中间一行本该写有被录取者姓名，身份信息的地方，因为折痕的缘故已然变得模糊不清了。
“呵，故意省略关键线索么？”
粗略扫了一眼，周默又拿出那张卡片。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看去，他看到，巴掌大小的硬卡纸上，一副圆形的红色树木图案刻在当中，旁边印刷着一行简短的文字：学生证。
“这两个东西怎么放在一起？”周默眉头紧锁，暗自分析道：“既然我还没办理入学手续，为什么身上会有学生证呢？”
仅凭现有的信息他大抵能够推测出，这两份证据中，至少有一项并不属于自己。也有可能，这两个都只是他捡到，或抢来的。
“线索还是不够，看来得抓紧时间入校了。”
虽然夜里危机四伏，可他只有两天时间，要是在这里等到天亮的话，恐怕会错过不少细节。
而且谁也无法确定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正常的，万一天色一直不亮该怎么办？更何况校外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沉思几秒，周默整理好心情，大步迈进校园。
就在这时候，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门口墙壁时，他忽然注意到那上面粘贴着两片透明的玻璃板，板子下还压着两张巨大的泡沫纸。
周默小心翼翼的凑近过去，只见，泡沫纸上，分别是两段冗长的文字……
学生入学行为规范守则：
欢迎来到泉海市第二实验中学。首先谨以这段文字，恭喜您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实验二中学子，你将在这里度过一段充实而又美满的初中时光。但步入初中，也意味着您距离成为大人更近一步，身上同时也背负了中考的命运。于此，校园内有以下常识需要您遵守：
1.学校由abcdefg七个板块，四种区域所组成，其中ab为教职工办公区域，严禁学生进入。cdef为学生活动区，其包括教学楼，体育馆，艺术中心以及学生寝室。g为公共食堂，非早中晚餐时间，所有人禁止入内（包括教师及其他工作人员）。令，注意：本校只在c区教学楼四层设有借阅室，任何时间均可随意进出。本校并无图书馆！
2.学生入校需穿校服，佩戴胸牌入内（即校园学生卡），如胸牌丢失可前往校门口传达室自行办理，请务必确认你所去的地方是传达室，有且只有一个。
3.老师的年龄普遍大于二十五岁，若当你见到一位十分年轻的女性教师，并自称自己只有二十四岁，且为是本校教师时，请您立马装晕，不要擅自睁眼，二十分钟后会有专人送你到学生寝室楼旁的医务室，待到检查后即可离开。
4.午休时一定要呆在教室里，该时间不准洗漱、不准听音乐、不准去操场打球、更不准偷看录像带。
5.艺术中心有多媒体教室，在每日课程结束后，学生们可自行前往，不过需要牢记：在多媒体教室看电影时最好不要坐到最后一排，如前方实在无其他空位，请在电影放映至1小时3分15秒至30秒期间准时离开。
6.本校每年级共有十个班，如您在教学楼看到标有初三十一班字样的教室，请尽快远离，也不可像其他同学提起。
7.在进入教学楼区域后，严禁在走廊上大声喧哗，切记不可跑跳、追逐、打闹等。如发现有其他学生触犯以上规则，请及时远离他，并上报至一楼教导处。
8.体育馆里每天都会有体育生在训练，切记游玩时不要打扰到他们。
9.所有借阅的书籍都应当于第二天正午十二点之前归还，所有老师们都很忙，并不会帮你送还书籍，当其主动要求帮你时，也要学会拒绝。
10.初中的友谊最为珍贵，但仅限于同班同学，所以不要吃其他班级学生送给你的食物。
11.操场是安全的，绿色草坪比跑道要更加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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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阅读完第一张贴板的全部内容，周默是懵的。
明明表面看起来只是一些很普通的温馨提示，就和大多数学校需要学生们了解的校园常识一样，可当你仔细的、逐字逐句的去观察这十一条规则后，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隐藏在其中的诡异。
以第一条为例，前几句话倒也正常，不过最后凭空多出来的备注，意味着什么？
没有图书馆不用写上去就好了啊，用的着专门提醒吗？
第三条也是非常奇怪的内容，见到二十四岁的老师为何要装晕？闭眼后把你送到医务室的工作人员是谁？如果没有按照流程操作会怎样？
还有同样和老师相关的第九条，那个有可能主动帮你还书的老师会是刚刚所提到的年轻女教师吗？
如果我要是不拒绝她呢？
这些零散的规定宛如一整块被打翻的拼图，每一小块都碎片化的散落各处，令人头疼不已。
而周默想要捋清楚其中的逻辑，就必须将它们全部按照形状、图案、颜色依次归类，划分，之后再由外至内，由边到角的拼装，期间他还必须找到每一块所对应的衔接点，与其组装的方向。就算最后他真的将拼图完全拼好，也要与原图作比对，检查安装是否正确。
这就好比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它的逻辑一定是自洽，完备。
一系列操作光是听起来就极其复杂，所以想要妥善的处理好每一步，所需花费的努力不容小觑。
但在此之前，饶是周默信心十足，他也必须得先做另一件事，那就是……
找到所有拼图碎片！
假设你连这款拼图一共有多少个零件都不清楚，甚至弄丢了一些，那即使成功复原，最终得到的图案也一定是残缺的。
“不愧是三级的硬核推理剧本，刚开始就这么难。”
幸亏没选恐怖或是情感本……他苦中作乐的想道。
进游戏前，周默就已经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所以仅凭目前这点困难根本无法动摇他的信念。
精力聚集在板子上，光束随着视线移动，他一遍又一遍默念着上面记录的文字，努力将它们背诵下来。
字数不多，而且大部分规则间都有联系，所以周默记的很快。当然，也有可能是和诡异剧本赐予他的“无限创作”天赋有关。
不过五分钟，足足十一条内容已然烂熟于心，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他都刻在脑子里。
又暗暗地通读一遍，周默放心的看向了另一边。
那里，是与之同样规格，同样结构的一块泡沫板。
并且，上面还有着同样类型的文字。
“第二块拼图……找到了。”
周默勾起嘴角，灯光，目光，二者一齐锁定在顶端一行的褐色文字——教师入校行为规范守则。
第23章 第二块拼
教师入校行为规范守则：
欢迎来到泉海市第二实验中学。首先谨以这段文字，恭喜您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实验二中教师，你将在这里度过一段充实而又美满的教学生涯。且本校待遇丰厚，带薪休假，保险齐全。但请牢记，在教书的同时，您也肩负起了育人的职责，从此以后，当以学生的品德及成绩为首要目标。于此，校园内有以下常识需要您遵守：
1.学校由abcdefg七个板块，四种区域所组成，其中a为教职工办公区域，严禁学生进入。b为杂物室，晚上十一点之前不可进入。cdef为学生活动区，其包括教学楼，体育馆，艺术中心以及学生寝室。g为公共食堂，非早中晚餐时间，所有人禁止入内（包括教师及其他工作人员）。令，注意：本校只在c区教学楼四层设有借阅室，任何时间均可随意进出。本校并无图书馆！
2.教师办公室设立在教学楼的每层走廊尽头，上班时间内（早8:00—晚18:00），除解决吃饭或上厕所之类的生理需求，尽量保证自己不要离开您所在的班级或办公室，因为那将会是绝对安全的场所。
3.本校共有教职员工523名，且年龄均大于二十五岁，倘若某天你所在的办公室出现一位十分年轻的女性教师，并自称自己只有二十四岁时，请立马找借口离开，因为此刻办公室也将不再安全，您需要立马寻找到其他与您相熟识的教师同伴，在其陪同下前往学生医务室。
4.教师与学生相同，实行双休制，在放假期间，切不可擅自进入学校，若有紧急情况需通知校门口传达室的工作人员，等待对方汇报结果通过后，会有专人带你入校处理相应事物。须知，请务必确认你所看到的地方是传达室，有且只有一个。
5.教职工办公区域设立有专门的杂货用品商店，购买时无需支付任何费用，但请牢记不用接受售货员递给你的任何物品，你可以与他聊天，甚至拥抱，接吻，但无论怎样当他想以任何借口将任何东西交到你手上时，都请拒绝。
6.所有任课教师请严格按照课程表时间上课，不可无辜旷工，如需请假，一定要提前汇报给教学楼一楼教导处。
7.如果您是主科教师（数学、语文、体育），每周三下午15:00，请准时于艺术中心五楼502大教室开会，会议仅持续三十分钟；如果您是副科教师（物理、化学、生物、地理、政治、历史），每周四下午15:00，请准时于艺术中心五楼502大教室开会，会议仅持续三十分钟；如果您是非考试科目教师（美术，信息技术），每周五下午15:00，请准时于艺术中心五楼502大教室开会，会议仅持续三十分钟；如果您是音乐教师，每周日正午13:30，请准时于艺术中心八楼801教室开会，会议将持续一百五十分钟。
8.所有教师严禁穿红色的衣服。
9.当有陌生学生找到你时，如果他是来问有关学习问题的，可以耐心解答，但最好不要停留在走廊上，找一个良好氛围的区域最合适。反之，如果他找你只是为了了解其他的事情，一定耐心开导督促，不要回答，尤其是和初三十一班相关的问题。
10.午休时，办公室的喇叭会传来钢琴声，不要惊讶，那是学校为了保障教师们的身心健康，专门提供的助眠曲，可以有效缓解疲劳。若是你不喜欢这一类的音乐，在聆听途中出现耳鸣、头晕、流鼻血、乃至胸口剧痛、心肺衰竭等症状，可前往任意教室，待到午休时间结束后方可返回。
11.尽量避免与学生产生肢体冲突，即便他们再不听话，也只可悉心教育。不过您实在忍不住的话，体育馆一楼的储藏间有电锯、锤子、斧头、砍刀等工具，请小心使用。（第二句划掉）
————————
共十一条规则，整齐的划分，与上一篇“学生入学行为规范”如出一辙。
不仅如此，周默认真看下来后发现，其中所包含的某些内容都十分相似。虽说达不到完全一致，可引人注目的点都是相同的。
比如两篇守则的第一条，第三条等等。
“不对，还是有区别的……”
他仔细对比一番，发觉自己差点错过了一条关键信息。
学生规范中ab区域皆为教师活动范围，可在教师规范列表第一条却只写了a区域，b区域反而变成了杂物室。
“学生和老师的视角不一致！”周默借此总结道：“或许他们分别代表了两方阵营。”
“我属于哪一方呢？”
他摸了摸裤子口袋里的学生卡，渐渐有了答案。
墙壁上只挂了两块板子，周默也只看到了这两块。可作为拼图而言，这些显然是不够的。
目前根据已知线索，他连轮廓都无法勾勒，只能尝试着分类。
“不存在的图书馆和初三十一班、年轻女教师、艺术活动中心与体育馆、只有一间的传达室、教学楼的班级和办公室、以及其他严令禁止的事。”
像是做一道数学题般，周默把所有看起来凌乱无章的限制条件整理清晰，提炼出关键要素，等待最终解答。
“一定还有我没看到的东西，比如第一条提到的g区域食堂，学生宿舍等等。”
太多的未知，像一条长满触手的蜈蚣，漫无目的在白纸上爬行，黑色的手在上面画出一道道七扭八歪的弧线，使人心情麻木。
学校很大，从校外两侧的围栏就能感觉得到，黑暗中一望无际，谁也不知道每个区域隐藏在哪个角落。
“要是有份地图就好了。”周默异想天开。
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当初就该好好学习地理的，可惜只分得清东南西北的他，如今就只能看运气寻找了。
“运气……呵，负五……”
貌似还是得看实力啊！
平复心情，周默整理好思绪，打算制定出下一步计划。
“想要复原故事，那么规则里提到的所有地方我都需要去一趟。我此刻的位置就在校门口，离我最近的应该是……”
扫视一圈，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学生行为规范的第二条：
学生入校需穿校服，佩戴胸牌入内（即校园学生卡），如胸牌丢失可前往校门口传达室自行办理，请务必确认你所去的地方是传达室，有且只有一个。
“校门口的传达室！”
简单的词汇，挑拨了周默的神经。
双眼缓缓从玻璃板上移开，绕过一旁的铁栅栏，他扫视一圈，可惜并无收获。
门口除了两棵老槐树外，别无其他。
“难道这里不是正门？”
他有些怀疑，打算要不要沿着学校边缘先走一圈。可就在此刻，一直工作着的手电筒忽然熄灭了。
身体顿时被黑暗所吞噬，冰冷的气息浸透他的每一根神经。
下一秒，一道光亮从夜色中升起，刚刚还空无一物的身边，多出了一座建筑。
闪烁的霓虹彩灯点亮了漆黑的视野，隐约间，周默看清了夹杂在雾气之中标志……
“传达室！”
这里果然就是正门！
第24章 红色，还是黑色
“校门口的传达室居然真的在这里？”
熄灭的手电与突然闪现的场景吓了周默一跳，他置身于黑暗中静静等待着，并没有着急探索眼前这座未知的建筑。
彩色的霓虹灯牌悬挂在半空，破旧的绿色油漆木门正对着他，似乎在刻意迎接这位新生的到来。
借着光亮修理好短路的手电，见四周不再有变化，周默这才将注意力完全放在眼前。
十几平米的小屋子，不到三米高，完全由石砖构造。它立于玻璃牌西侧，替代了一部分铁栅栏，并遮挡了一棵槐树。远远朝天空望去，只能瞧见红瓦上支棱起的几条干枯树枝。
屋内的灯是亮着的，橙黄色的光从右侧的玻璃窗透出，哪怕挂着一层围帘，仍旧在这座暗无天日的校园里熠熠生辉。
倒是没什么怪异之处，和普通的居民房一样。甚至如果有普通人在这里，看到眼下遍地诡异黝黑的环境，都会自然而然的选择进到这间屋子里寻求庇护。
奈何，周默并非一般人。倒不是他多么了解这里，他只是足够清楚一个道理……有些事物，往往表面越是风平浪静，暗地里就越波涛汹涌。
在他眼中，这座灯红璀璨，星光笼罩的传达室，已然成为暗黑童话故事里，老巫婆哄骗小孩子的糖果屋。
“进去看看吧，先按照规则行事，起码要保证安全。”
学生入学规章制度第二条就是有关校门口传达室的禁忌，即：确保你所见到的建筑有且只有一个。
没有说见到两间时应当怎么做；也没有提到遇见像刚刚周默根本看不到传达室的情况该如何处理，唯有一句表述含义模棱两可的“警示”，让人压根分不清主旨所在。
“我应该算幸运的吧。”
目前所有情况都还在掌握，只要不超出规则守则以外，就应该不会遇到危险。
周默在心底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紧接着他关掉了手电筒，又把学生证塞进裤腰，用衣服盖住。
做完这一切后，他迈步踏上脚下那层石灰台阶，上前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有人在吗，我是本校的新生，来办理学生卡的。”
“咚咚咚……请问有人吗？我是……”
重复了好几遍，屋子里才缓慢的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咳，别敲了，自己开门，进来吧。”
里面的人年纪很大，说起话来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而且每个音调都不准确，嘈杂的像是一只濒死的鸭子。
听到对方的话，周默正要落下的手转变方向，握住了用红绳编制的简易门把，说道：“那我进来了。”
拉开门，跨过门槛儿，明亮的黄灯刺的他眼睛紧闭，待到稍稍缓释，周默才看清屋内的景象。
迎面摆放的一张供桌，上面零散闲置着几本漫画书。
水泥铺制的地面，四周墙壁爬满裂缝。而角落一张垫着层层旧报纸的矮床上，正躺着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
“小朋友，你，是来办理学生卡的？”老人见他进来，艰难的从床上爬起，但是周默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双腿有些残疾，所有的动作都得靠两只手来完成。
费力的撑起虚弱憔悴的身体，老人将自己上半身依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轻咳几声，他边喘着粗气，边一字一顿的说道：“桌子上，有表格，小朋友，你先，填写信息，然后……咳咳咳……”
“老伯，我知道了。”周默接过话茬，不想让老人继续说下去。
无外乎其他，实在是这种挤牙膏似的讲话方式太折磨人了，尤其再配上那股奇特的方言，与嘶哑的嗓音，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每当老人说话时，他都觉得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周默自顾自的走到供桌前，从一堆书中找到了几张表格纸，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根水性笔，刚准备按照要求认真填写，可随即便愣住了。
内容倒不是很奇怪，无非就是问你叫什么姓名，在哪个班级，年龄是多大之类的，可关键在于这些信息他一个都知道啊！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哪个班级？
一套组合拳把周默弄得晕头转向，事已至此他还没啥太好的解决方案，只能硬着头皮去填。
“姓名……韩一怀。”他非常记仇的先写上这一栏，随后计算起年纪：“初中生一般在十二到十五岁之间，我是刚刚入学，那应该是十二岁。”
“至于班级……初一一班！”
周默连蒙带编的填好表格，回头问道：“老伯，已经写好了，您要看一眼吗？”
“放那儿就好。”
虽然刚刚周默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表格上，但余光却一直都在关注着床上的老人，自始至终对方都面无表情，仿佛自己的出现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应该没有怀疑我吧……周默暗自揣测道：不对！他为什么没有怀疑我呢？
走到床边，接过老人递来的崭新学生卡，他微微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他连准备好的托词都没有用上。
在进门前的预想中，对方应该会质问自己为何大半夜跑到学校，学生卡又是怎么丢的，最后在一番紧张刺激的语言交锋和心理博弈下，他才能有惊无险的拿到线索。
如今呢？
老人将死般的躺在床上，惜字如金，问都不问一句，连表格都懒得看一眼。
意料之中的结果，情理之外的过程。
周默已经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了，他略作幼稚的主动开口道：“老伯，您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个时间来学校吗？”
“猜得到。”老人难得露出笑意，满眼慈祥的盯着他道：“是逃课出来的吧。”
“逃……逃课？”周默心脏咯噔一跳。
“呵呵，在老头子我这儿，就不用装了，我不会告诉你们老师的。咳咳……每天，都有太多逃课的学生，跑到我这儿来了。老头子我啊，别的不爱，就是，喜欢孩子。咳，桌子上，那些小人书，就是给你们准备的，随便看。”
老人一连串说了好多句话，但周默却只捕捉了一条信息。
他表情异样的追问道：“您的意思是说……现在是上课时间？”
“是啊。”老人异常平静的答应道。
周默沉默了，没有选择继续追问。既然对方回答的那么自然，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以老人的视角现在是白天；要么，这所学校就是夜晚上课的。
而根据教师行为规范条例所写的上班时间，可以肯定并非后者。
这样的话，答案呼之欲出……
“我是请假过来的，没有逃课。”周默为自己辩解一句，试探着问道：“可以麻烦告诉我现在是几点吗？我们老师只给了我一个时辰。”
“现在……刚十点吧。”
只是个含糊的时间点，但已经足够了。
他乘胜追击，顺着话题继续为自己争取有利线索：“老伯，我刚入学，不太熟悉路，您这里有学校的地图吗？”
老人想了想，摇摇头：“没有，但你只要顺着西边的大路一直走，十五分钟左右就能看到教学楼了。”
“谢谢老伯，那我先走啦。”
倒退着离开传达室，关上门，周默松了口气。
纵使过程中出了些小插曲，终归结果是好的。
重新打开手电筒照明，他这才有时间检查起刚得到的学生卡。
薄薄的证件，与他之前带在身上的一模一样。可是当周默将腰间的卡片掏出来对比后却发现，近乎一致的模板下，那副圆形的树木图案，颜色上竟是天差地别。
第25章 奇怪的便利贴
“怎么是黑色的？”
瞳孔放大，周默死盯着两张卡片上刻印的相同图案。
左边那张，红色的树叶，是他一直带在身上的。右边那张，黑绿色的树叶，是从传达室刚获得的。
区别并不算大，但其中预示的含义尤为丰富。
“两张卡，代表的是两种身份？还是两个学校？”
周默琢磨片刻，没有结果。毕竟仅凭这两样东西，可能性实在太多了。
好在他从老人口中套出了不少线索，此时只要前往另一个关键地点，或许就能解开一部分谜团，拼凑出一块相对满意的图片。
“教学楼在西边，十五分钟，大概一千多米远。考虑到我只是个初中生，或许只有八百米。”
估算一下距离，周默立刻出发。
沿着大路行走，沿途两侧的白杨树在寒风中沙沙作响。
时刻观察着树林深处可能随时出现的异样，他同时还兼顾身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又消失了？”
仅仅走出去不到一百米，周默就发现原本存在于校门口旁的传达室就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棵老槐树，屹立在围栏后面。
至于那座小屋，就好像从来未曾存在过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一丝痕迹。
若不是口袋里还揣着两张学生卡，他恐怕会怀疑刚刚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如果我现在回去，是不是有几率见到两个传达室呢？”
他合理怀疑，恐怕只有在触发某种特定条件，或具备一定需求时，传达室才会出现。而等目的达成后，传达室也自然随之消失。
“难道学生证的图案也是随机的？”
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周默果断排除。
选择性忘掉这些疑惑，他继续小心谨慎的朝着教学楼方向前行。
又走了几分钟，在经过一条分岔路时，隔着几株接近枯萎的绿植，周默看到了一栋高约四层的建筑。
“那里是……什么地方？”
建筑位于正北方向，在老人没说谎的情况下，它绝对不可能是教学楼。
回忆起学生守则第一条内容，他感觉所有提到的似乎都有可能。
“体育馆，艺术中心，学生寝室……”
思索片刻，周默决定过去看看。
不一定要进去，但最起码可以熟悉地形，这样就算遇到危险也知道该往哪跑。
加快步伐，不一会儿他就来到那栋楼下。玻璃制的双开扇门，中间被一把铁链子锁住了，门牌上标有清晰的“食堂”字样。
“g区域，食堂……”
现在是十点，按照规则，午餐时间这里就会开门了。
“还是先去教学楼吧。”
周默暗暗记下位置，转身原路返回。但忽然间，他注意到在食堂门前的一侧的草坪上，随意丢弃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纸条。
秉承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理，他走过去捡起纸条，上面记录着很长一段文字：
1.不要去教导处！！！不要去教导处！！！不要去教导处！！！
2.初三十一班是存在的，我就是他们的班主任！这里不是地狱，这里是人性的存在！
3.体育馆并不安全，但是艺术中心顶楼有能够保护你的东西。记住，一定要拿到它，然后再前往体育馆！
4.我有一本书，藏在了教学楼第三层走廊的花盆里，记得帮我找到，并还回去，那是从图书馆借来的。
5.a区域有便利店，那里的东西是免费的，除了饮品。不要试图购买它们，它们并不好喝，肮脏，丑陋，像地沟油一样油腻、像芦荟汁一样粘稠、像……（呕吐痕迹），记住！不要买，也不要喝，不然会后悔的！
6.校服不是红色的，也不是蓝色的，而是白色。
7.你还是个孩子，不是大人，你可以学会去试着承担，但请永远记住，错不在你。学会英语吧，哪怕没有老师。
8.体育课在室内，不在体育馆，更不在操场。想尽一切办法远离体育老师，他是魔鬼。
9.我有一只宠物。（字迹很淡）
10.我有两只宠物，一只猫，一只狗。猫死了，狗吃的。狗死了，我吃的。（红色笔迹，有涂抹痕迹。）
整整十条，井然有序的排列，占满了前后两面。
细细通读一遍，周默神情紧绷，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沮丧。
好消息是第三块拼图找到了！坏消息是这块拼图的形状很怪！
假设这上面所表述的内容是类似于学生或教师守则的，他还能够勉强与之对应。
但以当下的内容，他很难从中接收到有用的信息。尤其是这里面夹杂着多条主观意识浓烈的线索，除了本人外根本无法理解其中所代表的含义。
“行为规范中提到教导处是安全的，这张纸条却说教导处很危险。”
“行为规范严禁提到初三十一班，可这上面写十一班是存在的。”
“图书馆好像也是存在的。”
“……”
周默的思维彻底凌乱了。
字条里面有太多太多的内容，是与学生，教师行为规范守则相反的，哪怕个别相同的段落，后续都会进行改变。
以及最后几条更加玄而又玄的话，任凭周默绞尽脑汁，也无法参透。
校服为什么是白色的？
他说自己养了宠物，这又代表什么？
最关键的，这张纸条是谁写的？对方自称初三十一班的老师，可真的存在这个班级吗？
“对方在第七条写道‘你还是个孩子’，看来这张便利贴是他专门写给某人的，大概率是他的学生。”
周默尽可能推理出几个符合逻辑的答案：“这张字条的主人或许遭遇不测了，就是不清楚那个孩子现在在哪，有没有危险。”
纠结良久，他最终放弃了文字解密游戏。
“感觉写它的人精神已经不正常了，还是先不要相信为好。”
有过传达室的经历，他自认为按照步骤一环一环探索为好。
“先去教学楼吧。”
收好便利贴，周默原路返回。
很快，在经过一条满是涂鸦的小路后，他见到了那座常被提起的建筑。
教学楼要比食堂高上一层，也气派不少，而且大门敞开着，一副好客的表现。
只是眼下幽深的环境，让人根本不存在想要踏入的欲望。
迈上近两米高的台阶，周默没有阻拦的穿过两道玻璃门，走进里面。
来到内部，依旧是漆黑无比，唯有一条光亮是从他手里的手电筒发出来的，勉强能认清这是一条走廊。
周默左手支撑着墙壁，环顾周围。
地面的瓷砖碎了将近三分之二，走在上面脚下时不时会传来又疼又痒的刺激感。走廊的左侧是两架电梯，不过看起来应该是已经废弃了，但即便好用的话他此刻也不敢乘坐。
正前方半扇白色斑驳的铁门后就是直通上面的楼梯，他试着朝右侧前进。
逐渐走了两步，周默忽然一怔，脚步放缓了许多。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感觉每走一步身后都有个人在踩我的脚？”他猛地转身，手电筒照向后方，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一堆脱落的墙皮瓦块，异常平静。
“是我太紧张了产生的错觉吗？”周默看向两边，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这时，他注意到走廊斜上方是有几块窗户的。踮起脚，透过玻璃向外看去，只见夜色正浓，天空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一切。
“嘶，好冷……”
周默打了个寒战，继续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很快，他就看到出现在左手边的那道门上，横插着一块铭牌——教导处。
第26章 麻木的班级
紧闭的房门，屋子里似乎是空的。
右手边镶嵌着一块电子密码锁，六位数字的。周默尝试着输入几次，并没有打开。
“老人说现在是上课时间，这也就意味着老师们都在班级。”他半蹲在地，尽可能放低姿态。
手电也早就关闭了，幽暗的走廊里格外寂静，周默看向不远处那一排还亮着灯的房间，格外显着。
初一一班，初一二班，初一三班……
“现在要去哪？”
教导处进不去，贸然上楼也不是明智之举，最好的做法就是趁着学生老师们下课的时候偷偷溜进其中一间教室。
人在没有视野的时候很容易丧失时间观念，更何况周默压根不知道这些人的课程时限。
“要是我能伪装成某班的学生就好了。”他突发奇想想到。
“对了，我有学生卡，还穿着校服，是不是可以骗过他们？”
尝试着靠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间教室，周默弯腰把耳朵紧贴门口，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一个女人微弱的声音。
声音忽近忽远，时而薄弱，时而强劲，想来是老师边走动边在讲课。
他努力竖起耳朵，只能分辨几个含糊不清的词组：数值、可怜、老鼠……
“这是什么学科？数学，政治还是生物？”
踮起脚尖，缓慢抬头。周默绷紧神经，透过房门上面那扇窄小的玻璃窗谨慎地朝里望去。
不大的教室，正前方讲台上摆着一张方形长桌。
底下整整七排座位几乎全部坐满，只有最靠近后门的那个位置好像是空的。
一位留着过肩长发，戴着黑框眼镜的女教师，单手背后，另一只手拿着一本教材，在过道处来回走动，嘴唇蠕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学生们则安静地低着头，很认真的在听讲。
整个教室内学习氛围看起来十分浓郁，没有打瞌睡的，没有装模作样偷懒的，若是光看他们，真的很难想象这里能有什么不对劲。
可是奇怪就奇怪在，这样一群表面正常的人，居然会在这样一种环境下教学。
略带血色的橙红色亮光从上空倒挂的灯管射出，浓烈且刺眼。
灯光映照下两侧墙壁尽是黑红相间的涂鸦，正中间被人用油漆写上的硕大“死”字，就连黑板都有些不明粘稠液体附着。
遍地的垃圾，随处可见，学生们使用的课桌更是刻满了歪歪扭扭的文字。
偏偏是这样一间连看一眼就觉得恶心的教室，在学生和老师眼中竟视若无物，反而习以为常。
强撑了半分钟，周默感觉脚有些麻了，他不由得缩回脑袋，重新蹲下身子。
“学校的人果然都很不正常。”周默尽量克制住急促的呼吸，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
其他班级肯定也是这样的，只是不清楚哪位老师会是教导主任。
也有可能，教导主任根本不任课。
休息片刻，周默再次扒住窗沿，但这回他的视线却被一本书给挡住了。
初中一年级生物上半册教学材料……他愣了一下，转瞬心脏猛地一跳，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随着生物书被撤下，一张苍白冷峻的脸取而代之。
四目相对，中间仅隔着一块冰凉的玻璃窗。
瞳孔急剧放大，周默只觉得血液都凝固了，一颗心直接提到嗓子眼。
被发现了，怎么办？
他们人多势众，跑得了么？
时间静止良久，直到女教师缓缓开口：“你在看什么？”
“我……我是今天入学的新生。”周默临危受命，脱口而出道：“是教导主任让我过来的。”
“孙主任？”
周默也不知道主任叫什么，只能连忙点头，含糊答应道：“对，应该是他。”
“哦，那你先进来吧，刚好最后一排有个空位，你就先去那里坐着。”女教师推了推眼镜，拉开门把他让进教室。
她说话时面部一直是毫无表情的，哪怕应对突如其来的状况仍旧异常平静，纯粹是一种机械化的行为。
“做个自我介绍，让同学们认识一下。”
“好。”
没有检查学生卡，周默心存侥幸的站到讲台上。
还没开口，下面的学生便一齐看过来，面庞清一色的憔悴，好似熬了几个大夜。
他们穿着相同制式的服装，男同学留着寸头，女同学则扎着马尾。
一眼看过去，恍惚有一瞬间，在周默眼里这群学生的脸竟变得大同小异，好似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连忙用力眨眨眼睛，他理了理思路，说道：“你们好，我叫韩一怀，从今天开始加入初三一班，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言简意赅，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好了，去你的座位吧，没有书就和旁边的同学看一本。”女教师眼神示意，接着拿起教材，准备讲课。
周默点点头，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走到最后一排，于紧靠后门的地方落座。椅子脏兮兮的，椅面上还有清晰的鞋印，课桌也斑驳杂乱，堪比推理社的办公室。
同一时刻，女教师用手敲了敲黑板，待所有学生重新回到状态，她缓缓开口：“课本翻到第十八页，我们继续学习小白鼠的解剖步骤，刚刚我讲过了准备阶段的所需工具和第一步麻醉，下面进行到第二步，固定。”
“麻醉后的小白鼠需要仰放在解剖盘上，用大头针钉住它四肢的掌部，再用湿棉球把腹部中线的毛打湿，提起生殖器前方的皮肤，用剪子剪一小口，沿腹中线剪到颔下，把皮肤向两边分离。”
“……”
老师在前面讲课，虽然不生动，但细节足够到位，只是这些内容……
解剖小白鼠？
这是初中生应该学的课程吗？
周默自认为接受过完整的九年义务教育，可任凭他绞尽脑汁，也不记得自己学过这些知识。
他抬头张望，想看看其他同学的反应。可是粗略扫过后他发现，除自己以外，所有人都在伏案认真记着笔记，毫无端倪，仿佛就像上数学课时听到“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一样，再平常不过。
“看来这些孩子是被洗脑了，已经缺少了对知识的分辨能力。”
情况比想象的更加复杂，周默眉头紧锁，思考对策。
很显然，从他进屋到现在，这个班级里面从老师到学生的表情态度就能看出，他们早就麻木了。
这是潜意识呆滞的表现，简单的状况根本无法将其撼动。
这种情况下，如果想要做出改变，只能采取些大动作。比如……把整栋楼炸掉？！
要是有工具在手，周默倒还真想试一试。
教学楼塌了，学校的高层管理者一定会出面，那时候把所有问题摊开解决，必然会轻松许多。
当然，那样也会更危险。
“有什么操作能够在达到效果的同时，又能把我摘出去呢？”
讲课声不绝于耳，只是周默一句都没听，他正闷头独自琢磨着。
“韩，韩同学……”一道微弱细小的声音响起，他诧然惊讶，看向旁边，发现是一位脸上长着雀斑的男孩。
“你，你没有书……”男孩挪动桌椅，往他这边靠了靠，然后把一本生物教材摆在两人中间，生疏的勾动嘴角，尴尬道：“一起看吧。”
说完，他把脑袋埋进桌面，拿起笔假装写写画画。
似乎刚刚那番举动耗费了对方很大的勇气，面对新同学灼热的目光，男孩压根不敢抬头。
“嗯……好的。”周默道声谢，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心中存疑。
一个暂时没有被污染那么严重的学生……
周默心想道：这也许是个机会！
第27章 我觉得，我想回家
每个人在上学期间都曾想象过：如果棚顶的灯突然掉下来会怎样；旋转的风扇砸下来会怎样；广播里会不会突然通报今天半天放假；全校学生突然集体中毒被送往医院。
各式各样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不论哪一种，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不用上学，不用上课了。
周默曾经也想过，不同的是，他现在也这么想。
初一一班这个班级，或者说整个学校，都已经被诡异浸透了。包括老师在内，全部只是一具生活在模板规范下的行尸走肉。
周默需要搞出来一点震撼的东西，他们更需要。
炸楼是不可能的，不仅难以实现，还有风险。
校门口的学生规范守则印在脑海，他想到了一个更加成熟，且效果超群的点子。
逐步构思完善计划，周默趁着身旁的男孩不注意，从他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又顺势拿过他的水性笔，躲在桌下悄悄写上去一行字，随后把纸折好。
做完这一切，他把笔放回原位，又装作随意的弯腰系鞋带，期间偷偷把纸条塞进了男孩的课桌里。
“小白鼠的心脏位于左右肺叶的中间。小心剪开心包膜，看到圆锥形的心脏。上部是两个形似耳朵的心房，下部是心室。值得一提的是小白鼠雌雄异体，雄鼠，在腹腔下端的膀胱两边有一对……”
讲台上，女教师又开始讲解重点，听到后雀斑男孩也羞涩的抬眼。
他看周默双手搭在课桌，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轻声问道：“韩，韩同学，你……没带笔记么，要不要我给你撕一张？”
“谢谢，不过我不太需要，我这个人从来不爱写字。”
“啊？可，可是期末老师是会检查的。”男孩怯懦的说：“要不我帮你抄一份吧。”
“不用，没事的。”周默再次摇头拒绝，并主动挑起话题问道：“如果期末我交不出作业会被体罚吗？”
“体罚？”
见对方不太理解这个词汇，他解释道：“就是惩罚，比如打手板、罚站、罚跪之类的。”
男孩转向前方，盯着女老师想了半天，说道：“解剖算不算？”
“解，解刨？！”周默震惊的目瞪口呆，面色一刹时变得灰白。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倒吸一口凉气，重新问道：“你指的解剖是……”
“就是这种。”男孩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老师。
“介绍完了雌雄区别，下面大家要记住，解剖小白鼠时要观察它们的消化系统。先试用镊子撑开口腔。再用镊子提起颈前部的气管。可以看到肌肉质的食管穿过胸部和隔，连接口袋的胃、下面，是肠，由肠系膜相联系着盘曲在腹腔中……”
细致入微的描述，光是听起来就令人觉得恶心。
周默捂住嘴巴，以防自己吐出来。
“这种……应该算体罚吧。”他犹豫几秒，问道：“你有见过解剖吗？”
男孩摇摇头：“我是听其他班同学们说的，有人见到过。”
换而言之，是否意味着他们班级所有人都会按时完成作业呢？
周默不禁赞叹：真是个“教育有方”的优秀班级啊！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小乌。”
“姓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似乎触及到了男孩的内心深处，他微微低下头，表情沮丧道：“我没有姓。”
“你是孤儿？”
这句话尽管有骂人的嫌疑，可他却根本不在意，只默默轻点下颚，紧接着又晃了晃脑袋，说道：“我也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平时一直住在寝室，从来没出去过。”
丢失记忆，意识模糊，男孩这是已经病入骨髓了啊！
沉吟数秒，周默问道：“班里的其他同学呢？”
“他们大多数和我一样，也不记得爸爸妈妈。只有少数走读的学生，每天晚上放学都会准时在校门口，等待被人接走，第二天早晨会再来上学。”
见时机成熟，周默不经意的提道：“那你有想过出去看看吗？”
“出去？”小乌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闪现过一刹那的渴望。但随即，那抹光就伴着头顶传来的一阵厉喝，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们在干什么？”女教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前，镜框下那双漆黑的瞳孔直视着他们，道：“上课时间不认真听讲，是想受到处罚不成？”
“老，老师，我，我们错了……”小乌吓了一跳，紧忙缩回脑袋，把一个初中生上课偷完手机被抓的模样展示的活灵活现。
反观周默，他满不在乎的笑了，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替小乌辩解道：“老师，刚刚您讲的知识点我没太听懂，所以就让小乌教我一遍。”
“是这样吗？”
周默私底下轻轻推了推小乌，他慌乱点头，磕巴着答应：“是，是啊。”
“哦，那仅此一次，不准再犯。”女教师单指推扶下眼睛，单独对周默说道：“下次再有问题，可以等到下课去办公室找我，我亲自给你解答。”
“好的，谢谢老师。”
待到她走远，重新念起那些没有语调冰冷的知识，周默松了口气。
“别紧张。”安慰一句身旁的男孩，周默继续之前的话题：“你有想过离开学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有了刚刚的打断，小乌这回没有轻易被动摇。他果断答道：“老师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可是学校也不安全啊。”
“老师说，只要我们听话就会安全。”
听说过过妈宝男，爸宝男，师宝男周默还是头一次遇到。他不死心道：“也许校园外真的充满丑陋，可你没有亲眼见过怎么会知道呢？万一老师是骗你的怎么办？”
“更何况你的父母，亲人，朋友，都在学校外苦苦的等着你，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回去看他们一眼么？”
小乌听得愣神，苦苦纠结良久，最终却拼命咬着牙道：“老师是不会骗我的。”
“老师会的。”周默叹口气：“家人才不会。”
“家人……”
男孩的眼眶逐渐变得红润，向来认真听讲的他，此刻脑子里充满了这位“新同学”灌输进来的想法。
见有效果，周默火力全开，声情并茂的描绘道：
“其实生活就像潘多拉的魔盒，没打开之前，你永远不知道里面暗藏的是美好还是罪恶。”
“当你一忍再忍，最后试着去掀开一角，目睹到里面的丑陋或曼妙，又会后悔为什么最开始没有下定决心。这样即便犯了错，还有悔改的可能。”
“我们本就生活在一个摩登与破败并存的时代，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帆风顺的。只有敢于选择，你才能抵达彼岸。”
“还等什么，你不是想找到你的家人吗？勇敢点，去感受家的温暖，那才是最舒适的港湾。”
周默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网络鸡汤一股脑说完，然后静静等待回复。
显而易见，这么多口舌没有白费。小乌的情绪波动明显要比一开始要强烈的多。
他双拳紧握，双眼紧闭，看得出正在做疯狂的思想斗争。
真的很难想象这群孩子经历了什么，连“回家”这么一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情，都变得遥不可及。
没有打扰他，更没有强迫，周默放任小乌自己做决定。
近十分钟过去了。
好在，男孩终究没有辜负周默对他的这份信赖。
“韩同学，我觉得，我想离开这里。”小乌望着他，眼神异常坚定的说道。
第28章 是你们逼我的
有的人在压抑丑陋的环境下呆久了，会变得软弱；而有的人则会被同化，选择随波逐流。
要是没有周默的出现，小乌一定会是前者。但也正因为他的及时唤醒，才使得男孩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也许他并不是真的想念家人，也许他只是早就厌倦了日复一日的生活，不甘心再遭受校园里面不公平的待遇。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周默都成功了。
他赌赢了！
“可是，我要怎么出去呢？”挺直腰板的小乌忧心忡忡道：“如果不遵循学生守则的要求会很危险的。”
“守则上面有规定不可以逃学吗？”
“没，没有吧。”
“那不就得了！”周默淡淡一笑，诡辩道：“既然它没有写，那就代表这并不违规，自然也不会遇到危险。”
“真的吗？”小乌眼睛发亮。虽然他察觉到哪里不对，但以他的思维根本找不到漏洞所在。
好比你走在街上一个人突然告诉你奥特曼是存在的，理由是你无法证明它不存在。
明明很扯淡，可是却又无力反驳。
周默深知这一点。并且他也明白，仅凭眼前这个男孩一人绝对无法完成“逃学”这样的壮举。哪怕在自己的帮助下顺利离开校园，也掀不起太大风浪，不能引起管理层足够的重视。
所以他真正要做的，是以小乌为圆心，逐步向外扩张，最好能教唆所有班级的学生，一起谋反！
尽管工程量之巨大，难以实现，但这是目前能够最快破局的方法了。
“不要怕，有我陪着你。”看着小乌若有所思的模样，周默对他说道：“你看咱们班，有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同学，你想不想让他们也体会一次家的温暖？”
“想。”小乌默默点头：“老师说过，好消息要懂得分享。”
“真乖，那你还记得我刚刚对你说的话么？”周默低声诱导，颇像一个哄骗未成年的不良大叔。
“记得。”
“很好。”周默双眸幽深，漆黑的瞳孔使其不免得增添几分信任。
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上空却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铃声。
声音是从门口上方的金属喇叭传出的，不带任何色彩，只是一段富有磁性的纯音乐。可细细听去，其中隐约夹杂着些许吵闹和尖叫。
刺耳的铃声断断续续，有种触及灵魂的感觉，似乎被刻意被处理过。
讲台上，女教师的课还没讲完。但铃声响起的一刹，她却没有丝毫拖沓，果断合上书本，说道：“好了，这节课就先上到这里，同学们再见。”
随后，她后迈着矫捷的步伐，匆匆离开教室。
周默抬头看去，根据教师行为规范守则猜测，对方大概率是回办公室了。
“初一年级办公室在北边。”他暗暗记下这条信息。
紧接着，他对一脸迷茫的小乌说道：“趁着下课，你去多联络些其他同学，等时机成熟，我们就一起离开这座‘监狱’，好不好？”
“好！”小乌重重的点头。
望着小男孩步履蹒跚，蹑手蹑脚的走到教室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在某同学怪异的目光注视下，附身轻说着什么，周默也不甘寂寞，起身离开座位。
现在是下课时间，但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班级其余人都依旧安静的坐在原位。
这种情况，随意走动是一件很尴尬，很特立独行的事。
周默无视这群人麻木的眼光，径直走上讲台，从黑板下面的墙壁上扣下来一张巴掌大小的纸。
这是初一一班的课程表，刚进这间教室时他就发现了，只不过那时候有老师在场，他也不是很了解在场的这些人，所以没有贸然行事。
拿起纸条，周默用手挂掉背面干硬的胶，低头看去。
长方形的演算纸，歪歪扭扭的表格，被一个又一个词汇填满。表格最顶上，是红标标记的“课程表”三个字。
“周一：数学、体育、化学、语文
周二：物理、语文、美术、地理
周三：体育、数学、政治、语文
周四：生物、体育、信息、数学
周五：历史、语文、数学、体育
备注：每日四节课，第一至第四节课程时间依次为：9：00—10:30、10：40—12:10、14:00—15:30、15:40—17:10。
12:10—13:00为午餐时间，13:00—14:00为午休时间。”
粗略扫视一圈，周默本以为只是随便编排的，可大概计算了每种学科的出现次数后，却发现结果大相径庭。
“数学，语文，体育这三个学科竟然一共出现了十五次，平均下来每天三节课，比其他八门课程一周加起来都要多！”
“教师行为规范里有写这三门是主科，任课教师的开会时间是每周三的下午三点。如果我能知道今天是星期几，也就可以推测出老师们的行动轨迹了。”
从校门口传达室离开前，老人说那时候时间大致为十点。不过碍于传达室没有钟表，那个时间一定会与实际有所出入。
大脑飞速旋转，周默逐步串联起所有线索。
“就算老人提供的时间不准确，但还是具备一定的参考价值，起码能够肯定现在是上午。”
“刚打过下课铃，学生们并没有去食堂，证明接下来应该还有课。因此铃响的那一刻应该刚好是第一节下课，也就是十点三十分钟。再加上女教师手里拿着生物书教材，那么今天就是……”
注意力聚集在手中课程表，他仔细搜查后，锁定了表格下半区的一行。
“星期四！”
顺着“生物”往后看，周默提前锁定下一堂课：体育。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在食堂门口捡到的那张便利贴，其中第八条内容浮现脑海：
体育课在室内，不在体育馆，更不在操场。想尽一切办法远离体育老师，他是魔鬼。
“魔鬼……老师？”
“体育课在室内，这一点已经确定了。”周默居高临下，观测着每一位呆板僵硬的同学，默默分析道：“不然他们不会这时候还全部留在教室里。”
“至于魔鬼的概念，写那张纸条的人可能已经疯了，这句话不一定可信。”
但思考到这儿，也算提了个醒。正好马上就是体育课了，他其实也很好奇体育老师要如何在室内上这节课。
难不成是自习？
本着雁过拔毛的优良品质，周默把课程表折好揣进校服口袋，慢慢走下讲台。
其实随着拼图碎片一点点凑齐，问题也随之增多。
比如体育为什么是主科？语数外里面的英语去哪了？学校里为什么一个英语老师都没有？不教学生外语是何目的？
再比如一天四节课，中午是午餐午休时间，那么早晨和晚上干什么呢？跑操？或其他？
这些问题，并非周默不愿意花心思去破解，而是实在找不到那个藏匿在两块儿，乃至更多块碎片间的链接节点。
与其劳神费力的做数学题，倒不如让出题者亲自把答案交到他手里。
“剩下就看你的了……”
回到最后一排，周默瞄了一眼小乌的背影。此刻男孩正在栖身在教室靠窗一排某同学的身边。
周默所在的方向看不到他的脸，不过从椅子上那位女同学平淡如水的表情能够推测出，小乌的言语威力微乎其微。
“难道不能奏效吗？”
单手拄在桌面上，架着脑袋，周默用大拇指轻轻揉捏着太阳穴，试图舒缓身心。
这个结果他是有猜测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扑街。
小乌虽然很听话，但以他的智商很难哄骗别人。
何况他之所以能被唤醒，很大一定程度是因为他本身受到的洗脑就不算深刻，这才让周默有了可乘之机。
相比之下，班级里其他学生已经被严重污染，除非清空记忆，否则很难说服他们背离校园。
“幸好，我有两手准备。”
周默从小乌的书桌里拿出事先藏好的纸条，裁成好几份，分别揉成纸团，然后将它们随意扔到前几排几名学生的座位底下。
“唉，我本来没想把事情做绝。”他叹口气道：“是你们逼我的。”
第29章 这可真是一群好学生啊
纸条被分成数十块，每一张上面都写着一行字。
“我真不想这么做的，那样有可能坑了他。”双手交叉，周默盯着还在忙碌的小乌，默默想到。
这时，门口的喇叭又发出沉重阴森的声音。
听到上课铃响起，小乌急忙忙的跑回座位。
他知道这节课是体育，苍白的脸色与慌张的神情表明他似乎很怕体育老师。
不对，准确点说他是惧怕所有老师，而体育老师更甚。
斜眼盯着他，待到男孩把气息喘匀，周默问道：“怎么样，你说服他们了吗？”
“没，没有……”小乌低下头，摆弄手指，连上写满了“辜负期待”四个大字。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消息后周默还是难免感到低落。
“一个都没有么？”他随口又问。
“不，不是的。”小乌连忙摆手，磕磕绊绊道：“阿阳，佑佑，还有小军，他们都答应我了。只是其他同学……”
三个人？还不错，这才十分钟，比预估的要好很多了。
“不要轻言放弃。”周默安慰道：“哪怕多一个人，也是一份力量。”
“嗯。”小乌抿着嘴，眼神里还是有些许不甘：“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同学们不愿意听我的话。”
“可能他们有自己的打算吧。”
“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他们好像根本不想找到自己的爸爸妈妈，这是为什么？”
“这……”
周默不知道该如何对眼前的男孩解释这个问题。
确切地说，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具体原因。
这群本该天真的孩子，此刻却宛如一头头被驯化的动物，乖巧呆滞的被关在笼子里。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夜以继日的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动作，没有人了解他们的过去，更没有人知道他们最后的归属。
就算知道，谁会在意呢？
或是被加工成罐头售卖；或是被当做实验白鼠被解剖；或是倒了，病了，扔到垃圾处理厂；或是死了，埋了，变成一堆枯骨。
哀叹一声，周默闭嘴不言。
凑巧的是，教室门刚好在这时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裤腰带累的很紧，外面披着一件滑稽的长衫，把自己包裹的十分圆润。
刚一进门，男人立马注意到了最后一排的周默二人，气场十足道：“是谁允许你们私自串座的？”
“王，王老师，我……”小乌被吓得浑身哆嗦，说不出话。
周默学着上节课应付女教师一般，辩解道：“老师，我没有课本，所以小乌才坐过来的。”
男人头顶微秃，全靠着两侧头发才能勉强盖住。他推了推搭在软踏踏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厉声怒喝道：“没有课本？呵，上课连书都不带，你就是这么学习的？”
“等会儿，我怎么感觉从来没见过你呢？”
“老师，我是刚入学的新生。”
“哦，原来是新生啊……”王老师拉着长音，陡然间脸色变得更加严厉了：“既然你是新生为什么没有去办公室找我汇报！？”
“汇报？”
周默愣了一下，只听到底下小乌小声告诉他道：“韩同学，王，王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
班主任？怪不得说话这么横！
不仅是脾气，更是这种有主见的态度，明显要高于教生物的女老师。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算作这个班级的最高领导者了。
莫非体育老师都是班主任不成？或是说眼前的王老师只是个例外，实则各科老师都有机会，而当上班主任的教师，才能够获得更多权力，知晓更多内幕？
周默心中了然，尽量放低些姿态，说道：“王老师，是孙主任让我来这个班级的。”
“孙主任？”
这个名头果然好使，王老师听到后态度瞬间缓和许多。他清了清嗓，问道：“学生证给我看一下。”
“哪张？”周默脱口而出道。
“嗯！？你有两张卡？”
王老师神色大变，周默立马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还有一张录取通知书，老师你要不要看？”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传达室老人后给到的黑绿色学生卡和折起来的录取通知书，一起递过去。
因为周默早就把两张卡分别放在了左右两侧口袋，所以根本不怕弄混。
“通知书就不用了。”王老师接过学生卡看了看，眉头渐渐舒展，说道：“既然是新生，还是孙主任介绍来的，那这次就先饶了你。不过……”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小乌，脸上堆起的横肉颤了颤，恶狠狠道：“这个小家伙，私自调换座位，就必须要罚一罚他了！”
说着，他一把抓住小乌细嫩的手臂，用力的往外面拉扯。
小乌毕竟只是个读初一的孩子，而且长时间营养不良导致他的身体相对弱小，力气肯定要比眼前的胖男人要小很多。对方一用力，他重心不稳，滑到在地。
“哐当！”
桌子应声倒下，小乌摔了个踉跄，脑袋磕在桌角上，渗出血迹。
“王，王老师，我……我错了，别罚我，别……”小乌爬不起来，娇小的身躯躺在地上，任凭男人拖拽着，一路滚到讲台前面。
可即使这样，王老师仍然没有停手。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自顾自的往教室外走去。
事发太突然了，周默都没有反应过来，小乌就已经拖行了好几米远。
这时刻，教室的温度直达冰点，所有学生当做看不见一般，低头看书。
冷眼旁观这种事都不存在，他们已然达到一种病态的程度！
周默突然回忆起，小乌不是说有三名同学同意加入他们的阵营了吗？阿阳，佑佑，小军……他们人呢？这个时候为什么不站出来？
呵，果然是个麻木的班级。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事先计划好的所有一切，周默的思维瞬间凝固。
怎么办？该怎么办？
坐视不理么？
望着臃肿的身躯后面那个可怜无助的小男孩，周默再也忍不住了。
半小时前构思的狗屁计划通通被他抛在脑后，他起身左右晃动两下脖颈，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紧接着，周默扭动手腕，单手抓起身下的椅子。就在王老师即将把小乌拽出教室前，他悄无声息的走到他们身后，抡起椅子对准那扇肥胖的脑袋，猛地砸过去。
只听“嘭！”的一声，劣质木椅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嘶啊！”
木屑四溅，有的还沾着血迹。王老师大喊一声，双手抱住脑袋，弯腰瘫倒在地。
“谁，他妈的，是谁敢打我？！”
他刚准备回头，可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张漆黑的鞋底。
带着脏兮兮的泥土，周默狠狠的踩在他脸上。
“妈的！你……唔，咳咳咳……”
窒息疼痛的感觉迫使王老师向后倒去，整个横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像一座山堆在门口。
趁此机会，周默赶紧拉起满脸惊讶的小乌，抱着他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儿”，向走廊左侧跑去。
临离开前，他还特意瞅了一眼教室。
学生们视若无物，仍旧没有动作，低头认真的学习。
“嗯，真是一群敏而好学的好学生。”
周默冷笑着，留下一副悲哀的面孔。
第30章 最佳逃跑路线
初三一班的教室里满目狼藉，像是即将报废的储藏室。
而此刻，一名矮胖的中年男人趴在地上，木屑混合着血液黏在他仅有的几根发丝。
王老师很气，也很难受。他在这所学校任职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恶劣的学生。
被椅子砸过的脑袋，仿佛像整个头突然进入海水里，只觉得眼前发黑，头晕目眩。就像昨天酒后断片了一样，四肢乏力。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费力的爬起。
王老师扶着第一排某同学的桌角，用手摸了摸后脑勺。盯着满手的血迹，他口中骂骂咧咧：“妈的，造反了，造反了！”
“孙主任招来的学生，呵呵……”他咬牙切齿道。
尽管他很想追出去，抓住那两个家伙，把他们撕成碎片。可眼下的状态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这么做。
“王老师，您该上课了。”他眼前的那名学生忽然抬头，面无表情的提醒道。
正如周默所猜测那样，这些人都只是一个按照固定模式规划下的机器，无法应对突发状况。
就像现在，几乎百分之八十的同学都认为，既然老师在教室里，那他就应该讲课，无论这名老师是否刚遭受过袭击。除非……有人给他们下达了其他指令。
“王老师，已经上课十分钟了，您……”第一遍无果，那名同学又想开口，可这次他话没说完，顿时，一个巴掌朝他脸上抡了过来。
“上课，上你妈了个巴子！”王老师正在气头上，丝毫不惯着。
接连几个巴掌，把男孩扇的晕头转向，脸上外翻出血色。
“妈的，都是群废物！”他喘着粗气，怒视着底下一群缩起脑袋的学生，命令道：“这节课取消，全部在教室自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所有人答应道，其中也包括刚被打了的那名男孩。
他们声音并不洪亮，但很整齐，丝毫没有被外界因素所干扰。
满意的点点头，王老师带着满脸血看向面色青紫的男孩，质问道：“你，知不知道刚刚跑出去那两个家伙叫什么？”
“报告王老师，我知道。”生理的疼痛使得男孩眼眶微红，眸子里泛着泪花，但仍旧老实的回答道：“那个新来的学生叫韩一怀，另一个叫小乌。”
“韩一怀？”他蹙起眉头，快要风干的血迹在他额头形成一个“三”字。
“三个字的名字……”王老师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和担忧，严厉的问：“他什么时候进班的？”
“报告王老师，是上……”
“妈的！接下的问题你都不用喊报告，直接说！”他气急败坏的抡起胳膊，又扇了一巴掌。
男孩弯着腰，疼的面目狰狞，五官挤在一起，可仍旧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道：“是，老师。那个新生是上节课，才来到我们班的。”
“生物课？他来时身上有带着什么东西吗？”
“应该没有。”
“那他来了之后都做过什么？”
“和小乌在后面说悄悄话。”
“什么内容？”
“不知道。”
现在距离周默逃走才过去仅半刻钟，且王老师后脑的伤没有做任何包扎处理，但此时他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完全。除了额头的血迹，几乎看不出任何问题。
僵硬的擦去脸上黏糊糊的印记，他沉吟片刻，大声问道：“你们有谁和刚刚跑出去那两个家伙说过话？赶紧告诉老师，中午通知食堂给你们加餐！”
学生们呆愣一阵，很快，靠窗一排的几名同学纷纷举手。
“你先说说！”他指了指其中一名女生。
“报告王老师，十五分钟前，下课时小乌来找过我。他问我想不想自己的爸爸妈妈。他还说生活就像潘多拉的魔盒，没打开之前，你永远不知道里面暗藏的是美好还是罪恶……”
“停！”王老师听不下去了，他大吼道：“挑重点讲！他的目的是什么？”
女孩想了想，说道：“逃学。”
“逃学！？”他脸色大变，瞳孔极具收缩。紧接着，他又问道其他人：“你们几个呢？”
“报告王老师，我们也一样。”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
“好，很好……呵呵，逃学，逃学……”
他足足沉思了两分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终于，王老师恶狠狠道：“今天的课程全部取消，统统改为自习！另外，所有人必须严格遵守校规校级，若是发现违反者，严惩不贷！”
说完，他又低头看向面前的男孩，说道：“下课后趁着午饭时间，去医护室取点药膏，不准耽搁午休，听见没有？”
“是，老师！”
安排好一切，王老师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教室，朝走廊左侧走去。
假如周默在这里，他一定能记得那边是“办公室”的方向。
但是很可惜，他并不在。
此时，周默正带着小乌，躲藏在一个漆黑的房间。
这里灯是灭的，他也没有开手电筒。
摸黑找到一把皮质座椅，周默坐上去，安心平复着气息。至于小乌，则倒头躺在他脚边。
男孩幼小的心灵，根本承受不住视觉与精神的双重冲击，于是在他们刚跑出教室的时候，小乌就已经晕过去了。
“唉，还是冲动了。”周默轻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那个教体育的往老师很显然属于校园管理者之一，他很清楚，在不了解敌方势力的情况下就惹恼了他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可奈何当时情况紧急，周默无法眼睁睁见死不救。
当然，盲目白给这种事周默是绝对不会做的。早在挥起椅子的那一刹，他就想好了接下来的逃跑方案。
学校里没有一个角落是安全的。
首先，满世界的疯跑肯定不行，先不谈论周默是否熟悉地形，光是体力消耗这个问题就很难解决，何况他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其次，被自己学生打了，王老师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追出来，证明他还隶属于“人类”的范畴，无法免疫“飞椅”这种物理攻击。
从自己提到孙主任后，王老师的表情就能判断他并非最高等级领导，那么他对自己组织围剿一定会消耗一部分时间。
说不定他现在刚从其他同学口中问清楚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那么他们得知自己想要逃学后一定会率先守在校门口，这时候过去绝对是自投罗网。
第三，没去过的地方更不要轻易尝试，
学生守则最后一条写了操场是安全的，可那是在“正常状态”下，如今以周默的情况要是带着小乌跑到操场那种显眼的地方，恐怕不出三秒钟就会被一群保安抓个正着。
深思熟虑后，周默认为想要躲过学校里所有教职工人员的围剿，只有一个办法，也就是他一开始就决定了那个办法……那就是制造混乱，让他们自顾不暇。
别看怂恿学生们逃学的计划已经失败了，而且自己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狼狈局面，但这其实与计划并不冲突，毕竟他早就留好了后手。
那些被扔到教室各处的字条上，周默都写了一句话——我是初三十一班的学生，如果你也想加入我们，请把纸条转交给另一位同学。
虽然学生守则写有绝对不允许不可以向别人提及“初三十一班”的内容，可已经破罐子破摔的他，哪还在乎是否违规？
只要能破局，怎么做都是对的！
尽管连周默自己也不清楚他这样做法会引发何种连锁反应。但是既然校规明令禁止，那他如此大范围的传播，定会引起不小的风暴。
不就是惹麻烦吗？这一点周默最擅长了！可别忘了他的数据面板里那负五点的运气值。
另外，他也不觉得这些纸条会提前被老师看到。
第31章 全新面板
周默早就观察过了，初三一班的教室里地面本就凌乱不堪，堆满垃圾，纸条散落在椅子下面，所不仔细清扫的话是很难发现的。
因此，周默只需要找个暂时相对安全的地方，静静等待事态发酵就可以了。
至于那个地方是哪……
思来想去，他选择了一个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距离初三一班，仅十米距离的——教导处！
通过王老师和女教师的反应可以判断教导主任一定是个狠角色，一般人肯定不敢贸然搜查这里。所以只要教导主任本人不回来，那么这里将会是绝对安全的。
至于门是上锁的这件事，周默自有办法。
还记得前天第一次测本后诡异剧本给到他的奖励吗？
开门见山：单场剧本中可打开任意门类。
刚得到这个能力的时候周默不以为然，并不觉得它有什么大用。直到刚刚他带着小乌想要尝试着硬闯教导处时，看到眼前蹦出来的那条提示：
检测到有尚未解开的门锁，请问是否使用特殊能力【开门见山】。
情况紧急，周默没工夫思考，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是”。
之后，他轻轻转动把手，前一秒还锁的严严实实的防盗门，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打开了。
这一刻，周默才算真正弄明白了这东西的作用。
“原来是只有在时机合适的情况下，能力才可以使用吗？”
紧贴着冰凉的真皮靠背，周默静静回忆起自己的数据面板。
“开门见山单场仅限一次，我已经用掉了。专属能力中的无限创作是用来写剧本的，那我现在还剩下……”
细数一番，他发现自己好像只有这两个技能。但貌似除了能力以外，还有道具一栏。
“对了，我还有诗诗的馒头！”
周默恍然惊醒，可是接下来就开始头疼了：“那玩意要怎么用呢？”
如果是放在平时，周默绝对不会纠结这种问题。甚至回想起“口嚼钢针”“制作蛋糕”的画面，他都不由得感到恶心。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躲在黑暗的教导处，腹背受敌，仅仅是把希望寄托给不知道何时才会发挥作用的“纸条”肯定不行。
“通关这个剧本的必要条件是找到三名凶手，我现在别说是抓凶了，就连第一个死者都还没发现呢。”
周默觉得自己当下的处境，真可谓应了那句古话，出师未捷身先死。
“也不知道一个包子能有啥用。”
他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在心里默念几遍，但并没有奇迹发生。
“会不会是使用道具也得需要在特定的场合你？”
“可我连它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啊！”周默逐渐郁闷。
这就好比你玩一款游戏，好不容易首通了boss关卡，系统奖励给你一把武器，但是却无法安装，提示你“只有特定角色才可使用”，但是你翻遍了角色列表，发现这款游戏一共有上千名角色。
此时此刻，你该怎么办？
一个一个去试？费时间；直接把武器卖了？还不甘心。
就问你气不气？
“天杀的垃圾道具！”周默低声骂了一句：“垃圾鬼亦不诡异剧本！”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红光。
紧接着，一面黑红色背景下泛着极其微弱光圈的虚拟面板浮现眼前：
剧本名：《泉海市的第二实验中学》（测试版）
诡异等级：3级
种类：校园类硬核本
简介：这是一个主打脑洞与推理的硬核类剧本，在剧本中您将扮演一位新入学的初一新生，体验在学校内与同学和老师间的青春物语。
主要任务：找到至少三位凶手。
支线任务：还原故事真相。
游戏时间：四十八小时
剩余时间：四十六小时四十八分三十五秒
——————
测试玩家：周默
推理能力：8
格斗能力：3
存活能力：4
亲和能力：6
幸运能力：-5
精神状态：轻度异常
特长：情感本
专属技能：无限创作【暂不可用】
其他能力：开门见山【单场剧本中可打开任意门类，限一次。】【已使用】
道具：诗诗的包子【可食用】
——————
其他玩家：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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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玩家：
小乌：初一一班学生；
王老师：初一一班班主任兼体育老师
——————
死者：暂未发现
突然出现的数据面板把周默吓了一跳，他都没有仔细看上一眼，就连忙脱下校服外套想要将其挡住，以免被屋子外其他人发现。
可正要起身，凭借着微弱的光亮，他忽然注意到这间屋子竟然是全封闭的。
除了一扇从内部锁死的双层防盗门，别无其他。
连一扇窗户都没有，虚拟面板这点微弱的光亮压根透射不出去。
这时，周默总算稍稍安心，认真阅读起这些模板化严重的文字。
从头看到尾，他表情越来越怪异。
和以往出现的界面不同，这回不再是以“鬼亦不诡异”为起始的个人面板，而是更加偏向于剧本化的一种形态。
“从作者变成了玩家，看来这个页面是只针对于剧本世界的。”
周默默默分析道：“我的推理能力上涨了一点，看来是这几个小时训练出来的。大概率是我之前的能力数值就已经接近了8，所以才会增长的这么快。”
“其他的都没有变化，技能也是只有两个。不过后面的……”
他发现除了个人面板之外，下面竟然还多出了其他种类。分别是：其他玩家、npc玩家、和死者。
“看来测本还可以选择多人模式。”
“npc的话就是仅限于这场剧本游戏内出现的关键人物。”
“女教师没有被算进去，看来她并不重要。教导主任也没有被列入其中，但根据他的判断，大概率是因为我还未曾见过的缘故。”
其实更令周默好奇的是，小乌竟然也属于npc玩家，还是有名字那种。
“难道他也有可能是凶手？”周默下意识瞥了一眼躺在自己脚边，那个还在昏迷的男孩。
“或许他是其他身份也说不定。”
距离四十八小时的游戏时间还有很久，这一点并不急。仅凭现有证据分析来看，小乌的出现或许更像是一把钥匙。
初一一班一共有将近三十多个学生，为何偏偏只有小乌最为特殊？为何只有他能够和周默正常对话？为何他一坐到座位上，小乌就主动和他搭讪？
周默的运气值只有-5，他不信这一切只是巧合。或许按照剧本设定，所有都是这个世界设计好的。
“等等，该不会小乌是第一个死者吧？”他突发奇想。
自己刚刚才冒着生命危险救出来的人，如果最后还是惨遭毒手，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
周默努力寻找着有没有遗漏的蛛丝马迹，这时，他注意到眼前面板上某一个数字突然跳动，随即转变成另一个数字。
幸运能力：-6
“？？？”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幸运值下降了一点，周默当场石化。
“什么情况？”
“不增反降？”
他张大嘴巴，百思不得其解。
“是我无意之中触发了什么条件么，又或是我留在教室里的纸条出现了问题？”
周默很想找到缘由，可奈何此时身下传来一道清晰的呢喃声。
“唔……”
是小乌发出来的，昏迷近一刻钟的他终于醒了。
见状，周默紧忙默念起“鬼亦不诡异”的剧本名，收起面板。
第32章 圣经
确定了不会被发现，周默打开了手电。
刺眼的光线瞬间把狭小封闭的屋子照亮，小乌辗转起身，揉了揉眼睛。
“好痛……”他脸蛋通红，袖子下面裸露的手臂还残留着被狠狠抓过的淤青。
眯起眼睛打量四周，小乌怯懦的缩到墙角，小心谨慎和周默正对目光，弱弱的问道：“韩，韩同学，这是哪？”
“这里是教导处。”一边趁现在搜查着房间各个角落，想找到一些新的证据，周默一边向刚醒过来的男孩解释道：“刚刚你晕过去了，我怕你受伤，就暂时带你来这里躲一会儿。”
“王老师呢？”
“可能正在集结保安四处抓我们呢吧。”他不慌不忙答道。
“啊？这，这怎么办啊？”小乌被吓到了，眼眸中泛起泪花。
平日里这些学生受到的压迫太严重了，致使像小乌这种孩子根本无法想象逃学所面临的后果。
“要是被老师抓到，会狠狠的处罚我们的。”他嘴唇颤抖，委屈可怜道：“韩同学，你还是自己跑吧，别管我了。”
周默白了他一眼，暗自腹诽：劳资废了这么大力气把你救出来，说不管就不管了？好歹你也提供点线索啊！这么想死？
况且眼下这种情况，恐怕是想跑也跑不掉啊！
心里这么想着，但他嘴上还是安慰道：“放心吧，他们找不到这里的。等机会合适，我立马带你离开这座学校。”
“谢，谢谢你。”
这番话让男孩稍稍好受了些，可压抑仍旧时刻环绕着他。小乌扶着墙壁站起身子，鼓足勇气道：“韩同学，我能做点什么吗？”
你？你老实呆着，别给我添乱就行了。
周默默默叹息，问道：“你知道学校里除了教学楼以外的其他区域都在什么地方吗？像是教职工区域，体育馆之类的。”
“老师不让我们去ab区域，体育馆我也从来没去过。”小乌摇着头想了想，补充道：“但我知道食堂在哪，还有学生寝室和艺术中心。”
食堂的位置周默也清楚，但另外的寝室和艺术中心他则还没见过。
以小乌的语言能力也无法准确描述出那两栋建筑具体所在，周默干脆从房间里找到纸笔，在中间画了一个方块，紧接着递给他道：“假设中间是教学楼，你把剩下所有你去过的地方画出来。”
“好。”
片刻后，他从小乌手里接过图纸，上面多了些歪歪扭扭的图案。
从教学楼开始，向左上方延伸，是一个三角形，被标记了寝室二字。在其正下方，是一条长方形的艺术中心。至于食堂则是被放在了右上角。
周默又添了几笔，把道路，校门口，以及脑海中判断的相对距离补齐，最终得到了一份简易版地图。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午饭时间了。”他根据刚刚数据面板所展示出的剩余时间判断：“一会儿可以找机会去食堂看看。”
幽闭的空间里，一大一小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周默时而四处翻找，时而默不作声的思考。
而教导处外，相距不远的初一一班内，事先预留下的那根引线，正悄无声息的被点燃，事态逐步发酵。
教室里，没有了老师的自习课，宛如一条无人看管的程序，表面上风平浪静，稳步运行着。可万一其中某条指令发生错误，就会引发一连串的不堪后果。
就像这一刻，坐在中间一排的某个不小心把笔碰掉地上的男同学，弯腰捡笔的同时，刚好注意到了周默留下的那张纸条。
又恰巧纸条被一种不明液体粘在了笔杆上，被男孩捡了起来。
于是乎，在一系列不科学的缘分促使下，他打开了纸条，看到了里面记录的内容。
“我是初三十一班的学生，如果你也想加入我们，请把纸条转交给另一位同学。”
男孩喃喃默念几遍，神态略显局促，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放在平时，他一定会严格按照校纪行事，二话不说把纸条交给老师，然后快速忘记所看见的一切。
可偏偏因为周默的捣乱，此时教室里一位看管者都没有，而那段文字又好像自带音效，富有某种魔力般，不停的在男孩脑子里循环播放。
“初三十一班，十一班……”
“加入他们，我想要加入他们……”男孩双眼通红，遇到逐渐上升，嘴里不停念叨着“消失的初三十一班”，仿佛中了邪一样。
不仅是他，随着声音愈演愈烈，坐在他旁边的几名同学也渐渐听到有所反应。他们纷纷看过来，这时，男孩拿起书桌上的纸条，一脸呆滞的展示给众人。
“我是初三十一班的学生，如果你也想加入我们，请把纸条转交给另一位同学。”
他把内容重复了一遍，那些转过来的同学瞬间被赋予某种魔力，定住了身子。
十几秒后，便也加入了复读机大军。
这种状况持续了没多久，就犹如病毒般迅速扩散，很快蔓延至整个班级。
如果这时有人从走廊经过，一定会惊讶于教室里传出深沉诡异的朗读声。
那不是学生们在背课文呢。
那是来自地狱里魔鬼的呼唤，一本死亡圣经。
初一一班，不算躲在教导处的小乌一共三十一人，无一不在低声呼唤着。
这还不算完，由于周默一共留下了十多张字条，而当视野范围内所有学生都被传染完毕后，竟然有人开始主动离开了座位。
第一个走出教室的正是第一排最左侧，那名被王老师连续扇了几巴掌的男生。
他不是最后被精神异变的，但也绝不是第一个，可他却是整个班级里进化最为迅速的。
从脑海被“初三十一班”所占据，不过半分钟时间，他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三分钟后，他开始宣传起纸条上的内容。
如今，距他被感染才过去五分钟时间，男孩已然紧握字条，僵直的走出了教室。
哪怕身陷黑暗，他依旧能够清楚的辨别方向。沿着走廊右侧前进，走了大概二十几秒，一间门口挂有“初一二班”牌子的教室出现眼前。
男孩径直推开门，走进去。
庆幸的是，班级里没有老师。当他进入教室后，全班三十多人一齐朝他看过来。
而男孩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他眼睛眨了眨，走上讲台，从凹槽里拿出一根粉笔，在数十道目光的注视下，，明目张胆的把纸条上面的文字拓在了黑板上。
做完这一切，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走出了屋子，继续顺着走廊往前走。
逐渐的，刚离开的班级里，开始传出微弱且熟悉的声音：“我是初三十一班的学生，如果你也想加入我们……”
俗话说得好，最好的系统，如果产生漏洞，那一定也是最强的漏洞。
当王老师被偷袭倒地后，男孩之所以敢在对方生气的时候开口讲话，正是因为他受学校荼毒最深。
换句话说，他就是那款最成功的系统。
只可惜，备受新来的他在周默的计谋下，已然成为一个携带病毒的病原体，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爆发瘟疫。
从初一二班开始、初一三班、初一四班、初一五班，初一六班……
教学楼共有五层，从一到三层分别是初一至初三年级，每一年级共有十个班。
换而言之，仅四十分钟的功夫，男孩就已经感染了大半的初一学生。
如今甚至都不需要站在门口，只要你刚踏入教学楼，整条走廊都是这群人的声音。
病态的事故还在发展，但当男孩刚踏入第七间教室时，上方的喇叭里传来了下课铃声。
下课了，现在是午餐时间。
这不仅意味着这群僵坐了一上午的学生们，终于要离开座位，也代表他们将要走出教学楼，一起前往食堂了。
第33章 食堂就餐人员行为规范守则
上百名学生的失智并没有引起大规模的暴乱，听到下课铃，他们仍旧按照往日的习惯，离开教室，走出教学楼，前往食堂。
唯一有的变化，只是这群人手里多拿了一张纸条。
几乎人手一份，都是他们自己写的。
教导室里，周默忙里偷闲的躺在皮椅上，凝视着虚空中飘散微光的剧本信息面板。
经过测试，他发现根本不用担心这东西会暴露，因为即使面板就放在小乌眼前，他仍然看不见。
似乎真的就像游戏里玩家属性那样，只有使用者才有权利查询。
“这东西究竟该怎么用呢？”周默紧紧盯着道具一栏，“诗诗的包子”后面明晃晃的“可食用”二字不停刺激着他。
“到底吃还是不吃？”
连个基础介绍都没有，周默真不敢贸然食用。万一吃了之后自己真被扎死了怎么办？
他百般犹豫，无法抉择。
这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清晰的走动，周默下意识看眼游戏时长，判断出时间。
“十二点半了？”
脚步声这么大，走廊上绝对不可能只有一两个人。
“几百个人一同前往食堂，那个老师应该注意不到我。”
瞬间权衡下利弊，周默拉起小乌，说道：“走，咱们出去看看。”
打开门锁，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昏暗的走廊上，挤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黑压压一片。
他们井然有序的列队缓步前行，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一扇悄然打开的门。
“跟紧我！”提醒一句，周默快步冲出教导处，压低身子混进了其中一个班级的队伍中间。
“韩同学，等等我！”小乌身上还有伤，他小跑两步，索性来到末尾。
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周默扭回头，谨慎地调整起脚下的步伐。
走出教学楼，来到外面。仍然是夜晚的天，一片漆黑。
他紧跟着前面同学的步伐，时而寻找着周围是否有其他老师的身影。
周默本以为，可渐渐他差距到不对劲了。
这些学生们为啥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嘀咕着呢？
他静下心仔细聆听，恍然发现这群同学口中发出的话语，竟然就是他专门留在教室里的那张字条的内容。
“这么快就成功了？！”周默倍感震惊。
这就是-6的运气么？
虽然周默对自己很有信心，可在他的猜测中，纸条想要得以发酵至少也需要等到下午，而且最多普及一整个班。
结果呢？
从初一至初三，小千人的队伍，大排长龙。其中几乎有百分之三十的学生都在低声念着圣经。
况且，这个数字还在不停的往上增长。
因为现在是午餐时间，全校的学生在此刻都汇集到了一起，这无疑给了病毒一个很好的感染机会。
“难以置信，简直难以置信。”望着如此壮观的场面，周默瞠目结舌。
耳边的低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杂乱，哪怕是个正常人长时间待在这里都很可能被同化。
周默堵住耳朵，快走几步，从队伍侧面钻了出来。同一时刻，他看到自己身后不远处竟然也跑出来一个消瘦的身影。
“小乌？”
“韩同学！”看到周默，小乌满脸苍白的冲到面前，指着一众学生，担忧道：“韩同学，他们……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周默没有如实告诉他，只摇摇头道：“应该是得某种病吧。”
“对了，小乌，你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么？”他皱起没有，好奇的问道。
“腿有点酸。”小乌撸起校服裤子，露出一片淤青，那是在教室时被王老师拽到后摔伤的。
“那除了腿呢？”周默指了指面前一众人，换了一种问法：“我指的是精神上有没有感觉不对的地方，比如头痛，或者……很想要加入他们？”
“加入他们？”
“就是和他们念一样的话。”
“没有诶。”小乌天真的摇了摇头：“他们太吵了，我不喜欢。”
眼前男孩的答案异常平淡，周默心里却泛起一股巨浪。
他想不明白，为何全校上下共千名学生都能够被诡异的诅咒所吞噬，偏偏小乌却不受任何影响呢？
周默自己是外来者，是剧本测试人员。可小乌呢？难道他的身份也不只是学生那么简单？
“韩同学，你怎么了？”
“没事，咱们先去食堂吧。”
谈话期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队伍的微端。这里几乎都是初三的学生，而且还没有受到侵蚀。两个人混在其中，慢慢的跟随着一行人沿着大路前进。
十分钟后，再次来到那栋熟悉的楼前，一个时辰前还上锁的大门已经开了。
走进食堂，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密集的餐桌。
仍旧是橙红色的灯光，铺满整个空间，所有人全部穿着相同的校服，有来有往，无一例外挤到了最北边的那一排窗口。
“那里是打饭的地方。”小乌解释道。
周默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并没有着急行动，而是观察起那一部分变异了的同学。
尽管口中念念有词，但曾经的程序驱使着他们按照规划路线行动，很少有打破常规的存在。大部分人仍旧保留着原有的记忆，嘴里一边嘟嚷着固定的词语，一边从西侧的红色大桶里取出餐盘，跑到窗口打饭。
除了个别几人，手持纸条，大方的分享给那些还没有被感染的同学。
“应该就快被发现了吧。”
让所有学生变得诡异并非周默的目的，只有利用他们，引出学校的高层管理者，对其进行反向控制，这才是他真正要做的。
所以眼前的景象纵使壮观，可还没到真正需要他动手的时候。
“小乌，食堂里没有工作人员吗？”周默好奇的问道。
“没有，我们都是自己打饭的。”
“那老师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师生行为规范中只提到了一座食堂，也就证明老师们应该也会来这儿才对。
可既然如此，为何一路上连个老师的影子都没看到呢？
周默还指望着东窗事发呢。
“老师们的就餐地点在二楼，需要从右边的楼梯上去才可以。”小乌回答道。
“二楼？”周默蹙眉。
就算楼层不一样，那也应该看得见不是吗，该不会这帮家伙为了抓自己连饭都不吃了吧？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小乌沉吟片刻，拉着他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了食堂侧面的一面金属墙壁前。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块小黑板道：“这是食堂规范守则，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要遵守的。”
又是规则？
周默震惊的看过去，只见半米宽的黑板上足足有五条内容，都是用红色粉笔写的：
食堂用餐行为规范守则
1.本食堂分为东西两区域，分别对应学生就餐与教师就餐区，且任何人不得违反规定，跑到不属于自己身份的区域就餐。
2.就餐前需请同学老师们前往指定地点自行打饭，不可多拿多取。食物可以剩余，但不允许浪费，吃不了的食物可以赠给其他人享用。
3.不可在食堂里发生任何争斗，如有发现会有工作人员将其强制带离。
4.食堂禁止任何人外带食物。
5.食堂里饮品限量，每人每餐仅可拿取一份饮品，无论是否喝完，均不可带出食堂。
第34章 午餐
加上食堂门口捡到的便利贴，这已经是第四次警示类规则了。
虽说内容上大体没什么差别，相对师生守则读起来也比较正常，奈何身处当前的环境，周默无论怎样也无法按照正常逻辑去理解这些规定。
“第一条是基础信息，东西两侧指的应该是楼上楼下。师生就餐区不同，禁止越界，看来楼上提供给老师们的食物与楼下是不同的。”
“食物和饮品数量是固定的，禁止外带，吃不了的可以赠予。饮品不可以带出食堂，但是食物却没有硬性要求。”
“不可在食堂里打架，违规者会被工作人员带走。这意味着食堂是有人在看守的，既然这样为什么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学生们的大规模异变呢？”
一共五条规则，比前面发现的所有都要少，周默很轻易的逐条分析。
“难道监管人员并非实时监控，而是只有在发生意外时才会注意到这里？”
这很符合程序的设定！
静静思索片刻，周默没有找到想要的答案。
这块拼图看似简单，不过却没有办法和前面所发现的任何一块拼图碎片组合，完完全全是一个仅针对眼下小环境的规范条例。
“管理层应该快发现他们了，在这之前最好摸清周围的环境，方便躲藏。”
拉着小乌，周默带他缓步来到食堂打饭的区域。
既然要伪装自然就要装的像一点。
两个人手里分别端着金属制的银白色餐盘，规规矩矩的排在队伍末尾。
等到前面其他同学分别打好了饭，轮到周默，他这才看向面前三个各式各样的塑料大桶里面的食物。
最左边，红色的圆桶内，堆满了馒头，这就是学生们的主食。
猩红色的，周默不禁想到了一个网络热词——人血馒头。
扭头再看向右手边，金色的过油白菜，做法简单随意，可令人感到反胃的是这道菜油加的实在太多了，黄澄澄的，光是看一眼就觉得难以下咽。
至于中间那个桶里，则是满满的肉汤，已经炖的稀烂那种，根本分辨不出食材。
周默强忍恶意，先是用手抓起一个馒头，随后用筷子夹起两颗白菜叶，最后拿起勺子，舀一勺肉汤倒在盘中。
站在他后面的同学们已经开始催促了，他加快手上的动作，稳稳地端着一盘子“午餐”，找到一个空位置坐下。
很快，小乌也打好了饭坐过来，而且他盘子里的食物，明显要比周默拿的多得多。
见他抓起一个馒头，在自己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满不在乎的塞进嘴里，周默不禁问道：“你们平时就吃这些东西吗？”
“是啊。”小乌咀嚼着红心馒头，含糊不清道：“馒头是限量的，每人每餐最多吃两个。白菜和肉汤只有午餐才会有，早晨和晚上学校只准备一叠咸菜。”
说话间，他用筷子从汤里夹出一堆黑色丝线。它们长短不一，而且因为经过长时间炖煮的缘故，已经完全聚成了一坨。密密麻麻的纠缠在一起，仿佛一堆蛆虫，疯狂延展着自己的躯体。
要知道，餐盘里可是有“汤”的，此刻这群黑丝被男孩夹在筷子上，晾在半空，下面还滴着浑浊的液体，有点像是海草，又有点像海带。可如果非要是让周默找一个东西来形容，他倒觉得这玩意更像是刚从河里打捞上来的死人头发。
“这种东西真的能吃吗？”周默发出灵魂拷问。
“可以的。”小乌早就习惯了，丝毫不觉得奇怪。
他把黑线团一股脑扔进嘴里，又咬了口馒头，让二者口腔中混合搅拌。
紧接着，小乌可能觉得营养不是很均衡，又夹起两片烂掉的白菜叶，一同吃下去，并好心问道：“韩同学，你也尝一尝？”
“我……”周默牵强的拿起一块馒头，从中间掰开，放到嘴边。
先是嗅了嗅，确实没有怪味，相反倒是有一种奇特的芳香。
那种味道不太好形容，很不寻常，很诡异，可的确非常好闻，令人食欲大振。
用一句不恰当的比喻，有过装修经历的人都知道甲醛味儿十分刺鼻，可偏偏有的人就喜欢这个味道。
类似于喜爱吃橡皮泥一样的奇怪癖好。
“这个馒头能强行改变别人的味蕾神经？”周默合理猜测。
可没有根据的事始终无法被证实。犹豫了半分钟，他终究没有下口。
自从上个剧本中有过一次恐怖经历后，他已经发过毒誓，再也不随便吃剧本世界的东西了。
“还是算了吧，我不饿。”周默把盘子推到对面的小乌面前。
“那好吧。”男孩来者不拒，不足半刻钟，满桌到底食物就全部被他打扫干净。
露出一抹满足的微笑，小乌摸了摸肚子，说道：“有点渴了，我去拿两瓶喝的吧。”
“一瓶就够了，我不喝。”周默果断拒绝。
光吃的就这么变态了，鬼知道那些水是什么材料勾兑的？
他满满的抵触情绪。
目送小乌起身朝着正对食堂大门旁的一架白色柜子走去，周默借机观察四周。
“我是初三十一班的学生，如果你也想加入我们，请把纸条转交给另一位同学。”
“我是初三十一班的学生，如果你也想加入我们，请……”
整栋建筑早就被铺天盖地的声音所淹没，大致估算下来，如今同化率几乎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八十。
“这都没有被发现么？这帮老师也太不称职了吧。”周默腹诽几句。
他刚准备是否采取一些特殊行动，加快下进度。这时，嘈杂的食堂忽然安静下来。
“发生了什么？是谁允许你们吃饭时候说话的？”一道怒吼从门口传来。
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位身穿西装，穿着干净利落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食堂。
从他进门开始，所有学生的目光便转随之移，环境也陡然沉寂。
“管理层？”
周默眯着眼睛，把自己往后藏了藏，躲在两名同学身后，耐心观察。
“毫无纪律，你们难道忘了食堂就餐行为规范了吗？是不是需要罚你们一次才能记得住？！”
男人带着眼睛，身材匀称，头顶发量浓密，还涂了发胶，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他站在门口，双手背后，神色严厉的巡视一圈。与此同时，从他身后又传出几道声音。
“孙主任，您怎么发这么大火气啊？”
“是哪个不开眼的学生惹了你，我这就教训他！”
“主任呐，别耽搁了吃饭，咱赶紧上楼吧，下午还要开会呢。”
“就是嘛……”
声音有男有女，有粗有细，分别由若干名老师组成，基本都是千篇一律阿谀奉承的话术。
不过除了这些，还有几道不合群的声音：
“哟，孙淼，当上主任了是不一样哈？还敢对这么多学生发脾气，不知道还以为你想取代校长的位置呢。”
“呵呵，可不是嘛，咱们孙主任一向是眼高于顶，别说校长了，若不是……”
“别说了别说了，没看咱们孙主任不高兴了么？要是惹恼了孙主任，到时候他向校长一反应，直接分配你去干杂物，哈哈哈哈……”
这几句阴阳怪气的话音量偏弱，但尖细的嗓音却尤为刺耳，夹在一众夸赞的话中显得极其突兀。
周默好奇的探头瞧去。
很快，十多个身影缓缓走进食堂，展露在视野范围之内。
但是从这群人进门后所处的位置，足以证明他们分别隶属于两个派系。
那些毫不吝啬溢美之词的大多数人，紧跟在孙淼身旁，正位于大门正前方。其中，就包括初一一班的体育老师，兼班主任，王老师。
也就是那个被周默用椅子砸了脑袋的矮胖家伙。
而另外一批只有个位数的小团伙，则是进门后往右拐了几步，站在偏向于靠近楼梯一侧。
第35章 釜山行(校园版)
“终于来了。”周默按捺住激动紧张的心，躲在暗处细细观察。
“这应该就是学校里所有拥有自主意识的管理者了吧？”
他端起餐盘，蹲着身子，悄无声息的绕到另外一个视野更开阔的桌前，装作正常学生般坐下。
“外面似乎还有很多老师，不过应该都和那个女教师一样，都是些不会思考的机器。”
“一，二，三，四，五……”周默大致数了一下此刻站在门口相互对峙的众人，“十五，十六……这么多？！”
十六名高层教师，其中男性十一人，女性九人。并且孙淼孙主任身旁就有十位教师，也就是说和他唱反调的那个团体只有五人。
“主任的权利肯定要高于一般教师，那些敢出言讽刺他的恐怕也不是一般老师吧？”
周默所在的位置很隐蔽，再加上食堂里一共有近千名穿着相同校服的学生，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他。
此刻，十六名老师分为两组，对立相站。为首的孙淼率先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冲着面前那位穿着黑色包臀裙的女老师说道：“吴姐，干嘛这么大火气嘛？”
“停！”女老师轻蔑道：“别叫我吴姐，我不配，现在你才是主任，我只是副主任罢了。”
虽然她故意放低了姿态，但语气还是尽显讽刺意味。
孙淼听出了画外音，不过并没有在意，反而说道：“吴姐，咱们都是在同一所学校工作的，没必要分的那么细致，您说对吗？”
“呵呵……”女老师笑而不语。
“吴姐，咱们上楼吃饭吧，一会该错过午餐时间了。”这时，身后另一位老师上前提醒道。
“好，咱们走吧。”
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女老师领着隶属于他的四人走上楼梯。
站在她们身后的孙淼也不知作何想法，摆了摆手，同样领着众人，迈步跟了上去。
整整十六位高层领导离开，一直等在门外的普通教师们也纷纷迈进食堂，有条不紊的前往二楼。
周默躲在角落，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那群学生在被孙淼骂了一顿之后已经息鼓偃旗了。他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失败了，正准备做点什么挽回局面，可是就在那几位高层领导刚刚走到二楼，甚至有几位没来得及踏上平地时，整座食堂再次响起了嘈杂频繁的朗读声。
“我是初三十一班的学生，如果你也想加入我们，请把纸条转交给另一位同学。”
“我是初三十一班的学生，如果你也想加入我们，请……”
音律此起彼伏，而且相比刚刚，此时的声音更具有穿透力，每一位学生，不论是正在吃饭的，还是站着，坐着的，无一不在大声宣读着。
重复的话语，宛如某种外来物种侵袭般，瞬间占领了所有场地。
昏暗的红灯，时而频繁闪烁着异常刺眼的光辉。头顶悬挂的灯管，在声浪中摇摇欲坠。
一片血红的场景下，食堂里身穿蓝白条纹相间校服的学生们，目光呆滞，表情僵硬，他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下，全体起立，目光笔直的朝着大楼外的某样东西看去。
木质的雕花窗棂隐隐地发出轧碎核桃的声音，白色窗幔开始不安分地飘动，惨白的月色阴森森地渗进来，纱幔上的褶皱波浮不定，渐渐地显露出一个又一个学生的形状。
整个空间像一瓶要倾翻的番茄酱，而这些学生们就像是点缀在其中的番茄籽颗粒，不规则，且又肆意晃动。
如此宏伟诡异的画面，哪怕在梦里都不曾看见过。
有的学生手里攥着纸条，有的嘴里还叼着半块没来得及咽下去的人血馒头。
个别餐盘被打翻在地，白菜和肉汤洒落一地。
一片血色下，上千名学生齐声重复着一遍又一边怪异的话术……
“我是初三十一班的学生，如果你也想加入我们，请把纸条转交给另一位同学。”
猩红的背景，任谁都无法想象，所有人大声吟唱着。
学校里出现这种场面，周默只有在中学时每逢课间操升国旗的时候才能看见。
可前者是庄重，严肃的。
而此刻，却是恐怖，诡异的。
像一个个即将变异的丧尸，虽说这群学生本就失去了自主意识，但仅凭一小时前的他们，与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每念一遍，他们还会齐刷刷的往前踏出一步，谁也猜不到他们究竟要去哪，目的又是什么。
仿佛阎王带着小鬼前来索命一样，地狱无外乎也就如此了。
诡异的场面愈演愈烈，不仅是那些听到声音的老师纷纷下楼，就连周默这个始作俑者也被吓了一跳。
“什么声音？！”
身为教导主任的孙淼最快冲下来，其余几位高层领导也紧跟其后。
见状，周默急忙起身，口中念念有词，避免自己格格不入被那群人发现。
“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有老师目瞪口呆，震惊的望着眼前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直到孙淼身后那位矮胖的王老师率先开口，磕磕巴巴道：“孙主任，他们说的好像是……初三，十一班？”
“我听得见！”孙淼板着脸，极为严肃的瞪了他一眼，扭回身沉吟片刻，命令道：“突发紧急事件，立马上报给校长，寻求解决方案！”
“另外，王老师，你去找到食堂管理人员，第一时间封锁食堂，不允许任何一名学生外出。同时再派几个人到体育馆，拿一些工具过来！”
“呵，孙主任好威风啊，这才刚上任，命令起人来倒是得心应手。”
“吴姐，现在情况危急，不是斗嘴的时候。”孙淼面无表情道：“身为副主任，你应该也不想看到我们苦苦掩盖的事情败露吧？”
“哦？掩盖的事情？是什么，说出来让我听听？”
“你……”孙淼咬着牙强忍怒气，尽可能保证心平气和道：“初三十一班当初究竟为何消失，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女老师撇了撇嘴，不屑道：“当然，要不是你在后面推波助澜，赵……”
“够了！”孙淼终于憋不住了，大吼一声，伸手指着对方鼻子骂道：“把嘴闭上！你想死别拉着我们一起！”
“说好谁也不能再提那件事的，如果你执意如此，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到时候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女老师也不是吃素的，敢在这种情况下还一直出言嘲讽，显然不会轻易被吓到。
面对孙淼的谩骂，她不为所动，缓慢摘掉鼻梁上火红的镜框，勾起一抹嘴角，轻声问道：“孙主任，您……真的敢么？”
说完，她迈开大步绕过身体轻微颤抖的孙淼，朝食堂外走去。
“站住！你要去哪？！”
“我在阅览室借来的书还没还呢，当然是去还书咯。”
女老师头也不回的回答一句，从容地离开食堂。
“站住！你他妈的给劳资站住！”孙淼破口大骂，先前一直伪装的绅士形象早已不复存在。
奈何，任凭他怎样嘶吼，女人都充耳不闻，毫无反应。就连另外四名教师，也跟着走出食堂。
“妈的，你们……都给劳资等着！”
孙淼咬牙切齿，愤恨的转向其余众人：“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封锁食堂，严禁放走任何一个学生，否则就把你们全都剁碎了喂狗！”
第36章 生死时速
偌大的食堂里，数千名身穿蓝白条纹校服的学生铺满整个空间。
看似散乱，但他们口中的话语就像是有组织有纪律般，齐声喝念。
连同每个人脸上那故作苍白诡异的表情，氛围格外恐怖。
近百位老师堵在食堂门口，小心翼翼的守着大门，不敢妄动，避免发生暴乱。
在孙淼的命令下，王老师已经带着六位普通教室前往二楼寻求支援了。不过从几人焦急的表情来看，这段时间恐怕需要等很久。
周遭纷乱刺耳的魔音环绕，就连正常人呆在这儿超过半小时都有可能精神崩溃。
孙淼黑着脸，站立不安。
当下，他以主任的身份再次吩咐道：“所有人分成三人一组，尽可能控制住多的学生，然后施行强制计划。”
“孙主任，我觉得应该先找到诱因。”一名年龄偏大的老师突然上前说道：“很多学生手里都攥着一张纸条，这绝对不可能是他们自己写的。我怀疑可能是有人造成了这一切。”
“废话，我当然知道！”孙淼皱眉道：“但现在这群学生要是不尽快解决的话，等他们蔓延出学校，后果不堪设想。”
“可如果放跑了那家伙，他还是会继续制造混乱的。”
孙淼不再接话，静静看着他。
那位老师又说：“现在是午餐时间，所有学生不得私自离开，这就意味着罪魁祸首一定也在食堂里，只要我们趁此机会抓住他，再清理掉其他人也不迟。”
沉吟片刻，孙淼点头同意：“就按你说的做。”
“留下十个人看守食堂正门，剩余的人自由分组负责哪片区域，依次检查每一名学生，不得遗漏。”
“是，主任！”
接到命令，老师们迅速行动。分别由十位高层领导带队，包括孙淼在内，各自率领一批底层教师，将食堂划分成整整十个区块。
巧的是，周默所在的位置，刚好就是孙淼负责的区域。
他双腿弯曲，压低身子，把脑袋稍稍埋在前民两个同学的背后，侧着脸小心谨慎的观察。同时嘴里一如既往念叨着：
“我是初三十一班的学生，如果你也想加入我们，请把纸条转交给另一位同学。”
这些老师们的执行力很强。
仅两分钟时间，他们已然分工完毕。就比如周默此时所处的大片范围。足有三十个餐桌，百名学生，而老师只有十二人，他们呈扇形站位，从正正面将所有人围住。最高领导者孙淼站在最前方，脚下踩着一把椅子，俯瞰众人。
甚至都不需要他下令，待到全部教师集结完毕，自然而然的对每个人展开控制。
“我是初三十一班的学生，如果你也想加入我们，请把纸条转交给另一位同学。”
位于最靠近打饭区的一名男生最先惨遭毒手，他嘴巴微张，声音从嗓子里发出。结果刚念一句话，不知何时绕到他侧面的一位男老师早已经做好准备，快步冲上前对准男孩的后颈，劈下去一个手刀。
“我是初三十一班的学生，呃……”
“噗通。”
声音戛然而止，男孩脑袋一歪，身体倾斜着倒地。
他手里刚好攥着一张纸条，不过到了这时候已经分不出是不是周默写的了。男老师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捡起纸条，默默回身交到了孙淼手里。
与此同时，不止这里，食堂的各个角落，只要有学生存在的地方，都上演起相同的一幕。
而相比之下，那名被打晕的男孩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有些没有力气的女教师直接从红桶里拿出一个金属餐盘当做武器。
餐盘砸在头上，发出阵阵清脆响亮的声音，那些不幸的同学也只能毫无反抗的应声倒地。
更有甚者，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长长的裁缝剪。至于用法也非常简单，只需要单手握住剪柄，找准某位学生的后肩，猛地扎进去，那么他就失去行动能力了。要是这样还不行，对方则会继续对着他的大腿再捅上几下。
各种制止手段层出不穷，应有尽有。
对此，作为教导主任的孙淼视若罔闻，置之不理，仿佛这群学生在他眼里真的只是一只只变异了的小白鼠。
能留则留，留不下杀了就好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白色的瓷砖在灯光映照下本就呈现出淡红色，如今，这些颜色变得更加妖艳。
不过与之前相比，此刻的食堂不仅没有显得空旷，反而更加杂乱了。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上百名学生，有的还活着，而有的兴许已经死了。
周默不确定死了几个，正如他不确定这些杀死学生的老师是不是剧本任务中要求的“凶手”一样。
如果这样也算的话，这个任务反倒有些简单了。
