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的神棍大小姐她又美又飒》
第1章 乱葬岗重生
城外乱葬岗
天空灰蒙蒙一片,呼啸的寒风里寒号鸟重复着哀嚎。
干枯的枝桠上立着一群乌鸦。
乱葬岗随处可见裸露的白骨。
一阵风吹来,带着浓浓的腐尸气味。
乌鸦们闻风而动,纷纷展翅朝风吹来的方向飞去。
乱葬岗的边缘处,堆积了几具尸体,腐味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乌鸦们从半空俯冲而下,准备啄食地上的腐尸。
一只乌鸦俯冲而下,尖尖的喙就快啄向一具尸体的眼睛。
然而那尸体忽然猛的睁开了眼睛,如利剑一样的光芒自她眼中迸射而出,吓得那只乌鸦双腿蹬直紧急停了下来,而后慌乱的扑腾着飞走了。
其它乌鸦也哑哑叫着受惊飞走。
梵九睁开眼就看到了就快要啄向她眼睛的漆黑的泛着冷光的乌鸦喙。
前世她的身体不过一晚时间就只剩下一具骨头,除了那些豺狼野狗,看来也有这些乌鸦的“功劳”。
手下是松软的腐肉,鼻尖是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梵九却觉得这腐臭味是活着的味道。
十年了,她终于重生了。
梵九从几具腐尸中爬了起来。
她定定的看着前方。
她生,那些陷害他们家,陷害她,打死她的人就得死!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梵九更加清醒了几分。
她现在要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回家,不然明日她抛下年迈的祖母,不顾家人安危跟人私奔的谣言就要传遍京城。
届时,她的名声便全毁了。
就算她能向世人证明她没有跟人私奔,可是又有谁愿意信呢?人们只信他们想要相信的。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城门关闭的时间,梵九划破手指,凌空画了一张符。
“嘎~”厚重的城门摩擦地板发出粗嘎的声音。
一道虚影从门缝中掠过。
一个守卫擦了擦眼睛。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过?”
“我看你是盯了一天,眼睛盯迷糊了吧。”另一个守卫说着将门关上。
“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仆人激动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什么?!”软榻上的李淑兰翻身坐起,惊讶出声。
声音中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慌。
“是大小姐回来了。“外面的婆子回了一声。
李淑兰满脸不可置信,明明她确认梵九已经断了气了她才走的,这都过去大半天了,外面冰天雪地的,她怎么还可能活着回来?
不说她被人打的只剩一口气了,就是个正常人在雪地里躺半天也会被冻死。
莫不是见鬼了?
李淑兰双手握拳,起身,让婆子给她拢了拢衣服,而后眼神坚定的往外走去。
不管是人是鬼,出去看看便知。
“九儿,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娘还以为你受不住别人的挑拨,跟人跑了。“李淑兰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单薄的背影。
她心里一个咯噔,瞳孔放大,眼睛里透露出惊疑之色。
看这背影和身上的衣服,里面站着的是梵九无疑了。
李淑兰想不明白梵九怎么还能活着回来。
当时她都已经咽气了,就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她。
第2章 恶毒的继母
梵九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李淑兰这话,只差没说她跟人私奔了。
梵九想到在地府的那十年听到的关于梵家的事,一抹狠戾自她眼中迸射。
不过待她转身,那些真实的情绪都已经被隐藏,脸上是她一贯的唯唯诺诺之色。
现在还不是跟李淑兰摊牌的时候。
“母亲,韩穆清她们几个欺负我,还将我扔在了城外乱葬岗,要不是我命大,我今日就死在那乱葬岗了,呜呜呜。“梵九说着哭了起来。
门口传来几声抽气声。
下人们看着他们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大小姐,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正用帕子擦眼泪的梵九抬眼看了门口那些下人们一眼。
她便是要告诉众人她这一个白天都干什么去了,免得她的继母李淑兰转身就造谣她在外面跟人鬼混还要跟人私奔。
李淑兰听到身后的抽气声和议论声,给了她身边的婆子一个眼神。
那婆子出去赶人,而李淑兰已经迎向梵九握住了她的双手。
“我可怜的九儿你受苦了,她们这是欺负我们梵家倒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呀。“李淑兰痛哭着还打了个哆嗦。
那悲痛的模样让那些还未走远的下人们看了,都觉得有几分同情,又想到如今大家的处境,众人都叹息着走远了。
而只有李淑兰自己知道,她忍不住打哆嗦是因为梵九的手太冰了,那冰冷潮湿的触感让她感觉自己摸到了一双死人的手。
冷意沿着她的手一直蔓延到她心里,让她生出几分恐惧。
梵九将李淑兰微妙的神情动作都看在眼里。
“母亲,那些坏事做尽的人是要遭报应的。“梵九幽幽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李淑兰的脸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她到底还是有些心虚的。
她有一瞬间的错觉,刚才梵九是在说她。
可是,她怎么可能知道她做过的事呢?
李淑兰抬头抹着泪看着梵九,一个白天不见,她感觉自己这个唯唯诺诺的继女好像变了。
但具体哪里变了她又说不上来。
“你这衣服都湿了,快去换一身暖和的衣服,可别冻出病来,还有这些伤,她们下手也太狠了,母亲去给你找最好的药。
你祖母已经卧床不起,你不能再出什么事了。“李淑兰边说边低头抹眼泪。
梵九怔怔的看着她。
当初她就是被李淑兰这表面的关心和花言巧语骗了。
不止她,他们全家人都被李淑兰骗了。
哪里有什么温良贤淑,关心继子继女,她根本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
她父兄叔叔们战死边关尸骨无存,李淑兰就将她是纯阴命格的事说了出去,造谣是她克死了家人,是个祸星。
又在她被人打了之后还没断气的时候,将她扔在了乱葬岗。
前世,李淑兰在她死后,还造谣她跟人私奔了,让她死后还遭人唾弃,辱没了门楣。
曾经盛极一时的将门外被人扔满了破鞋。
他们梵家几代人用鲜血和生命积累的荣耀都被毁了。
要不是重活一世,梵九想只怕她还会被李淑兰的“真情”欺骗。
第3章 虚伪的妹妹
“我和祖母要是再出了什么事,这个家就是你和妹妹的了。“梵九说道。
李淑兰抽泣的声音一顿。
梵九这话听着咋这么不得劲呢?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总觉得梵九话中有话。
李淑兰猛的抬头望去,看着梵九被冻得雪白的脸和她脸上不安的神情,她暗道自己多虑了,眼前这个人仍旧是那个只会舞刀弄枪,对她言听计从的草包。
“所以我们都要好好的。“李淑兰语重心长的说道。
梵九点点头,待走到门口的时候,二人跟闻声而来的梵柔碰了个正着。
梵柔先是眉头一蹙,脸上闪现嫌弃的表情,而后假意咳嗽一声用帕子轻轻掩住了口鼻。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我和母亲冒雪出去找你找了一天都没找到,你这一天都去哪了?我们都担心死了。”梵柔拿下帕子,强忍着恶心假装关心的问道。
梵九看着满脸关心的梵柔,这个她之前一直很喜欢的妹妹。
如今再看,她才知道自己当初有多眼瞎。
李淑兰生的,一手带大的女儿,又岂是什么善茬。
造谣她跟人私奔的事她也出了不少力。
毕竟从亲妹妹口中不小心说出来的话更让那些人深信不疑。
害死她之后,她们又气死老夫人,梵家偌大的家业就落在这两个女人手里。
后来梵柔设计嫁给了太子,当了太子侧妃,母女两个好不风光。
梵九心里冷哼。
如今她重生,李淑兰和梵柔往后就别想好过了。
梵九心里冷哼,梵柔巴不得她死在外面,怎么可能出去找她。
李淑兰出去找她也只是想要补刀而已。
“真的吗?母亲和妹妹还冒雪出去找我了?我就说浑浑噩噩之际好像听到母亲唤我的声音了。”梵九转身一脸感动的看向李淑兰。
李淑兰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她确实是喊了梵九,那时她是在确认梵九有没有死透。