混迹在人群之中，周默不停缓慢移动着步伐，变换位置，争取不被那几位“刽子手”优先选中自己。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总会轮到他的。按照如今的进度，恐怕再不出半个时辰，冰冷的刀子就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哪怕真的确定这群“草菅人命”的老师就是他要寻找的“凶手”，可总得撑到游戏时间结束才行啊！
更何况，周默总觉得整件事情或许另有内幕，否则很多事情根本无法解释清楚。比如那些校规校纪，食堂门口捡到的便利贴，以及刚刚孙淼和另一位女教师吵架时所提到的“曾经”……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逃出去，不然就算找到了凶手也没用。”
耳边循环播放的噪音随着学生们一个个倒下逐渐减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他的整个鼻腔。
偷偷环顾四周，周默又往靠近大门的方向缓慢移动两步。
或许是因为孙淼看守的缘故，此刻，他所在这一片区域人数骤减，只剩下开始时的一半左右。换句话说，周默活下去的概率，就只剩下了五十分之一。
看似概率很低，可要清楚这个数字是在不断递增的。几乎每隔三分钟，分母就会缩小两三位数字。
“不能再拖下去了！”咬紧牙关，一颗心怦怦乱跳。
双拳紧握，周默嘴里轻声嘟囔着，低着头，余光注视着他身边不远处，一位刚刚用叉子贯穿一名同学脖颈的男老师。
对方轻车熟路的从血泊中捡起纸条，上前交到孙淼手上，随后缓慢朝自己走来。
“到我了吗？！”
僵直地站在原地，他脑海里不断预习着反抗的动作。
“我是初三十一班的学生……”
一步，两步……
就快到了！
周默此时后背早已被汗水打湿，他默默注视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老师，瞳孔收缩，面部呈现僵硬状态。
这种漫长的煎熬，犹如被押送前往刑场的犯人。
终于，对方到了。
男教师手持被血色浸染的钢叉，绕到他身后。周默屏住呼吸，不经意的侧过半边脸，目光轻瞄过去。
“还好，应该还没被发现异常。”
周默内心最后计算一遍思路：“转身，后退，掀桌子，五秒钟解决战斗，然后立即往楼上跑！”
前者是为了脱困和制造混乱，后者则纯粹是因为他只能选择上楼。
门口那边有将近二十个人守着呢，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跑出去，所以周默只得另辟蹊径。
“希望楼上能有其他出口，大不了跳窗户也行！”
额头渗出丝丝汗液，他一丝不苟的死死盯着身后。
“他已经抬手了，就快了……”周默手脚冰凉，内心倒数：“5、4、3、2、1……”
眼看着叉子已经落下，只需要一秒就能刺破自己的肌肤。
周默也已经做好了反抗的准备。
刹那间，他正准备动手。
可就在这时，食堂另一边忽然爆发一阵剧烈的骚动。
“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轰鸣和吵叫声，打断了所有老师们的动作，周默身后的家伙也举着手，悬在了半空，并扭头朝那边看去。
借此机会，周默连忙拉住身旁另一位同学，将对方往自己这边拽了几下，与其交换位置。
第37章 对峙与抉择
注意到所有老师的视线全都聚集在另一边，周默找准机会，疯狂朝着大门和楼梯一侧靠拢。
同时，发生在食堂西侧的骚乱越来越大，见在往前五米就是孙淼和一众老师后，周默停下了动作，也顺着发出躁动的方向看去。
“砰！”
各种金属碰撞声音传来，可惜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楚。
“发生了什么？”周默皱起眉头，有些担忧。
“是有学生开始反抗了么？”
从一开始的低声朗诵，到后来逐渐感染速度加剧，证明了学生们是可以进化的。因此，不外乎有“个别学生暴走”的情况发生。
表面看来，这或许是好事，比如就算这几个人很快被制服，但至少能帮忙拖延下时间。只不过令周默忧虑的是，这群学生都只是一具只能吃只能走路的空壳子，完全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哪怕学会反抗也根本掀不起太大风浪。不仅起不到决定性作用，还会使得老师们因受到刺激，从而提高警惕。
而这样下来的后果，只会导致周默逃跑的行动更加复杂。
“只能再找机会了，或者……”
“或者指望奇迹发生。”后半句在脑子迅速里过一遍，最终默默哀叹。
-6点的运气能力，哪来的什么奇迹？
苦涩的腹诽自己两句，周默刚决定大不了放手一搏，可是突然间，他关注到那边闹出来的动静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怎么回事？”
“难道不是某个学生引起的？”
伴随着负责这片区域的几位老师离开所在“岗位”，朝着那边靠去，周默已经渐渐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稍稍向那边靠近，赫然看到一具熟悉的瘦小身影，穿梭在餐桌与人群之中，时不时推到几架桌椅。
正是之前取水时消失不见的小乌。
“原来是他？”周默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快！抓住他！”孙淼站在椅子上大声喊道。
只见，所有老师们蜂拥而上，但偏偏小乌就像一条泥鳅般，依靠着自己身材矮小的优势，不停穿梭在学生之中，时不时还利用倒在地上的“尸体”作掩护，搅乱局势。
“艹！这么多人抓不住一个小孩子？！”孙淼气的胸口一阵起伏，他指着守在门口的几名老师，大声喝道：“你们也一起上，给我围住他！千万不能让这家伙跑了！”
“是。”
这帮人都不是什么高等教师，当然也只会听令。
刹时间，食堂里鸡飞狗跳。
小乌浑身上下沾满了血迹，不停狂奔。可奈何对方人多势众，很快，他就被逼到了墙边。
不是西侧，而是靠近门和楼梯的这一边。准确的说，他就在周默的正前方。
“他是想上二楼？”
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而片刻间，小乌已经来到了楼梯拐角。
“你们这群坏人！”单脚踏上阶梯，小乌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站定，稚嫩的嗓音开口骂道：“你们，都是坏人！赶紧滚开！”
见这一幕，由几位手持“冷兵器”的老师也不再继续追了，与其维持在十几米的距离。
他们之中没有人讲话，而是以一种冷冰冰的眼神注视着男孩，随后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身着西装的孙淼慢慢走上前，几分钟前还恼怒的神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勾动嘴角两侧，露出一副僵硬的笑容，说道：“小朋友，你是本校的学生吗？”
“我……我是！”不知怎的，面对转露慈祥和蔼的教导主任，小乌居然怂了，气势上面明显降低一头。
“哦？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我是初一一班，我叫小……小……”小乌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回答起来也是异常不自然。
“我叫……”他猛然转醒，别过头去：“我才不告诉你我叫什么呢！”
“唉……”孙淼摇了摇头，耐心道：“你叫小乌，对吗？”
“你怎么知道？”
这句话算是坐实了他的身份，不过也无所谓了。孙淼既然这么问了，一定是抱有某种目的的。
只见他缓步上前，靠近几步，说道：“你应该是住校生吧？”
“那又怎样？”
“住校生……你应该一直生活在学校里吧？”孙淼一指下面大片学生，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那些纸条，都是你写的吗？”
“是，是啊！”小乌昂首挺胸，说道：“都是我做的，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孙淼不置可否的点头：“你做这些有什么目的呢？”
“目的？”小乌想了想，似乎在回忆。
“我想要离开这里！”他眼神坚定道。
“哪？”
“离开学校！我想要去找我的家人！”小乌语气坚毅道：“你们都是坏人，这所学校，还有你们这些老师，都是坏人！”
“我们不是。”
“不！你们是！我的同学都是被你们害的，不然他们也不会死掉！”
“小朋友，你错怪我们了。”孙淼压低声音，略带失落道：“如果没有你写的这些纸条，你的同学们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吗？
“我……”
“如果没有这些纸条，他们都还是我的学生。这个时间你们应该一同在教室里睡午觉，等到下午上课铃响起，你们会和往常一样，安静祥和的度过一段美好的校园时光。”
“如果没有这些纸条，食堂里自然不会发生暴乱，我们这些当老师的自然就不会将你们全部控制住，你也不必站在这里，和我说这些话。”
“如果没有这些纸条，一起都不会发生。所以……”
孙淼直直的望着眼前的男孩，语重心长道：“所以，你才是罪魁祸首！”
“或者说……”他换了个说辞：“写这些纸条的人，才是罪魁祸首，是他害了这么多的学生，是他害了你，害了我们学校。”
“是……这样吗？”小乌迷茫了，他的表情不再充满笃定，反而变得凝重不堪。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开始咆哮，想要反驳，但以他的逻辑能力根本找不到可以辩驳的话语。
“不，是你们！都是你们害的！”他疯狂的呐喊，不断后退着。
“你们这群坏人，有本事，有本事就就来追我啊！”
说着，他转过身，打算朝着二楼跑去，不给对方洗脑的机会。
而楼梯下面，混迹在一众“尸体”中的周默终于明白了。小乌看似送死，实则却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现如今，全体老师的目光及注意力都放在了楼梯口，食堂大门没有一个人把手，如果想要脱困，眼下正是唯一的机会！
但……
那么做的话，小乌该怎么办？
落到这群畜生的手里，他一定会死的！不，死应该还算是一种比较的结果，看这遍地血泊与斜尸，或许比那更加糟糕。
看看这遍地血泊的人间炼狱，还有什么比这番景象更加惊悚呢？
是带他一起离开，还是趁现在独自逃跑？
第38章 艺术中心【求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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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人台 头模 画框【求追读】
不是每一所初中校园都像泉海实验中学这样庞大，也不是所有学校里的设施都如此繁杂。
体育馆、教职工专属区、杂物区……当然，还有眼下的艺术中心。
周默站在楼下向上观望，从一排排漆黑的玻璃能看出，这栋楼层数不是很多，只有四层，可奇怪的是它的高度却要比教学楼还要高出几米。
想要达到这种效果，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每一层的空间面积都很大。
打开之前藏在食堂外草坪里的手电筒，久违的白光射出一道狭窄的线，照亮了平台。
见惯了食堂的血腥场面，如今的周默已然毫无惧怕。他大胆上前，伸手晃动两下落满灰尘的玻璃门。
“没锁？”
大门四周的金属边框有些生锈，他用力推动半扇。
大抵是年久失修的缘故，下沉的门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周默侧过身子，握着手电筒的那只胳膊率先探进去一截。
半圆形的大厅，左右两条弧形长廊，正对门处有一个宽阔的楼梯口。
见没有异常，他缓步走进去。
“便利贴提示道具在顶楼，那我就从上往下探索吧。”
多媒体教室肯定是要去的，只不过目前根本不知道在哪个楼层。
面前的楼梯与他之间隔着一扇敞开的厚重铁门，且门是向内开的，从外面只能隐约看到上面刻有“安全出口”几个字。
周默举起手电照了照漆黑的楼道，没有贸然上楼。
似乎有油漆洒在过台阶上，整段路皆呈现暗红色。每一格阶梯都很高，把手很旧，感觉摇摇欲坠的样子。
而在斜上方一二层楼梯拐角处，中间的平台上好像堆满了垃圾。
一个又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靠在墙角，其中一个袋口松了，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外面。另外角落也有烧焦的痕迹，后面的墙皮漆黑无比，有一大片早已脱落。
这里的楼梯拐角上面没有窗户，就算遇到危险也只能选择上，或者下。
犹豫片刻，周默刚要抬脚，准备以最快速度跑上去。
忽然，在他右侧的弧形走廊上，传出“咔”的一声，仿佛是有人转动了门把手，或是打开了门锁。
“谁？”周默迅速转过身，手电的光也顺着照过去，可惜那道微弱的声音一闪而过，走廊也空无一人，只有十米开外有一扇若隐若现的门。
黑暗之中，往往强烈的光源会衬托其他地方黑暗的未知感，更容易让人感到恐惧。
“没有人？”他皱着眉，拖动双腿，缓缓靠近。
“躲起来了么，是老师还是学生呢？”
光脚踩在地面上，没有半点声音。
周默蹑手蹑脚的来到那扇门前，背靠一侧墙壁，关掉手电，一只手握住门把。
神情紧绷，他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轻轻用力，周默慢悠悠的推开门，门和瓷砖地摩擦发出的咯吱声滋滋作响，直至它被推到墙上，声音才停止。
想象中的突袭并没有出现，停顿几秒钟，他这才朝里面看去。
偌大的房间，足有教学楼三间教室加在一起那么大。而且就像从外面看时候一样，屋顶高的离谱，如果说把这里布置成电影院的话恐怕都足够了。
周默重新打开手电，顺手抄起门口的凳子卡主房门，然后沿着墙壁在屋里走动。
“这是……缝纫机？”
最前面几排桌椅是整齐摆放的，每一张桌上都摆着一台圆柱形的灰色仪器，个别桌面支架上插着红色线团，桌子下面则是一块方形踏板。
“居然是一间缝纫教室，这不是初中么，难道是给教工人员提供的？”
每两排中间隔出来大概三人宽的间隙，周默穿梭在其中，缓缓朝后面移动。
大约走了几步，他看到了不远处紧贴墙壁的一群人台。
隶属于艺术专业的人都知道，人台是一种人体比例制作的人体模型。常用于服装设计，服装教学，服装裁剪制作等。
周默虽然是理工科的，但他自从从事了写作行业，对其他种类的知识多多少少也有过了解。
正常情况下，人台是不吓人的，也是没有脑袋的，毕竟它的作用只是辅助服装制作而已。
可是此刻，黑漆漆的教室，白光晃过，十多具惨白的人台七扭八歪的相互依靠，脖子上不知被谁全部插上了头模，还均画着诡异的妆容。
它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劣质的胶制皮肤，涂满颜料，格外渗人。
“头模是人物形象设计专业训练化妆时候用的，人台是服装专业用的，艺术中心该不会专门培养艺术系的学生吧。”
“让一群初中生学这个真的好吗？”
周默被这群假人盯的头皮发麻，赶紧挪开视线，检查其他地方。
除了缝纫机和模特，角落还散乱的堆着几个画架，看起来都是些未完成的作品。
“没有铅笔痕迹，直接用水彩起的稿，看来画这些画的作者水平很高。”
从画板上撕下来一张，他仔细观察画的内容。
二开的大型画纸，正中间是一个橘红的肉球，水彩的颜料故意晕染开来，模糊不清的连接着几只手臂。
整体构图略显粗糙，背景是深褐色的，而那块仿若“太岁”一般没有脸的肉球伸出数十只触手，紧握着刀叉工具，正在对一名小孩子进行解剖。
匪夷所思的画风，无法参透的主旨，令周默不禁感觉有种克苏鲁风格；但是作者偏偏使用跳脱的水彩，平添上那股淡淡的梦幻色彩，又使人忍不住联想到抽象派艺术。
“这真的是初中生画的？”
看的久了，周默竟然莫名感到失神，他紧忙把画纸折好丢掉。
这幅画似乎有着某种魔力，能使人不自觉陷入其中。
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周默谨慎地退回到门口。
无论是检查画架，还是巡视其他地方，这期间他时刻保持着警惕和高度集中。
他很确信自己在大厅时听到的声音绝对不是错觉，这意味着一定有人藏在暗处，在默默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40章 跟踪【求追读】
“教室里没有人，那他能躲到哪呢？”
这个房间很大，也很杂乱，但如果真有人存在的话，也一定会被发现的。
除非……那个家伙从头至尾都没有动过。
目前，整间教室除了最后一排那群诡异的人台足够隐蔽，就再也没有其他地方了。
可周默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更不清楚他有什么目的，如果贸然过去的话，万一那个人手里拿着把刀他可就危险了。
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出来。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周默嘟囔一声，退出房间，轻轻扣上房门。
只不过，他并没有走，而是一直停在门口，时刻关注里面是否有异动。
时间过了半分钟，周默再次紧握住门把手，猛的推开房门。
“还是空的！？”
屋子的一切都没有变化，甚至连所有人台摆放的位置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如果真如他所猜测那样，人台模特后面的人听到他已经离开后必然会出来。可眼下结果却并非如此，周默紧缩眉头，想不明白是哪里出现了错误。
“我刚刚听到的声音一定就是这扇门发出的，如果不是屋子里面有人，那就说明那个人是在外面转动的把手。”
他大脑飞速思考，额头已经有冷汗冒出了，“如果他不在这间教室，那他转动门把手后最快能避开我视线的地方就是身后那一间。”
没错，其实这条弧形走廊共有两个房间的，而且刚好相对，只不过因为后面那扇门外面上了锁，所以第一时间周默根本没觉得里面会有人。
试问，有什么办法能够在房间里从外面锁住门呢？
真以为人人都是密室大师？
周默缓慢转过身，看着对面那间教室，褐红色房门上面那块狭小的玻璃窗后面，有一张遮挡视线的白布。
此时，如蜈蚣般褶皱的白布帘好像一道又一道的疤痕。
很明显，那些痕迹刚刚还没有呢。
这说明，在周默背对着那间病房的时候，门后面很可能露出过一双眼睛，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
一股凉意顺着脊柱冲上头顶，周默后背渗出大片冷汗。
“看来我刚刚的那句话还是骗到了他，不然他不会刻意观察一下外面的。”他苦中作乐的想到。
尽管发现了目标，但周默依旧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刚刚周默之所以有勇气开门，主要是因为他猜测门锁是从里面不小心发出的声音。而现在不同，很明显是有人在跟踪自己，如今那个人就躲在对面那扇门后，想要保证安全，唯有装傻，在关键时刻摆脱，或是反杀对方。
“看来是我想多了。”周默又自言自语一句，扭头离开。
这回他是真的走了。狼来了的故事，在讲到第二遍的时候，就会有人开始怀疑了。
保持镇定，周默原路返回大厅。
他不确定那个房间的人是否正扒开布帘透过玻璃在看着，周默只能装作安然无恙，按照原本的计划行事。
这次他没有停留，径直的走上楼梯。
来到拐角处的平台，周默率先看向那堆黑色口袋。刚才在下面看不清楚，此刻他凑近打开其中一个塑料袋，发现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堆食堂的剩饭。
“怪不得味道那么重。”他捏住鼻子，简单检查一番。
那个从口袋里掉出来的是半块熟悉的红馒头，但眼下这东西早已烂掉了，不知被扔了多久，上面长满了绿色霉菌，除了无数多的虫子还在不断的啃食，根本看不到其他。
“食物允许被带出食堂，但是不可以浪费。”
“每个人在食堂能够获得的食物是有限的，不可以多拿多取。”
回忆着食堂守则的内容，周默表情凝重。
这里堆放着足足近十个大型塑料袋，并且全部装的满满当当，这些东西加起来已经足够一整个班级的人一天的食物量了。
“是谁把这么多剩饭扔到这儿的，就不怕违规吗？”
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都不可能有这个胆子，除非本就是高层领导指使的，可这么做的目的呢？
“不管了，先去顶楼再说。”
离开拐角，他继续朝上走去。
“不知道那个人还在不在……”刚抵达二楼，周默心中还在盘算着对策，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哗啦声，是塑料袋的声音。
“那个家伙跟上来了？！”
这么明显的声音，他如果还不回头的话，那就太假了。更何况周默本来也不是那么怂的人，打不过难道还不能跑吗？
扭头顺着楼下的拐角处看去，只见刚刚被他打开的塑料袋已经被踢翻在地，一堆菜汤和腐肉散落在台阶上，散发着恶臭，至于周围则看不到一个人。
“这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上来。”
周默没有下去查看，他要保证自己处在一个绝对有利的位置。
“楼梯是很普通的板式楼梯，我在这里看不见他，那他一定躲在下面半层的视野盲区里。”
心里盘算一番后，他心里却敲响了警钟，时刻用眼睛撇着后方，不过表面仍然默不作声的继续沿着楼梯向上走。
艺术中心二层的构造与一楼相仿，区别在于走廊的宽度似乎要大上一圈，而且房间变多了，大厅也更加宽敞。
“这栋楼一共有四层，一楼是美术类的教室，那么观看电影的放映室很可能就在这一层。”
学生守则提到过有关录像放映室的规定，这同样也是周默此行的目标之一。
但是当下身后还有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呢，这时候跑到一个陌生的封闭空间，无疑是送人头的举动。
停留几秒，周默短时间内将场景烙印在脑海里，随后继续上楼。
两层半……三层……三层半……
一分多钟的时间，他顺利来到顶层，中途并没有发生意外，那个跟踪他的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即便如此，周默也不敢掉以轻心。
电池即将快耗尽，手电发出的光越来越黯淡了。他借着微弱的光亮，从衣服上扯出一根细长的丝线，谨慎的绑在扶手上，另一端勉强利用吐沫粘在墙上。
做好这一切后，周默才稍显放松，开始调查这一层，想试试是否真的能找到便利贴中所讲“能够保障安全”的道具。
第41章 新书求追读，尽量不要养书，球球了……
目前根据某点站内规则，新书成绩只看付费用户的追读数量。
所以，为了让这本书成绩更好，坚果多更，希望各位读者大大尽量可以每天追读，即：最新章节阅读到最后一页并且翻到“阅读完毕”页面。
这个对坚果真的很重要！最好不要养书，追读！追读！追读！
坚果球球了！
当然，留下点票票和章评就更好了，所有情节都可以踊跃讨论。也可以加群（群在简介页，里面也有坚果以前的书）。
坚果几乎每天都会水群的，所以问题都可以当面问！无论是提供剧情思路，配角人物，或是聊一聊其他话题都可以。
由于在新书期，暂时每日两更，只要追读够多，上架后会持续爆发的！至于爆更多少你们来定，只要追读数量够多，坚果更到死！！！
最后再来一遍，
求追读！求追读！求追读！
跪谢诸位大佬啦！
第42章 琴房【求追读】
绝大多数建筑的顶楼都会做些别样的设计，一是为了美观，二是起到某些架梁的作用。
来到第四层，周默靠着仅剩最后一丝电量的手电筒，细致的打量着周围。
与楼下截然不同的构造，虽说同样有一大片空地正对着楼梯口，左右两侧也皆是长长的通道，可沿着右侧走了两步后他才发现，前方高耸的顶棚，竟然逐渐消失了。
露天的高空环形长廊设计，使他隔着十几米远都能感受到吹进来的冷风，周默裹紧校服，打了个寒战。
“道具一定不可能在走廊上，大概率是被放在某间教室里。”
光着脚踩在有些年久老化的钢筋石板上，磨砂的质感刺激的皮肤生疼，哪怕不用看都猜得到，一定是干裂了。
天空像一个倒挂的砚台，墨水泼洒滴落。
大口呼吸着久违的空气，有些腥臭。周默回头看一眼身后，加快步伐。
穿过数十米的空中玲琅，顺利来到另一半区，他终于看到了几个标有号码的房间。
“403——艺术器材储藏室。”
绿色的油漆门紧靠在左手边，和第一层缝纫教室对面那间一样，门把手被一块铁锁拴住了。
周默尝试了下暴力破解，无果。
“可惜‘开门见山’这个技能已经用掉了。”他有些懊恼。
如果早知道这个听起来十分鸡肋的特殊能力居然有如此多的用武之地，应该考虑清楚再使用的。
眼下，面临这么多间教室，他只能祈祷其他房间是开着的了。
“这间教室的门牌是3号，而且是我拐进来后看见的第一间，这就意味着另一条走廊后面只有两间教室，分别对应401和402。”
“假设艺术中心属于对称结构，那证明前面一定还有一间404号房。”
略作简单的推理，周默继续往前，毫不停留。
这栋楼是几乎没有窗户的，一个人走在楼道里，显得特别压抑。
如果将这所学校的恐怖比作一座冰山，那么周默目前所看到的仅仅只是浮出水面的那一部分，至于深海之下究竟隐藏着多少秘辛，根本不得而知。
一路穿过幽闭的长廊，约半分钟，周默总算看到了那个标有“404”号牌的教室。
除了数字外，在面前这扇红色门板上，还列向写着两个朱砂色的字——琴房。
“果然是给艺术生准备的，一个中学居然连琴房都配备。”
周默有预感，这就是他要找的房间。
404，一个不那么吉利的号码……
门没有锁，起码从外面看没有锁。周默小心凑近，握住门把，手臂缓缓用力，可是还没等他将门推开，房间里忽然传出“嗡”的一声。
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他一跳，周默急忙关掉手电，下意识背靠旁边的墙壁，屏住呼吸。
“嗡！”
隔了五秒，又是一声，这回他听出来了，那是按动琴键发出来的钢琴声。
“有人在里面弹琴？”
厚重的琴声明显是黑色琴键发出的，它们每隔五秒就会有规律的响起，音调从高至低，可根本连不成一首曲子。
在门外等了几分钟，周默忍不住了。不知怎的，这些高低不平的音符看似毫无章法，可传到耳朵里却会令人莫名的感到心慌。
把收掉揣进上衣口袋，他双手互相揉搓着，试图抑制这种紧张感。
“钢琴声绝对有问题，不能再耗下去了。”
周默依稀记得教师规范守则里面第十条有写道：
午休时，办公室的喇叭会传来钢琴声，不要惊讶，那是学校为了保障教师们的身心健康，专门提供的助眠曲，可以有效缓解疲劳。若是你不喜欢这一类的音乐，在聆听途中出现耳鸣、头晕、流鼻血、乃至胸口剧痛、心肺衰竭等症状，可前往任意教室，待到午休时间结束后方可返回。
“这就是所谓的助眠曲吧？”
“我从食堂离开到现在大概过去了半个多小时，现在刚好到午休时间，看来办公室所谓喇叭里所谓播放的音乐就是从艺术中心传出去的。”
周默已经开始产生耳鸣头晕的征兆了，他不敢保证继续听下去会发生什么。
“先进去吧，找到弹琴的那家伙，如果可以沟通的话那是最好，要是……”
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周围漆黑，宁静的环境下只有不断浮现的钢琴声。
环顾四周，身后那个跟踪者仿佛消失了，也有可能对方也来到了顶楼，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没有跟过来。不过无论如何，周默也没心思再管那些。
他将目光重新移回红色门板，迟疑几秒，轻轻推开了房门。
“吱呀——”
好像这栋楼所有的门都有相同的毛病，沉重的门划过两个巴掌大小的碎红瓷砖，发出尖锐的噪音。
“咚”的一声，门板撞到后面的墙壁上。周默心里一沉，硬着头皮走进去。
教室很大，足矣容纳数百人。
当然，它也很干净，物理意义上的干净，这倒是令周默很意外。
打开手电，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巨大的帷幕，包围着一片数十米长的舞台。
舞台上摆了三张椅子，但是并没有放置钢琴，可它们正对着门口，似乎上面坐着人一样，专门在欢迎周默的到来。
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继续整体打量一番。
红色的顶棚，黑色的墙壁，黑红相间的瓷砖地面，以及一排排观看演出用的固定式座椅……也是黑红格调的，相隔着摆放。
这种由双色组成的庞大场景，单调中透露着诡异，令人极其不舒服，周默不禁感觉头皮发麻。
稍稍往里面走了几步，他停留在座椅中间几排的位置，紧贴房门一侧。
从前至后扫视过去，周默这才发现整个空间居然是由三面帷幕组成的。门口那个舞台的红幕被拉开了一半，所以他才能看见舞台上的东西，可此刻正对着他的另一面，笼罩住整个墙壁，以及教室最后面，距离更远的一端，仍然被两面粗糙且不透光的红布包裹着。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阵持续响起的琴音，正是从教室最后面发出来的。
第43章 流血的钢琴【求追读】
从周默进入琴房起到现在，钢琴声一直没有停下来过，而且每一次之间停顿的五秒钟，仿佛是电脑计算出来的一样，像是一个机器在演奏，十分精准。
尽管这个音乐真的很难听，但不可否认演奏者的功力。
是学生？还是老师？
是伙伴，还是敌人？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发出这样的疑问了，纵使答案大概率是后者，可周默依旧抱有希冀。
“他可能没发现我进来吧。”
刚刚的开门声虽然刺耳，但也仅限于距离近的人，这间教室前后相隔这么远，想要听到还是很难的。
举着手电朝帷幕射过去，周默试着轻咳一声。
“嗡……”
没有人回应，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琴声照常响起。
“嗡……”
轻咬着干涩的下唇，周默趁着两段音符中间停顿的空隙，开口道：“您好，我是海泉第二实验中学的学生，孙淼孙主任让我过来取一样东西。”
“……”
还是没有人应答，空旷的环境只有他自己说话的回音，以及熟悉的琴声。
“怎么回事，如果里面有人的话那他不可能听不见。”
周默这番大胆的操作很有风险，可他之所以还选择主动暴露自己，主要还是想试探清楚对方的底细。
无论对方是学生还是老师，身为高层领导的孙主任都可以震慑住对方。这样的话，当他听到“孙淼”时，即便对方带有敌意，也会优先权衡利弊，不会立刻对自己下手。
这从而也给了他一定的判断时间。
奈何奇怪的是，明明钢琴还在演奏，可却没有人回答自己。
这是为什么？
“是我猜错了么，可能幕帘后面根本没人，只是一台录音播放设备？”
周默放慢脚步，轻轻地朝后面走去。
越往里走，琴声越大，同时头晕的感觉也愈加显着。
不一会儿，他在那一面巨大的深红色帷幕下停住脚步，隔着厚重的帘子，琴键声更清脆了，音符一阵阵的传到耳朵里。此时，周默可以肯定，这声音绝对不是仪器播放出来的。
侧过身子，颤抖的手僵直的伸出去。
抓住帷幕一角，悄悄拉开一条细小的缝，他拿着手电照去，顺着缝隙朝里面小心观瞧。
又是个舞台，不过比前面的要小上一圈。而在舞台上，空荡荡的，上方挂着盏老旧吊灯，只有一架红色的钢琴在正中央，可古怪的是，钢琴前面空无一人。
“嗡——”
钢琴响起最后一个音符，比以往要更加急促沉重，与此同时，声音戛然停止。
“人呢？”
冰冷的空气在光束照射下充斥着灰尘，周默从幕帘后钻进去，悄无声息的环境下只有他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舞台是赤红色的实木地板，脚面贴在上面，陡然袭来一股寒意。周默紧锁着眉头走到钢琴旁，围绕着钢琴转了几圈。
平放的三角钢琴，尺寸很大，占据了舞台近三分之一的面积，长度近乎两米五左右。通体由熟谙的鲜红色调组成，艳丽的仿佛像是被血浸泡过一样，在手电光下显得异常妖娆诡秘。琴盖是敞开的，黑白的琴键跳跃式的从左至右排列，干净的没有一丝一毫痕迹。
脸色略显凝重，周默停在钢琴正前方，伸出一只手，手指轻轻地在琴键上按动几下。
“嗡——”
他按的是黑键。
“叮——”
这次是白键。
周默不会弹琴，更不懂乐理，所以弹出来的音符也十分不协调。可令他诧异的是，明明自己弹出的琴声是那么的怪异，偏偏落在耳朵里却又是那么的毫无违和。
莫非我还是个音乐天才？
撇了撇嘴，周默松开手，摒弃掉刚刚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没有人，但是却有开门声；没有人，但是却有琴声。”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周默回忆起自己在一层的遭遇，猛地发觉到异常。
“不对，在一层半的平台上还有塑料袋的声音。这么说……现在是第三次了？”
在没进来之前，他一直觉得是有人在跟踪自己。因为无论是缝纫机教室的门锁转动，还是一楼平台的塑料袋异动，都是发生在他身后的。
可是这次呢？周默可是先听见琴音，再进入的琴房。而且与以往不同，此刻，面前的舞台可谓是一眼望尽，中间还有一面巨大的帷幕遮挡，舞台上没有任何物体遮挡，极其空旷。从他进入到琴声停止都是瞬间发生的，所以这种情况下，绝对不可能有人从他眼皮底下溜走。
“如果前面两次的状况真的和这次一样，那么我之前的猜测就是错误的，压根没有人跟踪我。”
“但若真那样，连续多次凭空出现的声音又如何解释呢？”
“灵异现象？”周默秉持着怀疑态度，不敢妄下定论。
他听说过鬼吹灯，鬼打墙，但还从来没听说过鬼会弹琴的呢。
“这是硬核校园本，又不是恐怖本，应该……不会吧？”
不由得想起剧本《欢乐时光》最后十几分钟的经历，周默不禁打个冷颤。
就在他自我安慰，打算离开时，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叮——叮——嗡——叮——”
双手早就离开键盘了，为什么还有声音？
“这架钢琴……”
周默扭动僵直的脖颈，直愣愣的看向钢琴，眼睛慢慢瞪大。
只见，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音乐，黑白琴键竟然自己跳动着，最离谱的是，从琴键的缝隙里，隐约中逐渐渗出红色的液体。
“这是……血？！”
是钢琴在流血，还是弹琴的“人”在流血？
凭空响起的钢琴曲，淌血的钢琴，如此诡异的场面，着实把周默吓得不轻。
他此刻距离钢琴只有半米的距离，明明后面的帷幕是遮挡的，可他总觉得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那些眼睛的主人大抵就是外面一排排座椅上的观众，可能它们不是在看我，可能它们只是想安静的享受音乐……周默大脑一片空白，疯狂脑补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场面。
红色液体已经铺满了键盘，黑色的琴键看不出差别，白色则完全被染红了，至于钢琴的主体部分，本就鲜艳的外表被重新刷了一层“油漆”，显得更加红润光泽。
耳朵里被一段段琴声所充斥，周默愣在原地，呆滞了好久。
而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哗啦”声，
紧接着，
巨大的吊灯从半空中坠落，只听“砰”的一声，吊灯猛地砸周默身旁的地板上，四分五裂。
距他所在的位置，仅仅相差两寸。
第44章 一红一黑，我不会表演变脸【求追读】
水晶吊灯砸在地板上，大量的玻璃碎片飞溅，由于距离很近，还有几片不偏不倚的射在了周默的脚踝上。
玻璃碴扎进皮肤里，丝丝鲜血冒出，强烈的刺痛感使他瞬间清醒。
“嘶……”
倒吸一口凉气，周默下意识倒退几步，远离钢琴，抬头望着漆黑的屋顶。
“我刚刚是被琴声洗脑了？”
忍痛拔出脚上的玻璃碎片，额头渗出汗渍。
心有余悸的盯着眼前红彤彤的钢琴，周默紧忙撕开校服外套，从袖口扯下来两块布条，堵住耳朵。
“万幸没有陷的太深，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要是没有突然坠落的吊灯，他绝对没办法自己脱困，但是被刺破的右脚，三公分长的伤口裸露在外，很影响他接下来的行动。
只能说祸福皆所依吧……暗自感叹一句，他正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可目光扫过钢琴时忽然注意到在琴键上方，谱架的位置，不知何时多出来一本a4纸大小的册子。
册子很薄，侧面看过去只有三四页的样子，加上它平躺在谱架上，早已被从钢琴四面八方的缝隙渗出来的鲜血给染红。
“这是什么？”
愣了几秒，周默缓慢的重新靠近过去。
他并没有忘记他来艺术中心的目的。
顶楼有保护他的道具，可顶楼一共有四个房间呢。如今这才探索了一间，况且这里诡谲的气氛与无时无刻存在的风险，很明显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至此，他本来都打算放弃了，谁曾想竟然真的有东西凭空出现。
“这就是便利贴主人所说可以保护安全的道具吗？”
拖着受伤的右脚，缓步来到钢琴前，周默试探着伸手把册子从血泊中捞出来。
“一本书？学生教材吗？”
仅用三根手指捏住册子的一角，手边传来血液温热的触感，粘稠的液体顺着下坠的方向低落，周默索性用整只手抓住。
滑腻腻的血浆仿佛富有生命一般，附庸攀爬着包裹住了他的整个手掌，像是外面带了一层橡胶质感的手套。
把册子举到眼前，刺鼻的腥味令人作呕。想了想，周默直接将册子平放到地上，紧接着刚蹲下身子，受伤的脚踝便疼痛难忍，他干脆蜷膝坐在地板上。
这时，他才发现，这本册子并非是什么课本，而是一本老旧的琴谱。
虽然外表被鲜血浸染，可透过猩红的一层血渍，周默仍然能够看到原本封面上文字与图案。
一棵看不出品类的树木，矗立在中央，上方硕大的几个字，彰显了这份琴谱的身份——海泉市第二实验中学。
除了这些，周默还注意到在封面的右下角，还有些淡淡的铅笔痕迹。他翻开一页，用手电从背面打光，这才隐约看到了“初三十一班”的字样。
“居然是消失的十一班的琴谱！”
“这个班级会不会全部都是艺术生呢？”结合自己在艺术中心的遭遇，周默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群孩子因为某种原因被残害，所以死后化作了鬼魂诅咒了这所学校？”
好似有点道理，可他转念一想却又感觉不对劲。
“可如果是这样，那些规则到底要表述什么意思呢，它们为何又要制造出这些无良教师来继续压迫其他的学生？”
不算前后的封皮，琴谱只有三页。周默把封面折过去，认真看向第一页内容。
果然是一份钢琴曲的谱子，各种符号与数字交错复杂，可惜他五音不全，仅凭这些波浪与字符根本无法在脑海中还原这首歌曲的原貌。
“没有名字，这到底是什么歌？”
剧本世界出现的音乐，周默并不认为自己会听过，他只是想通过词曲的内容推理出有价值的线索罢了。
就像是写下这首曲子的作者的心情、处境、或是目的。
一头雾水的翻到第二页，承接前面，依旧是眼花缭乱的音符。
没有过多停留，周默抱着侥幸心理翻开最后一页。
终于，不再是晦涩难懂的符号曲调了，红色的旧纸上面，一个个细小的字体排列有序，分别对应着刚刚所看到的曲子，二者完美的组成一首歌曲。
“这是……歌词？”
琴声早就消失了，琴房内异常的安静，那种安静几乎让人感到窒息，可周默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此刻，他所有的精力全部投放在眼前的这份琴谱上，逐字逐句的默念着极其难堪的一串串文字。
歌词是用铅笔写的，并非打印，所以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周默只能靠着个人的理解将它补全。
不过也并非全是手写，在这页纸的最上方，有一排印刷体的黑字，分外显着：
他们这群人，又想吃人，又是鬼鬼祟祟，想法子遮掩，不敢直接下手，真要令我笑死。
我忍不住，便放声大笑起来，十分快活。
自己晓得这笑声里面，有的是义勇和正气。
……
死一般寂静，周默神情凝重的盯着这段文字，心里五味杂陈。
尽管没有注释，但他了解这段话所代表的含义。
尽管没有署名，但他知道这段话出自于谁的口中。
只不过，周默郁闷的是，自己之前似乎把事情想偏了。
长出口气，目光下移，他继续瞧去。
浅浅的铅笔印记不是很明显，常年已久的碳渍已经被磨平了。周默利用刚刚的方法，将手电放到另一面，把脸贴近，一字一句的查看：
“part1：
一红一黑，我不会表演变脸；
亦真亦假，死人没办法出演。
就当做一场闹剧，
台上的小丑竭尽全力的搞怪，台下的人们探讨言论的荒诞。
代表救赎的康乃馨凋谢了，
墓园的玫瑰娇艳的盛开了。
它们敲打键盘，维护心中的伊甸，
让我用这琴键，代替她完成始愿。
吃人的是你，
流泪的也是你。
hook1：
没有谁真正渴求过真理，置若罔闻的面对那些不合胃口的证据；
没有谁对你吃了什么感到在意，它们只想剥掉你的皮，做成嫁衣。
锦尚添花或是落井下石，皆成为口中它们口中自以为是的正义；
利用道德谎言掩饰自己的无知，殊不知它们只是一群，舐血蚂蚁。”
第45章 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求追读】
身子僵住了，直直的望着眼前的琴谱，周默眼睛瞪得溜圆。
纸面上的文字并不是那么晦涩，即便是个普通人看到，都能大概理解这首歌主要表达的含义，何况他本身就是从事文学创作行业的。
尽管个别词句略显困惑，但大部分他都看的明白。
不过也正是因此，仔细地将第一大段看完后，周默才陷入沉默。
“猜错了，全都猜错了。”
他咂着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是个硬核的校园本，所以周默一直认为故事所讲述的主题也是与校园有关的，可看到这篇歌词后，他发现自己被骗了。
不能说从头至尾所有的推理都是错的，但起码核心是确确实实的被推翻了。
校园暴力？校园霸凌？无良教师？无良学校？
不！都不是！
或许这一切真的与学校有关，但仅通过这篇歌词表达的内容来看，词曲的作者要控诉的，是这个社会、这个网络、这些大众。
无知的键盘侠、吃瓜群众、舐血蚂蚁……
还有背后那血淋淋的现实。
“究竟是个怎样的故事呢？”
对于真相，周默暂且不得而知，可歌词反馈出来的深意却令他感同身受。哪怕仅凭一张纸，他都能深刻的体会到作者落笔时的悲愤与绝望。
“能写出这样歌词的人，生前是经受了怎样的遭遇？”
沉寂许久的琴房里再次响起琴声，配合着凄美的音乐，周默将视线放回到琴谱的后半段：
“part2：
一蓝一白，校服下赤裸显眼；
亦梦亦幻，面具下做着鬼脸。
就当是一个笑话，
台上的演员逐渐病态的纯真，台下的观众把真实当成谎言。
代表救赎的十字架散落了，
扎根在土壤里开出了娇艳。
它们敲打键盘，维护心中的伊甸，
让我用这琴键，代替她完成始愿。
吃人的是你，
流泪的也是你。
hook1：
没有谁真正渴求过真理，置若罔闻的面对那些不合胃口的证据；
没有谁对你吃了什么感到在意，它们只想剥掉你的皮，做成嫁衣。
看的到或是看不到的向阳花枝，背朝双眼就会被别人视为隐匿；
口口声声阐述无关痛痒的一系列语句，其实无关的只有它们自己。
没有谁真正渴求过真理，置若罔闻的面对那些不合胃口的证据；
没有谁对你吃了什么感到在意，它们只想剥掉你的皮，做成嫁衣。
锦尚添花或是落井下石，皆成为口中它们口中自以为是的正义；
利用道德谎言掩饰自己的无知，殊不知它们只是一群，舐血蚂蚁。
它们说：正义的我不能坐视不理。”
一曲终了，周默也看完了全部歌词。
“这所学校的背后到底隐瞒了什么，教师行为规范守则中所写到的音乐老师，会不会就是特指创作了这首歌曲的人？”
歌词和曲子的质量均是上乘，很难是一个中学生能够写出来的。
通过词曲所展示的内容分析，可以初步确定原作者大概率已经去世。
假设他的死是被网暴所致，也必然和学校脱不了关系。
“这算是第一位死者吧。”周默不合时宜的想着：“可是凶手是谁呢，难道那些所有谩骂过他的群众都算在内吗？”
表面上看，这次他的收获颇丰，可实际上他又陷入了那个摸不清头绪的循环。
和食堂里发生的暴乱一样，如果学生们算作死者，那凶手只是一群没有姓名的工具教师罢了。
眼下，周默忽然又不敢确定了。
“既然是游戏，那凶手绝对是特定的某个人。”
他把琴谱合上，无视沾在上面的血迹，将其别在腰间。
“一定还有其他线索是我没有找到的。”
坐的腿有些麻了，周默撑着地板起身，颤巍巍的走下舞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经历过钢琴曲的冲刷洗礼后，他感觉似乎就连周围的场景都忽然之间变得不那么恐怖了。
沿着墙壁一路走到教室正门，离开了琴房。
周默不确定这份琴谱是不是便利贴提到的“安全道具”，为了保险起见，他顺着走廊原路返回，连续穿过两座高空长廊，来到了艺术中心四层的另外一侧。
完全相仿的结构，在这里他毫无意外的看到标有“401”和“402”门牌的两间教室。
401的门上着锁，这是一间配电室。
没做停留，周默来到另外一间屋子门前——多媒体放映室。
“原来在这！”
学生守则第五条所提到的多媒体教室，自然也是他的目的地之一。周默原以为它在第二层呢，没想到也在顶楼。
“艺术中心有多媒体教室，在每日课程结束后，学生们可自行前往，不过需要牢记：在多媒体教室看电影时最好不要坐到最后一排，如前方实在无其他空位，请在电影放映至1小时3分15秒至30秒期间准时离开。”
利用极其强悍的记忆力，他大致回忆一遍内容，然后果断的推开了门。
刚走进去，周默就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的咳嗽几声。
在门口站定，他眯着眼睛观瞧。
多媒体教室很大，很空旷，最前面一面巨大的银屏，底下一排排的木质长椅。
其实这一点周默早就猜到了，毕竟按照对称设计，这里就应该是等同与琴房的。
往里走了两步，正准备具体的研究下一步计划，这时他忽然注意到门口面写有一行标语。
“谨慎落座，所有电影将自行轮流播放，请牢记师生行为规范守则。”
通读一遍，周默稍稍愣住了。
“电影自行播放……什么意思？难道不需要工作人员么？！”
活了二十几年，周默才发现自己的见识实在太狭隘了。
会自己开合的门锁、会自己移动的塑料袋、会自己演奏的钢琴、现在连懂得自己播放的电影院都有了……
呵呵，这就是人工智能的强大吗？
他内心苦笑，强装镇定的摇了摇头。
“这样也好，总比真的冒出来一个工作人员要安全的多。”周默腹诽道。
在这所学校呆久了，他渐渐发现活人要比鬼恐怖的多，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是想要帮你，还是要害你；是想教给你生存道理，还是想解剖你的尸体。
正所谓：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
砸了咂嘴，周默把门关好，默默朝着多媒体教室后面走去。
“我早就违反了校规，自然也不差这一件了。”
心想着，他忐忑的坐到了学生守则所“严令禁止”的最后一排座位。
第46章 昭昭姐【求追读】
在电影院看电影和在家看是有很大区别的。
去电影院看电影看的是氛围、效果和感觉，比较正式；而在家里看电影则比较随性。
哪怕像周默此时所在的多媒体教室，都拥有整套的影片放映设备。黑暗的环境、巨大的银幕、环绕的音响都可以让人感觉置身于电影之中，特别是在当你包场时，偌大空旷的私人空间，电影音效环绕在四周所带来的紧迫感，是其他地方完全不具备的。
随便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周默拉开折叠椅坐了上去。
正如门后面提示的标语那样，他的屁股才刚接触椅面，正前方硕大的屏幕上面，瞬间亮起了画面。
漆黑的背景下，正中心一个扭曲变形的数字闪现——10。
很快，屏幕上的数字开始变化，倒计时开始。
“9、8、7、6、5……”
背靠椅背，实木材质硌得周默有些阵痛，他调整好姿势，静静等待电影播放。
白色的数字一闪一闪的，刺眼的灯光致使他的心跳都随之加快。
周默拍了拍胸脯，深呼吸口气。
“3、2、1！”
伴随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渐渐消失，证件教室再一次陷入黑暗。
只不过这种幽闭感并没有持续很久，大屏幕便开始散发出微弱柔和的红色光芒。
“电影开始了！”
不停地咽着吐沫，周默既紧张，又满怀期待。他希望自己能从电影里获取到最关键的那一块儿拼图，又害怕拼图长满了尖刺，把他扎的遍体鳞伤。
这是一种很纠结的心里，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明明很恐惧，发自内心的想要拒绝，最后却还是半推半就的坐在了第一排。
“剩余时间接近四十五个小时，刚刚我在琴房的时候应该是午休时间，也就是说这所学校里现在的真实时间大概在下午一点半到两点之间。”
趁着屏幕还没有正式出现动画的工夫，周默打开剧本面板，大致计算下时间。
“学生守则要求的撤离时间是在电影开始后一小时三分十五秒，证明那时候会发生一些不可预料的危险。如果我能成功逃脱，或是撑到电影结束，那么离开艺术中心的时间就会在下午三点左右，刚好是学校老师们开会的时间。”
“今天是星期四，参加会议的都是一群缺乏自主能力的副科教师，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可以混进去看看。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去一趟体育馆才行。”
拿到了琴谱，总要物尽其用嘛。
如今看来，便利贴的内容大部分还是可信的。
“不出意外的话，食堂的暴乱现在已经被解决了，也不知道小乌怎么样了。”周默忽然想到了那个与众不同的小男孩，为了保自己离开，甘愿赴死。
虽然对方只是剧本中的一位角色，但他不免还是会感到些许难过。
就在周默胡思乱想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大屏幕上已经开始出现画面。
阴云密布的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下雨，落魄的街角，环境中所展现的一切无不预示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某场悲剧。
最先提醒周默的是耳边响起的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沉重的喘息掺杂在雨幕里，听得出来那是一个男人。
紧接着，镜头从街景切换出去，转到一家咖啡店门口。
视线穿过急速下坠的层层雨水，能看到靠近窗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女人。她身前放着一杯咖啡，小熊图案拉花还十分完整，很明显是一口没动呢。
镜头逐步推进，一路拐进店里，没有了雨水的冲刷，女人的样貌渐渐清晰许多。
她穿着一袭火红的长裙，端庄的坐在一张双人位上，整个画面显得十分儒雅和谐。
画面在这一刻静止了，周默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女人面前摆放着一部手机，但她除了一开始打开看过一眼后便一直将目光放在窗外，看样子是在等什么人。
整个电影的拍摄手法很成熟，周默看的也很投入。
停留了十几秒钟，一道男声响起，画面终于切换至门外。
“昭昭姐！”
电影一开始的喘息声就来自于这个人。
男人闯进咖啡馆，同时大喊道：“昭昭姐，我总算找到你了！”
他看着有些年轻，和女人相仿的年纪。他在见到对方后第一时间露出欣慰的笑容，并且神情上也同时放松许多。
被叫做“昭昭”的女人也看到了他，可是表情上并没有丝毫变化，仍然是那副平淡中透露着诡异的面庞。
明明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长相也是异常美艳，可是举止打扮却十分成熟。
女人脚下踩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见男人朝她靠近，她轻轻踮动脚跟，踩在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听到这儿，周默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司命，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昭昭姐，您今天怎么没去学校啊？”胡乱的用牛仔外套擦了擦头发上的雨水，男人走到女人对面的位置坐下，眉头紧锁的说道：“我们都找了您一整天了，校里校外都急疯了，如果再不到您就要报警了！”
女人仍旧没有说话，只是伸出艳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边溢出的血丝，轻轻笑了笑。
年轻男人有些急了，犹豫了半天，苦口婆心道：“昭昭姐，您知道我们都很担心您，所以可不可以听我的一句劝？”
他叹口气道：“道歉吧，只是录个视频而已，没有什么的。”
见女人没有反应，他继续道：“现在事情已经发酵的很严重了，学生的家属也已经找到了校领导，如果您这时候还不站出来的话，事情会越闹越大的。”
“除非说……昭昭姐你根本不信任我们！”
面对男人的质问，她挑动嘴唇，换了个坐姿。鲜艳的裙摆下，两条细长的白腿交错换了个位置，左腿看似随便的搭在右腿上，肆意晃动。
“昭昭姐，你说句话好不好？我已经通知主任了，他们一会儿就会赶过来的。就算你不相信他们，难道你还不信我吗？我……”
话音未落，一直没说话的女人突然开口，只见她红唇轻启，笑意正浓道：“我……不信。”
第47章 校园背后的故事【求追读】
周默不爱看电影，相比于活灵活现的影视剧集，他更喜欢小说或是有声书这一类事物。因为在他看来，无论是拍摄多么完美的影视作品，多多少少都会有瑕疵存在。
而文学作品的好处就在于，你可以通过作者文字的描述，从而肆无忌惮的畅想一切画面，甚至都能在脑海里构造出一个脱离实际，任何电影都拍摄不出来的场景。
除此之外，影视剧里面的演员也是最令观众诟病的地方，不好的演员往往会凭“实力”毁掉一部优秀的剧本。
至此，周默其实很少看电影，或者说他从来不会主动看定影，更别提去电影院了。
从小打大，他在电影院观看的电影可谓是屈指可数，大多数还都是上学时班级组织的活动。
同样的，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认真的观看一部电影。
后背脱离靠椅，周默伸长着脖子，一丝不苟的盯着教室前面的巨大屏幕。他注意力高度集中，不想错过一秒钟镜头；目不转睛的，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不止如此，他还无时无刻不在分析所讲述的剧情，试着解剖电影的结构。
若不是周默清楚自己身上没带手机，他甚至都想把画面录下来，结束后逐帧观看。
屏幕里，男人言辞犀利的逼迫女人做出选择，可最后的结果却是被无情地拒绝了。
这时候，镜头突然切换，一条熟悉的走廊印射出画面。
“这是……学校的教学楼？”
果然是发生在同一个地方！周默定睛观瞧，随着镜头缓缓推移，他看到了一间屋子，门口清晰的标有“教导处”三个字的号牌。
“终于要来了！”
尽管早就有所猜测，可真正看到后周默还是止不住的兴奋。
此刻，银屏内的并不像如今他所见到的那般压抑诡异，不再是昏红的灯光，走廊上灯火通明，两侧教室的窗户也透出耀眼的白光，场景分外清晰。
镜头继续移动，一个中年男人的背影慢慢展现。
一身黑色西服，就算没有声音，周默也认得出来……他就是实验二中的教导主任，孙淼！
不对，可能这个时候他还不是主任呢。
视角变换至屋内，以一个俯视的画面观测着房间里的所有角色。
孙淼，一个女教师，一个满面花白的老人，以及一对夫妇。
女教师就是周默在食堂所看见和孙淼吵架的那个女人，也是副主任的职位。至于那个老人，从他所站的位置来看，大抵是校长或是副校长之类的身份。
三个校方的人站在屋子靠里一侧，那对夫妇则满脸通红的靠在门口。
一段诡异的配乐缓缓响起，孙淼率先开口：“小桐爸爸，小桐妈妈，实在抱歉，我们已经动员了全校所有的师生一起帮忙，可还是没有找到你们的孩子。”
夫妇对视一眼，丈夫胸口起伏，愤怒中带着悲伤，妻子单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指着面前三人的鼻子，大声骂道：“你，你们……我把孩子送到你们学校里，结果你们就是这么照看的吗！啊？！”
“三天！已经三天了！可是你们呢？口口声声说在找了在找了，可人呢？！”
说着，泪水抑制不住的从妻子的眼里涌出，她撕破嗓子大吼：“我的女儿才十四岁啊！她究竟有什么错！？”
“我告诉你们，小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和你们拼命！”
“冷静，小桐妈妈您先冷静，警方已经在调查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
那位女教师也站了出来，好言相劝。不过话没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妻子打断道：
“冷静？呵呵……你让我怎么冷静！调查……呵，已经调查三天了，结果呢？我的女儿在哪？她是什么时间消失的，又是在哪消失的？”
“时间还不确定，不过根据警方调查的监控显示，您女儿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学校的体育馆，所以……”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人接过话来，操着一口苍老的嗓音，缓缓说道：“您先不要激动，身为本校校长，我以自己的身份担保，一定会找到您的女儿的。”
“担保？那要是找不到呢？该怎么办？”
“这……”老人犯了难。
“答不上来了？我看分明就是你们害了我的女儿！”妻子再次抢过来话来：“无良学校，无良领导！你们弄丢了我的女儿，你们赔给我，赔给我……”
“啊啊啊啊！你们赔我的女儿，你们把小桐赔给我！！！”
妻子突然松开了怀抱丈夫的手，发了疯一般的冲过来，抓住校长的肩膀，用力摇晃。
“把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见状，女教师赶紧冲上来制止她，而孙淼则是站在一旁，不问世事。
如果说周默一开始是抱着，那现在他就是完完全全的被电影情节吸引住了。
一开始他只是为了找到凶手，可现在，他更想知道在此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桐到底是怎么丢的？体育馆里有什么？这一切又和那个叫做昭昭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意外，怎么会演变成如今这样的呢？
最后到底谁死了？昭昭的身份是什么，学校的老师？
琴谱是她写的吗？歌词中提到的网络暴力是怎么发生的？受害者又是谁……
电影才开场十分钟，就抛出了一堆疑点，和无穷无尽的信息。
加上所有内容都是以电影的方式体现出来，致使周默想要完全推理出所有细节，可谓是难上加难。
假设将这个故事比作一张拼图，那此时周默所面临的情况，就是一口气找到了无数的拼图碎片，但这些碎片却错综复杂，又只存在一个小时。
有了“剧本能力”加持，周默的记忆力已经得到大幅提升，可尽管这样也无法做到将一部一个多小时的电影完完全全的记在脑子里。
“我要是能过目不忘就好了。”
默默暗想一句，正于此时，镜头也开始拉远，穿破了棚顶，离开吵嚷的教导处，转接至下一个画面。
第48章 投毒事件【求追读】
又是那个咖啡厅，身穿红裙的昭昭姐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一抹鲜艳的红唇轻抿。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路面上还残留着积水，道路两侧车辆飞驰而过，溅起的水花模糊了镜头。
切到女人的视角，对面坐着一个人。不过不再是那个年轻的男人，而是换成了一位老人，正是刚刚在教导处和被那个妻子扯着衣领谩骂的校长。
“她应该就是本片的主角了，也是实验二中的老师之一。”
默默盘算着人物关系，周默忽然想到一个奇怪的问题，为什么这部电影没有片名呢？
难道是放在片尾了么，那导演可真是个人才！
画面里，年轻女人不急不躁的低头玩着手机，等待对方先开口。
定格了十几秒，老人端起身前的咖啡放到嘴边，犹豫几秒，又轻轻放下，开口道：“赵昭，你来我们学校，应该已经一个月了吧？”
“一个月零四天。”赵昭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准确的说，过了六点就已经是零五天了”
“嗯……”老校长点着头，沉吟数秒，“已经一个月了，按理来说，我应该给你转正，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叹口气道：“关于晴晴的这件事，对你的影响很大，她的父母都已经找到学校了，强烈要求给个说法，而你又是主要负责她的班主任，所以……”
最后半句话没有出口，可结果可想而知。
毫无疑问，转正没戏了。若是事情更糟糕一点，可能会面临被直接开除的风险。
剧情的走向周默自然猜到了，但有一点令他无比疑惑。
“晴晴是谁？”
“失踪的女孩儿不是叫小桐么，难不成有两个孩子？”
剧情逐步推进，周默却越看越懵。
“赵昭到底是不是传说中消失的十一班的老师？假设这剧中目前提到的两个孩子都是十一班的，会不会接下来还有学生要出事儿？”
在他最初的预测中，眼前这个名为赵昭的女人，应该是确切的受害者才对，可如果按照这个情节发展下去，怎么总有一种教师谋害学生的可能呢？
偏偏她还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妥妥的真凶标签啊？！
刚巧，镜头再次对准女主，面对校长的委婉首次，赵昭显得异常平静。她放下手机，以一种“不求施舍”的口吻说道：“没关系，我可以不晋升的。”
“谢谢理解，嗯……”或许是觉得自己说话严重了，老校长放低些姿态，说道：“我知道，这次你面临的压力也很大，学校可以给予你一定的补偿，至于晴晴的事，校方已经在尽力调查了。”
赵昭轻轻点头：“有什么需要，我随时可以帮忙。”
“唉，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那些事情交给我和其他老师应付就好。”
“还是没有找到下毒的人么？”
老校长摇摇头：“因为情况并不严重，所以晴晴的父母报案后警方并没有立即介入调查，我们仅根据食堂监控拍到的画面来看，并无异常。”
“监控都是假的，我们看到的画面，都是那群人想让我们看到的。”赵昭喝了口咖啡，淡淡的说道。
随即，她莞尔一笑：“不然……教室的监控视频是怎么流传出去的？”
“这……”老校长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反观赵昭，她再次拿起手机，轻轻的刷着。
这回，镜头画面锁定在了那张巴掌大小到底方块屏幕上。
这是一个社交网络平台，在这个世界属于最顶流级别的，大抵就和周默原本所处世界的wb差不多。
打开博客，加载图案是一只红眼睛的兔子奔跑动画。紧接着，加载完毕，进入主页，首先跳出来的一条话题，就被打上了“泉海市第二实验中学”的标签。
在这个标签旁，明晃晃的还添加了“教师”“投毒”等字样。
至于内容，和周默的猜想如出一辙：
“泉海市实验二中某老师给全班孩子的午餐里投毒，孩子已经送往医院就医，可老师却相安无事，并且有网友拍到她竟然还能悠闲的喝着咖啡。我从一个人民群众朴素的心理来看，就算孩子已经脱离了危险，但这个老师都罪大恶极，不死刑不足以平民愤！！！”
几行文字，下面还有一张配图，正是穿着美艳的赵昭，坐在当前这家咖啡屋的窗口，独自一人低头看着手机。
正文很短，根本不需要打开详情页，但赵昭还是果断的点了进去。
一般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她想看一看网友们对此事的评价。
刚好，周默也想看看，广大群众是如何看待这种“压根没有证据”的曝光言论的。
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拨动了下屏幕，上千条留言涌现：
“真是恐怖，这种人简直就是人渣！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天呐！真想不通这样的败类是怎么当上老师的？难道现在的学校监管力度已经这么松了么，强烈要求严查！”
“警察蜀黍们赶紧把她抓起来啊，我现在都不敢去上学了！”
“我女儿也在实验二中上学，我听她说这个老师现在已经停职回家了，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有被抓。”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女老师穿的裙子是今年的最新款，时尚大牌限量仅两千件，整整十万块呢，你们觉得一个刚入职，还在实习期的女老师买得起这么名贵的衣服么？”
这是一个id名为“333小子”的网友留下的评论，也是点赞数最高的。点开这条评论，下面还有许多回复，皆是赞同他的观点，并加以延伸。
“楼主说得对，一看她这副打扮就知道绝对不正经，正常老师哪有穿裙子上课的？她教的可是初中生啊！”
“犯下了这么大的事还只是停职，肯定是背后有人，有身份呗，结合楼主说的，我怀疑她肯定是傍上了哪个有钱有势力的大佬了，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跑到学校来当老师，嚯嚯这些祖国的花朵！”
“上面的说的有理，我认为多半是这所学校的校长，看她长得这个样子，画的妆，骚里骚气的，完完全全一副小三情人的打扮！”
第49章 文字解谜游戏【求追读】
周默有想过网友们会歪曲事实，知一言三，但他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歪的这么离谱。
所有人都清楚警方没有介入，那不就证明事情根本还没有定论吗？见到有人发帖，就群起而攻之，丝毫没有主见，这种行为和海绵有什么区别？
没有脑子，不懂得自主思考，喷起人来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压根不考虑逻辑。
就比如333小子下面的评论回复，已经离谱到没边儿了，还有人说女老师和实验二中的校长有一腿……
老校长分明早就年过半百，眼看快退休的年纪了，恐怕要不了几年都该进棺材了，这种情况还哪来的精力包小三啊？
这些网友们分明就是胡扯乱扯，只要是能给自己增加热度，就算把被骂的家伙冠上“变态杀人犯”的名头都无所谓。
面对嘲讽与谩骂，女主角赵昭倒是显得异常平静，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她面无表情的返回到初始界面，接着直接点开了“海泉市实验二中”的标签话题。
一时间，无数与之相关的帖子跳了出来。
这个话题的热度很高，发帖量也很大，不过大多数都和刚刚看到的那则一样。
随便点开最新发布的一个帖子，近乎相同的文案。赵昭又滑到下面的评论，依旧是各种讽刺和诋毁。
不过忽然之间，画面停留在一条评论上：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女老师穿的裙子是今年的最新款，时尚大牌限量仅两千件，整整十万块呢，你们觉得一个刚入职，还在实习期的女老师买得起这么名贵的衣服么？”
熟悉的内容，熟悉的话，最关键的是，这条评论仍旧是那个名为“333小子”的家伙发的。
“这个人着么想博热度？”
这时的周默还并没有想太多，他只是单纯认为这个人只是一个蹭热度的脑残网友而已。可是接下来，接连几个帖子的评论下面都有他的身影，而且除了这句话外他还发布了其他一些言论。比如：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图片里女人的手机屏保是自己的自拍，而且看背景是在国外的一个着名旅游景点，你们觉得一个刚入职的老师有钱去这种地方吗？”
“不知道有人发现这个细节了么，女老师的右手无名指有戴戒指的痕迹，而且痕迹还很明显，一看就是最近才摘下去的。大家认为这代表什么？”
“都没听说么，这个女教师刚刚大学毕业，据她曾经的一个室友透漏，好像她在大学期间就曾经偷过东西，啧啧啧……你们怎么看？”
……
所有发表的内容都是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听说了吗”之类的开头，以“你们怎么看”“你们觉得”结束。
从头至尾，这个家伙都没有发表过自己的主观言论，但是每一句话都在刻意的反讽，无不对那些读到这条评论的网友们，进行一种代入感极强的思维引导。
看到这些，周默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通过不当言论对其他人进行洗脑，这个人，妥妥的水军啊！
怪不得之前就觉得他的评论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明明都没有人提过，这家伙是如何知道她是新入职的实习生？
通过一张照片就能证明是国外拍摄景点？
距离那么远，怎么判断出衣服款式的？
……
太多太多的内部信息，甚至都让周默觉得他可能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水军了。
就算是，那他背后也一定有人在操控并给予情报。
“等等，这个id……”
大脑飞速旋转，昨天晚上学习的各种推理知识疯狂涌现，周默突然看懂了这个名字。
“小子两个字组合起来刚好就是‘孙’字，而数字三的英文的three，读快一点的话刚好是‘水’的谐音，那么三个三也就是‘淼’。”
“孙淼！”一个穿着黑西服，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形象跃入脑海，周默恍然大悟。
“难怪，原来是这样！”
实际上，现实生活中几乎不会有人傻到用真名充当自己的id，可在剧本世界，这却是合理的。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都必须靠推理来完成，这不仅是对玩家的考验，更是剧本提供的一种线索。
而且对于字符解密这项游戏，周默也并不擅长，只不过在率先破解开“孙”这个姓氏后，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孙淼，于是反推回去的“淼”字。
属于是顺着答案写过程，先射箭再画靶子。
“孙淼在网上故意散播虚假信息，引导大众舆论，目的在于搞垮赵昭，只是他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莫非所谓投毒的人就是孙淼？”
假设电影时常为九十分钟，那影片进度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可留给观众的却尽是悬念。
周默不觉得电影情节会把一切都告诉自己，那样的话就太简单了，完全不符合三级难度的设定。所以，找到故事中相对核心的隐喻，才最为重要。
镜头移向窗外，天空阴沉，给人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
耳畔传来男人沉重的呼吸声，与影片一开始产生呼应。
同样的咖啡馆，不同的两个人。
场景切换到一间卧室，身为女主人公的赵昭终于回到了家。
此刻外面天是黑的，床头挂着的时钟显示已经是凌晨两点三十分钟了。
她脱掉外套，随意的扔到床上，接着，是那袭红裙……
她低着头，乌黑的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看不见脸。
画面有些模糊，不过纵使隔着屏幕，周默仍然能注视到她那已经脱到仅剩内衣后的完美身材。
匀称的小腹，不带一丝赘肉，光滑的肌肤晶莹剔透，仿佛一块洁白无暇的玉石雕刻而成。胸前挺拔宏伟，圆润且饱满，很难想象这样完美的身材是如何保持的。
脱掉红色高跟，她换了一双女式拖鞋，慢慢朝着浴室走去。
没能如周默所愿，这次镜头没有继续跟进，而是停留在了外面。
周默有点遗憾，听着“哗哗”的水声，和玻璃上生起的朦胧雾气，只能勉强脑补一番。
第50章 契诃夫之枪【求追读】
画面里，洗完了澡，赵昭披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赤裸的玉足有些发红，不知是什么颜料晕染开来。轻轻踩在地板上，她背过镜头，换上一套宽松的睡衣，虽然无法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但是那张又纯又御的脸，哪怕是卸了妆也异常生动。
挂钟的指针卡在十二的位置，刚刚好凌晨三点。
因为情节中并没有具体表述赵昭为何会这么晚才回家，周默也只能盲目猜测。
“应该和那两个孩子有关。”
坐的久了，屁股有些发麻，他挪动两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同时，屏幕中的场景仍旧停留在这间小小的卧室里，对此周默微微蹙眉，略感疑惑。
“这个导演究竟要表达什么？”
已经三点了，这个时间正常人都该睡觉了才对，可要是剧情真的如此进行，那完全没必要花费这么大篇幅去浪费在女人洗澡的空旷时间啊。
“接下来一定还有其他事情发生。”
身份一位职业剧本杀作家，有些写作方面的技巧和影视剧是互通的，就比如“契诃夫之枪理论”。
契诃夫之枪指的是一种文学技巧，即：在故事早期出现的某一个元素，直至最后才显现出他的重要性。
这个技巧的名字来源于俄国大作家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你在第一章说墙上挂着一支来福枪，那么在第二章或第三章，它肯定会开火。如果它不开火，它就不应该挂在墙上。”
简单来讲，就是在故事开头出现过的物品一定要在后来用到，否则，他压根就不应该出现。
通过这部影片前面的拍摄技巧可以看出，这个导演并不是新手，他一定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既然如此，是否意味着他已经在这段时间里埋下了一把枪，而且大概率就快要上膛了呢？
正襟危坐，周默回想前十分钟屏幕里所播放过的内容。
进门，脱衣服，拖鞋，洗澡……
“枪在哪呢？”
他琢磨很久，可很快就不需要了，因为就在周默仔细分析每一处细节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电话铃声。
当然不可能是他的手机。
此刻，赵昭正在擦拭着还未干的头发，红色的棉质手巾颜色倍感鲜艳。听到铃声后，她不紧不慢的来到床前，从柜子上翻开扣置的手机，按下接听键，顺便调成外放模式。
“喂，小昭，今天感觉怎么样，有好一些么？”
“我已经好多了。”
“那她呢，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
“没有。”
手机放在桌子上，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串数字号码，并没有备注。
现代人因为智能机的存在，已经很少会记朋友的手机号了，所以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的熟悉，两人绝对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这一点，从她们的对话也看得出。
对面的女声比较柔和，一直是关怀的语气，只是不清楚电话那头女人口中的另一个“她”是谁。
赵昭不停地擦着头发，红色的手巾愈发鲜艳。她的话很少，多半时间都是在被动等着回答，而且都非常简短，只有几个字。
“这么晚了还没有睡？”不知怎的，过了很久，电话那边才问出这个问题。
“刚到家。”
“干什么去了？”
周默竖起耳朵，他也很想知道答案。可惜，并没有如他所愿，赵昭只是平淡的回了一句：“你知道的。”
而听到这句话，那个女人也“哦”了一声，不再深究。
该死的谜语人……周默恨得牙痒痒。
“近期还是不要去学校了，影响不好。还有就是学校的老师也不要再接触了，我怕他们看到你会感到害怕。”
对面既然这么说，那就证明打电话的人并非是学校的老师。
赵昭仍是轻轻“嗯”了一声，那道女声继续叮嘱道：“警方已经开始调查了，这次的事情有些严重，如果处理不好的话恐怕整个学校都会遭殃。”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必须要我来提醒你。”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赵昭十分固执的说了几遍。
沉默数秒，她难得主动开口询问：“找到凶手了吗？”
“还没有，唯一嫌疑人已经死了，网友们已经定性是畏罪自杀，至于学校那边，风评也不是很好。警察的调查进展很慢，主要是校方和家属都不太愿意配合，没有人知道真相。”
“我知道的。”
“你不知道。”
“我知道的，我真的知道。”她重复着，嘴里不停嘟嚷这几个字。
这段对话的信息量其实很大，尤其是“嫌疑人已经死了”“不愿意配合”“所谓的真相”一些关键性词语。
可是这些话又说的又没头没尾的，周默听得是一头雾水，只能胡乱分析一波。
以至于，他已经忘记之前思考有关“枪”的事情了。
“早点睡觉吧。”
“嗯。”
道过晚安，应该要睡觉了。不过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的人忽然问道：“你有洗澡吗？”
赵昭愣了一下，擦头发的手顿时停住了。
鲜红的手巾坠落在地，她轻声答应：“有。”
“呵，好吧，我知道她为什么身体没有不舒服了。”
“……”
时间仿佛凝固了，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开关，一下子就触动了赵昭的某根神经。
随之而来的，是画面也变得越来越阴暗，颇有种恐怖片的风格。
“嘟，嘟，嘟……”
电话已经挂断了，最后一秒留下的是女人的嗤笑声。
停在床前，赵昭呆滞了足足一分多钟。
终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红润的双脚，缓步又走回了浴室。
背景音乐播放着诡异的音乐，周围的空气冰冷的就快要渗透进皮肤里一般。
周默痴痴地盯紧屏幕。
伴着女人走进浴室，与一开始不同，这次镜头没有再切换到其他地方，而是逐渐推进。
打开玻璃门，期待已久的“观众”，总算是看到了浴室里面的样子。
狭**仄的空间，满地狼藉，到处沾染着猩红的鲜血。而于淋浴喷头的正下方，还躺着一具浑身赤裸的尸体。
且在尸体洁白无瑕的脖颈上方，擎着的，正是一张和赵昭完全相同的脸。
第51章 倒计时【求追读】
那把枪终于响了，“洗澡”就是那把枪，这一点周默猜到了。影片给出的提示很明显，那么长时间的空镜头，绝对是有作用的。
只是周默从没有想过，枪声最后竟是会以这样一种，观众压根不可能猜到的方式展现。
一具尸体，还是一具和女主一模一样的尸体。
电影院里出奇的冷，屏幕上画风也愈加诡异。
浴室内，“赵昭”的尸体身上全是水和血混合的液体，本来应该很有光泽的皮肤，此刻却是那般污垢。
她就像一滩液体。
一瞬间，周默自然也知道打电话的那个女人口中的另一个“她”是谁了。
得知赵昭洗过澡后，女人的态度立马转变，这意味着她是知道后果的，同时也证明她清楚死掉的人是谁。
加上女人最后那句“我知道她为什么身体没有不舒服了。”，从而证实，那个“她”，指的就是此刻躺在地上的尸体“赵昭”。
为什么身体没有不舒服？
人已经死了啊，当然不可能感到身体不适咯。
至于为何会出现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一般在影视剧或小说中，通常有两种解释，或是“玄幻情节”，或是双胞胎姐妹。
对此，周默更偏向前者。
双胞胎的设定太容易被观众诟病了，尤其是向这种前期没有给出一丁点提示的剧情。相比之下，结合刚刚的对话，与赵昭从头至尾的表现，他认为最大的可能就是……
赵昭其实已经死了！
不仅仅是指地上的那具尸体，准确的讲，她们都是赵昭，只不过分别属于两种形态。
肉身和灵魂。
当然，也有可能都是灵魂。
更确切点，称呼她们为两种性格的鬼似乎更合适些。
得出这样的结论，周默是有依据的，并不是无端猜测。
还记得电话里女生曾说过一句“唯一嫌疑人已经死了”吗？
当时周默还感到疑惑，无论是被投毒的晴晴，又或是失踪的小桐，广大网友们几乎都认为身为班主任的“赵昭”就是凶手。
如果“嫌疑人已经死了”，那现在打电话的又是谁呢？
直到见到躺在浴室里的尸体，他明白了，所谓的“唯一嫌疑人”就是在指赵昭自己，打电话的是已经死去的鬼魂。
女人提醒她“不要去学校，不要接触老师，她们会害怕的”也是印证了这一点。
人看到鬼当然会害怕了。
事到如今，周默甚至觉得电话背后的那个女声也是“赵昭”。
是她死后的另一种性格。
不然的话，哪有人类能和鬼通话呢？
以及那一串没有备注的奇怪号码，周默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电话那头的人比较沉稳，考虑事情面面俱到，刚好可以对应‘冷静’，此刻画面里的赵昭表面上看比较和善，但是她亲手杀了另一个自己，可以代表‘暴怒’的一面。至于死去的那个……”
分析到这里，他耳边突然响起一阵“亲切”的钢琴曲。
一时间，周默分不清这声音究竟是电影里自带的背景音效，还是电影院里响起的。
前面的大屏幕里，拍摄视角不知何时跳到了女主的第一视角，赵昭的目光从血腥的浴室移开，转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下，点点星光点缀，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不知不觉，影片已经过半，距离学生守则所警示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周默心中默念两声，打开剧本详情界面。
“电影开始的时候游戏剩余时间为四十五小时零五分三十秒，现在是四十四小时零七分十二秒。”
简单计算一下，他发现还剩下最后五分钟，就要到规定的离开时间了。
“我倒是要看看不遵守规定会发生什么！”
其实周默心里也是发虚的，他把腰间别着的琴谱抽出来给自己壮胆，静静欣赏着电影，等待未知的恐怖降临。
后面的情节相对平庸许多。
影片没有具体表明赵昭最后做了什么，屏幕一黑一亮了，卧室就变成了学校。
又是那间教导室，又是校长主任三人组，又是不断在吵闹，只不过与其对峙的夫妻换了。
根据对话，可以判断这两人是晴晴的父母。他们争吵的原因，则是晴晴死了。
没错，那个食物中毒被送往医院的孩子，已经死了。
消息很突然，没有给观众丝毫的准备，就连具体中了什么毒都没有表明。
放在半小时前，周默一定会认真分析剧情，可现在，他却没工夫关注这些。
周默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自己身前那一小块笔记本大小的透明虚空屏幕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最上方那排不断跳动的数字。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五分钟，四分钟，三分钟……
电影播放刚刚好一个小时，周默目不转睛的凝视，同时心里跟着倒数。
“最后一分钟了！”
耳边嘈杂的背景音效，与影片角色们的争吵盖住了他的心跳声。
周默后背早就湿透了，他身体前驱，一只手把住座椅，另一只手呈半握拳状，保持着时刻跑路的最佳姿势。
“33、32、31、30……”
最后半分钟，他干脆连时间都不看了，直接打开手电，抬起头观察四周。
“十秒钟……”
“3、2、1……”
一小时零三分十五秒！
这个时间可能会有些出入，但绝对不会太大。
守则上表明只要这时候赶紧离开放映室就能保证安全。
“只有十五秒，到底要不要走？！”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了，僵直的坐在椅子上，周默一动不动，但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十秒钟，就算跑也来不及了！”
“五秒，三秒，一秒……”
时间到了，这下是真的来不及了。
心脏“砰砰”跳动，周默额头沁出的汗顺着脖颈流淌。
“怎么还没来？”
又是一分钟过去了，但整间教室仍旧毫无异样。
“呼……”他送了口气。
“虚惊一场！”
周默擦了擦汗，露出一丝勉强的微笑，正准备继续把电影看完，但就在这时，他发现前方的观众席上，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坐在第一排，相距很远。
红裙子，黑长发，昏暗的光线打在身上，白皙的脖颈上面，顶着一张侧脸，是那么的眼熟。
第52章 生死攸关【求追读】
赵昭！！！
电影里多半已经死去的女主，现在就坐在周默前面不足十米的位置上。
她是什么出现的？
明明刚刚还没有呢！
这个问题是愚蠢的，与其有工夫思考这些，倒不如抓紧时间想象接下来应该干点什么。
“跑？”
来得及么？和一只女鬼比速度，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周默还不确定她是人是鬼，他没玩过恐怖本，自然不清楚女鬼长什么样子。
上一次在《欢乐时光》剧本游戏中，最后一刻厨房里面的东西或许是鬼，但好在紧要关头他已经退出游戏了，所以也并没有看到对方具体相貌。
但尽管如此，看眼前“女人”这状态，恐怕没有其他可能性。
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露在外面的皮肤惨白的吓人。精美艳丽的红裙子上渗出丝丝血迹，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赵昭！？”手电筒发出的光一闪一闪的，微弱的灯光照射下，周默的脸逐渐扭曲。
如鲠在喉般，他废了好大力气，才勉强从嘴里念出对方的名字。
嘴唇干涸，周默疯狂的吞咽着口水。
赵昭似乎听见了有人在叫他，脑袋缓缓转动过来，低垂的头慢慢抬起，极其精致的五官，不带一丝一毫的表情。
只不过，令周默感到恐怖的是，她只有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而身子却还正直的坐在椅子上。
从后面的视角来看，是这样的一幕。凹凸有致的脊骨上面，长了一颗漂亮的女人头，黑发自然从脸颊两侧垂下。
“咕噜~”
荧屏的光从赵昭背后，哦不，是从她身前照过来，鲜艳的红裙周围笼罩一圈模糊的光晕。
影片还在照常放映，此刻剧情已然接近尾声。大屏幕里，几个周默在校园里看见过的老师们齐聚一堂，在校门口应付着围观的记者，群众，还有最难缠的家长。
届时，不远处，警车鸣笛，所有人让开一条道路。
警车，而不是救护车，这一点耐人寻味。
好在这次编剧没有再吊观众的胃口，随着镜头一点点推进，围观群众慢慢散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安静地躺在教学楼下的花坛里。
数辆警车停在路旁，十几名警察拨开人群，一边疏散着周围群众，一边有专人上前检查尸体。
而死者——正是赵昭。
电影播放的火热，剧情也达到了高超，跌宕起伏，只可惜周默压根没心情看。
他大气都不敢喘，屏幕中“赵昭的尸体”和眼前的女人逐渐重合，更加坚定了“对方是鬼”这个念头。
“对了，我有琴谱！如果那首歌是她临死前创作的，那么她看到琴谱后应该就不会伤害我了！”
这个想法听起来不怎么靠谱，但也是周默目前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了。
他从没见过鬼，自然也不觉得有多可怕。尤其是经历了校园食堂里那种人间炼狱后，他根本不觉得一只鬼而已，还能有遍地的尸体吓人吗？
如今，事实告诉他，能！
早知道就该遵守校规的，周默开始后悔作死了。
“昭昭姐，我是来帮你的。”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着和不远处的女鬼沟通。
“你看，这是你的琴谱。”
周默小心翼翼的举起手中的黄册子，但刚抬到一半，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放映厅里响起“悦耳”的钢琴曲，原本就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赵昭，竟突然消失了。
“人呢？”
周默那只手楞在半空中，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不该落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冷空气陡然从身边袭来。
周默缓缓扭过头，只见穿着红裙的赵昭就坐在自己右手边的椅子上，两个人相邻不过三十公分。
惨白光滑的皮肤，鲜红透亮的嘴唇，那张异常妖艳的死人脸毫无感情的朝向这边，白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紧盯着他。
恐惧感扑面而来，寒意莫名的扩散，一时间，周默只觉得双腿不受控制般发软，想要逃跑，却寸步难移。
“她要做什么？”
这种时候，大脑还能够正常运转，周默已经超负荷了。
眼睁睁看着赵昭不断逼近，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朝他移动，他拼了命的想要起身，可是哪怕用力的喘气也无法缓解那种近乎窒息的感觉。
就像是身处一具冰柜当中，手脚冰凉，被冻的僵硬，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时间不断流逝，周默都可以感受到血滴溅到自己脚上了。
两分钟过去了，赵昭的一条手臂已经贴近了他，除了冷冰冰的温度外没有丝毫触感。
周默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假设有其他人看到，或许会认为这是男学生和女老师偷偷在上课期间跑到放映室来看电影的“浪漫”桥段。
但其实……呵呵。
“不行，我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死亡的恐惧一寸寸刺激着皮肤，他的精神濒临崩溃。周默闭上眼睛，狠下决心咬了下舌尖，顿时，痛感传来，他瞬间恢复清醒。
仅刹那间，他便做出了抉择。握紧琴谱的手猛地朝着正前方的女人扇过去，顺带着把就快没电的手电筒砸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翻身跃起，直奔前门狂奔。
后背的凉意顺着脊椎直冲大脑，周默不敢有丝毫停留，更不敢回头查看。
他速度很快，不到两秒钟就冲到了门口。
握住把手，周默正要拉开门，而就在这时，身前忽然闪现出一道红色的身影。
近一米七的身高，修长的身姿，血红的长裙，不是赵昭还能有谁呢？
“她怎么这么快！？”
周默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望着那道浸满血浆的影子。
对方挡在门口，没给他丝毫反抗的机会，猩红的身子直接贴上上来。
一时间，周默只觉得被浓稠的血液包裹了全身，动弹不得。
“我被女鬼上身了？”
呼吸越来越费力，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他就像一条被丢进沼泽里的死鱼，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摆脱。
“要死了吗？”
第53章 一起看完这场电影吧【求追读】
“我要死了吗？”
据司命所说，测本时，如果在剧本游戏中死亡那就再也出不去了，至于现实中的身体则会变成没有思想的植物人。
周默不觉得自己的肉身会被得到妥善对待。
无论是冷艳病娇的司命，还是笑里藏刀的韩一怀，在得知他死后，都会在第一时间处理掉他的“尸体”。
找地方安葬或者火化都是最好的结果，极大可能是将自己交给那个杂物间的老头儿，任由宰割。
胡思乱想之际，周默隐隐觉得自己在被什么东西拖动。
他看不见，不过凭感觉判断自己似乎还在电影放映室内。
不知过了多久，他恢复了视力。刚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脚边那一滩猩红的液体。
液体粘连着双脚，粘稠浓密，带着厚重的血腥味。
“这是什么东西？”
先不去思考这些，周默紧忙看向四周，他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转眼间，再低下头，那一滩血液逐渐变得立体，最后竟凝聚成一道红色的影子，坐在了他的身边。
“是她，她没有杀我？”
情况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赵昭坐在他左手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一切又变回了五分钟前的样子。
周默尝试着动了两下，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镶嵌在了椅子上，无法移动分毫。
“她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让我走？”
壮着胆子和旁边的红色身影对视一眼，周默发现对方居然将脑袋扭正了回去，并且那种眼神似乎再告诉他：跟我学。
“她是想让我看完电影！”
周默张着嘴，倍感震惊。
身体僵硬，现如今他别无选择，只能被动的按照对方的意愿行事。
刚好，他也很好奇这部电影的结尾会是什么。
“拼了！”
周默摒弃内心的恐惧，放空大脑，再一次把注意力放回到屏幕上。只是心中却忍不住在想：和女鬼一起看电影，这种体验一般人肯定没有吧？
此刻，前方的巨大银屏上，电影还在照常播放。
不知是故意在等他还是怎样，他发现此刻的剧情刚好可以和之前的连上。
画面中，依旧是校园里赵昭身亡的那一段。
警车围在四周，各路的媒体也纷纷而至，广大不要命的人民群众围坐一团。
泉海市刑警总队的人都到了，据说在发现尸体的十五分钟后，他们便闻讯赶来。
一群警察看守住第一现场，外面也都拉起了警戒绳，
身为第一目击者的孙淼与老校长被警察们带走做笔录，其他个别教师也被带到了警车里做进一步的问询。
带队的警察是一位刑警队长，身旁的则是副队，从他们出警队伍的人员配置来看，应该很重视这件案子才对。
看奇怪的是，在看到尸体后，法医知识简单做了下尸检，和队长说了几句话后，一群人便草草收队了。
就连接受盘查的孙淼和校长，在仅十分钟的时间里做完笔录都被放了回来。
而他们经过草率的调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跳楼自杀！
怎么可能？！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间跳楼自杀呢！？
作为观众的周默显然不信这一点，就连表情上都展示出应有的愤怒与困惑。
当然，他这么做绝不仅仅是为了替赵昭鸣不平，更多的还是因为当事“鬼”就在她身边坐着呢。如果看到这么不公平的一幕都不表现出点愤恨的话，可能下一秒自己就会被血色所包围。
周默偷瞄了一眼身边的红衣女人，她面无表情，整张脸白的异常，身体散发着阵阵寒意。
她没有看电影，而是一直盯着自己！
周默紧忙收回目光，“从心”的低声骂了一句：“这群人真该死，这分明是谋杀啊！”
影片还在放映，这已经是第八十分钟了，通过逐步阴沉的画面可以判断，应该马上就要结束了。
目前为止，已经出现了两名死者。被投毒加害的女孩晴晴，以及坠楼的赵昭。
距任务要求的“找到三位凶手”还剩下最后一个人。
也有可能其中一个案子有两名或是多名凶手，但这种几率小之又小。
镜头扭转，跳到校门口的咖啡厅。熟悉的靠窗座位，不过此刻却换了个人。
孙淼坐在里侧，那个和他同为副主任的女教师坐在他的对面。
二人身前各放了一杯咖啡，不过相比孙淼面前已经见底的杯子，女教师显然没什么心情，咖啡杯上的拉花都还在。
“说吧，叫我来有什么事。”她似乎已经在这儿等了很久，只不过现在才沉不住气，以质问的语气道：“学校还有其他任务，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不要急嘛，你看外面……”孙淼西装革履端坐，拿起剩下最后一口咖啡一饮而尽，用手指了指窗外，轻声道：“下雨了，现在回去会被淋湿的。”
随着这句话，镜头转向窗外，阴沉的天，与灯火辉煌的咖啡厅形成鲜明的对比，天空中渐渐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视角再次切回女教师，她随意撇了一眼，不耐烦道：“我打车回去。”
“打车也会被雨淋到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
“赵昭死了。”
“呵，然后呢？”她不置可否的嗤笑。
“你看看这个。”
孙淼掏出一部手机，打开当下最火的博客，点进去附带“泉海市实验二中”的话题，随意翻到一个帖子，递给了对面的女教师。
她皱紧眉头，不知何意，但还是拿起手机看了看。
这时候，镜头从第三人称变成了她的第一人称视角，锁定在屏幕上。
那是一条发布于昨天凌晨的帖子，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内容为：对不起，我有罪，我去死。
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主要是这句话的发帖人为：赵昭。
“看吧，我就说她是自杀的。”孙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有留给观众任何反应时间，场景再次切换。
教学楼，那个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初三十一班。
身穿红裙的赵昭站在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到这里，影片也结束了。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窗口。赵昭站在教室里，身影虚幻，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凝望着下面嘈杂的人群，纵身一跃。
第54章 天真呐【求追读】
赵昭死了。
而且不止一次。
最后一刻她纵深飞跃的画面，刚好和前面孙淼将手机交给女教师时，屏幕里出现的那条帖子相呼应。
可尽管如此，周默仍然不觉得她是自杀的。
跳楼的那一幕，赵昭的身体已然是一道虚影。对此，他更愿意相信这个场景是导演专门设置的烟雾弹。
又或者说，它只是一种臆想的现实化。
电影终于结束了。
周默大致算了下时间，从开片到现在，整整九十分钟。
屏幕里开始播放起滚动的字幕，包含所有参演人员，比如孙淼、赵昭、乃至从未出场过的晴晴（全名：高晴晴）和小桐（全名：李桐）等……全部都是剧中角色的真实姓名。
其他像是副主任女教师，老校长一类的，也是以他们的职称代替。
除此之外，周默还在里面发现了一个从来没听过的名字：吴斌。
“是一开始出现在咖啡馆和赵昭聊天的那个年轻老师么？”
抿着嘴沉思，周默彻底沉浸在电影所构造的世界里。
他几乎忘记了影片的女主还坐在自己身边。
推理的欲望暂时战胜了恐惧，周默一丝不苟的盯着大屏幕，脑海里思索着故事背后所隐藏的真相。
此刻，背景音乐播放的还是那首钢琴曲，不过不同的是，这次竟然有一道声音，配合着乐曲将歌词唱了出来。
“是赵昭的声音，看来这首歌确实是她生前所写的。”
结合歌词含义，周默推测正是她被网暴期间写下的这首歌。
剧中虽然没有表明她在学校里是什么职位，但是根据这首歌曲的专业程度以及她的唱功，不出意外应该是和“音乐”有关，这也解释了教师行为规范第七条中，为什么“音乐老师”的开会地点与实践会那么古怪。
假设这个“音乐老师”指的就是赵昭。
“艺术中心一共只有四层，但开会地点却在八楼的801教室，足足双倍的楼层可能正是在寓意着跳楼事件。”
“死人的世界是颠倒的，地下四层，地上四层，刚好八层。一百五十分钟的开会时长，两个小时零三十分钟，即两小时两刻钟，意指时时刻刻。代表着这场会议将永远持续下去。”
分析到这儿，周默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莫不是这所学校囚禁了她的灵魂？”
他打了个寒颤，暗自摇了摇头：“不对，校规只是给玩家的一种提示，并不能说明什么。况且从目前已知的学校高层领导来看，他们也没有这个能力。”
进行到这儿，周默的推理算是陷入了瓶颈。
他现在的进度已经算是非常快了，游戏时长还剩下四十四个小时，但他已经把图案拼出了一个完美的框架。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断找到剩余的拼图碎片，完善最终的图形。
思考之间，屏幕已经落下了最后一段字幕，字幕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本片由真实事件改编。
“现在老师们应该还在开会，我得赶紧离开了。”
既然“道具”琴谱已经拿到了，那么艺术中心之旅便可以就此结束，前往下一个地点了。
“接下来是……体育馆。”
掏出手绘的简易地图，周默眉头紧锁。
体育馆是便利贴所告知最恐怖的场景，哪怕有琴谱护身也不见得安全。
最总要的是，到现在他还不清楚这个地方究竟在哪。
“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整理好身上的几张纸条，周默起身便要离开。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还坐着一位呢。
“呃……”
屁股刚刚离开座位，他便感觉到自己赤裸的双脚仿佛被一滩泥泞的液体给包裹住。
周默犹如惊弓之鸟般回过头，半透明状的赵昭，腰部以下化成了一滩血水，将他团团围住，剩余的上半身则朝向这边，满头长发遮住了侧脸，惨白的皮肤粘连着两颗眼球，直愣愣的盯着他。
“她应该不会害我吧。”周默天真的想。
他试探着沟通道：“电影已经结束了，我可以离开了吗？”
“……”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
“我时间比较急，要不，下回我再来陪你看电影？”
“……”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我先走了。”
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周默小心翼翼的从粘稠的血腥中抽出双脚，强忍着恶心一步一步的倒退。
对方仍没有反应，他放松许多。
尽管变成了女鬼，但她还是保留一丝善意的，不会随意袭击人类。当然，也有可能是有琴谱存在的缘故……
周默心里想着，步伐加快了些。可是就在他背靠墙壁，磨磨蹭蹭的就快要接近门口，身子刚转过去时，一声凄惨的尖叫声陡然传来。
声音极其刺耳，甚至盖过了喇叭里播放的背景音乐，险些穿破耳膜。
紧跟着，没等周默有所反应，前一秒还一动不动的女鬼就来到了他的身前。
赵昭身穿的红色长裙更加鲜艳，沿着裙摆边缘开始，整个人幻化成血液，猛地吸住了他的身体，只留下那张悲鸣惊悚的脸，紧贴在周默的面门。
四目相对，直面暴击的恐惧几乎令他晕厥，耳畔不断传来阵阵厉鬼的嘶吼，以及散乱的黑发，像一条条扭曲的长蛇蔓延至他的肩膀。
一瞬间，周默明白了。
这女人刚才压根就没听懂他说了些什么，纯粹是凭借自己的认真在办事。
她之前没有杀了自己也只是单纯的因为电影还没有演完，她想要找个人分担罪恶，而现如今影片结束，自己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该死！劳资被陷害了！便利贴误我啊！”
琴谱的作用等同于零，周默直想骂娘，这是狗屁的安全道具，跟个摆设一样。
“等会儿，好像误会了……”他想起来，便利贴上写的那条内容是仅针对体育馆，琴谱只能保证他在体育馆的安全，在艺术中心自然没用。
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身体像一块被压扁的肉饼，逐渐失去知觉。周默人傻了，这下恐怕是真的要死了！
第55章 我会帮助你的【求追读】
意识愈发沉重，在校园里经历的过往，像一部幻灯片般一一在脑海中闪现。
眼前是一片猩红，周默手脚冰凉，全身僵硬，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挣脱，但是没有丝毫办法甩开周围的血液。
这些艳丽的血水仿佛像是生活中常见的非牛顿流体，你越是用力，包裹的越紧，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不行，我不能死！必须做点什么！”
力气全部耗尽，周默全身上下只有嘴还能动弹。趁着大脑还勉强可以思考，他赶紧开口，迎着厉鬼的惨叫，拼尽全力大声吼道：
“赵昭！我知道你是被人陷害的，我可以帮你！”
脖颈已经开始从内到外的渗出血丝，所有裸露在外的地方皆是钻心般的疼痛。
血液似乎带有轻微的腐蚀性，他的衣服都渐渐被侵蚀。周默不敢停顿，继续喊道：“我离开这里只是为了去寻找证据，好还你一个清白！”
“琴谱，你的琴谱在我这儿，如果你放我离开，我可以帮你把它发表，让更多人听见你的歌声。”
若是放在平时，这些话说起来周默可能会感到亏心。尤其是最后那句，颇有种和女鬼讨价还价的嫌疑，不过眼下无论什么也不能有性命重要啊，他干脆把所有能想到的一口气全说了个遍。
明明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可是谁曾想，偏偏是最不可思议的那句话，反倒起到了效果。身上的血水逐渐褪去，惨叫声也减弱了许多。
“她居然真的希望我帮她把歌曲发表？”
“难道她对伸冤这件事一点不感兴趣么？！”
周默也想过自己的“嘴炮攻击”会起到作用，但他绝没料想最后打动赵昭的会是“让更多人听见你的歌声”那句话。
“发布歌曲居然比还她清白更有效，她真的不在乎么。”
恍然间，周默有些心疼，替赵昭感到不值得。
人已经死了，过往皆为云烟，事情都已经过去，她只想把声音留下来。
如此善良的人，生前从来没有谩骂过那些嘲讽她的人。也许是她也知道反驳并没有作用，一个人的力量在众多无知的网友面前始终显得那么苍白，可她仍旧热爱生活，愿意用音乐表达自己的观点。
她能想象到自己替她平反后会发生什么，要么翻不起一丝浪花，就像《乌合之众》中所描述的那样：
群众没有渴望过真理，面对那些不合口味的证据，他们会充耳不闻。凡是能像他们提供幻觉的，都可以很容易的成为他们的主人；凡是让他们毁灭的，都会成为他们的牺牲者。
要么，像之前那般，一群网民和媒体站出来曝光罪有应得的人，并且开始辱骂曾经那群不长脑子的家伙。
殊不知，这二者都是同一批人。正如歌词所言：吃人的是你，流泪的也是你。
即使这样，反观最后呢？赵昭落得个怎样的结局？
被逼到跳楼。
或是被人推下楼。
无论是否被陷害，这一切的诱因都离不开网络暴力。
三人成虎，不仅只是说说而已，
身为一名作家，周默太了解网民群众了。他们只会干两件事，落井下石和锦上添花。
视线慢慢恢复过来。
那张惨白的脸已经退到了三米之外，尽管还是有些后怕，但周默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此刻距离教室的正门只有一步之遥，这是唯一能够离开的机会。
感受着下肢渐渐的恢复知觉，他看准时机，飞快的冲出了教室。同时一边跑一边喊道：
“等我活着出去，我会帮你把歌曲发表的。”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起了效果，也有可能是受到某种限制，赵昭并没有跟出来。他一路不管不顾的跑过空中长廊，冲下楼梯。
四层高的楼，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他就来到了一楼大厅。
没做片刻停留，撞开大门，终于彻底离开了这座恐怖的建筑。
站在楼下，周默大口喘着粗气，尽管这所校园的空气并不怎么新鲜。
他心有余悸的回头望了望，硕大的艺术中心四个字，破败且落寞。
“呼……”他长出口气。
饶是活了下来，可心中仍有恐惧。
从口袋里掏出地图，上面沾染的全是血迹，周默找准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蓝白的校服早就被血液浸透，染的通红，走在校园小路上，他颇像是一个专门挑学生下手的变态连环杀人犯。
四周漆黑寂静，周默不知道体育馆的具体方位，只能漫无目的寻找。
“以我的运气恐怕要费很长时间了。”
暗暗自嘲一句，他忽然想到在放映室时，自己每次调出游戏面板，都光顾着看时间，而忽略其他内容了。
没记错的话，貌似电影中的许多角色，都在数据面板里进行了更新。
想到这里，他赶紧默默呼唤一声。
随即，一道泛着微弱光晕的虚拟面板浮现眼前：
剧本名：《泉海市的第二实验中学》（测试版）
诡异等级：3级
种类：校园类硬核本
简介：这是一个主打脑洞与推理的硬核类剧本，在剧本中您将扮演一位新入学的初一新生，体验在学校内与同学和老师间的青春物语。
主要任务：找到至少三位凶手。
支线任务：还原故事真相。
游戏时间：四十八小时
剩余时间：四十三小时五十八分二十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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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玩家：周默
推理能力：8
格斗能力：3
存活能力：4
亲和能力：7
幸运能力：-7
精神状态：临近崩溃【红色预警】
特长：情感本
专属技能：无限创作【暂不可用】
其他能力：开门见山【单场剧本中可打开任意门类，限一次。】【已使用】
道具：诗诗的包子【可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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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玩家：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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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玩家：
小乌：初一一班学生
王老师：初一一班班主任兼体育老师
小桐（李桐）：初三十一班学生
孙淼：实验二中教导主任
副主任：实验二中副主任
吴斌：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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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
赵昭：初三十一班班主任兼音乐老师
晴晴（高晴晴）：初三十一班学生
第56章 亲和力与幸运值【求追读】
若不是刚死里逃生，眼前的面板真的会给人一种玩只是在游戏的感觉。
但要知道，这可是一场随时面临死亡的游戏啊！周默不敢掉以轻心。
再次见到各种眼花缭乱的数据，最显眼的自然是中间那不断闪烁着红光的几个字。
精神状态：临近崩溃【红色预警】
“差点就凉了。”周默很清楚自己如今的精神状态，红色预警已经算是好的了，如果放在十分钟前，系统显示的就该是“临近死亡”了。
这次能活下来也是充斥着侥幸，回忆起那段经历，他仍心有余悸。
抹了把脸，擦掉额头上干涸的血渍，周默将面板内容从头到尾仔细扫了一遍。
“推理能力还是8点，看来距离下一次升级还得很久。”
“格斗能力也没有变化，3点，看来我连战五渣都算不上。”
“存活能力也是一样，只有4点。不应该啊……被女鬼附身我都活下来了，怎么还是4点？反倒是亲和能力……咦？”
继续往下看，周默愣了一下。
“亲和能力的属性数值居然增加了一点？这算怎么回事？”
“我在艺术中心里接触不到其他的npc，唯一算有沟通的也就是赵昭，该不会这个亲和能力是指我和女鬼的亲和指数吧？”
（武力不是万能的，优秀的亲和力才更能够使你获得更多消息。）
调出基础信息介绍，周默看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具体的解释，只有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算了，属性增加终归是好事，总比减少要好。”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下面标注着幸运能力的一栏，以及后面跟着的数字……-7。
“！！！”
“怎么又降了？！”
周默眼珠子瞪得溜圆，恶狠狠的盯着面板，脸都绿了。
“劳资拼死拼活的和女鬼搏斗，结果就这？”
好吧，搏斗这个词可能不是那么的准确，纯粹是被单方面的屠杀，但起码用“拼死拼活”这四个字形容倒不算过分。
不说给什么奖励，好歹别让玩家心寒啊，好端端的幸运值不增反降是什么意思？
一局剧本游戏才过去五个小时，十分之一的进程，幸运值已经降低两点了，按照这个速度怕不是游戏结束时，这个数字将会变成-25？
这是什么概念？
假设所有能力指数的强弱是对等的，那么5大概为普通人的正常水平，像他的推理能力是8，代表高于正常人，格斗能力是3，代表稍低于正常人。
那么由此推算，-7就相当于低于普通人整整12点的属性，属于运气暴差那种。至于-25……可能真就得用“天弃之子”来形容了吧。
若真如此，恐怕他以后的生活会变成：吃烧饼吃出啤酒盖，吃混沌吃出樟脑丸，打苍蝇手拍在钉子上，去道观烧香手机掉到功德箱里拿不出来……
莫名心底一凉，周默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干脆把幸运能力改成倒霉能力得了。”
想了很久，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假如亲和力是指代和鬼魂的接触熟练度，那会不会幸运值也是这个意思呢？”
“幸运值越低代表撞鬼的几率越大，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从艺术中心跑出来后这个数值又下降了一点。”
思索片刻，周默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不过因为缺少足够的参照，所以他还是无法确切的断定具体的评判标准。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他只好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里，乐观的看待。
除了亲和与幸运，其他能力均没有变化。周默视线下移，看向最底端的npc介绍。
如他所料，看了一场电影，有关已知人物的变化很大，包含死者在内，足足增加了六个人。尤其是每位角色后面的备注，对案情分析十分重要。
找到凶手比还原故事更重要，周默率先看向死者一栏。
“两名死者已经确定，分别是赵昭和晴晴，身份也和我想的一样。”
对于赵昭究竟是什么职位这件事，之前他也只是猜测，可如今剧本面板上面有关npc死者的标识，算是彻底坐实了她的身份。
“初三十一班的班主任兼音乐老师，难怪她写得出那首歌。”
默默记下这几条关键信息，周默又看了看新添加的四位npc角色。
“孙淼，副主任，小桐，吴斌……嗯？”他微微蹙眉，“这个吴斌到底是谁？”
在影片结束后，屏幕上滚动的演员列表就曾出现过这个名字，只不过当时周默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电影结尾的那段跳楼画面，即使看到这个名字也并没有想太多，单纯的认为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罢了。
可眼下第二次见到这两个字，他便不得不重视了。
“影片中出现过多次的老校长都没有被系统收录在npc列表里，这个人凭什么？”
周默不认为系统会没理由的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塞进来，当下立马重视起来。
“只有个名字，没有任何介绍，看来是我掌握的信息还不够多。”
“演员表也有他的名字，一定是我看电影时漏掉了什么信息。”
回忆着影片的每一个片段，周默利用排除法分析对方的身份。
“电影一共讲述了两起案子，分别是失踪案和投毒案，后者使用的篇幅更长一些。而能够同时参与到这两件案子的人员只可能是学校里的人，即老师或学生。”
“教师方面高层领导只有那几个，大部分我都见过了，因此吴斌大概率是某个学生，而且和晴晴小桐一样，都是初三十一班的学生。”
分析到这里，周默不禁又想到：“对了，还有小桐，她不是已经失踪了么？为什么会出现在npc玩家里？这是否证明她其实还没有死？”
“又或者……只是由于自己暂时还没找到能确切证明她死亡的证据，所以系统把她算在了存活玩家内。”
一切证据表明，这块透明的游戏数据面板是随着剧本推进而实时更新的。
也就意味着只要游戏还没结束，那么每一条信息随时都可能发生改变。
第57章 教职工便利超市【求追读】
“一定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角色存在，不然这个剧本就有点简单了。”周默这般想着。
目前才出现六名npc角色，而凶手就有三位，那仅仅二分之一的概率，就算是盲猜也能蒙对两个。
“体育馆里一定有其他工作人员在等着我。”
简略分析片刻，他关掉了数据面板。
手电筒早就没电了，被他丢在了放映室。周默只能借着天空自带的一丝微光，盲目的在漆黑的校园里穿行。
“也不清楚食堂那群学生怎么样了。”
理论上讲，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教室里上课，学校大抵已经重新恢复了运作。
可是学校出了那么大的bug，将近三分之一的学生都被杀了，如今哪还有人呢？
赤脚走在石板小路，脚下的道被两侧丛生的杂草与灌木逐渐的覆盖侵蚀着，上方乌云蔽月，鬼气森森。
这是一条陌生的路，此地的设计较为繁杂，环境更加诡异。脑海中构架的地图显示，此刻他所处的位置位于艺术中心的西北方向。
死里逃生的经历使得周默更加谨慎，他边走边四处查看，仔细的检查着周围。
漫无踪迹的游荡了十几分钟，忽然，一道栏杆横在路中央，挡住了他的去路。
而在一旁，插在地上的路牌上，赫然写着“教职工区域”的字样。
“我怎么到这儿了？”
停下脚步，周默皱着眉凑近过去，发现牌匾下方还有一排小字：
学生勿入，后果自负。
后果？
还能有什么后果比被女鬼附身更可怕？周默不禁心里冷笑。
“教师守则上说教职工区有便利店，可以免费拿取任何物品，但是不可以接受售货员递过来的东西。”
周默想起那条规则，有点疑惑：“它没有说明违背这条规则会发生什么，不会又和艺术中心一样吧？”
一想到女鬼赵昭，他忍不住后怕的打了个哆嗦。
“便利贴上似乎也有关于这里的描述。”
他掏出带血的纸条，重新回顾一遍内容：
a区域有便利店，那里的东西是免费的，除了饮品。不要试图购买它们，它们并不好喝，肮脏，丑陋，像地沟油一样油腻、像芦荟汁一样粘稠、像……（呕吐痕迹），记住！不要买，也不要喝，不然会后悔的！
“饮品难喝，且不免费，这一点与教师规范守则所讲的‘全部商品免费’相矛盾。”
对比后者，周默更愿意相信纸条的内容。
“体育馆没找到，先去这里也可以，反正早晚都是要来的。”
想了想，他一把抓住塑料制的横栏，用蛮力掰断，然后大步迈进去。
幽长的小径，道路上长满浓密的杂草，有些许扎脚。
周默打量着四周，小心翼翼的沿着小路走去。
“既然是教职工办公区，除了便利店之外应该还有其他建筑吧。”
走了近五分钟，他看到左前方隐约有一抹红色亮光，在微弱的闪烁着。
走进过去，周默逐渐见到了这所屋子的全貌。
扁平的方形构造，八十多平的样子。门口种满了花草，旁边挂着一个牌匾，亮着不断变化的霓虹灯，中间写着“教职工便利超市”几个大字。
幽暗的环境下，房屋周围种了几棵和校门口同款的槐树，周默靠近后，时不时可以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两扇玻璃门是敞开的，隔着磨砂质感的窗户，隐隐能看见一道消瘦的人影，正在柜台前忙碌着。
便利店孤独的坐落在这片区域中央，仿佛即将被黑暗吞噬，周默也不清楚学校为何会这么设计。
“我穿着校服进去应该没事吧。”
停在超市正门的五米开外，周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被血液浸染的蓝白校服。
“学生守则规定学生不可擅自进入a区域，可我现在已经进来了，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妈的，来都来了，大不了再死一次。”
犹豫片刻，他干脆把身上的衣服裤子都脱下来，扔到一旁的草丛里，全身上下只剩一件淡蓝色的卫衣，和一条薄薄的黑色棉裤。
“我这样子装成老师就可以了。”
寒风瑟瑟，风一吹感觉有点凉飕飕的。周默把原本口袋里的各种纸条学生证一类的东西塞进腰间，随后迈步朝便利店走去。
“吱呀，吱呀……”
刚到门口，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类似于某种食肉动物磨牙。
脚步顿了下，周默装作没听见，跨步迈了进去。
刚进门，上方的橙红色灯光便正对着他照射。好在，这所学校所有带灯的地方都是红色的，周默已经习惯了。
站在门口定了定神，他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瞧去，刚好对上了柜台后面那道人影的目光。
“咔嚓，吱呀！”
对方个子很高，足有一米九多，面色铁青，看上去就不是很好接触。左半张脸上还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蜈蚣一样从耳根一直蜿蜒至嘴角，格外恐怖。
半倚在透明柜台上，男人纤细苍白的双手正在把玩着半只已经死掉的青蛙。
似乎听到有人进来，他低着的头缓缓抬起，长长的刘海挡住了一只眼睛，有种次时代非主流的风格。
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男人把剩下的青蛙肉随手甩到一边。不过他嘴角莫名残留着鲜血，刚刚那道声音似乎就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
他穿着一身绿色的工作服，脖子上挂着一个同样翠绿色的围裙，胸口写着“售货员”三个字。
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周默，时间仿佛静止了，除了对方不停咀嚼食物的声音外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声停止，店员率先开口，露出一抹渗人的微笑，缓缓道：“您好，欢迎光临。”
隔了几秒，周默面无表情回道：“你好。”
“请问，您要买点什么？”
“我……随便看看。”
往里走了两步，周默强装镇定，他用余光撇了眼对方，心里波涛翻滚：
“这家伙刚在吃什么？青蛙刺身么？！”
第58章 商品【求追读】
与其说他在吃青蛙，倒不如说这位售货员本身就是个青蛙。
格外萧条的身材，瘦的皮包骨一般，浑身上下都是绿色的，一双眼珠子向外凸起，脸上的疤痕和疙瘩活似一颗颗赖包。
“我随便看看。”
强忍着恶心，周默别过头去，上下打量起这家便利店的内部结构。
三排高高低低的货架错落有致，中间留出两人宽窄的过道，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放整齐，并没有什么异常。
随手拿起外侧最边缘的一盒巧克力，他拿到鼻尖闻了闻。
“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臭味，稍稍带有一丝肉类腐烂的腥气，又带着某种花瓣的清香。
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周默利索的拆掉包装，将一小块只有拇指大小的条形巧克力拿出来，掰成两半。
“棕褐色，颜色没有问题，里边也没有其他成分，就是质感有点软，感觉像是没有加工好的半成品。”
他捡起包装纸转了一圈，并没发现配料表。
“三无产品？”
在一个充满诡异的地方要求产品质量，周默或许是第一个。
“生产日期是今天，保质期只有一天。”
“这玩意真的能吃吗？”
他随手把东西放回货架，打算继续检查其他商品。这时，背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声音在耳边响起，周默紧忙侧过身子，扭回头，看见了不知何时已经从柜台里面走到自己身后的售货员。
这家伙怎么走路没有声的？他腹诽一句，退后几步问道：“怎么了？”
“这块巧克力，您已经打开了。”消瘦男子的嗓子极其粗糙，讲起话来自带磨砂电音：“实在抱歉，打开的食物是不可以放回货架的。”
“哦，我知道了。”
周默不动声色的重新拿回巧克力，握在手里。可对方似乎仍旧没有让开的意思，不偏不倚的挡在了他身前，嘴角上挑，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而且他还注意到，消瘦男子的绿色围裙中间，那个用来放手套的口袋里面，似乎有一把剔骨钢刀。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默眯着眼睛，脚指勾抓地，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不好意思，这块巧克力，您已经打开了。”售货员没有动作，一双眼球死盯着他手里的巧克力，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所以你想收钱是么？”他伸出一只手，不经意间抓住旁边货架的横梁，同时反问道：“这家店不是所有商品均免费么？”
“是的，本店内所有商品全部免费开放。不过……”
“不过什么？”
消瘦男子从胸前摸出一样东西，正是一把十几公分长的剔骨刀。
接着，他咧开嘴笑道：“不过，所有购买的食物，或者商品，必须当场吃掉或用掉才可以。”
必须要吃？
这是什么潜规则？
校规和纸条上都没有写啊！
周默下意识瞅了眼手心里黏糊糊的巧克力，有些不忍直视。
但碍于对方手里的冷兵器，他还是装成一副“我知道”的模样，毫不胆怯的说：“我有说过我不吃吗？”
“哦？”消瘦男子笑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吃呢？”
“我现在不饿。”
说完这句话，周默自己都笑了，这借口找的简直是过于蹩脚了。况且，无论怎样早晚不也得吃么？除非可以想办法把巧克力藏起来，或把店员支开一阵子。
显然，后者的操作难度系数更高，不过却可以一举多得。要是成功的话，他还可以借机仔细的在店里搜寻一波证据。
但具体要怎么做呢？
假装悠闲的散着步，穿梭在一排排的货架只见。
自从发现了周默的不对劲，消瘦男子便开始一直跟着他，寸步不离，不给他丝毫扔掉巧克力的机会。
“你这里有便利贴吗？”周默忽然问道。
“不好意思，没有。”
售货员几乎每句话前面都会提前道歉，显得很有礼貌。当然……如果他手里没有拿刀的话。
“笔记本，水性笔，橡皮，这些东西也没有？”
“不好意思，本店不提供那些物品。”
一个开在校园的便利店居然没有文具，那这家店的作用是什么？
校规上面有提示可以和售货员做任何互动，于是周默没有丝毫避讳，直接了当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素。”消瘦男子并不掩饰的回答道。
这个名字影片里没有提到过，是个新角色。
而且目前观察下来，他也没发现这家店和赵昭的死，以及那两位学生的案子有哪些交集。
“你在这家店干了多久了？”他紧接着又问。
“十二年。”
“那你今年多大？”
“三十岁整。”
“也就是说你从十八岁就开始在这儿了？”周默略感震惊。
“是的。”
面对各种问题，消瘦男子有问必答，任何事情都言简意赅的告诉他答案。
周默甚至觉得，对方这么做都是故意的。从他握刀那只手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就可以看出，这家伙在玩弄自己。
所有的变态杀人魔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享受于这种猫捉老鼠游戏的快感。
他不慌不忙，沉思几秒，“其他老师一般来这里都买什么东西？”
“吃的，喝的。”
废话，你这店里除了食物外还有其他的吗？周默沉声补充道：“具体一点呢？”
“泡面，矿泉水。”
消瘦男子转过身，从后面的货架上拿出一个圆筒状的盒装泡面递了过来，周默下意识就要伸手接住，但刚抬到半空，他又默默的把手收了回来，改换成点点头。
“好险，差点就上当了。”
看对方阴险的笑容，就知道他绝对是故意的。
周默心有余悸，“我自己看就好。”
说着，他绕过消瘦男子，分别从货架上两端拿了一同泡面和一瓶水。
泡面外表看上去倒是很正常，不过不知道里边长什么样子。
当然，这个正常指的是相对店里的其他物品而言。若是仔细检查的话，这依旧是一个没有配料表，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的三无产品。
纯白的桶，一层纸糊的皮，上边画着一副像小学生简笔画一样的图案，漆黑的水彩背景，正中央长着一棵火红的树，阴森森的。
第59章 一把火给它点了【求追读】
任何一款泡面的的包装都不会有眼前这桶一般草率且诡异。
但是，尽管如此，若和旁边的“矿泉水”相比，这桶泡面就要普通的多了。
通透的塑料瓶，五百毫升装，里面灌满了深红色的液体。
从底下往上看，隐约的还能瞧见底下沉淀的细小杂质颗粒，仿佛是一种生活在深海的浮游生物，随着瓶身晃动，不停地上下游荡。
你确定这是“矿泉水”？正常人谁会喝这种东西？
怪不得便利贴提示千万不要喝店里的饮品，这玩意就算没有提示周默也绝不敢轻易尝试啊！
“这瓶水不会就是用人血酿造的吧？”
周默越想越有可能，就算不是人血，也多半是某种动物的血液。比如……青蛙。
他连忙把水瓶放回原位，至于这桶泡面……
本来周默也是打算将其放回货架的，可一想到店里充斥的各种诡异商品，他就万分好奇这里边究竟装的是些什么东西。
“反正已经走不掉了，也不差这一个！”
一咬牙，周默果断撕开包裹在外的一层塑料膜，打开最上方的盖子。
只见，盒子里，一块巴掌大小，发霉了的，黑乎乎的面饼，静静的躺在盒底。
一层层漆黑、僵硬的粗面，缠绕成一团，如果细看的话，能发现每一根“面条”都是由好多根细长的丝线拧在一起，变成的一股长绳。
它和食堂的菜有异曲同工之妙，周默觉得都是由死人头发编织而成的。区别在于，一个是湿漉漉的，一个是干的。
水鬼和吊死鬼么？
等这场剧本游戏结束，周默打算根据这次体验写一本名叫“异常食品见闻录”的书，绝对爆款。
自嘲的暗笑两声，他又从泡面盒子里掏出一个半张纸币大小的红色调料包，直接打开。
见惯了太多“恐怖食物”，周默已然习以为常，他根本不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能吓到自己。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刚一撕开包装，一堆褐色的虫子，密密麻麻的爬了出来。
它们不停扭动着身躯，无孔不入，而且速度飞快，仅愣神的工夫，就已经爬满了他的半个手掌。
“卧槽！”
周默吓得险些没拿稳。他疯狂甩动着手腕，飞快地蹲下身子，捡起之前扔掉的透明包装袋，把手掌包裹着，再慢慢将虫子撸下来，塞进泡面盒里，盖上盖子。
“呼……”他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还好这些虫子不会飞。
地上还剩下几只“漏网之虫”，周默也没有放过，把它们一一踩死。
嗯……用脚。
“不好意思，请问……您需要泡水吗？我可以帮您。”消瘦男子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如今见他处理完了泡面，立马凑近来，满脸讥讽，略带嘲笑的说道：“前台有热水，还有工具，如果您想食用这碗泡面，我可以帮您。”
打开的东西必须要吃的，周默似乎无法拒绝，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缓缓起身，抬眼看了看四周。
这家便利店不算大，但也不小。
对方说热水在前台，也就证明泡面期间他是走不开的，中间最少也有十几秒的空档期。
这么短的时间，虽然跑不出去，但起码有一定操作空间。
想到这儿，周默当即答应道：“可以，不过我想问一下，你所说的工具什么？”
“叉子。”消瘦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钢叉，递了过来。
你这围裙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吗？
腹诽一句，周默并没有接过钢叉，“有筷子吗？”
“不好意思，没有。”对方话音一转，“如果您不习惯叉子，可以选择直接用手。”
呵……那岂不是更不习惯？
算了，就这样吧。
“我喜欢喝汤，水多倒点。”说着，周默把面递给了售货员。
他最后这句话自然是为了可以多拖一段时间。
眼看着消瘦男子接过泡面慢慢走向柜台，周默心沉下去一半。
巧克力彻底软了，粘在手心里就像一滩烂泥。说的再难听点，那就是和屎一样……
就算是为了面子周默也不可能去舔这种东西，更别提现在又多了一碗“虫子头发泡面”
“不行，得赶紧想个办法离开。”
片刻工夫，消瘦男子就已经端着面，走到了柜台后面。他先是把半只死青蛙顺着敞开的大门扔出去，随后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小型的暖瓶。
他打开泡面盖子，以飞快的速度把瓶子里的液体倒了进去。
能看到，确实是热的，还冒着热气呢，但只可惜，那不是水。
和矿泉水瓶子里装的一样，都是些红褐色的液体。
这家店里真的一点正常的东西都没有吗？！！！
周默脸上风平浪静，心里却急得要死。
“实在不行就只能找机会和他拼了！3点格斗能力，就算打不过也跑得掉吧？”
这时，他蓦然在贴近大门这一排的货架前端，看到了一样熟悉的东西——打火机。
这家店连日用品都没有为啥会卖这种东西？周默感到疑惑。
是因为学校里有什么特别需要用到火的地方吗？
呵……总不能是鬼还喜欢抽烟吧。
兀自摇了摇头，猛地，周默想到一个能够快速脱困的好办法。
“教师守则和便利贴提示，不让买水，不让接售货员递来的东西，但是没说过不让放火吧？”
一时间，周默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破解问题的关键。
实际上，他的思想已经潜移默化的出现bug了。
确切的说，由于在这里待得太久，他的思维逻辑已经被同化了，开始用非常人的理念思考问题。
没说就代表可以做吗？
按照这个逻辑，校规还没有说便利店里不准杀人呢，干脆拿刀把售货员捅了多好，一了百了。
好吧……其实刚刚看到消瘦男子掏出剔骨刀的一瞬间，周默是真有这种想法的。不过权衡利弊后，他觉得以自己3点的格斗能力大概率打不过这家伙，所以这个主意被他pass了。
“就这么干，劳资直接把他这家店一把火点了！”
第60章 鹬蚌相争【求追读】
眼前的打火机大概是便利店里，唯一一个和现实世界别无二致的东西了。
回过头看了看消瘦男子，他刚倒完“热水”，弯下腰把暖壶放回原处。借此机会，周默快速从货架上抓了一把打火机，塞进腰间。
“没有口袋真不方便，早知道就穿着校服进来了。”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周默并不认为自己是学生还是老师，会影响陈素对他的态度。
“他身上的围裙倒是个好东西，胸前的兜子很大，还有那把剔骨刀……”
“刺啦！”
周默正做着不切实际的畅想，便利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他赶紧扭回头。
头顶的红灯闪烁两下，只见敞开的玻璃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包臀连衣裙的女人。
她停在门口，朝里面望了望，隔了几秒钟，这才慢慢踏进店里。
而同一时刻，见到她的模样，周默往货架旁撤了几步。
“学校的吴副主任？”周默惊了。
这个女人可谓是老相识了。第一次在食堂，她带领着几名老师和孙淼对峙。第二次则是在艺术中心放映厅的电影里。眼下，这已经是第三次见到她了。
“她怎么来了？”
还记得在食堂，这位女教师临走时说过要去借阅室还书，如今看来应该是办完事了。
“她来这儿是打算买什么东西？”
周默清楚地记得，npc角色面板里一共只有六个人，吴副主任正是其中之一，可见在查清楚真相前，她也有杀人的嫌疑。
店里来了新客户，暂时顾及不到他，周默不动声色的往旁边让了让，打算看一看她会如何应对店员。
“请问，您要买点什么？”就站在柜台前的陈素明显更早注意到女人。
他停下泡面的动作，把盖子盖好，保持那份标准的笑容，语气和善的问道：“请问，您要买点什么？”
和周默进来时同样的开场白，由此可见无论对谁他都是这般态度。
吴副主任没有理他，面无表情的打量起四周。
店只有这么大，周默是藏不住的，好在对方看见后也只是稍稍蹙眉，并没有太大反应。
“还好没认出来我。”
周默松了口气，开始庆幸自己刚在外面把校服脱了。
“看来学校里的教职人员很多啊，连她作为副主任都认得不全。”
暗道一句，周默面无波澜，装作正常客人一样在一排排货架之间巡视，只不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见女人不说话，陈素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只不过这次他把剔骨刀从怀里抽了出来，握在手中。
摆明了一副“讲道理”的样子。
可谁知，哪怕如此，吴副主任仍是不做应答。
陈素直接走出柜台，咬着牙，笑容僵硬的又再次重复道：“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眼睁睁看他走到自己面前，钢刀抬起半分，不停在手掌上面滑动，吴副主任终于开口，不慌不忙的说道：“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陈素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发出一串咯咯咯的笑声。
“不好意思，本店只提供售卖服务，无法帮您找人。”他绕到女人身后，像之前限制周默那般堵住了女人。
“吱……”
紧接着，陈素关上店门，这回算是彻底断了女人的后路。
也包括周默的。
“本店规矩，进店后必须买货，否则不可离开。”他不知从哪扯出一根铁链子，毫不避讳的锁上了大门，随后转回身笑容灿烂的对女人缓缓道：“不好意思，要不……您看看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么？”
吴副主任不为所动，连身子都没有移动半分，慢悠悠道：“我找人。”
“不好意思，本店无法提供此服务。”
俩人都是倔脾气，谁也不肯松口。若是再这么说下去，兴许几个小时都聊不明白。
但是，周默却津津乐道的看着这一幕。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要是这两位打起来，他刚好可以借机逃走。
什么？你说门锁上了？
不好意思，打火机都准备好了，要是这家店都烧没了，还差这一把破锁吗？
“我找人。”
两个人谁都不肯退步，即使面对一把剔骨钢刀，吴副主任也没有表现出半点害怕。
这时，反倒是陈素勾起嘴角，饶有兴趣的盯着她，变换了说辞，“不好意思，我想请问，您找谁呢？”
“陈素。”
“谁？”陈素呆愣了下，又笑了，“不好意思，我就是陈素。”
“再说一遍，我找陈素。”
“不好意思，我也再说一边，我就是陈素！”他慢慢靠近女人，语气不悦，难得收起了笑容。
一柄剔骨刀紧握，二人相距仅半米。
“最后一遍，我找陈素。”
“我看你是……找死！”
眼里闪过一丝阴狠，陈素终于忍不住了。他手持剔骨刀，猛地朝对方扑过去，刀尖直奔女人胸口。
陈素动作很快，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时间。只见就在钢刀即将插进女人心脏时，她终于动了。
吴副主任面无表情，双手稍稍弯曲，十根指头瞬间化作枯骨，凌空一把抓住了刀刃。
从头至尾，她都纹丝未动。
“砰”的一声，剔骨刀便被弹飞了。
在周默的预见中，本该是一边倒的局势瞬间逆转，他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幕，心里凉了半截。
“这女人……是鬼？！”
同样被吓了一跳的还有售货员陈素，他神情难堪的盯着女人，显然是没料到自己的偷袭会被对方这么轻易的化解。
“你，很好。”
舔舐着嘴唇，陈素脸色不停变换，慢慢退回原位，蹲下身子。
周默本以为他决定认怂了。
可谁知下一秒，他猛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将围裙抖落掉地。身上附着的那一身绿色的衣服逐渐扭曲变形，最后居然化作一层绿色的皮，包裹住他的全身。
胳膊变得细长，手脚各自缩减成四根指头。
身体不断变大，翠绿的皮肤缠绕着鲜红的血肉，后背上幻化出一道人脸，正是陈素本人。
反观他原本脖子上的那个脑袋，竟开始慢慢坍塌、凹陷。两颗眼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凸出，险些爆裂。
第61章 怎么改成恐怖本了【求追读】
躲在店里最后面角落的货架旁，周默蜷缩身体，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眼前一幕，内心感到抑制不住的震撼。
此刻，陈素四脚着地，弓着腰，趴在地上。浑身黑绿色，皮肤下面的血肉模糊溃烂，背后还印着一张人脸。脑袋上，两颗圆滚滚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身前的女人。
看着他这副模样，周默脑海里闪过一个词——蛤蟆。
他不禁想起刚进店时，陈素生吃青蛙的画面。现在他明白了，当时根本不是人在吃青蛙，而是青蛙在吃人。
它吃掉了原本的店员陈素，并变换模样代替了他，这也正是为什么它并不认识吴副主任的原因。
按理来说，同在一所校园，女人又是副主任，身为售货员的陈素不可能没见过她才对。
“看来这女人也不是个善茬，看她的态度应该在进门后第一时间就发现店员的破绽了，否则不会那么说的。”
周默内心焦躁，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知如何是好。
店门口，身穿包臀黑裙的吴副主任面无表情。衣服袖子下面的两只手是没有皮肉，只剩枯骨。甚至看她逐渐凹陷的衣服，似乎身体都成了一具髑髅，唯有裸露在外的脖颈和脑袋还算正常。
“一只怪物，一只鬼……这不是个推理本么？怎么改恐怖本了！”
颤巍巍的躲在最后一排货架后面，周默傻眼了。
“运气值才减少一点，就这么逆天？这游戏好像越来越难玩了！”
“咯吱咯吱……”
体型膨胀到两米多长，陈素终于停止了生长。他两侧的腮鼓鼓囊囊，嘴里发出刺耳的噪音。
往前逼近两步，长满脓包的嘴上下蠕动，“不好意思，你走不掉了。”
居高临下，他肮脏丑陋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满足的盯着女人，仿佛对方已然成为了自己的一道“盘中餐”。
“都怪你来的不是时候。”
陈素咧开嘴，一条长长的舌头从口中吐出，飞快的朝女人射去。
“不自量力……”吴副主任冷哼一声，抬起胳膊，两只手的指骨猛然伸长，竹竿一般的十根枯骨立马挡住粘稠的舌头。
二者缠绕在一起，交锋错愕。
表面上，巨大的舌头像一只蒲扇，绿色的舌苔长满了倒刺，似乎轻轻刮一下，女人那纤细的手指就会断裂。
可事实并非如此。
灰白的指骨远比看上去要锋利且尖锐，仅片刻，它便刺破了舌尖。
顿时，浓稠的绿色血液，像地沟里流淌的脏水一样，一泄如注。带着一股死鱼烂虾的腥臭，充斥了大半个商店。
“嘶……”
收回被砍得已经破烂不堪的舌头，陈素神色阴狠，就连背上的那张脸也露出痛苦与憎恶的表情。
眼中尽显怨念，他已经不像最开始那般自信了。
“找死！”
身后人脸鼓起，陈素庞大的身体再次膨胀，足足扩张到原本的一倍，险些撑破了屋顶。
尽管如此，上方的灯泡也在他身躯的挤压下碎裂了，昏红的灯光消失，视线一下子变得受阻。
黑暗之中，周默发现这家伙的身体竟闪着绿油油的荧光，倒是勉强能够照明。
灯灭掉的一瞬间，周默立马又从货架上拿了一堆打火机，并且趁着空档偷偷瞄了一眼他们。
“嗯……白骨精和蛤蟆精？”
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感叹，自己的心理素质简直是越来越大了，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无论是陈素还是副主任，如今都没有注意到他，又或者是认为他毫无作用，所以选择了无视。
不管哪一种，起码都可以保证在他们两位的战斗结束之前，周默都将会是安全的。
“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匆忙扫了一眼四周货架上的商品，他默默思索。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等他们其中一方获胜，迟早还是会处理掉我的。”
半跪在地上，看着身前已经收集到的所有的打火机，他想到了自己一开始的计划。
“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周默将之前偷藏的打火机从腰间拿了出来，把所有打火机全部堆到地上，足足上百个之多。
紧接着，他又悄悄从身前的货架上拿下来几个面包，把包装袋全部撕开，团成一个球，小心翼翼的将其点燃。
火光并不算亮，但是在漆黑的环境里也足够显眼。吴副主任看到了他，不过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其他动作。
反观陈素，已经被气疯了，更是没空管他。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陈素的胳膊伸向女人，接近两米的前肢操控着一只扁平的爪子，一把握住了她。
“呵呵，别怕，我会把切碎，从腿开始，一直到身子，胳膊……最后，再把你吃进肚子里，让你慢慢的体验恐惧的快感。”
吴副主任被他抓在掌心，抬起半米高。
陈素咧嘴笑着，说话期间口水疯狂的喷洒，溅了女人一身。
他背后的脸愈发立体，动作也越来越迅速。
眼看着他张开血盆大口，举起女人就要扔进嘴里，关键时刻，只见一道血光迸发。
吴副主任身上的瞬间衣服炸裂，浑身赤裸。当然，此刻的她早就变了模样，从脚到脖子，皆已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具累累白骨。
脖颈上面，她的脑袋不知何时，也变成了一个骷髅头，本该是眼睛所在的位置空洞洞的，灰白的骨骼在绿色光辉的映照下，与身前陈素那臃肿肥大的身躯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咯吱咯吱，我要吃了你……”
这副模样着实令陈素愣了一下，但他仍旧不管不顾的伸长嘴巴冲着她咬下去。
奈何话音未落，眨眼间，一道锋利的骨刺便由内而外的向上生长，刺破皮肤及血肉，洞穿了他的下巴。
那是吴副主任化成一根冰锥形状的胳膊。
这还没完，随着对方的下巴爆裂，她由碎骨组成的身体开始疯狂蔓延，无数根细长的骨头从她浑身上下各处射出。尤其是光秃的头顶，上千根尖锐的刺，顶端带着一抹红润，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獠牙，笔直的飞向陈素。
整座便利店都在颤抖，她只用了不到十秒，前一分钟还在叫嚣的陈素，就被撕成了碎片。
第62章 千钧一发【求追读】
鬼与怪之间的战斗结束了。
整座建筑物并没有范围性的毁灭，只是便利店内一片狼藉，以及天花板被戳了个大洞。
其实说是“对战”也不准确，毕竟从头至尾，吴副主任都是在都是单方面的碾压。
陈素死了，被撕成碎片，绿色的皮囊在漆黑的空间漫天飞舞，又像一片片雪块似的落下，荧光也随之消失。
恶心的脓疮血液流淌成河，遍布整个地面两厘米深，周默背靠一排倾斜在墙壁上的货架后面，面前是他专门用身体护住的一片空地，堆放着打火机和一堆已经被点着了的可燃物。
心脏剧烈的跳动，在这种如此寂静的环境中，他几乎都能听见“砰砰”，富有节奏的声音。
“结束了？”尽可能的屏住呼吸，他小心翼翼的侧过身子，朝外面看去。
脚下粘稠的液体就和在放映室经历的遭遇一样，已经习以为常了。
双手各握着一只防风打火机，周默隐秘的探出头去。
灯早灭了，视线非常模糊。他竭尽全力，这才隐约从黑暗中看到一抹白色的浅影。
“那个女人，她还没走。”
周默蹲下身子，贴紧地面，保持在一个可以随时准确投放“炸弹”的高度。
“店员已经死了，她还留在这干什么？是因为我么？”
尽管他不喜欢这个答案，但事实正是如此。
解决了最大的麻烦，那么最后剩下来的家伙，自然成为了对方的目标。尤其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周默身旁透亮的火光，是格外的显着。
在周默的注视下，吴副主任不知何时恢复了原样，正一步一步的朝他靠近。
因为原有的衣服早就坏掉了，所以吴副主任此刻是赤身裸体，只留有手肘和膝盖以下的地方还维持着枯骨状态。
伴着哗哗的水声，她缓慢的蹚过一层绿色血液，逐步接近。
与放映室不同。那次，周默应对化成冤魂厉鬼的赵昭，所面临的是一种未知的恐惧；而眼下，刚刚亲眼见到过女人诡异可怕的杀人手段，且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这种深知自己即将踏上刑场的恐惧更为深刻。
无法解释清楚到底哪一个更令人心悸，但一小时内连续遇到两次鬼怪，周默已然快要扛不住了。
“她，她看到我了……”
周默大口吞咽口水，浑身都在颤抖。
“就快过来了……她，她是冲我来的……”
周默可不认为这女人会放过自己，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项，要么原地等死，要么放手一搏。
虽说后者生还的几率同样微乎其微，百十个打火机爆炸的效果还算有用，但也无法对一只鬼造成伤害，可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爆炸的瞬间会产生大量的火光和气流冲击，我现在距离玻璃门有十五米左右，冲过去大概需要两三秒，但是我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准备。”
“比速度我肯定是比不过她的，我只能赌强光和灼烧能够限制住她一段时间。”
周默用仅剩的理智思考了最后的对策，然后眼看着前方女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鼓足勇气，一把抓住正在燃烧中的那团各种塑料混合物。
很热，十分的热。
尤其是塑胶材质在燃烧后会留下一堆粘稠滚滚烫的胶装液体，粘在手上，周默感觉就像掉了一层皮一样，火辣辣的疼。
可精神在强烈亢奋下，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宁可整只手都被烧得焦黑，他仍然拼劲全力把那团炽热的火焰往前扔了几米。
紧接着，在它刚接触到地面那一滩绿色液体时，周默将自己所能找到的所有打火机一股脑都扔了过去。
足有上百只，装满丁烷的打火机，不偏不倚的落在那团脑袋大小的火焰中心，或是周边。
紧接着，喘息之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强烈的热浪与刺眼的强光一同来袭。
“就是现在！跑！”
顷刻间，爆炸声响起，周默找准时机，疯了般的朝门口冲去。
“砰！砰砰！”
身后个别一些零散的打火机才刚被引爆，听着耳畔传来的声响，周默心跳的节拍都随之颤动。
他不敢回头看，这种时刻哪怕一秒钟都十分珍贵，不容耽搁。
三秒，两秒，一秒……
到门前了！
可是……门被锁了，该怎么办？！
在他之前的考虑下，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制造炸弹，从而引起一场大火。可是突然发生的变故，令一切计划都发生了改变。
从声音判断，这次爆炸只引发了一小片区域的燃烧，想要靠着火势蔓延到门口烧掉整件便利店，是肯定不可能了。
该怎么出去呢！？
只有零点零几秒的时间做出抉择，甚至更短。周默来不及思考，他一咬牙，用双手护住脑袋，奋力的朝着大门撞去。
“砰朗！”
玻璃门碎裂，碎片散落一地。
手脚皆是钻心的疼痛，浑身各处都被划伤，渗出了鲜血。
但是好在，他已经出来了！可还没等他松口气，身后就传来阵阵的敲击声。
而后，一约指甲长度尖刺模样的骨头，从后面射过来，扎进了他的肩膀。
“不好！她追出来了！”
周默强忍痛意，不管不顾，继续拼了命的向前奔跑。但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能力，才跑没几步，甚至还没抵达a区域的护栏，女人的身影就抵达了他的前面，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你想跑？”吴副主任站在两米外的石阶上，赤裸着身体，面无表情，手脚呈白骨状。
她盯着周默，缓慢地抬起一只胳膊，“你跑不掉了。”
周默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脖子一紧。他低下头，猛然发现从自己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双由白骨凝聚的手，勒住了脖颈。
“嘶呃……”
僵直的骨手扼住咽喉，周默就快要窒息了，表情越来越痛苦。
千钧一发之际，四周忽然响起一阵亲切的钢琴声。
紧随而来的，是无数凭空浮现的血滴。
血滴飞速融合，化为一道道血红丝线，
缠绕住勒在周默脖颈处的一双白骨手，只片刻间，坚实的骨头就被腐蚀出斑驳的血印，变得松软无比。
第63章 赤红
大口呼吸着浑浊的空气，尽管周围充斥着血腥与恶臭味，一同钻进鼻子，但是周默也要这么做。因为他必须保证自己可以摄入足够的氧气，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呼……差点又要死了。”
脖子被勒出了一道鲜艳的血痕，周默半蹲在地上，双手拄着地面，脸色通红。
身旁散落着被融化的骨头，他忐忑的抬起头，刚好撞见救下他的那道血影。
几缕深红的血色丝线，在空中不停缠绕交错，最后逐渐放大，编制成一具精美的液态人形。
“是赵昭！？”
周默惊讶的盯着从血泊中缓缓升起的女人，内心止不住的震撼。
“她不是在艺术中心的放映室吗，怎么来这儿了？而且她为什么要救我，是因为我答应帮她发表那首歌，又或是单纯的路过？”
钢琴声不绝于耳，周默想了许久，终于想起别在腰间的那份琴谱，恍然大悟。
“琴谱是她的载体，她一直都藏在这份琴谱里。”
他打了个寒颤，“原来自从出了艺术中心，她就一直和我在一起。”
想到这儿，周默自然也明白便利贴上面提到能够保护他的“道具”是什么了。
只不过，这个“道具”似乎附带容易噬主的风险。
从肮脏泥泞的路面爬起来，周默拍了拍身上的土，颤巍巍的退回到便利店门口。
店里燃烧着璀璨的火焰，炽烈的光芒驱走寒气，他竟难得的感受到了温暖。
在废墟里席地而坐，周默静静地看着两个女人对峙。
自赵昭出现后，吴副主任就不在管他了，并且那副一成不变的面瘫脸也终于有所改动。
她神色凝重，若有所思的盯着眼前的血色女子，似乎有话要说。
可惜赵昭并不给她机会。
沾满血色的黑发如同一根根钢针，笔直的飞驰而去，缠绕住了对方的双臂。
吴副主任微微皱眉，除去脑袋外，全身再次化为一具枯骨，试图挣脱。只不过令她意外的是，方才能够轻而易举刺穿陈素皮肤的骨指，在面对几缕头发时却失效了。
被血液浸泡过的发丝富有极强的韧性，任凭如何拉扯切割，都无法摆脱分毫。
完全骷髅骨架构建的身体被缠住，两条手臂渐渐失去了灵活性。
“够了，住手吧！”
这时，吴副主任突然大声喊道：“快点回去，不然就来不及了！”
“嗯？”周默略微诧异，一时间竟没弄清楚她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她没有看我这边，那么应该是对赵昭说的，是认出来赵昭的身份了吗？”
“她说的来不及了是什么意思。”
周默从身旁捡起一块燃烧的木头，充当火把握在手里，起身缓缓接近战场。
生长在石砖之上的血腥潭沼，于赵昭的腰间隔断，她只露出上半个身子。
黑发牵引着骷髅骨架，对方正在被一点点的拉过来。
“已经五点了，学生们马上就要放学了，如果你再不走的话就来不及了！”吴副主任又喊道。
见她满脸焦急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
也有可能只是出于生命危险下的妥协，毕竟鬼也是怕死的。
奈何，对于这种言语上的骚扰，赵昭根本不予理会。她的进攻欲望十分强烈，随着惨白的脸闪过一丝阴狠，她低下头，凝望着身下的血潭，好像在凝视深渊。
同时，黑发也加快了速度，顷刻间，吴副主任的骷髅骨躯体就被拽到了血潭面前。
紧接着，一袭红裙宛如一片赤潮，眨眼便将其淹没。
在不远处熊熊燃烧的便利店的火光映射下，这个场面恰似一幅壮阔的“泼墨山水”话。
只不过，是地狱诡异版的。
“这就……死了？”周默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赤红池藻吞噬了骷髅，赵昭也不知所踪，只剩下一滩脸盆大小的血洼。
周默小心翼翼的凑近过去，不敢妄动。
他知道事情并没有结束，因为钢琴声还在，所以赵昭必然也还存在。
等了近五分钟，平静的血洼终于有了反应，开始不断冒起泡泡。
逐渐的，速度越来越来浓密，血泡也越来越大，并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像一个岩浆池。
又过了十几分钟，血洼不再颤动，而血潭中央，慢慢的露出半截骷髅头。
“这……她还活着？”周默有些惊讶。
“这都没有融化，真够结实的。”他举着火把，大胆的朝那个骷髅脑袋捅了几下。
忽然，骷髅动了，周默吓得赶紧后退几步。只见，巴掌大小的骷髅头左右晃了晃，随后血洼里又伸出两只七零八落的白骨胳膊，撑着地面两侧，僵直的爬了出来。
而后，血光闪现，血洼消失，身穿红裙的赵昭，脚踩高跟，站在骷髅面前。
她伸出手，一朵血色莲花在骷髅的胸口盛开。
“嘶啊……”
白骨骷髅发出一声哀嚎，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一副中年女人容貌，三十多岁，鼻梁上架着黑色镜框，嘴唇青紫，眼眶红润，皮肤发黑发暗，头发散乱搭在肩膀，赤身裸体的躺在地上。
在她的心口处，刚好是一朵鲜花，正不断腐蚀着身体。
“赵，赵昭……”眼看自己快被消灭，吴副主任找到一丝空隙急忙开口：“昭昭，我是吴倩云……”
“别杀我，我要是死了的话，那群人很快就会赶来的，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昭昭，昭昭……”
恢复人形态的吴倩云拼命的吼着，但回应她的只有不断侵蚀血肉的红莲，以及摄取养分乐此不疲的赵昭。
“等一下！”
吴倩云的嘶吼声越来越微弱，关键时刻，周默站了出来。
“可不可以先别杀她，我还有事情要问！”
周默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制止住发狂的赵昭，但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毕竟到目前为止，吴倩云算是这所校园里面，唯一可以正常交流的npc了。并且她还出现在了电影当中，这就证明对于曾经的投毒案，绑架案和跳楼案，身为副主任的她一定都有所了解。
因此，在破案之前，周默无论如何都要争取留她一命。
就算要杀，也得等清楚故事始末之后再动手。
————————————
抱歉，这两天重感冒，头疼的实在厉害，暂且一更，明天或后天看情况恢复两更，最晚后天。
第64章 欺鬼太甚
“可不可以留她一命，我还有些问题。”
周默上前拦住赵昭，满脸诚恳的直视着她泛白的瞳孔，谨慎地说道：“是关于你，和那几个孩子的事情。”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尽可能的想要把重要性讲清楚，虽然他也不确定赵昭是否听得懂。
“我现在被困在这所校园里了，如果找不出真相，那么一天之后我就会死亡，到时候也无法帮你推广歌曲。”
“另外，你真的不想知道自己是被谁冤枉的么？我可以帮你，帮那几个孩子，找到真凶，将他们绳之以法！”
也许是“推广歌曲”起到了作用，也有可能是周默的真诚打动了她。
在听完这番话后，赵昭苍白美艳的脸随之动容，缓缓放下了停在半空的胳膊。
下身的血腥污垢消失不见，她换回了那双红色高跟鞋，转过身化作一缕红丝，隐匿在空气之中。
“总算回去了。”周默松了口气。
他知道赵昭是来帮助自己的，不过这女人所带来的震慑感简直太惊悚了，哪怕光是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都在颤抖，这令他实在难以自在。
“如果鬼怪有等级划分，那赵昭一定是实力最强的厉鬼吧？”周默不由自主的想到。
“网络小说诚不欺我，红衣厉鬼属实恐怖。”
周默既害怕，又舍不得的低头看了眼琴谱，选择把它从腰间拿出来，抱在怀里。
做完这些，他才放心的看向身旁躺在地上的吴倩云，吴副主任。
这家伙现如今被折磨的仅剩一口气了。
就算她的本体是一具骷髅冤魂，但受到同样严重的灵魂性伤害，仍旧避免不了灰飞烟的结局。
好在，看她的样子大抵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全身赤裸，平躺在地上，胸口处有一个碗口大小的洞，横贯了半个身体。这是被赵昭的血莲烧的，看不见血肉，赤红的皮肤边缘下只有累累白骨。
吴倩云闭着眼睛，显然已经放弃了挣扎。
见她这副惨状，周默咧嘴“嘶”了一声，微微摇头，从一旁的草丛里找到自己事先丢弃的校服外套，扔给了她。
“我知道你还没死。”周默走过去轻轻踢了一脚，“把这个盖上吧，我看着难受。”
这所学校里除了赵昭以外，其他老师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完全没必要温柔对待。就算电影里没有直接描绘出这群人丑陋的嘴脸，但事实显而易见。
孙淼如此、王老师如此、这个女人亦是如此……
“别装了，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周默‘狐假虎威’的威胁道：“赶紧用衣服挡上，我看着恶心。”
又踢了两脚，吴倩云慢慢睁开眼睛。
她抬起眼皮看了周默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洞，以及森森白骨，听话的捡起校服外套，盖住了胸前的窟窿。
“谁特么让你盖上面了？”周默撇了撇嘴，再次朝着女人的脑袋踹了狠狠踹了一脚，差点把眼镜踩碎了。
他指着女人裸露的下体，骂道：“我是让你挡着点下半身，劳资怕脏了眼睛。”
吴倩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怒目圆睁的瞪着他，“你！”
她想发作，但考虑到自己的处境，还是拿开校服挡住了自己的下半身。
欺人太甚？
不对，是欺鬼太甚。
对于鬼怪，周默可没有怜悯之心，相比起半小时前自己被追杀的样子，这种侮辱程度已经算小的了。
“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你一命吧？”
“你应该听到我刚刚说的内容了，我希望你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我。”周默怕她还有反抗余力，于是退后两米，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问话，“否则，我不介意再让赵昭出来一次，杀了你。”
“呵……”吴倩云发出一声冷笑，没有回答他，反倒是问道：“她会听你的吗？”
“不然呢，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很恐怖，你控制的了她一时，但早晚有一天她会把你也吞噬的。”
“这只是你认为，况且，一时……足够了。”
周默懒得和她废话，直奔主题道：“你是学校的副主任，应该知道体育馆在哪吧？”
“你想干什么？”吴倩云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你想把她带到体育馆去？”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突然大吼，“你这么做会毁了学校的。”
“学校已经被你们毁了，我现在是在拯救它。”
“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就凭你一人可能做得到吗？”
“那你又凭什么认为我做不到？”
“学校里的学生和大部分教师早就没了思想，就算你真的把我们全杀了，也无法挽回那么多条性命。何况，校园外……还有更恐怖的存在，哪怕是昭昭也无法对付，你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谈何拯救？”吴倩云的态度尽显嘲讽。
“更恐怖的存在？”周默捕捉到了这个信息，“你指的校园外是什么意思？”
“呵……”
吴倩云哀叹口气，不予回答。
周默索性不再问下去。对他而言，学校外有哪些更恐怖的诡异不重要、赵昭是否能受他控制也不重要、就连自己能否拯救这所学校不重要。
这只是个剧本游戏世界，它并不存在，哪怕带给玩家的体验感是那么的真实，但只要回到现实之中，除了留下来的这段经历，记忆，其他与自己一概无关。
周默当下需要做的，正是想办法活着离开这里。
并非是他自私，在理性的角度，这叫做识时务。
“少废话，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够了！”周默话语严厉，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面对邪恶凶残的厉鬼，你只有做到比他更凶残，才能活下来。这是他刚刚从赵昭那里学到了一个重要知识点。
“呵……”吴倩云笑了笑，“你想问什么？”
“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指的是哪件事？”
“全部。”周默坚定的说，“发生在校园，以及校外，包括网络上的所有事情。”
他根据自己目前所得到的全部线索，找出关键疑点，一一细数：“赵昭坠楼事件的真相、小桐被绑架的真相、以及晴晴中毒的真正原因。”
第65章 悲哀爱情故事【求追读】
周默说完，吴倩云迟迟没有开口。
几分钟后，她撑着虚弱的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单手拄着石板路面，表情透露着些许苦涩与无奈，说道：“你知道的还不少。”
周默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摇摇头，静静等着答案。
“你既然已经看过了电影，那么大部分的故事我相信你已经有所了解了。”
“泉海市第二实验中学，虽然只是初中，但在本市却十分出名，因为它附带了保送重点高中的名额。每年大概都会有十二人，哪怕成绩不够，也会直通省内的重点高中。这不仅是这十二个学生的机会，同时也给了下面一些成绩不是那么优异的学生，留下了很多的升学空间。”
吴倩云突然讲起了学校的发展史，周默不清楚为什么，但还是选择安静地听下去。
“我是96年从外地转调来的这所学校，当时我才二十三岁，学校里除了老校长外，还有一位副校，名叫魏建军。我是以高三班主任的身份入职，带了七年的毕业班，这才转升的副主任，同时兼任几个班级的语文老师。”
“孙淼比我早两年晋升，他是外聘来的，所以几乎不怎么代课。那个时候的教导主任叫朱荣斌，是老校长的侄子，不过就算没有裙带关系，以他的业务能力和教育水平，在一个中学当主任也是绰绰有余了。”
“哦，对了，他是教体育的。”说到这儿时，吴倩云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体育……”周默立马想到教师行为规范和初一一班的课程表。
在这个世界，体育能顶替英语作为主要学科，背后一定隐藏着某些秘密。
“朱荣斌，难道和这个人有关？电影里没提到过他，看来整件故事的内幕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现在是2008年，可破解谜题竟然要追溯到12年前。”周默忍不住咂舌。
“不愧是3级难度的剧本，我还是太天真了。”
迄今为止他所有的调查，都只停留在表面。若不是吴倩云提起，他很难挖掘这么深。
三件看似简单的案子，似乎蕴含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周默听得浑身隐隐发凉，这种感觉完全不亚于在艺术中心的放映室看上一场电影，无数问题浮于脑海。
周默没有打断她，吴倩云继续说道：“朱荣斌那年二十六岁，为人和善，长得也帅气，深受广大女教师的喜爱。再加上是老校长的侄子，又是海外留学回来的大学生，追求他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你也是其中之一吧……看她言语间逐渐露出微笑，周默暗暗腹诽，并不由自主的脑补了一场狗血的校园虐恋。
果不其然，事情开始像他预测的那般发展。
语句顿了顿，吴倩云讲起了后来有关她与朱荣斌的“悲哀爱情故事”。
“由于从小在国外读书，教育水平高，家教良好，朱荣斌从小到大都没有交过女朋友。可是根据那个年代的特点，像他这种二十六岁都没有结婚的人，已经属于大龄了。于是乎从他回国入学起，就不断有人介绍相亲给他。”
“起初他也是反对，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再加上学校里本就没有几个女老师，就算是像我一样喜欢他的人，也以内他太过优秀只敢仰慕，不敢接触，于是他渐渐欣然接受了家里安排的相亲。”
“不过，直到后来教委下发的一则‘修建校园，改良教学环境’的通知，导致全校教师集体住在学校，一起帮忙重建，这让我和他之间产生了第一次近距离交集。”
“那是一次单纯的聚餐，吃饭时男生们都喝了酒，他喝的比较多，所以最后是我送他回的宿舍。而也正是在回宿舍的路上，我鼓起勇气表达了对他的爱慕。本以为酒醒之后他会忘记这件事，谁曾想第二天他居然找到我，说会仔细考虑我的。”
“当时我非常惊讶，不过待我了解之后才明白，其实是由于家里给他安排了一个大他六岁的相亲对象，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谈一个女朋友。但这也和我的心意，毕竟若不是因为这点，我也没有机会。”
“之后，在长达三个月的校园重建工期里，我时不时的就会给他送饭，帮他洗衣服，而他也渐渐地接受我，给我整理教学资料，偶尔写上几篇诗词。”
“那或许是我一生之中最幸福的时光了吧……”
吴倩云抬头望天，漆黑的夜空奇迹般的闪现几颗明亮的星星。星光倒影在她的眼眸，如钻石点缀。
不远处还未燃烧殆尽的便利店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周默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不急不躁的等她追忆完毕。
“自那以后，我和他算是确立了恋爱关系。但校园重建结束，学校重新开课，诸多问题也随之而来。其中最麻烦，最无法避免的，就是我们两个都是教师。”
“在九十年代，结婚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虽然我和他在同一所学校工作，可是无论从家境，社会地位，还是学识，我都不如他，所以根本无法过他父母那一关。”
“何况当时校长就是他的亲舅舅，在风气上极其反对老师与老师之间谈朋友，所以这段恋情只能在被迫在暗地里进行。”
“屋漏偏逢连夜雨，谁知就在这时，我被检查出怀有身孕，这下事情就更难办了。”
“要知道，无论在哪个年代，未婚先孕都不是一件值得提倡的事。尤其是封建的90年代，就算不至于被浸猪笼，但生下来的孩子无法上户口，哪一个男方家庭都不会接受这样的事。”
“无奈，我们只得暂且隐瞒此事，但终究是纸里包不住火，突然有一天，我和荣斌的事情被曝了出来。全校上下，从老师，到学生，乃至学生家长，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越传越广，甚至最后有人造谣说荣斌其实早就有女朋友了，我只是个小三，抢了别人的男朋友。”
“荣斌被叫回家禁足，这件事也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事情越闹越大，荣斌的父母依次来学校找了我，校长找我谈话，打算将我辞退，学生老师们也在背后纷纷议论。”
“终于，我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打算把孩子打掉。结果……就在我举棋不定，犹豫不决时，我收到了一个噩耗。荣斌他……”
“在家里自杀了。”
第66章 第三位死者【求追读】
“自杀？！”
周默对这个词很是敏感。
每出现一位死者，就代表游戏的进程加快了几分，毕竟他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三名凶手。
“你确定是自杀吗？”周默难得打断，问道：“是有人亲眼见到他自杀，还是猜测的。”
“我并没有见到，只是听他家里人说的。”提到这个话题，吴倩云的眼眶渐渐湿润，她眼圈通红，缓缓说道：“当时我已经连续一个多月没有见到过他了，而且我还怀有身孕，就连在学校上课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其他人撞见。”
“这附近的一些商店，邻居，基本都是孩子的家长，只要他们见到我，都会说三道四，有更过分的还会当面朝我吐口水。”
“据说，有几位家长还联合了一些老师，到学校高层领导，乃至教育局举报，想要强行将我撤职。”
语速加快，吴倩云眉间渐生怒意，“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97年2月4号，立春，距离新年只剩三天。”
“因为刚好是放假期间，学校里除了打更的保安，和常年住在职工宿舍的魏建军外，没有其他人。”
“当时我怀孕刚好三个月，由于受不了邻里街坊的嘲讽谩骂，正准备年后把孩子打掉。可这毕竟也是荣斌的骨肉，所以我决定在做这件事前通知他一声。于是在4号清晨，我用bp机给他发了消息，约他于上午十点在学校的体育馆集合。”
“说是体育馆，其实在那个年代只是一片用红砖围起来的篮球场地罢了，除了一扇用铁链子拴住的红黑铁门，连棚顶都没有。”
说到此处，她自己也笑了笑，眼神里透露着向往与回忆。
“那一天十点整，我准时抵达体育馆，本以为他会提前守在门口等我，结果我去的时候发现大门还是锁住的。之后我等了好久，都迟迟不见他来，我不知道是被他家里发现，还是其他原因。”
“下午我回到家里，正想着要不要偷偷去他家里看一看情况，结果这时候突然得知，朱荣斌失踪了！”
“他的父母，校长，学校的其他老师都找到了我，问我有没有见到过荣斌，毕竟即就算他们没说我也清楚，他们一定是怀疑荣斌的失踪与我有关，多半是带着我私奔了。只不过……我真的没有见到过他。”
“任凭我怎么解释，都没有人信，就连当地的警察也被找来围着我盘问。可就在那天傍晚，警方发来通知，说荣斌找到了。”
“就在学校的体育馆里。”吴倩云眼含泪光，“被发现时，他已经死了。”
“吊死在篮球框架上，经鉴定，死因是自杀。”
说完这句话，吴倩云已经泣不成声。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手掩面，胸口的窟窿裸露在外的森森白骨，早就变成了黑灰色，明显是伤心入骨的症状。
周默没有立刻发问，而是默默的盯着她。
在听这个故事之前，他告诫过自己，这个女人绝非善茬，说的话也并不能全信。但见她此刻的状态，倒不像是编的。
或许……除了“死亡原因”有待商榷，其他内容暂且靠谱。
“晴晴，赵昭，朱荣斌，三名死者已经有了，接下来只要分别确定杀害他们的凶手，再撑到游戏时间结束，我就可以出去了。”
他表面注视着吴倩云，心思却在分析案情，“晴晴的死因是中毒，确定是他杀；赵昭是跳楼、朱荣斌是自杀。后两起案子的疑点颇多，尤其有关朱荣斌的故事要追溯到十二年前，我能够获取信息的途径太少了。”
“对了，还有失踪的小桐，多半也已经遇害。”
“角色面板一定已经更新了，一会我可以对照着所有可疑人物利用排除法筛选。”
回想一下目前已知的所有角色，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疑点。其中最令周默摸不着头脑的，就是为何近期才发生的中毒和跳楼案，会与十二年前的一起自杀案相关联。
“如果不是案与案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那么就只有可能是某位关键凶手，与过去产生了某种交际。”
相较于第二种，前者探究起来会更简单一些。无非是“寻仇”“报复”或“帮助完成某些未了心愿”等。
可无论哪一种可能，他都得寻求一个突破口。
吴倩云的“证词”不可信，周默需要拿到这个剧本当中，最关键的那条“线索”。
“校园里除了体育馆、b区域的杂物间、学生宿舍这三个地方外，我都去过了。”周默陷入沉思。
忽然，他意识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图书馆！”
“本校只在c区教学楼四层设有借阅室，任何时间均可随意进出。本校并无图书馆……”他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
良久，待吴倩云哭完，周默问道：“朱荣斌死了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她伤心地摇摇头，道：“得知荣斌去世的消息后，我很难过，我觉得都是因为我他才想不开自杀的。”
“我也想陪他一起走，但是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所以我不能那么做。原本是为了荣斌的将来着想，我才打算把孩子打掉，可既然荣斌已经离开了，我决定把孩子生下来。这是我对他唯一的念想……”
“荣斌死后，他父母就搬走了，我在家养胎辞职了将近一年。孩子生下来后，为了生活，我继续回到学校任职，可周围人多眼杂，我怕事情败露，再加上那时以我的工资根本养不起这个孩子。于是干脆把孩子送到了副校长魏建军家里寄养。当初我和荣斌恋情曝光后，只有他支持我们，况且他一辈子无儿无女，得知我的想法后欣然同意。”
“你父母呢？”周默感到疑惑。
“我父亲就像荣斌一样，在我出生前便去世了，车祸。母亲在我五岁那年也患上了肺癌，两年后离世，所以小时候我多半都是住在亲戚家，直到十四岁后我才自己搬出来勤工俭学。”
第67章 触摸不到的真相【求追读】
“嗯。”周默点点头，“继续，后来呢？”
“后来……我就一直在学校教书，偶尔过年过节去看望看望儿子。”
“再后来，就是2002年，魏建军因病辞职，副校长这个职位便一直空缺下来。而我忙于工作，去看望孩子的次数也变少了。”
“一直到03年底的时候，临近国庆。我本想去看看孩子，结果去到魏建军家时，竟发现他已经搬走了。”
“人去楼空……我根本无法想象当时的我是什么心情。”吴倩云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我已经失去了荣斌，我不能再失去我的儿子了。可是，我走访了附近许多邻居，没有人知道魏建军搬去了哪里，我尝试了无数办法都联系不上他。”
“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儿子！为什么！！！”
“呵，呵呵……他想把我的孩子据为己有。”她的声音减缓，整个人变得异常颓废，“一定是的，他偷走了我的儿子，光明正大的偷走了。”
“自那以后，你再也没有见过你的孩子吗？”周默问。
“没有。”她失落的摇头，不像是装的。
“再往后的故事，就没什么好讲的了。”
吴倩云声音低沉，“丈夫死了，儿子丢了，我失去了所有生活的动力，只能每天浑浑噩噩的混迹在学校里。”
“过了很久，为了不让自己丧失活下去的动力，我把一切重心放在工作上。05年，我顺利升为副主任……”
“等一下。”周默打断道：“我想知道孙淼这一段时间在做什么？”
他忽然提起这个下线很久的角色，“你之前是不是说孙淼比你早两年晋升副主任的职位吗？”
“他确实要比我早两年，他是在03年末晋升的副主任。”吴倩云回忆道：“我记得他那几年一直在教课，平时很少说话。好像只有魏建军刚辞职的时候请过一个月的长假。”
“嗯……”周默若有所思的轻点下颚。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片刻后，他说道：“03年孙淼晋升期间，你是不是他的有力竞争对手？”
“学校里的教师并不多，但也不算少，可能力出众，有资格晋升的人选，只有三位。我确实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个是……”
刚说到一半，吴倩云似乎明白了周默的意思。她嘴巴半张开，眼睛瞪大，目光中满是惊诧。
“你是说……”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可思议道：“魏建军之所以搬家，和孙淼有关？”
“确切的说，是你儿子的失踪，与他有关。”周默纠正道：“因为我目前还无法判断所谓的搬家是否是他在背后搞鬼。”
“这……”
吴倩云没有周默这么高的智商，加上所处环境的差异，她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一时间，她呆滞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她低头不语，周默容她缓了一阵，又道，“行了，再说说最近的事情吧，”
“最近？什么最近？”
周默微微皱眉，不懂她为何突然诧异，当下问道：“当然是有关赵昭，晴晴和小桐的三起案子，你不知道么？”
“这些你不是都了解过了吗？”
吴倩云很自然道：“电影里都有演过，赵昭投毒杀了晴晴，事后绑架了小桐，最后跳楼自杀，你还想问什么？”
这女人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情？！
“不想死的话，最好老实交代。”周默严声厉喝。
“交代什么？”
“你真的什么内幕都不知道吗？”周默沉下脸问：“如果你不知情，那之前你喊得‘等他们来了，一切都晚了’是什么意思？”
“还有为什么说‘去体育馆会毁了学校’？以及在食堂里，你对孙淼说的那些话……”
“我真的不知晓什么内情。”
对于周默的质问，吴倩云不肯松口，但依然老实的回答道：“在我认知里，电影里放映的故事都是真实存在的，包括赵昭杀人、绑架、跳楼自杀一系列事情。”
“她死后，化作厉鬼，笼罩了整座学校，以及周边街区。”
“并且自从黑暗降临后，模样大变的学校为了能够正常运转，产生了一套非常完备的系统，升为主任的孙淼不仅设立了校规，还配备有教师定点巡逻，到处抓捕厉鬼，也就是我刚刚指的的‘他们’。”
“抓捕？校园里有很多鬼么？”周默捕捉到两个关键信息。
“厉鬼确实有很多，但都隐藏的很深，且大部分都无法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除非特殊情况。比如你身上的琴谱，一旦被带离艺术中心，赵昭就可以附在上面跟随你一同离开。”
吴倩云仔细讲解道：“厉鬼一般无法被轻易消灭，负责巡逻的教师也只能想办法把它们封印，具体方法就是去对付那些试图释放厉鬼的人，像是抢走你身上的琴谱，把它带回艺术中心。”
这办法有够蠢的，赵昭会眼睁睁的任凭那群人这么做么……周默腹诽道。
“那你阻止我去图书馆又是因为什么？”见对方回答的诚恳，他心里的猜疑少了几分。
“因为体育馆藏匿着大量的鬼魂，赵昭本就是怨念极其深重的厉鬼，她去了之后会引起大批其他鬼魂的暴动，到时候它们全部跑出来，势必会导致学校混乱、恶鬼食人、尸横遍野的惨状发生。”
“你自己不也是鬼吗？”
周默指着女人的胸口疑惑，谁知她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变种体，通过这个世界所存在的知识改造了基因罢了。通俗来讲，是由一种人体试验制造出来的怪物，便利店的店员也是如此，只不过他属于私自实验失败后的产物，且被其他物种侵占了身体，因此我才将其消灭。”
“我们并不属于鬼的范畴。鬼是不存在实体的，无法受到物理伤害，只能被吞噬或毁灭，不会因外力死亡。”
“原来是这样。”周默了然，转瞬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第68章 云开雾散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感受到了在你身上存在厉鬼的气息。”
这个回答合情合理，周默表示接受。
他继续发问：“你所说的黑夜降临是由赵昭坠楼引起的吗么，还是有其他原因？”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据我所知从她死去当天开始，世界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一定和她脱不开关系。”
“嗯……”
迄今为止，吴倩云的回答可以算得上是滴水不漏，几乎一切存疑的点都被她解释的清清楚楚。要是说这些答案都是她在几分钟内编出来的，周默绝对不信。
可不知为何，他莫名的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仿佛漏掉了什么细节，却又想不起来。
真的和她没关系么？
她真的不知道三起案件的真相？
“最后一个问题。”周默沉吟良久，“告诉我你在食堂对孙淼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决定，等对方解释完后就立刻动身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在听到这句话后，吴倩云却满脸困惑，“什么食堂？”
“我今天根本没有去过食堂啊，”
“嗯？”
这回周默震惊了，他神色凝重，语气惊诧道：“你说什么？你没去过食堂？那我中午见到的人是谁？”
“不对……你不是吴副主任！”
“也不对，你才是真的，我见到的那个人才是假的！可为什么会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就连其他老师都没有反驳……”
吴倩云不知道他怎么了，没有搭话。周默则嘴里嘟嚷着，死死地盯着她，试图找到些许破绽。
“若是你没有说谎的话，那就证明学校里存在两个吴倩云……”
周默认真回忆起中午在食堂看到的那一幕，仔细对比前后两人发现，二者虽然样貌相同，但气势上差别很大。
眼前的吴倩云虽然身体构造略显怪异，但情感上要更偏向于人类一些。
反倒是在食堂遇见的那个女人，不仅硬怼孙淼，而且手中明显掌握着把柄，语气冰冷，态度强横。
真的是两个人？
周默还是不敢相信，正打算再问几句，可这时她忽然注意到吴倩云鼻梁上戴的眼镜。
“黑框……”他想起来食堂里的那个女人戴的是红色眼镜。
另外，好像整座校园里，所有的老师似乎都带着一副眼镜。而且奇怪的是刚刚那么激烈的打斗，吴倩云的镜框居然没有坏掉。
他不禁质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老师们都要戴眼镜吗？”
“记不清了。”吴倩云思索几秒，答道：“从这个世界改变的那天起，我们就被强行佩戴了眼镜，怎样都摘不下来。我想可能是一种诅咒之类的东西吧。”
“诅咒么……”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周默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况且为什么所有人都是黑色的呢？
“你有见到过红色的镜框吗？”
“没有。”吴倩云毫不犹豫的摇头。
周默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记错，食堂里的“吴副主任”戴着的绝对是一副深红色的眼镜。
假如镜框真的与诅咒有关，颜色是否就对应了被诅咒者的程度呢？
黑色代表普通，红色代表高级？
可为什么身为教导主任的孙淼同样也只是黑色？
这个说法解释不通，但既然有色彩的差别，定是为了标注区分某些事物。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红色，黑色……赵昭写的琴谱歌词中提到过红黑两色，寓意的是变脸的键盘侠小丑；”
“红黑还可以代表经典名着《红与黑》，象征着两大对立阵营的矛盾和冲突；”
“人血馒头是红色的、头发炖肉是黑色的；”
“还有学生卡也是一红一黑两张……”
“对啊！学生卡！”周默猛然惊醒，紧忙从腰间翻出来两张一模一样大小的卡片。
“黑色的学生卡是这所校园里学生身份的象征，那另外一张……会不会意味着，其实这个世界里一共存在两个学校呢？”
他想到了学生守则里，自己最先注意到的一条规则。
“请务必确认你所看到的地方是传达室，有且只有一个……”
周默看向左手的黑色学生卡，“这张是我在传达室办理的，当时我只看到了一间传达室。离开之后我就去了教学楼。”
“我明白了！”他恍然大悟，“校门口的传达室就是一扇通往两个世界位面的大门，只有当我找到第二间传达室时，才能进入到另个世界。”
“也许在那里，老师们才会戴着红色眼镜，学生们也手持红色学生证；”
“也许在那里，我可以找到校规里面并不存在的图书馆。”
“也许在那里，就隐藏着全部的真相！”
头脑风暴了许久，周默愈加兴奋，困扰他很长时间的问题迎刃而解。
而直到这时，下线了好久的吴倩云才缓缓开口，惊讶道：“你有两张学生卡？”
周默回过头，忽然想到自己在初一一班，面对王老师时，对方也曾发出过这种质疑，“你知道这张红色卡的作用吗？”
“不清楚。”她沉思几秒，“但孙淼曾和我们所有教师说过，红色在这个世界代表着毁灭，尤其是红色的学生卡，是一种非常不吉利的象征，如果遇到，必须立马销毁。”
“这样啊……”周默兀自咂舌，小声嘀咕，“孙淼，差点把他忘了。”
“这家伙明明也戴着黑色眼镜，为什么会比吴倩云知道的那么多？而且从他在食堂的样子来看，他算是明显了解那位‘吴副主任’的身份的，又为何……除非，所有规则都是他制定的。”
周默感觉一下子找到了事情的关键，立马问道：“目前学校里的最高领导是谁？”
“老校长去世，新校长暂未上任，副校长这个职务也因为曾经的原因暂被撤销，所以现在学校的最高领导者就是孙淼。”吴倩云不紧不慢答道。
“怪不得。”
这下所有事情都说通了，包括哪些制定的莫名其妙的规则，以及绝大多不合理之处，周默全弄清了。
第69章 两座学校
两张学生卡、两副红黑眼镜、两个相同样貌的副主任。
这些，足以证明周默的猜想。
也许自始至终，这个世界都存在着两个学校，它们有着近乎相同的设施、完全一致的角色，但位面却相互交错，仅通过两间传达室相连。
可以理解为平行时空，互不干扰。
而身为最高管理者的孙淼，为了避免其他人发现另一所学校的存在，于是制定了各种规则，并与那个世界的吴倩云达成了某种交易。
至于他为什么不想让“红色校园”被发现，大抵和三起案件，以及十二年前发生的事脱不开关系。
当然，还有少许问题是周默目前还没有想明白的。
比如：从食堂离开后，‘吴副主任’为什么要去借阅室？她去还的是什么书？
自己在食堂门口捡到的便利贴是谁留下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隐匿在表层下面巨大的阴谋，正如同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席卷着他的大脑神经。
不过这都是些无关轻重的疑惑，周默相信，等自己到了另外那个世界，找到图书馆，一切答案自然就会揭晓。
“体育馆就不用去了，趁时间还算充裕，得赶紧去学校门口。不过在此之前，还是有必要了解下那几个没去过的地方。”
如此想着，他问道：“你知道体育馆、b区域储物间和学生寝室里面都有什么吗？”
“生物改造实验。”吴倩云低头看着胸口，苦笑着回答：“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样子，所谓的体育馆就是用来制作改造实验的场所；包括禁止学生进入的b区域，也是用来囤放材料，以及‘失败品’的地方。”
“b区域十一点之前禁止入内，因为那里在白天非常危险，只有当子时降临，鬼魂现身后限制住那些变异的怪物，我们才有机会进去。不过即使这样也要小心不被厉鬼吞噬。好在对付几只怨念低下的鬼并非难事，只要清楚它们害怕什么就行了。”
“至于学生寝室，一般情况禁止教师出入。我倒是在很久之前有幸去过一次，但也需要遵守寝室的规章制度。在那里，就算是孙淼都无法胡作非为，所有行为都要按照寝室管理员的要求进行。”
“这么严苛么？”周默皱起眉头，思索片刻道：“管理员叫什么名字？”
吴倩云摇头，“不清楚，但我记得她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婆婆，样子很吓人，貌似也被改造过。”
周默点头示意，静声沉思。
通过对方的描述，这个学生寝室看来还是有必要去一趟的。可现在距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而且寝室里有人把手，硬闯也不是明智之举。
“既然两座校园里配备了相同的设施，我可不可以先去到另一个界面的学校，然后再想办法进入寝室？”
时间还很早，可寒风吹过脸颊，仍旧刺的皮肤有些胀痛。周默轻轻咳嗽两声，当着吴倩云的面，就地打开了游戏面板。
反正她也看不见……周默如此想着。
一道不易察觉的红光闪过，透明数据面板悄然浮现：
剧本名：《泉海市的第二实验中学》（测试版）
诡异等级：3级
种类：校园类硬核本
简介：这是一个主打脑洞与推理的硬核类剧本，在剧本中您将扮演一位新入学的初一新生，体验在学校内与同学和老师间的青春物语。
主要任务：找到至少三位凶手。
支线任务：还原故事真相。
游戏时间：四十八小时
剩余时间：四十二小时三十九分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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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玩家：周默
推理能力：8
格斗能力：3
存活能力：4
亲和能力：7
幸运能力：-7
精神状态：良好
特长：情感本
专属技能：无限创作【暂不可用】
其他能力：开门见山【单场剧本中可打开任意门类，限一次。】【已使用】
道具：诗诗的包子【可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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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玩家：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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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玩家：
小乌：初一一班学生
王老师：初一一班班主任兼体育老师
小桐（李桐）：初三十一班学生
孙淼：实验二中教导主任
吴倩云：实验二中副主任
吴斌：暂无
魏建军：实验二中副校长（曾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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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
赵昭：初三十一班班主任兼音乐老师
晴晴（高晴晴）：初三十一班学生
朱荣斌：实验二中主任（曾任职）
……
前面的信息几乎毫无变化，除了自己的精神状态转变成良好外，只有游戏的剩余时间缩短了一个多小时。
而在周默特别关注的npc角色介绍一栏，分别新添加了两名角色，分别是吴倩云讲述的故事中的两位至关重要的人物：十二年前的副校长魏建军，以及她的恋人兼第三位死者，朱荣斌。
“如果能够整合成更具体、更详细的信息就好了。像是标注死亡原因、关键证据之类的……”周默异想天开。
都是些他已经了解到的内容，周默正准备关掉页面，忽然注意到一个差点被他遗忘的名字。
“吴斌？！”
自从离开放映厅，走出艺术中心时，这个根本不曾出现在电影中的人名就突兀的冒了出来，而且就连系统都没有给出明确的介绍。
他的视线锁定在这两个忽隐忽现的字上，大脑飞快闪过一对近乎相同的姓名。
“吴倩云、朱荣斌……”
“吴斌！”周默眼睛雪亮，立即冲着面前的女人质问道：“你之前提到你怀孕后生下来的是男孩对吧，他叫什么名字？”
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她一跳，吴倩云下意识愣了一下，旋即答道：“我儿子叫吴斌。”
“这是我曾经和荣斌的约定，如果生下来的是女孩，那就随他姓，以我的名字命名，如果是男孩则用我的姓，他的名字。”
“其实最早这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是谁曾想……”
吴倩云语气低落的小声诉说着，可惜后面的内容周默根本没有听进去，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他所有的精力便都放在了破解疑点上面。
（万分抱歉，因为点事情外出了几天，欠的章节会慢慢补回来的。）
第70章 鬼打墙
“既然吴斌他们夫妻的孩子，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npc列表里呢？”
“况且，我连见都没有见到过他。”周默百思不得其解。
思量许久，他关掉界面。
现在考虑这些的作用都不是很大，唯一能帮助他快速破解谜团的办法，只有找到通往另一座校园的通道。毕竟钥匙已经握在手里（红色学生证），接下来只要找到门就可以了。
“在这里耗费的时间太久了，我得抓紧去校门口。”
这里已经没有疑问再需要周默逗留了。所有能想到的事，他近乎都问了个遍。
至于吴倩云……
看她的状态似乎已经油尽灯枯了，但如果没有外力干扰，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也有可能以她对这所学校的了解，自己走后还可以想办法活下来也说不定。
犹豫再三，周默最终仍究是选择放过了她。
他可没有“杀人”的习惯，即便是在剧本世界里。
除非真的是那种十恶不赦之人。但以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吴倩云显然不是。除非她向自己隐瞒了实情。可若是那样的话，现在就更不能杀掉她了。
更何况，周默总觉得留下她，之后会有更大的作用。
带好随身物品，周默离开了b区域，朝着校门口进发。
“我如果杀了她，她会不会算作死者呢？然后我就是杀害她的凶手。”走在路上，周默忽然蹦出这样一个念头。
要是这样子也行得通，那就应该算作是游戏的bug了。
只可惜，周默可不觉得自己下得去手。就算这几天他见惯了太多人间惨状，可真要是让他杀人，他绝对做不到。
亲眼见证“杀人”，和亲自动手“杀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不只是周默，换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是一样的
这不关乎是否圣母，纯粹是一种生理反应。
除非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否则，无论抱着怎样的目的去杀一个人，你都会被强烈的负罪感所折磨，或许当时肾上腺素飙升，被热血冲昏头脑，觉得无所谓。但是当身体分泌的激素消退，杀人的一幕再次涌上脑海，胃酸会剧烈翻滚，呕吐、眩晕、心慌等各种心理，生理以及精神上的负面反应都会如期而至。
另外，结合实事来看，哪怕周默真的杀了人也起不到关键性作用。
这个剧本任务要求玩家找到至少三名凶手，而他杀了再多的人，自己本身也只能算作一名凶手，除此之外还得再找到另外两个。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直接破解谜题寻找答案呢，还无需面对杀人时容易被反杀的危险。
“看来任务要求也是为了避免bug的发生啊。”
如此一想，剧本制作还算蛮精良的。周默心里想到。
顺利走出b区域。
身后便利店的火早就自然熄灭了，往后看去，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赤脚行走在石灰水泥铺制的马路上，周围异常静谧。
凭借着事先勾画出来的地图，周默小心谨慎的朝着学校大门方向走去。
少了一层校服的遮挡，两侧凛冽的风吹得他脸颊生疼，身体也感到愈发寒冷。
走了足足半个时辰，周默停下脚步。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到？”
理论上，根据最开始计算的路程，从b区域前往校门口的这段距离不过才一公里，以他的速度大概只需要十五分钟就可以抵达。
但现在，别说校门了，周默连一栋建筑都没有看见。
“这附近的环境倒是有点眼熟。”
扫视一圈，周默发现种在自己右侧的那一排的花草似乎几分钟前刚刚见到过。
“难不成又走回来了？”
就算天色再怎么黑，自己也总不会一直在原地打转吧？
除非脚下的这条路有问题！
周默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番地面，除了些许的碎石颗粒有些硌脚，并无异样。
“该不会遇到了鬼打墙？！”
排除掉所有因素，鬼打墙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点子这么背么？”
也不知是运气值太低了，还是赵昭的原因，周默似乎从艺术中心出来以后，便开始接二连三的遇到诡异事情发生。
“不对啊，按照吴倩云的说法，鬼魂在眼下这所校园里，几乎都被封印在了各个区域，除非是有人刻意为之，否则它们根本跑不出来的。”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想了一会儿，周默决定再走一段试试。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在一旁的石阶上用石子摆了个x形，当做记号。
十分钟后。
周默的脚踝都磨肿了。他停在路边，紧贴着右手边的马路沿弯腰摸索着。
果不其然，就在前面半米远的位置，赫然堆放着他刚才留下的记号。
“怎么搞得？难道真的遇到了鬼打墙？”
四下无人，校园里透露着阴森诡异的氛围。周默握紧拳头，观察周围。
“我记得这里刚才分明没有路的？”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十分钟之前经过这条路时，只是一条笔直宽敞的马路。可现在，前方居然是一个岔路口，分别通往左右两个方向。
两条幽暗的路，仿佛像是前往深渊的通道，只要踏足便无法回头。
“障眼法？”
恐惧感逐渐蔓延，周默打了个寒颤，内心深处的那根弦正在慢慢断裂。
好在，再怎么说他也是经受过红衣厉鬼历练过的，这点小小的威胁并不算什么。
深吸口气，周默尽可能保持冷静。
“要是能想办法让赵昭出来帮我就好了。”他不切实际的想到。
“要是有一根足够长的绳子，我也可以试着走出去。”
默默地思考走出困境的方法，这时，周默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自己前面那段地面上的石子异常均匀。
“不对劲，如果是鬼打墙的话我应该是一直在一定范围里徘徊才对。可是我并没有穿鞋子，脚底的血迹和汗液会沾走大量的沙粒石子，那么我走过的地方绝对不可能会这么规整。”
“如此看来，所谓的鬼打墙其实是人为作怪？”
想到这儿，周默并没有破开鬼打墙的喜悦，相反，他顿时心底一凉。
毕竟，某种情况下，活人比鬼还要恐怖。
第71章 住校生行为规范条例
其实，在很早前，当周默刚进到艺术中心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一场。奈何后面发生的一系列诡异行径打断了他对那里仔细的勘察。在加上由于赵昭的出现所带来的各种负面影响，误导了他的判断。
现在想起来，自己大概率早就被人跟踪了。
“会是谁呢？”周默对照着角色列表逐一排查：“孙淼、王老师、又或者另一个吴副主任？”
目前能想到，有理由对付自己的只有这三个人了。除非校园里还隐藏着其他从来没出现过的人物。
“我的装的像一点，要是被对方发现就麻烦了。”
“既然他能一直跟到这里，那就证明我轻易无法甩开他。不过只要我找到传达室，去到另一座学校，他没有学生卡自然就会被挡在外面了。”
想好对策，周默会心一笑，大步朝向右侧的道路走去。
都已经走到这儿了，总不能回头吧？
反正是人为制造的“幻境”，没办法改变校园整体的构造，所以那个家伙能做的无非只是在某些细节上动手脚，致使他中途改变了方向，走错了路而已。
因此，周默没必要浪费头脑，选择一条路走下去，总能找到目的地的。
学校是方形的嘛，大不了沿着最外侧的铁栅栏绕一圈可以。就是比较费时间罢了。
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事实果如周默所料。
周围的场景已经开始变换了，不止是两边的花草树木等，就连正前方，都出现了一条他不曾见过的木质围栏。
围栏扎根在土壤里，这片区域被围绕出一小部分空地，种植了些许认不出品种的花。一缕缕的红色丝状花瓣，随风自由的在空中摇曳着，黝黑的根茎长满了毛刺，仿佛一条尾端被炸开了花的细长毛毛虫。
“味道好香啊，该不会有毒吧。”
周默用衣服包裹着手摘下来一朵，小心翼翼的辨别。
这时候，从他身后走来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异响。
“咔嚓。”
这么明显的破绽要是发现不了那就太假了。
“谁？”周默急忙起身扭回头查看。
终于按捺不住了么？他心想着，谨慎地避开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缓缓离开。
沿着同一个方向，又走了许久。期间，那个跟踪他的神秘人再也没有出来捣乱。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所以变得警惕了，也可能他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不论如何，自那道响动出现后，周默的行动也变得异常顺利。
“这里是……”
站在一栋外表漆黑的大楼前，周默昂首观瞧。
他面前是一扇被铁链子从内部锁住的厚重玻璃门，六层高的阶梯，门口约容纳三人大小。附近除了一块告示牌外，别无其他，就连楼身上都没有印着名字。
“我现在只有三个地方还没有去过。”周默盘算着：“体育馆不可能这么小，杂货间属于b区域，应该和教职工办公a区一样有告示牌才对。那么就只剩下一个……”
排除掉两个答案，这里是何处，不言而喻。
凑近告示牌，由于没有灯光，他只能把脸紧贴在牌子上。
“学生宿舍住校生行为规范条例……果然是这儿！”
周默定睛瞧去：
“欢迎来到泉海市第二实验中学，这里是住校生学生宿舍。首先谨以这段文字，对所有前来入住的学生表示祝贺，因为这不仅代表你将离开家庭的港湾，父母的怀抱，体验自立的快乐。更意味着，你将在这里度过一段温馨，甜美的初中生涯。但是，请牢记，住校虽好，有些常识也需要你去遵守，以下是具体内容：
1.学生宿舍共有三层，每间寝室提供六个床位（上下铺），以及一副桌椅。所有同学注意，必须要保持寝室内卫生整洁，物品摆放整齐美观，每天至少清扫一次。切记，学生不可擅自挪动床位。
2.宿舍楼内各个寝室人员分布顺序固定，学生不得私自调换寝室，有需要可向宿管教师进行申请。
3.双休日期间，严禁任何学生出入宿舍楼，早中晚三餐均由宿管教师提供，早6:00，中午12:00，晚18:00，每间寝室需派出一名学生前往一楼101打饭，领取全寝食物。
4.学生一律不准留客住宿，有特殊情况必须告知宿管教师，在经得教师的同意后，方可安排其住在三楼305号房间。同理，学生也不得擅自在宿舍内接待陌生人。
5.304寝由于曾经发生过火灾，内部一切设施尚未配备齐全，所以禁止入内。
6.寝室内不准看任何书籍。
7.寝室楼三层均配备了洗漱区域，提供给学生们最周全的服务。需要提醒学生们，如果你看到水龙头莫名留出红色液体，请不要害怕，那只不过是教职工按规定定时在清理水锈罢了，切勿声张。注：打热水需要去到一楼，前往114寝与116寝中间的地方。
8.晚上二十二点之前必须按时熄灯，二十三点将会准时断电，直到第二天早晨五点恢复。熄灯后学生不得离开床位，如有需要去卫生间，请带好寝室内的手电，且在厕所内不得发出任何声音。
9.全体同学都必须自觉遵守校规校级、尊敬师长、尊重他人劳动、图案按揭同学服从管理与教育、积极支持和维护宿舍的纪律秩序、清洁卫生、维护自身利益，做好学生宿舍安全管理工作。若在寝室楼内遇到某些和校园学生行为规范相反的事情，请以住校生行为规范准则为主。”
整整九条规章制度，周默看的很快。
在和吴倩云聊过之后，周默就已经知道这些所谓的规则不过是管理者制定出来，专门用以限制学生的，所以那上面多半的内容基本便没什么用了。
不过他还是把告示牌上面的具体内容，默默地记在心里。
“时间没到，寝室暂时进不去，还是得先找到传达室才行。”
把此处所在的位置牢记于心，周默没有丝毫逗留，转身离开了学生宿舍。
第72章 欢迎来到，泉海市第二实验中学
也许是周默走的太过果决，自他离开学生宿舍楼后，就再也没有遇到什么异常。
“那个人走了吗？”
周默不敢确定，仍然时刻保持警惕。
缺少了捣乱的“鬼打墙”，这次他异常顺利。仅七八分钟，他便看到了一栋熟悉的建筑——教学楼。
这意味着他距离校门口已经很近了。
果不其然，沿着记忆中的路又前进了十多分钟，周默看到了那座闪烁着彩色的霓虹灯的小屋子。
毫无变化的破旧的绿色油漆木门，正对着他。完全由石砖构造的十几平小屋子，立于玻璃牌西侧，屋顶红瓦上立起来几条干枯树枝。
屋内的灯仍然亮着，玻璃窗透出黯淡的微光，不明亮但却十分显着。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与他刚进入校园时别无二样。
唯一的美中不足，便也是如此。
“还是只有一间房子吗。”周默皱着眉头，略微有些失望。
按照他的推理，只有当自己找到第二间传达室时，才能够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对了，那个老大爷会不会知道一些内情？”周默忽然想起屋子里躺着的，给自己办理学生卡的那个老人。
这么大年纪，却可以在充满诡异的校园里生活这么久，想必也不一般。
“先进去看看吧。”
迟疑片刻，周默正打算迈步推门，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红光。紧接着，右手即将触碰到的木门由上至下逐渐开始消散。
像一块瞬间被压扁的棉花，从高向低，整间屋子一点一点的化为虚无，最终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这……”