没想到梵九竟然还听到她的声音了。
“我和柔儿都很担心你,自然出去找你了。
可惜我只傻傻的在这京城之中转悠,根本就没想到你竟然被人带到城外去了。”
李淑兰连忙撇清自己,又表达着自己对梵九的关心。
梵柔反应很快,一听她母亲这般说,连忙转移了话题。
“姐姐快去沐浴更衣吧,等身子暖和了,上好了药,我们再聊。”
梵九走后,李淑兰带着梵柔回了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里燃着银碳,整个房间温暖如春。
虽然梵家男儿在边境通敌致使南墉失城的传言已经传遍了京城,但皇上一日没有下圣旨,他们家便没有这个罪名。
所以虽然外面的人对他们恨的牙痒痒,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关起门来过日子。
“娘,梵九身上那是什么味啊?真是让人作呕。“梵柔十分嫌弃的用帕子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李淑兰看着自己已经洗了几遍的手。
“死人味。”李淑兰冷声道。
梵九就是从乱葬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果然是八字硬,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大半天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第4章 梵柔的不甘
“什么?!”梵柔立马惊呼起身,她看着自己的衣服,恨不能现在马上去沐浴一遍,把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换了。
“真是晦气!”梵柔又道。
此时的她全然没了在梵九面前的那副乖巧的模样。
“更晦气的是她现在回来了,还当着家中仆人的面告知了去向,之前的计划行不通了。”李淑兰满脸遗憾。
只要今天梵九夜不归宿,明天一早她就到老夫人身边去说她抛下这个家跟人跑了。
最注重声誉的老夫人必然受不住这个打击,她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差,她每日刺激一下她,要不了多久,老夫人就会驾鹤西去。
到时候这个家就是她和柔儿的。
至于众人都在传的梵家通敌的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皇上那边还没有动静,要么是还没找到证据,要么就是梵家根本就没有通敌。
她不相信梵家那些男人会通敌,通敌对梵家没有任何好处。
连她一个妇人都知道的事,梵家男人不可能不知道,皇上不可能不知道,京城的这些人也不可能不知道。
京城的人如今这般对待她们,不过是想把战败的怒火撒在她们身上而已。
原本的高门大户轰然倒塌,谁都想来踩一脚,什么罪名都可以往他们身上扣。
她敢确定梵家没有通敌,但战败是铁板上钉钉的事。
最不济的结果就是梵家真的通敌了,那他们要被诛九族,她也无计可施。
但在罪名下来之前,她要将梵家的钱财和管家权利都揽在自己手里,说不定还能来个暗度陈仓。
要是没有通敌,梵家一家老小战死在沙场,皇上还要做做样子,安慰一下她们孤儿寡母,到时候她还可能为她女儿谋一桩好姻缘。
李淑兰知道愤怒的人群需要一个宣泄口,而她也想趁机将梵九除掉,所以她将梵九拥有纯阴命格的事说了出去,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八字纯阴打破了阴阳平衡的状态,致使阴阳失和而万恶生,为大凶。
原本事情也正往她预计的方向发展,没想到梵九八字这么硬,居然又从死人堆里爬回来了。
原本两全其美的事,现在梵九一回来,就全泡汤了。
李淑兰真是恨的牙痒痒。
“娘,我们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梵柔心中也很郁闷。
她还打算明日一早就去找她的手帕交,向她们吐露梵九抛下她们,跟人私奔的事呢。
结果空欢喜一场。
自她懂事起,她就不喜欢梵九。
明明都是爹爹的女儿,她因为是继室生的,在府上的地位就要比梵九矮一截。
爹爹也明显更喜欢梵九。
梵九的几个哥哥更加不用说了,他们眼里根本就没有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梵九不在京城的那几年,梵家就她一个千金,祖母,母亲疼爱她,下人们尊敬她,外人也都巴结她,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梵九就应该死在外面。
“办法自然是有的。”李淑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梵柔见状,紧绷的脸才有了一丝放松。
第5章 老夫人的为难
在母女俩没注意的窗台边,一张小小的纸片人化为齑粉。
泡在热水里的梵九已经将母女两个的对话尽数听了去。
她知道李淑兰不会死心,不过,李淑兰动作越多,露出的马脚就会越多。
这些年李淑兰很会伪装,对待继女比对待自己的女儿还要好,孝顺老人,照顾着后宅,让她爹能够安心带着她两个哥哥守卫边境。
李淑兰为人八面玲珑,连先前看不上她的一些官家夫人都被她打动,忍不住都称赞她是个好继母,是个贤内助。
梵九很清楚想要扳倒这样一个伪善的人,不是简单的事。
尤其现在大家因为她父兄战败失城的事愤懑不已,都要打死她的时候,她说出去的话根本不会有人听。
不过,地府十年都熬过来了,她也不急在这一时去对付李淑兰。
如今更紧要的事就是去南墉解救她婶婶嫂嫂们和侄儿侄女的魂魄,查出她父兄叔叔们战亡的真相,洗脱他们通敌的嫌疑。
梵九沐浴后,李淑兰请来大夫,替梵九看病抓药。
李淑兰还送来一些皮外伤的药,打算亲自给梵九擦药。
梵九拒绝了,说要先去给祖母请安。
李淑兰的药她不会碰。
“大小姐,老夫人身体欠安,需要休息,您请回吧。”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对站在门外的梵九说道。
“嗯。”梵九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院子里的冷风直往她脖子处钻,祖母不愿意见她,她也没有继续站在这吹冷风的打算。
更何况她被人打了一顿,身上各处都是伤。
嬷嬷诧异的看着利落转身离开的梵九。
她怎么感觉今日大小姐变了?
昨日她来请安,老夫人不见,她可是在院子外吹了许久的冷风。
“等过一刻钟再让她进来。”老夫人对进来的嬷嬷说道。
嬷嬷知道老夫人的意思,无非是想像昨日那般为难一下大小姐。
可是。。。
“大小姐已经回去了。”嬷嬷低着头小声说着,准备迎接老夫人的怒火。
“什么?!”老夫人惊呼。
“咳咳咳。”老夫人情绪激动,忍不住连咳了几声。
嬷嬷连忙上前给她顺气,又端来热水喂她喝下。
“真是反了天了。”老夫人对于梵九的做法很是不满。
嬷嬷看的明白,老夫人就是想为难大小姐。
可是她作为下人又不敢说什么。
“以后都不用她来请安了!”老夫人丢下一句话,生气的侧过身子睡下。
嬷嬷应声退下。
她知道老夫人这是气话,要是大小姐以后不来请安,老夫人少不了还要生气。
不知道为何,嬷嬷竟然觉得大小姐要是知道老夫人以后都不让她来请安,她只怕是要笑出声来。
总是被拒之门外吹冷风,任谁都受不了,也任谁都没有那喜欢受虐的倾向。
嬷嬷想到这,忍不住叹息一声。
她伺候老夫人四十余载,是最清楚老夫人身边事的。
老夫人从小就不喜欢大小姐。
因为她四柱全阴的命格,因为她出生时就克死了自己的母亲。
第6章 盛时容
现在老夫人三个儿子,一个儿媳,八个孙子,四个孙媳,一个重孙,一个重孙女都死在南墉。
老夫人把这一切都怪在了大小姐头上。
每日要变着花样的折磨一下大小姐,她心里才会舒坦一些。
听说今日大小姐差点被人打死,还被扔在了乱葬岗,老夫人没有一句关心的话,还想让她继续在院子里挨冻。
想着大小姐利落转身的样子,嬷嬷想只怕以后大小姐也不想再来这里找罪受了。
梵九回到自己房里。
丫鬟不知道跑到哪里偷懒去了,房里也没燃碳,床上也没放汤婆子。
满室冰凉,却也凉不过人心。
梵九躺在冰冷的被窝里。
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往事。
祖母不待见自己,她一直都知道。只是自己从前傻傻的一直想要得到她的认可,得到她的关心。
如今她想明白了,她的出生就是原罪,和她孝不孝顺没有关系。
她做再多,也换不来她祖母的认同和关心。
既如此,她该放下心中的执念。
真心有时换不来真心。
想到这里,梵九的脑海中忽然冒出盛时容的名字。
南墉失城,无人想要接这个烫手山芋。
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在西南军营的二皇子盛时容竟然主动请缨去平定战乱。
听说前世盛时容一直在追查陷害梵家的凶手。