周默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
不止一次出现这种玄学事件了，还记得最开始周默第一次离开传达室时，走出去没几米就发现这座建筑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回倒好，还没等他进去呢，房子又没了。
可是就在周默愣神的工夫，甚至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旁紧靠铁围栏的一片空地上，陡然升起一间暗红色的房屋。
这还没完，伴随着房屋落座，在它后面接二连三的又凭空冒出许多间相同的建筑。它们错落有致，整齐的排列在校门东侧，近乎包围了一整面围栏。
周默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幕，只觉得不可思议。
“究竟哪一间才是我要找的传达室。”
注视着这些莫名的房屋，周默眼皮跳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随意凑近一座距离最近的房子，仔细瞧去。
这是一座红色的砖瓦房。
准确的来说，这一片都是红色的砖瓦房，破烂的旧房，数过之后共八间之多，建成一排，上下两层。底层的房间用红砖砌了将近一米，上面则是土墙，石头已经有点发黑，土墙已然斑斑驳驳，打眼看过去就清楚这并不是住人用的，大抵是为了种些植物或是囤放某些物品。仓库一般的作用。
“不像是现代的建筑，反倒有种九十年代的风格。”
“另一个世界的学校就是这般模样么，进去之后我会被传送到十二年前？”
回想起吴倩云讲述的故事，周默不自觉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看来我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大步迈过土栅栏，他一把握住门上的栓绳，拉开最先出现的那座房屋的大门。
刚一打开，一股刺鼻的腐臭与霉味立马传了出来，宛如一条条死鱼不管不顾的钻进鼻腔。
“咳咳……”
周默急忙后退几步，将木门大敞，顺势眯起眼睛朝屋内看去。
狭小拥挤的房间，一副桌椅，堆放着几本书籍，地面凌乱不堪，到处都是被虫子老鼠啃噬的洞，上方几根老旧破落的圆木横梁，棚顶吊着一盏猩红的灯泡，照的屋内满是血色。
在房子里的最角落，摆置着一张扁平的木床，只有两公分高，垫着一层单薄的毯子。黄色的毛毯已然发黑发臭，上面沾满了各种奇怪的液体。
至于床上面，正是那位周默曾经见到过的老人。
不过与上次不同，如今的老人，双眼空洞，整张脸无比的恐怖和丑陋。他上半身赤裸，肋条显着，后背浮现着一条条跳动的血管；
而他的下半身，完全和床榻粘连，可以说是将其融合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二者毫无违和。
老人浑身上下皆散发着浓重的血红色雾气，周默站在外面都能闻到那股恶臭。
他绝对不是人类！
也绝对不是改造失败品！
这一点周默十分确信！
从吴倩云哪里他了解到许多有关鬼怪的知识，最简洁方便区分鬼魂与怪物的方式，便是对方是否存在实体，是否可以被物理攻击。
以便利店员工和赵昭举例，前者体型怪诞举止乖张，虽然样貌恐怖，但整体状态终究只是一种形式化的改变，无法随心所欲；
相较之下，后者赵昭随时随地的化为一滩血水，控制“自身”各个部位，对人类使用精神及心理的侵袭。
这一点，是改造人永远比不了的。
况且周默发现，眼前的老人身体明显呈现半透明状，这种虚幻的感觉他只在赵昭那里见到过。
“真是我运气太差么……”
吞咽口吐沫，周默略有些怂了。
说好的大爷，怎么就变成鬼了呢？你大爷不应该永远是你大爷才对吗？！
别看他来之前壮志成成的模样，可真遇到鬼，别说套路内幕了，如果早点知道，给他十个胆也不敢来啊。
“妈的，拼了！”
有赵昭在身上，现在也只祈祷她能够兑现承诺，保护好自己。
硬着头皮走上土台阶，周默脚步虚浮，一步一晃的走进屋内。
“您……您好，请问这里是传达室么？”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壮着胆子问道。
“……”
老人侧着脑袋，没有动弹，更没有吱声。
“您好，请问这里是传达室吗？”
周默又问了一句，这回老人似乎有所察觉，他扭动脖颈，麻麻癞癞的皮肤拧成麻花状，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朝这边看了过来。
“滋滋滋……”
老人咧开嘴角，一口黄牙掺杂着血丝，发出聒噪的声音：
“你好，小朋友。欢迎你来到，泉海市第二实验中学。”
第73章 欢迎...光临
“欢迎你来到，泉海市第二实验中学。”
老人的声音很低沉沙哑，总体上和第一次见他时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变化或许就是在他说话时，嘴角在不断的渗出鲜血。
“欢迎光临。”
他是笑着的。
不过这种笑容，伴随着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在耳边响起，恰如一幅诡异的油画，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您好，请问这里是传达室么？”周默站在门口，轻轻的用脚抵住房门，防止关上，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是来办理学生卡。”
老人先是点了点头，算是证实了他的问题。随后他歪着头，把脑袋由上至下几乎掉了个方向，缓缓吐出几个字：“学生卡……”
“小朋友，学生卡是无法办理的哦。”
无法办理？那传达室还有什么作用？
看来那所学校的规则从这里开始便已经不再适用。既然如此的话，自己也没必要留下来了……周默默默想着。
“那……打扰了，我去教导处问问吧。”
他将姿态放得极低，笑着告辞。
说完后，他转身便要离开，但这时身后的老人却叫住了他，提醒道：“小朋友，教导处也无法办理学生卡。”
“如果你真的需要，可以先在我这儿登记一下身份，我帮你申请。”
停下脚步，周默回过头颇感疑惑。
不是说无法办理么，为何见我要走忽然又告诉我可以帮忙神情？
不对劲，这个老人绝对有问题。
他摆明了是不想让我离开……即使想到这点，周默此时也不敢强行逃跑。
虽然老东西没有腿，可谁知道他会不会追出来？在没搞清楚对方的意图之前，最好先别激怒他。
不可粗心大意。
将木门一角卡在台阶的某个土块位置，保证其无法自然关闭后，周默才往里走了几步，问道：“在哪里登记？”
“桌子上，有表格。”老人伸出苍老的像枯树枝一般的手，指了指正对着床榻的另一个角落。
如果在那个位置填写信息，那么观察老人的视野将会完全被遮挡。
周默可不敢轻易把后背交给一只厉鬼。
“好的。”
道了声谢，他缓缓朝着书桌走去。
桌子上摆满了书和纸页，交错凌乱的堆叠在一起，桌角上有一瓶红色墨水，旁边的纸篓里插着几根黑色的水性笔。
周默从中随意抽出一张表格，拿起根笔填写起来。
为了防止在自己写字时老人突然偷袭，他特意侧过身子，找了一个即使低着头时，也能看得到床榻的角度。
“姓名：韩一怀；性别：男；年龄：十二岁；班级：初一一班……”
这番流程可谓是轻车熟路，周默很快就填写完了表格。
“已经写完了。”
放下表格，周默转回身说道。
可是刚把脑袋扭过去，他赫然发现一张满是血痕的脸，正紧贴着自己。
瞬间，周默心肺骤停。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眼前是一张格外畸形的脸，偏偏体型膨胀到脸盆大小，可偏偏五官挤在一起。其余部分尽是浮肿，像是到处悬挂着住满了水的尸块的死肉，散发着难闻腥气的恶臭。
周默死死盯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任凭他怎么想，都不明白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身后来的。
因为脑袋埋下后，就只看得见床，再加上他第一眼见到老人下半身连接着床榻后，下意识的认为二者必定是共生关系。
天晓得这老东西居然还能脱离下来，不是长在一起的吗？
此刻，房间里周默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恐惧感在心底肆意蔓延。
足足十几秒钟，他终于反应过来……
时间虽短，但周默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滋滋……”
还等什么？
周默反手抓起一叠厚厚的书信纸，猛地往脸前砸去。
这种时刻他也顾不得考虑“是否能对其造成威胁”的事情，只要伸手能触碰得到的东西，他全都拿起来，一股脑的丢向老人。
书、笔、墨水、纸篓……
这是人在遇到危险时刻的正常反应，会不顾一切的借助身边所有物品，无论这些东西是否有效。
就像落水者总是会死命的薅住见义勇为的路人一般。
眼看身边的物品已经被自己搬空了，周默脚下也没闲着，找准其中间隙，飞快的朝门口跑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这里！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就连传达室的老人都是厉鬼，恐怕其他的教师也是如此。如果跑出去的话，我得改变计划，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图书馆，然后回到另一座学校，此地不宜久留。”大脑飞速运转，周默速度丝毫不减，眨眼之间已经来到房门口。
他抓住房门，但还来不及做出其他的动作，一张沾满血色蛆虫的床便从远处砸来。
“嘭”的一声，木板床砸在门上，溅起一片灰尘，恶心的长蛆掉落一地，疯狂的想要顺着周默的脚踝爬上身体，吸食血液。
与此同时，老人也完全卸下了伪装，不再是故作“和善”模样。他顶着巨大头颅，飘在空中，只有上半身。看得出他生前是被人拦腰砍断的，碎肉与鲜血不停地从腰部往下滴落，尽是恐怖。
对方双眼赤红，被怒火淹没，一副誓要吞噬周默的架势！
“不好，门被堵住了！”
摔碎的木板碎片挡住了去路，身边还到处都是蛆虫，周默被堵在墙边，动弹不得。
而且这间屋子本就狭小，根本没有留给他一丁点操作的空间。
“完蛋了，赵昭要是再不出来的话我可就真的凉了。”周默内心呼喊着，额头上都是汗。
之所以敢如此大胆的进来，他最大的底牌就是吴倩云口中的红衣厉鬼赵昭。
“赵昭？你还在吗？”
“赵昭姐，要不要出来看一眼！”
“昭昭姐，我给你发歌，赶紧出来吧！”
“大姐，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要被这老东西给吃了！”
老人逐渐逼近，周默彻底绝望了。如今想想，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本就不靠谱的厉鬼身上，真的是一件很蠢的事。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两只脚早已被蛆虫覆盖，又痒又痛。周默死命地思考，总算想起来一件差点就被遗忘的东西——红色学生证。
第74章 粽子
学生行为规范守则曾写有“学生证代表着校园通行证”，虽然那个世界的规则在这里无法适用，可既然有两张学生证的存在，那么它应该会起到一定作用。
更何况，这张红色的学生卡还是他的伴生物品，从他进入剧本世界起便在他口袋里。
想到这儿，周默急忙翻找，终于赶在老人贴近前从腰间抽出了一张半个巴掌大小的卡片。
“我有学生卡，可以放我出去吗！？”他天真吼了一嗓子。
本以为就算无法以此命令对方，也能拖延些许时间，让自己能够找到逃跑的时机。
可惜，学生证高举半空，周默用力的晃了几下，结果老人对此毫无反应。
视若罔闻，置若无物。
堪比椅背的巨大头颅带动着上半身，飞速朝着周默冲过来。同时一条条粗大的血管也从他的腰部钻出来，交错纵横。
相距仅三米，老人张大嘴巴，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嚎，一根没有皮囊包裹的舌头，在无数血管的缠绕下飞逝环绕了整间屋子。似乎要把这里全部吞噬掉。
见到这一幕，周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可自己身后就是拥堵厚重的墙壁，而且刚刚翻找证件的工夫，各种细小的蛆虫早已经包裹住了他的两条小腿。
刺骨钻心的疼，他可以明显感觉得到自己的血肉正在一点点被侵蚀。
“该死！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翻遍全身，周默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些纸条歌词本一类，帮助破解案情的辅助类物品，根本不具备任何作战能力。
“对了，我还有道具！”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躺在物品栏的那个包子。
标注着“可食用”三个大字的，诗诗的包子。
“可是要怎么拿出来呢？”
时间容不得他做细致的思考，目光所及之处，老人已然来到眼前。
“滋滋滋……欢迎，光临呵呵哈哈……”
一张深渊巨口，直愣愣的向他冲来，沾着血丝的尖锐牙齿，不禁能将周默全部吞咽，还能完美分食。
如此封闭的狭小空间，被逼到角落的周默根本来不及闪躲。尤其是脚下还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吸血蛆虫。
“这老东西似乎只有脑袋能动，身体只是一直在被牵着走。也就是说他进攻的方式会很单一，除了释放血管和操控床榻外，只能莽撞的头槌。”
分析过后，周默猜测对方大概率生前患有重症瘫痪，死后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这样看来，他的能力远不及赵昭。
“只要我能在这老东西进攻的瞬间及时躲过致命一击，再利用他巨大的冲击撞破身后的这面墙，便有机会逃出去。”
正如之前所言，危急关头，决不能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别人（鬼）身上。
武力值虽低，可周默超高的智商和洞察力，在战斗（逃命）中仍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仅一刻，他便想好了对策。
浓重的恶臭和腥气扑面而来，空气中仿佛还裹挟着一股烂掉的腐败气味。
“滋滋，滋滋滋……”
距离更近了，直到现在周默才听清这从头至尾存在的奇怪声音是什么——磨牙！
“就快到了！”
到处血色的环境中，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宛如从尸坑里滚过一圈的面团般，挂满了粘稠和碎肉，“张牙舞爪”、癫狂的撞向他。
刹那间，周默抓起事先掉在他身边的一块床板，以打保龄球的姿势挥舞迎上。
他清楚这种程度的物理伤害并不管用，所以这么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封锁住老人空洞的双眼。
接着机会，周默双脚并用，奋力扫掉附在表皮的一些虫豸。随后侧过身，在头颅即将撞击到他的一刻，扔掉床板，飞扑出去。
“嘭！”
“轰隆！”
只听耳畔传来一声巨响，身侧的墙体轰然倒塌。
地面摇晃，红砖坍塌，屋内所有摆置瞬间倾倒。
好在，周默成功活下来了。
他心有余悸的回头查看，只见如他所料，本不那么结实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一个大洞，老人的头颅卡在墙壁之中，动弹不得。
“呼……”他长舒口气。
不过没容他做出接下来的举动，老人立马就把脑袋拔了出来。而展现在周默眼前的，并非是预想中的出路，而是一个极其疯狂的世界。
“滋滋滋，欢迎光临，欢迎，光临呵呵哈哈哈，死！！！”
感觉到自己被嘲弄了，老人愈发癫狂。
顷刻间，数以万计粗壮的血管从四面八方钻出来，房屋立马被削减一半，头顶的房梁横木纷飞坠落，深红的灯泡炸裂。
随着地面凹陷，墙皮不断脱落，周默震惊的发现，包裹在这间小屋外部的，竟然都是一根根跳动的血管，紧密相连。
周默懵了。
但也懂了。
他一直以为老人的下体是连接着床榻，可实际上，其实整座房屋都是他的下半身。
不对，更准确地讲，或许隔壁的几栋建筑也是如此。
一只鬼用得上这么多房子当脚么？你是蜈蚣？周默苦中作乐的腹诽两句……
怪不得床板碎裂的瞬间老人毫不犹豫，因为那只不过是令外人错误判断的幌子罢了。
环顾四周，满是赤红色，堪比手臂粗壮的血管，一环扣一环的相互缠绕。看着它们，周默有一种“孙悟空被妖怪吞进肚子里”的感觉。
“看来老东西比想象中的要更难对付。”
周默眉头紧锁，心中忧虑顿时多了几分。可换而言之，老人行动不便，终究是事实。别看他体型庞大，但实际能起到攻击作用的只有一个脑袋而已。另外，他似乎并不像赵昭那样具备足够充盈的智慧。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问题是周围都被血管团团围住，唯一的出路也变成一堵肉墙，自己该如何离开呢？
“要是赵昭在的话就好了。”周默想到。
赵昭只需要凝聚一朵血莲，便可轻易炸开周围看似严密厚实的壁垒。就像对付吴倩云时那样……
“对了，或许我可以试试那个办法。”
第75章 血红赤潮
还记得在教职工区域便利店时，赵昭尚未出现之前，他是利用打火机制造的短暂爆炸与火势，才得以逃离。
尽管最后如果没有赵昭的救援，他还是逃不出吴倩云的追杀，可事实上前半段的脱困方式仍然是有效的。
周默之前把大量打火机顺着腰间塞进了裤子里，幸运的是此刻在他裤腿里就还剩下一个。由于下肢剧烈的疼痛，他几乎忘记了这件事，直到看见四周到处散落的书本纸张。
“也不知道火能不能对鬼造成伤害。”
顶棚的吊灯碎了以后，房间里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四周血管墙壁的缝隙中，稍稍透露出些许微光。
“我在进来之前外面天是黑的，理论上不应该有这么亮的光芒照进来才对。”周默一心多用，一边忍痛清理小腿的虫豸，顺手掏出打火机；一边心里默念“鬼亦不诡异”召唤出数据面板，试图把唯一的道具拿出来，并且脑子里飞快思索自己目前的处境。
“屋子外是红光，看来我应该是成功抵达另一个世界了。正如学生卡上面的图案、赵昭的歌词、以及吴副主任的眼镜颜色一样……这大抵是一个充斥着罪恶与丑陋的世界。”
黑暗里，他不清楚鬼是倚靠什么辨别方位的，但绝对不是眼睛。
哪怕地面凹凸不同，环境乱成一团，可老人的速度依旧很快。
不过数秒，周默紧靠在一面血管墙壁前，便隐约看见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直奔自己而来。
“嘭！”的一声。
周默躲闪及时，老人再次撞在了墙上。可惜墙壁早已被替换成了血管，柔软的质地使得他毫无损伤，甚至附带的反弹力还将其送到了周默身边。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你用自己的脑袋去撞自己的手一样，身体会下意识的进行自我保护。
“怎么感觉可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了？”
脚下酸痛难忍，为了躲避方才一击，周默扑倒在地，躺在一堆木板和散乱的纸张中央。不止是这些，还有爬满地的蛆虫，与四面延伸的血管触手。
“滋滋滋……”
“再耗下去我迟早会死的。”打火机握在手里，周默飞速扯过来几张表格纸点燃。
“滋啦滋啦，滋滋！”
他随手扯掉几张燃烧的纸丢在周围，又立马填了几本书，顿时火光肆意飞溅，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满眼焦黑，大量虫豸被烧死，散发出浓烈的腐败气味。
不仅如此，炽烈的火焰还带来了短暂的温暖与照明。趁着短暂的时机，周默顺势分辨老人所在的位置，和最为重要的透明数据面板。
“空间又小了……”
他眉头紧锁，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和汗渍。尤其是两只赤裸的双脚，更是近乎残疾。
“这间屋子在不断的缩小，血管的作用并非是为了限制我的行动。看来从一开始他就打算把我困在这里！”周默猛然惊醒，“这老东西居然在和我玩猫和老鼠的游戏？”
他明白为何最开始老人死活都不想放自己离开了。
这几座房子哪里是老人的手足，质地有序的血管怦然跳动，分明是一个个胃啊！
若是再不赶紧想办法离开，不出十分钟，他绝对会被吸收的一干二净，最后化为搭建房屋的红砖的一部分。
本就近乎密封的屋子里，随着火焰燃烧，空气中氧气的含量越来少，周默有种窒息的感觉，正前方无尽怒火的老人正不断摩擦着牙齿，组织接下来的进攻。
“滋滋滋，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滋滋……”
周默紧咬牙关，疯狂思考着对策。
这家伙的执念太深了！
况且对方似乎不只单纯的想要吞噬自己，不然的话也没必要和自己兜这么大一圈弯子，在进屋的第一时间就显露原型岂不是更加轻松？
“活动范围越来越小了，我如今只有强行破开壁垒，否则就算不被老人杀死也会窒息而亡的。”
而且经过一小段时间的灼烧，他发现火焰只能对付床榻里爬出来的蛆虫，根本无法对血管肉壁产生任何伤害。
“圆珠笔可以刺破血管么？”周默不切实际的想着。
他真的是近乎绝望了。
可就在这时，恍然间血管墙壁外似乎传来一道嘶吼。
“怎么回事，外面还有别人？”
“已经出现幻觉了么？”周默苦笑两声，“就算真有人谁敢在这时候过来？”
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老人身上，对于外界发出的异动他并没有想太多。
可是很快，伴随“轰隆”一声巨响，他身后的血管墙壁上顿时出现了一块脸盆大小的凹陷。
周默被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只见交错纵横的血管壁垒，竟然被直接从外部撕开了一道接近一米米长的裂痕。
同时他也注意到，这些参差的血管铺满的厚度居然有半米之深，难怪密封性那么好。
“滋滋滋，呵呵哈啊啊啊啊！”老人发出一声怒吼，头颅愈发膨胀。
他感受得到肉体被撕裂的痛苦。
“真的有人来了……”周默心里说不清是窃喜还是恐惧，毕竟能做到这种地步，硬生生撕裂半米厚的肉墙，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对方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老东西的……
“嘶哈！！！”
没等他看的仔细，因为血管被出现裂缝，从里面顷然涌出大量猩红的血雾，宛如一片血红赤潮袭来，一泄如注。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场景之壮阔，好比在同一时刻割破上千上万人颈部动脉，血雾如爆掉的水气球般喷涌。
“不好！”周默哪里还顾得上管外面是谁，见此场面，他拼了命的后退，纵使离老人越来越近，他也强撑着恐惧找到一块碎裂的桌角，充当掩体。
尽管他跑的够快了，但铺天盖地的猩红袭来，周默仍然有种灵魂即将从身体里冲刷出来的感觉。
仿佛意识被强行剥离肉体，大脑、四肢、五官全都不受控制，整个人宛若进入了轮回空间，又恰似幽闭昏沉黯淡的深海，总之所感受之处，尽是虚无。
第76章 包子的效果
哪怕有桌板的遮挡，周默依旧能够感受到强烈的冲击，无穷的血雾洗刷着他的灵魂，周默拼命咬着舌尖，不让自己的意识消散。
庞大的深渊之力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过来，令他难以忍受。
“嘶……妈的，又是一只！”
眯紧双眸，周默表情挤作一团，思绪翻涌。
漫天掩地的浓郁恶气，足以证明外面那只厉鬼的实力。周默无法评判它与赵昭谁更厉害，可是从老人的表现来看，外面那个家伙的能力要远超过对方。
“如果它是奔着老东西来的，那我就可以试图找机会逃走了。就像在便利店那般……”他心想着：“可如果若是反之，为了自己而来，眼下便是必死的局面。”
不过纵然是第一种可能，周默想要离开的可能性也很低。
从两只厉鬼的眼皮子底下逃跑，风险性远比改造人要大。
从目前的局面就可以看出，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不断泄露的血腥气息了令他近乎喘不过气，好在，这种强烈的刺激并没有持续太久，难得维持住的平衡便被捭阖开来。
“嘶哈……”
“救，救命，救救我……”
一声满怀祈祷的幽怨声传来，声音明明不大，可是淡淡的传唤宛如从遥远的天边慢悠悠的飘来，钻进耳朵，周默只觉得心智立马变得凌乱，意志力低下。
狠狠握紧拳头，指甲扎进肉里，周默清醒了些。
“它能蛊惑正常人的心灵……”
最怕的情况出现了，这位新出现的厉鬼大概率和赵昭在同一实力。
不只是他，老人也发现了这一点。
血雾散尽，从血管里流露出的雾气已然被老人又重新吸入体内。
恶劣丑陋的脸展现出极其愤怒的表情，一张占据三分之一的嘴巴不停地开合扭动，上下两排尖锐的牙齿“滋滋”作响，深红的舌头伸出两米多长，舔舐着地板上残留的些许蛆虫。
四面黏糊糊的血管也展露头角，一根一根的与舌头并行打起了配合。它不是冲着周默来的，所以可以轻松躲开。
他在只剩五六平的空间里艰难的穿梭着，同时关注着外面状况。
“这老东西在吸收自己刚刚散发的能量，看来他也意识到了危险。可若是仅有这些手段，很难对付得了外面那个家伙。”
“血管房间愈发脆弱了，对方或许很快就能打破壁垒。”
逐步分析战况，周默盯紧眼前出现了许久的透明面板，终于有时间仔细看上几眼。
剧本名：《泉海市的第二实验中学》（测试版）
……
道具：诗诗的包子【可食用】
……
目光飞快扫过，其他内容他全都视若无物，只是将注意力放在道具一栏。
毕竟，这是唯一能够帮助他的物品了！
“可食用……我该怎么拿出来呢？”
周默之前便尝试过像召唤数据面板那样，心中默念“食用”二字，可惜并无反应。
“难道有条件限制么？”
心想着，他再次默默低吟……
熟悉的红光闪过，周默只觉得手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他低下头，蓦然发现右手正握着一个透白的包子。
和上次剧本游戏中诗诗赠与的一模一样，他欣喜且惊讶的瞪大双眼，倍感意外。
“真的是条件问题？”
周默脸上写满了震惊，便只听“叮”的一声，他视线缓慢从右手转向身前：
提示：个别道具需在特定条件下才可以取出。
道具：诗诗的包子【条件：鬼蜮范围内可取出】【用途：食用后，可使得食用者，免疫鬼蜮中存在各种负面的深渊之力，以及稍稍降低于鬼的存在感，保障其安全】【持续时间：三十分钟】【可食用】
……
看过具体介绍，周默的神情立马转变，只剩下了欣喜。
“免疫鬼蜮的所有负面状态，那岂不是说我可以在房间里畅通无阻？”
他不知道“鬼蜮”具体代表什么，可从名字分析大抵也能够猜到，老人凝聚的这一座座血管房屋，就属于“鬼蜮”的一种。
免疫“鬼蜮”，不就代表除了“头颅”进攻外，其他攻击都能无视了么。
“可惜只有半个小时。”
“深渊之力……嗯，是厉鬼所使用的能力称呼吧。深渊，倒是满符合特点的……”
周默逐一辨别面板标注的各种内容：“降低存在感，这个也很重要，能否顺利躲过这劫就靠它了！”
扫过全部字符，他收起面板，拿起拳头一半大小的包子，轻轻咬了一口。
由于上次留下的阴影，他没有一口吞下，只小心翼翼的抿着面皮，品尝着肉馅。
“好腥气啊……”
吃不出是什么东西，但浓烈的腥味直冲鼻腔，他只觉嗓子眼发紧。
“不像鱼肉，更不像羊肉，该不会是人……”
周默不敢想，干脆闭上眼，将剩余的半个包子扔进嘴里，猛地咽进肚子。
“咕噜~”
“呼嘶！”胃酸翻滚，他顿时觉得莫名的饱腹感传来。
紧接着，周默发现刚刚被蛆虫啃噬的双脚，正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如初。
“还有治疗的功效？！”
残破的血肉重新凝聚，痒痛感轻微的刺激至神经，由双腿冲上头顶。
脊背微微发凉，周默有种冲冷水澡的错觉。
“这就……结束了？”他低头环视一圈自身，体力并没有加持，但受过的伤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起码不至于再被莫名的东西绊倒了。
“真是个好东西，可惜只有一个。”
大口呼吸着不知哪来的新鲜空气，周默会心一笑。他谨慎地躲避四面鞭笞的血管舌苔，摸到裂缝正对面的位置站稳。
包子的作用很大，但他仍不敢过于肆无忌惮，稍有不慎就会丧命。最好的方法就是等外面那家伙冲破壁垒，然后看它们争个你死我活，坐山观虎斗！
“半个小时……最好再快一点。”周默暗叹一声。
事实也正如他所愿，就在老人刚完成修复自身的壮举时，转瞬间，幽长的女声便再次传来。
“嘶哈，嘶救，救命，救救我，救救我嘶嘶……”
第77章 一条从未设想的道路
“好恐怖的威压，多亏有诗诗的包子。”一时间，周默对那个笑里藏刀的女孩释怀了。
他悄咪咪的躲在角落，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痕。
完全感觉得到，外面的那只厉鬼开始发力了。
“救救我，救救我嘶哈……”
嘶鸣声越来越大，好在有道具的保护，周默得以安稳。否则在其“鬼蜮”的强大压力下，即使心智还能勉强保持理智，也会因为承受不住刺耳的叫声爆体而亡。
“滋滋，滋滋滋滋滋……”
周默安静地呆在角落悠然自得，反观老人的状态却愈发崩坏。
两颗拳头大小的眼球爆凸，裸露在脸皮外，晃悠悠的耷拉在眼角，嘴巴大张，一条舌头肆意晃动，所有的血管全部聚集在裂痕处，试图用蛮力阻止外面那个“东西”进入。
虽不至于蚍蜉撼树，可即使老人已经癫狂，但是那道缝隙仍清晰可见的增大。
“滋滋啊啊啊！！！”
他彻底疯了，整个“人”崩坏的严重。悬空赤裸的上半身再也支撑不住巨大的头颅，“砰”的一声坠倒在地，血肉模糊。各种恶人的尸块混迹着粘液溅射的到处都是。
道具效果抵挡的了“魔法攻击”，可却无法免疫“物理伤害”，周默不可避免的被洒了一身。
“幸好没有腐蚀性。”低声暗语一句。
就在这仅短短几秒，维持五分钟的壁垒终于坚挺不住了。
血管轰然崩开，一条条裂口开始于“墙壁”正方显现。
“嘶哈，救命，救，救命……救救我！！！”
嘶吼声更加显着，震耳欲聋。
周默下意识堵住耳朵，紧盯着缝隙最大的那条裂痕。
只见，一只血红色的手掌，率先钻了进来。
紧接着，一位体型较小，却样貌暴戾的女生紧随其后，踏着微慢的步伐走进屋。
“这是……学校的学生？”
周默两眼瞪大，万分震惊。他本以为对方或是学校的教职工人员，或是其他，可就万万没想过能够凭一己之力压制老人的会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在十一二岁的学生。
女孩步伐缓慢，踩着虚空一步一步的来到老人面前。她和赵昭一样，拥有相较完整的人形，且同样面无表情。
两只手掌血红，像是被油漆浸染过一般，连接着的两条纤细的手臂，与之相反，尽是惨白的肤色。
五官并无异样，唯一的特点是头发呈爆炸状，一根根立起来，清晰分明，颇像一个巨形蒲扇。
“不对，她没有耳朵。”周默猛地发现，“又是身体缺陷，看来和老人一样，与她生前的死因有关。”
按理讲，根据这番推理，它们里应也算作“死者”行列，可直觉告诉他，这几只厉鬼与剧本“主线”并无太大瓜葛，唯一的联系也许只是某种隐秘的含义。
“年纪这么小，蕴含的深渊之力却比老人庞大数倍，她生前遭遇过什么呢？”
空间有限，周默就站在距女孩三四米的地方，也不知是老人才是她的目标，还是道具包子起了作用，反正从头至尾，对方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滋滋滋……欢迎，光临……”
老人张开血盆大口，万分暴怒，四周血管如触手般停在女孩周身，相继环绕，却迟迟不肯动手。
他恨，但他也怕！
在周默眼里，老人的状态就如同一只表面张狂的恶犬，对待外人凶猛，见到主人后立马就蔫了。
这个形容也许没那么生动，不过绝对恰当。
就这么沉寂了片刻，他终究忍不住了。
周默此时感受不到鬼蜮的恐怖，但老人可没有道具。
在无穷深渊气息的刺激下，老人的脑袋再度暴涨，仿佛一个充满气的皮球，更多的血管从房屋墙壁中蔓延出来，一齐朝着面前的女孩奔袭而去。
瞬间，无数血管爆裂，迸发出无穷的血舞，团团包裹住女孩。
表面上女孩身处险境，实则，她抬起鲜红的手掌，掌中央立刻钻出五根黑色的钢钉，顷刻间便冲破了浓郁的雾气，直直的钉在了老人的脸上。
两根扎进了老人空洞的双眸，另外三根分别从三个方向，锁住了他嘴巴里的舌头。
失去了主观的操纵，全部血管动弹不得，老人的“鬼蜮”被迫中途停止。而造成这一惨剧的“罪魁祸首”，只是女孩轻轻抬了一下手而已。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坟墓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女孩两只手同时抬起，另外五根漆黑的钢钉也跳了出来。这次她没有选择直接动手，而是利用头顶那一片蓬松的黑发，缠绕住钉子，向四面八方甩了出去。
周默顿时响起一个玩具：提线木偶！
太恐怖了！
简直太恐怖了！！！
女孩没出现之前，他本认为以赵昭的实力就算无法吞噬两只厉鬼，可也能够轻松制服。不过现在看来，也许最多就和这个女孩打个平手而已。
“也许……没发挥出全部实力吧？”
这个念头周默也说不清是针对女孩还是赵昭的。
“多亏我有道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诗诗的道具都这么厉害，如果这次剧本结束我可以得到女孩的道具，岂不是起飞了？”周默搞不懂自己哪来的闲心，反正此刻他的脑海里就蹦出了一系列不切实际的想法：“剧本杀讲究一切合乎逻辑，第一次剧本结束我获得了诗诗的包子，假设是因为在游戏中我明确得到过这种馈赠，或是拿到了‘包子’本身，是否证明我所有在剧本游戏中获得的道具都可以在单次剧本结算时当做奖励被赠与呢？”
“要是我的猜测没错，若我能拿到女孩的一根头发，是否就可以顺利得到结算奖励？”周默眼睛雪亮，“女孩的头发、血色手掌；老人的牙齿、床板、触手……”
如此多的“物品”，但凡获得一个，都能作为下一次测本时的保障啊！
他怦然心跳，蓦然开辟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从两只厉鬼手底下捡漏！
第78章 自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周默也搞不清楚是有道具“撑腰”，使得自己胆子肥了，亦或是真的认为有必要为了以后测本的安全，这次可以放手一搏。
反正缩在角落悄咪咪盯着厉鬼的他，心绪颇动。
思索间，女孩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
浮在半空，五根从发丝缠绕而出的钢钉，分别控制住了老人的上半身与“下半身”。本就被她从外面割破的墙壁，这下子更显得薄弱不堪，钢钉扎进血管肉壁里面，清晰可见血丝汇聚源流，不停地朝被扎的位置涌动。
待到她稍稍用力，顿时便泛起一阵血舞。
“滋滋滋啊啊啊啊……”
相比较“下半身”，老人表象的躯体状况则更为糟糕。他被锁住了舌头，钢钉深入下舌，摄取着养分。
这女孩，分明是打算直接将他吞噬。
“嘶哈哈哈，救命！救，救，我！”
萎靡之音响起，女孩头发微微发红。在她面前，老人没有一丁点的反抗能力，尽管血管壁垒足够厚实，可也只不过是对方果腹的养料罢了。
“为什么不救我……”
尖锐的音色充斥着整个耳腔，就连有道具护体的周默都只觉得体内血流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皮肤上隐隐约约的竟浮现出一块块诡异斑点，似乎是部分自身的毛细血管，承受不住血流涌动而导致全部爆开呈现的症状。
好在包子的作用果然强大，在独特效果的修复下，机能一点点转变，渐渐恢复如初。不过这也得力与女孩只惊叫了一句……否则倘若声音一直不停，周默就要糟糕了。
虽然就算那样道具自身也会采取修复措施，可南边“注水”北边“放”、东边“砌墙”西边“挖”，不就永远没完没了么？另外，正如同是病菌和抗体的斗争，这一切都是在周默的身体里进行的，难保二者抗衡过程中不会对其他器官系统造成伤害。
“这小丫头的手段居然比赵昭还狠！？”周默心脏噗通噗通乱跳，几秒前的那个想法有些犹豫了。
原本昏暗漆黑的窄小空间，因为墙壁不断遭受袭击，变得破败不堪，如今难得从外界透进了点光亮和空气。
屋里一片狼藉，血肉悬挂。周默小心翼翼的挪动位置，来到女孩背后。
别误会，他不是想偷袭。别说有没有那个胆子，就算是真想偷袭，恐怕也伤不了人家分毫。周默之所以窜到这来，实际只是单纯的想要找机会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女孩正后方的这堵墙，正是她钻进来的地方，有着近两米长的裂痕，几乎从顶端开裂至地板，如果机会合适，周默刚好可以从这儿跑走。
借着空档，他贴近血管壁垒，吸了口外界的空气。
“呼……”又猛吸了几口，周默神色满足。
尽管仍是浑浊不堪，但总要比满屋子的血腥恶臭要强上太多。何况，有包子的状态加持，各种负面buff在进入呼吸道前都会被净化的一干二净。
“真是个神器。”
几米开外两只厉鬼的打斗还在……哦不对，应该是“碾压”还在持续。周默一边躲避着四处游荡的触手拍打，一边思考该如何脱困。
地方只有这么大，就算存在感在弱也会被他们所波及。
“不出意外的话，外界一定就是另一座学校了。”他观察到所有缝隙透进来的都是红光，大胆猜测：“会不会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变成厉鬼了呢？”
念头刚一蹦出来，转瞬又被否定了。
“食堂里的吴副主任明明表面来看还是正常的，况且她还带着红色眼镜……”
闹不清楚眼镜的作用是为了区分还是封印，周默权衡利弊，决定先逃出去再说。
他观察着墙壁上的缝隙，很长，可惜并不宽。方才女孩能够钻进来是用蛮力强行撑开了两侧的血管，真要论实际宽度，哪怕最中间的地方也才只有三四厘米。
“我肯定是撑不开的，火焰对这些‘触手’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周默试探着伸手碰了下一条粗壮的血管，顿感温热，以及坚硬粗糙的质地。
“只有等这老东西彻底撑不住的时候了。”他默默祈祷对方可以输的快一点，否则时间超过半小时，包子失效，那自己也可能会变成女孩的盘中餐。
他重新缩回角落，注意力放回战场。
一边倒的局势持续有一阵子了，老人倾盆大口，碗大个脖子顶着脑袋，僵硬的被女孩束缚在半空中。饶是那么多血管在他的控制下频繁的对女孩发动攻击，可人家只用了两根钢钉，在发丝的精妙操控之中，轻松就可将这种程度的进攻化解于无形。
“滋滋滋啊啊啊，你，死死死，闯入者！都该死！”
每有一根血管被戳爆，空中都会密集的下起血雨。可老人无能狂怒，帮不上任何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体型不断消瘦，触手越来越少。
如果再这样持续下去，其实是周默多虑了。根本用不了半小时，再有五分钟，他就会被女孩侵蚀的一干二净。
也许是实在受不住这种这般屈辱，老人终于决定爆发。他首先做的，便是解开卡在舌根的钢钉，而他选择的方式，居然是直接了当的，拦腰斩断了自己上半身的唯一利器——舌头。
“难怪他忍了这么久不肯动手。”周默咂咂舌，心道：“弃车保帅？他打算殊死一搏了么，可本就不是对手，如今又没了舌头……”
“莫非他还有其他手段？实力差距这么大，除非他是准备跑路，否则这番操作毫无意义。”他下意识分析局势。
眼下二者的状况，就像是一个0-10的亚索，放弃了一波兵线也准备回城补血，传送上线为了单吃对面10-0的中单。根本不现实嘛……当然，前提是双方操作相同的情况下。
悄然关注着老人的举动，周默忽然发现摆脱控制的他竟放弃了一味地进攻，退后数米，将自己残存的身躯直接插在一侧血管壁上。
看见这一幕，周默猛地意识到不妙：“这老家伙……该不会准备自爆了吧！！！”
第79章 鱼死网破
脱离掌控的老人飞速后退，不停流淌血肉的腰部强行积压在血管壁内，吸收着自己下半身的养分。就像一开始周默见他把身子插在床榻时候一样。
“不准进去，不准，滋滋滋啊啊……欢迎光临！”
他裂开嘴角，凄惨的叫着。同时，之前一直“送死”的血管“触手”也停下了对女孩的进攻，纷纷缩回到墙壁里，透过半透明的皮囊可以清楚的看见，这些“触手”开始源源不断的输送补给养料给他。
见状，周默暗道不好，心里大骂：“这老东西是脑袋缺根弦么？！这种杀敌一百自损一千一的办法是怎么想出来的？”
同样是厉鬼，实力相差这么悬殊，就算你自爆也无济于事啊，而且很大概率对女孩造成不了丝毫的损伤。
周默深知：假设老人真的自爆成功，女孩厉鬼或许安然无恙，但自己肯定是彻底凉了。
自爆又不是鬼蜮，哪怕身有道具也无法避免伤害。
包子可以治疗外伤，可若是自己被炸成灰了呢？还能恢复么？
周默心急如焚，但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制止。如今，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给女孩厉鬼，期待她能够在老人爆炸前将其完美吞噬。
可似乎并不如他所愿，面对老人的举动，女孩并没什么反应。
不仅没有打断对方的行动，还十分“亲切”的把几根钢钉收了回来，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想要干什么？直接搞死就好了啊！”周默不明白女孩为何要报以一种“看热闹”的姿态。
老人的“自爆壮举”仍在持续。他悬挂在墙上，颇像一个凸出来的皮球，旁边的血管如蚯蚓般不断爬行，景象怪异。
女孩看了片刻，终究是慢慢靠近过去。可这时，她忽然瞪大了眼睛。
“救救我，救！救！我！”
幽怨的话语从她口中发出，周默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在皱眉……”周默发现女孩惨白的脸上逐渐闪过一丝难以预料的惊恐，表情逐渐变得狰狞严峻，如临大敌一般。
“怎么回事？她这是……在害怕么？”他想不通女孩为何突然这样。
她在怕什么？对面的老东西？
只有这一种解释，可从之前的战斗来看，她不应该是碾压对方的存在么？
周默有些搞不懂了。直到…十几秒种后。
被女孩索取的养分慢慢恢复，老人缩小的头颅竟开始膨胀到和原来一般大小。这个体量还在继续增长，不过一分钟，他脖子顶上的那个圆滚滚“皮球”，直径就已然超过了一米。
任由他以这种速度继续下去，恐怕再过个半分钟，这颗脑袋就要撑破房顶了。屋子就要装不下他了！
“这老东西哪来的养料？”周默震惊不已。
光靠这间房子是绝对不够的，先不说在女孩的钢钉捕食下，血管早就损失了大半，就算把所有血管全部加上，也不至于增长速度这么快啊！除非……他还有其他手段。
比如后备隐藏能源？
老人体型愈发膨胀，四周的血管再次跳动，而且墙壁上的裂痕，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弥补。
周默突然发觉事情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他好像不是准备自爆。”
周默虎躯一震，蓦地想到一件事情。
犹记得自己在进入这间“传达室”前，曾亲眼看见了附近景象的变迁。由最早的一间正常普通的房屋，于自己眼中飞快幻化成一连片赤红色的砖瓦房子。
他虽只是选择进入了距自己最近的一间，可这并不代表其他七座房子都是摆设啊！
他立马明白老人此刻的行为是在做什么了，也清楚那么多莫名的养分是从哪里输送来的。
“该不会……”
想到这儿，可别说女孩，就连周默都被吓到了。
整整八间房子啊！
如果每一间屋子里面都藏有和眼下这间房子同样的血管壁垒，那该是个什么概念？
如今老人摄取了这么多的能量，他的实力将会提升到何等恐怖的强度？八倍？也许不只是简单的加法，每叠加一次，他的能力就会提高一大截，近乎几何倍数的增长，把这些全部算在一起，都能达到数百倍了！
身旁墙壁上的裂痕一点一点的愈合，这下子别说出去，就连光和空气都很难再透进来了。
“该死！”周默咒骂一声，“绝对不能让老东西得逞，否则八座房间的能量叠加在一起，哪怕和赵昭联手都打不过他！”
面前的厉鬼女孩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短暂的愤恨后，她面部扭曲，飞速贴了上去，五根手指射出钢钉，如同利刃般刺入老人的脖颈。
漆黑的环境中，只有不停游荡的血管散发着微微红光，穿梭在四处，只为了供给养分，对于女孩的攻击根本不做任何阻拦。
“疼哈哈……让你，不救我！！！”
嘴角裂开到耳鬓，女孩双手齐出，癫狂的扎向老人，试图戳破这个愈发膨胀的气球。
事实证明，她的方法着实有效。尽管老人没有爆裂，但却将身体拔了出来。
这时候，他的脑袋已有两米直径，完全盖过了屋顶。
“滋滋滋……欢迎来到，实验二中滋滋呵呵呵……”
他发出一声沙哑的长啸，紧接着，“嘭”的一声，地面陡然塌陷。
四壁上一根根粗大的血管轰然爆裂，猩红的血气漫天飞舞，方圆百米皆是殷红。
数不清的血丝飘洒在空中，常人见到这般景象，一定会怀疑自己是否来到了地狱。
随着支持顶棚的最后一条血管破碎，支撑了许久的“红砖瓦房”终于倒塌。伴着一声巨大的轰鸣，房屋顷刻间不复存在，四下一片惨状。
周默凭借着道具效果，硬撑着捡起一块木板定在头上，但还是抵抗不住浓烈的鬼蜮侵袭，仿佛被五脏六腑都被震的稀碎，几乎晕厥。
幸好老人这番近乎鱼死网破的操作使得周默重见光明。他大口呼吸着浑浊空气，强忍痛意从废墟里爬起来，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扫视这片崭新的世界。
第80章 变天
赤红的世界！
满眼望去皆是血红，红色的天空、红色的墙壁、红色的建筑……
整个世界像是被水墨倒置，红色的颜料沾满所有事物。
扫视一圈，周围古红色的天与地，周默张着嘴不敢所以。似乎与眼下相比，食堂的所见所闻已然不算什么了，他只觉得如果世间真的有地狱，或许正应该是此般！
人间炼狱！
不该是只是个形容词！相较之下，上一座“校园”真的只是小巫见大巫！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用什么词语来形描述眼下的场景。
冷了近十秒钟，周默晃了晃神，扭头瞄向另外一边。
破败的屋檐粒瓦，一块块红砖泯灭在硝烟之下，此刻唯一还能瞧见的，便是一片汇灰烬与废墟。
此前所有见到过的景象，例如八间瓦房、不那么壮阔的校门、以及周围的铁栏杆，皆湮灭于老人的无穷怒火。
一时间，周默呆愣在原地。
“这么……恐怖么？！”
在此之前，任凭怎样揣度，他都不觉得这个病殃殃的老东西能打得过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厉鬼。可谁曾想场面竟然瞬间逆转，恍惚之间他竟摸不定主意了。
从满是污垢灰尘的黄土地爬起来，周默踩在碎瓦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不远处，失去了“下半身”的老人，尽管失去了八间房屋的支撑，没有“下半身”的养分输送，可毕竟是他自己选择爆掉的“血管”。当下，他的头颅以之前几十倍的速度增长，仅仅瞥过去一眼，便已然膨胀到原先十倍的大小。
而且这种状态还在持续，直到十几秒后，才逐渐减缓，最终停留在一个夸张的程度。
十五米！
这只是半径！
还是周默眼观推测的宽度！
说白了，以他现在的大小，足够堪比之前八座砖瓦房的综合。
但周默清楚，这并非他的极限。最多只融合了不到一半的血管养分，就如此巨大，若是真等他彻底消化了八座建筑，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此状，周默都隐隐觉得担心。
他不是怕女孩打不过对方，而是怕自己跑不掉！
是的，别看失去了血管肉壁的囚禁，四下空旷，但是若想从两只厉鬼眼下逃跑，却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周默明白，降低在厉鬼眼中的存在刚，并非彻底消除你的存在。
他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多半是两只敌对的厉鬼根本没工夫打理自己。
倘若周默真敢贸然行动，恐怕两位“大佬”随便“赏赐”自己一下子，就魂飞魄散了。
表面上限制降低了，可操作性更强，实际上留给自己活命的余地也变少了。
无论是一开始就对自己存在敌意的老人，还是后来者居上的女孩，都没打算让他或活着离开。
“背后是一面深红的墙，大抵有五米高；东边和北边是两条小路，根据另外一座校园的布置分析，那两边都没有关键性建筑。也就是说，如今只有西边的一条大道，通往教学楼，连接着各个区域。”
周默咬着嘴唇，注意力边放在一旁焦灼的对峙上，边观察四周。
“按理来说西校园我最为熟悉，所有大型建筑也都在那个方向。可我的目的地是图书馆……”他捭阖权益，左右思量，“西边我几乎逛了个遍，根本没有空闲的场地建一个图书馆了，那么我要找的地方只能从东、北两个方向选择。”
“北边的路杂草丛生，但却有很明显的足记，看样子经常有人走动；东侧小路是径直的通向远处，两侧光秃秃的……”
谨慎地跳出废墟，周默兀自分析：“根据上个学校里师生守则的规定，图书馆必然属于整部剧本的禁忌之地，那么绝对不会随意有外人进出，由此推断选择东边那条路会更靠谱些。”
确定了路线，接下来要考虑的，便是如何脱逃。
两只厉鬼的战斗此刻正达到顶峰，吸收了四红砖瓦房血管力量的老人远超最开始实力数百倍，纵使他的进攻手段很单一，可女孩对付起来却不像以往那般轻松自在。
“滋滋滋呵呵，来了，就别走了！”
十几米长的大嘴，横贯整个天空，近乎屏蔽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这种庞然大物的压迫感，远比狭窄修长的小房间要来的惧然的多。
一双学手掌定格在半空，女孩狰狞着脸，无数发丝缠绕着十根钢钉拼命抵挡对方的撞击。
明显可以看出，她此刻居然占了下风。
谁赢都可以，只要快些解决战斗，放自己离开便行……这是周默的想法。
“要是我也有能力参加这种级别的战斗就好了。”也不知是自嘲还是真的抱有这种希望，周默心里暗暗嘀咕一句。
老人分裂出百张深渊巨口，癫狂啃噬着女孩纠结在自身周围的黑色发丝，尖锐的牙齿碰到细线的瞬间，立马将其斩断。如同几把锋利的尖刀，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再有一阵子，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或等他摆脱了钢钉的纠缠，便可一点一点的将女孩撕碎。
毗邻鬼蜮，周默心急如焚。
刚刚他有尝试过趁着他们打架的机会偷偷溜走，可结果却是被几条发丝与一根血管拦了回来。
“真要坐以待毙吗？！”
曾经“赵昭”乃是他的最后一张底牌，不过眼下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证明了，“赵昭”或许压根没有跟着他进入这座异世界空间。
“以我现在的状态，就算真的找到了图书馆也是死路一条啊！那里一定隐藏着更强大的厉鬼。”他心知肚明，一时间怂了半分。
抬头看眼硕大的老人头颅，血肉高高横挂。周默叹口气，摇了摇头，转瞬又低下脑袋，看到了脚边险些被自己遗忘在废墟之中的学生卡。
“这东西还有用么……”
扒开几片红砖，他从瓦砾砖石之间费力掏出来卡片。
不知是不是错觉，学生证的颜色仿佛比一开始更深了些，上面印着的图案也略显生动。
“那棵树怎么不见了？”
第81章 彻底乱套了
周默没记错的话，无论是哪张学生卡，背面都印有一棵松树的图案，区别只是颜色不同。
一张为红色的，一张为翠绿的。
“那棵树去哪了？”周默捡起学生证贴近眼前，仔细观瞧，只见背后光滑的表面隐约画着一个人形脑袋。
他下意识想起了最具有标志性的老人头颅，昂起脑袋看了一眼，紧接着立马摇了摇头。
差距太大了！
不只是体型上的差距……虽然学生卡后面的人头画像只是几笔简约的线条，可勾勒出的形状明显是一个孩童，并非年过半百。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时间，周默脑海里闪过无数人影，男性，孩子，并且自己见过的……
他筛选甄别片刻，猛地想到了什么，但一旁突然冲出几条粗壮的血管，横冲直撞过来。
周默顾不得分析，下意识张开双手，撑住右手边一块水泥石砖，跳起半米，躲过了致命攻击。
没容他松半口气，只见“飞”到身后的血管，其中两只竟又冲了回来。犹如自带了gps导航定位系统一样。
神情立刻凝重，他紧忙扔掉手里的东西，抱起身边一块巨石就砸了过去。并且在同一时刻，急速后撤，闪身至一片较为空旷的安全区域。
可就是这么一闪，虽没被血管攻击到，脚下琳琅繁杂的石砖却将他绊倒。周默护住头部，跌跌撞撞的磕在一块红砖上，胳膊渐渐氤出一片血红。
“嘶！”倒吸口凉气，他解开衣服，撸起袖子，露出一条触目惊心伤痕。
这是不小心被半砖中隐匿的铁线划到的。
血滴低落，周默撕开袖口，撕出一条条绷带缠上。就算包子有治愈功效，但该做的保护还是要做的。
“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道具的持续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
紧锁眉头，周默焦急的额头渗出汗渍。
“最后十分钟，这是我活命的机会……对了，我刚刚想到哪了？”
他愣了几秒，旋即回过味来：“想起来了，学生卡，那张学生卡……”
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学生证被他不小心被丢掉了，周默赶忙低头寻找。
“在那儿！”
他发现在两块砖石的缝隙中，正插着刚被自己丢弃的学生证。周默立马便要去重新拾起，不过才迈出半步，周围黑光大作，他的脚也悬停在半空。
“发生了什么？”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血色的天空，十几秒后，待到眼前转亮，周默赫然发觉，那张卡已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错了，是你们错了，都是你们的错，呵呵哈哈哈……”
稚嫩的童声响起，顶替了老人与女孩斑驳嘈杂的吼叫声，充斥着校园。
黑影漂浮于空，赤裸的小腿连接着一条条黑色的纽带，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
他肆意狂笑，但配合其稚嫩的声音，却显得异常诡谲。
周默直愣愣的盯着他，一时蒙住了，名字卡在嘴边，可始终想不起来这家伙是谁。
直到对方转过身，露出那张点缀着些许雀斑的面孔……
小乌！！！
从没有哪个npc角色的出现会令周默如此震惊。他死死地看着对方，从上至下，从左至右……
足足半分钟。
“不对，他不是小乌！”周默笃定暗道：“他只是和小乌长着一样的脸罢了。”
同样的年纪，同样青涩的脸。
记忆中的小乌内敛含羞，眼前的小乌冰冷阴森。
他穿着破烂不堪的校服，一道道写满字符的算草纸贴在身上，相隔太远，看不清内容。
四肢皮肉被揭起，血淋淋的，像是伸进某种机器被搅拌过一样，零碎的不成样子。
“呵呵，这是第二个熟人了。”
这种情况，周默在吴倩云的身上也遇到过。本不该这么惊讶，不过，这件事情怪就怪在隶属于这个世界的吴副主任，居然出现在了另一座校园的食堂里，且毫无异症。而此刻的小乌，却是这副模样。
“他也是……厉鬼！！！”凝望几许，周默心愈发沉重。
为什么这座校园里的小乌会是一只厉鬼呢！？
“真的是眼镜的问题？”红色眼镜他只在吴副主任那里见到过，自然会产生这种怀疑。
只有戴眼镜的厉鬼才会变成常人模样吗……
这种推断其实并不严谨，但周默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
“这个小乌是从学生卡里冒出来的，那他的情况应该与老人和女孩不同。”
附带寄生物品，与赵昭异曲同工。
思索间，那边的战斗一触即发。
三只厉鬼相见，且全都近乎丧失理智，必然会导致互相残杀的局面。
一开始，老人与女孩打的如火如荼。其中一方面目暴戾拼命啃咬，上百张血腥恶臭的嘴巴，在庞大的头颅控制下不断逼近，啃噬着“提线木偶”；
另一方则脸色惨白凝重，释放出整十根钢针，相互勾连牵挂，密密麻麻的发丝穿梭在利齿间，大片血雾顷刻间爆开。
而后，新角色陡然加入，局势瞬间扭转。
带着稚嫩的童音，小乌直奔那块长满嘴巴的圆球与厉鬼女孩而去。
较小的身躯飞到二者中间，顿时，双臂自我拆散。由碎肉凝聚的手掌被打散，重新组合，两条惊悚又恶心的血肉藤蔓。
忽地，一声刺破空气的长鸣，碎肉触手猝不及防的，分别贯穿了老人堪比西瓜大小的左眼，以及女孩右侧的腹部。
见到这一幕，周默傻眼了。
他……想要一打二么？
殊不知，厉鬼间的战争不存在特殊化，且不说它们是否有共同作战的脑子，光是每一只厉鬼所产生的独特鬼蜮，互相排斥，便使其无法使其像人类一样互相合作。
以至于，除非特殊情况，不然它们必然只会是各自为战。
“滋滋滋，小朋友，你好，欢迎光临呵呵……”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该死，你们都该死，都是你们的错呵呵哈哈哈……”
三种各有特色的声音混淆在一起，周默只觉得脑袋快炸开了。
但是就在此刻，又一抹空灵的异响传来，没有说话声，只有钢琴弹奏的音符。
“赵昭……”
第82章 谁才是最强厉鬼
熟悉的音符响起，这首钢琴曲近乎刻在周默的骨子里，只一声，他就听了出来。
“琴谱，是赵昭……”
周默瞪大双眼，扫视四周。这种震撼丝毫不亚于几分钟前小乌出现的时候。
毕竟从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起，他便想尽各种办法想要求赵昭出来帮忙，可惜无济于事，万万没想到到最后她竟然自己出来了。
而且，还是这么关键的时刻。
三只厉鬼各自施展鬼蜮，混迹在一起，场面尤为残暴血腥。
但音乐响起的一刹，它们竟不约而同的停住了手，纷纷望向身下，周默所在的地方。
六道目光齐射过来，一时间，他只觉得阴冷无比。
“该死，被发现了！”暗暗咒骂一声，周默不敢动弹，嘴里念小声叨着：“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种时候出来，能管什么用？”
赵昭确实恐怖，可实力再强还能一个人对付的了三只厉鬼不成？况且目前她连这三位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楚。
老人绝对是不能留的，可是另外两位呢？女孩的身份尚且不得而知，她的目的更不清楚，通过行为轨迹推测大抵是专门奔着传达室来的。至于刚冒出来的小乌，周默便更不了解了。
它怎么会从学生证里出来？他又是为什么会变成厉鬼的？
“妈的，都已经够乱的了，怎么又来一个添乱！”
运气值绝对又降低了！
四只厉鬼！这才刚开始啊，这真的只是三级剧本的打开方式么？
我再也不玩校园本了……周默心里苦笑。
药效还剩五分钟左右，周默深知，从音乐出现的那一瞬间起，道具便无法抹去自己的存在感了，谁让赵昭所附身的琴谱就藏在自己身呢。
果不其然，各有“特色”的三只厉鬼一同注视着他，仅几秒钟，他便如同坠入冰窖般，浑身颤栗。
凉气从尾巴骨顺着脊椎一直通向头顶，浑浊的空气都快被冻住了。
僵直在原地，周默双腿不自然的打着寒颤。明明怕得要死，可却还是抬起了头，与空中的三位对视一眼。
半米宽的两颗眼珠子，一只空洞幽深，宛如一个黑洞，另一只插着一根细长的腐肉藤蔓……这是老人的双眼；
舌尖舔舐着嘴唇，狡黠的眸光，弯曲成月牙状，眯眯着，这是女孩的双眼；
平淡如水，眼白占了大半，瞳孔和赵昭一样是血红色的，最后这是属于小乌的双眼。
三双迥异的眸子透射过来，周默极为从心，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他，脖颈不受控制的扭动，抬头迎了上去。
“包子的药效时间过了么？还是说这种行为根本不属于鬼蜮的能力？”他内心泛起了嘀咕。
独自承受三只厉鬼的威压，周默浑身冷汗。他想跑，但是身体仍无法按照他的大脑思维运转。
慢慢的，他突兀的感到腰间一凉，从背后顺着两条下肋缓缓移至身前。这种感觉就像是身后站着一个人，在用冰凉的双手抚摸一般，环绕一圈，抱住了他。
真实的触感搞得周默一怔，顿时心跳的极快。
“是赵昭么，她在我背后？”
周默可以明显感受到有一个人从背后贴了上来，虽然没有负重感，他此刻也根本看不见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通过半空中那三位的表情状态却判断的出，自己应该是猜对了。
老人瞬间暴怒，和第一次与女孩相遇的情况相同。他庞大的身躯向内收缩，两只早就因为臃肿而被覆盖住的手臂缓慢的浮现出来，被吸收掉的血管也从手臂上长出千百余条，每一条上面又连接着一张上下咬动的嘴巴；
女孩是距离周默最近的，较小的身形本就与老人呈现鲜明的对比，此刻或许是感受到了恐惧，她的身躯显得更小了。十根钢钉全部收了回来，只剩下无数长发挺立的耸在头顶。
早就看得出来，她的胆子很小，接二连三的意外打乱了她一开始的计划，从老人吸收了四间砖瓦房后，就已然落入下风了。而后小乌的出现，再次打破了她想要毁灭老人的念头，现在第四只厉鬼现身，油然而生的恐惧感致使女孩干脆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近乎婴儿大小，四肢卷曲的环抱住身体，只留下一张瘦小苍白，略带惊恐的脸。
这大概是最没有牌面的厉鬼了吧……
只是奇怪，就算胆子再小，同样身为厉鬼的她又怎么会如此害怕呢？哪怕是老人的膨胀，小乌的插手，都没能导致她直接放弃争斗，赵昭又凭什么？
“莫非真是我低估她了？”周默早一点认为厉鬼女孩的实力堪比赵昭，不过目前似乎要重新推断了。
“刚一出场就能逼得老人癫狂女孩自闭，赵昭恐怖到这种地步了吗。”
“赵昭排在第一位；小乌以一敌二不落下风暂且排在第二；摄取过充足养分的老人排在第三；女孩在最末端。”
反正这具身体现在不属于自己，既然无法摆脱，周默索性放开了观瞧，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位第三者，默默点评着一切。
与另外两位相比，小乌的反应倒不至于那般强烈，可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两条碎肉似的胳膊收回来，耷拉在身前两侧。
于身后女鬼的控制下，周默缓缓转动脑袋，来来回回扫视着三只厉鬼。
终于，狂怒的老人忍不住了。在他嘲讽鄙夷的眼神下，硕大的头颅狠狠砸过来，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同时，周默也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眼睁睁看着视野逐渐变暗，他急忙低头，果然瞧见一双白皙的手掌，穿过腰间盘旋环绕，抱着自己。
再往下瞅，脚边还飘荡着深红色的裙摆，随风摇曳，悠然自在。只不过低垂的血迹，预示着灾难的降临。
眼下，周默哪里还顾得上恐惧，急忙大喊道：“昭昭姐，快救我，等我活着离开帮你出歌！”
周遭越来越黑，头顶老人的脑袋轰然砸下来，最后一刻，他只望到一条鲜红的血色，缠绕住了那些随之而来的血管与嘴巴。
第83章 碾压
“滋滋，滋，滋滋……”
断断续续的磨牙声，愈渐减弱，直至消失。
一张张啃噬血肉的嘴巴在洪流的侵袭下被完全包裹住，片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寻不到痕迹。
一根根看似粗壮的血管，同样经受不住如“硫酸”般带有强烈腐蚀性的血水，外表皮的肉壁只是稍稍触碰到了一滴血液，便犹如气球遇到柠檬酸一样，“砰”的一声爆开，溅射出令人作呕的粘稠物。
老人进攻的很快，气势也很强烈。
不过，他消亡的也很快。
周默做梦也没想到，囚禁自己许久，和厉鬼女孩周旋了那么长时间的老东西竟会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皮囊开裂，各种黄色红色相间的膏状液体从老人巨大的头颅里流出，光秃秃的脑门被血色浸润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周围如被火烤过一样泥泞。
而那么多的养料也白吸收了，数不清的血雾从他的头颅各处，飞快的泄露，无一例外的都被那几道缠绕在空中的血液给摄取的一干二净。
伴随着能量的消散，老人的身体也逐步的在缩小。从十几米高大的圆球，眨眼间就降了大半，不过一分钟，他就从遮天蔽日的状态，变回了最开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那个干瘪的老头儿。
掉在地上，老人仅存的上半身砸在坑坑洼洼的砖瓦石碓之中，羸弱的双臂拄倚着一块块红砖，撑着最后一口气，拖行身体，试图逃离这座血色城市。
可惜，红衣女人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一抹嫣红当即在他面前出现，老人身下的石砖土块瞬间变成了一口殷红的血潭。
躺在潭水之中，血水“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他张牙舞爪的奋力嘶吼，声嘶力竭，惊惧的神情裸露无遗。
“欢迎，欢迎光临，滋滋啊啊啊！！！”
“滋滋！！！”
老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却仍无法阻挡被吞噬的命运。
凄惨悲凉，这番场景便不如吴倩云当时那样好看。
老人在血红池潭中缓缓下坠，伴着头颅被血潭彻底淹没，他最终化为一缕浓烟。
血潭消失，那块地方仍旧充斥着砂砾碎石，没有一丁点的变化，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偏偏，最早出现的那只厉鬼，再也不见了。
周默可是清楚赵昭的能力，分秒间解决了一只厉鬼，她甚至都没有用得上血莲。假若火力全开，莫不是轻轻松松吞噬掉剩下的“两人”
“要是再早点出来就好了。”周默得寸进尺的想到，“那样的话自己还能剩下一个道具。”
失去了头颅的遮蔽，这片天空的赤红完全展现于天地之间。
道具持续时效在老人被毁灭的过程中就已经消失了，从呼吸上周默便感受得到与之前的不同，浓郁的血腥味极其刺鼻，顺着鼻腔钻进肺里，他只觉得嗓子发干发热。
还有两只厉鬼……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应该要问赵昭打算怎么办。
一个不留？还是“功成身退”？
二者都不是什么好的决断，可若是非要选一个，周默更希望是前者，毕竟那样起码自己能够保证活下来。
赵昭还在他的身后，周默不敢妄动，只得不断颤抖着，直直的望着漂浮在上方的两只厉鬼。
“救我，救救我……”
女孩瑟瑟发抖，比周默还要恐惧，小乌则面容扭曲，垂下两条碎肉模糊的手臂，像在纠结着某些事情，哀叹不已：
“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二者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仿佛老人一死，它们就失去了相互蚕食的动力，任谁都没有主动进攻的欲望。
呵，说好的厉鬼没有脑子呢？！
可是，不要忘了，当今的主动权压根不在它们手里。
背后的凉意减弱，那股奇妙的紧贴感没了，环抱在腰间的两条手臂也被慢慢抽走。周默屏住呼吸，余光瞟了一眼斜后方，刚刚好撞见那张精致惨白的脸。
又长又直的黑发，一张灰白的脸，面无表情。
女人两眼角间挂着血痕，目光游离在他与对面两只厉鬼之间。
深红色的长裙，她的出场永远带着鲜红色的血滴。
颜色似乎更加鲜艳了，是因为吞噬了老人实力得到提升么……周默飞速闪过个念头，紧忙收回目光。
碰巧的是，女人此刻也缓慢飘到了身前，背对着他。
一条纤细的手臂伸出，无穷无尽的血水顺着指缝间流淌，汇聚成猩红的绳索。
看她的样子，是根本不打算放过半空的那两位。
红绳并没有直接飞向它们，反而在几米外开始膨胀，分裂。一根，一根，又一根……奇怪的操作完全不像女人的行事手法，待到十几秒后，一根根粗壮的红绳竟编制成了一颗圆滚滚的头颅，悬停在半空。它由纯粹的血丝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整体。
如果周默站在她前面的话，就能看到女人竟意外的摒弃了优雅从容，直接将癫狂燃烧到了极致，面目接近病态。
发丝低垂，赵昭苍白的皮肤和一身血红的长裙形成鲜明反差。血头颅完成的刹那，一个又一个痛苦狰狞的灵魂于裙摆上浮现，如同被囚禁在缸里的鱼儿般在她的红裙上哀嚎。
仔细看去的话，你甚至能够发现，那每一个哀嚎的灵魂居然全部都是老人的身影！
“滋滋，滋滋滋欢迎，欢迎光临实验二中……”
又是那个声音！
她不止吸收老人的深渊之力，还学会了他的能力！
一时间，红衣厉鬼的实力展现无遗。
在赵昭疯狂的催发下，血色头颅膨胀到脸盆大小，这才作罢。第一次使用，她的操作明显略加生疏，可即使如此，当头颅朝着小乌和女孩飞快撞击过去时，两只厉鬼却都抵挡不住。
小乌张开碎肉藤蔓，女孩则重新探出头，头发缠绕住钢钉，配合小乌负隅顽抗。
可惜，头颅在接触到它们的瞬间就爆开，瞬息之间，浓郁的血雾便将它们两个湮没，绽放出一朵娇艳的血色莲花。
第84章 这就，结束了
血雾散去，视线难得恢复了清明。周默抬起头望去，两只厉鬼全部消失不见，深沉的血色过去，只留下一抹艳丽的泡沫血影。
这就……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自从进入传达室后，从老人图穷匕见时候的锋芒毕露，到之后女孩登场，打的天昏地暗，再到后来小乌和赵昭陆续登场……
这一场持续了近一小时之久的厉鬼争斗，居然就在红衣女鬼简单的一片血莲爆炸下，结束了？
周默傻愣愣的注视着前方，不敢置信。可是事实偏偏又由不得他不信，放眼望去尽是砖瓦砂砾的废墟，无不印证了刚刚发生一幕的真实性。
还有，最重要的……那个女人还在呢！
红衣红裙，白肤黑发。裙摆上面沾染着血滴，女人背对着他，缓缓转过脖颈。
周默突兀的看着赵昭，刚刚发生的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她这么厉害？”
要是早一点出来的话，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吧……如此想着，但周默心里毫无原因。
确切的说，他也不敢埋怨。抻了抻僵硬的四肢，他小幅度的扯动脸上肌肉，咧开嘴，露出一个难堪的笑容：“谢，谢谢……”
也不知道对方听不听得懂，反正周默是磕磕巴巴说了两句，随后继续发愣。
没办法，赵昭还在，他便不敢动。
万一这家伙杀上瘾了，顺便把自己也给吞噬了呢？
好在，对方没有令他等的太久。温热的血潭缓缓升起，赵昭面无表情，眼神阴冷的朝这边看了一眼，转瞬迈着轻盈的步子，飘飘然然的没入潭水，随着那两只厉鬼一同隐匿在空气中。
至此，四只厉鬼皆不见了踪迹。这场闹了许久的悲剧，终究算圆满结束。
嗯……应该算圆满了，虽然死了三个。不过对于周默来讲，只要他还活着，那就算是圆满的。
“呼，咳咳，头好晕啊。”
用力咳了几声，周默喘着粗气，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太恐怖了。
这就是三级难度的剧本吗？呵，呵呵……内心苦笑着，他回忆着往昔种种，欲哭无泪。
自始至终，周默全靠心底的那口气在吊着。莫不说四只厉鬼，哪怕只有尚未进化的老人，也足够轻而易举的吞了他了。若非有关键性道具帮助，恐怕根本挺不到后面赵昭登场救援。
眼下，他浑身酸软的瘫在废墟之中，刚刚那些场面如幻灯片般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几分钟前他或许可能不觉得有什么，尤其是自认为看惯了它们各种血肉横飞的撕咬与争斗，一见到厉鬼便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殊不知，那只是肾上腺素在作怪。人在遇到危险刺激的事物，或人在受到外界一定刺激情况下，身体在短时间内迅速作出反应，分泌大量肾上腺素，导致肾上腺素浓度快速增高。
而肾上腺素分泌直接受神经支配调节，如果人受到外界危险因素的刺激时，都会本能的保护自己，这一保护过程主要就是通过肾上腺素分泌飙升实现的。
最主要的，肾上腺素大量分泌之后能够加强心肌收缩，使心脏高度兴奋、并且肾上腺素分泌水平提高，还能够起到解除痉挛，够避免血压极速下降、呼吸困难等危及生命的不良症状。
可是，这种状况只是一时的，等到癫狂过去，肾上腺素降低至正常水准后，再回忆起那段时间发生的故事，便会产生极大的心里恐慌。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像绝大多数杀人犯（非变态）在第一次杀人后，会经常感到恶心，做噩梦一样。
正如此刻，周默便也有这种感觉。
不知是冷还是后怕，他身体颤抖着，时不时突然剧烈的痉挛一下。
双腿弯曲，半坐在小腿上，他双手死死地扣住一块石头。胃酸翻涌，周默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像是有千百只蠕虫在里面爬行。
嗅着空气里浓郁的血腥与腐臭味，他再也忍不住了，“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剧本世界中玩家不会感到饥饿，另外周默也没有吃什么东西，自然是吐不出来的。
一阵干呕，吐了几口酸水，他缓释许多，擦了擦嘴。
“咳咳，太，太累了……”
周默倍感虚脱，嘴唇干涩，脸色苍白，尽管在道具的保护下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可他的精神状态却坠入谷底。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如果有外人见到这副模样，把他当成厉鬼都是有可能的。
抬起软弱无力的手抹了把脸，皮肤脏兮兮的，他晃了晃脑袋。
脑子乱糟糟的，歇息了好一阵，他才缓过神来。
搀扶着爬起身子，周默心有余悸的检查一番，见腰间的琴谱还在，不由得松了口气。
“嗯……”嗓子眼里发出一声低闷的沉吟，他环顾四周，找到一块还算结实的石墩子坐下，暂缓片刻，梳理思绪。
图书馆是一定要去的，这是他来此的首要目的！
但在此之前却不急着马上动身，刚经历过一场大战，需要整理线索，免得最后乱了方寸。
“老人、女孩、小乌……”周默回忆起除赵昭外的三只厉鬼，默默分析：“老人的身份倒是很好确定，无论在哪个世界他都只是个负责看守传达室的工具人而已。那个女孩……她一直在喊‘救我’，生前应该遭受过侵害。”
“她会不会就是那两个受害者之一呢？”他大胆猜测道：“小桐……还是晴晴？”
“不会真这么巧合吧？”
那可是和赵昭有着相同惨状遭遇的受害者啊，要是真化作鬼魂，就这么死了的话，岂不耽误了大事！？
想到这儿，周默心里有些慌了，急忙回忆起电影里面的情节。
“晴晴是被下毒毒死的，那么从一个初中生的角度判断，她大概率只会觉得痛苦，不会发出那种撕心裂肺的求救声，由此看来厉鬼女孩不会是她。”
“至于小桐……”他想到电影开场教学楼里那对父母与老校长的争吵，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第85章 十倍时间流速
“小桐爸爸，小桐妈妈，实在抱歉，我们已经动员了全校所有的师生一起帮忙，可还是没有找到你们的孩子。”
“你，你们……我把孩子送到你们学校里，结果你们就是这么照看的吗！啊？！”
“三天！已经三天了！可是你们呢？口口声声说在找了在找了，可人呢？！”
“我的女儿才十四岁啊！她究竟有什么错！？”
“我告诉你们，小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和你们拼命！”
“冷静，小桐妈妈您先冷静，警方已经在调查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
…………
回忆着放映厅看到的情节片段，周默记起来了。
小桐尚且还未确认身亡，只是失踪而已。可……这不代表她真的还活着！若是有人绑架了这个仅有十四岁的小女孩，那“救救我”三个字，很有可能会化作她临死前最后的希冀，祈求活命。
真的是她么？
沉思片刻，周默忽然又觉得不太像。
厉鬼女孩并不是只喊过一句话，她后来口中的“为什么不救我”尽管也是一种求助，可更多的却像是悲哀愤慨。
假设她真是小桐，那么被绑架走之后只有曾见到过希望，否则不可能会喊出这样的话来。
“先不管这些了，赵昭的事情还没查清楚呢。”周默摇了摇头。
十几年前的故事，穿插现在与未来，这等难度与其错综复杂的关系，光靠猜是猜不出来的。
“这座校园里充满了厉鬼，我这么贸贸然的乱闯太危险了。”
这次是意外，不能总把希望寄托在赵昭身上。就像这一次，万一她来晚了几分钟，又或是自己没有道具，大概率已经凉了。
想到这儿，周默略感悲哀，如果手里在多一个保障便更好了。
无意中，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学生证呢？！”
同为厉鬼，但小乌与老人女孩不同，他是有寄生物品的。倘若他真的被吞噬了，那么学生证现在在哪？
周默急忙起身，庸庸碌碌的在一片废墟中低头寻找起来。
很快，他便看到了那张泛着红光的卡片，插在两块红钻之间。
走过去捡起学生卡，前后打量一番，与之前相差无几，并没有因小乌的消散而损坏。
一时间，周默竟产生怀疑：小乌真的被赵昭吞噬了么？
最后一刻，由于血雾过于浓重，他根本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在雾气散去后，才发现它们不见了的。
“莫非……小乌有可能还在这张卡里？”
又前前后后仔细检查几遍，周默把学生证收好，转身心里默念几句，打开了数据面板：
……
剧本名：《泉海市的第二实验中学》（测试版）
诡异等级：3级
种类：校园类硬核本
简介：这是一个主打脑洞与推理的硬核类剧本，在剧本中您将扮演一位新入学的初一新生，体验在学校内与同学和老师间的青春物语。
主要任务：找到至少三位凶手。
支线任务：还原故事真相。
游戏时间：四十八小时
剩余时间：三十三小时七分四十九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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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玩家：周默
推理能力：8
格斗能力：4
存活能力：5
亲和能力：7
幸运能力：-8
精神状态：良好
特长：情感本
专属技能：无限创作【暂不可用】
其他能力：开门见山【单场剧本中可打开任意门类，限一次。】【已使用】
道具：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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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玩家：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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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玩家：
小乌：初一一班学生
王老师：初一一班班主任兼体育老师
小桐（李桐）：初三十一班学生
孙淼：实验二中教导主任
吴倩云：实验二中副主任
吴斌：暂无
魏建军：实验二中副校长（曾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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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
赵昭：初三十一班班主任兼音乐老师
晴晴（高晴晴）：初三十一班学生
朱荣斌：实验二中主任（曾任职）
…………
内容变化不大，除了道具已经被用掉之外，只有格斗能力与存活能力增长了一点。
周默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和厉鬼“搏斗”了那么长时间，只增长一点他还觉得亏了呢。
另外就是，运气值不出意外的下降了一点，他也习惯了。
将数据面板从上到下扫视一遍，顺手便要关掉，可临最后一眼时，他猛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一个若不是这一眼，他恐怕等到游戏结束或许都不曾察觉的细节。
“剩余时间：三十三小时七分三十秒！！！”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剩下三十几个小时了？！”
周默可是清楚记得，在他与吴倩云对峙后，临走时有看过数据面板（第六十八章），当时的游戏剩余时间明明还有四十多个小时啊！
这才对付几只厉鬼，一会儿的功夫，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怎么突然下降的如此迅速？！
“难道是换了个世界的原因？”
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周默发现剩余时间还在不断降低着，而且速度极快：
剩余时间：三十三小时七分二十秒；
剩余时间：三十三小时七分十秒；
剩余时间：三十三小时七分；
剩余时间：三十三小时六分五十秒……
每次跳动间隔一吸，最后的数字却减少十秒，可见得这种时间流速是相当不准确的。
换句话讲，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要比另一座校园快了整整十倍！
“这……”周默嘴唇微张，倍感惊讶。
“这么说来，我只剩下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去寻找真相了？”他自言自语道，心里不知是该沮丧还是该开心。
沮丧的是：时间紧迫，整件案子又过于繁杂，并且这座校园里到处厉鬼拦路，危机重重；
开心的是，时间缩短，无疑代表着他可以提早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不用担心提早查清案子后枉死。
可是按后者来讲，他内心隐隐又闪过一丝忧虑。
三个小时，真搞得定么？周默暗暗苦笑叹息。
光是调查目前已知的情报，他就用了四个多小时，还险些多次丧命。即便这样，手里掌握的信息依旧少得可怜，总是差最关键的那一块拼图。
“唉，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找到图书馆！”
第86章 图书馆
按照之前的推测，图书馆位于东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简单整理好随身物品，周默迎着血色，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朝着那条光秃秃的小路走去。
杂草丛生，越往里走，越能感受到这个地方人迹罕至。
光着脚踩在一片沙石路面上，硌的生疼。周默脑子里思考着各种事情，七零八落的，压根也顾不得其他，只是闷头前进。
“死者够了，嫌疑人够了，大不了我用排除法选出来三个也行！”
不管最后谁是凶手，他认为孙淼这个家伙肯定跑不掉！作为一切事物的始作俑者……比如十二年前的事件，以及赵昭被逼迫跳楼，其中定有一件事是他所为。
“另外的案子出自谁手呢？”他不禁疑惑皱眉。
npc列表里还剩下不少人呢，像是只在上个世界登场过一次的王老师、再比如吴倩云，或是副校长魏建军……
其实现在看来，人物角色似乎并没有很多，尤其是把那几个孩子全部排除掉后，似乎刚好够凶手的名额。
本来还算有些信心的周默，算到这里忽然又莫名慌了。
真有这么简单！？
“小乌：初一一班学生、王老师：初一一班班主任兼体育老师、小桐（李桐）：初三十一班学生、孙淼：实验二中教导主任、吴倩云：实验二中副主任、吴斌：暂无、魏建军：实验二中副校长（曾任职）。”
愈发感到古怪，周默不得不重新捋一遍思路：
“小桐和小乌这两个孩子是受害者，吴斌是吴倩云的孩子，十一年前刚出生，必然也不能是凶手。至于吴倩云，从她最后真情实感的流露来看可能性似乎也不太大……”
“只剩下三个人了么？”周默愣了几秒，踟蹰不前，停顿片刻后放慢脚步继续走着，但是心里却不那么笃定。
“该不会这根本就不是填空，而是一道连线选择题吧？”
越想心里越没底，他熟稔的搓搓手，步伐加快许多。
赶紧去图书馆！这里边绝对有猫腻！这是他的想法。
要么……是还有关键性人物自己没发现！要么……是哪块推理出了问题。
猩红的夜，漆黑的墙。
紧贴一侧草丛，走在阴森罕迹的小路，狭窄的只留下一人通过的余地，周默没有丝毫减缓，近乎小跑着沿路前行。
五分钟过去了，小道越走越窄，黝黑的土地也变得越来越殷红如血。
内心莫名感到抑郁，仿佛前方是一条通往深渊的路。
“怎么还没到？”周默愈发慌张，但还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不间断的走着。
“该不会走错了吧？”
寒风呼啸，灵魂都在颤抖。他一步，一步，一步……又是将近十分钟。
十五分钟，换算到这个世界相当于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了。
终于，一条长长的横木挡在路中间，周默迈过障碍，拐过一片茂密的草丛，看到了树立在一片铁栅栏围绕中央的高高的建筑。
“图书馆！？”
周围没有标识，楼顶更没有牌子，周默不敢确定，可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破败的铁栅栏横竖摆置，年久失修，留下很大一块缺口。
周默绕过缺口进去，从一片杂乱无章的枯草中穿出来，沿着一条不是那么明显的小路缓慢凑近。
“总算到了。”
调出数据面板，他看了一眼时间。
一共用了二十分钟，大抵就是接近三个小时。
颇为有些很慌，周默喘匀气息，抬头认真审视起眼前这栋漆黑的建筑。
高达两个半层的楼梯台阶，水泥铺置。门口一扇巨大的旋转门，不过由于长时间缺少管理，门的底部已经生锈，即便再怎么用力也推不动。
两侧各有一扇小门，左边的门从里面锁死，右边则空荡荡的。他没有着急进去，而是抬头往上面瞧了瞧。
一共四层，窗户很少，大部分玻璃碎裂，似乎有的老旧窗帘还随着风飘荡出来。看到这一幕，他莫名想到了放映厅里电影中跳楼的赵昭。
在天空自带的血红色映照下，周默隐隐约约看到了楼的正面最上方写着“冬”“官”两个字，其他地方被雨水冲的很模糊了。
“图书馆……是这里没错了！”
站在楼下，周默倍感欣喜，总算就要触碰到隐藏最深的秘密了。
图书馆右边的门是缺失的，两侧的铁护栏锈迹斑斑。夜空中乌云遍布，周围尽是血色。这整栋大楼都坐落在灌木丛中，而且周默注意到，这里似乎并不只有这一栋建筑。
绕过大楼便可以发现，这里原来似乎是一片类似于老学校一般的存在，不远处一片废墟中仿佛还有一座废弃的塑胶跑道。
“时间还有不多了，管不了那么些，先进去吧。”站在图书馆门口，周默把随身物品整理好，慢慢走进去。
“希望进去之后一切顺利……”
“呼……”
随着一步踏入，周默明显感觉周围的温度变低了，外面也忽然挂起了风，好像要下雨。
“会是血雨么？”
周默左手拿着学生卡，右手则放在上腰间，时时刻刻让自己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继续小心翼翼的往里走着。
图书馆的一楼是大厅，不算特别大，但也有七八十平米。地面的瓷砖碎了将近四分之三，光脚走在上面脚下时不时会传来又疼又痒的刺激感。
说是大厅，但实则这里已经摆满了书架，站在门口望去，一排一排列置，整整齐齐。走上前仔细看去，木头柜子有些腐烂，下面大多数都被虫子磕过了，深棕色的，密密麻麻的洞眼。
他随手拿起正前方的一本书。
“生物学知识？”周默皱着眉头，有些不悦，“怎么又是这种东西。”
他可是上过半节生物课的，里面的内容以及女教师讲述的知识，按照吴倩云的说法，全部都是与解刨人体相关的。
本以为图书馆里面埋藏的都是真相，结果居然是“教学”一类的内容。
“难道在楼上？”正准备在随便找几本书看一看，可是就在这时候，在他眼前书架的对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翻页声。
“有人？！！！”
第87章 皮鞋
“有人？！！”
刺啦刺啦的声音，刺激着周默的耳膜，他顿时瞳孔放大，面部紧绷。
“他……在我对面？”
屏住呼吸，周默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书放回原位。
由于这个图书馆里面书架的构造是相对的，厚度大概有半米左右，中间留一定空隙，所以这种中通的构造，导致声音十分明显。
书架是摆满的，尽管书籍十分破旧，但仍然铺满了架台。
翻页声还在持续，周默心跳的飞快。眼下，他感觉自己只要拿掉面前的几本书，就很有可能看到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家伙。
“刺啦刺啦……”
“它”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速度越来越快，周默握紧双手，谨慎的凑到书架前。
此刻，整间大厅十分安静，只有稀稀刷刷的翻书声。
“要看一眼么？”周默很想这么做，但是又很怕当自己拿掉几本书后，刚好撞上对面那家伙的一双眼睛。
他已经很多次被这样子吓到了，况且恐怖片里也经常出现这样的情节。
不止是好奇心的驱使，更有时间的紧迫。周默伸出手，探到一本侧面印着“乐理知识详解”的书前，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重重的撞击传来，翻页声戛然而止。
“它看完了！？”
伸在半空的手停住了，大厅内尤为寂静，周默短暂慌张过后，退后了半步。
“哒、哒、哒……”
几秒钟的宁静结束，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仍然是在他面前的书架后面。不过这次的声音却不间断的渐行渐远，又慢慢逼近。
有脚步声，不是厉鬼！
脚步声很重，也不像是女人！
正常的运动鞋踩在瓷砖上比较轻，这种声音应该是硬底鞋……凭直觉，周默感觉更像是皮鞋。
“既然对方不是厉鬼，或许我可以和他沟通一下。”心里想着，他缓缓转动身子，将自己朝着南边脚步声的方向。
“哒、哒、哒……”
更近了，“它”就在这条书架的拐角处！
手里没有可以防身的武器，周默还是有些紧张的，不过连续经历过生死的他，心态倒是平和许多。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书架顶端，忽然，一只漆黑的皮鞋出现在视野中。
可是，只有鞋尖，并且走完这一步后，对方居然停下了脚步。一时间，周默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他怎么了，难道是发现我在这里？”他拖着赤裸的双脚，一点点的挪动过去，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我猜的不错，果然是皮鞋。”周默暗自分析：“鞋子没有灰，擦得很亮，看来来人应该是经常穿这双鞋，或者尤为爱惜。”
“鞋码不小，似乎是42码的，不可能是学生。”他揣摩着对方的身份，同时死盯着那只露出前端的鞋子。
“是这所学校的教师，还是图书管理员？”
图书馆没有灯。也许有，不过周默进来时并没看到，反正现在大厅里是非常的昏暗，全靠着外面透进来的红光，勉强辨别四周。
相距只剩下五六米，对面那个人仍旧一动不动。
不知是有意在消磨着他的耐性，还是真的有其他缘故，周默整整站了三分钟，那半只鞋子依旧毫无反应。
又是“亲切”的五分钟，两“人”仿佛同时被鬼上身一般，谁都不肯率先迈出那一步。
极度紧张导致周默的腿都有些麻了，可是那家伙就像个假人一样，不知疲倦，硬生生的耗在那里，似乎打算把他拴死在原地。
“不行，再这么下去吃亏的一定是我。”
他等不下去了，顺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下来一本相对厚重的书，攥在手里，然后大步往前。
但正当他抬起脚的瞬间，“哒哒”声再次响起。
如同商量好一般，周默刚迈出一步，拐角处的那只皮鞋也一起抬高，踩在地上。
这次，一整只皮鞋全部露了出来，并且另外一只也显现大半。
理论上，现在周默完全能够看到对方的模样，再不济，也该看到“他”的下半身了，可是偏偏，周默什么都没有看到。
直白的讲，那些脚步声的来源，只是一双“皮鞋”！！！
呼吸猛然顿住，周默浑身僵直，死死的凝视那双“自主”寻路的皮鞋，大脑一片空白。
“猜错了，不是人，是厉鬼！”
这样的厉鬼，有见到过么？无数想法闪过，他心里默默呼唤起赵昭，并且立马转身，飞快的往反方向跑去。
“妈的，这栋楼真的不安全！”
尽管那双皮鞋并未对他展露杀机，但他不敢赌。正如此时奔跑起来，身后响起的“哒哒”声一样，所有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厉鬼，都有着强烈的进攻欲。
大厅的构造不算复杂，书架都是整齐排列，一只跑到顶端，周默绕过拐角，紧贴着幽暗的墙壁一侧，沿路往里面跑。
“哒、哒……”
声响略微急促，明显是在追赶他。
且脚步声愈发接近，跑到一座书架后面，周默借机回头看一眼，那双鞋子刚好一前一后，就在他身后七八米处。
阴沉的惨淡红光笼罩着这片大厅，整个空间静谧得如同一切都沉睡在死亡的恐惧中，两道不间断的脚步声响起，恍惚间复现的身影与令人毛骨悚然的哒哒声，不由得让人产生一种来到深渊的错觉。
昏暗的殷红色使周默有些晕眩，背后的家伙紧追不舍，隐隐地，他总算看到正前方两道书架之间，有一道狭窄的楼梯。
“不管了！”
再这么跑下去一定会体力不支的，而且对方明显要比自己更熟悉图书馆的构造，与其耗在这里，不如赌一把。
心想着，周默毫不犹豫的跳上楼梯，三步并做两步，几秒钟便来到了一层与二层之间的平台中间。他握着颤抖的扶手，下意识的往身下看一眼，谁知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双皮鞋，居然停了下来。
漆黑发亮的皮鞋停在最下面的阶梯前，左左右右的移动着，踟蹰不前，始终不肯踏上来一步。
就像是……它恐惧楼梯上的什么东西一样。
第88章 纸钱
皮鞋停在靠近楼梯的位置，原地踏步，有节奏的打着节拍，始终不肯跨过一节阶梯。
“它在怕什么？”周默心脏陡然一震，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它不敢上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二楼有令它恐惧的东西存在，要么便是它本身带有限制，无法离开一楼大厅。”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还好，但若是前者……周默不由得想到“传达室”几只厉鬼的厮杀，虽然最后胜利的人是他，可那般触目惊心的场面，可是深刻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面。
这种经历……有一次就够了。
“终归是要上去的。”肮脏的墙壁散发出刺鼻的异味，周默捂住鼻子，小心谨慎地走上二楼。
浓重的血腥味涌入鼻腔，皮肤上传来一种湿黏的感觉，眼皮轻轻眨动。
周默猛地吸了一口气，就好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了水面一般。莫名的潮气呛得他呼吸困难，脸上仿佛糊了一层厚厚的保鲜膜，异常难耐。
伸手抹了把脸，他努力睁开双眼，映入周默眼中的是一个血色的“世界。
尽管一楼大厅的景象已经足够诡异，尤其是这座校园本就身处在猩红之下，可眼下这片区域，则要更加渗人一些。
一座座红木书架，错落有致的排放整齐，昏暗血腥的光泛着黑影，倾覆所有视野所及之处。
一侧墙壁铺满碎裂的玻璃落地窗，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阴冷潮湿的雨水，时刻让人感到窒息，充斥着绝望和不安。
周默打了个寒颤，捏了捏阵痛的头皮。
“这才是图书馆真实的样子，大厅摆放的书只是为了骗其他人的，绝大部分真相恐怕都藏在了这一层。或是更上面……”他站在楼梯口，不敢贸贸然的探索，有些心虚朝四周看去。
他在楼外仔细数过，这栋建筑一共有四层，假设每一层代表了一种书籍的类别，那么一层存放着各种“教学知识”，二层存放的是些许“辛秘”，也就是说越往上面，书籍内容便越接近答案。
同理，只怕越往上走，他将要面临的危险也会更多。
“时间紧，任务重啊！”
周默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慢慢来到一面满是黑红色封皮书的书架前面，从中挑出一本。
“没有书名么？”封面上只有一只鸭子图案，背景是红褐色的，一只造型诡异的鸭子，被一个看不清长相的人握住了脖子，吊在空中。长长的嘴巴张的很大，口中含了一颗红色的圆球，眼神奇特。
这代表什么？
奇怪的封面不知所云，令人摸不清头脑。周默翻开第一页，深黄色的纸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他人扼住命运的咽喉。也许这么比喻有些过激，可我却仍然打算以这种方式记录我对它们表述的不满。也许有一天，我将永远无法说出这些内容，但即便我死了，也要用最后的力气嘶吼，纵使粉身碎骨，拼劲最后一口气，我夜不会放弃表达肯定观点的念头！既然他是对的，那他便永远是对的！既然它们是错的，那它们便永远都是错的！”
字迹凌乱，一眼望去都是些漆黑干涸的墨迹。而且这些字不仅写的歪歪扭扭，有的字明显还是错的，个别文字还被作者涂抹掉了。
“手写的书？”周默又往后面翻了几页，都是如此。
万万没想到，外表看上去像模像样的一本书里面的内容居然全都是用水性笔手写上去的。
愣了几秒，他这才想起来关注书中的内容。顺着第一段继续往后读了几句：
“我是一只鸭子，一只被人扣住双脚，捆住脖颈，绑住嘴巴的鸭子。我说不出话，也不会写字。我讲述的一切在它们口中都毫无意义；我绘声绘色描镌的都是它们茶余饭后谈话的笑柄。我……”
皱着眉头读完整整一页，本就困惑的周默只觉得脑袋更乱了。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鸭子、说话、嘶吼、对错……明明每一句话他都看的懂，可是当这些句子连成一段后，周默反而分不清楚作者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鸭子代表什么？它们是谁？谁是对的，谁又是错的？
结合这一路以来的经历，周默产生了一种猜测，他觉得自己仿佛触摸到了某些痕迹，可是却始终无法握住那根把所有故事串联起来的那根线。
思索片刻，他把书回原位，换了一本。
又是这种文风，看得人一头雾水。
接连换了好几本书，全部如此，周默愈发烦躁。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你玩一款游戏，本来都打到最后一关了，可突然发现游戏玩法变了一样，实属难受。
“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
沿着进来的顺序一路摸索前行，路过一排书架时，周默忽然注意到其中一本图书中，似乎夹杂着一叠黄色的草纸。
图书馆最不缺的就是书和纸，可即便进来学习的人家境再怎么困难也不会用那种泛黄的纸张来记录资料吧？
更何况，这纸看上去简直不要太糙。另外这种地方出现“草纸”，岂不是很奇怪么？
“会是我要找的线索吗？”周默把纸抽出来，看的一瞬间，顿时晃了晃神。
这些纸加起来大概拇指厚度，上面皆是波浪状的花纹，磨砂质感，十分粗糙。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尤其是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周默，对这玩意更是了解。
这种样式，
分明就是纸钱啊！
往往在祭祖时，除了烧些冥币和元宝外，这种深黄色的纸才是最需要的，尤其在乡镇村庄，清明节前几日，老人们都会去村口的冥器店或者小卖部购置一堆用来烧掉，
嗯，是真的一堆！
为什么图书馆里会有这种东西？
一股凉意涌上脊背，周默咂咂嘴，把纸放回了书架上面。
这种东西不吉利！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摇了摇头，周默从两排书架中穿行至边缘，打算寻找上楼的楼梯。
很快，依靠着昏红的光亮，他在一座单独摆置的书架后面，看到了一条不那么显着路，不知通向哪里。
第89章 受害者的艺术
眼前是一条不算长的走廊，两面各有三四间教室，门口挂着生锈的铁牌，上面模糊的印着“自习室”三个字。
脱落的墙皮，斑驳的地面，还有头顶破碎的吊灯，整栋建筑恍如一栋废弃依旧的工厂。
周默在附近检查一圈后便悄然走向通道，黯淡的走廊应映照不出他的影子，显得格外阴森。
随便推开一间距离最近屋子的门，没有上锁，木门有些松动，悬挂在侧面连接着门框与门的螺丝扣颤抖着，门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滋滋”的响声，竟然卡住了。
稍稍用力，门被缓缓推开三十度左右的扇形，周默探头朝里面望去。不大的自习室内，摆设还算整齐，最中央是一张长桌，两边分别是三排和外面相同样式的书架。
屋子里落满了灰尘，看样子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不过桌子上倒是有一部分很干净，却辨认不出那是个什么形状，几乎没有一丝污渍，仿佛是前不久刚有人打扫过。
周默想凑近一些，脚下忽然被一本书绊住了，他低头捡起。
和外面书架上那些书同样稀奇古怪的图案封面，一大一小两只火柴人对立而站，形状各异。其中一只挺着肚子，肚子里装满了垃圾，比如吃剩的泡面、螺蛳粉、血肠等……另一只火柴人则弯下腰，脑袋靠近对方的肚子，双手各拿着一只刀叉，简陋线条勾绘出一张跃跃欲试的面孔。
只不过在这本书的图案上面，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受害者的艺术》。
心头一悸，周默翻开书本，默默看去。
他阅读速度很快，再加上这是一个短篇，并且不像上一本那么晦涩难懂，所以只用了十几分钟，他就大致看完了整本书的内容。
这本书不再是作者自顾自的奇怪话术，而是完整的讲述了一个故事。
内容大致为“一位初中生不幸落水，他的班主任奋不顾身跳进冰冷的湖水把人救了上来，结果孩子上岸后却昏迷不醒。”。
但与想象中不同的是，故事主题要表达的并非是那种“充满正能量”的内容。
相反，在这个故事当中，表面上身为受害者家属的初中生父母，实则却在利用大众舆论，强行造势，推脱责任，甚至诬陷救人的班主任与班级里其他同学。
男孩的母亲说：自己儿子昏迷不醒，实则都是老师所为，是他故意把自己家孩子推进湖里的，因为孩子无意中撞见了班主任私下里收受其他家长的贿赂。
男孩的父亲说：为了替儿子讨回公道，他去学校找领导老师们对峙，结果却被老师们轰了出来。
网友们说：是班主任害死的那个孩子，他不配为人师表，他不敢接受媒体的采访，更不敢见受害者的父母。
网友们还说：这所学校一定有猫腻，尤其是班级里其他孩子的老师，绝对和学校一起在包庇这名教师。
在故事当中，一切风评完全被大众舆论所掌控，那些偶尔蹦出来的一两句善意的话语，全部都淹没在一声声的谩骂与指责之中。
故事很短，可意味深长。
谁都未曾想……
表面上身为受害者的一群人，实则却是为了追求“赔偿金”的饿狼，而真正见义勇为的正义人士，反倒被包装成了凶手。
相对于上一本来说，眼下这本书很薄，同样是手写的文字，不过字体较大，中间换穿插着各式各样的火柴人配图，有种连环儿童画的感觉，看着比较方便。
周默用了很短的时间便读完了整个故事，可实际感触尤为深刻。
故事的讽刺意味十足，尤其是结尾，最后一页，那个不知名的作者还发表了自己对于这则故事的看法。
他用了一篇相对偏向写意的散文形式，这样写道：
一只折翼的蝴蝶落入湖底，翅膀断的可怜。
路过的鸽子救了他，结果不小心弄伤了自己的翅膀。
他们没有遭受不公的对待，他们心里清楚一切都是谎言。
鸽子清清白白，无法反抗。
没人知道蝴蝶还会不会醒过来。
“它们”是围观的海鸥，自诩高高在身，可没有人会想海鸥为何会出现在湖水旁。
“它们”不关心你晚上吃了什么，“它们”只想剖开你的肚子。
像是一群……嗜血蚂蚁。
“他”躺在地上，此时能代替他的却只是一圈不规则的白线，白色粉末在地上勾勒出一个身形。如果这些“线”也长了耳朵的话，或许会“欣慰”吧。
人们不愿意相信一个土匪叫牧之，人们愿意相信他叫麻子，人们特别愿意相信他脸上应该长着麻子。
三缄其口。
它们就像是开在墓园的玫瑰
扎根在尸骨中
表面上开的有多么娇艳美丽
内心就有有多么肮脏恶浊
………………
“你叫什么？”
“我叫小赵。”
“不，你不叫小赵。”
“可我就叫小赵啊。”
“不，从现在开始，你有了个新的名字。”
“什么？”
“你叫受害者。”
“哦，我叫受害者。”
“没错，你叫受害者。”
小男孩歪着脑袋，即使半边被毁，浸透血色，但依然喃喃念叨着：
“我叫受害者，我叫受害者，我叫受害者……”
“你有罪吗？”
“有吧，我让学校失望了，让父母失望了，更让自己失望了。”
“不，你没有。”
“是吗？”
“是的，受害者是无罪的。”
“哦，那有罪的是谁？”
“活着的人。”
“我的父母吗？”
“有可能。”
“为什么？”
“因为它们想让‘他们’有罪。也或许，有罪的是学校，是老师，是警察……”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它们愿意。”
“它们是谁？”
“反正，不是你。因为你是受害者。”
“哦。”
小男孩又开始念叨起来：“我是受害者，我没有罪，我是受害者，我没有罪……”
…………
看得入迷，周默下意识屏蔽了周围环境。
殊不知……
刚刚在外面一排书架上发现的纸钱，竟已然不知不觉，出现在了他的脚边。
厚厚一沓，且每一张上面，都印有他的名字——周默。
第90章 四楼二楼!
阅读完毕，周默缓缓合上书本，叹了口气。
作者的文笔不是特别精妙，没有太多遣词造句，辞藻华丽，整个故事看起来相对平淡许多。但这样的故事内容本就不需要太多绚丽的形容词，只有越简单普通的字句，才能描绘出“被施暴者”的心酸。
“舆论导向，网络暴力，原来这才是剧本的核心内容。”周默盯着书本的封面，此刻那两个火柴小人在他眼中，逐渐变成了故事中网友和班主任的形象。
此刻，他渐渐明白外边那几本读起来云里雾里的书籍所要表达的核心内容是什么了。
既然他是对的，那他便永远是对的！既然它们是错的，那它们便永远都是错的……这句话不正是在抨击那些无脑跟风只为追求热度的网友们么？
身为一名职业作家，周默太了解网络暴力的可怕了，尤其是像他这种每天身处于网络世界中的人，只要心智稍有不坚定，就会被互联网的洪流所席卷，从而蒙蔽自身对于事物的判断，变成广大施暴者之一。
比如这个故事里面的班主任，不正是和赵昭一样，成为舆论的中心，被万千网民网暴么？
暗暗叹息口气，周默起身打算离开自习室。这时，他忽然注意到自己脚下那一沓黄色的“草纸”。
“嗯？！”
瞳孔急剧收缩，他下意识倒退几步。
“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刚刚不是被我放回书架上了么？”
厚厚一沓冥币安静的躺在脚边，周默谨慎地凑近，赫然发现上面刻印的自己名字，不由得脊背发凉。
哪怕是给死人烧纸也没有在冥币上写名字的，这是一种相当不吉利的做法。
唇角一阵抽出，周默默默绕过冥币，一边往外走，一边关注着那些纸钱。好在，一路离开自习室，走出走廊回到二楼正厅，都没有遇到任何异常。
松了口气，他兀自摇头：“这座图书馆里的怪事简直太多了，我得赶紧找到有关剧本案件的凶手，不然迟早出事。”
图书馆每一层的面积都是近乎相同的，不过摆置有些区别，再加上第二层向外眼神了一条走廊与几间自习室的长度，这一层通往上面的楼梯在与一层相连的那段楼梯口的对角处。
穿梭在几座书架之间，周默找到了向上的楼梯口，只不过这里有一扇棕红色的铁门，被一串生锈的铁链给锁住了。
链条比较松，就算没有钥匙，他也可以轻松从足够大的缝隙底下钻进去。
周默轻轻推动门板，抬起铁链，发出哗哗啦啦的响声。他小心翼翼的弯腰蹲下身子，从下面钻进去。
漆黑的楼道里没有玻璃，更没有灯，所以和外面比较的话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幽暗的楼道，伸手不见五指，周默紧贴着墙壁一层，摸索着向上前进。每抬起一步，他都迈的很高，生怕被阶梯绊倒。
“应该到平台了。”他默默地自我祈祷，拐了个弯。
又向上走了半层，周默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来到图书馆的三楼了，可奇怪的他却并没有看到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门。
“这条路不通向三楼？”昏暗的环境下，周默根本看不清前面是否有路，但通过双手传来的触感，他可以肯定自己面前绝对是一堵厚重的水泥墙，根本没有门。
“这里是直接通往最顶层四楼的楼梯么？”心底揣测一番，他收起思绪，继续沿着楼梯往上爬。
在左手边稍稍泛着红色血迹的墙壁旁边，就是直通的楼梯，沿着的安全平台朝前方迈了几步，周默忽然一怔，脚步又放缓了许多。
“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每走一步身后都有人在拽着我的脚？”周默往后低头看了一眼，黑暗的环境下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墙壁凸出的一块墙砖，以及斑驳脱落的石灰墙皮。
“是我的错觉么？”心怀猜忌的又走了几步，这次步伐轻盈，压根感觉不到沉重。可是刚刚莫名出现在脚踝处的迟钝感又不像是假的，周默提高警惕，神色凝重了几分。
“如果有手电筒就好了。”
心想着，他已经走了接近三四分钟，还在疑惑为什么仍然没有看到出口，这时头顶突然亮起一阵火光。
如果算的没错的话，那里应该是第四层的位置。
加快了脚步，周默急忙迈上去。绚烂的火光把整个平台照的通亮，一股热浪袭来，跳动的火焰影子映射在后面的墙壁上自在的摇曳，煞是诡异。
跳过最后一截台阶，站在火堆前，他表情愕然。
“谁烧的？”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紧接着，当他真正看清那一堆徐徐燃烧的纸张，更为错愕：“冥币？！”
目光呆滞的死盯那一沓黄色的纸页，火光下燃起的一张张纸币上面，还能够清晰的看到“周默”二字。
这些纸钱，就是给他烧得。
而且点燃的时机，刚好也是为了等他上来！
“我就知道这些冥币不太对劲。”周默黑着脸想到。
幸好除了心理有些恶心，倒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感受着火焰带来的炽热，借着难道的光亮，他向四周看去。火堆后面的墙壁被熏得漆黑，右侧是一面墙壁，左边被半块铁质门槛隔开的安全通道后面，有一扇十分熟悉的铁门，外面隐隐散发着深红色的微光。
“四楼！终于到了！”喜上眉梢，周默哪里还顾得上那堆正在燃烧的纸钱，迈开大步来到门前，迅速的就从铁链下面钻了进去。
轻车熟路的来到“四楼”正厅，他起身观瞧，一抬眼便看见了一面亲切的书架，径直的挡在眼前。
悄悄走了几步，一面破碎的落地窗，周围几排摆置规整的书架，周默舒展的慢慢眉头拧做一团。
“这里……是四楼么？”
从楼道里出来之前他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尤其是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愈发眼熟。此刻看到这么多与第二层相同的景象，周默懵了。
“我这是……又回来了？”
第91章 障眼法
几片碎掉大半的玻璃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雨点越来越大，这栋建筑仿佛一堵墙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正如周默的猜测一般，这个世界不光天空是猩红色的，就连落下来的雨滴都是血水的模样，雨点打在玻璃上，一行行“血泪”兀自流淌，绝大多数血雨透过空空如也的窗框洒在二楼平台里侧，不那么光滑的瓷砖地面映照出了一道道殷红的血色痕迹。
冰凉的空气刺激着皮肤，无尽的恐慌从心底蔓延开来。周遭寒气刺骨，伴着雷声，整栋大楼像是一座鬼屋，充斥着绝望。
“真的是第二层？”揣测不安的围着这里绕了一圈，周默愈发笃定，他绝对是走回来了。不禁书架的位置完全相同，他甚至还在右侧看到了那条通往自习室的走廊。
“我明明一直在往上走，怎么会回到第二层呢？”
回忆着自己离开二楼后行进的路线，周默发觉除了门口那些燃烧的纸钱外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不是楼层的构造问题，那么就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迷惑了我的视线。”来到一面书架前，他从上面拿起一本书，封面上画的赫然是他第一次来到二层时所看到的那本书。这更加证明了他的猜测。
“鬼打墙？！”这种最经典的撞鬼桥段可谓是人尽皆知，但周默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会被自己遇到。
“冷静，千万不能慌张！”一边思索着，他先默默的退后，离开几片错综复杂的书架之间，避免自己的视线被遮挡。
站在窗前，周默扶着窗沿，探头朝外面看去。迎着雨水，血色的雨滴落在脸上，黏糊糊的。鼻尖两侧沾着液体，带着腥味。
他放低下盘，避免自己身后突然出现什么东西将他推下去，待到仔细检查一番后，他才小心近身的朝外面望了几眼。
几米高的距离，窗外是一片茫茫血色，天空中闪烁着微光，红色的乌云密密麻麻排列。下面是他来时看到的杂草丛生的场地，繁杂的景象，外围的栏杆通向的那条进来的小路。
视线再次放低了些，周默看到了图书馆的门口，似乎又一道红色的人影。
他陡然一惊，用力眨了眨眼，不过那道影子一闪即逝，等他再想仔细看清时，对方已经消失不见了。
“幻觉么？”周默继续往近处看，顺着大楼的楼身向下数了数，刚好两层，中间也并没有隔断。紧接着他又抬起头，数了数图书馆上面的层数，也是刚好两层。
事实证明，这栋楼他在外面看的情况无论是楼下还是楼上都是一致的。
“果然是楼道的问题。”周默已然能够确定，一切的诡异都是那条漆黑断层的楼梯导致的，“我连续网上爬了两层楼梯，如果没有出错的话我应该已经到了四层，可是我既然回到了远点，也就意味着刚刚我走的两层实则是在做一项反复运动。”
“我明白了！”他忽然想到自己从“第三层平台”向上走时，身后有人拽他的那一瞬间，“第一次上楼走的路线是正确的，问题就出现在消失的第三层。”
“当我从三层那个空旷的平台继续向上走时，表面我是在上楼，实则暗中已经有东西改变了我的路径，后面我走得路看似向上，其实那时候我是在下楼。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明明连续走了两层楼梯却又回到二楼。而且极有可能，就是……那叠纸钱在搞鬼！”
思考清楚了这点，那么问题也随之而来……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同样的问题摆在眼前，和在另一座校园里遇到的困境相同，不过这次周默可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
毕竟图书馆属于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他没有太多的出路。目前情况出在那条楼梯上，可要是不从那里走的话，他也没有其他可以上楼的办法。
“总不能往下走吧？”
一楼还有一双紧追不舍的皮鞋在等着他呢，何况周默也不确定下楼的时候是否还会撞到鬼打墙。
“难道要我从窗户跳出去？”他顺着窗户瞅了瞅，打了个哆嗦。
图书馆和正常的住在楼不同，它的每一层都是非常高的，站在楼下向下望去，足有七八米，要是从这儿跳下去即便不死，也得废两条腿。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周默走回那扇楼梯间的门，钻了回去。
打开数据面板，淡淡的微光无法照亮四周的环境，但是却能令他心里温暖一些。这种弱弱的白光总比一旁灼热的烧冥币要舒服的多。
看一眼时间，又过去了四个小时。
按照这个时间流速继续耗下去的话，他绝对没有办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离开。
“既然所谓的鬼打墙只是制造出来屏蔽双眼的幻想，岂不是我本来去到的第三层就是真正的第三层。”周默意识到最关键的一个细节，默默分析，“一层上楼，一层下楼，假设我在第三层平台的那个地方不继续往上走的话，是否能够摆脱困境？”
事不宜迟，周默当即原路返回。
身后的火焰没有减缓的驱使，哪怕地上的冥币已然烧得差不多了，可仍然没有熄灭的迹象。
沿着楼梯下了一层，再次回到“三楼”那片较为空旷的平台。
周默伸手摸了摸眼前漆黑的墙壁，略微粗糙，触感真实。
“这里就是三楼。”他思量着对策，“上面是二层，下面也是第二层，我只有想办法留在这里才行。”
试着推了推，敦实的墙壁毫无反应。周默握紧拳头敲了敲，墙壁完全是实心的，根本不像是幻觉。
“难道我猜错了？”眉头紧锁，他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信息。
感受着冰凉的触觉，周默四下看了看，猛地睁大眼睛：“我懂了！楼梯是左右互通的，我只往下走了一层直线，那么第三层的门应该在左手边！也就是说这堵墙是真的，而我身后悬空的扶手，才是门真正所在的位置！”
第92章 第三层
慢慢转过身，在一片漆黑幽暗，狭窄密闭的走廊里，周默伸手触摸向面前这一片神秘的虚空。
楼梯扶手年久失修，时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一只手握住扶手，另一只手缓慢地在空中探索，试图找到那扇并不存在的门。
“咯噔！”
眼前传来一道清脆的响声，同时，周默手掌心也感受到一抹冰凉的触感。粗糙的质感划过皮肤，摸起来就像是生了锈的铁片。
眉头舒展，他顿时心绪轻松许多。
“果然，就是这里！”周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用力往前推了两下，顿时周围景象大变。先是眼前一黑，随即，头顶上的楼梯消失不见，空荡荡的，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那阵明亮的火光也伴随着场景的转变而消散，眼前则是缓缓浮现出一扇半开的铁门，悬空的扶手也变成了墙壁，好似他刚刚所有经历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罢了。
“真的是障眼法！”周默大量四周，并没有再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和我猜的一样，这里才是真正的三楼，我只不过是被那堆纸钱给误导了。”他推开朱红色的铁门，缓步踏入。
马上就要触碰到最深的秘密了，周默心情略感激动。他一步一步的走出楼道，很快，一副全新的景象展现在他眼前。
接近二百平的场地，到处紫红色的摆置。一排排宽厚的书架整齐排列，但是书籍却少的可怜，最前端的几个书架上甚至只有寥寥三四本书。
与第一第二层不同，这里是有灯的。不过在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的四五个圆球状巨大玻璃罩子里，却是由一团团奇怪的紫红色火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满眼望去，尽是紫红色。
周默往前走了几步，赤裸的双脚踩在石砖地面上有种黏糊糊的感觉，好像一片不会下沉的沼泽。
“这一层的空间居然这么大。”他略感惊讶，四处观瞧，“奇怪，这些灯是怎么亮的？为什么里面会是火焰呢……”
明明窗户是封死的，但周默却觉得异常阴冷。与下面两层不同，这种阴冷潮湿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并非环境带来的影响。
“第一层是皮鞋，第二层时冥币……”他暗自盘算着，“依照这种规律，恐怕这一层也会有鬼魂挡路。图书馆里面隐藏的鬼简直太多了，我必须万分小心，稍有不慎就会死在这里。”
“貌似鬼的强度也是随着层数的增加，实力也是等量提升的。”心想着，周默走到距离他最近的一座书架前。
不管怎样，还是要先从书里面找答案。虽然在下面他并没有找到有关自己了解到内容的一些线索，可自习室里面那本“受害者的艺术”，倒是证明了某些事情。
比如：图书馆确实记载了很多秘密。
“有关赵昭的案子究竟在哪呢？”
直觉告诉他，无论是赵昭坠楼身亡，还是小桐、晴晴、以及十二年前的惨案，真相必定都在这座大楼内。
不过问题就是，他该如何从上千本图书中，准确的找到自己想要知道的内容呢？
“对了！正常图书馆的前台是可以帮忙查询书籍信息的。”周默忽然想到，“会不会这里其实也有那种设备呢？或者来一个图书管理员之类的人也好。”
后半句话他只是想了想，并没有说出来。毕竟天晓得在这种地方突然遇到个人，是否是幸运的。
思索间，周默已经顺手拿起了面前书架上的一本书，也是唯一一本。
薄薄的一层，从侧面看去大概只有不到十几页，它的厚度几乎全是由封皮在支撑着。封面很滑，分不清是什么材质，没有书名，也没有标注作者，更不像第二层见到的那几本书一样有比较怪异的图案。唯一能够显示书籍内容的地方，倒也只是简简单单的画了一棵红色的树，树干上面写着“0129”几个数字。
“这棵树好眼熟啊，貌似学生证上面刻的就是这样一棵树。”周默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卡片，与其对比了两下，果然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这本书上的图案颜色比较深。
“这串数字代表什么，编好么？”暗暗琢磨几秒，他翻开书，看向第一页的内容。
粗糙的纸张，最上方标注着《0129》四个数字，中间有一小段文字——不要感到奇怪，我是最后一位到场的嘉宾。
“什么意思？”这段话令本就摸不清脉络的周默更加一头雾水，他继续往下看去。
我叫孙念，是一名初三年级的学生，我是第一百二十九位死者。
“孙念……初三学生……一百二十九位死者？！”
依旧是一段简短的文字，可是其中所包含的信息量却是无比巨大。本来兴趣缺缺的周默，看到这一行字后，立马绷紧了神经，仔细阅读起来。
第一页的内容很少，除了两行类似旁白的文字外，只有一段故事的开场，以第一人称的形式，大致描述了一场元旦晚会的开始。
初三三班，正值元旦假期，全校组织各班举办元旦晚会，身为班长的孙念，刚好被老师任命作为组织者。
而故事的起因，正是从元旦晚会当天凌晨三点开始的。
翻到下一页，周默默默的读着。
与“受害者的艺术”那本书异曲同工，字数都算多，但内容略微繁琐。
大约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时间，他读完了这本仅有十三页的故事。
大致情节比较复杂，简单来讲，就是班长孙念为了组织好这一场元旦晚会，报上去了几个节目，但是却都没有通过。结果其他同学误会了他，以为是因为平时关系不好，所以孙念故意不想让他们上台表演。于是在元旦晚会当天，准备搞一个恶作剧吓唬他。
几名同学知道孙念患有幽闭恐惧症，所以故意骗他元旦晚会使用的场地更改了，不在自己班级，而是将其骗到了艺术中心一楼的杂物室。并且还提前通知他时间也从早上八点改到了凌晨三点。
第93章 不为人知的信息
孙念虽然是元旦晚会的组织者，可是他只负责节目的排练和汇报事务，其他并不知情，所以轻易的就相信了那几名同学的谎话。
更何况只是一名初三学生的他，也仅仅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对于谎言没有太过明确的分辨率。
另外，就算有所怀疑，他又怎么知道这会是一个报复性极强的恶作剧呢？谁又能想到，同样只是初三学生的“他们”，会想到这种丧心病狂的方法呢？
于是乎，在元旦当天，孙念于凌晨三点，独自来到了艺术中心一楼的杂物室。可等他刚一进去，就被那几名同学给锁在了里面，任凭他如何喊叫，也都没有人应答，或是开门。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
最后，患有幽闭恐惧症的孙念，就这样晕厥过去，直至死亡。
或许这段描述有些夸张了，可是在这本书的末尾，特意标注了一段文字：
幽闭恐惧症属于恐惧症中较为常见的一种，是对封闭空间的一种焦虑症。幽闭恐惧症是患者在某些情况下，例如电梯、车箱或机舱内，可能发生恐慌症状，并因出现预期焦虑而产生回避行为的一种心理疾病。幽闭恐惧症患者处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会出现恐慌焦虑的表现，因为幻想到无法逃离恐慌情景而感到恐惧，进而出现焦虑、惊慌、呼吸急促、心跳加快、脸红流汗等生理性反应，严重时会出现窒息、昏眩、有濒死感等。
…………
孙念的死不仅仅是因为对封闭空间的恐惧，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以及窒息感。书里并没有具体说明那几名同学对他做了什么，只是在孙念被关进屋子里后，简单的一笔带过，描述道：几个孩子用自己的方式，实施着恶作剧。
但是周默通过最后对打开门后，孙念惊恐的表情以及焦黑的环境猜测，他们或许是往屋子里面放了火，而且还提前布置了许多恐怖的元素。
与其说孙念是意外身亡，倒不如说是被他们活活吓死的。
合上书，周默把书放回书架上，叹了口气。现在他明白故事最开始写到的那条序言是什么意思了。
不要感到奇怪，我是最后一个到场的嘉宾……果不其然，元旦晚会孙念确实是最后一个到场的。只不过是以尸体的方式，出现在班级众人面前……
“又是个悲哀的故事。”这种故事往往能够给人带来沮丧的情绪，周默神色沉重，不由得想道：“0129，这个序号会不会表示在此之前，还存在一百二十八个这样的故事呢？”
这所学校里究竟发生过多少惨剧？
这些死者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又代表了什么？
他们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数据面板上面，这也就表示他们只是单纯的角色，并非可以供给投票的重要人物。
周默抬起脚步，一边思考着，一边来到旁边的书架前，再次拿起一本书。
“0036……”他皱着眉头，翻开第一页。
“我坠入深渊，他们分明看到了我，可是为什么，却没有人救我呢？”
又是一段序言，下面简洁的文字，标注了这次的死者：我叫张晓雅，是一名初一年级的学生，我是第三十六位死者。
紫红色的灯光从脑袋上面照射下来，映在书本上，粗糙的纸面无法折射出半点光线，只有淡淡的紫色笼罩住几段苍白的文字。
愈渐冰冷的空气，从四面八方传来。每翻开一页，这一层的温度仿佛就会降低几分，这种感觉就像是掉进了冰窖一般，冷气从身体各个部分钻进体内，体温缓慢下降。
鼻翼两侧近乎凝固了，周默微微张开嘴巴，代替鼻子进行呼吸。他只觉得嗓子里凉飕飕的，寒气刺激着皮囊，极其难受。
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这本书比之刚刚那本要长一些，但也不超过二十页。这次周默看的没有很认真，他怕自己把时间都耽误在看书上，但是他也大致读懂了故事内容。
这名叫张晓雅的女孩，是遭受了校园暴力死亡的。
确切地讲，不只是她，在故事中一共有七名女孩，都是如此。
而且根据书中对其中一名女孩的描述，周默发现她很像是自己在传达室遇见的那名变成厉鬼的女孩。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在故事中看到了一个更加熟悉的角色……传达室里面的那位老人。
仅仅是一笔带过，可根据描述，老人对霸凌女孩们的学生置之不理，视若罔闻，也再次印证了周默的观点。
那个女孩绝对就是出现在传达室的那只厉鬼，而她之所以出现，也正是为了找老人报仇而来的。
从此刻开始，周默经历的一切事件仿佛开始串联起来了。这一本本书，正是他刚进入剧本游戏时所期待的那一根线，那一块至关重要的拼图。
似乎在逐渐靠近真相，周默渐渐感到喜悦。他放下书，继续沿着书架翻阅。
“0125……0094……0083……”
一本，又一本。
周默并没有将每一本书都看完，一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二是他并不需要了解这么多“治郁”的故事。作为“身负重任”的他，目前只需要找到有关真相的那本书就好了。
但是大部分内容他也都有所了解，期间他甚至还看到了有关图书馆第一层那双“皮鞋”，以及第二层“冥币”的故事。
“原来第三层储存的就是所有厉鬼的真实信息啊！”
“第一层是学习资料，第二层是主旨故事，第三层是厉鬼信息……那第四层是什么呢？”
默默思索着，周默来到最后一排。
这里一共有三本书，他随手拿起一本，眼睛雪亮。
“0012……0054……0105……0009……”
个位数！
目前为止，这是他看到的唯一一本序号是个位数的书籍。
“终于找到了，这里面记载的应该就是有关赵昭或那两个孩子的事件了吧。”按捺住激动地心情，周默慢悠悠的翻开血红色的封面。
第94章 号故事
“0009！”
“如果我的离去，可以给他人带来幸福，那我愿意赴死。”
“我叫朱荣斌，我是泉海市第二实验中学的主任，我是第九名死者。”
语气熟稔的将这两段话读出来，周默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终于找到了！这就是十二年前的真相。”小心翼翼的翻开这本比其他都要厚的书，他无比认真的看去。
依旧是第一人称的描写，故事一开篇，便是从最早那一年开始讲起。
先是用了大量笔墨讲述了他来到实验二中任职的过程，紧接着又写了他与吴倩云二人的感情。其中内容几乎和吴倩云告诉周默的一致，所以他只是简单略过，往后面看去。
当然，在吴倩云的讲述中，她着重关注的都是有关自己与朱荣斌之间的部分，而忽略了其他周围学生以及学校教职人员的看法。也只有在事发后，她才注意到同事朋友们鄙夷嫌弃的眼光。
反倒是这本书里，以朱荣斌的视角，清楚准确的描绘了其他教师们对于二人谈恋爱后看法。尤其是当时正处在升职阶段，和吴倩云共同竞争副主任职位的孙淼，似乎已经发现了二人的地下恋情。
这一点至关重要！
而吴倩云的话看似没有问题，不过这种“当局者迷”的视角，很容易就会导致她错过许多细节。尤其是从周默的角度来看，从她的口中听完了一整个故事，对于朱荣斌的死亡真相，完全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只能依靠自己的推测。
其实倒也不难，毕竟数据面板记录的人物角色帮助他锁定了很小一部分人选。哪怕没有找到眼下这本书，他也能够八九不离十的猜到真凶。
“小乌、王老师、小桐、孙淼、吴倩云、吴斌、魏建军……抛去几个当年还未出世的小孩，就只剩下王老师、吴倩云、孙淼和魏建军。再排除掉压根没有出现在故事里的王老师，以及同为受害者的吴倩云，那么凶手只有在孙淼，魏建军这两个人之间。”
书看到一半，周默难得分析起多年前的那起案子，这也是他第一次决定推理锁定凶手，“根据之前的推测，吴斌的失踪与魏建军有关，而魏建军之所以搬家很大可能又是孙淼在背后捣鬼。那么当初曝光朱荣斌与吴倩云恋情的人很大概率就是孙淼！”
“至于杀人凶手……”周默反正是不觉得朱荣斌会是自杀，把不存在怀疑的人排除之后，似乎也就只剩下了孙淼。
“他确实长着一张凶手的脸嘛……”回想起食堂里孙淼指挥众多教师杀人的模样，他近乎锁定了这个家伙。
虽说在一般推理悬疑类游戏中，往往看似嫌疑最大的人，越不可能是凶手，只是作者设置的障眼法，可假若不是孙淼，周默真的想不到还有谁会选择杀掉朱荣斌。哪怕是同样具有一定嫌疑的魏建军，似乎也没有杀人动机。他既不像孙淼一样祈祷升职与升学率，个人与对方也没有恩怨，为什么要选择杀人这种破釜沉舟的做法呢？
图书馆内更冷了，哪怕这一层窗户是封死的，可仍然无法阻挡寒气侵袭。
血雨“噼里啪啦”搭在玻璃上，周默扭头看一眼窗外，猩红密闭，与当前紫红色的环境形成阴森诡谲的氛围，相互衬托。他裹紧衣服，再次把目光投向手中的书本。
前文铺垫结束，终于到了两个人的恋情曝光的日子。
而这时候，吴倩云已然怀有身孕。
这一天，朱荣斌像往常一样来到学校，早晨他独自一人在办公室审视批改作业，吴倩云则一直在教室里上课。
时间到了中午，他本想约吴倩云到食堂打饭，可这时候校长忽然找上了他。
……
办公室里，头发花白的校长缓缓推门进来，转身把门从里面锁上。
“校长，您怎么来了？”
我（朱荣斌）倍感疑惑，往往这个时间，他应该和我一样去食堂打饭，或者在校长室喝茶，或接待客人才对，怎么会来办公室呢？而且看这个样子还是专门来找我的。
我起身迎上去，拿过去一把椅子，脸上挂着微笑，问道：“校长，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是校长，同时也是我的舅舅，不过在学校里，还是以职位相称为好。
我上前握住他的一只手臂，贴心的打算搀扶着他坐下，可谁知他不知为何突然甩开了我，并且伸出右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我鼻子，面露怒色，口中支支吾吾道：“你，你……荣斌啊，你你你……”
校长气的脸色铁青，整个人颤颤巍巍，站都站不稳。他一只手扶着椅背，另一只手哆里哆嗦的指着我，嘴里想骂，却骂不出来。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心里却涌现一股不好的念头。
犹豫几秒钟，我赶紧把椅子送到他身前，说道：“舅舅，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您先别激动，慢慢说。”
这次我改变了对他的称呼，希望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也可以念及亲人情分。尤其是如果像我猜的那样……
指我和吴倩云之间的事。
本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慢慢把事情压下来，结果我话音刚落，正要坐下的校长瞬间便又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声呵斥道：“你还知道有我这个舅舅？！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家里说一声，竟然还瞒了我那么久，我……我，我……”
年过半百的老人喘着粗气，左右观瞧，只为了寻找一件趁手的“兵器”。最后他看了半天，随手拿起了办公桌上的戒尺，便要朝我打来。
怎么办？
我脑海里飞速的思索一遍，最终没有躲开。以我的体力，如果想跑是绝对不会被打中的，但是权衡利弊后，我觉得挨了这一下戒尺，之后我与舅舅的对峙中将不会那么被动。
尤其是打了我，他应该也会出些气了。
紧闭双眼，静静等着戒尺落在我脸上，带着一阵风。
只听“啪”的一声，我的右脸便是火辣辣的疼。
第95章 我的惨剧
酸麻的阵痛感持续的刺激着我的脸部皮肤，我只觉得这一下子他没有丝毫的留手，完全不顾及亲戚情谊。看得出来，他应该也是真的生气了。
究竟是什么事呢……我的心底其实已然有了一个答案，不过却还是抱着侥幸心里，希望一会他开口时，说的会是有关学校教育的一些问题。
一只手捂着脸，我缓缓抬起头，看向老校长脸上错愕的神情，似乎他也没想到我居然没有躲开。
看着他苍老的面庞，稀疏的满头白发立起来几根，眼睛瞪得溜圆，也不知是气愤还是惊讶。他拿着戒尺的手举在半空，颤巍巍的抖动，想要再打几下，可终究是没能下得去手。
我装作无辜的样子，不明所以的看向老校长，开口问道：“舅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呵，呵呵……你还有脸问我什么事？！”他胸口一阵起伏，本来已经稍微平息的怒火被我这么一问再次涌了上来，举起戒尺就再度打了过来。
“啪！”
我仍没有躲，清脆的一声，正正好好落在了我的另外一边脸上。
很疼，但是我能够忍受。借机瞥了他一眼，发现他再一次想要打我。俗话说得好，再一再二不再三，何况以他目前的态度，哪怕任由他一直打下去也不可能消气，我没有必要再挨一下了。
如此想着，我飞快闪身，躲到办公桌后面。而见到戒尺落空，老校长更加气愤，当即破口大骂道：“荣斌！你，你竟然还敢躲？看我今天不替你的父母教训教训你！”
说着，他便快步冲过来，高举戒尺，抬手做打。
同时，我心里明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无论是否是那件事，如今都得赶紧把情况挑明，否则最后拖的时间太久，其他老师们吃完午饭回来，那么事情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当下，我伸手抓住半空的戒尺，连忙质问道：“舅舅，你打我可以，但也要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错事啊！”
“你还有脸问？”老校长收回戒尺，佝偻的身躯倚靠着桌角站立，怒气冲冲道：“你自己说，前段时间，咱们学校重修操场和教学楼的时候，你都干了些什么混蛋事？！”
听到这话，我心底一凉。
果然如此，我和倩云的事情终究是要瞒不住了。
我没有继续装傻充愣，那是蠢蛋的做法。我思索片刻，抿着嘴，抬起脑袋盯着他看，轻声缓道：“舅舅，您……都知道了？”
这句话就相当于是变相承认了。
自然，既然被发现了，那么我本就不打算再隐瞒下去。我虽没有应对突发状况的勇气，可实际上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以及应付其他人的办法。
毕竟我也知道，我不可能和倩云一直地下恋情。况且现如今她还怀了我的孩子，我更不能苦了她，也更要给予她个名分。
在原本的计划中，我是打算等倩云先等学校这一学期结束，然后让倩云辞职养胎，趁着空闲的那段时间带着她到国外见我的父母的。
我父母常年居住m国，本就对国内的封建文化有一丝偏见，而且他们两个人当初就是自由恋爱，所以一定能够同意我和倩云的事情。
在之后，至于学校的烂摊子，只要辞职就好了，我和倩云两个人到国外发展，不受这群人的聒扰。
只是事情为何会比我预想的来的这么早呢？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光是舅舅一个人我还是应付的过来的。只要家里其他的亲戚，以及学校的老师们不知情就好……
先稳住舅舅，拖过这一学期，剩下的事就简单了。
于是乎，没等老校长开口，我继续道：“舅舅，我明白我做错了事，可木已成舟，这件事的责任都怪我，你要打要罚就冲我一个人来便好了，不关倩云的事。”
“当时是我强迫她的，之后也是我对她死缠烂打，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先是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随后长驱直入道：“不过现在都没事了，倩云也喜欢我，我也喜欢她，只要找一个良辰吉日把事情定下来就好了。”
“你，你……畜生！真是个畜生！”老校长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骂道：“我老朱家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大言不惭！大言不惭啊！”
“舅舅，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离开倩云的。”我拿自己的父母作掩护道：“我打算等这学期结束，就带着她去国外见我的父母，他们会同意的。”
“你还有脸见你父母？”老校长又想上手打我，但看了看距离和中间隔着的一张办公桌，又放下了：“现在，立刻，马上！和她断绝关系！”
“我不会的！”
“你，你信不信我把她赶出学校？！”
“无所谓的，反正这学期结束我和她都会离开的。”
“呼……你真是气死我了！我，我现在就要通知全校师生，以及家里所有的亲戚，除非你保证再也不和她来往！”
“倩云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是不可能离开她的！”见他冥顽不顾，我干脆放出大招，“孩子已经两个月了，而且我已经打算和她领证结婚了。”
“什么？！”
此话一出，老校长神情震怒，“你……你，你……”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他大声吼着，年迈的嗓音嘶哑，近乎哭泣，“未婚先孕，这……这要是让你爷爷知道，那是要浸猪笼的！”
“那都是以前了，现在年代不同。我是不会和倩云分开的，而且她已经怀有身孕，还能怎么办？”
“怎么办？”老校长呵呵苦笑两声：“你，现在，立马带着她去把孩子打掉，否则我就把你逐出家门！”
我没想到他的封建思想竟如此的根深蒂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即气愤不已，甩手大声反驳道：“舅舅，你别说了，我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抛弃倩云的。”
“好，很好！那你就等着被逐出家门吧！”
第96章 信
老校长怒气冲冲的来，怒气冲冲的走。
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砰”的摔门声不绝于耳。我吊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慢慢放了下来，瘫坐在椅子上。
“呼……”长舒口气，我看着因大力关上的门被弹开，门外是学生们嘈杂的吵闹声，我稍稍放松许多。
他是我的舅舅，他不会不念及情分的。
我知道，他刚刚说的都是气话，尤其是在打了我几巴掌后。所以尽管表面上他很生气，说着要将我做的丑事公之于众，但我知道他不会那么干的。
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我舅舅，还因为他非常顾及家门颜面。
这件事情曝光出去，我和倩云两个人会被万人唾骂，连带着我们朱家也会被亲戚朋友指指点点。
不过，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事情已经败露，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得知这件事的，但我也要先通知倩云一声。
心想着，我连忙跑出了办公室，来到倩云所在的班级。
教室里，学生们都走光了，我推开门，只有倩云一个人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趴在桌子上。我慢慢靠近，听到了她抽泣的声音。
不好，看来她应该是知道这件事了……我心里一沉，急忙伸手抚过她的肩膀，轻声问道：“倩云，怎么了？”
她被我吓了一跳，浑身一震，当她抬起头看到是我时，匆匆忙忙擦了擦脸，挤出一个笑容道：“荣斌，没事，我……我就是困了。”
她的演技很拙劣，眼角的泪渍都没有擦干净。
“那就好好休息，实在不行下午的课我来替你吧。”我坐到她身边，伸手搂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我怀里。
“不用，我一会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下就好了。”她抿着嘴，回答道。
我点点头，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怀孕了，所以我的动作十分轻柔。每当我看到她抚摸肚子时，眼底的温柔就会泛滥。
我没有立马揭穿她的表演，因为我还不想这么快让她承受打击。可是该告诉她的事却不好再拖延。我握住她的手，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叙说道：“倩云，刚刚舅舅来找过我了。”
“校，校长？”倩云语气惊讶，但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震撼。
看来她刚刚哭并不是因为舅舅……我一边照顾着她的情绪，一边点点头，继续说道：“舅舅刚刚找到我，他已经知道我们两个的事了。”
盯着她面部表情一点点变化，没等她开口，我赶紧说道：“不过解决了，放心吧，他绝对不会把我们两人曝光出去的。”
“真，真的吗？”眼看着就快溢出眼角的泪滴收了回去，倩云转忧为喜，但仍旧有些心绪不安的问道：“真的假的？校长他，他同意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倩云很聪明。她问的是有没有同意我们在一起，而不是我刚刚说的那样……
我不想让倩云失望，可是我更不想骗她，于是我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道：“没有，不过倩云你放心，等这学期结束，我就带着你去m国见我的父母，他们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至于现在……舅舅他虽然没有赞同，但是反对的意见也不是很强烈。他看起来很凶，可我知道他还是会照顾我的感受的。”我尽量把好的一面告诉她：“放心吧，舅舅如果真的想拆散我们，他第一时间就不会来找我，而是通知我家里大爷他们几个人。既然他能和我谈这件事，那就一定有缓和的余地。”
“真，真的吗……”倩云很懂我，我也很了解她。从我闪躲的神色和语气上，她已然明白了我话语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而我也清楚，她看出了我的安慰。
“校长会不会……解雇我？”她忧心忡忡的问道。
“不会的。”这一点我很肯定，因为就算发生了这样的事，可无论是从个人能力，工作水平，又或者与学生之间的关系程度，倩云都做的很好。如果解聘了她，那么一时半会很难再找到这么优秀的教师。所以哪怕是为了升学率着想，舅舅都不会在这学期赶走倩云的。
“别再胡思乱想了，我来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明年就要去国外了。所以……”我低头轻轻亲了下她的秀发，轻声道：“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照顾好我们的孩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交给我，好吗？”
“嗯，好。”倩云乖巧地点点头，纵使眼里还带有一丝忧虑，可终归是嘤咛一声，将脑袋靠在了我的胸前。
她昂头看向我，轻轻的抬起下巴，吻在了我的脸颊一侧。
感受着湿润温软的唇瓣，我露出幸福的笑容，刚刚办公室里发生的不愉快，瞬间便忘得一干二净。
这时候的我，沉浸在温柔乡里。殊不知，晚上竟有一场鸿门盛宴，在等待着我。
……
下午，一切平静。
中午休憩时间结束，我就回到了办公室里整理文件，同时还在绞尽脑汁的思考该如何劝说舅舅，以及化解我和倩云的危机。
而倩云吃过午饭后则是留在了班级，下午全部是她的课程。
五点左右，快接近放学时间了。我已经批改完了整整三份文件资料。期间，没有任何人来打搅过我，就连被我气走的舅舅都没有过来。
这一个下午，真的十分平静祥和。就像是中午发生的事情都是我的幻觉，可这种平静又给我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安宁中透露着诡异。
放下纸笔，合上书本。我正准备趴在桌子上眯上一觉，这时，沉寂了许久的房门终于被推开了。
我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本以为会是舅舅，可结果门开以后，进来的却是一个小孩子。
我认得他，但想不起来叫什么名了，只记得他是初三年级的。
进来后，小男孩并没有说话，只是跑过来递给了我一封信，随后匆匆离去。
我疑惑的打开信封，取出里面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晚上八点，到教学楼四楼初三的初三十一班来找我。
第97章 孙淼
信的内容是用红笔写的，字迹凌乱，有点类似于刚学会写字小孩的涂鸦，显然是故意为之。
书信后面没有备注，更没有署名，我不知道写这份信的人是谁，而正当我打算出去找一找刚刚送信来的那个小男孩时，发现走廊上空无一人，他已然离开了。
“会是谁呢？”
这个时间点，除了舅舅，我想不到还有谁会找我。可如果真的要是舅舅的话，他只要亲自过来一趟就好了，就像中午时候那样打我几巴掌，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我想不通，但既然有人邀约，就还是要去的。
万一真的是我想多了，又或者是其他事情呢？
于是乎，我静静地等待着晚上八点的到来。期间，六点半放学后，我提前把倩云送了回去，然后待到七点四十分，我独自一人来到了学校。
大门是开着的，我拿着手电筒走进校园，来到熟悉的教学楼，推开挂着锁链的大门，慢慢踏了进去。
走廊里一片漆黑，我没有开灯，因为校门口保安室有人看守。
在一片黑暗当中，我顺着楼梯上到第四层，来到走廊尽头的那间教室。
我先是站在门口等了半分钟，感觉里面没有动静，于是推开门进入。
举着手电四处打量着这间教室，桌椅摆放整齐，屋内没有任何人。
“那个人还没有来吧？”我看了眼手表显示时间，七点五十二分。
心里想着，我坐到了第一排的某个书桌前。
此刻，整个世界无比静谧幽暗，只有窗外操场的蝉鸣声，吵得人心烦。
我随手从书桌里拿出一本课本，无聊的翻开几页，用手电筒照明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走廊仍然没有一丝声响……
“已经七点五十八分了。”我再次低头看了眼时间，心里有些焦躁。
视线跟随着秒针不停地跳动，一下，一下，一下……五已经十九分了。
我百般寂寥的用眼神跟随秒针在表盘上打着圆圈，很快，一圈又转过去了，而同时分针和时针同时跳动。
“叮。”
刚好八点整！我抬头看了眼门口，还是没有人。
“那家伙好不准时啊！”我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该不会是某个孩子无聊的恶作剧吧？”
不停的叹息几声，我觉得再等最后五分钟，若是还没有人来就直接走了。
可是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荣斌，好久不见。”
“！！！”
突如其来的声音使我顿时一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连忙回头，同时手电照射过去，看到了那人的脸。
“孙淼？！”本就疑惑的我更加纳闷了，“是你约我过来的？”
“是啊。”他不紧不慢的笑着，并用手挡着手电的光亮，从一旁抽出一把椅子，拿到我面前坐下。
那是我最讨厌的笑容，极其不真实，到处透露着虚伪。
正如我讨厌他整个人一样。
正如他打招呼说的那句“好久不见”一样，平日在学校里，我几乎没有主动找过他。就算偶尔遇到了，也只是象征性打个招呼。
况且，这几天他似乎真的很少在其他地方露面。仔细想想，我似乎真的有三四天没有见到过他了。
虽然心底不太情愿，可为了搞清楚他找我来的目的，我还是友善的冲他笑了笑，问道：“孙淼，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么？”
“没有事就不能找我们的主任聊聊天吗。”又是那副伪善的笑容。
孙淼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拿出一根点上，紧接着又递过来一根。
我皱着眉头，摆摆手拒绝道：“这里是教室。”
“但是现在不是上学时间。”孙淼淡淡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而且我也不是学生。”
“但是明天学生来还是会闻到烟味的，这种嗜好很不好。”我说道。
“把窗户打开就好了。”
“那样会冷的。”
“那又怎么样？冷的又不是我？”孙淼撇了撇嘴。
我闭口不言，不想再搭理这种三观不正的家伙。可是打蛇随棍上，他像是缠住我了一样，一直自言自语个不停。
“唉，真不知道，学生们每天读书有什么用，长大了还不是活着都难。”
“对了，最近好像有副主任的职位，主任您觉得我又没有机会呢？”
“主任呐，您今年多大了？”
“唔……让我猜猜，二十七？不对不对……二十九？”
我不搭理他，他就一直持续不断的自说自话，完全不会烦躁。
“啧啧，最近的天气好像真的转凉了呢，要是无家可归，露宿街头，那种滋味一定很不好受。还好，我是体会不到了哈哈哈。”
听了七八分钟，我实在忍不住了，起身便打算离开：“孙淼，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朱主任，别着急嘛，再聊会？”孙淼把“主任”两个字咬的很重。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我摇摇头道：“你自己在这里看风景吧，我先走了，记得开窗通风。”
说完，我抬起脚步准备出门，这时只听到身后幽幽传来一句：“唉……既然主任这么坚持，那我就不挽留了。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照片，没有人跟我一同欣赏啊！”
听到这句话，我当即定在原地，慢悠悠的转过身，只见孙淼手中，拿着一张手掌大小的照片。手电的光亮照过去，刚好看到照片里的两个人，一男一女，正是我和吴倩云。
我瞪大了眼睛，只觉得不可思议。立刻跑过去，一把从他手中把照片抢到手里，仔细观瞧。
照片中，是我和倩云在今天中午教室里，相互抱在一起，亲吻的画面。
这照片……
我怒不可遏，气愤道：“孙淼，你……你是什么时候拍的？！”
“呵呵，怎么？我们的大主任不是要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孙淼！你竟然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真是个小人！”
“唉，我说主任呐，好端端的你怎么骂我啊？我不过是拍了一张照片而已，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变成小人了呢？”
第98章 条件
“唉，我说主任呐，好端端的你怎么骂我啊？我不过是拍了一张照片而已，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变成小人了呢？”
孙淼慢悠悠的说着，脸上仍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表情，看得我心生厌恶。
我手中赚着照片，在我的用力下已经变得扭曲。我气恼不已，质问他道：“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随意故意偷拍了这张照片！”
这是一句废话，但我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看着我激动的模样，孙淼似乎十分欣慰，他就是故意的想要惹恼我，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勾起嘴角，他捋了捋微微发黄的头发，淡淡的说道：“我确实早就知道了。”
“所以……也是你把这件事告诉老校长的对吗？”我想起中午办公室的场景，再次问道。
“不不不，这你可猜错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摆动两下，“我只不过是不小心把照片忘在了校长的办公室里，然后被他自己看到的。并不是我主动告诉他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总是容易丢三落四……”
这副嘴脸真的恶心！
我尽量平复掉愤怒的心情，将气息喘匀。忽然间，我注意到他话语里的一个细节……
照片？他说把照片忘在了校长室，这我手里这张照片明明是在舅舅找过之后才拍摄下来的，这也就意味着……他手里还有其他照片？！
一定是了！他这个卑鄙的小人！怎么可能只留有这样一张照片，而且如果只是关系亲近一些的图片被舅舅看到，他也不会那么生气的来找我！
想到这里，我怒目切齿的问道：“你究竟给校长看了什么？！”
“只是一张照片，大概是在学校修建的时候，我不小心拍到的，在一间小房子里，你和吴倩云两个人……啧啧啧……”孙淼昂着脑袋，意味深长，“哦，对了，纠正一下，不是我给校长看的，是他自己无意间发现的，朱大主任千万别诬陷我哦。”
“你！”死死地瞪着他，我气的说不出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不想跟他打游击战，干脆了断的问道：“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
“哈哈哈痛快，不愧是国外留学归来的大人物，说起话来就是方便。”孙淼大笑几声，从前之后抹了下油亮的头发道：“至于条件嘛，很简单，最近学校不是刚好缺一个副主任的职位嘛，朱主任您看……”
果然是这样！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以此来要挟我，从而获得晋升的机会。不过这样倒也好，反正等过了这学期我就要和倩云辞职离开这座学校了，只要能够安安稳稳的过完这几个月，其他什么都好说。
“你想当副主任对吧？”我深吸口气，答应了他的要求：“我明白了，只要你能够保守秘密，那么我就会在选举会上投你一票。”
“只是一票？”孙淼尾音上扬，表情阴险。
“不然呢？”我皱起眉头，神色不悦道：“我只是主任而已，况且学校领导的选定并不是某一个人说的算，我也只有投票权罢了。”
“可若是只有你手里的一票，我万一落选了怎么办？”孙淼的样子明显是打定主意，想要要挟我更多。
他缓缓吸了口烟吹向我，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吴倩云和我都是副主任的热门人选吧？”
烟雾飘来，我被呛得咳嗽，眯起眼睛，我大抵明白他的意思了。
“放心吧，倩云不会和你争夺这个名额的。”我向他保证道：“只要你把照片交出来，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个副主任的名头，绝对会落到你头上。”
我说的都是实话，可是他似乎不太相信：“真的吗？”
“照片现在还不能给你。”孙淼又点了根烟，这次他没有再递给我，但我其实是有些想抽了的。
“只有等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后，才能确保你不会骗我。所以照片必须在我手里。”他说道。
“那我又怎么能相信你不会出尔反尔呢？”
“你必须相信我。”孙淼猛地贴近，眼神中带着几许轻蔑，恶狠狠说道：“因为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朱主任。”
此刻，我和他刚好面对面，站在窗前。这个角度，以及姿势，我只需要伸手用力一推，就可以让他从楼上掉下去。
这里是四楼，失去重心和平衡的情况下，他绝对活不过来。何况教学楼下面一圈还是敦实的水泥地面。
说说话，这一瞬间，我是真的很想那么做。
甚至就连双手都已经张开，十指用力。
但最后，我还是忍住了。
因为那样就算杀了他，可是我也跑不掉。
虽然，我清楚今晚会面的这件事，孙淼不会告诉其他人，且我与他来时也无人看到。不过那张他送来的信纸，还留在我办公室的垃圾桶里呢，再加上送信来的男孩作为人证，警方最终也是会找到我。
这样做完，纵使保守了秘密，我却搭上了自己的后半生，以及倩云，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我坚决不能那么做……
眼前，孙淼得意洋洋的笑着。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更不知道在我的脑海里他早就死了一遍。
拉开距离，我抑制住心中邪恶的念头，沉声妥协道：“说吧，你具体想让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拉票。”孙淼说道：“校长和副校长那边不用你管了，你只需要把全体教师手中的票拉到二十人以上就可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只有这样吗？”
“当然不是，我还要你明年之前，辞去主任职位，然后推荐我当选，能做到吗？”
“呼。”我松了口气，心想：还好，本来我就是打算这学期结束离开的。当即答应道：“没问题，只要你保密，这些条件我都可以满足。”
“很好，朱主任果然有眼光！”孙淼把还剩半截的香烟丢到地上，然后向教室外面走去。
路过我身边时，他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道：“我先走了，主任记得走之前把窗户打开，否则烟味太重。”
“好……”我咬了咬牙。
第99章 悲剧的爆发
翻阅手中的书本，周默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纸面上琐碎的文字。
一字一句都勾动着曾经的过往，尤其是第一人称的视角，仿佛将他带进了那个年代，跟随朱荣斌一起体会到了当初的心酸与悲彻。
故事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但根据吴倩云所讲述的版本，结合刚刚的内容来看，距离结尾还有很长一段事要讲。
比如朱荣斌既然已经跟孙淼签订了协议，那为何他与倩云之间的关系还会暴露？是孙淼出尔反尔，还是另有人为之。那个人是谁，身为校长的舅舅，又或是其他某个隐藏在暗处的家伙？
再比如朱荣斌究竟是怎么死的，凶手又是谁？
好在，这本书已然所剩无几，周默加快了阅读速度，往后翻阅。
……
时间跳转至半个月后。
距离票选副主任的时间就快要到了。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异常平静，一切都没有发生。
孙淼十分守约的没有暴露我和倩云之间的事，舅舅同样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我不知道孙淼使用了什么伎俩，不过终究结果是好的。只要在等两个月时间，我就可以带着倩云远走高飞了。
奈何，天不如人意。
就在我无比庆幸，觉得终于可以完美解决此事之时，沉默了许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这一日，我向往常一样来到学校。由于上午请了假，所以中午才赶到。可奇怪的是，当我穿过操场、走廊，一路去到办公室的路上，见到的每个人都对着我指指点点，背后议论纷纷。
坐在桌前，我心底涌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手里正在批改的文件都失去了动力，于是我急忙来到倩云所在的班级，打算找她询问一下发生了什么。
可是，当我赶到教室时，这才发现，班级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亦或者倩云。
顿时，那种不安感愈加强烈。我立刻去到顶楼的校长室，打算一探究竟，但事实上，就连舅舅也不在。
怎么回事？
难道一夜之间整栋楼都空了吗？！
并没有，其他班级以及老师们都还在，并且每当见到我时，要么低下脑袋快步前进，要么和同伴贴着耳朵说起悄悄话，无一例外。
实际上，只有我想要找的人并不在教学楼罢了。
我跑遍了整座学校，体育馆、宿舍、杂货间……等等等等，但是仍没有倩云的踪迹。
她去哪了？
我终于忍受不住这种煎熬，在两名教师路过我身边时，我一把拉住了他们，质问道：“你们两个刚刚在背后嘀咕什么呢？是不是上午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没有啊……”两个女生都是新入职的实习教师，胆子很小，被我这么一吓唬更是不敢说了。
我只好放低姿态，轻言细语的问道：“没事，放心大胆的说吧，另外如果你们知道吴倩云去了哪里，也可以告诉我。”
两位女生抱在一起，相互对视一眼，恐惧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变态杀人魔鬼一样。
她们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女生开了口，缓缓解释道：“朱，朱主任……其实，我们刚刚只是在说……上午学校里流传的那件事。”
“什么事？跟我和倩云有关？”我脱口而出道。
“嗯。”女孩点点头，随即又紧忙摇了摇头：“不，不是的……是谣传，谣传。”
看他的表情，分明是被我吓得不轻。
“别担心，放心说吧。”我不经意的退后几步，给她们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嗯……就是，就是有人说……”
“说什么？”
“说朱主任您和倩云姐在谈男女朋友，而且她还……还……”
“还怎样？”我心急如焚。
“还怀孕了！”女生一咬牙，闭上眼睛不敢看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坏了！
终究是暴露了吗？！
“那你知道倩云现在在什么地方吗？”我急切的问道。
来不及思考其他，我现在只想找到倩云在哪。
事情败露，那么她一定承受不住这么多的流言蜚语，必须赶紧找到她。
“不，不知道……”我凶狠的样子再次吓到了她们，女生拼命摇着头，小声说道：“我只是看到，上午的时候，校长带着一群人去，去到倩云姐的班级，然后把她……带走了。其他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校长……该死！”怒骂一句，我立刻不管不顾的跑出学校。
我知道倩云在哪了！
既然是被校长带走的，而且按照女生的说法，家中其他的亲戚邻居恐怕也到场了，那么一定是去朱家祖宅了。
“倩云的肚子里还有孩子，我必须赶快过去！”
飞快赶到祖宅，果不其然，还没进院子，我便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堵在门前。
他们都是我的长辈，有叔叔、姨等……想来他们是料定我会回来，专程在这儿堵我。
我不管不顾，一猛子便要扎进去，但还是被几双大手拦在了门外。
“荣斌！你要干什么？”说话的人是我的二伯，见我硬闯，他严厉的骂道：“还嫌你干的蠢事不够多吗？我们朱家的脸都快被你给败光了！”
“就是！你这孩子，简直违背组训！”另外几个亲戚也七嘴八舌教训道。
正打算开口反驳，这时，从宅院里缓缓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我的舅舅——校长。而在他身旁，还跟着一对中年中年男女。
见到他们的这一刻，我呆住了。因为这两人，居然是我父母！
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一瞬间，我大脑飞速旋转。
他们不是在国外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怎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
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和倩云的事？那他们的想法是什么？
短短几秒钟，我想了许多。直到我父亲严声开口：“荣斌！跪下！”
“什么？！”
“畜生！我说让你跪下！”
伴着几道怒喝，我目光呆滞，缓缓弯曲膝盖，跪在地上。
一时间，我也终于明白了孙淼的诡计！
第100章 那一天，我死了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我知道这一切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了！
孙淼！那个脸上挂着笑容，讨人厌的家伙！
从始至终，这都是他策划的一场阴谋。
副主任，主任，这两个职位确实是他的目标，但是他从一开始就并不打算利用照片来威胁我上位，因为那种方式太不稳妥了。
他既然手握筹码，那么直接把消息散布出去，让我和倩云身败名裂，这样他不就立刻失去了近乎唯一的竞争对手了吗？
可这么简单的方法，他为何还要找我谈判呢？
我一直想不通，但也正是因为这点，我才没有怀疑他。觉得他或许是还不想把事情闹得那么大，不想彻底逼死我和倩云二人。
现在看来，是我太过于天真了。
他之所没在一开始就立即采用那么极端的方式，完全是怕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因为他很清楚我的弱点。我并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虽然倩云在意，可只要我带着她离开学校，还是能够安安稳稳的在一起。
孙淼并不想这样做，因为即使我和倩云离开了校园，可难保不会报复。他要做，就要做到绝路！
正如同眼前的景象……
家里年纪最大的舅舅站在我身前，一左一右分别是我的父亲和母亲，周围围绕着一群亲戚朋友。
我不怕校长，他管不了我。从我和倩云交往的第一天起我就打定了主意，只要过的了父母这一关，那么其他都是浮云。
当我和倩云搬到国外居住，以往的种种不堪就都成了梦幻泡影。
奈何，这个近乎完美的计划泡汤了！
都是孙淼那个该死的家伙！
他早知道我的目的，所以半个月前他约我谈判压根就不是想要用照片要挟我，只是为了暂时拖住我，让我并不会因为事情败露从而提早自己的计划。而在此期间，他便找寻机会，联合舅舅，将我的父母从国外找了回来。
于是乎，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群人将我的“罪行”数落一番，成功洗脑了他们二老。
以至于现如今，我和倩云落到这般处境，连辩解都无能为力。
从他们此刻的态度就能看出，父母已然听信了舅舅和其他邻居的怂恿。
“父亲，母亲……”
一段段记忆闪过，尤其那天晚上在教学楼与孙淼对峙的场面，记忆犹新。
要是可以早一点发现他的诡计那该有多好？他本就是个阴险小人，我为何要相信他的鬼话！只可惜，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父亲……”我轻轻唤了一声，想要说些什么，做最后的挣扎。
奈何，话刚出口，便感觉一阵强劲的风朝我袭来。伴随着的，还有一张粗糙宽厚的手掌。
“啪！”
父亲的手搭在我的脸上，清脆响亮。火辣辣的疼痛刺激着我的神经，只觉得比那一次舅舅打的还腰疼。
这种痛楚，不只是脸上的，还有心里面的。
我十分恼怒和困惑，为何父亲会听信小人的谗言？明明他们二人在国外生活了那么多年，连最基本的恋爱自由都不懂吗？！
为什么要反对我和倩云的婚事！虽然我们未婚先孕，可只要在孩子出世之前，把证件领到手，再补办一场婚礼不就好了？
包办婚姻……这种封建残余究竟何时才能被铲除掉？
我感受着脸上持续不断传来的阵痛，心如刀割，慢慢低下头，匍匐在地。
却没想到，这时候头顶再次感到一阵剧痛。
“噗通”一声，我飞了出去。
这一脚，是父亲踹的。
我彻底绝望了，我流着泪，苦笑着，缓缓抬起头，视线扫过眼前的一群人，无话可说。
他们只想拆散我和倩云，连一句解释的话都不准让我说出口。
我对他们彻底失望了。包括恼怒的父亲，以及袖手旁观的母亲。
……
那一天，我被打了很久。虽然动手的只有父亲一人，可是我受到的伤害却来自于每一个嘲讽谩骂的人。
那一天，我甚至晕了过去。不是被打的，而是被伤透了心，以及绝望。
那一天，我倒在祖宅门口，甚至没有一个人将我搀扶进屋里，而是任由我在外面躺了一夜。
那一天，我终究是没有见到倩云，我知道她一定就在宅院里面，可是任凭我苦苦哀求，都没人同意我进去见她。
那一天，我的肉身死了。
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
自那以后，我就被囚禁在了家里。许多人把守着房门，不得外出。
但是从亲戚们的口中，我仍然能够听到许多流言蜚语。
我和倩云的事情，到底是被公开了。
而且事情越传越广，甚至最后有人造谣说我其实早就有女朋友了，倩云只是个小三，抢了别人的男朋友。
这件事成为了众人口中茶余饭后的谈资。
事情越闹越大，虽然据说倩云被父母放了回去，而且还在学校里面工作。但是生活肯定不尽如意。
时间一天天过去，期间我偷跑出去过几次，见到了倩云，可也只是见了一面，甚至都没有说上几句话，就再次被人发现，抓了回去。
直到……那一天。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97年2月4号，立春，距离新年只剩三天。
那时候我被禁足，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过倩云了。
凌晨的时候，我突然收到了倩云发来的短消息，说要约我于上午十点在学校的体育馆集合。
说是体育馆，其实在那个年代只是一片用红砖围起来的篮球场地罢了，除了一扇用铁链子拴住的红黑铁门，连棚顶都没有。
收到消息的一瞬间，我欣喜若狂。
自从我和她被曝光出来以后，我发觉她对我态度也没有以前那么粘着了。每次偷偷见面时，她的态度也是忽冷忽热。
我知道，她是被这件事打击的太深了，所以我并不怪她。我只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如今，看见那一行漆黑模糊的文字，我立刻升起了活下去的动力。
我猜测，她一定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私奔！
我要带着她私奔！她之所以约我见面肯定也是这个目的！
于是乎。
我简单收拾好行李，从凌晨天色昏暗，一直等到天色大亮。
我背上包，踩着后院高高的酒坛跳出了墙。
尽管钱都被家里人收走了，但是那些都不重要。只要我和倩云两个人在一起，便是最好的。
来到街上，没有被人发现，我一路狂奔，径直的往学校跑去。
因为刚好是放假期间，学校里除了打更的保安，和常年住在职工宿舍的魏建军外，没有其他人。
约定的时间是十点整，我九点钟便抵达了体育馆，静静等待。
空旷的场馆里空无一人，现在是白天，不是很恐怖。我坐在一个篮球架子底下，仰着头半躺在地上。
过了许久，我低头看眼手腕上的表，分针指向了数字九的位置。
“九点四十五分。”
倩云仍然没有来，但是我丝毫不急，我知道她既然约了我，那么便不会迟到。她一向都是那么的准时。
心中尚存希冀，所以我格外兴奋。低头盯着手表，看着指针一下又一下跳动，眼神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当最短的那一根落在十的时候，我就会重获新生一般。
“九点五十……九点五十一……九点五十二……九点五十九……”
还剩下最后一分钟了，我四处张望，却仍然没有看到倩云的身影。
“怎么回事，她以前从来都不迟到的。”我心里涌现出一股不安的念头。
终于，随着我心心念念的那根时针，在沉寂了许久的时间后，缓缓迈着轻快的步伐，跳转到数字十时，我看到了。
是倩云！
她真的来了！
我说过，她从来都不会迟到的！
十点钟整，刚刚好。
她今天穿着我第一次见她时候的那件衣服。淡黄色的长裙，点缀着几许碎花图案，裙摆随着四处漏进来的微风轻轻摇摆，格外美艳。
一头长发披肩，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皮包，从体育馆门前，缓缓朝我走来。
…………
看到这一段，捧着书的周默眉头逐渐拧紧。
什么情况？
朱荣斌居然真的见到了吴倩云？
周默回忆起在便利店前吴倩云跟他讲述的故事，分明她最后并没有等到朱荣斌啊？可为何书中的内容，却是朱荣斌先到，而且在十点钟两个人真的碰了面？
“图书馆里面记录的内容不会有假。”
这一点她可以肯定，那么真相只有一个：吴倩云在这件事上说了谎！
但她撒谎的目的是什么呢？
朱荣斌消失，被发现自杀吊死在图书馆里……这一切背后的真相，是否又与倩云隐瞒的内容有关呢？
思考几秒，周默很快便又将注意力转移回书上。
右手轻拈着页角，还剩最后三页。他缓慢翻动……
…………
图书馆内，我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深吸口气。
“好美……”
这是我心里唯一的念头。
我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倩云，你来了。”我语气轻柔，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来到她面前，轻轻牵起她的手。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这一瞬间，我只觉得自己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之前发生的种种意外，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荣斌……”倩云也回应了我一声，她微微笑着，拉着我走到放背包的篮球架下面。
“倩云，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我说道。
“没事的，不用道歉，我知道你的苦衷。”她看向我的眼神柔情似水，温润可人。
我和她两个人坐在篮球架下面，并没有着急逃走。毕竟放假期间，这里绝对安全，根本不可能有外人打搅。
我靠着背后的铁架，伸手搂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我怀里，安静享受着难得的美好时光。
良久，我缓缓开口道：“倩云，我们私奔吧。”
她没有应声，但是紧贴我胸膛的小脑袋轻轻点了两下，我露出圆满的笑容。
“今天晚上，我们就坐车去其他城市，再也不回来了。”
“都听你的。”倩云抬起头，从我怀里钻了出来。
她面带笑容，起身绕到我身后，半蹲下伸手捏着我的肩膀。
多么美妙幸福的画面啊。
要是能够一直持续下去，那该有多好、
闭上眼睛，享受着舒适祥和的按摩，我继续道：“等孩子生下来，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教他读书写字。我们都是老师，绝对能把他培养成一个有文化的人。”
“对了，我们还要给他起个好听的名字。如果是男孩，我们就叫他吴斌，用你的姓；如果是女孩，那就叫她朱云，用我的姓。”
“等孩子长大了，结了婚，有了自己家庭。到那个时候，我就带着你去国外……”
我一言一语，畅想着将来的美好。丝毫没有注意到肩膀上的那双手，已然脱离了我的身体。
“我们老了以后，还能在一起读书画画。当我老的走不动了的时候，你就推着轮椅，带我出去遛弯……”
我还在细细说着，可就在这时，一根粗糙的麻绳陡然间勒住了我的喉咙。
我的话戛然而止。
顷刻间，一股强烈窒息感涌入，眼睛瞪得溜圆，我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牢牢的锁在了篮球铁架上。
“唔，额……”
我抬起下颚，双手用力抓住绳子，两只脚拼了命的蹬地。
“是……额，是……谁……”
此刻，我根本没意识到是谁要杀我。身后人的力气明显要比我小，但碍于位置劣势，我用尽浑身力气，终于是稍稍扭过了头。
可当我看到背后那张熟悉，且扭曲的脸时，我惊呆了。
是倩云！
是她！她要杀我！
我不可思议的盯着她，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还处在危险之中。
感到万分震惊的我双手不自觉的松开，这一刻，喉咙处的紧迫感再次传来，我很想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拼尽全力，却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符。
终于，我失去了意识。
在那之前，我只看到了倩云近乎癫狂的双眼，以及扭曲的笑容。
那一天，我的肉身再一次死了。
同样，我的灵魂也死了。
第101章 熟悉的人
黯淡昏红的灯光笼罩着这片宁静的图书馆，好不寂寥。
周遭环境都是破败且幽深，角落里还散发着霉味，有点像是好几天的剩菜剩饭堆积在一起，生了好多蛆虫的那一种。总之，这里无不透露着古怪。
合上书本，周默长出了一口气，他脑子现在乱糟糟的，根本提不起精力去思考。
结束了。
这本书结束了。
因为以第一人称视角描写的内容，那个“第一人称”已经死了。
所有的故事都在这里，周默已然看了个遍。
同样的。
故事也解开了，十三年前所有的故事也都解开了。
在这本书里，周默近乎找到了所有想要知道的答案。尤其是其中最重要的那一个——究竟谁才是杀死朱荣斌的凶手。
这不光关乎到后续事情的进展，也代表了周默是否能够活着离开这片诡异的校园。
事实证明，他现在很有希望。
只可惜，这个答案是他未曾想到的。
在翻开这本书之前，乃至这本书看到一半时，他都认为孙淼才是真凶。可谁知结尾突然的反转，杀了他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到现在他都没有搞懂吴倩云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报复心理？
摇了摇头，周默思来想去，若真要有一个答案，或许只有一种解释……
吴倩云疯了。
看似离谱，可是如果细想的话，这个解释很符合逻辑。按照当时的情景，在朱荣斌不在场的情况下，吴倩云自己一人，还拖着怀孕的肚子，被朱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强行拽到了朱家祖宅，那种心理的恐慌是将会是何等程度？
而且之后朱荣斌被禁足，二人近乎许久未曾见面，吴倩云会怎么想？他不要我了……他父母回来了，却仍然反对我们，他之前许给我的海誓山盟都是骗我的……
俗话说，一孕傻三年，实际上怀孕期间的女人思维也很固执。站在外人的角度，不会怀疑朱荣斌对她的爱，可以吴倩云当时的心理，梦顷刻破碎，再加上在那以后朱荣斌许久都没有去找她，每天在学校还要面对那么多人的非议，以及朱荣斌亲戚的“探访”，长此以往，精神在嫉妒重压之下，逐渐崩溃。最终致使她把所有责任全部怪在朱荣斌的身上，也是有可能的。
这个结论荒谬吗？
荒谬！
周默也觉得荒谬。
可有些时候，现实往往更加玄幻莫测。
而且这种观点从而也解释了，为何书中朱荣斌提到，之后再去偷着与她见面时，倩云总是一副奇怪的样子了。
这表示那个时候，吴倩云的心态已经发生了转变。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对眼前的男人究竟是爱还是恨。
“唉……”重重的叹息一声，周默兀自摇晃着脑袋。心中苦笑。
“狗血的故事……”
腹诽一句，好在现在谜团都解开了。
哦对，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暂且没弄清楚。那就是魏建军在这故事之中扮演着怎样的身份呢？
现在能够证明吴倩云在最后有关朱荣斌死讯的那部分撒了谎，可是后面，眼下这本书中尚未来得及提到的，吴倩云把孩子寄养在了副校长魏建军家里，这件事该不会也是假的吧？
除非名叫吴斌的那个小孩也被她杀了，或有其他极其特殊的原因，否则她没有理由说谎。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疑点没有得到解答。
比如孙淼既然完成了他的计划，也通过拖延朱荣斌离校时间，联合校长找到他海外的父母，从而彻底“消灭”这两个竞争对手，达到了目的，可是他为何会在事发的两年之后才上位呢？
为什么他没有在朱荣斌死后的第一年就晋升为副主任？
再结合倩云儿子随着魏建军一同的消失的问题来看，这两件事情近乎都在同一时间，其中必然有一定的联系。
再比如朱荣斌死去以后，吴倩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座学校呢？这么一个伤心地，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吗？换一座城市，重选开始一段新的人生，这样不好吗？
到了后面，就连儿子都失踪了，她还呆在这儿干什么？
想着养老吗？
根据之前的推理逻辑分析，假设她在杀掉朱荣斌时已经疯了，或是更早，那么她留在这里一定有她不可言说的道理。
思索再三，周默想到了一个答案——报复。
也只有这种情况，才能致使一位伤心欲绝的母亲、妻子，选择留在一片让她彻底心死的环境之中，继续生存。
因为她的心里还有一个念头在吊着她。
她还不能这么快的离开……无论是离开这个城市，还是离开这个国家，又或者……离开这个世界。
但，她打算报复谁呢？
孙淼？
眉头紧锁，周默有些犹豫，不敢确定这个名字。纵使这或许能够解开孙淼一直没晋升的原因，是吴倩云在从中捣鬼。
可就算如此，她不应该想办法杀了孙淼才对吗？怎么只是不让孙淼升职那么简单？况且孙淼在两年后也顺利晋升副主任了啊、
退一万步讲，根据书中内容，吴倩云似乎一直都不知道孙淼才是放出她与朱荣斌全部消息，害得他们“妻离子散”的罪魁祸首。
是她从其他渠道了解了其中的秘辛，还是她的目标压根就不是那个“元凶”呢？
诸多困扰摆在眼前，周默头痛欲裂。
另外，抛去十二年前的所有不谈，那个不断被提到，被魏建军拐走的孩子吴斌，到底是谁？他还有怎样的身份？
明明只是一段故事当中无足轻重的角色，仅仅存在于书本和言语之中，凭什么他会出现在系统面板的npc列表里？
就连朱荣斌的亲舅舅，与孙淼合谋害的他“家破人亡”的老校长，都没能登上这个“榜单”，吴斌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种种疑惑，周默暂时想不明白。
他始终觉得，虽然找到了杀害朱荣斌的真正凶手，且这名凶手的身份几乎可以坐实，但十二年前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自己手里还缺少什么关键性的线索。
自从进了图书馆以后，周默得到的所有证据都是现成摆在那里的，获得的方式也很简单，只要你走到那里，拿起书，慢慢看就好了。
尽管去到每一层的过程有些许的艰辛危险，但与收获可是成正比的。
就像眼下，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凶手，得到的还是那种第一人称的“石锤”证据。这种感觉仿佛是死者跑到你耳边亲自告诉你某某某是凶手，他那天怎么杀的我，用什么方式什么工具杀的我，杀我之前都发生了那些事情一般。导致剧本任务一下子快进到了三分之一。
答案摆在那里，就等着烛魔来拿，好似探囊取物，反掌观纹一样简单，完全丧失了剧本游戏的意义。这种程度的游戏连密室逃脱都算不上，只有几只鬼在后面追着你跑，只能叫做是追逐游戏。
作为剧本游戏，你如今的推理解密部分在哪呢？
回想第一个剧本，各种细节，各种脑洞，周默始终都忘记不了当他最后发现真正凶手就是他自己时候的那种震撼。身临其境的体验感，配合细思极恐的证据，简直不要震撼人心。
当然，话说回来，他并不觉得是剧本本身的问题。三级难度，怎么会真的把答案全都拍在你脸上？如果真的这么想，那只能说是太过于天真了。
因此，周默始终抱着谨慎态度去搜寻图书馆每一层的每一个角落。
肯定有被自己遗忘了的，或是还没发现的内容存在。
而且，周默认为，一定能有什么东西能将多年前的故事与现如今发生在当下的案件，放映厅内播放的电影内容，相互串联起来。
那或许是一件物品，也有可能某个人。
思绪凌乱，周默用力晃了晃脑袋，排除所有杂念。
疑点重重，一时半会难以理清，与其硬着头皮思考，还不如趁着时间勉强充裕，找些其他线索。
想到这里，周默打开了数据面板。
那么多条信息，周默首先注意的便是时间。
“游戏时间：四十八小时
剩余时间：二十一小时二十八分二十九秒。”
“十倍速的时间流速，从进入图书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的时间，意味着我还剩最后两个多小时。”
来得及，一定还来得及。
周默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一个小时，三分之一的时间找到一个凶手，按照这个进度，刚好可以在剧本结束时破案。
视线下移，周默看向中间最长那一排文字。
“个人能力一栏没有变化，看来和我推断的一样，这种白送上门的答案根本不算推理。”周默点了点头，“不过奇怪，跑了那么久我的格斗能力和存活能力竟然没有变化。”
继续往下看，npc列表，死者列表等等，仍旧是那几个熟悉的面孔，没有新增，更没有减少。
“唉……还得靠我自己。”苦笑两声，他关掉半空中的透明面板，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书架上。
刚看到那份属于朱荣斌故事的书，是第“0009”号。而这座书架上面，一共只有三本书。除却“0009”那一本，还剩下的两本分别放在最下面那一层，左右相对的位置。
稍稍弯下腰，周默正巧能够透过深红木板缝隙，瞧见两本书封面上印着的标志。
一本是“0005”，另一本是“0004”。
“只有两本……5，4……那么最前面的123三本书在哪呢？”
这一层他全部都翻遍了，除了眼前这座书架，其他地方根本不存在三个零开头的书。
“难道在四楼？”周默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上空，高高的天花板，有顶一盏亮着紫红色的吊灯，玻璃罩内的鬼火摇曳不绝，闪烁着阴暗诡异的光芒。
时间没剩下多少了，温度也变得越来越低。他打了个寒颤，蹲下身子打算拿起这一层仅剩的最后两本书。
首先捧起“0004”，翻开封面，周默正打算看。
但是就在这时候，身后较远的地方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默顿时一惊，立马响起自己在一楼时看到的那双皮靴，略感后怕。
集中精力，仔细聆听着那道脚步声音，他不敢继续看书。
“这个声音应该不是一双皮靴发出来的，比较沉闷，而且比较轻盈，感觉像是女人。”躲在书架后面，周默暗自猜测着：“而且距离较远，似乎是从楼道里传来的。”
“有人在上楼吗？”
他小心谨慎的探出脑袋，从他这个位置刚好可以顺着一排书架的空档看到楼梯口的那扇铁门。
“会是谁呢……”
内心惴惴不安，周默既希望这次来的能是一位活生生的人，也不太想看到孙淼，亦或者王老师他们。
声音愈发近了。
屏气凝神，周默只露出半个脑袋，一丝不苟的盯着那扇锈迹斑斑，年久失修的红色铁门。
终于。
脚步声停下了。
铁门前后晃动了几下，旋即，透过门的缝隙，周默看到了一道娇小的身影。
“谁？”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周默屏住呼吸，仔细注意着门后的那个人。
铁链被搬动，传出“哗啦哗啦”的响声。门后的家伙力气似乎有些小，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抬起连接着门两侧的铁链。
很快，拿到影子从沉重的链条下钻了进来，不过他好像力气耗光了，只是趴在地上，沉重的喘息着。
听声音，年纪不是很大，并且身上还穿着学校的校服，沾染了许多血迹，大概率是一个学生。并且奇怪的是，这声音有些耳熟的感觉。
直接探出去半个身子，周默试图看的仔细些。他左手扒着书架，右手干脆直接把书仍在了地上，慢慢的往前爬行。
一直凑到前面一座书架后，周默停下来。因为那个男孩已经休息好了。
只见他用两只瘦小的胳膊撑着地面，缓缓把身子太高，双腿弯曲跪下。随后慢慢拍打着身子。
最后，他抬起头，周默也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小巧黝黑的面庞，脸上点缀着许多雀斑，一双小小的眼睛笨拙的四处张望着……
看到这幅面孔，周默双眼圆瞪，不敢置信，不禁脱口而出道：“小乌？！！！”
第102章 小乌
亲切的面孔摆在眼前，尤其还是在这样一个极度危险恶劣的环境下，任谁都无法保持理智。
何况在周默的印象里，小乌当时为了救自己，主动献身去将孙淼一群人给引开。在那样的环境下，别说是一个年仅十岁出头的初一孩子，哪怕是周默自己，都无法保证能够顺利逃脱活下来，所以小乌又怎么能做到呢？
另外，小乌之所以那么做都是为了自己，如此无私奉献的精神，当时便感动了他。
以至于，看到他以一个鲜活的面貌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周默情不自禁的脱口便喊了一声：“小乌？！”
可是，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样奇怪诡谲的地方，光凭借一张脸就断定对方的身份，简直太过冒险。
这样贸贸然的喊出来，假设眼前的小乌只是鬼怪设置的幻想，就为了骗自己接近呢？
图书馆比外面的世界更危险，这一点周默深有体会。即使他成功通过了第一层和第二层，即使并那双诡异的皮鞋和纸钱没有对他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但他同样不敢掉以轻心。
尤其是根据多年创作推理剧本的经历来看，这种时刻往往是越到后面所遭遇的险阻越大。
更何况明明前两层都有鬼怪“追杀”他，偏偏第三层这么安静，他都几乎快把这一层所有的书籍全部翻了个遍，为何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并且细细想来。
周默也发现一件令他万分吃惊的事情。
那就是为何第三层记录了近乎所有鬼怪们生前的死因，可却唯独缺少了小乌呢？
因为他还活着？
不会那么简单……周默近乎看了所有书籍，其中他并不乏看见活人的记录。同样是第一人称视角，不过因为他并没有死，故事只是讲到他遭遇到不可言说的危险后便结束了！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小乌真的活着吗？他不确信！如果他真的还活着那为什么在刚进入这个世界时，老人与女孩打斗的过程中，“小乌”会突然从学生卡里出现？还是以鬼的形态！
周默觉得或许像是吴倩云那般……两个世界，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自己在游戏一开始捡到的那张学生卡，其实就是存放眼下这片世界“厉鬼形态小乌”的容器。
要是这样看来的话，刚刚周默的猜测也就更具备合理性了。小乌没死，指的是另外那个世界的小乌没死。而这个世界的小乌已然化身成了厉鬼，为什么图书馆里仍没有记录属于他的故事呢？
第三层，足足有上百本书，目前除了最后两本“0003”和“0004”还没有看之外，其余的故事不说看全，但也都翻了几眼。
难不成说小乌的故事真的就隐藏在最后那两本书里？
但是……凭什么呢？！
眉头拧成一团，短短的几秒内，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理由。
每本书封面上数字排列的理由非常清晰，就是按照核心人物相对于这个剧本的重要程度来牌序的。像是刚看过的“0009”号书，是属于朱荣斌的自传。
朱荣斌作为十二年前那起案子的死者，他的重要程度可想而知。即使这样他也才排在第九位，既然如此，只能说明前面八个人的故事与之相比更为重要。
所以，还是那句话……小乌凭什么呢？！！！
隐约间，周默觉得自己仿佛抓住了极为重要的一环，可就是始终无法找到那片纽扣。
毕竟时间太短了……
十几秒钟，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
实际上这时候，不远处的那个小男孩听到了他的声音，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看向这边。
“你……你是……”小乌瞪大着眼睛，同样报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瞧过来，似乎在确认自己看见的是不是真人。
“你是……单怀同学？！”辨别了许久，小乌认出了他，万分激动道：“真的是你！太，太好了……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拼命揉搓着眼睛，小乌用校服擦了擦手，一瘸一拐的朝着周默跑过来。
这种情绪不像是装的。
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孩，周默神情警惕，连忙伸手阻拦道：“等一下，你先别过来！”
“啊？单……单怀同学，怎么了？”小乌的表情有些委屈，配合上他满身血渍的模样，破烂的校服，袖子和裤腿都开裂了大半，以及手臂和腿上随处可见的伤口，楚楚可怜。
幸好周默虽不是铁石心肠，却也懂得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一切都还不清晰，他不敢贸贸然的就接受了这个小乌。
“你先停在哪里，别过来。”周默往后退了几步，随手从架子上拿下来一本书当做武器，然后问道：“你是谁？”
“我是小乌啊，单怀同学你不认识我了吗？”
“您真的是小乌？”
“我，我真的是啊。”小乌很委屈，眼眸里似乎还有几滴泪水在打转。
没等周默发问，他主动提起之前的事情自证清白道：“单怀同学，你忘了吗？当时你刚进初一一班的时候，坐在后面一排，还是我主动和你说话的呢。当时是生物课，你没有书，我还把书借给你看。”
“在后面下课的时候你和我说，想要带我离开那座学校，我还帮你召集其他同学，虽然……”提到这儿，他缓缓低下头，有些埋怨和自责的说道：“虽然最后也没有什么效果，尤其是当我被欺负的时候，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悲伤的情绪涌入，小乌沉默了许久，这才吐了口气，抬头盯着周默的眼睛，继续说道：“之后是班主任王老师的课，他也是我们的体育老师。他发现了我在底下和你偷偷说话，于是想要打我，还是你主动帮我拦了下来。在后面，我们就跑出去了……”
“我被打的失去了意识，当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小黑屋子里。后来我知道那里其实是班级对面的教导处。”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周默其实已经开始相信了小乌的身份。
不然除非那只厉鬼能够偷取自己的记忆，否则所描述的内容不可能这么详细。
不过即便如此，小乌见他没有反应，还在继续讲述道：“在后面就是食堂的事情了，我带着你去食堂吃饭，不过期间也不知道为什么，全校的同学都发生了暴乱，他们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在说些什么，每个同学好像都傻掉了一样……哦对了，期间我还给你绘制了一份简易的地图。”
周默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腰部，那张地图现在还留在他身上，没有丢掉呢。
“我带你看了学校食堂的菜谱，还有食堂的一些规则。我记得你没有吃……再到后面，就是教导主任带着一群老师来了。他们见到学生们都疯了，于是便将所有人聚在一起，想要杀掉。我躲在角落里，知道如果再不做些什么的话，所有人都会死在这儿的，于是乎我便冲了出去，想要往食堂的二楼跑，吸引开他们。这时候我就注意到单怀同学你偷偷跑了出去……”
基本在周默的印象里，当时发生的故事就是这些。小乌一字不落的全部描绘出来，应当不是假的。
可在与他彻底相认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问。
“那你是怎么从那么多教师的包围中逃脱出来的？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是他们放我出来的。”小乌回答道。
“放你出来的？！”周默震惊道：“他们为什么要放你出来？”
刚刚对其消失的怀疑度再次陡然上升。
周默死死地盯着他，心想着：如果对方不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便立马想办法跑路，找机会甩开他去第四层。
对此，小乌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平静的解释道：“也不算放我出来，只是在你走之后，我正准备去楼上找机会逃走，可当我到了食堂二楼却发现他们根本没有追上来。”
“我知道这里属于学生的禁地，所以我并没有往里面走，只是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的往下面看，想知道那些老师们还在不在楼下守着。可是当我看过去后才发现，原本还和我对峙的教师们居然全都不见了。”
“不见了？”周默倍感惊讶。
“是啊，就是不见了。”小乌带着孩童般天真的语气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于是我就慢慢的又走了下来。这时我才发现，不只是老师，就连那些同学也全都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些尸体倒在地上。”
“真的？”
“真的。”小乌“诚实”的回答。
周默更加好奇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人会突然消失呢？这些事情莫非都是他编的不成？可就算是编也要伪造一个容易让人信服的谎言吧？
那如果是真的呢？所有学生和老师一同消失……他思索许久，恍然间意识到一种可能性：学生因为自己的纸条暴走，趁乱跑出食堂，因此孙淼才会放弃抓捕小乌，选择带领其他教师出去抓捕逃散的学生。
按照小乌的说法，只有这样一种可能性，但其中同样存在许多漏洞。
比如为何自己在的时候那群学生没有妄动，偏偏要等自己离开之后才暴走；比如即便老师们出去抓学生，为何不留下来一个人看着小乌；再比如明明有许多教师在一旁围着，手里还拿着工具，几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如何才能逃出去呢？
诸多疑点存在，其中的隐秘周默不得而知。
没有他的命令，小乌好像并不敢走过来，只是可怜巴巴的站在原地望着他。
过了许久，周默继续发问：“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句话看起来平平无奇，其实暗藏玄机。假若小乌顺着他的话答下去，那就是上了他的套。因为从小乌露面之前的举动，到现在的种种表现，营造的氛围一直都是“我是无意之中才找到你的”。所以小乌如果一不留神说漏了嘴，周默便可以断定他其实另有图谋。
可惜的是，小乌并没有上套，甚至没做任何思考的便更正道：“我，我其实是误打误撞跑到这儿来的。”
“原本从食堂出来以后，我是想要找你，可我自己一个人，也没有线索，只能傻傻的在校园里乱逛。期间我回到过教学楼，里面空无一人，我又去了寝室，门是锁着的，根本进不去，我还去了艺术中心……”
“等等，艺术中心？”周默问道：“你是什么时间去的？”
“时间？”
小乌露出茫然的表情，周默这才想起来，在这里上学的人其实对时间都没有概念。
他轻咳一声：“你继续讲。”
“哦。”小乌乖巧的点头应声：“我曾经听老师说过，艺术中心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所以我并没有走太远，只是在一楼逛了逛，但我发现所有的教室都是关着的，只有美术画室的门没有锁。我胆子小，所以只在外面看了看……”
这一点倒是和周默印象中一致，足以证明他没说谎。
“在后面呢？”周默问。
“再后来就是我又回到了教学楼，本想着去班级等你回来。结果刚进走廊就被一位女教师给看到了。”
“女教师？”
“对，她带着红色眼镜，大概四十岁左右，在食堂的时候我们都看到过她。”
“吴倩云……而且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吴倩云！”
周默心底默默念出了那个名字。
“难道就是她带着小乌来到这个世界的？”
周默猜测着，而之后小乌的话果然印证了他这个观点。
“那位女老师看到我后二话不说就拉着我去了教学楼的顶层，然后他把我拽到了一间教室。中间我试图挣脱开，或者和她交流，但她却什么都没有说。”
“教室……什么样的教室？”周默问。
“就是一间很大的教室，门口没有牌子，里面全都是书架，但是架子上的书很少，就像……就像……”小乌看了下四周，说道：“就像这里一样。”
教学楼……没有牌子……书架……
种种迹象，周默忽然想到了校规第一条末尾提到的内容：
注意：本校只在c区教学楼四层设有借阅室，任何时间均可随意进出。本校并无图书馆！
第103章 连接两个世界的门
“本校只在c区教学楼四层设有借阅室，任何时间均可随意进出。本校并无图书馆……”周默心中念了几遍，基本可以断定吴倩云带着小乌去的是什么地方了。
“借阅室……没错了。我记得吴倩云从食堂离开，临走时就对孙淼说自己打算去借阅室还书的。”
根据小乌的叙述，一切似乎又圆回来了。
原本在周默看来已经近乎下线的角色，突然随着小乌的出现，又重新回到了他的关注视野之中。逐渐被忘记，抛在脑后的某些人事物，正在随着他不断探索到全新的东西，也以一种不可查觉的姿态，缓慢重现。
只不过是否有些巧合了的。
周默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产生某种应激障碍了。凡是遇到稍稍有点不合理的事情发生，他都会认为是有人在故意推动剧情的走向。
就好像无形之中有一张大手，操控着这一切，无论是他来到这个血腥世界，又或是进入图书馆，看到这么多书，并顺利找到一位凶手……这些其实都是那双手故意为之。
哪怕不清楚“它”的目的。
喘一口粗气，干涩的嗓子咳了几声，周默放松了对小乌的戒备，往前走了几步，问道：“她带你去那间教室后呢，又发生了什么？”
小乌身上有伤，站的时间太久明显看得出他身体都有些摇晃。他低着头左右看了看，慢慢弯下身子，就这么坐在地上，缓缓说道：“进去以后，那个女教师先是带着我来到一座书架前面。她一只手拽着我，另一只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下来，看了一阵，然后又放了回去……”
“等一下。”周默忽然打断他道：“你有看到那本书上面都写了什么吗？”
“没有。”小乌摇着头道：“我当时很害怕，所以一心只想逃跑，没太注意书上写了什么。而且我个子太矮了，那个女教师比我高好多，我根本看不到……”
“那封面呢？你记不记得封面长什么样子？还有那本书的名字？”周默又问。
“唔……”这次小乌没有立马否定，而是皱着眉头想了好久，这才说道：“我记得那本书是红色的，好像没有其他图案，封面上似乎写了一串数字……”
“数字？”
“对。”小乌重重地点头，这次他异常确认道：“那串数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0007。”
没给周默震惊的机会，他立马又道：“好像那间教室很奇怪，我看到的所有书的封面上，都刻着一串数字，有的数字很小，有的数字很大……”
这句话说完，周默彻底绷不住了。他立马大声质问道：“数字都有哪些？快，快点告诉我！”
突然的情绪激动把小乌吓了一跳，他毕竟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见到周默凶狠的神情，眼睛里一直藏匿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我，我……我记不住了……”他蜷缩身体，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不停地抽泣着，小心翼翼的答道：“我，我只记得那些数字很多，但，但基本都是0，0开头的，后面有的是，是三位数，有的是两位数，还有的……是一位数。”
周默发现自己吓到他了，连忙收敛许多。但这么重要的情报摆在眼前，他真的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只得尽量克制些，轻声问道：“那你还记得那些一位数都是什么吗？”
“记，记得。”小乌点点头：“因为那样的书很少，所以我只看到了三本，分别是0008，0007，还有0006。”
“3，2，和1呢？有看到吗？你在仔细想想？”
“没有。”
小乌解释道：“那位女教师拉着我看了好多的书，并且那间教室里本来书就很少，所以几乎全部看过了，个位数的我只看到有三本。”
“嗯，好吧。”周默没有再逼他。
无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这样的做法都是无效的，不仅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还有可能因为自己的莽撞而错失掉本该得到的线索。
“怪不得图书馆缺失了那么多的书籍，原来都在那座校园的借阅室里面。”周默低头思考着：“个位数不包括零在内一共有九本书，目前这一层只有三本，第九号、第五号和第四号。那座学校的教学楼四层借阅室有三本，第八号、第七号和第六号。还剩下最后三本，不出意外真的就在图书馆四楼了。”
他再一次的抬头看向闪烁着紫红色光芒的吊灯。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图书馆里的书会跑到借阅室去呢？
吴倩云做的？
这件事就和小乌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一样诡异。
周默沉思许久，再次开口：“所以……你是被吴倩云带到这里来的对吗？”
“嗯嗯。”听到问话，小乌连忙点头：“是的，就是她带着我过来的！”
“当时在那间教室里，她在看完了所有的书籍后，情绪有些暴躁，就像……就像……”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小心的抬头看了看周默，说道：“就像韩一怀同学你刚刚那样。”
说完，他把脑袋迈进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见周默没有生气，于是继续道：“她一边用拳头捶打着书架，嘴里一边喊着‘为什么’‘为什么还差这么多啊’‘究竟是为什么’！”
小乌笨拙的用还在流血的拳头锤击着地面，笨拙的掩饰着他经历过的场景。
“当时我怕极了，不敢吱声。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她这才喘着气安静下来。在后面，我就被她拉着走出了教室。这时候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情？”
“在我的记忆中，那条走廊的教室只有十间，而且我明明记得刚刚进入教室时，已经是走廊尽头了。可是当她带着我出来后我看到左手边居然还有一间从没见过的教室。而且那间屋子的门牌上面写着……初三十一班。”
周默：“！！！”
初三十一班！
又是一条许久不见，近乎快被他遗忘的线索！
“后面呢……”
均匀的大口呼吸，周默没有打断他，而是静静聆听。
小乌回想着当时的场面，慢悠悠道：“后面……后面那名女教师拉着我走进了那间教室，然后我就到了这里。”
“什么？”
周默微微一愣，没有想到剧情转折的这么突然。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初三十一班可是校规上的禁忌，他正是写了有关初三十一班的纸条，才导致全校所有学生暴走的，所以他认为那间教室里面就算没有鬼怪横行，也该是血色地狱的景象，或像阅览室一样存储着某些证据才对吧？
这现在呢？
初三十一班是什么？
只是一扇门。
教室里根本不存在任何东西……
只有那扇门，才是真实存在的。并且根据猜想，似乎那扇门，才是连接着那座学校，和眼前血色世界的关键通道。
至于校门口的传达室，与之相比，反而倒更像是另外一种违反规则的渠道，是由厉鬼们专门搭建出来的，预留给某些奇奇怪怪的“人”通行的路。
细思极恐……
沉默不语。
这时，周默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不对！”
“谁说教室里面就是空的，不存在的？”
“既然那扇门是来到这个世界的入口，那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吗，其实他目前所在的血红校园，本就是那间教室的模样呢？”
“只不过由于这间“教室”过于庞大、过于复杂、过于残暴、过于不可思议，才显得它与印象中的教室格格不入。”
“可实际上，这片与之一模一样的小世界，只是存在于那扇门后，初三十一班教室的一个缩影。”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周默都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可如果静下心来仔细思考，倒也不无这个可能。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受的？”
“是因为之前我刚被女教师抓住想要逃跑时她打伤的。”
“她身上有刀？”周默疑惑的盯着小乌胳膊和腿上的伤口，那些血痕明显是锋利武器造成的，假若光用手是没办法做到这种程度的。
“有的，是一把可以折叠的小刀。”小乌答道。
“嗯。”
周默不再关注计较这种小事，转头把话题调回到刚才走进初三十一班的事情上。
“然后你就被她带到了这座图书馆对吗？”周默又确认了一遍：“是图书馆内部？”
“是的。”小乌笃定的说道：“穿过那扇门后，我就和她到了这里，从窗户看应该是一楼。之后女教师继续一只手拉着我，另一只手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书慢慢的看。那本书很长，她看的很入迷，慢慢的，我发现她竟然松开了拽着我手，而我也就是趁着这个时候，才挣脱开她跑走的。”