原本已经封王加爵的他有一天忽然暴毙在王府内。
梵九不确定他的暴毙是否和害死她父兄的人有关,也不知道盛时容为什么会帮他们家。
但在众人唾弃他们家的时候,还有一个人记得他们,想要找出真相,她便要永远记住这份情。
前世盛时容暴毙后,她在酆都迟迟等不到他的魂魄,又询问了几位鬼仙后才知盛时容竟是死后入不了地府,魂魄不知所踪。
这一世,她来寻找真相,也要让盛时容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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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玄冥国的最南端。
一处帐篷里,盛时容一边听着将士的报告,一边仔细擦拭着一柄小巧的匕首。
今日在战场上他遭身边人算计,被人围攻,长枪脱手,赤手空拳难敌围攻之际,他抽出腰间的这柄匕首,将敌人全部割喉,鲜血四溅。
“以后如果别人再欺负你了,你就用这柄匕首教训他们。”耳边回响起少女清脆有力的声音。
她将自己最喜欢的匕首给了他,如今梵家倒了,京中想要欺负她的人太多了。
原以为她还在梵山别院,没想到他派去的人传信她已经回了京城。
他的人在回京路上又几次遭遇埋伏。
这一来一回,中间已耽误不少时日,只希望她在京中安好。
待他将南墉收复,他再去找她。
第二天
那边梵柔正在给老夫人请安。
温暖的房间里充斥着浓浓的药味,梵柔眼里的嫌弃一闪而过。
老夫人身上的老人味加上药味真是让她有些犯恶心。
要不是为了做做样子,她才懒得每天早上都到这里来。
老夫人可不知道梵柔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看着穿着一袭素色襦裙乖乖坐的她床边的梵柔,眼里流露出疼爱之色。
第7章 八字纯阴克家人
到底还是自己从小养在身边的孙女疼人一些。
不像那个扫把星,只知道气她,克她。
“柔儿啊,以后不用每天都来给祖母请安,天气这么冷,就多睡一会儿,睡到晌午起都没事。”老夫人拍着梵柔的手说道。
儿子孙子都死了,如今她最放心不下的是梵柔。
她要看到梵柔找到好人家她才能安心。
在老夫人眼里,她儿子孙子们不可能如外人传的那样通敌。
她相信皇上最终会给出一个回应的。
“睡觉哪里有给祖母请安重要。”梵柔细声说道。
她的性格便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温温柔柔的。
老夫人听了她的话,舒心的笑了。
梵柔从老夫人房间里出来后,长吁了一口气。
那里面的空气真是让她感觉有些窒息。
梵柔走后,老夫人便等着梵九来请安,结果等了一上午等到的结果便是梵九在睡大觉。
“老夫人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为着这些事生气不值当。”徐嬷嬷只能这般安慰着气急了的老夫人。
在她看来老夫人也是在自己给自己找气受。
二小姐可以睡到晌午起,大小姐就不行。
按理来说,大小姐是先夫人生的,之前上头又有两个哥哥,外祖和舅舅也在朝廷为官,怎么样都比小门小户出身的继室生的二小姐要尊贵。
可偏偏大小姐就是败在了这八字上,让老夫人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二小姐。
之前她不知,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大小姐八字纯阴了。
“这个孽障,她就是来克我们的。克死她父兄叔叔们不算,这是要把我也克死才罢休!”老夫人情绪激动的说道。
显然她听不进去任何话。
“让她滚回梵山去。”老夫人发话。
第二天一大早梵九就被赶去了离京城甚远的梵山。
很快京城里又传出梵九胆小懦弱,抛下祖母自己躲到山上去的消息。
京城那些千金们为此又狠狠唾弃了梵九一翻。
李淑兰琢磨着等风口过去一点,她就派人到梵山制造一场“意外”,然后告诉老夫人梵九跟人私奔了。
老夫人则是想着等梵九来求她,梵九不想一直当个老姑娘的话,就不可能不来求她把她接回去。
梵柔躺在床上幻想着梵九死后,这整个梵府都是她的的场景。
众人不知,梵九出了城后就给送她去梵山的那婆子施了术法,让她送一个昨日她买来的丫头去了梵山。
而她自己则雇了一辆马车往南墉方向去了。
伤还未愈的她只能一边赶路一边养伤。
一个月后的一天傍晚,梵九到达了离南墉不远的风扬城。
盛时容带领的军队就驻扎在风扬城外,经过两个月的厮杀,最近这半月他们连连击退朱雀军,士气高涨,只待明日一早就攻城,将南墉夺回来。
入夜之后,梵九站在三楼的窗户前望着南墉的方向,她意念一动,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忽然全部变成黑色,一双眼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一只双眼漆黑的夜莺飞过南墉的城墙,飞进了一座青楼。
第8章 潜入南墉城
夜晚的青楼十分热闹。
管弦嘈杂,杯光斛影,钏动钗飞,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朱雀国将士们放声大笑着,享受着他们掠夺而来的胜利果实。
夜莺在梁上看了一会儿后就飞去了后院。
几个时辰过去,梵九的眼睛恢复如初。
她仍旧笔直的站在窗户边,眼中却满是杀气,一层淡淡的煞气在她身上萦绕,地上的虫鸣声嘎然而止,周围瞬间陷入死寂。
前世梵九不知人自杀后会变成缚地灵,在地府十年她得阎王和一众鬼仙指点,习得玄门之术,才知自杀而亡的人,死后的每一天都要经历一遍死前的痛苦。
而且自杀者必堕地狱,受苦无间,所以他们的阳寿尽了之后,便会进入地狱受罚。
地狱是什么样子,她已经见识过了。
那些在地狱受刑的魂魄的惨状和痛苦的哀嚎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她不希望她的亲人下地狱遭受那些刑罚折磨。
这个代价实在太沉重,她要用功德将她的家人带离她们被束缚的地方,她甚至想要用功德替她们消除身上的罪孽,为她们打开轮回之路。
她原以为她婶婶嫂嫂们每日遭受烈火焚烧已经够痛苦了,没想到有术士居然将她们的魂魄镇压在茅房里,试图将她们化为厉鬼。
而且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家的废墟之上竟然建了一家青楼。
杀人镇魂还要将他们的荣耀和尊严都踩在脚下,实在是欺人太甚!
指甲抠在木窗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还在寻欢作乐的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报应就快到了。
一身黑衣的梵九很快就消失在夜空下。
一缕黑烟从城墙上飞过。
站在那里的守卫只感觉忽然一股冷风将自己包围,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他心中仍旧有些疑惑不安,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二次有这种什么东西飘过的感觉。
他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梵九越过城墙后直奔青楼后院,破除了茅房里的镇压符。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陈清风突然口吐鲜血,他立马意识到梵家的镇压符被破了。
他万分震惊,连忙将这件事上禀,并出发前往南墉。
而这边梵九很快就离开了醉梦楼进入了不远处的另一座宅子。
梵九旁若无人的走进主卧。
屋子里微弱的烛光摇曳。
梵九一进屋,一股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梵九看着床上少了一个脑袋的人和守在床边的一个魂魄,暗道有人快她一步,已经取走了这人的首级。
不知道为何,梵九忽然想到了盛时容。
擒贼先擒王,朱雀国大将军的首级这会儿只怕是已经挂在他们城门上,明日一战,胜负已定。
不过,她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那魂魄见梵九直勾勾的看着它,心中一喜。
“你能看见我?救救我!”裴书影说着激动的朝梵九扑来。
他不愿意接受他已经死了的事实。
“你们是靠什么手段赢了梵家,血洗南墉城的?”梵九身上迸发出一股力量,裴书影的灵魂瞬间被弹飞出去。
第9章 梵望平的女儿
灵魂的震颤让裴书影冷静了下来。
“你是谁?”裴书影忍不住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刚刚才走了一个,现在又来一个,还都是问的关于梵家的事。
难道他们是梵家人?