“她没有发现吗？”
“应该没有发现吧。”小乌不确定的说道：“因为我们进来的地方距离楼梯不远，所以我直接就跑到了二楼。”
“所以她也没有追你？”
“没有。”
“嗯……”周默轻点着脑袋，没有吭声。
“再后面呢？”
“在后面我就继续往上跑，就来到三楼，看到韩一怀同学你了。”
“期间有看到其他诡异的东西吗？比如皮鞋……或者是纸钱？”
“也没有。”
“你直接顺着楼梯就跑上来了？”周默有些诧异。
“是啊。”小乌呆呆的回答，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但……
周默细细思索片刻后，他认为有关来到图书馆之后的，小乌的这一段描述，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漏洞百出！
比如小乌说“趁其不备逃走”。可是吴倩云在那个世界带着你走了那么久都没有松开你，明显极为看重，甚至因为你想逃走还用刀子割破了你的手脚，为什么偏偏到了图书馆她就突然走神松手了？
又比如自己问他有没有人追他，有没有遇到鬼怪之类的东西，他的回答是没有，可若是真的没有那他为何如此匆忙？虽然没有见到他在走廊的状况，可从他进入铁门时回头望的动作以及紧张的神态的来看，可不像是背后没人的样子。
还有，她为什么要在一楼看书？借阅室摆放的都是带有数字的关键性书籍，证明她想要找的也是同款类型的书，那她应该直接来三楼才对，一楼那种只讲述专业课程的书对分明她没有任何帮助！
另外最关键一点，如果初三十一班教室那扇门是来到图书馆的通道，那么小乌和吴倩云进来的位置应当在门口才对。周默清晰的记得，第一层的楼梯明明距离正门很远，几乎在对角线的位置，可小乌却大言不惭的说二者相距很近，明显是在说谎。
紧盯着小乌的眼睛，周默并没有选择立马揭穿他的谎言，而是把这些疑点藏在心里。
“所以你来到这里，纯属被迫的对吗？你在此之前知道这里的存在吗？”
“不知道……”
“那你现在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进来之后就立马跑到三楼，中间没有离开过这栋建筑？”
“嗯。”小乌乖巧的点头。
“我知道了。”周默抿嘴，沉吟片刻后，说道：“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仔细回忆一下，你从见到那个女教师，一直到现在，这中间还有没有被你忽略的，非常奇怪的事情？”
“唔……确实有一件奇怪的事。”小乌思索许久说道：“好像是在某一层的走廊上，我看到那个老师不知道从花盆里拿了什么东西。”
“！！！”
第三块拼图来了！
果然，我就知道！
周默心绪颤动，莫名的有些兴奋，但又有些恐惧。
确实线索出现的越来越多，可这种持续不断，接二连三跳出来的线索，真的仿佛是有人故意交给他一般。
他近乎麻木了。
从一开始的借阅室，再到刚刚的初三十一班，以及现在的纸条……
整整三个证据，都是快被忘记的，此刻眼看就快找到真相，却又一股脑的全都丢出来，好似生怕他缺少什么，从而无法解开谜题一般。
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周默想不通这一点。
第104章 纸人
“你有看到她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我只看到那是一个黑色的塑料口袋，但是里面装的什么我就不清楚了，她没有打开。”小乌说道：“我只记得那好像是一些软趴趴的物体，因为那个塑料袋在她拎在手里之后，口袋会随着里面的东西不断的变换形状，那种感觉有点像是液体。”
“液体？”周默微微蹙眉。
什么东西会是液体呢？而且还会被吴倩云这么重视……他开始思考。
片刻后，周默又问道：“那她拿到袋子之后又做了什么？她把那个东西也带到这栋建筑了吗？”
“没有的。”小乌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那件东西他只是拿出来看了看，然后就再次放回去了，好像只是为了检查有没有人动过而已。”
“她没有打开？”
“没有。”
这就奇怪了……周默有些纳闷。
吴倩云找到了便利贴上提醒过教学楼走廊隐藏的东西，但是不仅没有看，甚至检查了一遍又把东西放了回去。这是什么意思？
首先，她既然知道东西存放的位置，那就证明她也看过那张纸条。
其次，他没有打开塑料袋查看，大概率是她早就知道那里边放的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对她不利的，那么她应该尽快销毁才对。反之，如果要是对她有利，她应当妥善保管，为何还会把东西放回原位呢？她就不怕有别人也看到那张便利贴，拿走了里面的东西？
无论是哪一条，似乎都走不通。
周默想了好久，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会不会那件东西原本就是属于她的，并且那张便利贴就是她写的？！
越想越有可能。
这样不仅证明了她是如何知道藏匿地点的，同时也解释了她为何不怕东西被别人拿走。
毕竟她写下便利贴的目的就是希望有人看到啊！
如此一来，刚刚一切的不合理现在便说得通了。
可若是这般……
她好人的身份也坐实了？
周默细细回想那张便利贴的内容，似乎写下这张纸条的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找到一个人帮助她，或者说是帮助这座校园脱离苦海。
“那个带着红色眼镜的吴倩云竟然和我是同一个阵营？！”
这个发现不得了。
周默在这部剧本游戏当中独自穿梭了那么久，从来以为是单兵作战，压根没有想过会遇到队友。
当然……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刚刚小乌的那几句话都是真实的。
“应该吧……”周默拿不定主意。
一时之间，他无法辨别小乌的真实目的。他究竟只是一个“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孩子，还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前面他肯定说了谎，可有关便利贴的内容是只有我才知道的，就算是谎言也不可能那么巧和，刚好与我最后推理出来的答案一致。”
“看来那个吴倩云果然不是像孙淼那样恶人。”
其实这一点从她在食堂和孙淼那伙人对峙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了。
并没有像王老师那帮人一样同流合污，纵使她最后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只是面对一群即将被处刑的学生冷眼旁观，独自离开。可这也算不上大恶……况且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那时候的学生本就不太正常了，就算救下来也属于杯水车薪，变成没有思想的怪物，纯属做无用功。
当然了。
说她是纯粹的好人也谈不上。
若是好人那她临走前威胁孙淼的那几句话又是为了什么？
她背地里一定还隐瞒着什么事，目前只能暂且断定，可以尝试着与她合作。
“她做了那么多事，而且在这两所学校里呆的时间也比我长，就连在食堂那么紧张的气氛下，都有三名其他女教师维护着她，看来我可以找她聊一聊。”
“那她抓小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先假定吴倩云的最终目标是良性的，那她限制小乌的自由可以有两种解释。
一，是难得见到这么一个有自主思想，且没有被孙淼抓住的学生，打算带在身边保护。
二，小乌身上藏着秘密，所以她为了得到这个秘密；或者说是小乌本身就不正常。那么她抓小乌可以理解为是怕他暗中捣乱，提前控制。
如果是前者，吴倩云根本没必要对小乌动刀子，这不和她的初衷相违背了吗？
思考到这里，哪个选项呼之欲出……
再结合刚刚发现的小乌说谎，周默心里有了答案。
自然的退了几步，随后往旁边靠了靠，周默站到距离他最近的书架旁。
“小乌，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还能站起来了？”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问了太多的问题。此刻，周默终于恢复到一开始在初一一班教室里与小乌刚见面时候的模样，一脸关切的说道：“要是实在不舒服，你就先在这里坐一会吧，怎么样？”
“不，不用。谢谢韩一怀同学，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说着，小乌双手撑着冰凉的瓷砖，缓缓从地上爬起身来。
“好，那一会儿你就跟紧我，千万不要走丢了，知道吗，这里很危险的。”
“嗯嗯，谢谢韩一怀同学。”
“小乌真乖。”周默露出一抹关心的笑容。
只不过，这种关心自然是装的。
他刚刚故意那么说，就是怕小乌还有其他目的。毕竟他根本不确定小乌来到这里之前是不是有发现自己也在，所以他就是为了让小乌心甘情愿的跟在他身边。尽管带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行动，属实危险了点。可炸弹在身边被点燃，总比在其他地方爆炸要好。
带在身边，他哪怕想要耍什么小动作，自己也可以随时随地阻止。
想必，吴倩云之所以抓住他也是想到这个道理吧。
心里的怀疑再度加大，但周默脸上仍就洋溢着“和善”的微笑。
“韩一怀同学，我们现在要干什么？”小乌难得的走到他身边，抬着头问。
周默可不敢让他离自己这么近，连忙撤了几步，回答道：“我们先去四楼。”
小乌似乎没有发觉异常，既不再度贴近，也没有其他举动，只是“哦”了一声，然案后乖巧的点了点头。
周默用余光注视着他，慢慢侧过身子，小心翼翼的弯腰捡起了刚刚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封面写着“0004”号的书，别在腰间。
紧接着，他又顺便把书架最底部的另外一本“0005”也拿在手里。
现在是没工夫看了。
有小乌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在身边，如今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谨慎。他可没有吴倩云那么大胆，毕竟命只有一条。
“小乌，咱们走吧，先找一下去四楼的楼梯在哪。”回头喊了一声，小乌迈着碎小的步伐跟上。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就这么在图书馆的第三层，转着圈的逛了起来。
在小乌来之前，周默看书的过程中，几乎就沿路走遍了整个三楼。只不过当时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书架上，所以对于通向第四层的楼梯在哪，他也不知道，但恍惚的印象提醒他自己并没有看到过。
“总不能没有楼梯吧。”周默摇着头失笑。
头顶紫红色的灯似乎越来越暗，那种模糊的朦胧感透着凄凉与诡异。
光脚踩在石砖上，偶尔传来奇怪的刺痛感，冰凉的地面从脚底渗入身体，周默愈发感觉寒冷，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时不时地，他还会回头看一眼小乌，生怕他偷偷溜走。
庆幸的是，自从自己对他表现出“友善”的一面后，他就一声不吭，老老实实的跟在自己后面，甚至连距离都把控的非常好，是那种互不干扰，且若是其中一方有异动，另一方绝对有时间做出反应的距离。
这么贴心的举动，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的。
周默都忍不住有种是不是其实他也害怕自己的感觉。
时刻注意着小乌，二人贴着整个三楼的边缘绕了一圈。
这一层很“干净”。所谓的干净并不是指环境，而是整体构造，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不像一层书架摆放的那么不均匀，更不像二楼还有一条通往自习室的走廊。用周默的话说，这里其实就是一个规则的长方形。
按理来说，这种构造应该很容易就找到出口在哪，可怪就怪在，两个人围着墙壁整整走了三圈，除了进来时的那扇铁门外，压根没有其他通道。就更别提什么通向第四层的楼梯了。
“真让我说中了？！”周默不由得惊讶，我这嘴是乌鸦嘴么。
停住脚步，周默站在上来时的铁门旁，默默思索。
“既然从外面看这栋图书馆一共有四层，且还剩下三本书不知所踪，那么第四层绝对是存在的。可既然这里没有，那就证明需要用别的办法，或是其他途径才能上去，我现在这么盲目的找下去肯定不是个办法。”
“二楼我搜索的还算仔细，除了古怪的鬼打墙外确实没有其他路。不过我在一楼停留的时间很短，因为顾忌那双皮鞋，所以没有探查完整，便急匆匆的跑上来了。既然如此……”
“通往四层的楼梯很可能就藏在一楼。”
周默顿时恍然：“对了，要是根据小乌的话，吴倩云似乎也在一楼，我刚好可以下去找她。她来图书馆肯定是为了补全借阅室没有的那几本书，那么她势必也会前往四楼，而我和她都有同样的目的，是一个结盟的好机会。”
确定了接下来的步骤，周默抬手便撩开铁链，扭头对小乌说道：“小乌，你先进去。”
他怕自己先通过这扇门的话，小乌会在背后搞鬼，于是才会这么说。
小乌也没有太过复杂的反应，只是疑惑的抬头问他：“韩一怀同学，我们不是要去四楼吗？”
“对，我觉得通往四楼的楼梯其实藏在一楼，所以我们现在要下去。”周默没有隐瞒，如实告诉了他自己的猜测，并仔细盯着他，想要看看对方的反应。
可是令他失望了，小乌只是“哦”了一声，便听话的从他身边走过，弯下腰，从两扇铁门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虽说如此，但周默仍旧发现了异常。
说的晦涩一点：小乌没有异常，便是最大的异常。
他明知道吴倩云也在一楼，为何他会这么乖巧的同意跟着自己下去？
他刚从吴倩云的魔抓中掏出来，好不容易才跑到三楼，看到了一个还算熟悉的“朋友”，可这时候“朋友”却告诉他“我打算带着你再去看一看抓你的那个人”，这种时候，正常人能保持冷静的同意吗？
除非他真的特别相信那位“朋友”，相信到连命都可以交给他的地步。
显然，周默并不是。
盯着刚出门便跑出三米距离，相隔很远看着自己的小乌，周默心中暗暗冷笑。
一低头，他也钻了出去。
来到熟悉漆黑的楼道，两个人一起站在平台上，彼此都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影子，别说脸了，就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
周默回头望了望，黑漆漆一片，他伸手摸了摸，是一堵墙。
“果不其然，我只有在上楼时才会遇到鬼打墙，下楼就没有了。”
粗糙的手感和旁边其他的墙壁一样，都是真实的。
“跟紧点，别走散了，这楼道很邪门的。”一只手贴着墙，周默回头对那道小小的影子提醒了一句。
“哦。”黑暗中，传来一声应答，是小乌的声音没错。
周默谨慎的的摸索着下楼的路，小心翼翼的用两只被磨损破皮的脚试探着楼梯，一点一点的往下走。
阴郁的氛围笼罩，他只觉得楼道里似乎比楼上空旷的环境还要冷上许多。
“奇怪，难道这里漏风吗？”
打了个寒颤，周默三步并作两步，快走了些。
不一会儿，眼前出现一道光亮，他快步顺着方向前进，同时他怕小乌“走丢”，朝后方伸手抓住了他的一只胳膊，带着他一起走出了阴森的楼道，来到那扇透着光亮的二楼铁门前。
“呼，好了，终于到了，现在咱们走里面去一楼吧。”
长出口气，周默慢慢回身寻找小乌的踪迹。
可是，就当他刚转过脑袋时，陡然发现，眼前居然是一只惨白惨白的纸人。至于他手里牵着的，也仅仅是一条用白纸扎成的胳膊罢了。
第105章 你知道怎么去第四层吗
粗糙破烂的质感，捏在手里软软的，方式一碰就会碎掉的那种。纸人一动不动的站在眼前，它的脑袋也是纯老式的纸用草绳子扎成的，被人用剪刀抠出来的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嘴巴是由两条黑红色相间的线勾勒出来的，那副模样好像是在嘲讽他：你被我耍了。
纵使看过了真正的厉鬼，可是突然间被这么一个诡异的东西贴脸，任谁都受不了。
周默吓得浑身一颤，立马松开了手，而缺少了他的牵制，纸人随着不知从哪刮来的风，慢悠悠的往后面倒去，最后躺在地上，两只眼睛明明没有任何机关，却仿佛还是在直愣愣的盯着他，尤为渗人。
由内而外的吐出一口凉气，周默急忙从铁门中间钻出去，来到二楼，这才觉得轻松许多。
“呼……真特么的晦气。”眉头紧锁，他还念念不忘的透过门缝，看向走廊外的那个纸人。
纸人的体型和小乌一般大，也难怪在黑暗中会认错。
只不过……他是如何被掉包的呢？
周默想不太通，明明在他的印象里，自己一开始抓住的那只手臂是光滑细腻的，而且从自己掌心还残留的血迹来看，他当时抓住的绝对就是小乌没错，那么为何会突然间变成纸人呢？
谨慎的又往回走了几步，周默仔细盯瞧，可这回当他再顺着缝隙往走廊外看去时，却惊讶的发现那个纸人居然消失了。
只是一抬眼的功夫，一米多高的纸人竟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丝毫痕迹。
假如不是周默非常自信的话，他甚至都会怀疑刚刚经历的那一幕究竟是不是因为某种奇怪的东西导致他产生了幻觉。
厉鬼的障眼法么……
“呵呵……”轻笑一声，周默抿嘴摇头。所谓障眼法的效果其实与鬼打墙无异，无非都是利用某些奇怪的手法，致使人产生幻觉，最后让他们眼前所看到的景象产生一定向的偏差。
说白了，鬼打墙其实便是障眼法的其中一种。
不过归根结底，以周默目前的经验判断，无论是鬼打墙还是障眼法，都需要一定媒介，比如他第一次从二楼前往三楼的过程中，遇到的“鬼打墙”，那时候的媒介就是那一堆燃烧的纸钱。
可这一次，从始至终别说纸钱了，就连那么大的纸人最后都消失了，况且那么短的时间，周默不认为自己会中了幻想。
另外还有一点，是他非常坚信无论是小乌，还是纸人都不是幻觉的原因。
缓缓低下头，伸出右手，周默从右手的小拇指指甲中抠出一张细碎的纸片，这正是他刚刚由于惊吓，不小心从纸人的手臂上扣下来的。
“障眼法可达不到这种效果。”自言自语了一句，他观察几秒手里还不足指甲盖大小的碎纸，就是正常的磨砂触感，稍稍有些发硬。他也不了解扎纸人的具体流程，只是猜测可能为了使纸人更加逼真立体，在制造过程中或许会添加一些液体使其粘合吧。
“小乌……吴倩云……纸人……第四层……”
心里念叨着，他尝试着把线索穿起来，可想了半天，最后又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还是太早了点，最起码要等我先找到第四层，拿到前三本书再说。”
想到这儿，周默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立马睁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的书呢？！”
“刚刚还在腰里的……”周默急忙翻找，可找遍了浑身上下，都没有看到他从楼上带下来的那两本书。
“难道是……小乌？！”
“果然！我猜的没错！”
“呵呵……真是好手段啊！先骗取我的信任，然后找机会接近我，最后趁机溜走，在把我还未来得及看的证据也一并带走。”
事到如今，小乌的身份基本可以坐实了。
他绝对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都已然无法证明他的清白。
那么此时，对于他刚刚在楼上回答周默的那几个问题，也必须要谨慎对待，不能全部当真了。尤其是关乎吴倩云以及其他关键证据的那些线索，必须仔细调查清楚之后，再做定夺。
周默可是已经决定现在就去一楼找吴倩云的，假若自己判断失误的话，到时候要面临的或许就不单单只是一双“皮鞋”那么简单的了。
“还好，琴谱和学生卡还在。”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周默拿出琴谱和那张红色的学生证看了一眼，随后立马又将其放回了远处。一个揣进口袋，另一个被他直接塞进了裤子，别在大腿外侧。
“也不知道他是只需要那两本书，故意留着这两样东西给我，还是他压根没有发现。”
砸了咂嘴，周默不再考虑那些，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路线，他缓步穿过图书馆第二层，找到通往一楼的楼梯。
不像铁门外的那一座，这个楼梯是比较宽敞，且位于内部，没有那种漆黑楼道的。所以无论是看上去，还是实际情况，都要安全许多，起码能够保证视野的存在，不会在出现被偷梁换柱的情况。
迈下台阶。
这次没有纸人，也没有其他突发状况，周默顺利的来到一楼大厅。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了。
还记得刚进来的时候，他才只随便翻了书架上的几本书，就被一双皮靴追的到处乱跑。
这一回，周默决定再谨慎些。
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竖起耳朵，辨别这一层是否有异响。
同时，他仔细打量着四周。
由于除了三楼外，第一第二层都是没有灯的，只能依靠几扇巨大的落地窗来提供楼外猩红的光亮，所以周默此时站的这个位置，由于刚好被不远处的一座书架挡住了窗户，所以视野比较昏暗。
沿着粗糙且刷着黑红色油漆的墙壁往外走了几步，接连绕过两座书架，周默来到窗边，重新审视起这片空间。
身旁窗户的玻璃都是碎的，外面刮进来的寒风刺骨，而且血雨还在下，深红色的雨滴从外面直直的打在身上，有些腥气。
周默往前走了几步，避开这个地方，并一边认真的观察着正中间的地方，一边开始沿着窗户这一侧绕起了圈。
这是寻找是否有隐藏楼梯最简单，也是最方便的方法。
大约绕行了三分之一，期间他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这条路毕竟都是窗户，本就不可能存在楼梯，除非是艺术中心的那种户外天台。于是乎，他拐了个弯，继续贴着墙壁往前走。
不一会儿，他看到了自己进来时的那扇大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往外敲了敲，异常“亲切”的一片血色。
叹口气，周默不作停留，寻找起可能存在于这一层的楼梯。
“莫非是我猜错了？”
只剩下最后二十米了，如果再找不到，那可能通往四楼的捷径就真的不在一楼大厅了。
十几秒后，周默又回到了最开始下来的楼梯口处。
“看来真是我想错了。”他略感失落。
第四层一定存在，可是路呢？
三楼没有，二楼没有，一楼大厅也没有。总不会真的要从外面上去吧？
愁眉不展的想着，周默忽然想到一件事：“奇怪，那双皮鞋呢？”
那双皮鞋这次怎么不见了？本来他都已经做足了应对的打算，可为何皮鞋反倒消失了？
十倍速时间流逝，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已然不多了。本来还能凭借三号和四号两本再寻找一些线索，可现在既然被小乌偷走了，那只能再靠自己寻求其他出路。
倚着墙，周默正计划着接下来具体该要做些什么，突然从他的左前方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哒，哒……”
是脚步声！
那双鞋终于来了！
周默屏气凝神，待在原地安静的竖起耳朵聆听着脚步声响，只要稍有不对，他就会立马撤回到楼梯上，避免发生意外。
脚步声比较清脆，但等了足足半分钟，却都没有靠近的趋势，只停留在那一片区域，仿佛那双鞋一直在一个地方徘徊，原地打转。
“怎么回事？”
“它难道没发现我的存在？又或者……它对自己不感兴趣了？”
又过了近一分钟，周默终于察觉不对劲了。要是记得没错，那双皮鞋走路的声音比较轻，且每次响起只有一道声音，而眼下这一阵阵的声音听起来却略显尖锐，而且明显能感觉到它走的每一步都有两道声音，一前一后，一大一小的传来。
“不是那双鞋？换了一双？”周默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
他决定不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挪动身体，赤脚漫步，周默放缓自己的呼吸，尽量不发出半点声音，然后缓缓朝着脚步声响起的方向靠近过去。
绕过一座书架、第二座、第三座……
很快了，那道声音就在他面前那座书架后面。
场景仿佛一下子跳回了刚进入这栋建筑的时候，只不过如今他与“皮鞋”的身份角色互相调换了过来，他变成了那个“伏击者”，而对方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一只手小心的攀上书架顶端，周默踮起脚尖，一步一步的靠近，直到彻底露出半个身子。
“哒，哒，哒……”
脚步声还在。
猛然间，周默从书架后面跳了出来，并且顺手抽出书架上几本书就朝着面前扔了过去。
他也不管前边有什么东西，反正只要是能想到的操作，都做了个遍。
这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天际。
“啊！！！”
还没等看清，周默就被着突如其来的一声给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脚步声消失了，捂着耳朵静静等了几秒，尖叫声也同样消失了。
此刻，他才定了定心神，朝前方瞧去。
只见，一位穿着黑色包臀裙的女人正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那张脸是那样的熟悉，四十岁左右的样貌，鼻梁上架着一个红框眼镜。身边不和谐的堆放着几步书，都是刚刚他扔过去的。
一瞬间，周默就认出了她。
“吴倩云！”周默脱口而出道。
“嗯？你认识我？”眼下的吴倩云与便利店周默所遇到的那个人性格形成鲜明的对比，尤其是在赵昭将那个人制服后，她声情并茂的给周默讲了许多曾经的故事后，再次见到这样冷峻的“吴倩云”，周默不自觉的就感到奇怪。
摒弃掉那种不安的念头，他努力将这两位不属于同一世界的“吴倩云”当成两个人来对待。
听到问话，周默吸了口气，沉声冷静的回答道：“嗯，我见过你，在学校的食堂。”
“食堂……”吴倩云慢悠悠的拉着长音，回忆了一阵，说道：“我想起来了，那看来你是学生了？”
“是，我是初一一班的韩一怀。”周默仍然是盗用这个假身份。
吴倩云冷哼一声，说道：“呵，你这个身高，可不太像初一的学生。”
身高？她居然看得出来我的身高？
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自从进入剧本游戏后，向来都是周默说自己是什么身份，其他人都不会怀疑，他还一直觉得这是剧本游戏的特性呢。
莫非是有那个世界的人看不出来？
还是她那副眼镜具有什么特殊的效果？
他闭口不答，过了几秒，直接跳过这个话题，主动发问道：“刚刚那个叫声……是你叫的吗？”
“呵，怎么，有被吓到吗？”吴倩云的语气就和当时与孙淼对峙时一模一样，看来她向来都是这样一幅冷淡的性格。
“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周默又问。
这回吴倩云没有立刻回答，她可不想小乌那么“听话”，而是勾起嘴角，一幅嘲弄的表情看着他，反问道：“你又是怎么进来的？我记得校规里好像明确提到过本校并不存在图书馆，你如果是学生的话，那么现在已经违反了校规，需要送到教导处接受惩罚，明白吗？”
“我既然来了，当然不怕什么所谓的校规。”周默发现自己需要表现的强硬一些，否则会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的。于是乎，他当即主动抛出自己最为在乎的问题：“你知道怎么去图书馆的第四层吗？”
第106章 我知道第四层在哪
“你知道怎么去图书馆的第四层吗？”周默化被动为主动，问道：“你应该知道吧？”
“你觉得呢？”吴倩云没有正面回答他，反倒是继续采取刚刚的路数，重新把问题抛给了回去。
周默皱紧眉头，表情有些不悦，但面对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女人，他断然也不敢发作。尤其是他身边没有任何保命技能的情况下。假若他能够随时随地召唤赵昭的话，哪里还用和她费那么多话？只需要简简单单的把人叫出来，像对付另外那个“吴倩云”一样，先把人打到半死，之后想了解什么信息，还不是手到擒来？
奈何也只是想想，如果赵昭真的可以任凭自己差遣，那解决这个剧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作为整个剧本游戏当中最恐怖的厉鬼角色，赵昭可谓是碾压所有其他厉鬼。这一点周默当初可能对其认知并不算深，但在来到这个世界，见识了她以一己之力，轻轻松松灭掉了“小乌”“女孩”以及“老人”三只厉鬼后，便彻底明白了。
稍稍顿了顿，周默在脑海里仔细捋了一遍自己之前想好的思路，说道：“我感觉……你也不知道。”
“哦？为什么？”同样的反问，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讨人厌。
周默甚至怀疑这女人是不是跟在孙淼身边的时间太长，导致自己被同化了。否则为何她的聊天方式与“0005”号书中，朱荣斌对孙淼描绘的方式一模一样呢？
尤其是还这种喜欢将问题丢给出题人，打哑谜的话句，简直不太过于讨厌。
耐着性子，周默沉思片刻，将自己的分析说出来道：“你是为了找到前三本最关键的书而来，如果你要是知道第四层在哪，早就上去了，何必继续留在一楼大厅呢？况且据我所知，你在这里已经停留了至少二十分钟，但是你却没有直接上二楼或是三楼，想必你虽然不知道第四层在哪，但应该很清楚那条路绝对不在楼上，否则你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看这种无用的书。”
周默随手拿起一本书架上的书，封面上写的是《数学知识基础导论》。
随意的翻开几页，只为了证实他的观点。结束后，他又把书扔了回去，然后问道：“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自己抛出话题，自己回答，自己再问回去，周默就不信这次吴倩云还能避开自己。
果不其然，听完他的推理，吴倩云咧开嘴笑了笑，用一众“意味深长”的眼光盯着他，扫视许久，最后轻轻晃了晃脑袋，说道：“你很聪明，可惜……你还是猜错了。”
“嗯？”周默略感诧异，但他没有吱声，只是静静地等待后文。
没过几秒，吴倩云再次开口，这回她一边说，一边慢悠悠的往前走：“关于其他事情你都分析的很对，我确实不知道通往第四层的路在哪；我也清楚二三楼不是正确的路；同样的，我也知道一些线索，只有一楼大厅才能抵达第四层，但可惜的是……这些书，并非全都是无用的。”
说话间，她已经走出了好远，几乎就快来到这一层最边缘的位置。这时，她才停下脚步，缓缓来到一座看似平平无奇的书架前，伸手从最上面那一排抽出来一本书，朝着身后跟过来的周默扔过去。
“这是什么？”
周默不觉得这些书能有什么特别的，但还是好奇的把书捡起来，仔细端详。
红褐色的封面，没有图案，但是却刻印着几个大字：工作手册。
书不是很厚，摸起来大概只有几页，有点了类似于笔记那种东西。随手翻开，里面都是些模糊的文字，大部分被血迹浸染，已经看不太清了。
“这是什么？”周默倍感奇怪的问道。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吴倩云微微笑道：“工作手册，正如它的名字一样，这份手册里面记录的都是这所学校老师们曾经工作时期的心得内容。”
“有什么用？”周默问道。
“这里面记录的内容，就和如何去到图书馆四楼有关，而且如果我猜的不错，其中一本或许还记载了这所学校从最开始，一直到现在，是如何变化成这副模样的。”
“真的？那你找到那本书了吗？”
“你猜呢？”
又来了，该死的谜语人……周默直言不讳：“没有。”
“呵……”吴倩云淡淡的勾起嘴角，摇着头没有说明他的回答是否正确，但这副样子在周默看来，便是默认了的。
“所以你一只待在这里看书，就是想找到如何去四楼的办法，对吧？”周默想了想，说道：“你不觉得这样太浪费时间了吗，这座图书馆里从一楼到二楼，以及那么多间自习室，加起来一共有好几千本书，仅仅凭你一个人要找到什么时候？”
“所以你想帮我一起吗？”吴倩云不知是否发自真心的说道：“如果你想帮忙，我不介意。”
“不是。”周默摇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这样寻找所花费的时间过于多了，咱们可以换一种办法。”
“换一种？呵……”吴倩云不屑一顾的瞥了他一眼，说道：“你有什么好建议么，我洗耳恭听。”
好建议？
不好意思，我没有……但是好不容易碰到个队友，要是她什么事都不做，就一直在这里看书，岂不是相当于带了个累赘？
时间所剩无几，几个小时，连这一层的一半都翻不完，要是真陪你在这里耗下去，劳资，就死翘翘了。
所以，不管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都必须赶紧丢掉这么个费时费力的办法，顺便拉拢一个队友。
心里腹诽着……周默嘴上还是没有说出这些，反而表情严肃，极为认真的帮她分析道：“我已经去过了二楼和三楼。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三楼绝对不是通往四楼的正确路径，因为那里很空旷，就连书架上的书都没有多少，再加上那里的形状极为普通，就算想要安置什么隐藏门之类的，也没有地方。所以三楼可以率先排除。”
“其次，第二层的空间虽然很大，里面也有不少的自习室，但根据我的观察，二楼所有书架的摆放方式异常整齐，且我刚刚试着研究过那些书架的构造，不仅没有任何问题，就连书架下方都是死死地固定在地面上的，至于里面的几间自习室，从它们所处的位置就能看得出来，绝对没有隐藏楼梯。”
“最后，再来说一说第一层吧。”周默绞尽脑汁的编着瞎话：“根据刚刚的推测，按理来说通往四楼的路应当就隐藏在第一层，我猜你也肯定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不停地翻找着这些书。而且第一层不仅空间足够大，而且就连每个书架上都密密麻麻摆满了一堆看似无用的书，给别人一种误导心态，这就更容易让人怀疑。但实际上，根据我的观察，第一层四周的墙壁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每个书架都和楼上一样，是连通着的，再加上最关键的一点，假设那条路真的就在一楼，你觉得每一层设置的鬼怪意义何在呢？”
听着他说了半天，吴倩云皱起眉头，不明所以。
“我听不明白，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她问道。
我想要表达什么？呵，我只是想拉个伙伴而已。至于你为什么听不懂，简单……因为我自己也听不懂！
本来就是为了忽悠你的，当然要说一堆废话了。周默如此想着，慢悠悠的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一个地方，有很大概率能够找到去四楼的路，这不是比你在这里翻书方便多了吗？”
“什么地方？”吴倩云紧绷的脸逐渐舒缓下来，看得出她已经对周默所言之事感到心动了。
周默趁热打铁，干脆了当的指了指窗户外面，说道：“就是那儿。”
“哪儿？”
“楼外！”周默掷地有声的说道。
“嗯？”吴倩云深吸口气，好不容易营造的信任感瞬间崩塌。但是周默哪里还会给她反驳的机会，轻言细语的怂恿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就请仔细想一想，你是否真的有仔细检查过图书馆的外围。你再仔细想一想，我刚刚所分析的话，一楼，二楼，三楼，全部都没有设置隐藏通道的空间，那么除了这些地方，还能有哪里？”
听着他的话，吴倩云没有开口，陷入了沉思。但这足以证明，她渐渐的被说动了。
其实仔细想来，周默刚刚所言并非都是废话，最起码前半部分，是他的真实想法。甚至于，就连他自己心里也曾怀疑过，通往第四层的办法，是否真的压根就不在图书馆内部，否则，为何到处都找不到呢？
场面一时间陷入沉寂，两个人相对而站，中间大致间隔了五米左右，谁都没有说话。
其实吴倩云思考的这段时间，周默又何尝不是呢？
他为了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队友，可谓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为此他不惜哄骗吴倩云去外面寻找答案了。可是撒谎容易，如何圆这个谎言呢？
最关键的一点，假设吴倩云真信了他的鬼话，周默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呆在图书馆里吧？但若是外面并没有路，岂不是说明他们到底还是要浪费时间？
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到了这个时候，周默其实已经把吴倩云当成半个“自己人”了。这一点很容易就能证明，比如在三楼时小乌说他就是被吴倩云抓住，身上那些伤痕也都是被她弄得，若真如他所言，见到自己后吴倩云为何会如此冷静，且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呢？
吴倩云不对劲，但她大概率是为了学校着想。
小乌更不对劲，且他一定不是好人！
从头至尾，周默都在刻意压制这些话题，像什么小乌，便利贴之类的……他虽然很急迫的想要知道那些秘密，但他始终觉得还没到时候。现在正是寻找真相的决定时期，完事都要小心谨慎，切不可急躁。
只要他想，这些话随时都可以问，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拉进与吴倩云之间的好感，否则他无法保证自己得到的内容是真实有效的，还是像小吴那种，在危急关头背刺。
一片寂静，足足持续了近十分钟，吴倩云终于慢慢开口，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周默没有丝毫停顿，立马回答道：“八成！”
当然，他之所以回答的这么快并不是他很有自信。相反，他连想都没想，反正都是编的，能骗到人就好。
“真有八成把握？”
“真的！”
“好，那你在前面带路吧，我跟你出去。”吴倩云面无表情的说道。
周默点了点头，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她鼻梁上面的红色眼镜，压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的往外走去。
这已经不只是他第几次走这条路了，只不过每次当他走到门口时，都会停下来或是拐外，而这回，他径直的走了出去。
穿过侧面一扇极其矮小的门，周默顺利来到楼外。
站在台阶顶端，他回头看了一眼，吴倩云刚好出来。
果然，她很守信用，看样子自己赌对了。
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周默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转身走下楼梯，然后绕到图书馆外侧的墙壁后面，慢慢沿着墙体边缘前行。
纵使话是假的，但万一呢？
该有的分析还是必不可少的。
“大楼一共四面，正面全是窗户，即便是真的有隐藏通道也不会建在这里，那样简直太容易被人发现了。除此之外，还剩下左右两面以及后面……”
一边往前走，周默一边想着最有可能存在通道的地方。
这时候，跟在她身后的吴倩云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周默回过身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我只是想说，我可以从一边开始检查，这样咱们两个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嗯？双线进行？”
真的……只是为了节省时间吗？还是想甩开我偷偷去处理别的事情？
周默心里泛起了一丝怪异的悸动。
第107章 图书馆真实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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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拼图重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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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拼图重组(二)
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懂就是不懂，况且周默不在乎再多耽搁一些时间，反正最后他需要回答的也只是三个名字而已，只要答对即可。说的再明白一点，哪怕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去到图书馆四楼，哪怕他根本没有弄清楚十几年前与当今赵昭跳楼事件之间一系列的联系，但只要他在最后成功猜对了三名凶手，就可以平安离开。
于是乎，周默把便利贴还给她，说道：“后面这五条，你全部解释一下吧。”
吴倩云不明白他为何突然之间这么在乎一些无关轻重的内容，但她在见到周默一系列复杂的推理，帮助自己成功找到通往四楼的路，以及这个人确实有着和自己同样的目的后，内心已然卸下了防备。
当下，她接过纸条，盯着后半段内容看了许久，抿嘴一一解答道：
“第六条：校服不是红色的，也不是蓝色的，而是白色。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几乎就是字面含义，所谓的隐晦不过是我亲眼见证的这所学校中学生们的历史变迁罢了。我是看着这群孩子，从纯白色的童真善良，再到那无暇的心脏逐渐被晕染成了蓝色，最后慢慢变成猩红，失去意识，成为一个个行尸走肉。”
“你说你亲眼见证了这一切？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刚问出口，周默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和赵昭有关对吗？”
“你……知道赵昭老师？”吴倩云略显诧异，定了定神后仿佛想明白了，反问一句：“看来你已经去过艺术中心了吧？拿到那件东西了？”
周默本不想暴露了，可是他没料到吴倩云居然这么聪明，仅仅凭借自己的一句话，便从中发现了漏洞，于是乎他只好从腰间掏出那本薄薄的琴谱，展示开来。
“应该就是它了吧，我在琴房里拿到的。”话多说到这儿了，周默也不在乎是否多隐藏一点，干脆直接了当的讲述了自己在琴房的遭遇，以及后来去到放映厅所见到的那些视频影像。
“电影里播放的都是真实内容对吧？”尽管内心十分肯定，但他还是问道：“电影里提到的那些，包括赵昭被集体网暴，学生家属来校捣乱，这一切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吧？”
“嗯。”吴倩云眼皮轻挑，沉吟片刻，说道：“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场，并且目睹了全程。至于你刚刚问我的问题，我也可以郑重的告诉你，这所学校之所以变成眼前这副样子，就是从赵昭跳楼的那一天开始的。”
虽然周默心里很确定，并且他已经从另一位“吴倩云”的口中得到过这个答案，但此刻再次被证实，他还是松了口气。
“所以……你知道凶手是谁吗？”深吸口气，周默提前问出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本以为会得到否定的答案，甚至于周默在问出这句话之前，心里便做好了准备，可谁曾想在静静思考几秒种后，吴倩云竟然淡淡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你……你知道？！”周默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她，过了好久，他问：“你知道……哪一个？”
“我都知道。”吴倩云语气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可殊不知，这简单的四个字，却在周默的心中激起一阵轩然大波。
你知道？而且全都知道？那你为什么在这所学校呆了这么久，却仍然无法改变现状呢？
努力平复住激动的心情，周默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先别高兴地太早。
“那……我问你，你知道杀死朱荣斌的人是谁吗？”这个答案周默已经知道了，但他问吴倩云的目的，就是想证明对方是否真的如她自己所言“全都知道”。倘若回答错误，那后面的几个答案便也没有参考价值了，可若是真的回答正确，或许……这场剧本游戏便可以到此结束了。
当然，这只是想一想罢了。
毕竟杀死朱荣斌的那名凶手就是她自己，她自己爆出自己的料倒也正常。
“你知道十二年前那起体育场上吊自杀案的凶手是谁吗？”
听到他的问话，吴倩云笑了笑，感觉她似乎看出了周默的目的。
“吴倩云。”她缓缓开口：“当然，我指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吴倩云。”
“另一个……”周默没想到她居然把锅甩给了另外那个世界的人，可同时他也震惊于对方竟真的说出了答案，尽管仍有嫌疑……
“你和她的区别到底是什么？为何会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事情全都说开了，两人也没啥好隐瞒的了。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的了解对方所知道的事，而他们也正是相互索取情报。
不对，准确的说，只有周默一个人在索要情报，吴倩云大多扮演着一个解惑的角色。
“我也是吴倩云，她也是，不过我并非本体，只是在那座校园变成这副模样后，诞生于这个赤红色世界的另一个她而已。如果你想问我们俩有什么不同，那我可以告诉你……几乎没有。”吴倩云面无表情的解释道：“就像你在这里看到的许多其他人一样，他们都相互存在另一个长相相同的自己，只不过我还是人类，而他们却……”
提到这一点，本来沉寂的周默再次发问：“对了，这个世界的人为何会变成厉鬼？”
他早就好奇了，只不过从来没有可以了解的渠道。纵使进入这个世界后他并没有见到太多人，可除了吴倩云外，好像其他人真的都是厉鬼，比如校门口传达室的那个老人、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以及学生卡里面的小乌……
莫非这就是厉鬼的世界么？
那吴倩云呢……她又该作何解释？
如同读心术一般，吴倩云竟然看透了他内心的想法，平静说道：“这个世界真的只有厉鬼，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各种样式的厉鬼，它们相互撕咬，相互吞噬，相互折磨，除了眼前的这座图书馆以外，它们会穿梭在任何地方，只要看到同类，或是正常人，便会不顾一切的追上去将其吞噬，摄取成为自己的养料。”
“正如我刚刚所言，这个世界只是初三十一班内部的一方世界，可是如果真正形容的话，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深层世界。或者说……那个世界才是虚构的，这里发生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周默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说，外面那个看似正常的世界，才是被虚构出来的？”
吴倩云摇摇头道：“不，我是想告诉你，这两个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这里的景象会更加贴近真实，虽然很恐怖，但现实便是如此。”
“里世界和表世界的区别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周默大抵懂了。
表层已经足够黑暗了，但对于没有头脑的学生来说，正是不需要思考的乐园，是他们所向往的伊甸。而隐藏在此的，才是真实世界，充斥着罪恶与丑陋。就连人也是如此，死掉的人，活着的人，在这里都会变成厉鬼。
“那你是……”
“看到这副眼镜了吗？”吴倩云伸手指了指鼻梁上的红色镜框，说道：“这副眼镜就是用来封印我的，如果摘掉它，那么我也会变成你看到的其他厉鬼的模样，或许当场就会把你吞掉。”
原来如此。
周默点点头，他早就觉得不太对劲了，原来真的是眼镜的缘故。
“那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他又问。
吴倩云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反正自从赵昭坠楼事件发生后，学校就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包括初三十一班的消失，以及最后你所看到的一切。哦，对了，包括这张便利贴，也是我在那个时候写的，因为我当时刚经历那些，所以内心也很焦急和后怕，才写了这张纸条，并且把它藏了起来，没想到如今被你发现了。连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我是玩家，所以我才能搜查到关键性证据……周默心里如此想着。
大致搞清楚了学校的由来，他把话题跳转回一开始，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事：“赵昭是谁杀的？”
“孙淼。”
“你……确定吗？！”这个答案的正确与否，将直接影响着他是否可以活着离开。
所以纵使内心里周默也认为真凶就是那个带着黑色眼睛，非常令人恶心的家伙，可他还是必须要仔细求证。
“我确定。”吴倩云不带一丝语气，淡淡的道：“赵昭坠楼的前五分钟，其实我刚好就在初三十一班的走廊外面，而我也是亲眼看到了孙淼从教室里走出来，之后楼下就传来了一阵喧闹，正是赵昭跳楼的讯息。”
“果然！”
就是那个家伙……
深吸口气，周默用力眨了眨眼睛，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并非这个答案令他吃惊，而是自己的进度居然莫名的提升如此之快。
两个凶手找到了，还剩下最后一个！自己是否也可以从吴倩云这里找到答案呢？
“小桐，还有晴晴呢？他们两个是怎么死的？”虽然表面上，无论从放映室剧情，亦或者游戏的数据面板来看，都没有明确标注小桐已经死了，但在他心里，始终认为那个小女孩已经离开了人世。
“晴晴是因为食物中毒死的，小桐是被人绑架，杳无音信，这两个孩子……你知道她们的死因吗？”周默问。
“知道。”吴倩云神情有了些变化，眉宇间透露着淡淡的忧伤，慢悠悠的答道：“晴晴……是被小桐杀死的，至于小桐……是被我杀死的。”
“被……被你杀死的？”周默眼睛瞪得溜圆，震惊不已。
无论是前面那个答案，还是后面，都是他未曾想到的。
“晴晴怎么会是被小桐杀死的？！”
“还有……你，你又为什么要杀死小桐？”
这两个答案，一个比一个令人难以置信。
似乎早就猜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吴倩云没有任何反应，淡淡的说：“小桐其实并没有想要杀晴晴，她只是不小心误把化学试剂洒在了晴晴的餐盘上，所以才导致晴晴中毒身亡。”
“至于我为何要绑架小桐……其实我也根本没那么做。”说到此处，她缓缓闭上了眼，仿佛在回忆那个令人心酸的故事。
“由于小桐误杀了晴晴，她最好的朋友，所以她十分害怕，她怕受到责骂，受到惩罚，所以就来找了我，为见她可怜，于是便把她留在了我家里，并且打算把事情的风向转移。”
周默仿佛明白了什么，插嘴道：“所以当初赵昭遭受的那些流言其实是你散播出去的？”
“嗯。”
“你！”周默气愤不已，想要开口骂些什么，可最后却也只是叹口气，摇了摇头，同时手中握紧那份琴谱。
“只有你一个人吗？”周默发现细节：“应该还有人和你一起做这些事吧？是孙淼对吗？所以在食堂的时候，你才会威胁他，和他说那样的话。”
“没错，就是孙淼。”她点点头：“那些污蔑赵昭是杀害学生凶手的流言，其实就是我和他一起散播出去的。而他之所以会帮我，目的就在于他看中了我当时的能力，可以辅佐他继任副校长的职位，能够在选举时投他一票。”
投票……又是投票……
又是这一招！周默太熟悉不过了，当年他就是利用这点，才要挟的朱荣斌，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死性不改。
“这件事我明白了，包括小桐的消失，我都理解，但最后为何你还会杀小桐呢？明明你是想要帮她，但结果却……”
“是的，我是想要帮助她，帮助她摆脱杀人的嫌疑、帮助她重新变成一个正常的孩子、帮助她能够永远的忘记这件事。可是怪就怪在……”
“怪在什么？”
“怪在她不该做那样的事情！我也没想到，一个孩子，居然可以天真到那种地步！”
第111章 纯白色的空间
“吴倩云……似乎还有个孩子吧？！”
猛地，周默恍如梦中惊醒，大脑像是被扎进了一根钢针，刺痛不已。
“在另一位‘吴倩云’所讲述的故事中，那个叫做吴斌的小孩被副校长拐走了，之后便杳无音讯。可即便如此，为何多年以后都没有他的消息？倘若真的没有找到，那为何吴倩云还会守在这所学校整整十二年？真的只是为了报复吗？”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思维，当你收到伤害后，第一时间所想的绝对不是报复，而是守护。因为被伤害过，所以你下意识的会先要保护好自己不会再次收到伤害，哪怕你真的报仇心切，也会在保护好自己，亦或者保护好自己最亲近的人的前提下，再选择动手，否则一切都是徒劳。除非……你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守护的了。
根据这个道理，吴倩云即使想要找孙淼报仇，那她也应当先找到自己儿子的下落。可问题是她偏偏没有那么去做……或者说，在周默的视角里，她没有那么做。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她隐瞒掉了这一部分，她其实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儿子。要么，便是她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所以才会彻底的心灰意冷。
但问题又来了……假如真是后面那种情况，吴倩云又为何要与孙淼再次合作呢？真的只为了保护那个叫做小桐的女孩么？
周默不信。
不仅不信吴倩云对于吴斌事件的说辞，更不信刚刚她所讲述自己杀掉小桐的过程。
“她说谎了！她在隐瞒真相！”
周默几乎可以笃定，尤其是在想通了某件事情后……
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分析下去，若是她的孩子吴斌没有死，那么他会在哪呢？
学校？！
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了！吴倩云找到吴斌后令其隐姓埋名来到学校上学，因此她才会迟迟不肯离开。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她口中家里只有一人的说辞便也是假的。”
“先假设小桐确实误杀了晴晴，之后被吴倩云带回了家，那么在她离开家以后，家里就剩下了两个孩子……不对，吴斌不是也要上学吗？”
愣了一下，周默随即反应过来：“对了，老师的放学时间比学生要晚，而且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吴斌是自己的孩子，那么一定不会和吴斌同时间上学或回家。”
“这样的话……似乎就说得通了。吴斌第一个回家，回家之后因为种种原因杀了小桐，所以吴倩云才会帮自己的儿子揽下罪行。”
砸了咂嘴，好像还有什么地方对不太上。
“她既然不想自己和吴斌的关系被人发现，又怎么可能同意小桐住在自己家呢？若是之后小桐的状况好转，回到学校，岂不是有概率把她隐藏了多年的秘密给揭穿？”
“如果这里她没有说谎，那要么，是她的儿子吴斌和她并不住在一起；要么，便是她把小桐单独安置在了另一个地方。”
无论哪一种，在“究竟是谁杀害了小桐”这件事情上，她一定是隐瞒了真相。
“对了，假若真的是吴斌杀死了小桐，那么便利贴上面最后那两条内容所代表的含义是……”周默急忙掏出黄色的纸片，盯着那两排细小的字迹。
“第九条内容里的宠物可以代表她的儿子吴斌，至于下面那条内容里的宠物，分别代表了吴斌和小桐。狗杀了猫，便是吴斌杀了小桐，我杀了狗……我吃了狗，我……不会吧？”
不知怎的，周默越想越感觉后怕。
站在窗边，一股冷风吹过，抬眼望了望窗外，居然又下起了猩红色的雨水。
不过好在没有风，雨水并没有像第一次那般往里面斜着洒落。毕竟他面前空荡荡的，连一块完整的玻璃都没有。
“嗯？没有风？”周默顿了一下：“那刚刚的冷风是哪来的？”
刺骨的凉意从身后传来，周默猛然转身，赫然看到面无表情的吴倩云，就站在他身后。
这个时候，但凡对方稍稍往前一推，周默便会从楼上掉下去。就像艺术中心放映厅里面所上演的那部电影里面的赵昭一样，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伴随着血雨，坠落地面。
“咕噜~”吞咽口吐沫，他定了定神，保持冷静。
她如果想要动手，早就可以了，不用等到现在。
何况这里是二楼，就算掉下去也死不掉的，最多骨折罢了。那点小小的伤痛，与他在传达室里被老人追杀时候所受的伤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缓口气，心中暗暗抑制住刚刚对其抱有的怀疑，开口问道：“怎么了吗？”
“我那边检查过了，没有隐藏门。”吴倩云摇着头回答道。
“好，那应该在我这里。”周默点点头，放心大胆的再次转过身去，把后背留给了女人。
还是那句话，既然选择了相信，就要相信到底。
可以对其怀疑，但表面上一定要向其表示自己的“善意”。
当然了，这一切还是在周默自认为可以保命的基础上。倘若此处是四楼，或者更高，那他绝对不敢冒此风险。
双脚站在窗户边缘，单手扒住左侧的墙壁，一只脚缓缓迈出去，踩在了窗框外侧。
同时，另一只手也飞快的伸出，抓住侧面墙壁凸起的那一块用来卡主玻璃的石壁上。
保持着这个姿势几秒，紧接着，周默深吸一口气，另一只脚迅速踏出，精准无误的踩在石棱凹槽的缝隙之间。
此刻，他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头顶淋着细雨，血色的雨水顺着头发流淌，打湿了半边衣服。
轻轻甩了甩脑袋，周默往里面看了一眼，吴倩云仍旧无动于衷。但这是她的正常反应，毕竟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大楼外侧墙壁的构造是从落地窗最低端起，一直到一扇窗户的上方边缘，上下共两条平行的凹槽，中间间距大致有一米五左右。他如今已经一只脚踏在了下面那条凹槽里，一只手也攀在了上方。
慢慢的，他依靠着腰部力量逐渐向外平移，直到稳定住重心，才飞快的收起仍留在里面的那只脚，随后又稳稳的落在凹槽上。
同一时刻，左手与左脚齐出，也把握住了上面的凹槽。
至此，周默整个人算是完完全全的挂在了大楼上面。
感受着血雨冲刷着全身，周默穿着粗气。他的体能本就不高，也没有特别强悍的攀岩技巧，以至于如今他的双手双脚都在打颤。
“不行，我最多坚持三分钟，否则就会掉下去的！”
大脑一片空白，周默强忍着酸痛的手臂，克服重力，仔细的检查起了墙壁上的每一处。因为身高的缘故，他此刻还必须弓着后背，否则根本无法抓的牢固。
按道理讲，这样极具难度的动作，若是放在现实生活中，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别说是他了，整整九十度的直角楼面，换做任何一个人，哪怕是特种部队的警官恐怕也无法胜任。
可是怪就怪在，周默也不清楚自己是哪里来的特殊能力，偏偏就能够支持他勉强坚持的住。也许是这个世界本身便存在着问题，也有可能是剧本游戏的加持。
不过他现在可没功夫想那么多，时间有限，周默缓慢的向外侧平移过去，并且认真的检查自己周围的每一块砖壁。
“这里……是什么？”
突然，就在他向外延伸了接近一米的距离时，他注意到在自己下方，大概于下面那条凹槽上多半米左右的位置，有一条浅浅的黑色印记。好像是缝隙中透露的黑暗。
“找到了？”心灵福至，周默手指用力，死死地扣住墙壁，同时右脚向后抬起，找准位置，猛地踢了上去。
假如他猜错了，这只脚就算不骨折，也会受不轻的伤，谁让他自从在那座校园离开食堂以后，就一直没有穿鞋呢？可眼下，周默压根没管那么多，不就是一只脚吗，又不是没废过！倘若因为自己用力过小，错过了极有可能找到的那扇门，岂不是亏大了？
腰部用力，右脚脚背实实在在的砸在了那堵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墙壁上。
只听“嘭”的一声！
右脚狠狠的陷了进去，甚至连带着整条腿。
“成了？！”周默欣喜若狂，急忙浑身使劲，双手同时松开，奋力的往里面钻进去。
犹豫那堵“墙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结实，所以在急剧用力的情况下，他的整个下半身，几乎全都没入其中。
感受着异常奇怪的触感，周默大致分清了这块地方墙壁的材质。
哪里用上了红砖，分明就是一层薄薄的泡沫板，外面刷上了和其余墙壁同样颜色的油漆嘛！？
怪不得这么脆，轻轻一脚就能踹开！
内心窃喜着，他马上就要钻进去了。此刻他整个人半挂在空中，下半身没入“墙壁”之中，从胸部网上的部位还在楼外。
周默并没有忘记二楼还有一个人，趁着自己还没有完全进入，他大声朝上面喊道：“我找到了！在这儿！”
不用担心吴倩云怎么进来，她可不是周默这种只会靠蛮力的普通人，否则也不会那么快的比他提前检查完另一侧。
只是她毕竟没有那么细心，再加上提早便规定了“一人一半”，所以周默才会在有“吴倩云”这么个得力干将的情况下，独自冒险检查窗外。
喊了一嗓子，周默相信对方已经听到了。
于是乎，他不再留手，双手扒住身体两侧，手指扣进泡沫板内，猛地网上一抬，身子瞬间便又沉下去了半格。
而这时候，他已经没入内部的下半身，也终于传来了触感。
双脚似乎踩在了地面上，冰凉光滑的。稍稍往左右两遍试探了几下，仍旧如此。
他瞬间放心许多，心想着……幸好那片隐藏空间不是悬空的，否则自己还要摔下去。
眼下，有了着力点，周默便不用再那么费力的依靠双手了。
腰腹蜷缩，两只脚踩在“地面”上，整个人慢慢的蹲下身子。
不一会儿……
双手、肩膀、脖子、脑袋……
终于，在墨迹了半分钟后，周默成功摆脱泡沫板的控制，来到了这片他心心念念的神秘空间。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到处纯白色的墙壁以及瓷砖。
地面上，一块又一块光滑整洁的瓷砖，铺满了这条细长三角形状的长廊，周默放眼望去，前面一望无际的白色。
和外面猩红的世界形成鲜明的对比，周默只觉得眼睛被刺的有些胀痛，他用力眨了眨，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几步。
紧贴着一侧，他前后观察了一番。
头顶一排巨大的水晶吊灯，周默用手遮挡着眼睛，俯下身去，敲了敲瓷砖。
实心的，看来没有隐藏空间。
试探性的前进几米，稍稍有些吃力，这时候周默忽然发现，这条路面好像是倾斜的。
“怪不得没有看到楼梯，原来是一条斜铺下来的平面。”
时隔许久，再一次见到这么多洁白的颜色，他反倒有些不适应。
用力揉了揉眼睛，周默没有继续妄动，而是退回到那个被他打破的小洞口处。
静静等了片刻，只见一双脚缓缓从侧面伸了出来，很快，吴倩云便不费吹灰之力的也进来了。
“就是这里？”
刚进来的吴倩云比周默还要不适应，也许是她在那片黑暗的校园里待的时间过于久了，此刻她的眉头一直是皱紧的，仿佛很厌烦这种洁白的感觉。
她眯着眼睛，轻轻地推了推红色镜框，问道：“这里就是你所说的隐藏空间吗？四楼在哪？”
看得出来，她很急。周默甚至有种感觉，她比自己还要在乎图书馆四楼所隐藏的秘密。
伸手指了指前面看不到尽头的路，周默直言：“顺着往前走应该就是了，不过前面应该会拐很多的弯。我观察到这条路是倾斜的，没有楼梯，所以待会不一定会遇到什么古怪的事。”
他没有明说这里可能还有其他人，只单纯的提醒了一句：“小心一点。”
也不明白是对自己说的，还是真的想提醒吴倩云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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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昨天那章进去了，已更改，请各位大佬耐心等待两天。
第112章 彭罗斯阶梯
兜兜转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这片血红世界，这座图书馆最深层次的地方。
只是和现象中略微有点不同的是，本以为这里应当和外面一样，将会是一片赤红，可谁曾想此处居然到处洁白无瑕，富有光泽。置身在其中，仿佛有一种遨游在白云之间的感觉，那种奇妙的感觉让人不由得便感到异常的不真实。尤其是在经历了厉鬼追杀、怪物侵袭等等一系列恐怖事件之后，这里真的犹如天堂一般。
但……真的是天堂吗？
周默记得一句话，越是表面看起来美好的事物，往往内心越肮脏不堪。
究竟是天堂，还是纯白地狱……恐怕，要由他自己辨别了。
他和吴倩云二人一在前一在后，小心翼翼的往前摸索着。周默时刻提醒着自己，这里还有别人，一定要万分小心。
其实在进来的一瞬间，他也是有些蒙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毕竟如果真的有人进来的话，为何那块泡沫板会是完好无缺的呢？总不能是这里还有另外的入口吧？
可是在往前面走了几步后，周默发现自己的推理没有任何问题。因为就在前面不远处，大约十几米左右的距离，他看到了一块略微凸起的石砖，就镶嵌在墙壁之中，异常的松弛。
缓缓靠近过去，周默背对着吴倩云，用手扣住那块石砖的边缘，尝试着拉开一条缝隙。
仔细往里面看去，只见石砖后面居然一个隐藏的空间，大约一立方米左右，同样的白色布景，而认真的看，能发现里面摆放着的是一片又一片完整的泡沫板，和入口处，那块被他踹坏的泡沫板一模一样。不仅如此，在这堆整齐摆放的泡沫板旁边，还有两张碎裂的板子，这足以证明，在他好吴倩云进来之前，真的已经有人进来了。
只是，为何会有两块碎掉的板子呢？
两种可能。第一是那个人进来之后率先替换了一块泡沫板堵住洞口，之后他离开时再次破坏了泡沫板，并把它又放回了这里，紧接着又拿了一块新的板子，原路离开时候再把洞口封住。
而第二种可能，便很简单了。那就是进来的人，也许不止一个！且最恐怖的是，这两个人都没有离开，他们也许属于同一阵营，也许不是，但无论怎样，他们一定不会和自己是同一个阵营的就是了。
“两个人……不对，是两拨人！”周默忽然意识到，自己都可以带着吴倩云进来，为何其他人不能呢？
“会是谁呢？”绞尽脑汁思索着有可能知晓这里的人，可想来想去，似乎只有那两个家伙：孙淼，和小乌。
“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否则真的只能靠猜了。”心里暗暗苦笑一声，周默看了眼时间，还剩下最后一小时零四十分钟。
当然，这是在这个世界的真实剩余时间。
摇了摇头，他关上石砖。这时身后的吴倩云皱着眉头问道：“你在看什么？”
“泡沫板。”都已经到这儿时候了，周默也没必要隐瞒。反正进都进来了，还能出去不成？俩人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直接干脆了当的回答道：“泡沫板。”
“泡沫板？”吴倩云没明白。
“就是我们进来时用来堵门的那个东西，这里面有很多，而且……还有两块碎掉的。”
“碎掉的……”语气上扬，她想了几秒钟，很快明白过来：“这里还有别人？”
“目前还不确定，不过很大概率……是这样的。”周默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先往前走吧，我总觉得这里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和谐，能不能抵达第四层都是个问题。”
“嗯。”
不再逗留，也没有像前面几个人一样拿出一块泡沫板回去堵住洞口，两人就这么按照路段往前走着。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走了接近十分钟，前面的路却仍旧没有什么变化。和最开始开到的一样，长长的白色通道，隐约带着斜坡，最前方是一条左拐的弯路。
这已经是他们拐过的第七八条弯路了。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他们至少应该看到一些不同的东西，无论是四周墙壁的构造，亦或者其他，总之，仍旧是一模一样的景象，令周默不由得心里发慌。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周默回头问道。
跟在他身后，吴倩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未发现什么。
“这里只有一条路，我们只能往前走。”她说道。
道理倒是没错，不过……
周默停了下来，转过身细细盘算着：“这已经是第八条弯路了，假设按照我们最开始画的那副构造图，我们理应抵达第四层了才对，可是为何周围一点变化都没有呢？就好像……”
“好像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一样。”说出这句话，周默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在二楼与三楼之间那段漆黑楼道里的经历。
“根据地面的倾斜角度，大概有十五度来推算，我们每拐过一个弯路，就需要再往前走将近三十米，那么高度就相当于提高了五米左右，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高于最开始那个地方四十米了。这么高的的距离，别说四楼了，就算是十楼都已经走到了。可是为什么现在却……”
周默的分析很有道理，吴倩云虽然不会算这些数字，但是却可以听懂他所讲述的内容。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怎么回事？难道真的迷路了吗？”
周默心里“咯噔”一下。
一语成谶！
居然真让自己说中了？！
难道即使找到了隐藏空间，也没办法顺利抵达第四层吗？
到底怎么回事？
又是鬼打墙？！
不对，不对！鬼打墙他可太熟悉了，之前便讲解过鬼打墙的特点，如今不仅算不上鬼打墙，连幻觉都谈不上。毕竟他们似乎并没有在原地打转。
走了整整两圈，根本没有看到他们最开始进来时的那块开在墙壁上的洞口，这足以证明起码没有返回到原来的位置。
可既然不是原地打转，那么为何还是看不到出路呢？
莫非这条路真的没有尽头？还是说其实他们已经错过了第四层所在的位置？
“不管了，继续往前走吧！我就不信真的走不到头！”
鼓足勇气，周默再次动身。这回他加快了脚上的步伐，毫不停歇的赶路。
一圈……
又一圈……
又一圈……
算上刚刚走过的两圈，周默已经位置这栋大楼整整绕了五圈了。若是根据他刚刚的计算方法，最起码也相当于脱离地面足有百米。
一百米啊！
若是放在平面里，可能觉得不远，毕竟绕着操场走一圈都有四百米呢。开始不要忘了，这是立体的高楼。哪怕按照正常楼房每层四米的高度计算，也有接近二十五层高。
但即使这样，周默却仍然看不到出路。
别说四层了，他现在想离开这里都很难。
天知到原路返回的话还能不能找到来时候的那一层。
“该死，应该先调查清楚的。”咒骂一句，周默只觉得头痛欲裂。
纯粹是为了发泄而骂，毕竟所剩时间已经不多了，哪还有闲工夫调查隐藏空间的内部构造呢？何况就算他真想调查，又能用什么方法？
楼道是斜着的……倒水吗？
呵……
两条腿开始渐渐麻木了，周默扶着墙，耷拉着脑袋，对身后说道：“要不……咱们往回走试试吧。”
“我觉得在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可能是我们走的太快了，中途错过了什么细节。”
“……”
说了两句，可是身后却没有传来应答。
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周默连忙回身，却只看到一面又一面洁白无瑕的墙壁。
至于他想要找的人……不见了。
“！！！”
吴倩云呢？！
明明一分钟之前她还在自己身后，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周默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左右望去。但事实就是这样，吴倩云真的不见了。
不留一丝痕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刹时间，一股强烈的刺痛感再次袭来，周默眼睛紧闭，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奋力摇晃着脑袋。
长达数个小时的高度集中，外加分析各种细节证据，推理还原当年的故事，以及和厉鬼怪物搏斗，周默的精神早就接近崩溃了。哪怕中途借助着道具恢复了身体的伤痛，可那也只能止一时之渴，无法保证他永远状态极佳。
现如今，周默还能撑着继续往前，完全是凭借着一个信念在吊着他。
太累了，身体太累了，精神也太累了。
他甚至都打算直接躺下，静静等待着剧本游戏结束，然后直接赌命。
赢了，离开。
输了，那就彻底输了。
“不行！还有最后一个多小时，我不能在这么个破地方倒下去！”
右手握拳，用力锤了锤后脑，周默硬挺着站起身。他一边给自己捏着双腿，肩膀，一边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越是这种时刻，越不能焦躁，否则会陷入死循环的。
必须理清楚思绪！
周默从自己进入这片神秘空间后的第一步开始回忆，一直到现在。
“首先我必须要确定自己究竟陷入的是怎样一种空间。”
现如今，寻找吴倩云的意义已经不大了，他必须要抓住重点。
吴倩云的消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自己偷着离开的，要么是被迫离开。
假如是前者，原因只有一种，那就是她已经找到了第四层所在，出于某种原因，没有叫自己，而是独自前往。
至于后者，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从与她接触的种种判断，吴倩云也是一只厉鬼，而且必须用眼镜封印，可见得她实力强悍。除了赵昭以外，貌似没有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其掳走。好像……赵昭也很难办到吧。
当然，除了以上两种，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单纯的走散了，或是由于此地的特殊限制，导致二人莫名其妙的看不见对方，或行进路上出现了偏差。
“不管了，只要找到第四层所在，到时候一定会再次见到吴倩云的。”
周默就是这么自信。
默默分析起这片隐藏空间的结构：“平面是方形的，坡度大概在十五度左右，且方向相同。嗯……没有台阶。”
“难道是一种特殊的彭罗斯阶梯？”身为专门写推理故事的职业写手，周默对于这种奇怪的知识相对还是了解一些。
“不对，彭罗斯阶梯根本不存在于现实，除非这里并非是三维空间，而是更高的维度，但即便是那样，它也只会导致我在原地打转而已，无法像现在这般一直前行，却看不到起点啊。”
这一路上，周默不仅没看到来时的那块入口，更没有看到其他人。
“在我和吴倩云前面绝对已经进来了至少两个人才对，我既然没有碰到他们，那么极有可能是他们已经破解了这片空间的隐秘。又或是，他们和吴倩云一样消失了。”
“彭罗斯阶梯是利用人们的视觉差制造的一种悖论，那会不会我现在所看到的景象也只是一种几何错觉呢？”
思索良久，周默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始至终，他都在往前走，偶尔停下来歇息，可是却从没试过检查两侧的墙壁，亦或是地面。
“该死，我居然忘了！”
也许是大面积白色给他带来的心理作用，若不是吴倩云消失，也许他更不会想起来。
“对了！如此庞大的背景色，会不会就是为了蒙蔽闯入者，制造某种视觉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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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彭罗斯阶梯是一个有名的几何学悖论，指的是一个始终向上或向下但却走不到头的阶梯，可以被视为彭罗斯三角形的一个变体，在此阶梯上永远无法找到最高的一点或者最低的一点。彭罗斯阶梯由英国数学家罗杰·彭罗斯及其父亲遗传学家列昂尼德·彭罗斯于1958年提出。
彭罗斯阶梯不可能在三维空间内存在，但只要放入更高阶的空间，彭罗斯阶梯就可以很容易的实现。如同莫比乌斯环、克莱因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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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那张明天大概就回放出来了。
第113章 简单的问题，复杂的思考
人类的眼睛极其容易受到欺骗，尤其是在同一色彩的环境下待的时间过久，不仅会导致认知出现偏差，甚至严重的还会感到头晕，恶心，或是呕吐。
周默倒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只是隐约间，他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处在一种奇妙的视觉陷阱当中。
“必须赶紧找到离开的办法，否则意志会逐渐被消磨掉的。”
甩了甩四肢，周默强撑着站直身子，认真检查起四周一块块光滑洁白的墙壁。
“肯定是哪个细节我没有想到，不可能所有的路都一模一样。”
“如果是视觉陷阱，那么我最应该注意的地方就不应该是这种相对显眼的位置，反而检查那种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
心想着，周默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前面的拐角处，俯下身从地面开始依次向上搜索。
“这里似乎……不是斜的？”他用手按了按近乎能够反射出影子的瓷砖，紧接着为了辨别自己判断的真实性，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折叠成方形的便利贴，。
“假如地面的倾斜程度是由后至前，那么我把这张纸放在地上便会向前翻滚，反之亦然。”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便利贴卷曲，逐渐变成一个圆筒形状，最后放在刚刚拐过弯路的另外一侧上。只见，在他的注视下，如同“蛋卷”一般的便利贴竟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超前面翻滚，而是速度缓慢的往自己这个方向滚来。一直到刚好位于正直的拐角处，它才缓缓停下。
不过，在最后停下来的瞬间，便利贴的滚动轨迹竟也发生了明显的改变，由一开始的向右偏移，突然变成了向左，而且十分显着，仿佛就像是有一只手在那一时刻轻轻推了它一下一样。
恍然间，周默明白了。真的和自己猜的一样，这条路并非是一直向一个方向倾斜的，只不过由于他刚进来时第一时间先入为主的观点，才导致他的判断出现了错误。如今经过验证，他可以确定这条方形路段的构造。
一共四条边，每相对的两条倾斜角度相同；相邻两条方向相反，且在任意一个拐角处，两条平面垂直的路都会形成一条斜着的棱，或是凹陷，或是凸起。
比如此刻他所在的地方，便向下凹陷，否则便利贴不会停在这里的。
“该死，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居然现在才想到！”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周默万分气恼。明明只是小学生几何水平的问题，自己居然耗费了这么长时间，而且还傻呵呵的绕了足足八圈，并耗费了将近二十分钟。
这件事确实没什么难度，倘若周默但凡肯花下心思来仔细研究两分钟，很快就能够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也许是太过于焦躁，也许是真的精力近乎耗尽，若非吴倩云的突然消失带给他极大的恐慌，恐怕还要在这破地方转上许久。
而且确定了这一点，那么接下来便可以肯定，他一直都在原地打转了。
相较于前者，这点更容易解释。
比如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看地面和棚顶之间的高度。即使是白色，即使有视觉陷阱存在，那么高度说不了谎，人体自带的感知说不了谎。
如果在倾斜角度并非一成不变朝着同一个方向的情况下，那地面与棚顶之间的距离绝对会逐步缩减，这个缩减的高度便与两条相邻路段的倾斜角度差有关，差值越大，缩减的空间越高，反之亦然。
周默已经绕着这里走了八圈了，除非每次缩减的高度不超过二十厘米，否则自己一定会有所察觉。可是若是那样，两条相邻路段的倾斜差值应当不大于十七度，在已知其中一条路段向前倾斜十五度的请款下，另外一条边只能朝着反方向倾斜两度，而再根据刚刚便利贴滚动的速度，可以清楚的判断，绝非如此。
近乎三十米的长度，倾斜两度，并不圆润的便利贴纸筒能不能滚起来都不一定，绝对不会速度如此均匀的滚动至拐角的。
因此，便只有一种可能……
“妈的！我踏马早该想到的，这么长时间我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当然，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假若他真的从头至尾都在一个地方绕圈子，那该如何解释自从拐出一个弯后，便再也没有见到来时的那个洞口呢？
其实也正是因此，周默才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没有走错，否则若是第一圈时他就看见那扇被自己踹坏的泡沫板，立马就能意识到自己又走回来了，从而迅速做出判断。
“对啊，既然这里是一个闭环，为什么我找不到来时的那个地方呢？”周默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中途入口处被人修复了，因为就算那样，多多少少也会看到一丝痕迹，哪怕修复的十分完美，可是那块用来存放泡沫板，凸出的那块瓷砖呢？又在哪里？
“目前已知，我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近乎正方形的结构，且早就脱离了最初的那条路，那么我需要找到的，便是优先回到入口的地方，否则我将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思路清晰了，那么如何回去呢？
琢磨了半天，他甚至还没搞懂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走着走着就来到这么一个无限循环的地方。
“一定有办法的！”
“我一开始进入这片领域的位置肯定是真实的，并且那条路也一定没有问题，否则我早就发现了，既然如此，那么问题肯定出现在拐弯后的那条路上，究竟是什么呢。”
默默注视着前方，脑海里大量数据闪过，从整体空间的构造，再到每一处的小细节，譬如倾斜角度，高度，长度……
长度？！对了，我还没有测量过每一条路的长度是多少呢！
周默猛地惊醒。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要测量，毕竟没有随身携带尺子，而且那样做也很浪费时间。他的意思，其实是一个大致的距离。
在此之前他从没有太注重过这件事，就像自己是否真的陷入循环一样，被他下意思的忽略了，但此刻想起来，周默发现不对劲了。为何这里的长度比最开始走过的那短距离要短上许多呢？
在背景色的映衬下，这种感觉不会很明显，可仔细回忆一番，周默却愈发察觉不妥。
他再绕行第一圈的时候，能够十分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走的是一个长方形，可是渐渐的，似乎就变了，他开始围着路段走成了一个正方形，四条边几乎都是相同的长度。
“难道说……这就是我迷路的原因吗？！”
一副不那么成型的图案，碎片化的逐渐在脑海中构造出来，随着他一点点的回忆加思考，这副图案慢慢变得完整。最终，整个空间的结构展现在他眼前。
“我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周默欣喜若狂。
还记得刚刚不久，针对吴倩云的突然消失，他列举了三种可能，其中最先被他排除，也是他认为最不可能的那一点，居然成为了真实答案。
吴倩云不是自己离开的，也不是兀自走散，自己与她二人的的确确是被一股神秘的能力被迫分散的。至于这股神秘的能力，并非厉鬼，也不是某种怪物，它叫做——科技。
也许这个词在这个世界听起来有些突兀，可事实真的就是这样。
其实这里一共分为两个方形空间，在平面观测下。而这两个方形空间分别一大一小，紧贴配套着存在，大的方形便是最开始他和吴倩云刚进来时候的那个地方，或者可以说那条路，那两条路……反正意指在他并未迷路前的那短距离。至于另外一个比较小的方形，便是他此刻迷失的地方。
因为四周环境完全相同，且置身在这样的空间里无法准确的辨别距离，那么只需要在别人进入这一整片空间后，最开始走到刚刚拐出第一个弯后的那条路，在尽头设置一个隘口，在本该属于大方形的拐角处，突然多出来一个挡板，亦或是其他类似于墙壁一样的东西，挡住弯路，同时前面本该是墙壁的地方突然打开，让人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走进另外一个小方形空间，紧接着在拐进小方形的一个弯道后，关闭开启的墙面，如此便完成了使人从最开始的场景，至眼下这片地方的转移。神不知，鬼不觉……
这个道理其实也不难，经常被应用在某些密室逃脱之中，但诡异就诡异在，谁能想到这么一个满是厉鬼的地方，竟然还用得到“机械”与“科学”呢？
他记得自己很久以前看到过一个故事，也可以叫做游戏，名字叫做“四角游戏”，所讲述的事情大概就和自己现在的经历类似。而作为剧本杀写手，他也玩过类似的剧本杀，叫做四人拍肩。剧本的大致内容便是：四个人在一个完全密闭漆黑的环境下，分别站在四个角落，从第一个人开始，按照顺时针跑到第二个人的位置，轻轻拍一下他的肩膀，之后以此类推，直到最后一个人，他会回到原位。可是在故事当中，往往会出现多一个人，又或是少一个人的状况。
而他现在的处境，正和上面故事中最后那种情况相同。
说到底，也是周默马虎了，忘记了自己身处的地方本质上还隶属于“剧本游戏”。不然的话哪怕是根据经验，也能轻易推断出缘由。
“那么吴倩云的失踪，大概便也与此有关了，她极有可能是在拐弯的时候再次不小心返回到了与原来的那片空间之中。”
“不过这种操作需要卡在一个很好的时机，否则便容易被我，或是她发现其中的道理。”周默皱起眉头，隐隐觉得所谓“机关”可能是由人为在控制，否则不会把握的如此之巧妙。
“嗯……也不一定是人在控制，也有可能是鬼。”
这些事情暂时不需要考虑。反正已经破解了“机关”，那么下面要做的事就轻松多了。
“既然是某一处拐角的墙壁存在可移动性，那我只要找到那个位置就好了。”
想明白方法，周默立刻有了动力。从眼下这片拐角开始，他从最外侧的墙壁上依次用力的推动，时不时的还会使劲敲击两下，最后怕不稳妥，他甚至还会用最大力气猛地踹过去。哪怕在洁白的墙壁上留下脚印，他也依旧如此。
“草！妈的，我应该早点做一个记号的！”他忽然想到，自己若是随便在墙上利用血迹或是什么画一个标志，那么当他第二次绕回到这里时不久能发现了吗？
“妈的，我真是个傻子！”不知怎的，周默总觉得自己智商仿佛不够用了。更准确一点，应该说自从来到图书馆后，他总习惯用复杂的眼光去看待简单的问题，最后往往搞得自己不知所措。
暗暗咒骂一声：“我真特么是个傻叉。”
就这样，周默一边气愤着自己的脑子，一边依次检查四个角落，一直到第三次转弯处。
“嘭！”
“嘭嘭嘭！！！”
深深的污渍留在墙壁上，周默收回略微发麻的右脚，蹲下身子凑近过去，仔细观瞧。
“应该就是这里的。”
尽管没有踹坏，但是他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个位置墙壁后面是中空的，因为他在敲击的过程中可以听出来声音的不同。而且，这面墙即使没坏，却也稍稍往里面凹陷了些。
“不管了，事不宜迟，废就废了！”咬了咬牙，周默一狠心，再次抬起右脚，赤裸的脚后跟狠狠的撞击在墙面上。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右脚几乎失去知觉，周默这才作罢。
此刻，这一小面大约宽度和道路相同的墙壁，已然被踹掉一大块白漆，露出镶嵌在里面的松软泡沫板。不过并非入口处的那种巨大颗粒状的泡沫，眼下的泡沫相较与之要细腻一点，凝实一点，否则他也不至于费这么翻天。
可归根结底，泡沫终究是泡面，最外层接近五毫米厚的水泥被破坏掉了以后，剩下的事就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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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抱歉，那章还要再等两天
第114章 图书馆——第四层
猩红的天空，一片血色。在近乎“完美”的映照下，竟然连乌云都显得格外美丽。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世界里，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人烟罕至的校园，诡异的教学楼，以及……差点被拆的“稀碎”的图书馆。
大楼内部，一片神秘的空间里，原本圣洁无暇，通透耀眼的墙壁上，此刻竟然十分突兀的向里侧冒出来一块红灰色的“石”板，并且墙皮脱落，四散。
很快，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中，那块“石”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紧接着，不过两分钟，一根手指从另外一侧伸了出来。
随后，是一整只手，手臂……指甲处缓缓流着血，滴落在皎洁的白色石砖地上，宛如清澈的池水中央盛开了一朵血莲。
这还没完，伴随着手臂的出现，第二只手不出所料的如期而至，在后面，这个仅能通过两条胳膊的洞口变得越来越大。
直至，一个神情疲惫的年轻人费力的从对面钻出来。
这个人，正是周默！
在模仿了五分钟“鼹鼠的故事”之后，他终于挖穿了这面中空的墙壁，爬了出来。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即使双手指甲已经残破，可是周默仍然面带喜悦，兴奋的望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洁白的道路，不过他却异常兴奋。
“应该就是这里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周默找准自己左边的方向前进。因为按照他之前的推理，自己正是从这个位置穿越了一个“空间”，陷入另一面的死循环的。因此，那么他刚出来之后的正前方，一定就是他来时的方向，只需要拐一个弯便可以找到进入大楼内部的洞口。
所以，想要找到通往第四层的路，他应当换一个方向。
“地面是倾斜的，角度没什么问题。”走了三十多米，他来到了下一个弯路口，“没错了，同样的倾斜角度，果然这里是真实的。”
怀着激动的心情，周默加快脚上的步伐。
不一会儿，他便再次绕了一整圈，不过这回他可没有任何不安，反而愈发窃喜，因为就在他绕行一圈半时，他赫然发现，四周的景象逐渐开始有了变化。
不再是一尘不染的白色墙壁，相反，随着他每走一步，前面的景象都会红润一些。缓慢的摸索前进，不过三分钟，就在绕行到第二圈整时，墙壁两侧，包括天花板以及地面上的瓷砖，便全部成为了红色。
鲜红色的颜色，非常刺眼那种。
“都是骗人的。”咧了咧嘴，暗暗摇头，周默心里警惕了些。
景象继续变化，从鲜红，到深红……转眼间，周默便感觉自己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外面的世界一般。
仿佛身处在心脏中央，墙壁上随处可见的黑红色丝线，犹如一根又一根的血管，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每迈出一步，这些“血管”都会随之跳动。
诡谲的氛围扰的人心里发慌，背后渗出冷汗。
举步维艰，周默单手倚着墙，目光扫过正前方，只觉得眼花缭乱。不过隐约间，他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出路。
就在前方十几米的位置，好像有一扇朱红色的门。
串口粗气，仅凭着不那么清晰的意识，周默奋力靠近过去。
真的是门！
没有把手，周默仔细观察了半天，最终鼓起勇气，右手贴在门板上，用力一推。
“吱……”
刺耳的声音仿佛从心底里响起，定了定神，周默总算是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已久的地方——图书馆第四层。
不再是血腥。
不，应该说不再能用血腥来形容。
映入眼帘的，首先便是杂乱无章的各种图画，宛如小孩子的涂鸦，幼稚中带着一丝诡异，和谐中又衬托着些许恐怖。
大红大黑，大黄大绿，所有颜色应有尽有，但无一例外，都是纯色。直接铺在墙壁，地板，还有天花板上，看得人不仅觉得眼前乱糟糟的，甚至心理都乱糟糟的。
不止如此，一个又一个图案更是莫名的吸引眼球，看过之后又觉得心里发毛。比如就在周默脚边的这幅画，黑红相间的图案，奇怪的画风。一个黑色的脑袋特别大火柴人，手里拿着一把红色的刀，正在切割自己的脖子，而背景则完全是刺眼的黄色，火柴人的旁边还画着一棵树，黑色的树干，长着红色的树叶和奇怪的果子，低头看去，那一个又一个果子好似一颗又一颗的人头。
这幅画……盯了半天，胃酸翻涌，周默竟然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都是“胆汁”，绿色的液体。
混合着地面上仿佛还没来得及干掉的颜料，本就头皮发麻的画作一时间变得更恶心了。
“咳咳，呸……”咳了几声，周默吐干净嘴里的异物，前后瞅了瞅，一咬牙，大步迈了进去。
都已经到这儿了，如果不进去的话，岂不是亏大了？
最差的结果，也就是死了……不过若是找不到真相也会死的，难不成真的要苟到游戏结束，靠猜吗？
这可不是我的形事风格！
自嘲的笑了笑，周默也搞不清自己脑子里装的什么，为的又是什么，反正没有做过多的思考，他身形一晃，便钻进了这一片诡谲的第四层。
一步踏入，站稳脚跟，他下意识的回头瞅了一眼。
门已经关上了，好像是自动关上的。周默试探着把手伸过去，想要尝试着推开，结果却无能为力。他又试了试从狭小的缝隙处往外拽，可依旧无法打开。
事实证明，他被关在这里了。
“应该也是什么机关之类的，既然能进来，那么一定也有办法出去。”方才的事情给予了周默很大的信心，在一定程度上，他已然不在把这种小陷阱当回事。
只是……也没必要出去。
“三号，二号，一号……那三本书应该就在这里了吧。”
图书馆第四层，存放着三楼消失的那三本至关重要的“人物自传”，也许有赵昭，有小桐，有晴晴这三位受害者的，也可能是其他角色，比如孙淼之类的……
没有妄动，他先是定睛瞧去，认真观察周围的布置构造以及摆设。
首先，除了随处可见的凌乱的涂鸦之外，既然叫做图书馆，那么这里最不可或缺的，一定就是书架。
整整数十排，放眼望去，全是书架，周默已经数不清了。这里的空间比其他地方都要大，说是千平也不为过，再加上就连书架上也被画满了图案，导致更加难以辨认。而且书架比其他层的都要高，几乎快达到三米了，目前还不清楚是不是同样焊死在地面的，反正就算不是，周默也没办法搬动这么多，只能任由它们遮挡视线。
除了书架以外，作为一个合格的图书馆还应该有什么？对，没错，就是书籍……那么，这里有书吗？一定有！但书架上有么？呵……
是的，书架是空的。难以置信，即使粗略估算，这里也该有上百座书架，可结果却是目前看到的数十个，全部空空如也。除了上面被画的丑陋涂鸦外，别无其他。
抛去这两样必备的东西外，周默发现这里居然还有椅子。
教室里面经常看见的那种学生座椅，铁质的椅子腿，木头板的靠背，相同的涂鸦，整齐一排，大约每五个一组，摆放在每一座书架前。
定睛瞧去，给人一种有学生正老老实实的坐在上面看书的感觉。
这算什么？
皇帝的书架和皇帝的学生？
不过……倒也蛮逼真的了。
莫名感到一股寒意，周默打了个冷颤。
早就提到过，自从进了图书馆以后他就觉得周围的温度一直在下降，不过以往还好，是那种可以忍受的温度。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好像被一条鱼，被丢进了冰窖里。
幸好这种感觉并不算强烈，断断续续的，每一次只持续几秒。否则，别说找线索了，就连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继续往两侧瞅了瞅，很快，周默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按理来说，这里是存在于图书馆大楼内部的一片隐藏空间，四周没有窗户很正常，可问题在于，这里没有窗户，但是却连灯也没有。并且……这一层居然还是亮的。
没有灯为何却看得见东西你？他才反应过来这点，连忙顺着所有视野内发亮的东西瞧去。盯了几秒钟，他似乎明白了。
怪不得这里有那么多的涂鸦笔画，原来这片空间所有的光亮都是由这些简笔画发出来的。
“发光颜料吗？”
周围比较昏暗，视野没有外面那么清晰，却也能够勉强看清某些认识熟知的事物。
“这里的画好像和艺术中心一楼那间美术教师的油画风格类似。”
“先往前走走吧，说不定那几本书就藏在后面的书架上。”
抬起脚，尽量保证不发出一点声响，周默紧贴着每一座书架前行。
要小心一点，谨慎，谨慎，再谨慎……周默在心里提醒自己。
别以为抵达第四层就算结束了，从现在起，真正的危险才开始逐渐来临。
别忘了，在他和吴倩云进来之前，还有至少两个人比他们提早一步。
孙淼……小乌……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神秘，一个比一个危险。
前者，是杀害赵昭的凶手，也近乎可以称得上是本次剧本游戏的大boss，而后者，恐怖厉鬼，并且身份成谜，左右横跳在两伙阵营之间。况且在三楼楼道时，他已经撕开了真实面目，如果在遇到，保不齐会直接对自己下手。
“唉，前有狼，后有虎啊。”周默心想着……
对了，小乌还偷走了“0004”和“0005”号书，这两本也是必须要拿回来的！
边想，边逐步向前。警惕着周遭随时可能出现的人或厉鬼，同时他又仔细检查着一座又一座书架，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这一层很宽阔，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一直走了两分钟，周默甚至都还没有看到尽头。当然，极大原因还是被色彩斑斓的涂鸦遮住了视野。
“等一下，前边儿好像有人！”猛地，周默停住脚步，靠在一座书架后面。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前面不远处有一阵稀疏的脚步声。
这种事自从进入图书馆以后遇到的简直太多了，周默的耳朵甚至都因此变得愈发灵敏。通过声音的大小和质感，他甚至都能够分辨出来对方是男是女，是否为自己认识的人。
“脚步声沉重，不是吴倩云！”这一发现更是让他心底一沉。
“是孙淼吗？”
根据两个世界的规则，理应存在两位“孙淼”，相较之下，他倒是更期望遇到另一座校园的孙淼，毕竟多多少少有过接触，且对方是人类，他还可以应对。
声音越来越近了，不过却并非是往他这边靠拢，看样子对方并没有发现他。
稍稍松了口气，周默蹲下身子，将自己藏在书架后面，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此刻，他发现了满处涂鸦场景的好处，尽管自己的视野受阻，但却可以完美的利用其隐藏自身。
脚步声在他的右前方，时而停下，时而响起，看样子那个家伙也是在找什么东西。
沉住气，屏住呼吸，一点点的等待对方接近。
大约又过去了十几秒钟，周默从书架边缘看见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果然是男性。”又是耐心等待片刻，终于，他看见那道身影的侧脸。
带着一副黑色眼镜，身材略微有些魁梧，没什么特点，但是周默却一眼便认出了他。
不是孙淼……而是王老师。
那个在他刚进入校园时，在初一一班，想要惩罚小乌，结果被他打了一顿的体育老师兼班主任……王老师。
“竟然是他？！”周默倍感诧异，忽然间，他再次意识到一件事，“黑色眼镜……他是从那座校园进来的？！”
震惊间，周默大脑飞速旋转。
突然，他感觉有一双手慢慢攀住自己的肩膀，猛地，他回过头，只见是一张与王老师一模一样的脸，贴在眼前。
不同的是，这个家伙，鼻梁上空空如也，并没有佩戴眼镜。
第115章 拼图的形状(一)
矮胖的身材，近三十岁过半的年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裤腰带累的紧实。
仍旧是那副滑稽的打扮，外面披着一件滑稽的长衫，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活像中学时学过的那篇课文——活在套子里的人。
第一次见他时，周默便有这种感觉。再次遇到，心里依然秉承着鄙夷。
但不同的是，假若只是遇见一位王老师，他还能淡然自若的暗暗嘲讽。
可，如今他遇到了两位。
两位长相相同，连那张丑陋的脸上的褶子都一模一样的王老师。
这代表什么？
他裂开了？呵呵……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看似诡异的轻装，周默可太了解其中的原理了。还能说明什么？两个世界，两座校园，两个人……其中一位，必是厉鬼啊！
至于究竟哪一个是……
这还需要猜吗？
……
目光死死凝视着眼前男人的脸，在周默逐渐放大的瞳孔视线下，对方歪着头，缓缓张开了嘴巴。
紧接着，两行赤红色的血泪从他眼睛里溜出，渗透进皮肤下，口中伸出一根细长的舌头，宛如毒蛇的信子，伴随着一股浓郁的恶臭味，直愣愣的射向周默。
“妈的！草！”
还犹豫什么？
厉鬼就在身后，赶紧跑啊！！！
动作很快，在对方朝他进攻的一瞬间，周默便起身大步窜了出去。同时他大手一挥，按住书架边缘，猛地往刚刚起身的地方一推。
只听“轰隆”一声，书架轰然倒塌，砸在了“王老师”身上，溅起一阵尘烟。
也正是到这时候，周默才发现，这一层的所有书架居然都是松动的，底部根本没有被焊死。
当然，此刻的他压根来不及思考这些。
在推到书架后，他飞快的闪身到了另外一排书架后，然后疯狂的在这里面绕行。
一直跑了很远，他才缓缓停下。
偌大的第四层空间，恰似一个琳琅缤纷的地下车库，虽不至于那般七扭八扭，但仍然错综复杂，尤其是在他发现越往里面跑，书架摆放的越凌乱躲，根本没有规则。有的几个书架之间，距离不同就算了，连书架的大小都不统一。个别几个高达四五米，最上层的格子只有踩着梯子才能够到，而小一点的，才一米左右，站在后面，还不到周默的脖子高呢。
躲在在一处四周围绕着足足八个大型书架的地方，紧贴着左边那条容易逃跑的缝隙，周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了喘气。
因为这几个小时里，周默经历了太多“两个一模一样人”的事件，甚至还多次从厉鬼的手中成功脱逃，所以他早就习惯了。刚刚的愣神，只是他惊讶于为何会同时在自己前后出现本体和“厉鬼体”。
即使遇到了不下五次，就连“两个吴倩云”都和自己有过深入的交流，但他仍旧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本体一般都存在于那个世界，只有厉鬼才会在这个血腥的地方生存。
况且，本体和厉鬼之间是否相互熟知，且能够沟通，或者单一一方的实施命令呢？
既然都是一个人，那么应该会有些交流吧？
跑的太急了，导致周默根本没注意那两个家伙之间是否有联系。
但那么大的动静，书架都被自己给推翻了，若是不远处王老师还没有发现，肯定说不过去。话又说回来，正因如此，都过去了三分多钟了，外面仍旧没有一丝的声响，似乎足以证明两位“王老师”之间彼此认识，很大一定程度上，自己被偷袭就是另外那个家伙怂恿制造出来的。
他发现了自己来到此处，于是利用本体做诱饵，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同时命令厉鬼悄悄的出现在自己身后，找机会下手。
可经典问题再次出现……
吴倩云可以，这个周默清楚。但前提是，厉鬼必须要佩戴一副专门的红色眼镜，否则将会丧失意识。不过刚刚明显看得到，对方鼻梁上面空空如也，并没有佩戴眼镜，那么王老师是如何与其沟通的呢？
这一点令他十分费解。
除此之外，还有最关键的两个问题：一，他是如何发现自己的，以及什么时候发现，并布置的一切。二，他为什么到这里来，怎么来的？打碎图书馆第二层玻璃的人是不是他，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也来了？
不知道外面的动向，周默不敢妄动，静静地在原地等待着。
突然之间，他恍惚听见头顶似乎传来一阵窸窣声。
抬起头，周默发现就在自己正上方的书架边缘，居然搭放着一本红色的书籍。
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取下书，红色的封皮没有任何的文字以及图案，与他在第三层看到的那些完全不同。
看来，这并非是他所要寻找的一号至三号图书。
不过既然被放在这里，那么它的重要性一定不会差。
当下，周默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的翻开第一页。
首先，映入眼帘的……
那是一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文字……
学生入学行为规范守则：
欢迎来到泉海市第二实验中学。首先谨以这段文字，恭喜您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实验二中学子，你将在这里度过一段充实而又美满的初中时光。但步入初中，也意味着您距离成为大人更近一步，身上同时也背负了中考的命运。于此，校园内有以下常识需要您遵守……
“这是……校规的学生守则？！”周默瞪大眼睛，有些不明白为何另一座学校的校规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这种疑惑没有持续很久……
不过一会儿，当周默翻看完这本书的所有内容后，他便明白了。
他明白了自己以往忽略的细节究竟在哪里；
他明白了两座学校分别代表了什么；
他明白了这个世界为何会是一片猩红；
他明白了所有，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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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学校由abcdefg七个板块，四种区域所组成，其中ab为管理员办公区域，严禁普通网民进入。cdef为网民活动区，其包括教学楼，体育馆，艺术中心以及学生寝室。g为公共食堂，非早中晚餐时间，所有人禁止入内（包括管理员及其他工作人员）。令，注意：本校只在c区教学楼四层设有正义借阅室，任何时间均可随意进出。本校并无黑历史！
2.网民入校需身披马甲，修正id后入内（即身份认证），如id丢失可前往校门口数据端口自行办理，请务必确认你所去的地方是数据端口，切勿私自进出或偷偷逃离。
3.管理员的年龄普遍大于二十五岁，若当你见到一位十分年轻的女性管理员，并自称自己只有二十四岁，且为是本校管理员时，请您立马装晕，不要擅自睁眼，二十分钟后会有专人送你到网民寝室楼旁的心里医务室，待到检查后即可离开。
4.午休时一定要呆在教室里，该时间不准洗漱、不准听音乐、不准去操场打球、更不准偷看真实史实。
5.艺术中心有多媒体教室，在每日课程结束后，学生们可自行前往，不过需要牢记：在多媒体教室看电影时最好不要坐到最后一排，如前方实在无其他空位，请在电影放映至1小时3分15秒至30秒期间准时离开。
6.本校每年级共有十个班，如您在教学楼看到标有初三十一班字样的教室，请尽快远离，也不可像其他网民提起。
7.在进入教学楼区域后，严禁在走廊上大声喧哗，切记不可私自造谣，传播，虚假信息等。如发现有其他网民触犯以上规则，请及时远离他，并上报至一楼管理处。
8.体育馆里每天都会有体育生在训练，切记游玩时不要打扰到他们。
9.所有借阅的书籍都应当于第二天正午十二点之前归还，所有管理员们都很忙，并不会帮你送还书籍，当其主动要求帮你时，也要学会拒绝。
10.初中的友谊最为珍贵，但仅限于你所认识的网友，所以不要吃其他网民送给你的食物。
11.操场是安全的，绿色草坪比跑道要更加安全。
教师入校行为规范守则：
欢迎来到泉海市第二实验中学。首先谨以这段文字，恭喜您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实验二中教师，你将在这里度过一段充实而又美满的教学生涯。且本校待遇丰厚，带薪休假，保险齐全。但请牢记，在教书的同时，您也肩负起了育人的职责，从此以后，当以学生的品德及成绩为首要目标。于此，校园内有以下常识需要您遵守：
1.学校由abcdefg七个板块，四种区域所组成，其中a为管理员办公区域，严禁网民进入。b为杂物室，晚上十一点之前不可进入。cdef为网民活动区，其包括教学楼，体育馆，艺术中心以及学生寝室。g为公共食堂，非早中晚餐时间，所有人禁止入内（包括教师及其他工作人员）。令，注意：本校只在c区教学楼四层设有正义借阅室，任何时间均可随意进出。本校并无黑历史！
2.普通管理员办公室设立在教学楼的每层走廊尽头，上班时间内（早8:00—晚18:00），除解决吃饭或上厕所之类的生理需求，尽量保证自己不要离开您所在的区域或办公室，因为那将会是绝对安全的场所。
3.本校共有管理员523名，且年龄均大于二十五岁，倘若某天你所在的办公室出现一位十分年轻的女性管理员，并自称自己只有二十四岁时，请立马找借口离开，因为此刻办公室也将不再安全，您需要立马寻找到其他与您相熟识的管理员同伴，在其陪同下前往心里医务室。
4.管理员与网民相同，实行双休制，在放假期间，切不可擅自进入学校，若有紧急情况需通知数据端口的工作人员，等待对方汇报结果通过后，会有专人带你入网处理相应事物。须知，请务必确认你所看到的地方是传达室。
5.管理员办公区域设立有专门的杂货用品商店，购买时无需支付任何费用，但请牢记不用接受售货员递给你的任何物品，你可以与他聊天，甚至拥抱，接吻，但无论怎样当他想以任何借口将任何东西交到你手上时，都请拒绝。
6.所有管理员请严格按照课程表时间上课教导网民，不可无辜旷工，如需请假，一定要提前汇报给教学楼一楼管理处。
7.如果您是主科教师（数学、语文、体育），每周三下午15:00，请准时于艺术中心五楼502大教室开会，会议仅持续三十分钟；如果您是副科教师（物理、化学、生物、地理、政治、历史），每周四下午15:00，请准时于艺术中心五楼502大教室开会，会议仅持续三十分钟；如果您是非考试科目教师（美术，信息技术），每周五下午15:00，请准时于艺术中心五楼502大教室开会，会议仅持续三十分钟；如果您是音乐教师，每周日正午13:30，请准时于艺术中心八楼801教室开会，会议将持续一百五十分钟。
8.所有管理员严禁穿红色的衣服。
9.当有网民找到你时，如果他是来问有关学习问题的，可以耐心解答，但最好不要停留在走廊上，找一个良好氛围的区域最合适。反之，如果他找你只是为了了解其他的事情，一定耐心开导督促，不要回答，尤其是和初三十一班相关的问题。
10.午休时，办公室的喇叭会传来钢琴声，不要惊讶，那是学校为了保障管理员们的身心健康，专门提供的助眠曲，可以有效缓解疲劳。若是你不喜欢这一类的音乐，在聆听途中出现耳鸣、头晕、流鼻血、乃至胸口剧痛、心肺衰竭等症状，可前往任意区域，待到午休时间结束后方可返回。
11.尽量避免与网民产生肢体冲突，即便他们再不听话，也只可悉心教育。不过您实在忍不住的话，体育馆一楼的储藏间有电锯、锤子、斧头、砍刀等工具，请小心使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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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前几天的那一章节已经出来了，应该已经可以看到了。由于避免以后再出现这种状况，坚果尽量小心，所以有些内容大家看起来会比较迷惑，请各位读者见谅。
另外，这个故事写的已经太长了，近期就会结束的，加快进度，如果有没弄懂的地方可以加群或是直接评论区问，看到的就会回复解答，最后再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116章 拼图的形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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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拼图的形状(三)
针对于吴倩云的真实目的，还有待商榷。
不过根据目前已知的信息推测，她极大概率是想利用图书馆的书籍，散播出当年的某一部分真相，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比如……稍稍篡改掉当年发生的某件事。
正像是周默觉得她对自己撒的那个谎，也许小桐的死根本不像她口中所言的那般，而是另有隐情。就连杀死小桐的真凶，也另有其人。
不过抛去这一件事情，不管吴倩云的出发点是怎样，最起码她现在所做的事是好的。
即使歪曲了部分事实，可她仍旧为这个学校的改变贡献了一份力量。况且，依照她能够安安稳稳的在这里存活这么久来看，她做事似乎相当隐蔽，至今都没有被孙淼等人发现。
当然了，极大可能是默许了她的一部分做法，毕竟当年的把柄还落在她手上，孙淼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那个讨厌的家伙，最喜欢的便是提前谋划好一切，等待时机成熟，再逐渐收网，最终让事态的发展朝着自己预算好的那个方向前进。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进来。”
想到那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周默不由得便回忆起了食堂里发生的一幕幕，对待一群十岁左右的孩子，他竟毫不留情的痛下杀手。以及在朱荣斌故事中，要挟陷害他和吴倩云两人时，藏在背后组织的阴谋。此等心计，令人感到可怕。
“如今第二块拼图也找到了，终于搞懂了大部分。”
周默感慨道：“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复杂，幸好我找到了图书馆第四层，否则恐怕到死我都猜不出这两座学校为何会是如此状态。”
仿若刚进入剧本游戏时所言，如果把这场游戏比作一个巨大的图案，那么他需要做的便是找到每一块拼图，再按照一定的顺序依次将其拼接完整。直至还原这个图案本来的面貌。
现在，周默自认为拼图已经找全了。
而且，他已经成功拼上了几块……
比如：最开始搞懂的食堂规则、便利贴的内容以及含义、学生守则、教师守则等等……
现如今，他只剩下最后，也就是最关键的那几块。
只要找对地方，将其安插进去，那么便可轻松找到真相。
“小乌的身份，小桐的真相……”
这两点是首要任务。
理清思绪，深吸口气，周默悄悄把怀里紧抱的那本书放回了原处。
他不是仓鼠党，更没有见到什么东西都带在身上的习惯。之前他总是把各种证物揣进口袋或是别在腰间，是因为那些东西都是至关重要，且今后一定会用得上的线索。
不过这本书嘛……尽管内容也很重要，但看过一遍也就足够了。带在身上，不仅碍事，还容易暴露身份。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正处于危机之中，那两个“王老师”也许就在某处蠢蠢欲动的等待着他自投罗网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静静地在原地待了片刻，周默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仔细观察四周。
他深知，时间所剩无几，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管外面是否有厉鬼在等着他，都要拼一把出去看看。
周默不想把命运交付到别人手里，况且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不拼一把，不找出事实的真相，他真的有点不甘心。
双手抱住一座最小的书架，轻轻抬起，周默将其挪动了个位置，然后自己从狭小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此刻，他不免得有些庆幸这一层的构造。
不仅场地足够大，就连昏暗的光线以及各处充斥着的彩色涂鸦，也能给自己带来极好的掩护。
“王老师消失了，他很有可能在找自己。一个人……一只鬼，这种组合搭配我恐怕斗不过他们。”周默心里泛起了嘀咕：“要是吴倩云在的话，倒是可以求她帮忙，她如果摘掉了眼睛，实力一定在那家伙之上。可现在……”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这里。”周默其实更愿意觉得吴倩云比自己早一步抵达了第四层。因为毕竟自己从那片彭罗斯阶梯中逃出来时，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她的身影，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她已经走了、要么，便是她早就进来了。
相比于前者，周默觉得对方先自己一步来到这里的可能性更大些。
“除了吴倩云以外似乎其他厉鬼都没有红色眼镜，王老师看来是用了另外一种方式操控的自己的厉鬼形态。”心想着，周默忍不住心动：“如果我可以控制赵昭随时现身来保护我，那我就可以放肆的通关这个剧本了吧？”
抱着侥幸心理，他从腰间抽出了那份温热的琴谱。
“昭昭姐……如果你听得见的话，请你保佑我顺利离开，出去之后我肯定第一时间帮你出歌！”
对着琴谱低声念叨了几句，周默稍稍安心许多。
这不叫怂，这只是一种人生态度罢了。
这一层空间巨大，最早周默猜测这里有一千平米已经很大了，不过如今看来，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庞大。不仅如此，书架更是堆叠罗列各处，错综复杂，若不是一直在沿着同一个方向走，他感觉自己绝对会迷路。
眼花缭乱下，周默只觉得自己近乎失去了对距离的判断与感知。
此刻，他只能大致推算出自己似乎已经走出去了接近百米，只是还没有抵达尽头罢了。
这时候。
猛地，周默注意到在自己正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大约两米左右高度的书架，忽然颤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吓了一跳。
书架自然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颤动，那么……似乎就只有一个原因。
那座书架后面……有人。
周默浑身一震，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方向，然后小心近身的凑近过去。
其实按理来讲，他最好的做法是避开那个方向，掉头离开，或是选择另外一条路，只要远离那座书架，就不会有被发现的风险。可是他真的十分好奇，并且根据他刚刚所看见的景象，那座书架颤抖的频率十分奇怪，就像是再给他打着什么暗号一般，仿佛在主动勾引他过去观瞧。
“应该不会是王老师，他不可能会用这种手段引我过去。”周默如此想着，若是王老师发现了他，那么他肯定第一时间放出厉鬼来抓自己，何必用这样的办法呢？
不过除了王老师之外，这一层还有谁呢？
对于这个问题，周默只能猜测，却无法印证。毕竟根据之前的推理，这座图书馆的四楼应当至少还存在两个人以上。这还是不算吴倩云在内的情况下。
慢慢的贴着一座又一座书架的边缘，很快，他便来到了刚刚那座小幅度颤动的书架背面。
脑袋紧贴在木质的板上，仔细听了听，没有任何声音，好像这后面根本没有人一样。可是周默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眼花。
于是乎，他摸索着绕到书架侧面，缓缓探出脑袋……
只见，书架后面，空空如也，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回事？！”周默愣住了，连忙快步走过去，前后左右仔仔细细打量着周围，真的没有人一个人。
正当他奇怪之时，突然又发现了一件令他极为震惊的事情。
就在他面前这座书架的正下方，摆放着一本红色封皮的书。但是与刚刚所见到的那本不同，这本书的封面画着奇怪诡异的图案，并且，在封皮的正中央，还用黑色的笔迹刻印着一串数字……“0004”。
“这本书！！！”
“这明明是图书馆第三层的书？！！”
周默记得很清楚，这本书，以及另外一本，都是在图书馆第三层发现的，并且在临走时没来得急看，还戴在了身上。只不过由于小乌的突然背叛，导致他在楼道里丢失了这两本书。
既然如此，这本书为什么会在这里？？？
恍惚了一刻，周默立马明白过来。
能够悄无声息的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离开，并制造诡异的“幻觉”引导自己过来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小乌了。
是他骗自己过来，并发现这本书的！
可是……他为何这么做呢？
到现在为止，周默都不清楚小乌的身份以及目的。既然他已经偷走了这本书，为什么又还给了自己？
冰凉的书籍入手，周默随手翻开几页，一张惨白色纸片掉了下来。
他眼疾手快的接住，却发现那是一个小型的纸人，与之前在楼道里看见的，被小乌偷梁换柱的那个纸人如出一辙。唯一的不同便是，眼下的纸人摸起来质感十分真实，且不会突然间消失。
“这是……警告吗？还是什么？”
盯着手里的纸人和书，周默抿了抿嘴，把二者夹在怀里，没有着急查看。
这个东西不像那本“校园规则”一般简短，没有个二三十分钟是看不完的，这还是速度极快的情况下。如果把时间全部花费在这上面，恐怕游戏早就结束了。
另外，还有一点，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在其他人的监视之中。假若此时他认真看书，那么很有可能被别人突然陷害。
目光移至两侧，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环境。
恍然间，周默似乎在右手边的一座书架后面，看到了一道熟悉矮小的身影。
“小乌？！！！”
那道身影个子不高，上半身略有些模糊，看不清脸，但是从整体身形上还是能够判断出，那是一个小男孩。
对方露出半个身子，紧靠在一座书架的边缘，双手攀搭在书架一侧，明明环境异常的昏暗，但是周默却仍然能够清晰的看见那家伙的两只眼睛，带着血色，炯炯有神，审视着自己。
“小乌……”紧咬舌尖，周默没有任何犹豫，猛地窜了出去，也不管会不会被“王老师”发现，直奔着那道身影冲过去。
距离不是很远，只有二十米左右。但是碍于中间有几座其余的书架拦路，所以他也花费了十几秒时间。
于是乎，等周默抵达那个位置的时候，那个人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只不过……在那里，周默又发现了另外一本，封面上标有“0005”字样的书籍。
没错，这也是之前被小乌偷走的那本，本该属于第三层的书籍。
眼下，小乌竟然又当着他的面，把这些东西全部还了回来。
“他到底要干什么？！”
紧握着两本，周默百思不得其解。
“呼……”想了好久：“算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小乌绝对在这一层空间之内，暂时他的立场并不明朗。”
“至于其他人……吴倩云大概率也在，还有孙淼……”
“也就这些了，应该没有遗忘掉谁吧？”
思索片刻，周默心中默念几句，调出了沉寂许久，自从进入图书馆后便再也没有召唤出来的剧本游戏数据面板。
……
剧本名：《泉海市的第二实验中学》（测试版）
诡异等级：3级
种类：校园类硬核本
简介：这是一个主打脑洞与推理的硬核类剧本，在剧本中您将扮演一位新入学的初一新生，体验在学校内与同学和老师间的青春物语。
主要任务：找到至少三位凶手。
支线任务：还原故事真相。
游戏时间：四十八小时
剩余时间：九小时十二分一十九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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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玩家：周默
推理能力：9
格斗能力：4
存活能力：5
亲和能力：8
幸运能力：-9
精神状态：良好
特长：情感本
专属技能：无限创作【暂不可用】
其他能力：开门见山【单场剧本中可打开任意门类，限一次。】【已使用】
道具：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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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玩家：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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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玩家：
小乌：初一一班学生
王老师：初一一班班主任兼体育老师
孙淼：实验二中教导主任
吴倩云：实验二中副主任
吴斌：暂无
魏建军：实验二中副校长（曾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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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
赵昭：初三十一班班主任兼音乐老师
晴晴（高晴晴）：初三十一班学生
朱荣斌：实验二中主任（曾任职）
小桐（李桐）：初三十一班学生
…………
第118章 拼图的形状(四)
数据面板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实际上，主要内容还是那些，除了个别数值会产生外，其余就算增减也会变化太多。
比如这次，周默仔细的对比了与之前看到的各项数值，敏锐的发现，似乎只有自己的格斗能力还是那么低，其余几项竟然全部都增加了1点。
额，等会，不对。
幸运值应该算不上增加，准确的说，是减少了一点。
“我从传达室离开前看过一次，当时的各项数值还没有改变，也就是说如今的增加完全是从我进入图书馆起，一直到现在达成的成果。”
“推理能力加一，存活能力加一，亲和能力加一，幸运能以加……额，减一。要是按照这个进度，恐怕等到游戏结束，应该可以至少有一项会突破十吧。”
也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能不能迎来质变。
心想着，目光下移，周默看向除了数值之外唯一还有变化一栏——死者。
“没记错的话，最早死者只有三个人，现在新加了一个小桐。她本来是在npc列表当中的，看来我猜的不错，她不只是被绑架那么简单，最后确确实实遇害了。”
“这也说明了吴倩云在这一点上没有说谎，只是究竟谁杀的她还有待商榷。”
“嗯……还有吴斌，他是吴倩云的儿子，那么他如今是否也在这所学校之中呢？最后缺少的那块拼图……会是他吗？”
一步步思索分析着列表名单，周默缓慢收起了游戏数据面板，放眼观察起四周。
“0004”与“0005”两本书安静的躺在手里，周默大致翻看几页，他发现这两本分别是讲述孙淼与吴倩云的。
因为时间来不及，所以他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
具体情节只能忽略，不过周默还是注意到了一些关键信息。首先以后者举例……比如魏建军是否真的拐走了吴倩云的孩子，以及当年吴倩云为何会选择杀掉朱荣斌。
后者原因很简单，如周默一早猜的那样，长期受到旁人的指点以及朱荣斌的突然消失，导致她精神崩溃，最终杀掉了自己心爱的人。而至于她与朱荣斌的孩子，如她所言，在交到退休后的魏建军手中寄养后，真的随着魏建军的搬家，而一同消失了。
可是，当他继续往后翻了几页时，却注意到“吴斌”的名字再次重新回到了故事之中。这足以见得，吴倩云果然找到了自己的孩子。
而且，大概率就留在这所学校之中。这也解释了为何吴倩云会留在这个伤心之地那么长时间。
说完了吴倩云的一些事，接下来便轮到另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孙淼。
相较于其他人，周默能明显感觉到这本书要厚了许多，不愧是排在第四位的故事。
针对孙淼的内容就要复杂的多了，他身上存在的疑点也十分庞杂。可惜周默此刻并没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能够挥霍，只得依照时间线，挑一些自己关注的事情。
像是赵昭之死，是否真的像吴倩云说的那般。
飞快的翻阅着书页，一双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从最早的十几年前，来到现在。终于，他看到了赵昭坠楼身亡的那天。
沉心静气，他仔细，仔细，再仔细，一字字的翻阅。总算读完了这一段故事。
但……
问题出现了。
那一天，在孙淼的自我陈述中，他真的如吴倩云所言，去到了初三十一班的教室。可他仅仅是威胁了几句而已，就像当年在同一个地点威胁朱荣斌那般，利用舆论和谣言，试图逼迫赵昭在投票时能够投自己一票。至于其他多余的事，完全没做。
孙淼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渣，这一点无可否认。但关键在于，他貌似自始至终都没有亲自动手杀过人啊！从朱荣斌开始，到前不久晴晴中毒，赵昭跳楼，再到后来小桐被绑架……每件事情的背后尽管都有他的影子，可他却从来没有亲自动手过。
甚至说白了，他都不算事借他人之手。
毕竟，朱荣斌是吴倩云杀死的，哪怕故事的开端在孙淼身上。还有，赵昭也不是他推下楼的……吴倩云的证词有效，却又不完善。
大楼外，她虽然言辞笃定，但她只说了自己在赵昭坠楼前几分钟，看到了孙淼从初三十一班的教室走出来，而后便传来了有人坠楼的消息，以此断定凶手是孙淼。
但是，眼前书中的内容与证词所对应，不同的是孙淼真的在场，但杀人的不是他。
那么……赵昭是怎么死的？
因为被孙淼胁迫，再加上其他种种流言的压力，所以跳楼自杀？
这不又回到原点了吗？！
她怎么可能是自杀？！！！
周默眼睛略有些发酸，脑海里闪烁着电影最后一幕的情节，频繁调度播放。那个画面，绝对不会是自杀！
到底谁才是凶手呢？
他倒是自信，假如有足够的时间，让自己认真的读完这两本书，绝对有几率找到真相。可问题在于，要是真有时间的话，又何必在这里妄自揣度呢？
“看来又要从头找了……”周默本以为吴倩云告诉自己的三位凶手中，只有最后一个是错的，但现在看来，似乎只有一个是对的。
“小桐下毒误杀了晴晴……”细细品味片刻，周默咧着嘴，“怎么感觉全是错的呢？真的是小桐杀了晴晴吗？”
想要知道这件案子的真相，似乎只有找到属于“小桐”的那本书了。
“现在还剩最后三本，0003，0002和0001。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么它们所代表的应该就是本次剧本游戏最主要的三位死者，晴晴、小桐以及赵昭。”
假设按照序号的排列靠前与否分析书籍内容的重要性，那么刚发现的这两本“0004”“0005”一定比只排在第九位的“0009”号，记载了朱荣斌事迹的那本书要关键的多。
同理，剩下还没找到的三本，好像只有可能是那三位死者了。
“对了，中间还有678四本书。”周默忽然想到这点，他不由得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没在第三层看到，吴倩云似乎对这几本也没有什么兴趣，想来她应该是看过了，那么或许是被她拿到了另一座校园的阅览室。”
因为他记得小乌曾告诉过他，况且根据“改版校规”的内容推理，这完全附和吴倩云想要将真相揭露的做法。
至于他为何在数字前十中只拿走了那几本书，也有迹可循。
首先，图书馆三层剩下最末位的数字是9号，而这本记载的是她爱人朱荣斌的故事，身为“妻子”，她理所应当不想将自己丈夫的生平暴露在外人眼里。其次，5号是她自己的故事，与上述同理。至于4号孙淼的经历……
也许是怕被发现，不敢过于明目张胆。也许，是时机还不成熟。
总之，这一切的行为都是有缘由的，周默忍不住感慨其中细节的诡异巧妙，若非是自己正处在游戏之中，且为关键阶段，他倒是真想找机会尝试一下能否在不看这几本书内容的情况下，倚靠自己的推理，从头至尾破开所有谜题。
“被吴倩云带走的那几本书，会是哪个人的自传呢？”周默细细想着：“目前登场过的角色比较重要的似乎只有那么几个，依照重要程度排名，那么0006号应该是魏建军，而后0007号是王老师，至于0008号……”
“会是那个老校长吗？”周默皱着眉头，渐渐在心里否决了这个答案。哪怕只是几本书，也都是存在规律的，根据已知的信息，只有存在于数据面板上的角色，才能够排在前十位，也就是个位数的书籍。那么老校长这个看似出场次数比较多一些，但却压根不在榜上的角色，似乎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他应该排在第十位才对，那么第八名会是谁呢……”周默不由得再次调出数据面板，仔细一一观察着上面存在的却没有出现在书籍里面的npc角色，最后他锁定了一个名字。
“吴斌！”周默抿了抿嘴：“就是他了，678三本书应该是吴斌，魏建军和王老师。朱荣斌是9校长为第10位，接下来按照顺序5是吴倩云，4是孙淼，3是晴晴，2是小桐，1是赵昭。”
“完美！”长出口气，周默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异常兴奋。
“只要找到最后三本书，拼图就完整了，我就可以活着出去了。”
有了动力，便算是看到希望。周默把两本书放回到书架最上面，随后扫了眼两侧，见没有小乌的身影，紧接着便继续往前，沿着最开始的路径向前行走。
大约走了三分钟，终于在穿过了几座书架后，看到了尽头。
因为周默此刻正处在第四层西侧的边缘附近，所以他刚好来到角落，也无法看清尽头处这里究竟是些什么。于是乎，他开始按照最简单也是最费力的方法，拐了个弯，重新沿着墙壁朝东侧前进。
这一层是长方形状，宽要比长短上不少，再加上紧贴着墙壁，也没有碍事的书架挡路，很快他便来到了尽头这一面墙的正中央处。
只见，满是涂鸦的黑红色背景墙上，沾满了斑驳的血迹，而在这大片血迹与涂鸦之间，正立着一扇古朴的金属门。
这扇门十分高大，足有三米，对开门状，中央挂着两个巨大的铁环，有点类似于古代哪个大户人家的宅院大门一般。
“这扇门后难道还有空间？”周默好奇的尝试着伸手推了几下，却无法撼动。
“这一层已经够大了，如果从外面观察，这里不应该存在如此庞大的场地才对。若是门后还有空间，岂不说明这里已然不属于真实的图书馆内部了？”虽然有些玄幻，但归根于各种猜想，这种不符合逻辑的神秘似乎也说得通。
晃了晃脑袋，周默不再研究那扇门，而是重新将目光转向周围的书架。他很明白自己此刻的任务，当务之急是必须找到剩下的那三本书。
正准备从另外一侧入手，这时候，身旁突然挂过一道犀利的寒风。
周默心里一惊，身体本能的反应致使他下意识向旁边闪躲。
不过，他左右两侧都是书架，突然的闪身导致他肩膀直接撞在右边的书架上，“轰”的一声，他随着架子一同摔倒在地。
肩膀的疼痛刺激着周默，急急忙忙的爬起来朝原本自己站着的地方望去，只见一把锋利的斧头，正躺在不知什么材质的地面上，砸砍出来一道锋利的痕迹。
幸亏躲得快，不然这把斧头就会劈在脑袋上……周默不由得心悸。
顺着斧头的木杆向上看去，首先是一只略有些苍老的手，紧接着，便是黑色的西装，最后是那张挂着微笑，鼻梁上架着黑色镜框的脸。
那张令人生厌的面孔。
他是——孙淼！
“草！”大骂一声，周默顿时慌了神，他强撑着起身，然后以最快速度放空大脑，只留下一个念头……跑！
二话不说，眼看着对方歪着头，一步一笑的抬起斧子朝自己走来，赤裸的双脚蹬在书架横梁，猛地用力，周默一下子窜了出去。
犹豫不清楚东边的情况，这种时候肯定要择优而行。
甚至不敢回头观望，周默大步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为了避免被追上，他甚至每跑几步，都会推到几座书架，用力阻止后方追击的进程。
伴着轰隆声不断在第四层响起，灰尘起伏，附近很快就变得凌乱不堪。
眼下，他哪里还顾得上那两位一直在寻找自己的“王老师”，要知道这座学校最恐怖的人，就在身后呢，当然是先活命再说！
王老师？呵，一看就是和孙淼一伙的，被不被发现还有什么关系？
“草他妈的，该死，又特么让我猜对了！”
“真是个乌鸦嘴！该不会一会儿王老师就在前面堵我吧？”
心里大骂，同时还略感庆幸。幸亏自己遇见的是带着眼镜的孙淼，如果是另外那只……
后果不堪设想。
跑？
呵，跑得掉吗？
第119章 拼图的形状(五)
根据墨菲定律，往往你越不希望发生什么事情，那么接下来大概率便会是你所预计的那般。
正如此刻，周默在如同迷宫一般的图书馆里狂奔，身后到处都是被他推倒的一座座书架。本就心绪慌乱，这时，前方忽然冒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矮胖的身躯，笑容满面的站在一座书架前面，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棒球棍，正歪着头等待着他的来临。
“王老师！！！”
浑身绷直，周默眼睛瞪得溜圆，直直的望过去。
“草他妈的，又让劳资说对了！！！”
王老师距离他只有十米远，中间也仅隔着三四排书架，只要再往前跑几步，周默就会刚好和他撞个满面。这种时刻，后有追兵，前有堵截，唯一的方法便是朝侧面跑。
可惜的是，周默不确定东边是否安全。
要知道，目前站在他前面的王老师，只是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家伙，至于另外一只厉鬼形态的他，完全不知所踪。
会不会，他们两人的计谋就是将自己骗走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是有十只厉鬼，我也得先脱困再说！”
眼一闭，周默调转方向，眼看着王老师笑吟吟的举着棒球棍朝自己砸过来时，他及时的低头闪身，向左侧一个翻滚，躲过了重击。
紧接着连忙起身。没有回头望，那样会耽误很长时间的。他认清眼前最近的那条路，大步跑去。
按理来说，他的体力在这时已经耗的差不多了，就算不至于瘫倒，但面对两个手持利器的人追杀，周默也很难跑的掉才对。
可偏偏问题在于，不知为何，他越往前跑越能够感觉到身后两人的追击逐渐减缓，似乎有种他们只想吓唬一下自己而已。
并不是真的想要追杀。
怎么回事？
脑海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念头，周默镇定心神，放缓了步调。
这时候，他也不再尝试着推到书架了，因为那样消耗的体力简直过于巨大，他此刻的身体状态无法支持自己在那样做下去。可也正是由于他放弃了这个操作，导致周围缺少了书架撞击留下来的轰鸣，转而展现在耳畔的，竟变成了无比的寂静。只有自己一步一步，赤脚踩在光滑地面的“嗒嗒”声。
“嗯？”
周默恍然意识到不对，如果有人追自己的话，为什么孙淼和王老师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呢？最离谱的是，从头至尾竟然连一丝一毫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到底是怎么回事？
步调越来越缓，直至周默小心谨慎的停在两座矮小的书架之间。
双手搭在架子上，站稳脚跟，转回身仔细看去。
空旷一片，近处是昏暗的涂鸦，至于远处，则是那些被自己刚刚推到的，七零八落的书架。而所谓的正在追杀自己的孙淼和王老师，别说人了，连影子都看不见。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经历的错觉一般。
“草！”怒骂一句，周默喘着粗气：“妈的，又来？！”
障眼法，又是障眼法！第几次了？
不用问，这种手段，目前为止，凭借着周默的认知，似乎只有小乌能玩的出来！甚至就连他在那座学校，离开便利店想要寻找校门口传达室期间的途中，所遭遇的所谓的“鬼打墙”，恐怕也是小乌搞出来的。
否则，没有人有理由，有动机，有能力，且还清楚的知晓自己的动向！
尽管小乌的目的也不得而知，但是最起码他做过这样的事，况且他的行事准则一向不定，可仔细想想，似乎都在围绕着打乱自己步调，或干扰判断一类的。
直白一点的说，他仿佛就像是知道自己有时间限制，从而专门不让自己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一般。
如此思考着，周默精疲力尽的甩了甩脑袋，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靠在书架上。
“小乌一定就在附近监视着我，如果再这样下去，就算死不了，我也肯定找不到最后那三本书。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得先想办法甩开他。”
“可是……这一层空间虽大，但我连小乌具体在哪都不清楚，该怎么避开他呢？而且刚刚出现的孙淼和王老师虽然是幻想，可我最开始遇到的那两个家伙绝对是真实存在的。”
“对啊！王老师去哪了？还有那只和他一模一样的鬼……我刚刚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为什么他们没有发现自己？”
周默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当即提起了重视。按理来讲，他几乎毁掉了这一片所有的书架，巨大的轰鸣声王老师应该注意到自己才对，可为何偏偏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两个家伙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消失不见。
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说……这里还有其他的隐藏空间？”周默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毕竟如此庞大的第四层，怎么能除了一大堆空荡荡的书架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摆放呢？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找错了方向。也许真正的秘辛压根没有藏在书架上，而是在其他地方。
可……在哪呢？
这里明明啥都没……等等！
这里并非只有书架！周默突然恍悟过来：“除了书架，这里还有椅子！！！”
就在刚进门的那一片，每座书架旁都会摆放几把学生上课时所用到的椅子，整齐的对着书架，当时周默心里还吐槽过，只是转瞬便忘记了。
会不会那些椅子才是关键？
心想着，周默看眼剩余时间，飞快往来时的方向跑去。为了避免中途再被小乌打断，他甚至直接把赵昭的琴谱，以及小乌的学生证握在了手里。
也不管有没有用，就算能起到威慑作用也是好的！
不一会儿，他气喘吁吁的来到第四层门口，果然看到了一排排整齐的椅子，有序的排列摆放，堆在一个又一个书架前面。
不过奇怪的是，当周默凑近时，想要试图搬动某把椅子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无法将其拎起来。
“这是为什么？”
一把椅子的重量就算再怎么离谱，周默此刻的体力就算再怎么欠缺，也不至于连一把普通的木质椅子都拿不起来。
这，恰恰证明了他的观点。
这些椅子果然有问题！
没有贸然的轻易尝试，周默围绕着附近所有存在椅子的地方绕了一圈，细数了一下，发现一共这里存在着足足四十二把椅子。他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这个数量刚好对应了初三十一班的学生。由此可以判断，这些椅子果然是为了当年的事情准备的。
只是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明明无法撼动分毫的椅子，其中有两把居然侧倒在了地上，周默甚至试着将其扶起来，都没有办法坐到。
如果没记错的话，虽然一开始看的不是很仔细，但貌似刚进来时这两把椅子还是原封不动的，并没有倒下。
这代表什么意思呢？
眉头紧锁，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距离剧本游戏规定的时间所剩无几，周默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坐在了其中一把椅子上。
瞬间，一股寒气顺着脚底，一路涌上脊骨。与此同时，一大片猩红的血色扑面而来，顷刻间便填满了他的视线，就连大脑都被血腥沾满，仿佛失去了所有意识，只剩下无尽的欲望。
这还没完，当周默彻底感觉到五感再逐渐被削弱时，强烈的刺痛传来，就像是有无数根针从脑袋顶直直的射入头盖骨一般，那种滋味令人难以忍受。
近乎晕厥过去，周默强挺着痛处，奋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却无法做到，甚至他发现，此时他根本无法站起身子。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的控制住了自己，将其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这种时候，假若隐藏在暗处的小乌，亦或是其他什么人发现了自己，那么自己绝对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该死！我为什么非得要坐在这儿啊！
妈的，这下彻底凉了！
内心怒骂自己，周默拼命地用力，妄图挣脱束缚。同时头顶的刺痛感更加强烈了，犹如锋利的刀尖，再不断挑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这还不算，他的身体其他各个部位，也在逐渐一步步的经受着这种折磨，躯干，四肢，甚至就连指端，都有无穷无尽的痛处，好像被火烤似的，那种痛彻心扉，却又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也不知是否有效，反正周默在拼命的扭动着身体。一下，两下……突然，不知是不是挣脱开了，他只感觉在自己不断的努力下，经久不衰的椅子忽然产生了轻微的晃动。这给予了他巨大的鼓励，周默再次奋力摇晃，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砰”的一声，身下的椅子开始倾斜，随着身体逐渐飘摇，他连同椅子一起，摔倒在地。
看似是他脱困了。
不过就在这一刹那间，周默猛地想起来自己身旁那两个倒在地上的椅子。
也是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何会有两把椅子是倒下的了。
看来，有两个“人”也坐在了椅子上，并且被困在其中。他们也努力挣扎过，而最后剩下来的，似乎只有两把空荡荡的椅子，至于曾经坐在上面的“人”……
呵，不知道去哪了。
也许还活着，也许……彻底消失了。
怪不得，怪不得没有看见两位“王老师”在哪。
原来，那两个家伙也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好奇心啊。
这是周默最后一刻的意识。
而当他再次醒来时，惊愕的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图书馆里面了。
别误会。
游戏并没有结束，这里也并非是待定空间。
一片赤红，犹如深渊。
仔细的观察四周，周默发现这里竟然是一间教室，而他自己，正坐在教室的某一排，某一个座位。
“这里是……初三十一班？”
尽管没有亲眼看到过，但是无论从艺术楼放映厅的片段，亦或者是其他书籍中的描述，他都可以确定这一点。
“我为什么回到这儿来？究竟怎么一回事？”脑袋还有些阵痛，周默用力捶打了两下，渐渐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我看到了一把椅子，然后……难道说，这里就是图书馆的隐藏空间？那四十二把椅子就是入口？”忍住震惊，周默急忙心里默念几声，调出数据面板。
现在最关键的，是他必须要搞清楚究竟还剩下多少游戏时间。
一段熟悉的文字展现眼前，周默顺着慢慢看下去，很快，他就找到了那段标有数字的一行。
“剩余时间：七小时零二分三十九秒。”
“七个小时……也就是说四百二十分钟，十倍流速的话那么我还剩下最后四十二分钟！”
这个时间可以说是异常的短了，但凡稍稍耽搁一点，都会导致周默无法顺利在规定时间内找到真相。
“不对，这个时间……”
盯着面板看了一阵子，周默惊奇的发现明明已经过去了几秒钟，可是面板上的数字却没有丝毫的跳动。
“剩余时间：七小时零二分三十九秒。”
“剩余时间：七小时零二分三十九秒。”
“剩余时间：七小时零二分三十九秒。”
……
刷新了好多次，仍旧是这串不变的数字，周默张大嘴巴，立即明白过来。
“这里的时间居然是静止的！！！”
“那岂不是意味着……我在这里没有时间限制了？只要我永远不出去，直到找到真相为止，就可以不用着急了？”
突然的发现使周默欣喜若狂，但偏偏这种惊喜还没持续多久，他便感受到地面一阵颤动。而后，一道女人的身影骤然贴在了教室一面的窗户上。
尽管周围都是昏暗的红色，但周默仍然能够透过窗户看见，女人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血水顺着她的耳朵，眼睛，嘴角往下流淌。
盯紧片刻。
“呕……”
女人开始干呕，更多的血流了出来。
“噗”的一声，女人终于忍不住了，一口浓郁猩红的鲜血从口腔喷出，直接涌到了窗户上。
下一秒，玻璃上浮现出一道异样的鬼脸，空洞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周默。
第120章 拼图的形状(六)
透明的玻璃窗被猩红的血水染红了大片，模糊不清，女人的面孔逐渐消失在事业之中，被血水遮挡的严严实实。同时，那张随之浮现的鬼脸，居然继承了女人的“遗愿”，扭曲不堪的对着屋子里的人摆出恐怖的样子。
不由得被吓了一跳，周默平定心神，松了口气。不再管这种“毫无威慑力”的东西，开始大量起四周。
教室地板的震动还在小幅度的传来，他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可是既然能影响到四楼，可见不会那么简单。
眼下时间总算是充裕了，周默不着急解开当下的困境，更不用急着离开，反而此时最需要的，是将之前没时间考虑的事情想清楚。
“可惜了，要是这里能把外面的东西带进来就好了。”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周默略感遗憾。
倒不是觉得琴谱和学生卡没有带进来遗憾，而是如果能够将外物也传送至这个空间，那他就可以在此处把自己没来得及看的那几本书“0003—0005”看完了。
“这个场景是初三十一班没错，但是目前还不清楚它究竟在哪一个时间点上。如果是时间同步的话，那么这里应该是另一座校园。”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但思索片刻后，周默反而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最低的。因为如果是正向同步穿越的话，那完全没有意义，尤其是有关“时间停止”的规则，更是毫无必要。
既然这间教室并非为当下时间点的初三十一班，那么最有可能的，或许便是赵昭坠楼前后的某一个时间点。
“楼外有厉鬼，看来这时候赵昭已经死了，否则不会出现这种改变。”周默慢慢分析着：“我应该被传送到了这座学校由正常变成如今之间的那一段转换期。”
“这个空间或许算是一种影响记载类的，毕竟我是从图书馆来到的这里，那么图书馆第四层最大的作用，或许就是将曾经的某些资料转变为实体化储存，能够让人更好的阅读。”周默渐渐明悟：“尤其是没有经过加工的真实资料，通过亲身体会的模式，让所谓的麻木之人，也就是那些被洗脑的‘网民们’，亲眼看到被自己误会，所伤害的人；亲耳听到那些对他们嗤之以鼻的哀求与谩骂，从而幡然醒悟。”
“所谓的黑历史在这里揭晓，这样生动形象的方式可以避免被所谓的‘管理者’加以借口销毁。”
事情变得越来越清晰，周默大致清楚了这些构造。
“对了，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此刻这里就不应该是赵昭坠楼之后，应该在前面一些。”他回过味来：“只有这样，才能让进入到这个空间的无知群众亲眼目睹当年的真相。这才是‘网络图书馆’存在的意义。”
“那……是否可以证明，我一直在苦苦寻找的那三本书，其实在图书馆第四层，就演变为了这种形式呢？”瞳孔急剧收缩，他瞬间明白了，为何自己找遍了整个第四层，足足上千平米的空间，却仍然没有找到0001至0003号书籍。
“原来……它们都变成了“幻境”的形式存在，只有坐在那几把椅子上，才能进入到“书籍”内部，观看当年的影像。”
如此巧妙的设计，周默一时间竟觉得头皮发麻。因为他忽然想到自己坐在椅上上后，倒地前的最后一段意识：还有两把椅子。
已经有两把椅子在他前面倒地了，这便证明在他之前，还有两个人也进入了这个空间。
“怪不得一直看不到人，原来他们先我一步进入了这里。”周默咂着嘴，继续分析：“如果此空间的目的是为了给被网暴洗脑的麻木跟风人士，见识到曾经的真相，那么一定有某种限制条件。我连外物都没办法带出来，那么厉鬼也一定无法进入，也就是说王老师只能本体进来……”
“可是明明两把椅子，看来孙淼确实也在这里。”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进来呢？还有既然赵昭此时并没有死亡，那么窗户外的厉鬼是怎么回事？”
站起身，活动几下筋骨，他惊奇的发现自己身体居然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
“对了，这里是意识空间，那么我现在是以一种精神体的状态存在，自然不会觉得累。”周默松了口气，转瞬又皱起眉头：“倒地的椅子是空的，也就是说意识虽然来到了这里，但身体却不会留在原来的位置，难道是会被安放在第三类空间之中？”
第三类空间，意指类似于剧本游戏结束或载入期间，周默所处的那一片虚无的等待空间。
“还有，若是身体会消失，琴谱和学生卡应该也会随之消失吧？”这一点周默倒是有些担忧，毕竟那一层在他看来可不是安全的，小乌还在，他没有进来，如果让他看到了掉在地上的琴谱和学生卡这两样物品，保不准会直接将其捡走。
那样的话，可就亏大了。
“不会的……”他找到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算是间接验证了自己的猜想：“既然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会随着肉体的穿梭而消失，那么手里的物品应该也会。”
长出口气，眼下还剩最后两个问题，即刚刚他提出来的疑问……
“孙淼和王老师进来的目的，如果猜得不错，可能是想要毁掉，或是更改某些事情。”周默逐步摸索到一些真相，伴随着真相的深入，他近乎可以猜到两个人进入的原因：“作为这座学校的管理者，他们绝对不想让事实败露，正如每一个网暴的人都不希望自己在群众的眼中是‘网暴’的那一方一样。而假若这里是图书馆记载黑历史最全面的地方，他们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隐蔽掉这里。最好的方式就是进入其中，把当年的故事全部湮灭，或者找到其他办法将其改写，也就是颠倒黑白，扭曲历史。”
这个猜想非常符合孙淼等人的人设，同时又很合乎常理，甚至与在某一瞬间，他还想到了另外一件困扰了他许久的事。
“我明白了！”周默猛地惊呼一声，“吴倩云！我知道吴倩云为什么一直也想要找到第四层空间，找到不存在于图书馆三楼的那三本书了！”
“按照这个逻辑，她和孙淼等人其实是抱着同一目的！孙淼和王老师意图毁掉这个空间，或是把真相更改成自己想要看到的走向，以免被麻木之人发现，而吴倩云只是想要找到所有故事中的某一部分，也就是她不惜牺牲自己，也要隐瞒的那一段，大概率与她儿子吴斌有关的那一段真相，然后想起修改。而后等到事情被她散步出去以后，既让这座学校恢复了原貌，达成了她的始愿，也成功挽救了吴斌。”
“真是好心机啊！”周默不禁脊背发凉：“吴倩云隐藏的太深了，尽管我早就猜到她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单纯，但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早就打好了算盘”
“只是……吴倩云在不在这里呢？”刚刚他猜测那两把椅子的“主人”分别对应了孙淼和王老师，可现在看来，似乎吴倩云更有可能一些。毕竟从头至尾，孙淼也在这里只是他自己猜测，而吴倩云可是他亲眼看到过，甚至接触过的。
并且因为在遭遇迷路风波时，吴倩云突然地消失，到现在她明明比自己早一步进来，却并没有出现在第四层空间，以此判断，貌似她更有可能先一步进入这里。
“也就是说现在进来的两个人是吴倩云和王老师？那孙淼究竟在不在呢？”周默有点懵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两把倒下的椅子似乎是挨着的，也就是说那两个人很有可能认识，并且站在同一条战线。
依照这个逻辑，仿佛孙淼与王老师的可能性会大一些，毕竟吴倩云没有理由和王老师并排而坐，即便二人的进入是存在先后顺序的，可根据正常人的心里思维判断，也应当隔一个位置不是吗？
不管怎么说，目前已知的信息是这个空间里已经存在了两个外来人了，除去自己之外。而且极大可能，一会儿至少还会进来一个。或许是吴倩云，或许是孙淼。当然，也有可能是两个……因为小乌还在外面呢。
无论此刻进来的两人是谁，周默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在他们坏事之前，找到真相。否则一旦被他们毁掉或是修改，那么他便永远无法看到当年发生的一幕了。
“第二个疑问，假设当下的时间点是赵昭死亡之前的那段时间，窗户外的厉鬼又是怎么回事？”周默朝着外边瞅了一眼，那一滩浓厚的血迹仍旧存在，黏糊糊的粘在玻璃上，以此证明着刚刚看见的一切并非幻觉。不过那张鬼脸在他思考的期间已经消失了，随着不见的还有窗外的那个女人。
“这里的时间是凝固的，那么厉鬼也许压根不是因为赵昭的死，或某一个人死产生的。”无法从常理角度分析，周默便将思绪调转到了更加诡异的逻辑上：“可能我想错了，所谓的‘历史真相’代表的不是某一段时间，或某一件事，就像我看到的0009号一样，表面上那本书记载了朱荣斌从因到果，一直至死亡时候的全过程，但那是作为死者的自传画面。若真如我想的那般，眼下这个空间是打算让‘读者’全部经历一遍，那么等会儿我将要看到的便会从某个人，某件事直接上升到学校转变的原貌，即整个故事最根本的起因。既然如此厉鬼所代表的，便是隐藏在表面浮华清白背后的罪恶与邪念。”
“那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揉了揉脑袋，这时候，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若是他一直不走，呆在这间教室的话，会不会刚好可以堵到比自己晚一步进来的人呢？传送的道具既然是初三十一班的学生座椅，那么进来这个空间的人，便必然会与自己一样出现在这间教室里。
“守株待兔么？”这个办法貌似真的很好，可问题在于周默虽然没有了时间的限制，但他还是必须要争分夺秒。因为他得赶在那两个人破坏或修改真相前，找到他需要知道的东西。
“果然还是不能轻松一刻，妈的，该死的竞速游戏。”咒骂一句，周默站直身子，目光射向教室的门口方向。
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颤动，持续不断的，他有种预感，等会儿会有一场激烈的战斗出现。而眼下不停晃动的大楼，或许就是某种征兆。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没有琴谱傍身，周默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虽然“赵昭”并不会听从自己的命令随时出来保护自己，可她毕竟救过自己两次。而且不知怎的，只有带着琴谱，心里总会比正常情况安心不少。
“只能祈祷不会再碰到实力强劲的厉鬼了。”暗暗希冀一番，周默单手撑着墙壁，一步步走向教室外。
这里依旧是如此的昏暗，仿佛自从进入这个剧本游戏后，周默就从来没有看到过正常光亮。只是比其他地方稍稍好一点的是，走廊里并非是“深红色”的昏红灯光，尽管也是河很暗，但好歹是白色的。
这种灯光，总归是让人心里好受些。
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每一步都异常结实的踩在地面上，感受着传来的颤动，周默随便走到一座窗台边，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到。
调回视线，他加快了脚步，来到楼梯口处，果断下楼。
难得以精神体的状态穿了鞋子，周默反倒觉得有些不习惯了，一步步的踩在阶梯上，他稳了稳身形，小心谨慎的注意着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未知生物。
事实证明，这种谨慎是有必要的。因为就在周默下到二楼与一楼间平台拐角处时，下面的视野盲区中突然窜出来一道黑红色的身影，直奔他而来。
第121章 拼图的形状(七)
鲜红色绸带，包裹住那个人的身躯，身上带着浓烈的恶臭味，跌跌撞撞的朝他奔来。
“又一只厉鬼？”眉头拧紧，周默看着逐渐逼近的那道模糊的身影，他不慌不忙侧过身子，单手撑住楼梯的扶手，奋力一推，闪身躲开了对方冲撞。
而失去着力点的“厉鬼”，像一只愤怒的“蛮牛”般，一头扎在了墙角，摔倒过去。
趁着此时，周默三步并作两步，跳跑着下到一楼。
“傻叉！”骂了一句，他心里泛起一阵疑惑。
这只“鬼”怎么看起来智商这么低呢？不仅如此，似乎除了用“身体”撞击外，它压根不会别的招式，连一点对付常人的手段都没有。
就好像……
就好像一个被挖空了大脑的、刚刚死去的、且不带有任何怨气的鬼魂一样。
准确点说，这也许只是一道残念。
回过头望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那个缠着红绸带鬼的身影。似乎一击不成，它也便随之消失了。
真的如同残念一般，它存在于此唯一的作用，就是尝试着，用自己薄弱的力量，阻挡住每一个外来的人。
“如此说来，恐怕窗户外的那个女人和窗户上的鬼脸也是这样，除了吓唬吓唬人以外，根本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若真是这样，周默倒是放心了许多。
要全部都是这种程度的残念，就根本不需要赵昭出场了。
只是目前对他威胁最大的，还是另外那两位像他一样，从图书馆进到此处的二人。
“他们会在哪呢？”
此时，他已经下到图书馆一楼了。
这条走廊周默是第二次经历，相对来说还算是比较熟悉。尤其是有了相较之下还算明亮一些的灯光后，更是随意了些许。
漫步在走廊上，从楼梯口的位置朝向记忆中大门的那个方向走去，期间路过一间间教室，其中在快离开这栋大楼的时候，周默还看到了他最为熟悉的初一一班。
也就是小乌所在的班级，他刚进入这个世界后第一个伪装成学生进入的那间教室。
和其他班级相同，门窗都是紧闭的，但也都没有上锁。周默伸手朝里面推了推，“吱呀”一声传来，小心翼翼的探头看去，黑漆漆，空荡荡的。
确切地说，应该是每一间教室都是如此。
学生们呢？老师呢？究竟在哪？
时间是静止的，但发生在这个时空之内的任何事物绝对不是静止的，否则若是只存在某一刹那的瞬间，那么这里的存在便失去了意义。“这本书”也同样毫无作用。
哪个人能仅仅通过一个画面便判断出事实的真相呢？
这里绝对不只是一张图片，它是一个影像，是一个有声音的动图。
既然如此，所有生活在这层时空的人，应当按照他们原本的规律生活，一遍又一般的重新演绎着当年的真相。那便是意味着：赵昭、小桐、晴晴、孙淼等等一行人，应该都存在于这里才对。
当然，类似于孙淼、王老师、吴倩云等人，指的是本就存在于这个“影像”之中的他们，并非外来者。而由于他们几位的闯入，按理来说，这个时空里该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他们了。
只是其中一个只会按照“影像”里播放的原主人公一般做着他本该做的事情，而另外一个，则另有图谋。
“但是他们现在究竟在哪呢？还有，这奇怪的震动又是怎么回事？”
一楼的震动频率比四楼更大更明显，自从脚踩地面以后，周默明显感觉到了异样的诧异，这不是地震应该有的频率，毕竟除了强烈的震感外，教学楼摇摇晃晃了这么久，却一点倒塌的迹象都没有，甚至连丝毫的碎片砖块都没有脱落，根本不符合常理。
准确的形容，他感觉此刻倒更像是有人在操纵一只大手，晃动着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看似真实，可它却只是一个固定的整体，无法从外部破坏，所以才会造成眼下的局面。
无论那个“外力”再怎么使劲，也不能毁坏这个世界分毫，唯有从内部将其打破，改变，才是关键。
“所以这就是孙淼王老师他们想要进来的原因吗？”想到这里，周默忽然间想明白震动的由来的：“会不会在我进入这层空间之后，有人在图书馆里对那些椅子做了什么？有人在尝试着用外力破坏这个影像空间？”
“颤动是从我进来之后的几秒钟开始产生的，也就意味着我有理由怀疑这种改变与我的到来有关，否则不会这么巧的。甚至，我还有理由怀疑若真像我猜的那样，那个人应该是在眼睁睁看着我消失在椅子上，之后立刻跳出来试图通过外力摧毁这里，或是有其他目的。”
“这样说来，我在图书馆四楼时一直有人在注视着我，看到我消失后便第一时间出来……”
“那不就是小乌吗？！”周默想了半天，貌似只有这个人能够做到刚刚所说的所有事，且符合各种客观条件。
“从把两本书依次还给我，再到后来利用障眼法制造假象，一切的一切都能证明小乌其实一直在跟着自己。”周默不由得又犯了难：“可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他既然亲眼看到我消失了，也对椅子做了某些事，那岂不是说明他知道这层空间的存在？难道他曾经进去过吗？”
“可他对我做哪些事情的意义何在呢？先抢走了我的书，又在这里把书还给我，明明有能力把我困住，却只是制造了两个幻想，还导致我因此意外的发现了椅子的问题，来到了这层神秘空间……”
突然间，周默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该不会是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进来吧？！！！”
“难道说……他做那些事其实都是在帮我？他利用制造的幻想把我逼到椅子所在的位置，那些东西其实都是他故意让我发现的？”
越想越有可能，但越想越感觉不合理。比如那两本书，明明他可以不抢走的，如果是要帮助自己，那为何他会抢走之后再还给自己呢？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他的目的是什么？单纯的玩闹？小孩子心性？
“总该有理由的，可是理由是什么呢……”周默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这个想法他第一次产生，不由得兴奋，但绞尽脑汁却也想不通。
慢慢回忆着当时的尝尽：“楼道里面，从三楼通往二楼的那个楼道，小乌是在那里消失的，也是在那个地方偷走了两本书。”
“当时……我正打算带着他去一楼，不过那又怎么样？”
实在想不明白，周默干脆采取逆向思维，分析如果小乌没有拿走那两本书之后会发生什么：“我肯定会在一个适当的时机，一个安全的时机下把那两本书看完。而按照之后发生的事，我在下到一楼之后很快就遇到了吴倩云，并且她和我还是在同一个阵营，我拿着那两本书大概率会在与她分析第四层在哪的时候，顺手将其看了。而后便按照如今的发展继续……”
“等等！”
“对了，吴倩云！因为她！是因为吴倩云！”
瞪大眼睛，周默猛然惊醒：“小乌知道吴倩云在一楼，他拿走书的目的只是不想让吴倩云发现我看过了那两本书，或者说小乌不想让我当着吴倩云的面去查看。因为那里面大概率会有一些吴倩云想要隐藏的秘密……”
“依照我当时的判断，吴倩云和我站在同一阵营，那么我若是毫无防备的从书里发现了吴倩云所作的事，她一定会悄无声息的对我下手。”
“而一个小时前，她之所以没有杀我，就因为在她的视角下，我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丝毫没有怀疑过她，也就是对她没有威胁，否则，我压根活不到现在。”
“嘶……”
“原来是这样！”
一步步的想到这里，周默惊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觉得头皮发麻。自己居然在毫不知情中，险些死了一次。
当然，不一定会死，但故事的发展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顺利。
而且更不可思议的是，甚至于，那次本该出现的危机，居然是被他一直认为是“反派”的小乌救了他。
“这样就说的通了！”
“小乌听说我要去一楼，怕我被吴倩云陷害，所以暗中离开并偷走了那两本书，让我避开一次危险。而后在刚刚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将书还给我。紧接着，为了让我发现椅子与这层神秘空间的秘密，他还特意设置了障眼法，只为了将我逼到这里。”
“看来，他或许一直没有走，从图书馆三楼开始，他就一直在帮我。”
“难道是我误会他了吗？”周默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劲来，一时半会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尤其在想到吴倩云与自己相处时候的一些举动，似乎明显她更像是“反派角色”一点。但仔细想想，小乌虽然在帮自己，可他的行为也多多少少有些古怪。
“在图书馆三楼的时候，他为什么要骗我呢？他和吴倩云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按照他的说法，吴倩云抓住了他，之后却不小心让他跑掉了。”
“吴倩云……小乌……小乌，小乌，小……吴？”
“吴……吴斌？！！！”
“小乌就是吴斌？！”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难怪，难怪啊……”
“难怪小乌的行径那么诡异！难怪吴斌一直出现在数据面板上，但是却没有他的信息。难怪他明明一会就在这所学校里，我却一直没有看到过吴斌。难怪一开始全班麻木，却只有他一个人有自我意识！难怪……”
一瞬间，之前所有的不解全通顺了！
小乌就是吴斌，吴斌就是小乌。
小乌就是吴倩云的儿子！吴倩云在帮助小乌掩盖当年的真相，而小乌却不愿意这么做，所以这对母子才会有观点的不和，所以两个人才会互相了解。
“小乌知道我的事情，所以他利用我去完成他想要做的事，也就是组织他的母亲，而在这期间，他必须要保证我不被吴倩云发现，也就是他着这一系列操作的目的。”
“正因为小乌就是吴斌，所以系统面板上显示的两个名字才会那么奇怪。原来我一直寻找的最后一块拼图，其实就是这个！”
“按照年龄，小乌确实对得上，他绝对是吴倩云的儿子吴斌，这一点可以肯定了。所有的不合理一下子全都明了了。”
“这样的话，小乌帮我也就解释的通了，还有吴倩云表面在帮我，实则……等下，不对……”
“也许……两个人都不是在帮我。”
“有这样一种可能，他们两个人，其实只是在利用我，从而帮助他们自己达成目的。”周默渐渐想清楚这点。
“没有人有义务帮我，可能小乌只是忽然间发现我的行动轨迹与最终目的，和他想要做的事比较详相近，所以才会帮我几次罢了。”
“他有着自己的目的，吴倩云也是。孙淼等人亦是如此……所谓的朋友只是暂时道路相同罢了。”周默心想着：“等到他们发现我要做的事和他们相违背后，可能就到了反目的时候了。”
“所以……我的目的是什么呢？”瞬间，他只觉得大脑清明了许多，心生一计。
嘴角微微上扬，周默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异样的笑容。
逐渐弄懂了一切，同时，他也计划好了一切。
利用我吗？
呵，又不是只有你们才懂得什么叫利用？
当局面变成明牌以后，优势往往会变成在所有人眼中“最傻”的那个人手里。
眼下，便是明牌。
而周默，就是那个“最傻”的打牌者。
是其他人眼中“最傻”的那个人。
只是稍微有些变化的是，他现在看打了牌局的形状，知道了牌张的分布，而这时，其他人仍旧认为他是唯一被蒙在鼓里的那位。
这样的话……
谁才是最傻的呢？
双手握紧，周默脸上逐渐浮现出诡谲的笑容：“接下来，终于开始轮到我出牌了。”
第122章 拼图的形状(八)
当有人利用你时，不要惊慌，不要害怕。
假如你已经知道了有人在来用你，并且明确了那个人的身份，那就更不需要惊慌失措。
因为……此刻，他在明，你在暗。
甚至，他还傻傻的以为他在暗处。
这种情况下，只要你能够保证你的智商不会低于对方太多，那么优势绝对会掌握在你的手上。
周默很自信。
自从进入这个剧本游戏开始，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自信过。
毕竟眼下，其他人都已经是明牌的状态了，只有周默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没有被人知晓。
也许吴倩云小乌等人会怀疑，会猜测他是那个唯一站在“正义”角度一方的人，但实则，他只想知道真相。
周默区呃呃是站在“正义”的一方，只不过这个“正义”代表的是个人正义。他确实很像将事实公布出去，把当年的真相告诉给每一个麻木的“网民”，可实则他不用，也没必要这么做。
无论发生在这所校园里曾经，亦或是现在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无所谓，他只是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当然可以傻傻的选择组织孙淼和吴倩云两伙人，但那样的做法有什么意义呢？
在游戏里找存在感？
在虚幻的世界里感动他人，牺牲自己？
呵呵……周默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个烂好人，可他只是“烂”，不是“傻”。明明只要他自己找到真相就可以赢了，还费尽力气的去阻止他们做什么？
拯救难民吗？
“如今我才是优势最大的那个人，不过断然不能掉以轻心。”
“现在这个空间里时间是暂停的，那么这点对我来说最有利，我现在必须，也是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赶在孙淼和吴倩云毁掉或篡改历史前找到他们。”
“不用阻止，我只要能够看到真相即可。”
一阵头脑风暴，周默依照可能性推测出几个位置，以及他最先要找到的人：“首先目前我已经知道晴晴死亡的真相了，这一点吴倩云应该没有骗我，那么其次就是有关赵昭坠楼一案，以及小桐被绑架一案。”
“赵昭的死是在初三十一班，不过如今整座教学楼都是空的，赵昭不在，其他人也不在，那么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还没达到那个时间。”
“既然这部‘影像’是播放前三本书，那么理应从时间线最早的一位，也就是晴晴中毒事件开始播放。也就是说学校里的人应该在……”
“食堂！！”
心动行至。思考期间，周默一直没有停下脚上的步伐，在敲定了目的地后，他顿时加快了脚步。
思索间，他早已经走出了教学楼，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他竟然难得的感到有些舒心。
见惯了两个世界的昏暗与血色，如今哪怕是阴天，但起码也是好的。太阳只是躲在了乌云后面，待到乌云消散，仍然会看到晴朗的阳光。
它只是暂时是被抹去了颜色，而不是彻底消失了。
淅沥沥的小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感受着凉爽阴沉的天气，仿佛在激励着自己。周默提高精神，遵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漫步在雨路之中。
踩在坚硬的石板路，莫名的踏在一洼积水上，溅起一片水花。
奈何这点小事情根本无法抵挡周默的脚步。两侧的花草在雨水和风的吹拂拍打下摇曳，他脚下的步伐愈来愈快，丝毫不在乎周围的景象。
尽管时间是静止的，但他仍然要争分夺秒，最起码也要在晴晴死亡前抵达现场。
好在，食堂距离教学楼的这条路不是很远，也不是很难走。
虽然中途周默仍然遇到了一些“小鬼”挡路，但是那群不成器的家伙，相较于血色校园中的那名老人亦或是小女孩，都相差太大了。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作什么只要时刻保持警惕，躲避开它们的第一次进攻，之后便不足为据。
站在那栋熟悉的楼前，注视着那扇老旧破烂的，没有用铁锁锁住的大门，周默喘着粗气。
“终于到了。”
一路小跑来的，此时他的体力已经快耗尽了。哪怕是精神状态，但是仍然无法抵挡一些客观规律，比如体能。
好在，他的判断是对的。
站在门口，周默能够清楚的听到里面传来一些熙熙攘攘的声音，事实证明，食堂里应该有很多学生。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那两个新进来的人肯定也在里面，作为唯一一个外来者，我最应该小心的就是他们了。”
在这一点上，周默其实还存在着劣势。毕竟只有他不是这个学校的人，所以很容易就能够被认出来了，反倒是孙淼，吴倩云，或者王老师等人，他们对当年发生过的事情了如指掌，所以可以清楚的知道接下来的几分钟，几个小时会发生什么，可以提前做出预警和判断。
也就是说，在一个对方熟知的场景与其争斗，周默是吃亏的。
“还好我早有准备。”他顿了顿身形，大步往前，伸手推开了那扇里侧的玻璃门：“我还穿着校服呢，短时间内起码不会被认出来。”
“只希望他们可以无视我，或者和刚进入游戏时一样，他们只能依照服装来判断身份。否则我这么高的个子，一眼就能认出来不是初中生。”
苦笑着，周默长出口气，不再犹豫。
走进食堂，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密集的餐桌，以及一个又一个“接踵而至”的小脑袋。
成片的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在每一位学生身上，都是陌生的面孔，不过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孩童天真的喜色。
可以见得，他们都是一群正常的、青春的、阳光的孩子。
他们不是麻木的机器。
这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样，周默便可以找机会接近他们，从而套取一些有用的信息了。
当然，也是选对人才行的。
不再是是橙红色的灯光，换做一片稍微暗色的白光铺满整个空间，学生们有的已经端着餐盘坐在了餐桌上，而有的则还是挤到了最北边的那一排窗口，那里是打饭的地方。
还记得上一次他和小乌跟随着一群麻木的学生来到食堂时，他曾经问过小乌，这里有没有工作人员，小乌的回答是没有。
不过现如今，周默看到了几名个子高挑，还算年轻的教师，站在一个又一个边缘亦或是角落，指挥着每一位前来打饭的同学。
耳畔嘈杂的声音，周默往里面走了几步，身旁一个又一个端着餐盘的学生走过去，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这才是初中应该有的样子，尽管老师在场，但他们仍然不放弃任何一个玩耍的机会。
“看来是我身上的校服起了作用，老师和学生都没有认出我来。”
心想着，周默放宽眼界，继续搜寻着。
“好像只有三四个老师在看管食堂纪律，而且看样子也不是班主任。看来其他教师领导们应该都在二楼呢。”他记得小乌当时告诉过他，食堂二楼是教职工用餐的地方。
“赵昭应该也在吧？嗯……孙淼，吴倩云等人应该也在。我可以先去确定在我前面进入这里的那两个人是谁。”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何况看目前的状况，很明显“晴晴食物中毒事件”还没有发生呢。而且他压根不认识晴晴和小桐那两个孩子长什么样子，就算记得她们的面孔，在这个足足数百名穿着相同，长相大差不差的食堂里，寻找起来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一样。
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先去二楼看看。
待到稍后事发，他只要赶在“另外两人”来到现场之前，先他们一步下来寻找罪证就好了。
心想着，已经近乎走到食堂中央的周默掉头，朝着身后走去。来到门口，他顺着左侧那条唯一的楼梯，大步迈上去。
可是还没等他来到中间那层平台，便被一道声音给拦住了。
“诶！那个谁，谁让你上去的！”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周默下意识回过头，只见一位身材消瘦，穿着十分朴素衣裳的青年教师，正站在楼梯底下，伸手指着自己。
他表情不悦，见周默楞住，快步走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是谁让你上来的？不知道学生不可以私自去二楼打扰老师吃饭吗？！”
“说！你是哪个班的学生？班主任是谁？！”
一边说着，青年教师一边强行把周默拉下了楼梯，像一个“领导”对“下属”的态度一般，居高临下的训斥道：“午餐时间，随意乱跑，信不信我告诉你班主任，让她把你家长找来！”
“快说，你是哪个班的，不然我就要给你记上了。”
在初中，往往这种威慑力对孩子来说是最足的。
奈何周默又不是初中生。
但，听到这番话后，周默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懊恼还是该欣喜。
对啊！找班主任，我怎么早点没想到呢？
何必费那么大力气去二楼，只要随便找一个学生或者是老师问问就可以了。
也许是太久没有接触过“正常人”了，导致周默几乎忘记了人与人之间是可以正常交流的这件事。
当下，见青年教师一副“你非说不可，不然我就要罚你”的模样，周默也展现了自己用生命换来的演技。
低眉垂首，抽泣几下，故作害怕的表情，他断断续续的回答道：“老，老师……求求你，不要告诉家长好吗？我，我只是有些事情想，想去找一下我的班主任，所以，所以才……”
也许是被他的演技征服了，也许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他，听到这话以后，青年教师倒是语气放缓了些，说道：“记住，下不为例。”
“嗯嗯，知，知道了。”
“行，那你是哪个班级的，班主任又是谁，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初三十一班的。”说完这句话，周默抬头看了眼，发现青年教师没有任何反应，当下放松许多，继续说道：“我的班主任是，是赵昭老师，我找她是想告诉她……”
说到这儿，周默顿了一下，因为他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借口，能够把赵昭引下来。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自己上学时候经常用的借口。
“我，我好想感冒了，有些头痛，所以才……”
装病——这是一件几乎只要是上过学的人都曾经在校园时期对老师或父母撒过得慌。
虽然有些俗套，且时间久了也不会被信服，但往往它还是最好用的那个借口。
正如此时，听到之后，青年教师彻底收起了脾气，伸手摸了摸周默的脑袋：“嗯，好像是有点烫。”
“那这样吧，你先去那边你们班级的位置坐一会儿，我上去帮你叫你们班主任下来，可以吗？”
“嗯嗯，好的。”周默乖巧的点头。
“记住，不要乱跑啊。”
“知道啦。”
青年教师给他指明了方向，随后踏上台阶，去了二楼。
看着对方的背影，周默唏嘘不已。事情进展的倒是十分顺利，可看着被自己蒙骗的天真的老师，他总是不由得想到另外两个世界已经被洗脑的“变形”了的校园。
感慨万千，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开始朝着教师刚给他指引的方向走去。
在食堂的一角，一排排的坐着几十个学生。按照对方所说，这里就是初三十一班所在的位置，可惜只是个大致方位，周默仍然无法判别出哪个人才是小桐或者晴晴。
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周默忽然发现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矮小的个子，独自一个人坐在一张餐桌旁，脸上长了些许麻子，正是小乌。
“他……他怎么在这儿？！他不是初一一班的吗？”咬着嘴唇想了片刻，周默回过味来，“对了，他现在不是小乌，他是吴斌！而按照当初吴倩云怀孕的时间来算，这个年纪他应该刚好念初三年纪才对。”
“看来，他也是初三十一班的学生，而他现在的班主任正是赵昭。”周默想着：“那么，他和小桐和晴晴应该就是一个班级的了。”
“果然，这一切都串起来了。”
第123章 拼图的形状(九)
从见到小乌的这一刻起，周默便有一种“终于看到真相”了的感觉。
倒并不是说他十分自信于找到凶手的错觉，而是在他看来，现如今在所有人都明牌的情况下，他越能比其他人先看到一些东西，据越能掌握主动权。
尤其是眼下这种情况，小乌的出现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特别耀眼，更何况是在已知真实世界中的“小乌”并没有来到这层空间这个信息点之后，他便更加确信，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毕竟目前可以百分之一百的肯定，这个“小乌”绝对是在赵昭坠楼前的那个“好孩子”，那个普通的初三学生。
站在距离不过十米的位置，身前一个个学生走来走去，周默置身在人群中，思考着要不要上去搭话，寻找一些线索。
犹豫几秒后，他决定还是以“小乌”为突破口比较好，但是要掌握时机。现在连第一个案子还没有触发呢，贸然的打草惊蛇之后影响后续结局的走向。
比如说万一因为他的某些举动，导致小桐没有下毒给晴晴，那岂不是说后续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只有在事发之后，再找机会跳出来，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周默不是圣母，他虽然也不忍心看着一个初中生活生生死在自己面前，但是他真的无法阻止，也没必要阻止。那样子只会害了他自己，导致他永远也找不到真相，最后只能死在这个游戏中。
况且周默很清楚自己如今所经历所见到的一切都只是影像罢了，是一场只存在于虚幻中的表演，那么就算他救下了晴晴，救下了赵昭，也无法挽回这一切早就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与其做那种令人诟病的无用功，还不如找到真凶，还死者一个清白。
当然，首要目的肯定是自己要活下去。人都是自私的，周默也不例外，但还是那句话……他不是傻子。从他能够在这个游戏中存活到现在，甚至已经无限的接近了真相这一点就能够看得出。
此刻，学生们几乎都已经打完了饭。
每个学生都坐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级区域上，一眼望去，似乎只有周默一个人还傻愣愣的站在食堂角落，显得异常突兀。
远处的几个老师已经开始神色怪异的盯着他了，周默思量片刻，还是决定融入进去。
于是乎，他来到打饭的地方，拿了一个金属餐盘，盛好了饭菜，随后又回到初三十一班所在区域，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坐着。
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吃饭的小乌，只是令周默惊讶的是，当他打好了饭自此回到这里时，却发现原本只有小乌独自一个人的餐桌旁，竟然又多出了两个孩子。
是两个人身穿校服，分别留着马尾和短发的女孩。而且自从她们二人来了之后，似乎素来胆小默不作声的小乌都变得开心起来，三人有说有笑的，一边吃饭，一边畅谈。
由于食堂里过于嘈杂，所以周默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初中生，无非也就是聊一些“幼稚”“童趣”的事情，不会对案子有太大帮助。
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周默不想去考虑，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个问题：这两个女孩是谁？！
是……他一直想要苦苦寻找，却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另外两位死者吗？
“小桐……晴晴……”
“真是她们两个吗？她们为什么会和小乌关系这么亲密，难不成他们三个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孩子的世界都是天真善良的，不存在什么奇奇怪怪的关系，所以仅从眼前这一幕判断，貌似真的可以确认这三个孩子是真的十分要好。
“如果他们三个是朋友的话，那看来小乌在这一系列案件中的确扮演了很多的戏份。怪不得吴倩云会帮他说谎。”
细细咀嚼着，周默抬头看向三人，手里的筷子和身前的餐盘纹丝未动。
就在他一丝不苟的盯着不远处的三个孩子，脑子里思考着各种食物时，忽然间，一道稚嫩的声音传到耳边。
“同学，你……你这里有人么？”
晃了晃神，周默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是一个同样穿着校服，但是身材却异常矮小的男孩子。
男生手里端着相同的金属餐盘，盘子里是少量的饭菜。
他说话声音揉揉诺诺的，见周默看过来，还胆小的低下了头，有些害羞。
“没有。”周默回了一句，心里思索了一番，确认自己确实没有见过这个孩子，然后主动开口问道：“同学，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想坐在这里，可以吗？”小男孩柔弱的说道，略显自卑：“其他地方都已经被，被占了，所以……”
周默抬头望了望，瞬间了然。
确实如男孩所说，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整个食堂一楼几乎都被学生填满，几乎再也找不出一个空旷的餐桌，看了一圈，似乎也只有自己这里还算得上空旷，只有一个人坐着。
“行，没事的。”周默没有拒绝，男孩见他同意，眼神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喜悦，当下鞠了一躬，说道：“谢，谢谢你。”
简直太客气了，周默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男孩坐下身子，但还是有些许的局促，周默盯了他一会，搞不太懂这个男孩出现的意义。
尤其是对方说话的方式和状态，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磕磕巴巴的，神色中透露着胆小与自卑……
更奇怪的是，这里难道不是“影像空间”吗？为何自己什么都没做，就会有人来主动打扰自己？刚刚的老师出现是因为想要去二层，按照正常的逻辑自然是应该被阻拦。可是现如今明明自己只是安静的坐着吃饭啊，为何还会有同学来主动搭讪？
周默百思不得其解：我一个游离在“剧本”之外的角色，一个闯入者，怎么会在没做任何事情的情况下触发主线剧情呢？更何况还是在快要大结局的时候……
想了一会儿，他回过味儿来。
好像，自己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我坐在了这个餐桌上，而男孩只是为了找一个地方吃饭，难道是说因为我占了他原本在这段剧情中坐着的位置，所以他才会按照剧情走向出现，找我拼桌的？”
这个解释很合理，而且貌似只有这一种解释。
但……真的这么巧合吗？
周默不太相信“剧本”会如此发展，真的会有哪一款“游戏”会在剧情接近尾声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新角色”吗？
那岂不是很败坏观众的好感度？
这就好比你看一部小说，或是电视剧，电影之类的。尤其是悬疑属性的作品，当你看到最后一章，最后一集的时候，突然跳出来了一个你从来没见过，甚至都没有听过的角色，然后宣布他就是本案的凶手一样。
这种作品难道不会被骂吗？
越想越不对劲，周默甚至于连小乌那一桌的三个孩子都不关注了，但手拄着下巴，直直的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男孩。
当然，如此大胆的行为，男孩自然也注意到了，只不过碍于性格原因，胆小的他只是把脑袋埋得很深，快速的用筷子把饭菜往嘴巴里扒，一声不吭，更不敢抬起头来看周默。
从他的状态，明显的感觉得到他已经有些害怕了，尤其是周默灼热的眼神，令他连一丁点大的动作都不敢有，仿佛周默就是一个坏学生，随时随地会站起来掀桌子打他一般。
看了半天，周默也累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一会儿人家就吃完饭该走了，自己岂不是什么线索都拿不到了？
想了想，顺便扭回身看了一眼小乌那边，三个孩子仍旧是嬉笑打闹，十分欢乐。看这样子，似乎短时间之内不会出现异样的事情。
放心了许多，周默还是决定主动出击，先搞定眼前这个男孩再说，就算是不影响“主线剧情”发现，他也得先套出对方的身份，以及他在这部“作品”中所扮演的角色才行。
定了定心神，周默尽量把声音放缓，装成一个乖巧孩子的模样，开口道：“同学，你怎么吃得这么快呀？”
说话奶声奶气的，他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恶心，但是落在旁人耳朵里，似乎这种声音就变得异常合适了，也许这就是“玩家”在剧本游戏中的特性。
“啊？我……”
突然被问话的男孩显得局促不安，一下子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下意识的想要弯腰去捡，但是又想到要先回答周默的问题，一时间竟左右为难，半弯着身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他脸色涨得通红，周默心里哎叹口气，表面却微笑着，底下身子帮他把筷子捡了起来。
“诺，筷子。”周默比划了一下，但是却并没有把筷子还回去，而是把自己身前餐盘上摆放着的那双递了过去，并说道：“同学，你用我的吧，我不是很饿，所以还没吃呢，这双筷子是新的，根本没有动过。”
“啊？这，这……不太好吧？我，我其实……已经吃完了，真的真的。”男孩连连摆手，想要拒绝，但是周默还是态度强硬的把筷子硬塞了过去。
同时，他问道：“同学，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呀，你么班的其他同学呢？”
眼前的男孩绝对不是初三十一班的，这一点周默可以肯定。因为这里是初三十一班的“地盘”，所以从外人的视角来看，周默是最先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那么他理应是初三十一班的学生，如果男孩也是，那么他的第一句话绝对不是以“请求”开头，而是另一种问询的态度。因此，便可以轻松判断出男孩不认识“来自初三十一班”的周默，那么他自然也不是此班级的学生。
听到问话，男孩拿着递过来的筷子，愣了半晌，小声回答道：“他们……他们在吃饭呀。”
“你为什么不去和他们坐在一起呢？”
“因为，因为位置已经满了。”
位置满了？周默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
像这种学校的食堂，尤其是初中学校，一般情况绝对不会出现位置不够坐的情况。况且这还是每个班级都分区域而坐的食堂，那么每一片区域绝对会严格控制班级人数，尽量大于每一年最大班级人数的总量，也就是说根本不会存在位置坐不下的情况。
再看男孩的表情以及说话时眼神闪躲的神态，很轻易就可以发现他在说谎。
看来……这个孩子是被他们班级的其他学生给孤立了。
心中了然，周默没有细问，而是主动介绍道：“你好，我叫韩一怀，是初三一班的，你是哪个班级的呀？”
这一套台词他早就烂熟于心了。
男孩眼睛眨了眨，抿着嘴回答道：“我是……是初一年级的。”
初一的？
这一点周默倒是没想到，随即问道：“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呀？”
因为是按照班级划分座位，所以每个区域之间是有关联的，比如初一的所有班级都会在食堂的东侧，初二在中间，初三在西侧，也就意味着男孩居然绕了整个食堂，才来到的这里。
他为什么不随便找一个位置呢？虽然空位置没有，但像周默这种一个人占座的还是能看到的，初二或者是其他初一的班级也也有，为何他偏偏就跑到了初三十一班的区域？
小心措辞，周默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男孩犹豫着，仿佛在挣扎，但最后他还是小声说道：“因为我，我只有在这里才有朋友。”
“朋友？在我们班级吗？是谁？”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周默倍感诧异。
初一的学生居然在初三认识朋友，要知道小孩子的年龄断层可都是很严重的，尤其是想要结实比自己大一岁两岁的朋友，更是不易。
“你的朋友……是哪一个呀？”
男孩低头不语，看样子不太想回答这件事，于是乎周默又换了个问题，道：“对啦，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小乌。”男孩咬着嘴唇说。
第124章 拼图的形状(十)
“我叫小乌。”
男孩低着头回答道。
本来只是个普通的答案，可是周默在听完这句话后直接愣住了，而男孩见对面的“同学”许久不语，也抬起了头，奇怪的看着头。
“韩同学，你……怎么了吗？”
“没事。”周默摇了摇头，强装镇定，可是实际上他的大脑却思绪翻涌。
小乌……他是小乌，原来他才是小乌。
怪不得从他坐在这里开始便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总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看来那个“小乌”，也就是吴斌，他一直都在假冒身份。
心想着，周默忽然涌上来一股十分亲切错觉，吴斌和他一样，从见面的第一时间起便都选择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只不过前者周默只是为了自保，况且就算他暴露了真名也没什么关系，使用“韩一怀”这个名字纯属是绝大程度的报复性的恶趣味，可反观后者吴斌，那绝对是居心叵测。
可能这个词有些过了，但归根结底，他盗用“小乌”这个名字，其中一定有问题。
正如周默方才想的那般，明明游戏都快结束了，怎么可能还会突然之间冒出来一个新角色？
这样一来，他大抵便能够猜到男孩为什么会身为初一的学生，却来初三十一班占座位了。
他一定和吴斌认识，而且关系匪浅，否则吴斌不会盗用他的名字的，甚至还盗用了他的班级……
对了，班级。
“小乌同学，你……是初一一班的对吗？”周默开口问道。
“啊？”男孩愣了一下，旋即表情吃惊，倍感诧异道：“你，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我？”
初中的孩子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当然，吴斌那个家伙除外。所以，他既然说出这句话，那便是证明周默猜对了。
“我听说过你。”周默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我不仅知道你是初一一班的，我还知道你和我们班的吴斌认识，甚至关系非常好，对吗？”
“我们……确实认识。”说这句话的时候，小乌默默低下了头，但是却并没有回答出后半句话。
可以见得，所谓的“关系非常好”，被他用一阵沉默给否定了。
只不过见他不愿意多说的表情，周默也没法过于仔细的问询，只能暗自揣测。
“小乌既然在午餐时间都跑到这边来，那么绝对不会只是单纯的和吴斌认识而已，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可若是关系好的话，他又不会不承认的，而且为什么他都来到这边了，却没有选择去吴斌那张餐桌吃饭呢？分明那边还剩下一个位置……”
思索一番，周默大致猜测出，两人大概率是曾经关系很好，但是因为某些事情，导致现在变差了。也正是因此，他才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并且还会来到初三十一班的区域，却不去与其相见。
这也很符合小乌自卑胆小的特点。
心想着，周默注意到男孩抬头悄悄的朝着视线斜前方看过去，那边正是吴斌所在的那张餐桌。
周默也稍稍回头，往那个方向撇了一眼。发现此时那一桌的三个孩子几乎已经快吃完了，但从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来观察，他们依旧聊的火热。
正巧，就在一大一小两人同时注视过去的时候，那一桌备受关注的“吴斌”忽然不知对两个女孩说了些什么，之后他站起身，端着餐盘朝着打饭区小跑过去。
就在他刚走不过二十秒钟，其中那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也起身笑着离开，不过与之不同的是，她并没有拿着自己的餐盘。
看样子她不是去打饭，从那个方向猜测，她应该是去卫生间了。
此刻，那张餐桌便只剩下了短发女孩一个人。
“看来距离该发生的惨剧应该不剩多少时间了。”周默心想着。毕竟“晴晴中毒案”是发生在食堂里面的事情，可是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一桌人除了小乌之外都快吃完了，那么也就是说不超过五分钟内，一定会爆发所谓的惨剧。
只是现在还无法判断，究竟哪个女孩是晴晴，哪一个又是小桐。
正打算收回目光，接着盘问小乌他与吴斌之间的关系，但就在这时，没来得及收回来的余光里忽然注意到唯一留在餐桌前那名女孩有所动作。
心中起疑，周默连忙眉头紧皱，暂时放弃了与小乌的攀谈，转而观察起了那个女孩。
之间她先是起身，然后坐下，同时小脑袋飞速的左右摇摆，似乎在观察自己有没有被人发现一样，而这时周默立马转回脑袋，避免被发现，只是他居然注意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小乌和自己竟做了同样的动作，只不过对方是把头埋在了胳膊里，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小乌也看见了？”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躲闪了一刻后，周默立即又小心谨慎的将目光透射过去，这回，他发现那个重新坐下的女孩，小心翼翼的从校服上衣口袋里掏着什么东西。不过一会儿，她便拿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片。
打开纸片，大致可以看到是什么奇怪的粉末状东西，然后女孩又以极快的速度，将那些粉末倒进了自己身边那张餐盘里面，又不留痕迹的把纸包收回了口袋。
“她……在下毒？！”大脑飞速旋转，可是脑子里却只留有这个念头。
“看来吴倩云说的没错，下毒杀死晴晴的人果然是小桐。只是目前还无法判断她的目的是什么，真的只是恶作剧，还是另有目的……”
“现在两个女孩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下毒短发女孩是小桐，那个留着马尾辫的女孩是晴晴。”
“现在也算是彻底证实了一个凶手，算上杀死朱荣斌的吴倩云，那么我只需要再找到一位凶手就算是完成任务了。接下来……只要等案发，再快进到赵昭坠楼便可以了。”
默默的收回目光，周默者才想起来，自己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也正是此时，他才终于意识到小乌存在的作用。
“他刚刚是不是和自己一样都在看那个方向？那岂不是说小乌也目睹了小桐下毒的事实？”
同时将脑袋转回来的小乌不敢看自己，周默心中顿时了然。并有些担忧，万一小乌提前将真相说出去了怎么办？
若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害死晴晴的人是小桐，那赵昭岂不是不能被泼脏水，也不会坠楼，最后也死不了了？
如果她死不了，那么小桐就也不会去吴倩云家里，也没有之后的绑架事件了。
那……如果他们两个都活下来，我该怎么办？
见过了活菩萨，活阎王还是头一次听说……当然，就像之前说的那般，周默必须要保证小桐，晴晴以及赵昭三个人顺利死亡，否则他就找不到真凶。而且这一切是有极大意义的。
可是保证这三件事发生的前提便是，期间没有外人干扰才行，但凡若其中一环出现差池，让某个人活了下来，都无法达成目的。
而此时此刻，那个容易出错的人，就坐在自己对面……
“小乌……”
正在犹豫要不要用一些强硬的手段使小乌闭嘴，可一瞬间他又想到了某件事。
“不对啊！小乌也不是外来者，他怎么会做出干扰历史走向的事呢？况且他坐在这个位置与我是否出现没有任何关系……”
“我懂了！他本就是该看到这一幕了，即使我不在，他也会坐在这里，因为他的目的就是奔着吴斌来的，所以他绝对会时时刻刻注视那个方向，即使没有我与他谈话，在真实发生过的历史中他也会目睹小桐下毒的一切。”
“但是在原本已经发生的故事中，赵昭还是被诬陷，以及小桐仍然失踪，便可以证明小乌并没有将自己看到的一切说出去。又或者是，他说出去了，但却没有改变后两起案子的结果导向。”
“既然是这样，那我劝不劝说，威不威胁都无关紧要了。”
多亏反应及时，周默才扼制了想要插手的想法，并为之吓了一身冷汗。
他提醒自己：身为外来者，千万不要试图做一些你认为不会改变历史的事，因为正如一座即将倾斜的建筑般，你越是先要将其扶正，最后的结果只会是导致其坠毁的越来越快罢了。反倒是你什么都不做，它只是看起来会塌方，实则还能坚持数百年之久。
“就让一切正常发展吧，我还是找个地方默默观看的为妙。”
自从刚见到小桐“下毒”的一幕后，小乌便抿着嘴，一直低头，甚至忘记了在他对面还坐着的“韩一怀”同学。
周默也乐得如此，他默不作声的端起餐盘起身，打算离开，将故事还原成本来的模样。顺便还可以继续目睹稍后晴晴中毒的瞬间。
可是，就在此刻，一道仓促的脚步声忽然从远处响起，并且声音还越来越近，很明显是奔着这片区域来的。
周默急忙看去，只见一位身穿红裙的女子，脚下踏着双高跟鞋，快步朝这边走来。
那张稍稍泛着焦急，且异常精致白皙的脸，周默立马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正是初三十一班的班主任，本次剧本游戏的死者之一，校园里最恐怖的厉鬼——赵昭。
当然，这时候的她还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善良的老师罢了，并没有化身厉鬼。
“她怎么来了？原本的故事中有这一段吗？”惊讶的看着越靠越近的赵昭，周默心里泛起了嘀咕。
只是，刚发出这样的疑问，转瞬间他便反应过来。
“完了！”
周默想起来为什么赵昭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是因为我！”
还记得刚刚周默因为想上楼打探情况，却被一名青年教师拦下来的事情吗？正是因为他说谎生病，所以赵昭才会在这个时间突然出现的。
原本的故事中绝对不会发生着一段剧情，若非因为听见有自己班级的学生生病，此刻赵昭理应在二楼才对。
而由于周默的突然到访，意外改变了历史，致使赵昭出现在了一楼学生餐厅，并且正在朝着初三十一班的区域赶来。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之前周默是压根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本想着提前在事发前打探一些情报，可是眼下，万一因为赵昭的到来，一群学生突然不再继续吃饭了，又或者是晴晴没有吃剩下的那一点餐盘里的饭菜，那该怎么办？
间接改变了历史？
晴晴如果没有中毒身亡，那么接下来的事便都不会发生，周默长久以来的努力也就前功尽弃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眼下，自己是千万不能离开了，否则谁也预料不准之后的故事是否还会向着原本的剧情发展。
“我得赶紧想个办法把她支走。”
端着餐盘，周默面露苦色，一时间走也不是，坐也不是。眼看着赵昭已经抵达初三十一班的区域了，其他学生看到班主任突然到来，也都正襟危坐，一双双小眼睛偷偷的瞄过去，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周默用力闭了下眼睛，放下餐盘，大步走过去，拦住了赵昭。
这一刻，几乎附近所有学生的目光都投射过来，包括被挡路的赵昭，也是一脸疑惑。
“小朋友，你是哪个班级的？有什么事情么？”赵昭的声音十分柔和甜美，与放映厅播放的视频里形成鲜明的反差。
“……”
抿着嘴闭口不言，过了半晌，赵昭再次开口：“小朋友，可以让开了吗，老师有很急的事情要做。或者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老师。”
能有什么问题？周默只是被赶鸭子上架罢了。
憋了半天，他才晃着脑袋看了一圈，见大部分同学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自己再不采取点行动就来不及了，他这才磕磕巴巴道：“老师，我……我知道您在找那位生病的同学，可是他已经走了，我，我带您出去找他吧。”
“走了？”赵昭环顾一圈，似乎想找到自己班级缺少了哪个同学。
刚巧的是，去卫生间的晴晴还没有回来，她便问道：“是晴晴吗？”
周默连忙点头：“是的是的，老师我带您出去找她吧，她说先回教室了。”
第125章 中毒风波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周默已经急的背后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呈现高度紧张的状态。就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还没有碰到其他“外来者”的捣乱，自己就差点毁掉了这个时空原本应该发生的真相。
“老师，我带您去找他吧。”
尽管周默很想留在这儿亲眼目睹稍后晴晴中毒的全过程，以及见到自己小伙伴中毒后，小桐的反应，判断她是否是真的无意还是有心，可眼下的状况真容不得他擅做主张。
一双漆黑的瞳孔闪烁着希冀，他万分希望赵昭能够按照自己的计划跟随自己离开，并通知祈祷着晴晴可以晚一点回来。
此时此刻，身后的小乌也在看他，但由于背对着，周默只能感受身后传来一道道炽烈与好奇的目光，却无法仔细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脸上不由自主流露出“慌乱”与“害怕”的表情，倒是刚刚好配合上他这个“初中生”面临窘境寻找老师帮助时的状态。
对面身穿红裙的赵昭看了他一会儿，答应下来：“好吧，不过……你吃完午饭了么？”
她关切的问了一句，周默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原来是赵昭注意到了自己原本位置上餐盘里丝毫未动的饭菜，所以才会这样发问。