不过裴书影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想,梵家如今只剩下一个老夫人,一个继室,两个女儿,几个养在深闺中的女人哪里有这等本事。
“兵符在哪?”梵九不答反问。
“原来又是一个想要兵符的人。哼,我偏不告诉你。”裴书影仿佛自己终于能够拿捏住梵九一般。
梵九却是冷哼了一声,她看出了裴书影根本不知道兵符在哪。
裴书影受不了梵九那轻蔑的冷笑。
“梵家男人能打善战又怎么样?!这个世界最厉害的是术士!术士能够杀人于无形!你们杀了我又如何?我们朱雀国终将灭了你们玄冥!”裴书影面目狰狞的吼道。
“你说的很对,术士确实很厉害,所以,所有害死我家人的人都将会遭到我的报复,可惜你没死在我手上。不过,我也可以带你看一场好戏。”
梵九说完在裴书影惊讶的注视下将五个纸片人放了出去。
万籁俱静的夜晚,五个纸片人在府上各个房间穿行。
不过片刻,梵九就掌握了整个宅子的情况。
裴书影在看到那几个纸片人飘走后,才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也是个术士。
它转身就想逃。
梵九隔空一抓,拧着它如若无人的走出了宅子。
裴书影大声喊叫着,试图唤醒府上的其他人,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
回应他的只有梵九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仿佛在这个宅子里,她才是主宰一切的存在。
一人一鬼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不远处看着火焰升起,腾飞。
等到周围人察觉到异常的时候,熊熊大火已经将整座宅子吞噬,一声声痛苦绝望的哀嚎声从大火中传出来。
让周围的人听的毛骨悚然。
梵九冷眼旁观着。
当初,就是这些人逼的她婶婶嫂嫂们自焚,就是这些人将她父兄叔叔们的尸体扔进了火海。
如今,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至于那些躲在背后的人,她也绝不会放过。
梵九看了一眼醉梦楼的方向。
醉梦楼里,梵家女眷看着不远处的熊熊烈火,心里无不感到畅快。
“当初,我婶婶嫂嫂们还有两个年幼的侄儿侄女就是被活活烧死在火海里,我父兄叔叔们的尸体也被焚烧。如今,你们这些人就先一步体验一下他们的痛苦吧。”
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裴书影魂海里一片空白,如同被五雷轰顶一般失去了思考能力。
良久,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是梵望平的女儿!”
回应它的是夜空中响起的另一道声音:
“报应啊,这是报应啊,这是梵家显灵了。”
只不过才喊了一声,那声音就被捂住了。
住在这大宅里的人全是军中统领,如今他们全部被烧死,驻扎在城里的军队纷纷出动。
第10章 杀人放火
有人朝这边而来,有人在挨家挨户搜查,有人往城门赶去。
人们提着水桶,想要集众人之力灭火,但那些水就如同滚油一样,非但不能灭火,反而加大了火势。
飞窜而起的火焰照亮了半个南墉城,一如几个月前的那场大火。
裴书影很想给朱雀那边报信,但它什么都做不了,梵九在对它搜魂后,把它交给了鬼差。
鬼差看着被火光映红了脸庞的梵九,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这人身上有他们地府的气息,他甚至在她身上感受到了阎王大人和那些鬼仙的气息。
这令他很是不解。
梵九看了一眼鬼差。
她知道他在疑惑什么。
不过她也什么都没说。
驻扎在南墉城外不远处的玄冥军队,看到那滔天的火光,心里也都十分快意。
“将军,杀人又放火,这招厉害啊!”苏叙白对他家将军说道。
盛时容沉稳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人是我杀的,火不是我放的。”盛时容能够悄无声息的越过城墙,又悄无声息的将朱雀国将军裴书影的首级摘了,但他自认还不能够在放了火惊动全城朱雀军之后安然脱身。
对他来说,只要取了裴书影的首级,已经连连战败的朱雀军必然军心大乱,天亮之后他们玄冥军便会夺回南墉城。
盛时容沉思着,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跟胆量放火的。
“啊?”苏叙白惊呼,显然是没想到放火的另有其人。
“那只能祈祷这位兄弟安好了。”他紧接着说道。
“祈祷他安好,不如趁热打铁攻进去。”这样还能分散一些朱雀军对他的追查。
“对啊,这兄弟是跟咱们来了个里应外合呀。”苏叙白以为放火之人一直住在城内。
在他看来,连他们的将军也是筹划了许久才摸黑翻入城内的,谁还能跟他们将军一样厉害呢?
盛时容说完就下令全军向南墉城进攻。
南墉城里火光四起的时候,盛时容带着大军攻了过来,瞬间打了朱雀军一个措手不及。
很快,城门被攻破。
玄冥军们举着火把高呼着攻入城内。
一方气势汹汹有备而来,一方统帅及一干副将都被杀之后军心不稳又毫无准备,胜负就在一瞬间。
两方在空旷的街道上做着最后的厮杀。
刀剑的破空声,血液喷溅而出的声音以及人们的哀嚎声在这逢魔时刻里交织绽放。
当天光大亮之后。
躲在房间里的人们纷纷打开家门,探头张望街道上的情况。
血雾尚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这一幕,让他们感觉一下子又回到了几个月前。那同样被绝望和恐惧支配的一天。
不过待看清满街尸体身穿的朱雀国兵服之后,人们又稍微安了心。
“朱雀军战败,南墉被收复,玄冥的子民你们安全了!”街角处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锣响。
那士兵一路敲锣,呐喊。
在他之后,盛时容带着一队人逐一检查清除路上的尸体。
待看到玄冥军后,躲在房里的人们才纷纷走了出来。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的意识到南墉被收复了。
他们安全了。
人们跑到街上相拥着,手拉着手欢呼着,庆祝着胜利。
第11章 醉梦楼被毁
梵九站在醉梦楼的顶楼看着街道上欢呼着的人们,眼眶逐渐湿润。
他们等到了南墉被收复,可是她的家人还有很多其他的将士和百姓却永远也没等到这天。
这一晚南墉发生的事很快就如风一样吹向了各地,在各个势力中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玄冥军在南墉城中穿梭,有人在清理尸体,有人在挨家挨户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朱雀国的人。
裴书影的人头被从北门拿下,挂到了面向朱雀国方向的南城墙上。
一切收尾工作正在有序进行。
盛时容独自去了醉梦楼。
此时的醉梦楼已经人去楼空。
盛时容没来过南墉,但也能想象一门几个将军的梵府何等威严。
不曾想,短短几月,这里竟变成了烟花之地。
朱雀军当真是欺人太甚。
盛时容打量着后院,想象着梵家人曾经在这里生活的场景,想象着那个给他匕首的小姑娘在院中舞枪弄剑的模样。
他想起了梵将军对他说过的影响了他一生的话。
在盛时容陷入回忆的时候,梵家那几个魂魄就在角落里看着他。
“娘,他也是大将军。”梵枫眠认出了盛时容身上的战服。
那样子的战服他祖父也有。
“是,他是我们玄冥的将军,他带领着将士把被敌人占领的城池收回去了。”梵九的大嫂夏思颜说道。
“祖母,他是谁呀?”梵星晚好奇的问她祖母。
“祖母也不知道他是谁。”梵九的二婶冯映秋摇摇头。
这么年轻的将军她以前从来都没听说过。
梵九的其他几个嫂嫂也皆摇头,表示不认识这个人。
盛时容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周围有几个魂魄正在打量他,谈论他。
正在街上搜寻可疑人员的梵九忽然听到一阵声响,她连忙朝声响处跑去。
看着轰然坍塌的醉梦楼,梵九心道坏事了。
她还想在这等那老术士来查探,结果醉梦楼一下子就被轰成一堆碎木材。
不过生气归生气,梵九见老百姓们都在拍手叫好,心底也生出了些许安慰。
这青楼建在梵家旧址上,对南墉城的百姓们来说也是一种耻辱。
梵家人如何,京城人不知,他们南墉的百姓最清楚。
便是今日无人推倒这醉梦楼,过几日他们也是要将这里拆了的。
夜幕降临,当喧闹了一天的南墉城重新归于平静之后,梵家那群魂魄才从木堆下出来。
“二婶,你们可知是谁把醉梦楼毁了?”梵九问着,心里已经将那人骂了几遍了。
“是一个年轻的将军。”冯映秋知道醉梦楼如今对她们来说还有用。
她暗恼自己没有看好醉梦楼,那后生出手也太快了。
冯映秋看着站在一堆木材后面神情严肃的梵九。
几个月前,九儿还是个喜欢在她身边撒娇的小姑娘,如今的她,面容冷峻,肩背挺直,坚韧中透露着威仪。
此刻,她在梵九身上看到了梵家男儿的那股气势。
冯映秋忽然对于九儿能够将她们带离这里,让她们免受烈火焚烧之苦生出了希望。
或许,她们的九儿真的能够做到。
第12章 是他
年轻的将军?梵九呢喃着,脑海里立马出现了盛时容三个字。
竟然是他。
梵九有些无奈。
要是别人把醉梦楼毁了,她还能说上几句,但这人是盛时容她倒是生不出什么埋怨的话了。
“罢了,罢了。索性这楼矗在这也碍眼,毁了就毁了吧。“
就算这楼毁了,那背后的术士也还是会来查看的,她仍旧能抓到那人。
梵九只能这般安慰自己才不至于让自己生气。
见梵九这般说,夏思颜几个也松了一口气。
小妹脸一沉,身上就会释放出一股让她们害怕的气息。
梵九敏锐的察觉到了家人们的情绪。
她立马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在地府的那十年,她太恨了,每日每夜都想着要报仇。
如今她终于站在这片土地上,烧死了一部分仇人,她心中仇恨的火焰燃烧着,让她的情绪都显露于外。
这样不好,一个控制不住情绪的人很容易露出破绽,在与人交锋的时候落于下风。
再者,纵使她心中千般恨,这些情绪也不能影响她的家人。
第二天,南墉城外两军又发生了激烈的战争。
得知他们驻扎在南墉城的几万将士全军覆没,朱雀军连夜派出另一支几万人的大军,试图挽回战局。
然而,玄冥军这边气势如虹,所向披靡。
大战了两天之后,朱雀军溃不成军,落败而逃。
盛时容带着大军乘胜追击,一路攻入了朱雀北临城。
因为灭了梵家,血洗南墉城而自得满满的朱雀军根本就没有防备玄冥军会打过来。
他们没想到玄冥军这么快就反败为胜,不但夺回了南墉城还占领了他们的北临城。
朱雀皇收到消息后大发雷霆,他千方百计,联合玄冥的人灭了梵家一门,以为从此以后玄冥再无猛将,没想到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竟然又出了一个如此勇猛的年轻将军,短短时日灭他十万大军,连收两城。
与朱雀皇的气急败坏不同的是,这日玄冥皇紧锁了几个月的眉头终于放平了。
他从另外几个军区调遣了军队前去南墉和北临。
一直守在南墉的梵九听到大胜的消息,心里也感到几分畅快。
朱雀国在掠夺别人的城池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自己的城池也有被掠夺的一天。
不过,她跟朱雀国的仇,跟朱雀皇的仇不会因为他们失去北邻这一城而结束。
“没想到这个年轻将军竟然这么厉害,我们玄冥有如此良将,你父亲和叔叔们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冯映秋对梵九说道。
梵家这些老爷们心系国家天下,每每听到西南,西北边境战败的消息,他们都痛心不已,原本,梵家几个男儿下个月就要被派往西南和西北边境的,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梵九听了她二婶的话,鼻子一酸。
这就是他们梵家人。
哪怕自己已经身死,还在牵挂着家国大事。
更让她心酸的是,她父兄叔叔们们不可能泉下有知了。
因为她已经做过法,也去过地府,她父兄的魂魄根本就没有下地府。
第13章 陈清风来探
他们的魂魄被人拘走了,有人在战场上拘魂,像她父兄叔叔那样久经沙场的战魂,对于一些邪修来说,是大补之物。
她现在只希望那炼魂之人还没有出手,她还能够找到她父兄叔叔们的魂魄。
她也希望,她二哥还活着。
据她二婶说,当初被扔进火海的尸体里面,有一具尸体身着她二哥梵淮川的衣服,但不是她二哥。
所以很有可能她二哥还活着。
在南墉被收复的第九个晚上,陈清风出现了。
万籁俱静的晚上,一个身形瘦小的老头鬼鬼祟祟的穿梭在残垣断壁之下。
一只夜莺立在一截断梁上,静静的看着老头的一举一动。
陈清风很快就找到了原先茅房的位置。
原本他心底还有一丝期望,期待着他那日遭受的反噬,只是因为被镇压的那些魂魄在异动,镇压符快压制不住了。
可是当他做法,才发现空中的镇压符是真的已经不见了。
茅房里的梵家几个妇孺孩童鬼魂也不见了。
陈清风立马就掐诀念咒,感应冯映秋他们。
然而他几次尝试,都无法感应到冯映秋他们的存在。
陈清风终于变了脸色。
他以为就算镇压符被破坏,至少冯映秋他们逃不出这片宅子,而他可以通过秘术,从他们身上感应到对方术士的一些气息。
只要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他就可以将他找出来。
可是让他意外的是,冯映秋他们不见了。
这一下陈清风才真正意识到大事不好,他想到了三种可能性。
要么冯映秋他们被某个邪修发现,当场炼化了。
要么,他们还藏在这里,只是他感应不到了。
第三种可能才刚在陈清风脑海中浮现,就立马被他否定了。
他觉得以现如今大陆上术士的能力,不可能有人能够将缚地灵带离他们自杀的地方。
所以梵家那些人的魂魄很大可能被邪修炼化了。
梵家人的魂魄不似其他人的魂魄,他背后那位是打算激发出梵家那些魂魄的凶煞之气,然后再将他们炼化以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梵家那些妇孺含恨自杀,他们的魂魄本就该充满戾气,而后又每日遭受烈火焚烧的痛苦,再加上茅房污秽之气和镇压符的侵蚀,他们身上的阴煞气只会愈发浑厚。
那邪修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曾经是梵家的地方。
所以他是有备而来了,这人会是谁?那些厉害的术士的名字在陈清风脑海里一一浮现。
陈清风气急,他们辛苦筹谋这么久,竟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自己办事失利,叫人截了胡,想到那位的厉害,陈清风郁闷,他环顾了下四周,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被盯着的感觉。
可是周围昏暗一片,根本就无人无鬼。
玄门之人,直觉灵敏,尤其是精通山术之人,立足之本就是元神迸发的灵敏思维,悟性和直觉,元神足够强大,便可更灵敏的感知危险,规避危险。
他活了五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有种被死神盯着,毛骨悚然的感觉。
第14章 掉进粪坑
陈清风头皮发紧,手臂汗毛竖起。
就在他严阵以待的时候,那种压迫感消失了。
一阵夜风吹来,陈清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今晚真是有些邪门了。
陈清风转身想要离开这里,却不曾想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嘭。”一声响,溅起粪花几朵。
“呕,呕,呕!”被粪水包围,嘴巴又沾了脏东西的陈清风忍不住干呕几声,恨不得把肚里的东西都呕出来。
陈清风想要运功飞上去。
身体却感受到了一股向下的拉力。
他好不容易摆正的身体正在往下沉。
眼看着粪水即将没过他的脖子,灌入他鼻腔,陈清风身上爆发出一股力量。
粪水四溅,这一回,陈清风终于脱离了粪坑。
“呕,呕!”原本万籁俱静的夜空,响起一阵阵剧烈的干呕声。
陈清风也怕被城中巡逻的官兵发现自己,他强忍住心中的恶心,一路飞到了梵家巷子外面的河边,然后纵身一跃跳入水中,让流水冲涮自己身上,脸上和头发上的粪水。
不远处客栈里的梵九“见”陈清风那想要把心肝都呕出来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这就受不了了?以后还有他受的。