愣了半晌，只听她又贴心的说道：“这样吧，同学你先在这里吃饭，老师自己回去看看就好，等你吃完了饭，如果放心不下晴晴的话，可以直接去医务室看她，或是去初三十一班找老师，怎么样？”
“这……”
呆滞片刻，周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承认自己是真的被感动到了，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诡异剧本游戏”中，居然能看到如此体贴学生，甚至能够从一丁点小细节中判断学生是否吃饭，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班级的孩子，都能用心对待到底老师，简直是太难得了。
只可惜……这样子人美心善的一位老师，最后居然被逼的那样下场。
默默在心底哀叹一声，周默感慨万千。但想到如今的处境，还是收起了悲悯之情，乖巧的点点头道：“好的，谢谢老师。”
“嗯，乖，那老师先走啦。”赵昭笑着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目送着一袭红衣的她走出食堂，周默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经过这样一番波折，他倒是不好换座位了，毕竟刚刚的一幕周围许多同学，甚至连巡视到附近的一位食堂管理人员都看到了，那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到座位上将盘子里未动的饭菜吃完了。
快步回到餐桌，周默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本想着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完午餐，可他却忘了，这张桌子可并不只有他一个学生啊。
刚刚落座，对面的小乌便开始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但因为胆子太小，他只敢用校服袖子挡住下半张脸，小心翼翼的偷瞄着周默。
被瞧了半天，周默实在忍不住问道：“小乌……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小乌被吓了一跳，浑身颤了一下，一双小眼睛左右看了看，表情维持了半天的怪异，终究是好奇道：“韩，韩一怀同学……你刚刚，为什么告诉老师，晴晴生病了呀？”
“因为……”刚想说“因为她确实病了”来搪塞过去，可仔细一想，小乌之所以会这么问，很明显他是认识晴晴的。
否则，他绝对不会用极为肯定的“质问”语气。
果不其然，还没等周默想好借口，小乌就用手指着不远处匆匆赶回来的马尾辫女孩，小声说道：“晴晴不是去卫生间了么，韩一怀同学你为什么要欺骗老师啊？”
似乎是害怕被欺负，也可能是觉得自己这么说话不太礼貌，小乌最后的声音低不可闻，几乎是在自己嘟嚷着。不过瞧见周默并没有太凶狠的表情，他渐渐也胆子大了些，像一个正常同学亦或是朋友的语气劝说道：“老师说过，骗人是不好的行为，我觉得……你应该去给刚刚的老师道个歉。”
不愧是小乌，这种行为理念几乎和吴斌装出来的“小乌”一模一样。
只不过，相比于他这个本尊，后者的智商可就要高太多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周默为了避免他不会碍事，干扰剧情的顺利发展，费心的解释道：“小乌，其实我这是善意的谎言。”
“善意的谎言？”小乌睁大眼睛，嘟着嘴，不懂这句话代表的含义。
“你想呀，我们的老师太辛苦了，就算吃完了饭也不会回去休息的，会留在这里等我们吃饭，这样子太累了，你说对不对？”
“唔……”小乌用他不太聪明的脑袋想了片刻，答道：“对。”
“所以啊，我才换了一种方式，让老师提前回到教室休息，这么做难道不是善意的吗？所以我这是为了照顾老师，才撒的谎。”可能是为了让小乌放心，周默又补充道：“而且等到午餐时间结束，我也会回去给老师道歉的。”
“我，我明白了。”小乌点了点头，但看他一脸朦胧的样子，大概率是没有听懂。
周默也不在乎，只要这家伙不在关键时刻坏事就好。
一边想着，周默低头看了眼盘子里就快见底的饭菜，稍稍偏过头，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一桌重新凑齐的三个孩子身上。
晴晴刚从卫生间回来，并没有立即吃饭，而是和其余二人聊了起来。
盘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周默干脆也不管其他了，直接转过半个身子，直直的望着那边的三人。
眼睁睁看他们打闹了两分钟，终于，晴晴拿起筷子，从餐盘中夹了一块土豆片，送进嘴里，紧接着她又低下头，吃了几口饭。
不过片刻，在几乎解决完盘子里剩余的所有食物后，她终于放下了筷子。
这时候，刚刚好吴斌也吃完了重新添加的饭菜。三人一同起身，准备离开。
也就在此刻，才迈出一步的晴晴，正与小桐说说笑笑呢，忽然眉头紧锁，神色变得异常难看。
她单手搭在小桐的肩膀，另一只手扶着身后的椅子，退后几步，又坐了回去。
和她们一同的吴斌有些傻了，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凑近过去询问，尽管听不见声音，但周默大致猜测的出来，无非是问一些“你怎么了”“用不用我帮忙去找老师”这样的话。
当然，这些自然是无用功。因为此时的晴晴已然瘫倒在了餐桌上，说不出话来。
周默心里清楚，是“毒药”起作用了。
但与担心晴晴的安危相比，他此刻更想要观察的而是罪魁祸首小桐。
在他的视线下，从晴晴刚开始有些难受，直至如今倒在餐桌上近乎不省人事，小桐的表情逐渐从诧异，变成惊讶，再到慌乱，恐惧……
总之，她的神色大致为“意料之外”。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当初曾经发生过的事实，所以不存在“演戏”一说，另外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哪来的这么好的演技，还是在完全“没有人”注意她的情况下。
由此，周默几乎可以断定，确实如吴倩云所说，小桐只是想“恶作剧”而已，却不料毒杀了晴晴。
在后面的事情基本就清楚了，但还是有必要看一下的，只是需要换个位置。
此刻，晴晴已经开始口吐白沫了，一旁的其他同学也都看到了，距离最近的吴斌率先大喊：“晴晴，晴晴你怎么了？”
“快！快来人啊！老师！老师在哪，晴晴她……”
一时噎住，她想说“病了”，但仔细一想眼前的状况可比生病严重多了，想了半天，他最后说道：“晴晴快不行了，快去找老师啊！”
一时间，食堂一楼乱作一团，吵吵嚷嚷着。
有的同学跟着吴斌一起拼命大喊大叫，而有的则躲得远远的，生怕不小心沾染上什么有毒物质。不过大多数还是抱着“善良”的做法，纷纷帮忙寻找老师。
当然，有三个人除外。
一是作为“外来者”的周默，他趁着食堂混乱的间隙，偷偷混迹在人群中，溜到了一个角落，避免被人发现。
第二个，则是始作俑者小桐，她跟在晴晴身边，行为举止尽显心绪，不知如何是好，整个人带冷冷的站在那里。
至于第三位，则是和周默同样目睹了这一系列惨剧的小乌，当他看到晴晴中毒后的反应，从第一时间的受到惊吓，之后慢慢愣住，最后看到原本坐在对面的“韩一怀同学”不见了后，便悄悄的跑出了食堂。
这一幕，其实一直被躲在暗处的周默看见了。
“他确实没有揭发真相……”
心想着，周默放下心来，总算不用担心事情不会按照原有的诡计发展了。只是怪异的是，小乌既然没有把事情曝光出去，那他最后去哪了呢？
为何如今“变异”后的学校里面，并没有他的身影，且吴斌还冒名顶替了他？
难不成他也遭到了毒手？
暂且不得而知，周默也放弃思考无关于这起案子之外的事。
时间悄然而逝，老师们也逐渐赶来。当然，最先抵达的三位肯定是原本就负责在食堂一楼看守学生纪律的三位年轻教师。
也许是“实习教师”的缘故，这三位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一时间也有些慌乱，可他们毕竟是老师，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肯定比这群初中生要强。
他们先是驱散围观的学生，随后便逐一分配任务。
“大家都散开一点！”说话的这位青年教师便是刚刚拦住周默上楼的那一位。
“不要围着了，快拨打120，先叫救护车。”他对身边一位教师说道，紧接着他又看向另外那位：“你去给这位同学的班主任打电话，赶紧通知孩子家长。”
可以见得他的组织能力还算不错，另外两名教师也很听话。
不一会儿，赵昭便风尘仆仆的赶来。
仍旧是那套不变的长裙，只是她此刻脸上多了些苍白。
“小刚老师，发生什么了，我们班的学生怎么了？”赵昭从一群学生中间挤进来，提前看到给她打电话的那位年轻教师，语气急迫道：“您刚刚电话里说食物中毒，是……”
“就是这个女同学，昭昭姐您看看是不是你们班的？”让开身子，青年教师领着赵昭走到餐桌前。
此时的晴晴脸色铁青，嘴唇煞白，还泛着紫色，整个人的状态十分不好，仿佛有种濒死的错觉。一位老师正抱着他，并拿了一块湿毛巾敷在她额头。只不过这些都是无用功罢了，一群刚来到社会工作的愣头青，哪里会处理这种紧急的场面呢。
实际上，赵昭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甚至相比于这三个青年教师，她心里的疑惑更甚。
不是说晴晴生病了，已经回教室了么？为什么又突然出现在食堂，还食物中毒了？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也有些懵，大脑一时不由得宕机。好在，经过长达数分钟的叫嚷，楼上吃饭的一众教师也纷纷赶了下来。
比如各个班级的班主任，任课教师。其中也不乏年龄偏大，阅历丰富的。
有了这群教师的帮助，瞬间便清晰了思路，比如一位大约四十多岁的，体型偏旁的教师看到这一幕后便立马站出来。
语气严厉的命令道：“小刚，谁让你用热毛巾的？你是想捂死这个孩子吗！？赶紧给他催吐，趁着食物刚吃进去，还没有完全消化，尽快让她吐出来！”
“啊？嗷嗷，怎，怎么做啊？”
“用筷子，汤匙，或者手指捅嗓子眼，舌根的部位。”
“或者直接给她喝点盐水。”胖女人指挥着手忙脚乱的众人，紧接着又问道：“救护车叫了吗？还有学校的医务人员！”
“叫了叫了，但是医务人员……我没有医务室的电话啊。”
“笨蛋！没有就不知道找人要吗，或者直接跑过去难道就不会？”
“算了，昭昭，这是你们班的孩子吧？赶紧打电话通知她的父母来学校，我先去给医务室打个电话。”
在胖女人的安排下，一切瞬间显得井然有序起来，只是周默注意到，在一众教师领导中，他竟然没有看到孙淼和吴倩云的影子，甚至就连王老师都没有看见。
“他们……难道根本没来食堂吗？”
第126章 演戏
有了年龄大经验老道的教师在场指挥，半分钟前还乱哄哄的食堂立马变得安静且富有秩序。只可惜，眼下晴晴的状况十分危急，并非只是简单的维持好纪律就行的。
在胖女人的领导下，赵昭打电话通知了晴晴的家长，并且也叫来了学校里的医务人员。
但奈何这种食物中毒在没有查到中毒来源前，压根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无法对症下药。尤其是学校里本身就没什么医疗设施，更是难堪。
几名医护人员与青年教师努力的帮助晴晴催吐，不过状况仍旧不见好转。
万幸的是，救护车抵达的很及时，距离拨打电话不过二十分钟，救护车便赶到了学校。
当然，周默知道，哪怕这一系列操作中间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学校的各个领导人员也都尽自己所能帮助抢救孩子，但最终晴晴终究是死在了病床上。
但这都是后话了……
闭口不言，周默装成一个普通的学生，在角落里偷偷注视着这一幕。
只见，在一众人员的帮助下，晴晴被抬上了担架，身为班主任的赵昭自然也作为“校园监护人员”上了救护车，一同前往的还有刚刚那位指挥的胖女人。
其余领导则留守在原地，负责善后。
所谓的“善后”指的当然是想办法调查“食物中毒”的毒素来源，以及事后应付晴晴家长的一些事宜。
最主要的，自然先要找到“中毒”来源，这不仅关乎到如何向学生家长交差，更关乎到该所学校的声誉。
救护车的警报声逐渐远去，一开始那三位青年教师松了口气，学生们不明白情况，只知道“救护车”来了，那么晴晴一定会安全的，于是也纷纷散开。
不过其他几名年龄大的教师则不这么想，尤其是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接手了“胖女人”的身份，站出来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向负责看管一楼食堂几率的那三个实习教师：“你们三个是一直在这里吗，有没有注意到刚刚那个学生究竟吃了什么，怎么会突然中毒呢？！”
中年教师语气严厉，配合一副老花镜显得格外有威慑力，再加上其他几名老师稍显畏惧的神态，看得出这大概率也是一位领导，亦或者骨干教师。
“郑组长，是这样的，我们三个虽然负责看管食堂，但仅限于纪律，何况这么多学生呢，我们根本没办法注意到每一位学生都吃了什么啊。”其中一位年轻教师站出来，苦涩的说道。
他的表情有些委屈，似乎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没有关系。毕竟是刚毕业出来的年轻人，真要是论年龄其实也就和周默差不多大，所以心性比较足，看到对面的中年男人用训斥的语气问自己，定然心里不服。
若是放在别处，他这套言论或许还有用。只可惜这里是学校，还是发生了“食物中毒”这等恶劣事件的情况下，被叫做“郑组长”的男人可不惯着他，瞪着他道：“你是想被投诉吗？我告诉你，作为食堂管理人员，不管学生中毒和你有没有直接关系，只要家长告到学校，开除你们都算轻的，不进监狱就不错了！！！”
被他这么一吓唬，年轻教师瞬间也慌了神。这时，还是旁边那位拦住了他，替他解释道：“郑组长，小张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太害怕了。但是我们确实没有注意到刚刚那个女孩吃了些什么，但这里是初三十一班的就餐区域，可以问问她的同学。”
他说的十分中肯，郑组长也点点头同意，当下看向四周的几位学生，扫视一圈后指着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吴斌”，将其叫了过来。
因为最先发现晴晴中毒，并且呼救的人就是他，所以大家对这个孩子印象很深。
“你刚刚是第一个发现那个女孩中毒的对吗？能不能跟老师们仔细说一说，她刚刚都吃了些什么，还有期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又或者……在午餐之前，她吃了什么？”郑组长问道。
吴斌的状态很差。
从这群老师由二楼下来，再到救护车赶到期间，他都是呆愣着的。这也不怪他，头一次经历这种事，就连比他大十岁的年轻实习教师都懵了，何况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呢？
当下，面对郑组长的盘问，吴斌颤颤巍巍的走到跟前，小脸煞白，哆哆嗦嗦的回答道：“老师，我……我是第一个发现的。”
“晴晴她……她怎么样了，她……她会不会，死啊？”回答完第一个问题，吴斌忽然眼泪婆娑，说话间同时抽泣着，泪汪汪的抬头看着面前的教师。
孩童的心思就是这般的单纯干净。尽管很希望他能够立即还原刚才发生的一切，但郑组长还是耐心的解释道：“不会的，医生会救她的。你现在只需要告诉老师，那个女孩儿刚刚都吃了些什么？”
“哦……”听到自己的好朋友不会有事，吴斌立马不那么悲伤了，他吸了吸鼻子，回答道：“晴晴她刚刚吃了米饭，还有土豆，辣椒，西红柿，肉……”
听着他断断续续的“报着菜名”，郑组长再次问道：“你们刚刚是在哪里吃的？她的餐盘是哪一个？”
吴斌愣了下，随后走到刚刚他们三人一起吃饭的那张餐桌前，指着其中一个近乎空掉的餐盘，说道：“老师，就是这个。”
总算步入正题了，郑组长刚准备说些什么，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道极其严肃的质问声。
“发生什么事了？！”
围着的教师们让开身子，一道黑色的身影快步走进人群中央。
同一时刻，听见这道声音响起时，一直装成透明人的周默也直起了腰板，昂头挺胸，打起了精神。
不外乎它，只因为这道声音周默简直太熟悉了。
略显沙哑，富有磁性，但仔细听又令人作呕的声音，不是那个学校主任还能有谁？
“他终于出现了！”
皱着眉头，周默稍稍往前探了探身子，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些。
他需要确定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影像”中本就存在的那个孙淼，还是和自己一样的“外来者”。
这点十分重要。
尤其作为一切恶事的幕后主使，周默也必须要搞清楚他究竟打算做什么。
无论他是哪一个“孙淼”，都要确定他的行动轨迹以及目的。
再者，吴倩云口中他还是杀害赵昭的那个凶手呢，很快就要进入到下一个场景了，必须盯紧他才行。
心里细细想着，周默目不转睛的盯紧那个男人。
果不其然，当西装革履的孙淼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周围立马安静下来。
“这是在干什么呢？！”见没人出声，孙淼声色厉喝道：“刚刚那个食物中毒的孩子呢？送去医院了吗？”
“主任，是有人告诉你了吗？”一位老师上前问道。
“嗯。”沉吟一声，孙淼说道：“有人给我打电话了，所以我就赶紧过来看看。”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他没有说自己刚刚在干什么，为什么没在食堂二楼就餐，不过这些事情对于眼下来说都不重要，郑组长简单的向他汇报了一下情况。
“那个孩子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现在我们正在找中毒的来源呢，刚刚已经确定了那个女孩用餐后留下的餐盘，正在考虑要不要……”
“行了，我知道了！”话说到一半，孙淼忽然打断了他，说道：“我已经告诉校长了，但是他今天在外面开会，暂时回不来，所以由我主持大局。首先，今天的事情……”
他看向众人，刻意压低声音说道：“必须报警！”
“为什么？”此话一出，郑组长瞬间质疑道：“主任，这关乎到学校的声誉，如果要是报警把事情闹大了，咱们学校以后可就废了！”
“我认为我们必须尽快处理掉这些食物。”郑组长指着那个晴晴食用过的餐盘，小声说道：“然后找些其他理由把事情搪塞过去，尽可能的把风评降到最低。”
站在学校的立场，他的话言之有理，尽管极其的不道德，但不可否认，几乎每一所学校在遇到这种情况时，身为领导几乎都会第一时间做出这样的决定。毕竟现在这个社会，大部分学校都不在乎学生，他们在乎的只有升学率与学校是否能够招生，为他们带来利益。
对此，周默也不意外。只不过令他稍稍没想到的是，孙淼接下来的话，算是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不行！绝对不可以！”孙淼毫不留情，直接怒骂道：“郑原！别忘了！你是一个老师！你要做的是保护好学生！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既然有学生在我们学校发生了意外，那就必须要一查到底，还学生家长一个真相！不能让孩子不明不白的走了！”
“孙主任，这……”
“行了！闭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现在立刻打电话报警，那个餐盘是证物，要保护好，在警方到来之前不能让任何人插手，听到了没有？”
“听，听见了……”有老师低声答应着。
因为闹得时间太久，学生们的午餐时间已经结束了。此刻，在他们对话期间，大部分学生几乎都已经离开了食堂，只留有少部分，还散乱的坐在某个餐桌前。当然，也有一些学生选择像周默这般，专门为了留在这里凑热闹的。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刚刚郑组长和孙淼的那番话，自然而然的落到了这群半大点孩子的耳朵里。
他们年龄小，分辨是非的能力有限，但如此清晰的话语，传入耳中，饶是如小乌一般智商有些低下的孩子也看得出来，哪一个才是好老师，好领导。
就连周默，一瞬间竟都产生了一种“难道我一直误会他了”的错觉。
但好在，孙淼的形象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根深蒂固了，那种怪异的想法只在心里停留了一秒，便悄然消散，剩下的，只有作呕。
“演的！”
“绝对是演的！”
周默十分笃定，这二人方才那番话绝对是提前准备好的台词，就为了让这群学生和老师听见。
也可能没有老师，只是学生……毕竟他也不清楚这群看似人畜无害的教师中还有几人是他们的同党。
之所以如此确信，其实也有证据可寻。
除却以孙淼的个人形象绝对说不出那些话外，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也是漏洞百出。比如大义凛然的说出“还学生家长真相，不能让孩子不明不白的走了”……
走了？
谁？
晴晴刚被救护车带走，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已经确定死亡了呢？
要么，是孙淼很清楚晴晴中的是什么毒，要么，他就百分百是那个“外来者”。
还有，午餐时间明明早就结束了，为啥没有把所有学生都撵回教学楼呢？还放任他们在这里旁听，并且郑组长还特意把音量控制在了周围人都能听清的大小，且还说的遗赠言辞，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无良教师”一般。
这也太假了点吧？
怎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种种因素，周默甚至有理由怀疑，在场的一大半老师其实都是孙淼提前安排的“拖”，就为了设计今天这个局。
如此一来，周默心里大致明白了。
先不管眼前的孙淼是不是外来者，他这个“始作俑者”的身份都跑不了了。
能够提前布置了这么多，孙淼定是知晓今天会有大事发生，所以尽管已经亲眼看到了下毒的人是“小桐”，但从小桐事后的表情观察，她根本不清楚自己下的的毒药。
那么可想而知，毒药是哪来的呢？
联合事前事后发生的种种，包括专门挑了初三十一班位置用餐的小乌；压根不在食堂二楼的吴倩云和孙淼；事后晴晴被接走了才姗姗来迟的他；以及顺理成章发现了证物且在一番辩驳后果断报警的众人……
看似合理，实则早就有所怀疑的周默在目睹了这一切后，已然悄然窥见了其中的真相。
第127章 第二案
真相是怎么样的？
是小桐下毒毒杀的晴晴吗？
她是否是故意为之，还是被人陷害？
现在情况已然很明朗了。不需要多余的猜测，根据所有发现的内容，首先可以肯定，小桐绝对是下毒的人，但凶手……也许并不是她。
以目前孙淼的状态，很简单便可推测出他一定事先知道了晴晴会出事，所以才提前安排了一系列人手与后续进展。但他是凶手吗？
也不尽然。
孙淼是幕后主使，可他是刚刚才来到食堂的，并没有时间做其他事，且若是他下的毒很多事情都说不通。
表面上，似乎这件案子进行到这里就有些卡主了，可是不要忘记现场还有一个关键性人物——小乌。
他究竟是为什么来的？！
以及在外面的世界吴斌为何会假冒他……周默一直以为这个初一年纪的学生，和吴斌是好朋友之类的关系，但现在仔细想想，似乎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他们两个人真是朋友，为何小乌不去他们三个小伙伴那一桌吃饭？可以理解为是他的胆子太小了，但归根结底，要是用这样的借口不觉得有些不妥吗？而且周默忽然意识到，小乌不仅认识吴斌，他还知道刚刚去洗手间的那个人是晴晴……
最关键的是，在自己和赵昭汇报晴晴生病已经自己回教学楼之后，小乌的表情和神态很不对劲。甚至还专门问了自己为什么要撒谎。当时觉得他也许只是简单地心地善良，不想要骗老师，可是在自己解释一番后，他明显不再说话，但从眼神中看得出来他压根没有把自己的话当回事。
实际上！他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关心，而是另有目的……
至于另外一点，小乌再用餐时还一直盯着那张餐桌，周默原以为他是在看吴斌，毕竟从以往的迹象观察，他应该和吴斌最熟悉才对。但是如今想来，他极大可能是在监视小桐。
包括所谓的质问自己为什么谎报晴晴的位置，这一系列都是连着的。
他的目标压根不是吴斌，而是本次案件的受害者晴晴和所谓的“凶手”小桐！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结合孙淼的故事仔细分析，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推理出，他既然能够安排诸多教师配合自己演戏，那么自然也可以安排学生。
尤其是刚刚说到孙淼并没有亲自动手毒杀晴晴，而小桐本身又不清楚自己下的是能够致死的毒药，那么她原本使用的“恶作剧”的那份“药剂”，是被谁给换成了毒药呢？
可想而知……
“难怪小乌的名字会一直出现在系统的数据面板上。”
在第一时间确定“小乌”就是吴斌的时候，周默就立马查看了数据面板，他本以为那两个名字会在自己破解谜团后随之重合，变成同一个人，可是当时他却惊讶的发现小乌的名字还赤裸裸的粘贴在面板上。
当时他就觉得有些怪异，但是却并没有多想。
不过在来到这个空间的食堂，看到小乌的第一眼起，周默就明白了，原来是因为真的有小乌这个人，所以两个名字才会同时存在。不过同理，疑惑也随之产生了。
当下的“小乌”可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视角下，这么一个毫无作用的路人甲，凭什么能够在npc角色列表里呢？
那一排人物名称可都是嫌疑人的代表啊！
现如今，周默终于搞懂了。
原来这个存在了许久，一直未曾谋面的的“小乌”，才是导致晴晴死亡的元凶啊！
虽然不清楚孙淼是用了什么办法怂恿或是逼迫了小乌，但起码“凶手”这个身份肯定是洗不干净了。
“多亏我没有听信吴倩云的话，不然就真的把小桐当做凶手了。”周默想起在图书馆外对方告诉他的三位凶手，现在想来，貌似没有一个正确的。
也不知道她是故意哄骗自己，还是说除了最后杀害小桐的凶手外，其余两件案子她是真的不知情。
“如此复杂的案件，倒也有情可原。”下意识在心里替那个女人辩解了一句，旋即反应过来：“不对啊！她在哪呢？”
“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吴倩云这个副主任还没有来？就算她没有进来，可是为什么原本这个空间里的吴倩云也没有来？明明是午餐时间，她究竟在干什么？”
想了许久，渐渐地，现场的气氛逐渐由诡异变得愈发自然。尤其是孙淼到场掌控全局之后，更是没有了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
其他教师们几乎全票通过了孙淼的建议，毕竟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没有哪个人还能像“郑组长”那般大眼不辞的站出来说“为了学校着想”这种不堪入耳的话。
于是乎，教师们报了警，周围的学生也在看完了这场孙淼“自导自演”的好戏后依次被老师们带回了教学楼。
同样身为“学生”身份的周默自然也是如此，不过他毕竟是个“外来者”，在当下这种情况他本就不属于这个学校，所以自然没有班级。但好在赵昭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其他的老师顶替她带着一众学生回班，身在初三十一班区域的周默自然也就跟着被领了回去。
当然，周默肯定不会这么老老实实就范。毕竟就算赵昭不在，其他的科任老师也能发现他并非这个班级的学生，还有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也会举报他。所以在回去的路上，周默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溜走了。
路上，他也想明白了孙淼主动报警的意义。无非就是想要让警察参与进来，再根据一些提前安排好的口供，把凶手嫁祸到赵昭头上。就像艺术楼放映厅里演出的那般。
不过若是想要用这种方法就把赵昭给送进去那显然是不现实的。毕竟警方办案讲究的是确凿的证据，光有人证还不行，还需要物证。更何况没有人真的亲眼看到了赵昭投毒，而且晴晴在中毒的时候赵昭并没有在现场，若是说提前下毒的话，那同样是在一个地方打饭，为何只有晴晴一个学生中毒呢？
这种操作无非就是让事件进一步发酵罢了，周默也清楚孙淼并不是真的想把赵昭送进监狱，否则岂不是有更好的办法嫁祸于她？但问题在于，这种毫无用处的“嫁祸”真的有用吗？
“不对啊，赵昭之所以没在现场是刚刚发生的事，并不是真实历史存在的……”周默回想起食堂里小乌在看到赵昭被自己骗走之后的反应，立马意识到，可能是自己间接毁了孙淼的计划。
“果然，我还是太低估那家伙了！原来孙淼真的是奔着毁掉赵昭去的……”
“如果没有我的参与，那个时间点赵昭应该在食堂二楼用餐才对，而小乌或者其他教师会想办法让赵昭提前下楼，去到初三十一班的区域，这时候小乌就会站出来想办法让她去到小桐与晴晴所在的那一桌附近，这样一来，当报警之后，警察检查了晴晴食用过的餐盘，再从上面检测出毒素，然后通过问询发现期间只有赵昭一个人去到了附近，自然而然便可以怀疑是赵昭下的毒。毕竟正常人一般情况都不会怀疑晴晴身边坐着的那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
“好毒辣的手段呐。”心想着，周默不知不觉的皱起了眉头，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我突然的出现打断了孙淼原本的计划，让本该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餐桌附近的赵昭突然离开了食堂，那是不是之后本该发生的一系列污蔑以及网暴就都不会发生了呢？”
“要真是那样，我是不是也无法看到赵昭坠楼以及小桐被绑架的真相了？”
就这般忧心忡忡的回到了食堂，他打算趁着第二起案子还没发生前再次打探些消息，可很快，周默便发现自己多虑了。
因为这层空间的本质是揭露当年的真相，所以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并非与书籍那般，从头至尾讲述了某个人的故事，而是间歇性的，且传达的内容是由三个故事组成，并不会因前一个，或是后一个故事发生改变而改变。
换句话说，可以简单的理解为三起案子，就像是三幅画，你哪怕彻底烧毁了其中一幅，另外两幅画的内容仍不会发生改变。
这个“世界”便是如此。
正如所举例一般，周默回到食堂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刺痛。
这种刺痛感极为熟悉，正是他从图书馆四楼坐在那把椅子上时所出现过的痛感。
剧烈的头痛使得周默的意识越来越浑浊，不过半刻，他便觉得眼前越来越花，思维也逐渐凝固，直至最后，眼皮重重的耷拉下来，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如同一只误食了鼠药的耗子，没有半点力气。
恍恍惚惚的睁开双眼，周默奋力的起身。
当他再一次恢复视线，重新凝望起这个世界时，之前所发生在食堂的一幕幕全都消失不见了。
继而代替的，则是一片翠绿色的草坪。
“这是……哪里？”揉了揉眼睛，周默仔细打量着四周。额头上低落的雨水预示着天空正在下雨，但淅淅沥沥的很小，有些凉爽，配合着微风，焦躁的心绪一下子平静了许多。
“操场？”脚下翠绿的草坪和不远处的红色塑胶跑道，证实了此刻他仍然身处在校园之中，只是他暂时还有些分不清楚眼下究竟是哪一个世界。
“天是蓝色的，只不过有乌云挡住了。”周默抬头迎着雨水望了望，不是红色，也不是黑色……那么证明如今仍旧是那片神秘的“观影空间”之中。
可……不是在食堂吗？
头脑风暴一波，周默大致搞懂了所谓的规则。
由于学生们已经离开了食堂，再加上中毒的晴晴已经被救护车送往医院，最关键的是，自己这个“外来者”已经清楚的看到了当年中毒事件的经过，所以那个片段便算是回访完毕了，自然也就跳到了下一个场景。
“第一个案子事发的经过结束，现在应该是第二起案子了吧？”周默重新坐下，屁股粘在湿漉漉的草坪上，空荡荡的操场只有他一个人。
任由着冰凉的雨水冲刷着自己的面庞，周默利用短暂的清明思考着如今的处境以及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
最重要的，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第二个案子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话应该是赵昭坠楼一案，那么此时应该距离赵昭坠楼还有一段时间。根据晴晴中毒案的经过推断，这个时空会把事件发生的全过程从头至尾的演一遍，也就意味着赵昭会从进入初三十一班教室，到被人推下楼这一过程为主要‘播放内容’。”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眼下真的是赵昭坠楼案的情况下，若是并非依照事件顺序，而是书籍的排列顺序，那么刚刚的0003号晴晴结束后，应该是0002号，也就是小桐绑架案的真相。”
“如果是那样的话，此时我就应该想办法找到吴倩云。毕竟按照她所言，当年小桐并非是被绑架，而是偷偷被她带回了家。”
“是这个逻辑没错，而且既然之前所有的书籍信息都对得上，那么如今也大概率是后者，接下来我所经历的应该就是小桐被绑架这一事件，毕竟书籍的序号排列是有迹可循的，既然……”
自言自语着，正准备将所有事情分析清楚再做行动，这时候，面前正对着的教学楼里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紧接着，一道道蓝白色的身影从大楼里蜂拥而出，仔细看去，那都是一个又一个穿着校服的孩子。
“下课了？”刚刚响起的铃声正是下课铃，与“真实世界”中校园里传来的诡异铃声不同，眼下的铃声相对来说正常了不少。
但周默还是有些诧异，并非是觉得下课铃奇怪，而是眼前的场景有些过于亲切熟悉了。
就好像是……曾经在哪里见到过一般，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128章 古怪
操场上，学生三五成群，全部身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所有人在淅沥沥的小雨中肆意玩耍，周默混迹在众人之中，毫不起眼。
阴暗的天空笼罩这片土地，乌云密布，雨水从缝隙中穿过，洒在塑胶草坪上，宛如一根根细长的丝线，没有人猜得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由于阴天，周默无法根据天色来判断此刻的时间，究竟是上午，亦或是傍晚。
他猫着腰坐在草坪上，一双眼睛仔细的从身边来往的学生中辨别着他们的相貌，试图找到一两个自己熟悉的人。只可惜，这个愿望落空了，虽然此时操场上人群众多，但是正如上一个场景刚进入食堂的时候一样，熙熙攘攘的同样服饰下，真的很难找寻到你想要的那个目标。
更何况此处还没有标识，不像食堂那般划分的整齐，更是无法精准的捕捉到某个学生的身影。
而且，下课时间又并非集体活动，学生们不会全部外出，有很大可能初三十一班的学生们都还在教学楼里面呢。
亦或者，类似如吴斌小桐等人在其他地方，总之……他们不在操场。
“我在这里应该没有其他收获了，按照吴倩云的说法，小桐是主动找上她的，那么我现在最应该去的地方应该是副主任的休息室，提前拦住……不对，是尾随她们二人回家。”
“等下！”
假若此刻真的是小桐被绑架的那个案子，那是否证明案发地并非在这所校园呢？如果真的像吴倩云所言，小桐是在她家里遇害的，那岂不是说周默需要一路跟着二人回家，才能目睹那一幕场景？
这其中就会导致两个最严重的问题。
第一，就是时间点的判定。小桐是在吴倩云家里躲了好几天之后才遇害的，那么眼下的日期究竟是小桐刚开始被“绑架”的日期，还是“遇害”的日期？
若是前者，岂不是说明周默要在这个场景里足足等待好几天之久？
可若是后者，那不是说小桐如今就在吴倩云家里吗？那该怎么过去呢？莫非要等到放学，偷偷尾随吴倩云回家？
第二点，也是周默才意识感觉最不可思议的一点。
整个剧本游戏玩到现在，无论场景再怎么切换，他都是一直身处在校园里面，哪怕到目前为止他已经见过三种不同场景的校园了，可归根结底，除了刚进入游戏时身处在校门口外，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出去过。
但是，如果要真的想亲眼目睹小桐被害的一幕，不是要离开这所学校了吗？
校园外面的世界……据另一个“吴倩云”说，那可是极其危险的。
虽然不确定究竟是怎样一种危险，但确切的讲，周默仍不认为这场游戏真的有必须自己离开学校的桥段。
“总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我的判断出错了？又或者……吴倩云跟我说的那番话本身就是假的，所有真相，都是她编造出来的？”
周默本就没有那么特别相信她，此刻对其的怀疑更是进一步加深，就算小桐真的是在校外遇害的，吴倩云肯定也隐瞒了至关重要的一环。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呢？”
和上一个场景不同，固定的食堂中毒案件使得周默不仅思路清晰，也能更准确的判断事发地所在，以及后续自己将要面临的场面。
不过现在，他连自己应该去哪都没搞懂呢，更别提如何侦破案情了。
正头疼着，周默忽然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
不由得抬头扫视四周，距离他来到这里才过去了不到十分钟，上课铃还没打响呢，所有同学们也都还在操场上玩耍嬉戏打闹。
只是这副画面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周默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自己究竟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但就是大脑深处依稀记得，好像稍后会发生极其不好的事情。
“操场……我有在哪里看到过操场吗？”他从头至尾回忆了一遍，慢慢的想起来，“操场满是学生”的画面似乎在现实世界中从来没有发生过，毕竟最开始的那座校园里学生们都变成了一具具麻木的行尸走肉，那么似乎，只有在电影情节中出现过当前一幕。
“电影……艺术中心，放映厅……”
“对了，我在放映厅看到过。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录像的结尾部分……也就是……”
顿时，周默恍然想到了什么，心里揪起一个疙瘩。
忽地一下，他迎着雨水抬头，两道灼热的目光注视着正前方的那栋大楼。
只见，大楼顶层的某间教室，窗户是开着的……
并且，透过朦胧的雾气，恍惚之间那里还有一道火红色的影子。
“赵昭……”
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还没等他做出下一刻的动作，就看到那道模糊的身影，从大楼内转眼间便出现在了窗外。
跟随着雨滴，做出自由下体的动作……
紧接着，只听“噗通”一声巨响，一道人影应声坠落。
尽管距离较远，并没有看到究竟是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但是周默仍然能够想象到血光迸发的场景。
毕竟，没过三秒钟，操场上就想起了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不，不好了！死人了！！！啊啊啊！！！”
“啊啊啊跳楼！有人，有人跳楼了！！！”
“快去告诉老师……”
“赶紧报警，有人跳楼了！！！”
“我，我好想认识她，她是老师……”
尖叫和吵闹声杂乱无章的响起，耳畔传来一道又一道怪异的声线。
此时此刻，周默的心异常的平静，就好像是刚刚从深渊谷地打捞上来一般，并不是他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场面，并且选择了接收。而是他现在已然彻底丧失了“激动”的情绪，哪怕遇到再不可思议的事，也无法在他的心中激荡起一丝的涟漪。
随之一同改变的，也有麻木的大脑……
脸上异常平淡，没有半点表情，周默活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机器般，站起身来，僵直的走向那栋大楼。
跟随着逐渐汹涌的人潮，周默慢悠悠的走过去，身边一个又一个学生穿行而过，他则是完全不急不躁，一直到大脑从浑浊转向清明，逐渐恢复了思考的功能。
这时，教学楼底下已然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群，其中不只有学生，就连楼内相距较近的一些老师，领导，也都从里面跑出来，围了上来。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小事，甚至相比较下，“跳楼”的影响似乎远比“食物中毒”来的更深，更具有冲击力。
当然，如果跳楼者是一名老师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默默凑到附近，周默被挤在最外围，跟随着汹涌的学生人流不自然的移动着。
好在他的个子较高，尤其是和这群初中生相比较，即便他离得再远，也依旧可以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他宁可看不见……
有点“掩耳盗铃”的心态，毕竟只要不看到那一幕，周默便可以继续自己的推理，不用纠结于是否推理的正确。
坠楼身亡的尸体死相是很惨烈的。
电视，电影等坠楼身亡的场面大部分都是虚构，或是为了正常播出而弱化的，实际上真正坠楼者的尸体，真的难以想象。
此刻的赵昭正是如此，尽管楼层不算特别高，但是一大片殷红的血迹仍旧铺满了整个地面，尸体摆在眼前，近乎已经无法辨别出她生前的模样，不止整张脸都是血肉模糊，就连一些不认识的脏器甚至都被摔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饶是已然见过太多尸体和鬼魂的周默都忍不住有些干呕。再回想起变成鬼魂形态的赵昭，他似乎明白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血色喷泉是何由来。
盯了许久，心绪翻滚。
但眼下显然不是“参观”尸体的时候，好不容易接受了眼前的事实，周默必须尽快的想明白为何会发生这一切。
“赵昭怎么会在这时候坠楼呢？！”
“按照书籍序号推算，难道不应该是小桐死亡在前，赵昭坠楼在后吗？”
“难道真的是按照时间顺序？”
“还是我漏掉了什么信息……”
“应该不会错的，除非是我之前对书籍的排列顺序出现了偏差，否则绝对是0002号书籍率先播放。”
耳边嘈杂的叫嚷声越来越明显，不过他已经自动本能的屏蔽了那些凌乱的喊声。大脑飞速旋转，一直思考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误。
“678三本书分别是吴斌，魏建军和王老师。朱荣斌是9校长为第10位，接下来按照顺序5是吴倩云，4是孙淼，3是晴晴，2是小桐，1是赵昭。”
重新梳理一遍之前他对于书籍排列的序号，渐渐地，他似乎真的在其中发现了一丝疑点。
最开始他的推测是，前十里面所有没在图书馆出现过的书籍都被吴倩云给带回了阅览室，因为她想要揭露一部分真相，而在那儿其中就包括刚刚好的前五本书，也就是说从数字6到数字10这几本，除却数字9都被她给带走了。
而她之所以选择把数字9，5，4这三本书留下，分别是因为4是孙淼，她不想打草惊蛇；5是她自己，她不想将自己的故事暴露在众人面前；而最后的9是她曾经的爱人，她也不忍心将朱荣斌的故事让其他人看到。
表面上看，这个逻辑十分合理，但如果在这个基础上观察剩下那几本被她给拿走的书籍，就会发现不对劲了。
“0006号书籍如果是吴斌的话，那岂不是说吴倩云将自己儿子的故事也带回了借阅室？”
这完全不合理啊！
根据上述的内容，她既然都选择留下了自己曾经爱人的故事，又怎么会舍得把自己心心念念一直想要保护的儿子的故事暴露在大众眼前呢？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0006号并不是吴斌的故事！
由于周默从来没有具体问过这件事，所以除去他亲眼看到过的那几本书之外，其余的都是他凭借自己的猜测妄加定论的。
如此一来，之前在图书馆四楼的判断便出现了差错。
“假若6号不是吴斌的话，那么还剩谁呢？没有被带走的几本书除了现在正在经历的前三本我都已经看过了啊，难不成……”
“吴斌的书属于前三？！”
“可是……该把谁剔除出去呢？晴晴的故事我已经经历过了，现在正在经历赵昭的故事……难道说是小桐？”
“吴斌是二号，小桐是六号？”
好像合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小桐这么关键的人物怎么可能连前三都进不去呢？
最关键的是，在吴倩云的故事中，小桐可是她杀的，要是把小桐的书送还到阅览室，岂不是很容易就能被别人发现端倪吗？她怎么会做这么傻的事情？
另外，如果小桐的书真的早就被她带回去了，那她寻找图书馆第四层的目的又是什么？她难道不就是为了改变那一段历史，才迫不及待的想要进来的么？
这个逻辑完全没办法自圆其说，若6号是小桐，吴倩云完全可以直接把那本书留在图书馆啊，何必大费周章……
“不对啊，可小桐要是属于前三序列的话，那排除掉的那个人是谁？”
想着，周默的目光下意识看向被人群围绕着的那具尸体，脑海忽然蹦出来了一个名字——赵昭。
“难道说……”
“赵昭才是0006号？！”
这个想法简直太大胆了，作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身为一切恐惧的起始，开启血腥校园最关键的人物，周默从来没想过赵昭的故事竟然能是最不重要的一环。
可是怪就怪在，刚刚那个念头居然一发不可收拾，而且他居然还觉得这个想法是如此的合理。甚至合理到一种直面真相的感觉，仿佛只要能够敲定这点，自己便可以轻松的解开所有谜团，甚至连凶手是谁都能够确定了！
“不会吧，不会真的是……”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总不能……”
第129章 完整的拼
“嘶……”倒吸一口凉气，周默瞪大眼睛，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神情死死地盯着面前被人群围绕着的那具尸体，鲜红的血色浸满了目光，但是他的脑子里却完全没有对于尸体的感念，一颗心全部都扑在了刚刚所思考的那件事情上面。
“难道真的是我想错了？”
“赵昭才是第0006号？”
“可是……怎么可能啊，明明她才是这个游戏的主要角色，一切的诱因都是从她坠楼事件开始的，怎么可能她不是第一位？”
“还有，如果她不是第一位的话，为什么我现在还能够经历这一幕？按道理来说，在食堂中毒事件结束后，我应当跳转到序号2的故事线之中，假设赵昭不是1，也不是2号，那么代替她的人就只有吴斌了。总不能……”
“吴斌……才是序列2号？所以我现在经历的一切实际上是吴斌的故事？”
正如之前所言，假如将二者的身份调换一番，那么除了心理主观无法接受之外，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正如所谓的凶手是谁……他也可以推算出来。
“吴斌是2号，小桐是1号，赵昭是被吴倩云提前送到阅览室的6号，也就是说我现在正在经历的是吴斌的故事，又因为赵昭刚好也在这个故事里面死了，所以我才会下意识的觉得眼下发生的一切都是赵昭的故事。”
“但话又说回来了，赵昭坠楼案为何会发生在吴斌的故事里呢？除非……”周默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极其不可思议的答案：“吴斌就是凶手！”
“导致赵昭坠楼的元凶，或者说推赵昭的那个人，正是吴斌！”
从没想过的答案，但若是依照这个思路继续深挖下去，似乎所有问题都能够找的到答案，并且异常的合理。比如赵昭在死亡前似乎没有任何的挣扎，而且明明窗户是开着的，她却没有丝毫的防备之情。
当年正是因为这点，再加上各式各样的网络舆论，才会被警方断定为跳楼自杀。可如果凶手其实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呢？刚好，这个孩子正是“赵昭自己”的学生，在这种情况下，她又怎么会抱有防备之心？
再加上仔细思考以往每次见到“鬼魂形态”的赵昭时，曾多次亲口对她说过想要替她报仇，帮她找出真凶，但是看她的态度，却十分随意，仿佛找不找得到凶手都很无所谓似的。
即便是鬼，也多多少少都会残留着一些生前的情感和杂念，不然的话如果没有执念，没有怨气，又怎么会成为鬼魂呢？但是怪就怪在哪怕赵昭的怨念如此深重，成为了这座校园里最凶猛的厉鬼，可是她却没有一丝一毫对于当初杀害她的凶手的怨气。
这又是为什么？
以往在距离真相很远的时候，周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如今当他将真凶的身份锁定在吴斌身上的时候，似乎这个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赵昭的怨气确实是最大的，否则她也没办法导致整所学校都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可她的怨气却并非是对凶手的，因为她知道“吴斌”也是被蒙骗的那一方，换而言之，她并不怪罪这个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学生，她恨得是这个“社会”。
是那群设计陷害，污蔑她的人。
她恨得是漫天的流言蜚语，以及各种网络，暴力。
“难怪每次用‘帮她抓住惩戒真凶’这个借口召唤她都毫无反应，相反的，只有当我说帮她宣传歌曲时才会出来帮我。”
“看来她一直知晓凶手的身份，只不过不愿意怪罪罢了。”
想到这里，周默不禁觉得有一丝心底发凉。
酿成这一切的惨剧，究竟是那几个孩子的错？还是谁的责任呢？
至于吴斌杀赵昭的原因以及动机，现在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以寻找的事情了。
在那个时间段，他也只是个尚未成年的孩子，他杀赵昭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觉得自己的老师居然亲手下毒毒杀了自己的学生，他的好朋友——晴晴，继而为其报仇。
当然，所谓的“推”一字，或许是无心之举，或许是意外，但终究下手的人是他没错了。
可能这其中的诱因还有许多，比如像吴倩云所言，她曾经在赵昭坠楼前夕，亲眼看到过孙淼从初三十一班的教室里走出来；再比如下毒的真凶小乌，这一大一小两个人是否在当中参与，比如怂恿吴斌做什么事情，让他去找赵昭对峙。
这些都算上的是导致吴斌最后出手的原因之一，不过归根结底，真凶永远只有一人。
“吴斌……”紧咬着牙，周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恍惚间，他似乎真的在刚刚赵昭掉下来的那个窗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闪即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此时此刻，周默的心里已然锁定的那个名字。
终于，找到凶手了。
杀害朱荣斌的凶手——吴倩云，手法是勒死；杀害晴晴的凶手——小乌，手法是下毒；杀害赵昭的凶手——吴斌，手法是推下楼。
三宗案件，三个凶手，已经全部找到了。
如果按照剧本游戏规定的任务，现在周默就可以退出去，然后安静的等待游戏时间结束，便可以离开这个僵持了许久的游戏场景。
但，哪有那么容易？
先别说孙淼等人是否真的能放他离开，光是退出这片神秘的虚幻空间，他都做不到。
这种诡异的场景，怎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只有当影片全部播放完毕，才会自动退出，否则中途离开，周默压根找不到方法。
况且，这场游戏又不只有这三起案子？
还有小桐的死因以及凶手没有找到……尽管周默自认为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可是以防万一，如果刚刚断定的三位凶手其中有一项出现了错误，岂不是所有的努力便都白费了？
所以与其坐以待毙，听天由命，还不如趁着目前无法离开的这段时间，顺手将杀害小桐的凶手也找出来。这样四个案子，四个凶手，就算其中有一个错了，也能够确保他顺利离开游戏，算是增加一些容错率。
“现在是第二个场景，想要看到小桐的故事，必须得等眼下的场景结束才行。”思考着，周默突然又想到了之前提出来的一个问题。
小桐是在被“绑架”的期间死亡的，那她遇害的地方也就不在学校之内，自己该怎么去找她呢？
而且，真的能够离开这所学校吗？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毕竟从游戏开始到现在，周默从来都没想过，也从没有尝试过走出这片被栅栏囚禁住的学校。
而且万一离开之后遇到了危险该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所在的这层空间，身上可没有“学生卡”和“琴谱”的保护，要是遇到稍微凶狠一点的厉鬼，自己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个空间死亡会怎么样？
周默不知道，但是他也不敢赌。
眼看着就要通关了，他不想在最后关头节外生枝。否则稍有不慎，过往的所有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总觉得还有些不对劲……”嘴里嘀咕着，周默眼神空洞的望着正前方，周围人群耸动，耳畔恍惚传来了警笛声，似乎是警车和救护车赶到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周默绞尽脑汁，却依旧想不出来。他只知道仍然是有关序号排列的地方出现了一些错误，但始终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就像是一张已经拼好了的拼图，明明和原本的图案一模一样，但偏偏就是有一块摆错了位置，却怎么也找不到与它对应的另外一块拼图在哪。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一群蚂蚁在身上爬，难受的同时又觉得瘙痒难忍。
“凶手绝对是吴斌没错了，刚好也附和这次剧本游戏的校园主题，书籍序号前三位分别是吴斌、小桐以及晴晴，刚刚好是三个同在初三十一班的孩子，他们相互之间又是好朋友。”
“晴晴也一定是3号，这一点也能够确定，而现在我正在经历的是小乌杀害赵昭的故事，是2号……等等……”
周默忽然意识到，假若是把原本赵昭的序号和吴斌对调，那么吴斌代表的序号应该是1号才对啊！毕竟赵昭的死亡才是开启一切罪恶的源头，这一点绝对不会出错的。
“但如果现在上演的是1号故事，岂不是说明我中间落下了一段关于小桐的剧情？除非……”周默猛然惊醒：“除非压根就没有上演小桐的那一段故事，又或者是，那一段故事被跳过，或被自己忽略掉了。”
“对了！这样就对了，因为小桐的故事并非发生在学校内的，所以无法用影视的形式上演那段故事，于是便直接跳转到了1号书籍吴斌的故事。”
“不对，要是没有小桐故事的真相，那吴倩云又为什么要进来呢？”看着赵昭的尸体被一堆人围着，身后的警车上下来了许许多多身着警服的警察，周默似乎明白了。
“我懂了，她是为了这个案子来的……她要改变不是有关小桐被绑架案的真相，而是想办法更改小乌推赵昭坠楼的这一段历史。”
“怪不得……我还纳闷为什么这次的故事发展的这么迅速，我才刚刚穿越到这个场景不过十分钟，赵昭就已经死了，原来是吴倩云在背后捣鬼。”
巡视一圈，周默并没有发现某个熟悉的身影，唯一见过面的也就只有之前在食堂看见的那个胖女人，以及郑组长。
就连王老师和孙淼都没有出面，到现在为止，周默都不清楚那两个人到底去了哪里。
已经有两个人进来了，其中一个人目前可以肯定是吴倩云，但另外那个人呢？
应该是王老师吧，毕竟连续两个这么重要的场合他都没有出面，显然是不正常的。
况且根据上一个场景在食堂里见到的孙淼，也没有其他异样的举措，大致能够认定他并非是“外来者”，况且他又没有带着那副黑框眼镜。
而且还有一件事情是被周默误会的，那就是外来者即便出现外来者，这个世界也不一定会产生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由于他本身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所以先入为主的观念导致他下意识的认为“穿越”是自带身份以及灵体的。可是仔细想来，现在的他们都属于精神状态，那么既然这个世界本就存在着一个“他”，穿越进来以后自然是应当顶替掉原本的那个人。
简单点说，也就是“外来者吴倩云”进来以后会占据这个空间里原本吴倩云的“身体身份”，继而做一些她本该在这里不会去做的一些事，来达成她的目的。
这样一来便清晰多了，现在只要找到吴倩云在哪，便大功告成。尤其是若确定了她此刻身处在这栋教学楼中，就能坐实刚刚的所有猜想。
“教学楼……”抬头望向眼前这栋四层的建筑，漆黑的墙壁在雨水的浸润下变得模糊不堪，幽暗的石砖水泥仿佛变成了血色。
此刻，警方早已到位，他们疏散开围观的老师和学生们，蓝白色相间的警用隔离带将人群与这栋楼隔离开来。
周围的吵闹声还在持续，有的学生见不惯这种场面，被吓得呕吐，有的老师则是站在一旁七嘴八舌的说着，大致的内容都是在嘲讽“赵昭”这个下毒的凶手畏罪自杀。
但无论怎么样，警方的办案流程是不能被扰乱的，警戒带铺好，警察们走进里面，法医验尸，勘察现场……等等一系列工作，有序的进行着。
周默仍旧站在最外围，他没有在意周围人群的叫嚷声，而是在思考，眼下这种情况，自己肯定是进不去教学楼的，唯一的做法就是等警方将楼内的所有人员驱赶出来，再找准机会逮住其中的吴斌和吴倩云。
但问题就在于，时间够不够呢？
还有……即使抓到他们两个，又能怎么样呢？
第130章 我们都有同样的目的
只要能够证实“吴倩云”和“吴斌”确实在这栋大楼里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还有意义吗？
周默可以肯定，即使自己当着吴倩云的面说出了全部的答案，她也一定不会承认的。
与其纠结于这些早就确定的事，还不如想一想小桐被绑架案的真相，以及王老师究竟去哪了，他又打算做些什么。
相较于前者，周默其实认为后者隐隐带来的威胁更大些。
谁让他早就从吴倩云的语言漏洞中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呢？杀害小桐的人大概率也是吴斌……
可，王老师到底要干什么呢？
他进来的目的难道不是为了修改当年的真相吗？
现在吴倩云已经做到了她想要的事，她通过某些手段，或是自己动手，或许用了其他办法，使得赵昭提早了坠楼身亡，让后面即使再有外来者进入，也无法在短时间内从操场跑到初三十一班，亲眼目睹真相。
换句话说，她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改变了“历史”，可王老师呢？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不会的，他大费周章的跑到这里来，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可是……他现在在哪呢？
此时，眼前的教学楼已经被一条条隔离带围住了，警察们依次进入，驱赶那些不知道发生么了什么，还留在里面的人。
其中有学生, 有老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站在外围静静等待了十几分钟，周默终于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而她的身后, 果不其然，还跟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小男孩。
正是吴倩云，和她的儿子吴斌。
“真的是他……那就没什么好证明的了。”
目睹着那道修长的身影面色忐忑的从教学楼内一步步的走出来，以及身边那个身体有些颤抖, 表情担忧害怕的孩子, 周默进一步笃定那个答案。
凶手是他没错了……
而且看吴斌的样子，这一次大概率还是他杀的人，这一点从他颤抖的双手以及目光不自觉的总是朝向赵昭尸体的方向这几处细节就可以轻易推断出来。
只不过由于他的年纪太小了，再加上身边还有一位“副主任”跟着, 并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第一次看到尸体从而惊吓过度的小孩子罢了。
再加上吴倩云现在的身份可是一个知晓了全部真相的“外来者”，在她的保护下，肯定早就掩盖了所有罪证, 甚至还提前想好了应对警方的策略，这种情况下，又能怎么让警方锁定凶手呢？
况且虽然没有定论，但是在大众的眼里，赵昭坠楼身亡本就是“畏罪自杀”，即使警方没有证据，可是从在赵昭的手机里找到那些恶意留言，恐吓短信, 似乎也只能断定赵昭的死确实是自杀。
也许经过法医和现场勘察科搜集到了一些线索, 似乎能够找到其他的细微的线索，像是自杀跳楼死亡的撞击点与被推下楼的撞击点是不同的, 再或者窗台上一些本不该存在的痕迹等等……
但是在找不到“真凶”的情况, 案子一直拖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舆论永远是最可怕的，迫于压力之下, 最终将这起案件定性为自杀, 真的只是无奈之举了。
周默本就不想怪罪什么, 无论是不是“影像空间”, 无论是不是一场剧本游戏，无论这件事情是否是在现实世界真是发生过的……他都不会怪罪。相比较“无能狂怒”, 他更喜欢惩戒！
只可惜，当务之急还是要或者出去, 等以后真的再有机会，也不迟。
他有种预感，自己一定会再回来的。因为他总觉得在这所校园外面，仿佛还隐藏着其他的事情。
正如他的第一场游戏《欢乐时光》一样，那是一个还没有讲完的故事，准确的说，那只能算作是一整个故事中最小的一环。如果将《欢乐时光》那个剧本游戏比作是一个单元剧的话，那眼下的“校园本”就是一部系列剧。
它只是这个系列世界的其中一部故事，后面还有无数的东西等待着他。
思索间, 时间又过去了许久。
眼睁睁的看着吴倩云吴斌这对母子缓缓走出来，正朝着自己这边围观群众的方向前来, 周默睁微微张开嘴唇，思考着要不要走上去搭话。
舌头在嘴巴里转了一圈，抵住上牙膛, 他稍稍拉紧了校服衣领，嘴角咧了咧。
还没等他想清楚是否要上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见对面两人竟然直奔着自己而来。就在相距三四米的位置, 二人站住了脚步，吴倩云悄悄的在吴斌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便看着吴斌转过身，朝着另外相反的方向离开了。只是时不时的挥回过头张望，一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吴倩云才终于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一双隐藏在红色镜框下面的眼睛，紧紧盯住了自己。
吴斌离开的方向是校门口，因为已经在这所学校里生存了这么久，周默早就熟悉了地形，在联想到如今发生的事情，吴倩云刚刚肯定是告诉吴斌回家的。所以他朝着校外方向走去这一点一点也不意外。
只是他比较纳闷的是，为何吴倩云没有选择带着他一起离开呢？反而是留在这里, 而且看她的样子……莫非是专门冲我来的？
和她对视了十数秒种，最终还是周默忍住了, 吴倩云率先走到眼前, 开口说道：“你来了。”
她面无表情, 说话时语气也是很平和的样子，看来在她这个“外来者”的眼中，周默已经不再是“初中生”的形象，而是和她一样的外来者的模样。
当然，最有可能的一点还是她此刻“厉鬼”的身份，若是其他的外来者，或许在他们看来，周默仍就只是个孩子。
“你来了？”吴倩云轻声问了一句，见周默没有回答，继续说道：“你都知道了吧？”
都知道了……指的是什么？是她进来的事？还是吴斌是凶手的事？
周默不确定她问的是哪个，所以还是选择保持沉默，不过却象征性的轻轻点了点下巴。
静静等待着对方继续开口，吴倩云也不负众望，她见周默再次神色平静，一言不发，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上次骗了你。”
“……”仍然是沉默。
回应她的只有周默面无表情的模样，索性吴倩云仿佛也没期望他会说什么，再道完歉之后直言了当的说道：“害死赵昭的人确实不是孙淼……”
“你既然来了，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真相，不过我觉得你也应该了解我的苦衷。我是为了他好，更是真心的想要揭露一些真相，比如……孙淼。”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周默再不开口就有些不妥当了。毕竟人家已经跟自己摊牌了，她虽然没有明说“真凶”是谁，但是那番话的意思就已经证明了周默的猜测是正确的。
而她之所以没有把吴斌的身份暴露出来，周默也能够理解，这周围的人太多了，保不准会被谁听到。即使这里是一个虚幻的空间，但别忘了，这同时还是一本“书”，属于遗留的证据。倘若事件真的曝光了出去，其他“外来者”到访，那么完全可以根据如今不小心透漏出去的话，猜到真相。
对于吴倩云来说，这是完全没必要发生的事情。
当然，眼下周默也并不在乎这些小事，他最关心的，其实还是对方忽然找上自己的目的。
按理来说，她既然已经达成了目的，而且还带着吴斌安然无恙的离开了，为何还会来见自己呢？
另外她说的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周默有一种“吴倩云是想找自己谈合作”的感觉，只不过他根本想不秘通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助到她的地方。
“你究竟想说什么？”周默也不想兜圈子，他实在太累了，于是干脆将话题挑的再明了一些，问道：“你不只是这件事骗了我，不是吗？你既然知道我已经发现了，那还来找我做什么？你觉得你再说什么话我还会相信吗？”
其实说出这些话周默是有些怂的，甚至心理都在打鼓。毕竟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老师，而是一个摘下眼镜就能够瞬间变成厉鬼的恐怖存在。更何况与在便利店和另一个“吴倩云”对峙的时候还不同，如今那本琴谱可不在身上，就算是遇到生命危险赵昭也没办法出来保护自己。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这个行为，完全属于是站在钢丝上跳舞。
周默完全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才说出这种态度的话的，但幸好，他赌赢了。
吴倩云果真没有生气，反而听完这番话后，稍稍低下了头，不知是在自责还是如何，过了两三秒钟，她才缓缓抬起脑袋，眼睛直直的盯着周默，略带着抱歉的语气说道：“我也是迫不得已。不过……我这次有不得不来找你的理由。”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又是怎么进入这所学校的，但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么多，自然清楚这一切罪恶的源头，其实是孙淼那个家伙。”
周默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毕竟她这句话倒是没错，尽管从头至尾，从十几年前朱荣斌的死亡，到晴晴中毒，赵昭坠楼，这三个孩子以及整个学校的悲剧，这几位死者都不是孙淼直接害死的，但可以说所有事件都和他脱不开干系，甚至将他定性为一切罪恶的导火索都不为过。
“所以你想做什么？”其实不用他问，吴倩云也会说的。
只是，周默在听到刚刚那句话时，隐隐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目的。
她提到了孙淼，另外除了与她自己有关的几本书被留在了图书馆，没有带走外，就唯有孙淼的故事也没有拿到阅览室。足以证明她对那个家伙是有一些忌惮的……
那么此时，她忽然找过来提及这个话题，应该是针对此事，打算做一些反击了吧？
毕竟她已经成功的替自己儿子“翻了案”，怎可能会任由故事被毁掉呢？但她如果想光复这所学校，孙淼将是她最大的障碍。
抿了抿嘴，沉默了许久，吴倩云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我想让你帮我杀了他！”
“杀了他？！”纵使内心有了猜测，可是当这句话真的从吴倩云口中说出来时，周默却仍被吓了一跳。
定了定神，他权衡利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会帮你？”
“我没有笃定。”吴倩云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有种直觉。”
“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隐约能够猜到你大概和赵昭关系匪浅吧。”她平淡说道：“能够在这种时候毅然决然的跑到这所学校，而且还调查了这么多事情，并且还能够顺利的将琴谱从艺术楼带出来，除了是赵昭的亲人或恋人，我想不到还有谁会有这种理由。”
“那几名受害者孩子的家长我都见过，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你。最关键的是，赵昭虽然是我们学校的教师，但她只是个实习教师，所以从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包括她的亲朋好友，除了已经去世的老校长外，甚至就连老校长也只有一份她大学毕业的实习档案罢了。所以我猜测，你只有可能和赵昭有关，而且绝对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既然如此，你来的目的绝对不只是想带走一份琴谱，或是找到真相的。”吴倩云继续说道：“但我也看得出来，你不像我们，你的心里还是残存着善念的，否则在刚刚我出来的一瞬间，你就会冲过来了，但是你并没有，因为你清楚虽然我们母子做错了事，但我们也是被陷害的可怜人。”
“你没有找我们算账，你也没有其他举措，你的心不会累吗？你应该是想帮赵昭报仇的对吧？那么你自己也明白，唯有一个人，才是你正确的报仇对象……”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认为，你会帮助我的原因。”
“我们都有同样的目的。”
“况且……时间就快来不及了。”
第131章 合作
听完站在面前的吴倩云说完这一番话，周默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女人是真的敢猜啊！”
她居然以为自己和赵昭又匪浅的关系，而且自己还有极大可能是她的恋人……这……呵呵，你就不先问问我敢不敢？
仅凭周默目前为止对赵昭的概念，仍然还停留在艺术中心琴房和放映厅里面呢，那种生与死之间较量，别说自己只是个外来人，就算真是她男朋友，恐怕也没办法活着走出去吧。
不过该说不说，吴倩云这个思路乍一听倒是没什么毛病，就算是周默现在站在她的角度，似乎也会这么认为。毕竟如果什么关系都没有的话，自己是个傻子吗？冒着生命危险跑到这种全是厉鬼的学校里面来，只为了寻找当年的真相？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无私奉献的人？
也许会有，但起码周默不是，如果不是被韩一怀那个家伙给坑了，他就算是死都不会选择来玩这个剧本游戏的。
吴倩云确实很聪明，其实这一点从他在图书馆大厅里遇到对方时就能够看出来了，尤其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找到有关图书馆第四层所在位置时，吴倩云出力也不少。
再加上她构造了无数的谎言，要不是存在着一系列的巧合，或许周默真的就被她给骗过去了。只可惜啊，她千算万算也绝对想不到，他们此刻身处的这个世界其实只是一个“游戏空间”罢了，他们都只是别人笔下的角色, 而周默才是那个真真正正生活在现实空间, 且用了奇特的渠道进入这里玩游戏的那个人。
心想着，他倒是不由得对吴倩云又多了一条看法, 这个女人现在应该是抱着不再留后手的心态找自己合作了，不然她也不会把吴斌的事情都暴露出来。
还有她对自己的看法，周默想起来对方似乎提到过一句，她之所以认为自己和赵昭有关系, 有一点是因为整个学校, 在坠楼案没有发生之前，全校包括老校长在内，没有一个人知道赵昭的真实身份。甚至连她平时认识什么人，有什么朋友都不知道。正是因此, 当吴倩云看到自己时才会下意识认为自己只可能是赵昭的朋友或者恋人。
不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按理来说以赵昭的性格, 应该不像是那种特别自闭的人吧？就算她没有男朋友，难道连一个普通朋友都没有？她平时在学校里和其他教师之间接触的也少，若是实在说没有人发现也可以。但到了故事最后……她甚至都被推下了楼, 为何这种情况下还是没有出现一个亲朋好友到场？
有关这个问题，吴倩云并没有说，但是从她隐晦表达的观念来看，周默大致可以猜出来。如果在赵昭死后有人因为此事来找到学校的话，那么身为副主任的吴倩云一定会知晓的。
可是即使到现在，她刚刚还是说自己并不清楚赵昭的身份，以及见过她的任何亲友，这就很奇怪了。
自己的女儿, 闺蜜, 好朋友去世了……为何没有一个人出现？连尸体都没有人来认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她死的不清不白的，最后警方定性还是自杀, 这种请款个, 她的父母呢？那群孩子出事的时候，他们的家长一个接一个的跑到学校里来找领导控诉, 为何赵昭死了之后连一个收尸的都没有？
也许这也是警方最后判定她是自杀的比较主要的一个原因吧。若是有亲友跑到学校, 警局闹一闹, 或者申请重新调查之类的, 可能到最后事情还会有些转机，这所学校也不至于这么快变成这副模样。
“赵昭的身份居然有问题……”砸了咂嘴, 周默心里默默思考着，暗暗摇了摇头, 稍稍把这个事情抛在脑后。毕竟像这种在游戏结尾才突然出现的谜团，是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解不开的，因为这时候他手里掌握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一般这种情况，只可能是留给后续埋下的伏笔。
正如之前周默总觉得自己还会有机会回到这个世界一样，也许刚刚的问题就是留给他下一次进入时再进行讨论的。
不再纠结于赵昭的身份，他转头思考起吴倩云询问自己的，至关重要的这件事。
究竟要不要帮她呢？
以吴倩云的视角，自己似乎没有理由不帮，就像她刚刚说的, 自己如果是为了赵昭而来，那么一定不甘心仅仅只是找到答案而已, 肯定还想要惩戒一下当初那个罪犯。
可是自己刚刚却并没有冲上去找她和吴斌报仇，这就证明在自己心里其实也觉得他们母子是被人陷害的，所以站在这个理论上, 自己此刻更需要一个发泄点，而在这个世界里，那个令人作呕的孙淼, 用它来充当发泄点似乎是再合适不过了。
以这种视角，周默和吴倩云合作确实是个好主意……只是她忘了一件事。
就算自己真的想要报仇，刚刚没有冲上去找你们算账可不是因为心软啊！你特么可是一只厉鬼，谁敢贸贸然的冲上去？那不是找死的行为么？
或许是眼睛戴的时间久了，吴倩云自己都自己当成一个正常的人类了，又或者是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怕她，所以她才会觉得自己是因为心软，也正是因此，她认为自己一定会考虑与她合作的。
那么话又说回来了……在这种吴倩云把所有事情全都猜错了的情况下，还要不要帮她呢？
其实周默的本意是不太想帮忙的，毕竟眼看着自己已经找到了三名凶手, 完成了游戏任务, 现在只要等待离开这个虚幻空间，再静静等待游戏时间的结束，就可以顺顺利利的离开这个剧本游戏，回到现实世界。这样子平平安安的来, 平平安安的走，难道不好吗？
为啥非得要节外生枝呢？
但是换另外一种角度，倘若就这么拒绝她，会不会导致吴倩云突然暴走？不太好说……虽然可能性极低，毕竟她都主动找上来了，心里一定是有考虑过被自己拒绝的，可是万一呢？假设她真的没有怒气，那么在她离开以后，自己想办法对付孙淼时，波及到了自己，那又该怎么办？
这个女人太机智了，她一定还留着一个后手，若是自己不选择帮她，指不定到时候她会使用什么样的方式将自己卷进来。
当然，最好的结果自然是还没等她动手呢，游戏就结束了。但还是那句话，没有谁能够算得准后面的事……
“帮，还是不帮呢？”
心底里，周默其实也不太甘心就这么离开。这个剧本游戏自己差点死了五次以上，若是就这么走了确实有点太憋屈了……
再加上正如吴倩云刚刚所讲的，自己的命有不下三次是被赵昭救下来的，难道真的就这么离开吗？不为了她做点什么？尽管吴倩云的所有猜测都是错的，但是有句话她说的很对，如果要是说在这场游戏中，自己和哪一个角色最亲近，那必然是赵昭。无论是生前从录像带里看到她的样子，再到后来一路上她变成厉鬼时，救下自己，可能也只有她是真的没有任何私心的。正如那句话，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有的时候，厉鬼也许真的要比活人要纯真善良许多。
“算了……先确定有没有危险，或者可以先答应她，这样也好正面观察她都做了哪些事情，免得到时候自己被蒙在鼓里，被迫上了贼船。”
这应该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沉默了许久，周默终于开口，他并没有立马抛出肯定的答案，而是先问道：“你能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吗？”
吴倩云仿佛早就猜到了他会这么问，当下毫无保留，利落的便回答道：“正如你想的那样，我准备将所有书籍全部都搬运到现实世界的阅览室去，并且找机会杀了孙淼，以及其他近乎所有的老师，还给学生们一片光明的校园。”
这些事周默确实早就知道了，于是他再次问道：“我想知道的是你打算怎么杀他。”
这才最关键的问题，其他事情都好办，主要是如何杀掉这个最终boss孙淼呢？他简直太阴险了，而且据周默所知，目前为止他已经见过了太多的厉鬼，但是却唯独没有看到过血色世界里的那个厉鬼孙淼……
以他的身份，厉鬼形态的孙淼应该会很强吧？可能，甚至，要强的过赵昭。光凭吴倩云一个人，能对付的了吗？
吴倩云清楚他心中担忧的是什么，但她仍旧信心满满，并直接回答道：“方法很简单，只要吞噬了血色世界中的他，就可以肃清这座学校了。”
“吞噬……血色世界的他？”周默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你指的是，直接吞噬厉鬼？你应该做不到吧，否则的话你早就这么做了，也不用来找我合作。”
“是的，我确实做不到。”吴倩云叹了口气，但仍旧很自信的说道：“他隐藏的很深，一直以来都是主世界的孙淼出现在众人面前，不过他很好对付，毕竟是肉身，随便用什么办法就可以杀了他。只是那只厉鬼比他还要狡猾……但这次，他和我们一起发现了图书馆第四层的存在，那么他一定忍不住想要毁掉这里，而这件事，他一定会亲自出面的。而且光凭他一个人还是不够的，他大概率会召集血色世界的其他厉鬼，一起毁掉这座图书馆，以及这些历史。”
周默点点头：“说了这么多，你觉得我们有胜算吗？光是一个孙淼你都对付不了，我们还能做什么？”
“我虽然不可以，但是你行。”吴倩云目光锁定了他，十分笃定的说。
“我？”周默诧异，低头下意识看了一眼，随后又抬起头四目相对，不明所以：“我为什么可以？”
“因为你不属于这座校园，最关键的……你身上有孙淼忌惮的存在。”
“让他忌惮的存在……”周默想了想，瞬间明白过来。
怪不得吴倩云会选择找自己合作，原来她真正想要找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上带着的那本琴谱……换句话说，她是想要找赵昭合作。作为一切的起始，这座校园里最恐怖的存在，如果真要说有人能够对付得了孙淼，似乎真的也只有赵昭了。
只是……她真的能帮忙吗？
每次她的出现都是主动的，是在自己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而且还并没一定会出现。周默根本不确定自己能说服赵昭。
此刻，他大概也想明白吴倩云之前猜测自己和赵昭关系匪浅的原因是什么了，搞了半天，这才是她的目的。她想要借助赵昭的力量，消灭孙淼这个祸害。
虽说这件事她的主观意识很强，可到底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可问题在于……赵昭并不受控制啊！
两人相视了半天，谁都没有说话，各怀心思。过了许久，周默还是决定按照最开始那个思路进行，先答应下来，至于究竟成不成功，就交给天意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说道：“但至于成不成功，我不敢保证，因为我也不确定能否命令的了赵昭，她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
如实诉说，周默并不怕吴倩云误会或是多想，毕竟正如他所言，哪怕他真是赵昭的男朋友，这种情况下也难保操控的了人家。
“行，那就这么说好了。”
吴倩云果然也选择了相信，只是周默还没有完，他抿了抿嘴，说道：“等一下，在我彻底答应你之前，我需要你再回答我两个问题，必须如实回答，否则我无法相信你。”
愣了半秒，吴倩云眼神笃定：“行，你问吧。”
“第一件事，小桐到底是怎么死的，杀害她的凶手又是谁。还有你是否真的目睹了小桐去世的真相。”
“第二个问题，你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时间所剩不多了，是指什么时间？关于这个世界，你还知道些什么？”
第132章 真正的死亡原因
“第一件事，小桐到底是怎么死的，杀害她的凶手又是谁。还有你是否真的目睹了小桐去世的真相。”
“第二个问题，你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时间所剩不多了，是指什么时间？关于这个世界，你还知道些什么？”
周默言辞犀利，语气中带着一种“如果你不告诉我，那我绝对不会与你合作”的态度。
面对这种强有力的质问，吴倩云也不敢怠慢，好在她这次来谈合作似乎早就想好了要告诉周默一切的准备，于是乎，在听完面前男子问完问题后，当下果断的回答道：“关于小桐的事情，我确实骗了你。不过可能真实情况和你想象的有些出入，这也是为什么我保护吴斌的原因，不仅仅因为他是我的儿子，还因为他真的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恶劣。”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往下叙述。而听到刚刚那段话，周默反而是皱起了眉头。根据吴倩云所言，貌似她猜到了自己心中对于小桐被绑架案件的想法，但她却说自己想的是错误的。
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想法？在周默看来，吴倩云之前说小桐是被她杀的，但既然是说谎, 那么她这个谎言的目的一定是为了掩饰真相, 以及保护那个凶手。按照推测，她保护的那个人一定对她很重要才对, 而能够满足这个条件的人仿佛只剩下了她的儿子吴斌了。
可她现在为什么又说真相不是那样的？
难以接受……为何会难以接受？
周默是真的想不出来，只能等吴倩云亲口说出答案。
等待了好一会儿，面前的女人才抬起胳膊，用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红框眼镜, 表情有些动容的说道：“你以为我骗你是想保护吴斌, 对吧？”
她没有直接说出当年的故事，而是先反问了一句，周默没有回答，漠然不语。
“……”
谁知吴倩云又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杀掉小桐的人是吴斌？而我说谎的目的是不想让别人发现这一点, 所以干脆把凶手揽到自己身上？”
“……”周默依旧没有说话, 但隐隐却感觉到了什么。
可能，事实真的不想自己想的那样子。
“你猜的有一定道理，我说谎确实是为了保护某个人, 只不过……并不是我的儿子罢了。”吴倩云淡淡的解释：“假如我真的想要掩埋当年小桐死亡的真相，我为什么不直接把罪责推给其他人呢？比如孙淼……为什么还要把凶手揽到自己身上？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听到这句话，周默心里“咯噔”一下子。
对啊，如果吴倩云真的只是不想让吴斌杀人的事情被发现，直接说当年绑架小桐的人是孙淼罢了，毕竟这件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比如推赵昭坠楼的就是吴斌, 而在之前自己问她时她就把责任推给了孙淼, 为何到了小桐这里，她反而不把这一个路子用到底, 反而是归责于自己呢？
如此反常的行经, 好像真的很是不合常理。
没有开口打断，心中默默思考着, 同时耳朵竖起来, 认真听吴倩云接下来的话。
“其实……我想保护的人是小桐。”女人收起了那副略带不甘的面容, 重新保持成一种没有表情的状态, 木然的说道：“还记得我和你讲过，小桐并非被绑架, 而是自愿找到我，想让我带她回家避一避风头的吗？”
“嗯。”周默点点头。
“这一段我说的是真话, 当年的场景确实如此，包括后面我所说的她将自己下毒误杀了晴晴的事情如实的告诉了我，并且白天我去上课，她就躲在我的家里，这些都没有问题。只是后面，也就是小桐去世的那一天，故事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一日，我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在回家的路上, 其实我的心里就涌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正如十几年前我和荣斌的事情爆发一样。你可以理解为是女人的第六感……但它是很准的。因为, 就在我回到家拿出钥匙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
“遍地的血迹。”
“之前我和你说是我自己家里养的宠物死了，但是实际上, 死的人是小桐。”吴倩云语气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周默能够看得出来, 她的眼神里波澜翻滚，像是在极力抗拒着什么，很不想回忆起当年的那段经历一般。
“小桐死了，在我回家之前她就已经死了。至于你最关心的凶手……”她撇了撇嘴，摇着头说道：“哪来的什么凶手。”
“她是自杀的。”
“小桐浑身是血的倒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一把餐刀。正如我上次的疑问那样，我早就把所有的危险物品都收起来了，所以我才会放心的离开，只是没想到……那把刀，是她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她早就准备好了那把刀，原来在一开始，她就准备自杀了。”
“至于吴斌, 为了尽可能避开我和他的关系, 所以其实他是住校生，那天晚上他早早的就回到了寝室，根本没有和我一起回家，更不存在什么他和小桐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故事。否则, 他们两个人伸出同一个班级，小桐又是杀害晴晴的凶手，两个人怎么可能安稳的住在一起？我又怎么敢放心的把他们留在家里？”
说完这些，吴倩云轻声笑了笑，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说的这些，认为我还是在给吴斌打掩护，但是我只能告诉你，事实就是这样的。否则我真的没有必要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我信。”周默重重的点点头。
其实在听到小桐自杀的那一段，他就已经想明白了。
尤其是吴倩云为何会揽责一事。
小桐自杀的原因她没有说，但实则很简单。要知道，小桐的死是在赵昭坠楼案件之后发生的，也就是说小桐当时跑到吴倩云家里是带着极其深重的自责与悔过感的。那么她来的目的，也许并不只是为了逃避现实，更多的，还是她早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安排自己往后的“人生”。
正如故事里所讲的那样……自杀。
小桐才是毒杀晴晴的凶手，起码在她的认知是这样的，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小乌在中间调换了毒药的事，所以她觉得自己是真凶，那么这时候她同样就能明白，被网暴，被大众冠以凶手名义的，她的班主任赵昭，绝对不是凶手。
站在这样的视角下，即便她是一个孩子，也能轻松发现在幕后捣鬼的人是谁。也许孙淼隐藏的很深，可是在那个时候，与孙淼有着密切合作与联系的吴倩云，自然就成了小桐的目标。
嗯？什么目标？
当然是报仇了……她想要用自己的死，为班主任赵昭的死报仇。
小桐知道赵昭不是凶手，但却不知道吴斌才是害的赵昭坠楼的凶手，所以她自然而然的认同了警方的判定，以为赵昭是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语而跳楼自杀的。那么那些流言是哪来的呢？吴倩云，以及孙淼……因此，在小桐这个孩子天真的思想里，就认定吴倩云是害死赵昭的间接凶手，同样的，懦弱，不敢站出来承担责任的自己，也是另外一个潜在凶手。于是乎，她便决定先利用谎言骗取吴倩云的信任，最后，在用自己的命，换取她的命，算是同时替死去的轻轻以及赵昭报仇。
可是这个所谓的换命是什么……当然就像吴倩云讲述的那样了。
她选择在吴倩云的家里自杀，提前准备藏好的刀具就是证明。而她觉得可以用自己的死，把凶手的名义嫁祸到吴倩云的身上。
可谁曾想，警方压根就没有调查到她失踪案件的真相，更别提她的死亡了。
更难以想到的是，谁又会知道，这座学校还没等到破解三间连续的凶杀案呢，就已经变成了眼前这副人间炼狱的模样？
可怜的小桐，死的冤，也死的不甘。但谁让这就是一个纯真善良的孩子呢？她的想法就是如此……
而吴倩云选择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原因也在于此了，在看到小桐用自己准备的刀，在她家里自杀，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时，大概就猜到了女孩想法。
也许是为了赵昭被网暴的事情赎罪，又也许是为了自己儿子杀害赵昭赎罪，还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完成这个可怜的小女孩的一个遗愿，反正不论如何，吴倩云最后选择扛下了这个责任。
她决定按照小桐心里安排的那般，将自己定性为杀害她的凶手。
并且看她的样子，似乎已经决定了，如果这座校园有机会恢复原样，那么她就会接受警方的制裁。来到这里修改真相，也是她为了完成最后一点心愿的行动。
可能她是一个坏人，但最起码她算得上一个好母亲，以及好老师。
嗯……好妻子？这个算么？
事到如今，周默已经无法评价眼前这个厉鬼形态的吴倩云，究竟还是不是十二年前那个得了失心疯杀害自己心爱的朱荣斌的那个吴倩云了。
可能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吧，又或是由于眼前的吴倩云“死了”，所以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
总之，周默觉得此刻站在面前的她，不算好人，但也不是恶人。
反倒，她更像是一个集结了各种情感于一身的厉鬼，看透了太多，反而无欲无求。当然……除了她的儿子吴斌。
这应该算是她的最后一丝念想吧。
周默神色复杂的盯着面前的女人，缓缓吐出几个字：“我相信你。”
事实就是如此，尽管以常人的角度很难理解小桐的做法，但是一切都那么的合理，即使周默之前认定了吴斌就是杀害小桐的凶手，此刻也不得不摒弃掉那个念头，不得不信任小桐是自杀的真相。
“好了，你成功说服了我，我可以和你合作。”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答案，周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叫做时间所剩不多了？”
难得露出一抹笑容，吴倩云给他解释道：“你应该知道，这里只是一个虚拟空间。”
“嗯。”周默点点头。
“所有进入这个空间的人，只会存在到历史结束，现在赵昭已经死了，那么我们最多就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会被传送回图书馆的。”
“你指的就是这个？”
“不仅如此。”吴倩云神色严峻道：“除了这一点外，其实我更在乎的是图书馆还能存留的时间。”
“什么意思？”周默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其实我并不是第一个进入这个空间的，在我之前，还有一个人也进来了。”
“王老师？”
“对，而且我还在这里见到过他。只不过因为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没办法一直盯着他，但很显然，他一直消失在每次案发的现场，一定别有目的。”
“什么目的？”
吴倩云轻轻地晃了晃脑袋，说道：“不清楚，但是我可以断定，一定是孙淼在背后指使。大概率是为了寻找一些突破口吧。”
“突破口？”
“对，他们想要毁掉这里。”吴倩云说道：“孙淼其实一直在寻找图书馆第四层在哪，现在他既然已经发现了，那么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把这里毁掉的，所以与其说是我急于恢复校园，更应该说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因为一旦让孙淼得逞，当年的秘密便会彻底消失在这片尘埃之中，永远无法复原。”
“那些真相也会随着图书馆的销毁，彻底成为一段永远不会被人记起来的历史。包括死去的晴晴，小桐，以及赵昭……”
“怪不得你会找上我。”周默毫不吝啬的说了一句，不过到了现在，吴倩云的也没法反驳。
见女人一脸严肃的表情，他抿了抿嘴，问道：“有关孙淼具体的计划，你还知道些什么？”
第133章 谋划
“有关孙淼的计划，你具体还知道些什么？”周默问道。
事实上，对于有关帮助吴倩云的这件事，他心里还是有一些担忧的，因为即使赵昭真的会出现帮忙，他也害怕仅凭她一己之力无法吞噬掉孙淼。更何况按照吴倩云的说法，似乎这一次还并非孙淼一人，他似乎调动了整座学校所有的厉鬼，试图一举毁灭这座封存着历史档案的图书馆。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做法还是逃出去，然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静静等待游戏结束。只是正如前面所说过的，并非是真心想恢复这座学校往日的光明，只是如果就这么离开，多多少少会有些感到于心不忍。
毕竟身处在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周默是真的觉替赵昭以及那几个死去的孩子感到可怜。
即便是虚幻世界，但如果能够在临走之前替他们做点什么，也是好的。
问完了那句话，他静静地等待着回复。
而后吴倩云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思索片刻，随后犹豫着说道：“我并不清楚他的计划。”
还没等周默感到诧异，只听站在面前的女人继续说道：“自从上一次在食堂里和他对峙过后，他就不在相信我了，其实要是仔细说来，可以追溯到更早以前。”
“而且实际上他也大概能猜到我的想法, 正如我知道他的目的一样。所以这次之所以我会跑到这里选择放手一搏, 也是以免夜长梦多。当然，以我对孙淼的了解, 他大致会采取最暴力的手段，不会留一点后路，也就是说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在从初三十一班进入图书馆之前，我有观察过, 当时整座教学楼是空的, 之前我也去到了像是艺术楼体育馆之类的其他地方，同样空无一人。”
“甚至于我还去了一趟食堂，因为之前暴走的学生们多半都是在那里被杀掉的，但是当我去了之后我发现原本应当是一片血色的地狱, 居然恢复了原貌, 根本看不到任何有关之前发生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孙淼在处理掉那批学生后很快便清理掉了现场，至于尸体大概是运到教职工区域销毁掉了。而据我所知, 每当那个世界有人死亡后，相同的，在图书馆所在的这一层血色世界就会多出一个对应的厉鬼。”
“所以我怀疑，可能孙淼借着那群狂暴的孩子痛下杀手只是一个幌子，最终的目的还是想要借助他们之手，一举毁掉图书馆。”
说完这些，吴倩云顿了顿，转而又说道：“其实对于这座图书馆的内幕, 我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在这所学校任职超过七八年的老师们几乎都知道。”
“在最早的时候，咱们学校是没有图书馆的, 只有教学楼的那间阅览室, 这座图书馆是在经过层层审批，以及外校人士投资才最终建成的。当时负责建造的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外人, 咱们这些当年的老师也参与过, 只不过由于如今学校变成了这副模样, 所以构造多多少少产生了一些变化。”
“但是归根结底, 我觉得有一件事应该没变，那就是这座图书馆其实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结实。当年因为学校很穷, 所以对于外界的资助其实我们高层内部人员贪了一些，所以实则这栋大楼的墙壁早就被风雨腐蚀的差不多了。”
“如果我是孙淼的话, 大概率会以这个信息来下手，直接拆掉这座图书馆，到时候就算这里隐藏着再多的秘密，可在变成一片废墟之后，也终究是无济于事。至于所谓的第四层，归根结底也就是这几本书籍，不过碍于它们是校园诡变后的产物，无法用正常的手段销毁，那么也许只能依靠厉鬼的力量来强行吞噬了。”
听到这里, 周默大致明白了，忽然打断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尽快跑出去, 并且保住这些书籍？”
“没错。”吴倩云点点头：“这些真实历史才是最重要的，孙淼的目的一定也是这些，我猜测这个时候他之所以没有跟着一起进入这里, 大概率他已经去到阅览室里，把我提前送回去的那几本书都给销毁了。目前对于我们来说，只有保住剩下最终的这三本, 才能够复原这所学校的原貌。”
吴倩云的话有道理，他们的首要目的绝对不是考虑如何杀掉孙淼，毕竟那种事情光靠他们的力量是完不成的，只能依靠赵昭的能力。他们最重要的，是要率先守护好这几本书籍不收到伤害，这是他们的首要目标，也绝对是孙淼的首要目标。
“可是这三本书在哪？”周默指的自然是图书馆四层的“0001”“0002”“0003”这三本书，也就是他们现在正在经历的这座幻境。
尽管这两个人一直都在说“书籍”的重要性，可是周默却压根不了解最后这三本书。因为从他进入这个空间以来，所认为的都是一个相对虚幻的事物，包括所谓的“书籍”，连个外在表现都没有，只是一层空间而已, 非要是说什么外在表现，也就剩下那几只椅子了。难道所谓的保护历史，保护的就是那几只椅子吗？
这岂不是太玩笑了……那几把椅子周默也不是没有试过, 甚至都没有办法挪动一下, 又该怎么保护？就在那里摆着，感觉甚至都不需要孙淼出手，随随便便找一个放把火就能给烧了。
周默现在最大的疑惑，就是想搞清楚他需要保护的所谓的“书籍”，究竟在哪。
“这层空间我是了解了，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都是从图书馆第四层的那几把椅子上穿越进来的，那么等到幻境结束，我们自然也会回到椅子上对吧？这是不是意味着我需要椅子就是我需要保护的这三本书呢？”周默皱着眉头问道。
吴倩云摇摇头，回答道：“椅子只是个入口罢了。”
“我来到第四层的时间只比你早了一点点而已，这个你应该清楚。”
周默点点头，他确实清楚。毕竟当时在吴倩云是莫名的掉出了那个神秘空间的，否则现在两个人还在那个奇怪的地方绕圈子呢。
“据我的观察，这些椅子只能把人传送到这个空间里的初三十一班教室，也就是这本书的开端，那么具体所指代这个故事的，应该不会是它们。而且我认为大概率代表这三本书的，应该是一个相对具体的物品，它可能是书，也可能是其他东西，但它一定十分关键，并且代表了这座校园的起始。”
“起始？”周默眉头紧锁，思考片刻，有些自言自语的说着：“这座校园的起始不是赵昭么……难道是我身上带着的那本琴谱么？”
“不对啊，既然赵昭和吴斌二人的序号对调过了一次，那么赵昭应该已经有一本书了才对。而且还是在阅览室那边……”
他一直没有问过吴倩云有关她从图书馆第三层拿走的那几本书籍的事情，但是此刻听到他自言自语着，吴倩云倒是补充肯定道：“没错，应该不是赵昭，她的那本我早就拿走了。既然是起始，那么也许不只是这座校园演变的时间点，毕竟同一个时间点可能发生很多事情，我们可以从已知的信息入手，比如……”
她轻声说道：“既然是三本书，那么这三个故事所指代的人物，也许最后的图腾就和他们有关。”
“有道理。”周默兀自点了点头，回想了一下最后这三个故事的角色，分别为三号晴晴，二号小桐以及最后的一号吴斌。
“起始……难道是吴斌？”毕竟当事人的母亲就在自己面前站着呢，这句话周默倒是没有说出库，但心里却依旧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
假若吴斌是故事起始，那么也许这所学校的变化也和他有关。
“同一个时间点可能发生很多事情……”
想起吴倩云刚刚说过的这句话，周默猛地意识到一件事，也许真的正如她所言，这座学校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可能并不是因为赵昭坠楼，导致化身厉鬼笼罩了这所学校。
毕竟要真的是那样，为何赵昭又会被困在艺术中心呢？之前就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如果是她创造了这个世界，作为最后的幕后主宰，被憋屈的关在一间琴房里面，未免也太没有牌面了。
可明明时间点又是在那个时候，学校才发生改变的。当时发生最有名的事情也正是赵昭坠楼，那么若是排除掉受害者赵昭……
在真实历史中，当事人就只剩下了推人的凶手……吴斌。
这一刻，周默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难怪一直觉得差了点什么，搞了半天，吴斌才是隐藏的最深的。从一开始他冒充小乌，再到后面在图书馆第三层碰面，再到后来有关书籍的划分，他和吴倩云之间的关系……种种种种，简直数不胜数。
而且就在周默本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一切的时候，现在忽然间他才意识到，原来这所学校的改变，或者说一切的源头，其实都来源于吴斌。
仔细想想这所学校如今的构造，麻木的行尸走肉，以及两个世界的分层，像不像吴斌为了忏悔所构建出来的内心世界？
他杀了赵昭，因为在他看来，是赵昭下毒害死了自己小伙伴晴晴，但是当他最终得知其实杀人的真凶是自己的另一个伙伴小桐，而赵昭只是网络流言的受害者，是自己误杀了她之后，幼小的心灵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吴斌，小桐，晴晴，这三个始终在一起玩耍的小朋友，接触深，受影响大，既然小桐在得知自己毒杀了晴晴，并发现赵昭被误会跳楼自杀后，都会做出自杀嫁祸给吴倩云的举动。那么真正亲手推自己的班主任坠楼的吴斌，又会是怎样的后悔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桐尚且如此，吴斌怎会苟且？
也许在“真实”的那个世界里，他已经死了。像是小桐一样选择了自杀，又也许，他还活着，但一定做了其他挽救的事。
不过不管怎样，也许他内心都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以及精神的摧残，这个诡变的世界，就是它的证明。
包括一开始他见到的伪装成小乌的他……都是他对于自己的一种惩罚，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所构建的这个世界，却被一些不可名状的事物给打破了安宁……
比如……自己。
天上的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感受着冰凉的温度，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从身边经过，赵昭的尸体早已经比送走了，只剩下一些还围在附近的老师，各个班级的学生们也被老师带离了现场。
此时此刻，这个事件眼看着就抵达了尾声。
而这时，周默眼睛雪亮，抬头迎着低落的雨水，看了看天空中逐渐消散的乌云，开口说道：“我想，我已经知道最后代表真相的三本书在哪了。”
其实很简单，这个看似难以寻找的“图腾”，其实在一开始，在他刚进入剧本游戏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只不过，他一直都没有注意罢了。
还记得张学生卡么？为什么周默明明只是以一个玩家的身份，但是身上却带着这样一张学生卡？而为何偏偏这张学生卡还是吴斌的？
这其中所蕴含的内容不言而喻。
“原来找了半天的真相，其实就在我身上。”惊讶过后，周默是一阵的感叹，这个结果令他不禁咂舌。
还记得在进入血色校园时，和老人女孩那两只厉鬼争斗时，突然出现的吴斌么？
可能这就是被他亲自封印起来的厉鬼形态吧。
毕竟是为了惩戒自己……
“我已经知道真相在哪了。”周默对吴倩云说道：“只不过一时半会没法跟你解释清楚，但我可以肯定，那个东西现在就在我身上，我可以负责保管它不被孙淼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