待用他找出背后之人以后,她定要将这老术士抓了绑在茅房里,让他也好好感受一下日日夜夜被关在茅房里的滋味。
“啊嚏。”在河水里泡了一刻钟后陈清风在岸边打了个喷嚏又吸溜了下鼻子。
虽然南边的冬天不那么冷,但夜晚的气温还是有些低。
就算他是练武之人,也难抵冰冷的河水冲蚀。
陈清风哆嗦着望四周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他心底才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让人看到他这副模样,他堂堂术士联盟的盟主以后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陈清风双手捏拳,咬牙切齿的回了客栈。
冷风将他吹醒,他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他是术士,也是习武之人。
当时他被绊,往地面扑去的刹那,他原本可以发力翻转身体稳住身形,可是如今细细回想起来,当时有一股力量将他往下拉。
错失那一瞬间的机会,等他再反应过来,人已经在粪坑了。
那粪坑里同样有股吸力将他裹住,让他难以逃脱。
定是那炼化梵家魂魄的术士戏弄于他。
tui,如此行为,真是缺了大德了。
陈清风愤懑不满的回了客栈。
一只夜莺跟在他身后,直到他进了客栈房间,才离开。
梵九闭上了眼睛,再睁眼,她的眼睛又恢复了黑白分明的样子。
她刚刚用的是山术中的一种,可以借助动物的眼睛看到她想看到的东西。
只不过这种古老的山术很耗费魂力。
她不能时时刻刻都用这种山术来观察那老术士。
为了更方便跟踪他,梵九放了四个纸片人出去。
几道金光闪过,纸片人隐匿于空中,朝陈清风所住的客栈飞去。
只要陈清风动用术法,或者向外传递消息,梵九的纸片人便可以察觉到动静。
第15章 术士联盟盟主
不过陈清风行事谨慎。在知道自己被人算计后,他也不敢轻易向京城那边传消息。
第二天一早,陈清风就在城里四处寻找术士的气息。
一天奔波下来,术士他倒是找到好几个,不过都是些坑蒙拐骗之徒。
又在找了一天无果之后,陈清风才肯相信那邪修早已经离开这里了。
陈清风又暗恼自己白白在这里浪费了几日的时间。
离开南墉的陈清风马不停蹄回到了在燕州的术士联盟。
梵九远远的跟在后面,于第二天也到了燕州。
女扮男装的她如一个纨绔子弟一般,混迹于风月场所。
终于在一个酒楼里,梵九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新盟主你们见到了吗?”隔壁雅间里传来低低的声音。
不细听的话,这声音就被另一间房的猜拳声盖住了。
但梵九就是为了偷听他们的对话而来。
这几人是术士联盟里的术士。
“见了,看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另外一人有些无奈的说道。
梵九的脑海里浮现出陈清风的模样。
瘦弱矮小的身材,吊三角的眼睛,凸出的下颌骨,以及一撮山羊胡,这样的面相,便是不懂玄术之人看了都知道此人凶恶奸诈。
“是啊,以后都要在他手中做事,听他号令,想想都觉得不爽。”又有一人附和道。
“不爽也没法,谁叫人家有能力又有后台。原本都以为刘师叔能够当任联盟盟主,谁想到最后竟然是他当选。”
“听说他帮京城那边做了件大事,所以走的京城那边的门路。”这人将声音压得更低。
梵九闻言挑了挑眉。
看来这陈清风就是踩在他们梵家众人性命之上平步青云的。
“可知道是什么事?”
“那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事其实也就是其他人的猜想,不过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他这一回来就要搞什么玄术比赛,获胜者的奖励竟然是失传已久的清一相法和一万两黄金,他到底是要整哪出?”
“自然是想要借此机会树立他的威信,以及拉拢他人了。”这人的话得到了其他几人的认可。
然而梵九却不完全赞同他的话。
她想陈清风此举既有树立威信之意,又有想要借此机会找出“炼化”她家人魂魄的术士的打算。
他这一招可网罗玄冥大部分术士。
清一相法她在地府时已经熟记于心,但外面这些人大抵是没看过的。
因为清一相法已经失传上百年。
那些底蕴深厚的术士家族,无不是靠一些古藉相法而得以壮大延续。
不知陈清风又是得了什么机缘,拥有此相法。
他既然已经设局,还这么下血本的将相法拿出来做奖励,那她便如他所愿去会会他。
就是不知道当她就站他面前时,他又能否认出她来。
从陈清风那两日在南墉城对待其他术士的态度来看,他是一个极其自负的人。
就算她站在众术士中,他未必会把她看在眼里。
第二天梵九就看到了张贴在城中的符榜。
第16章 去参加比赛
这符榜只有术士才能看到,省去了一些贪财之人进来混水摸鱼的麻烦。
这次玄术比赛设置在三日后。
当看到赛制后,梵九才明白陈清风为何这么大方的拿清一相法做为奖励了。
原来这场比赛,要参赛人精通五术,而不仅仅是命卜相。
玄术包含了山医命卜相五术。
但大部分人能够精通命卜相便已经是了不得。
有很多术士终其一生也只能在命卜相上有些成就。
这些术士就是那些给人算命,看相,卜卦,测风水的人。
而医术和山术虽同被归入玄术,但其实又是另外两个庞大的体系。
想要同时精通这五术,并非易事。
而她刚好就精通五术。
原本按照陈清风的思路,他的计划是没有错的。
清一相法确实难能可贵,那一万两黄金也很诱人。
比赛的赛制,如果无人能精通五术,成绩最好的那人也能得到一万两黄金的奖励。
要是这是其他人可能就中了他的计了。
只可惜,她早已经知晓了他的每一步动作。
所以陈清风的期望要落空了。
看到符榜之后,梵九去置办了一身术士的行头。
这么一个多月下来,她囊中钱财已剩不多。
京城家里的钱财如今都被李淑兰掌控。
南墉城他们家的钱财烧的烧,抢的抢,早就一点不剩。
她这些日子的用度还是将她的那些衣服首饰都卖了得来的钱。
梵九深知,害死她家人们的凶手很强大,而她想要撼动这样的大树,必须要有能与之匹敌的势力。
而组建自己的势力需要滔天的财富。
如今,就用陈清风这一万两黄金来为她铺路吧。
这边梵九在为比赛做准备。
那边盛时容正带着一支队伍班师回朝。
他急需要亲自禀告皇上,梵家人并没有通敌,是有人利用术士陷害他们。
他需要为梵家正名。
三日时间很快便到。
术士联盟设置在了一处幽静的山谷之中。
山谷外设置了机关,令常人无法涉足。
而今日,平静的山谷因为众多术士的到来而变得热闹起来。
有人早早就到了山谷外。
梵九到时,山谷外面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
正在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看到梵九时,突然都停止了谈话,在对她一番打量之后,又继续聊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回,聊天的对象变成了梵九。
“这小子也是术士?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跑这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用鄙夷的语气说道,仿佛梵九的到来辱没了他们一样。
其他人看着年纪约莫在二十岁左右的梵九,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今日的梵九将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暗化了一些,又给自己贴上了小胡子,还化了一个很显老的妆容,但在这些人眼里,她仍旧显得很年轻。
好在,虽然她还有半年才十五岁及笄,但她的身量很高,跟一般成年男子差不多高,不至于让她看起来像个半大孩子。
“可能刚学了点皮毛,入了玄门,不管能力大小,那便是玄门中人。”另外一个中年术士说道。
第17章 遭嘲讽
梵九看了他一眼,这人说话,倒很中肯。
不像那嘲讽她的人那般无知。
在场的哪一个人又不是从年少的时候过来的?
“现在的年轻人啊,不知道到天高地厚,学了点皮毛,便以为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了,竟然还敢来参加这样的比赛。”柳忘尘脸带嘲讽的说道。
“哈哈,也不知道是师出何处。”另外一个人笑道。
言下之意,便是梵九到这里来有些丢她师父的脸了。
“左右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人物。”柳忘尘说道。
术士的圈子就这么大,大家多少都相互认识。
他可不曾知道他认识的那些人里有谁的徒弟是这一位的。
既然不知,那“他”师父定然是无名之辈。
要是这小子穿着华丽一些,他倒还会想这会不会是哪个世家出来历练的公子。
但瞅着这人身上崭新的粗糙棉服,柳忘尘摇摇头,这绝对不会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哥,八成身上这新衣服还是为了来这才置办的。
梵九闻言冷眼看向柳忘尘。
酆都城的阎王竟也成了不出奇的人物了。
面对这几人的挖苦嘲讽梵九并未做出回应。
她目视前方,直接将这几人无视。
当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喜欢找存在感。
而这种人最喜欢看到的便是被他们奚落之人窘迫或者着急自证的样子。
要是前世的她面对众人围包式的嘲讽,她定然会惊慌失措,想要解释,一解释,她会更加处于被动地位。
但如今的她心性坚定,定然不会如他们所愿。
她有没有实力,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柳忘尘几个还等着看梵九出丑的样子呢,结果梵九直接无视他们。
柳忘尘看了一眼周围看戏的人,此刻他们的视线已经不在梵九身上,而是在他身上了。
柳忘尘立马就感到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合着他在这里唱独角戏了。
“你这年轻人好没礼貌!前辈与你说话,你便是这目中无人的态度?!”柳忘尘声音一沉,声音中带着些威压。
旁边人见状,都暗道梵九要倒霉了。
柳忘尘心想,这回眼前的年轻人该害怕了吧。
哪知梵九闻言冷笑着看向他说道:“阁下的礼貌便是说别人是阿猫阿狗,顺带拉踩一下别人的师父?!那我还真是受教了。”
“放肆!”柳忘尘平日里没少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别人。
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般当众回怼他。
旁人听了梵九的话,也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小子真是好胆。
“哼。”回应柳忘尘的是梵九的一声冷哼和一个白眼。
梵九知道玄门重礼仪。
晚辈对前辈拥有绝对的尊重。
柳忘尘就是想要用他前辈的身份来压他。
竟然还带着山术的威压。
可惜了,他那点威压在她这里啥也不是。
柳忘尘没想到,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梵九竟然还敢无视他,挑衅他。
感觉自己威严受到严重冒犯的柳忘尘被气的火冒三丈。
然后这还不止。
第18章 反击
梵九忽然又看向其他人,说了一句:“看看,他急了。”
众人闻言看向柳忘尘,果然见他面红耳赤。
柳忘尘看着众人的目光,差点被气吐血。
“如此不尊重前辈,今日我便替你师父好好教育教育你。”柳忘尘说着拿出一条软尺。
“呼。”软尺破空声响起。
众人皆惊,谁也没想到柳忘尘已经急到直接动手的程度了。
柳忘尘出手快,旁边一人出手更快。
他一把拉过梵九,让柳忘尘的尺子落了空。
梵九看向拉她之人。
是方才替她说公道话的中年男子。
没想到这人速度这么快。
看来,这人是个高手。
“柳兄,过了。”李玄无淡淡说道。
说几句就行了,动手就有失风度了。
“李兄为何护着这样一个目中无人,不尊重前辈的小子?”柳忘尘不满道。
“敬人者,人恒敬之,反之亦然。”梵九说道。
李玄无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柳忘尘想要通过奚落这小子找点存在感,没想到这小子一直不亢不卑,几句话直接化被动为主动,让柳忘尘处于被动地位,急到当众打人。
这样的对立关系中,谁急了,谁就落下风,变成了出丑的那一方了。
柳忘尘大概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当众这样教训一个晚辈是有多失礼。
想到这里,李玄无不禁又看了一眼梵九。
别的不说,这年轻人沉得住气,很会玩心机。
欺负人欺负惯了的柳忘尘这次是栽他手里了。
“当真是缺乏管教,在前辈面前还敢说这样的话!”柳忘尘说着扬起软尺又要打向梵九。
梵九身子一歪,避开了攻击,然后在柳忘尘错愣之际,一把抢过软尺。
“啪”一声脆响,将一众人的下巴和柳忘尘的尊严打落在地。
全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而后柳忘尘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山谷。
当手背火辣辣的感觉出现后,柳忘尘才终于相信,眼前的小子竟然敢打他。
周围的人也是没想到梵九竟然这么刚,直接抢了柳忘尘的软尺打了回去。
平日里看惯了后辈对他们毕恭毕敬的众人只感觉这不知道哪里出来的野小子真的是胆大包天了。
李玄无原本还想着把这件事化解,没想到梵九的手比他的手还快,胆子更是大。
也不知他师父是谁,家在哪里,家里后台硬不硬,他这一出手,可是彻底得罪了柳忘尘。
连带着周围一些人也对他颇有微词了。
毕竟这些享受权威的人,不喜欢有任何人挑战他们的权威。
李玄无轻叹一声。
这年轻人勇则勇矣,但太鲁莽了。
柳忘尘直接出拳,一记厉拳破空而来,直击梵九面门。
梵九又是轻轻避开。
柳忘尘手脚并用,上下攻击。
奈何他每次的攻击梵九都能轻易避开。
其他人纷纷往后退去,津津有味的看着两人过招。
“你小子就只会躲吗?!”柳忘尘怒呵道。
他挥舞了一阵,连梵九的一片衣角都没沾到。
“不呀,我还会这样。”梵九说着一脚踹在柳忘尘肚子上,将他踹出了一丈远。
第19章 不需要别人的认同
“砰”一声响,柳忘尘被踹倒在地。
他这才知道,梵九一直在戏耍他。
“噗”一口老血从柳忘尘口中喷出。
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被气的,或者二者皆有。
全场又是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好拿捏的年轻人竟然爆发出了这么大的力量。
柳忘尘武功不弱,但也败在这年轻人脚下。
有人走过去将柳忘尘扶了起来。
“你小子有本事就自报家门!”柳忘尘含着一口血恶狠狠地说道。
“你也配知道我的家门?”梵九说完又无视了柳忘尘。
柳忘尘气得打算直接用山术对付梵九。
在他看来梵九拳脚再硬也硬不过他的山术。
只不过他还没出手,山门被打开了。
旁边人也在劝着他不要与小辈计较。
柳忘尘知道现在不是跟梵九继续斗下去的时候。
“哼,我看你就是不敢,不管怎么样,今日这仇我们是结下了!以后你给我小心些。”
柳忘尘瞪了一眼梵九后,就挣脱了别人的搀扶,径直往门内走去。
其他人纷纷不赞同的看了梵九一眼,也都进了山谷。
“年轻人,这般锋芒毕露未必是好事,柳忘尘此人睚眦必报,今日你让他受此大辱,他必然不会就此罢休的。
再者,你今日看似只得罪了柳忘尘,其实其他人对你也都颇有微词。
人在江湖走,要圆滑一点,不要把路都走死了。”
李玄无说道。
今日围观之人有不少玄门大师。
难保这年轻人以后不会跟他们有交集。
“多谢前辈关心。”梵九知道这人确实是在为自己着想。
于是她便多解释了几句。
“忍气吞声只能换来别人的加倍羞辱,我学这一身本事可不是为了忍气吞声,低头哈腰,受辱于他人的。
我父亲没有这样教过我,我师父更是没有这样教过我。”
她父亲只告诉她,看不惯就揍,揍不过就回来喊哥哥们和他帮忙。
如今父兄们都不在了,她自己的拳头便要更加硬,别人才不敢欺辱她。
李玄无微微怔住,因为他竟然觉得梵九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今日说到底是柳忘尘欺负人在先。
没道理要这年轻人忍气吞声。
“还有,我的锋芒可不止这些,柳忘尘有什么阴招就尽管来,我并不怕他。
再说其他人对我有微词那又如何?
他们的看法又与我何干?
过于在乎别人,往往是我们没有找到自己的价值,所以希望通过讨好别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甚至希望通过别人的认同来凸显自我的价值。
但我并不需要这些人的认同,我很清楚自己的价值。”
梵九说完朝李玄无作了一揖,而后也向山谷内走去。
李玄无望着梵九潇洒离去的背影怔愣了半饷才回过神来。
他今日竟然被这个年轻人上了一课。
小小年纪竟然有这般通透的想法,着实令他有些刮目相看。
原本李玄无以为梵九有些莽撞,如今看来,她是比谁都清醒。
只是不知道这份清醒什么时候就被现实击溃了。
第20章 山术比赛
山谷内,所有参赛的术士被引导进了一座大殿。
殿内已经坐了不少术士联盟的人。
陈清风的视线在一众术士们脸上扫过。
这些人群中,确实有一些生面孔。
不过,他也从未排除过,是他认识的人作案,他甚至想过会不会是那些玄门世家的人干的。
等先从这里查探之后,他也会从世家那边下手打探。
他势必要将那人揪出来,带到京城去请罪。
当扫视到梵九的时候,陈清风的目光多做了片刻停留。
今日参赛术士的年纪都在四十多岁往上。
二十岁左右的年轻术士就只有这一个。
方才山谷外面的打闹他都已经知晓。
此刻看着梵九,他心中已经有几分不满。
如此不尊重前辈之人,他要想办法挫挫他的锐气。
陈清风的不满,梵九都感受到了,也猜到陈清风后面会为难她。
不过,最后谁为难谁,谁会难堪还不一定。
旁边的术士纷纷远离了梵九,意图孤立她。
幼稚。
梵九心里冷哼。
李玄无却是走到了梵九身边。
他觉得比起这术士比赛,他身边这个年轻人更有意思。
他有些期待这个年轻人在比赛中的表现。
陈清风让人将比赛规则细细的说了一遍。
本次比赛一共五场。
山医命卜相。
每场比赛一百分满分,精通五术也就是每一场比赛均得分九十分的人才能得到清一相法和一万两黄金。
如果没有人精通五术,那得分最高的人获得一万两黄金的奖励。
一个时辰的准备后,比赛就开始了。
第一场比赛便是山术。
陈清风将五术中最难的山术放在第一场,这让除了梵九以外的人都很意外。
他们以为这次比赛肯定是从易到难,山术肯定是放在最后才比。
没想到开场就来个最难的,这样很摧毁人的意志和信心。
只有梵九知道陈清风这般做的目的。
在他看来,破坏他镇压符的高手必然精通山术,而他将山术比赛放在第一场,就是为了快速锁定目标,然后在接下来的四场比赛中更多的了解对方。
山术比赛又分为两场。
一是制符,二是破符,
制符为守,破符为攻。
诺大的大殿里面,几十人焚香净手开始画符。
半个时辰比赛时间到。
所有参赛者都完成了任务。
在场的每个术士都会画符,重点在于每张符纸的威力大小。
术士联盟的人仔细检查了每一张符纸,并当场给出了评分。
柳忘尘制作的符纸得了九十二分,排在第三的位置。
他轻蔑的看了一眼排名在最后的梵九。
哼,一个连符都画不好的小子,竟然也敢来这里献丑。
很快众人进入了山术比赛的第二场。
这一回,每个术士按照抓阄的方式被分别安排进了一个个独立的房间,谁能在最快的时间里破开里面的符阵,谁就是第一名。
梵九坐在房间看着与梵府镇压符威力一样,但不是出自陈清风之手的镇压符,心中十分明白他的用意。
一个时辰过去后,众术士才离开了房间。
第21章 医术了得
众人回到大殿的时候,梵九发现柳忘尘看她的模样更加嚣张了。
梵九知道柳忘尘肯定是破了镇压符,她感觉有些好笑。
柳忘尘还在这里得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陈清风怀疑的对象了。
很快结果出来,第二小场比赛,全场只有李玄无,柳忘尘和张一灵三人破开了镇压符。
而这三人也分别是画符比赛的前三位。
这一场比赛,这三人就将其他人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比赛结束后,柳忘尘在众人的簇拥和恭维下离开了。
尽管柳忘尘还没有取得名次,到他如此厉害的山术,值得人们恭维他。
“几日不见,柳兄的术法越发精进了,徐某佩服。”
“是啊,是啊,看来这次比赛,我又是来陪跑了。”
陈清风将这些人的对话听了去。
他一年都在忙着准备对付梵家,梵家事了后,他又一门心思扑在这盟主之位上。
竟是不知道这些人如今进步已经这般大了。
看来,他不能再懈怠,要愈发加紧修炼,才能稳坐这盟主之位。
第二天,第一场比赛稳居前三的三个人,在第二场比赛中却失利了。
第二场比试医术。
这在座的各位除了梵九和另外四人,其他人都只懂些浅显的医术。
这一场比赛,梵九以九十五分的成绩排第一。
而柳忘尘却只拿了十五分。
梵九昨天也拿了十五分。
但这样一比较,她居然还比柳忘尘多了三分。
柳忘尘冷哼一声。
他道这小子为何这么狂,原来是有点医术。
不过,后面的三场比赛,他会将这小子远远甩开。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惊讶于本场比赛的第一名竟然会是这个他们丝毫没放在眼里的年轻人。
“哼,也就那样,赢了我们算不得什么,他这医术到外面去还不是不够看。”有人说风凉话。
他觉得梵九能赢,只是因为他们这些人医术不怎么样,并不代表他的医术就高。
梵九看了他一眼。
见他紧挨着柳忘尘,便知道他这是在献媚柳忘尘。
虽然梵九获得了医术比赛的第一名,但是排名靠前的那些人除了惊讶以外,并没有感觉到她会威慑到他们争夺第一名。
“小兄弟不错啊,小小年纪,医术这般了得。”
李玄无很欣赏梵九。
他不同于其他人,他知道,要让那群高傲惯了的老头子承认自己比这个年轻人差是很难的。
他如今有些期待梵九接下来三场比赛的表现了。
“前辈过奖了。”梵九说道。
命卜相三场比赛被放在同一天举行。
这三项,是在场所有术士都擅长的,所以竞争十分激烈。
直到夜幕降临,比赛结束,众人才得以松一口气。
这一天高强度比赛下来,也很是耗费精气神。
尽管大家又饿又累,但无人离开大殿,大家都在等着陈清风宣布比赛的结果。
陈清风反复比对了每一个参赛者的成绩之后,脸上一直挂着惊惑之色。
殿中其他人试图从陈清风脸上看出一些什么端倪。
第22章 第一
可惜,不到他宣布最后一场比赛的评分和最后的总结果,他们无法猜出到底是谁获胜。
柳忘尘看了在场众人一眼,神情轻松。
看样子他已经胜券在握。
陈清风看着梵九,又反复看了看他手里的排名,最后在众人的期待下,他让人宣布了相术比赛的分数。
分数一出,众人哗然,柳忘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可能?!”柳忘尘惊呼出声。
这一场比赛他竟然又输给了那个野小子!
前面两场比赛,这个叫范淮远的野小子领先他三分,第三场比赛他比范怀远高三分,两人打平,第四场比赛他又比范淮远高两分。
原本他以为第一名肯定是自己,结果第五场比赛范淮远高他三分!
让他以总分差一分的成绩屈居他人之下,与荣耀和一万两黄金失之交臂。
他完全不敢置信。
范淮远年纪轻轻能够精通医术命术和卜术已经很超乎他想象了,他怎么可能还精通相术!
这不可能!
他苦心钻研玄术五十余载,竟然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比不过?!
此刻的柳忘尘是备受打击。
他感觉自己往日的那些骄傲和尊严都被梵九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本盟主宣布此次比赛第一名是范淮远。”
陈清风话落,全场一片死寂。
原本应该出现的客套恭维声和掌声并没有出现。
不止柳忘尘,其他人也无法接受他们竟然比不过一个野小子的事实。
片刻,李玄无才反应过来,为梵九鼓掌。
在他的带动下,其他人也开始稀稀拉拉的拍着手。
这大概是他们这半生,最心不甘情不愿的一次鼓掌。
不过也有像柳忘尘一般,并不愿意鼓掌的人。
“当真是后生可畏!”陈清风用几个字表达了他内心的震惊。
他怎么样也没想到这次的比赛第一名竟然是个名不经传的年轻人。
纵使知道,这世间总有些天才,但他还是难掩内心震惊。
如果不是这年轻人山术不行,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破他镇压符的那个人了。
“陈盟主谬赞。”梵九朝陈清风抱拳。
“不知小兄弟师出何门?家师何在?”陈清风问出了众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无门无派,家师身居地府。”梵九的话令陈清风松了一口气。
徒弟已经这么厉害,师父更加不用说。
还好他人已经入了地府,这样他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在陈清风这里,他可以接受别人厉害,但不能接受别人比他厉害。
在场其他人听了梵九的话也都以为梵九的师父已经去世了。
他们哪里会想到,身居地府的那位是阎王爷。
他们想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知道梵九无门无派,师父又去世了,之前还打算整治一下梵九的陈清风有了将她招入术士联盟的打算。
“来人,将这次比赛的奖品拿上来。”陈清风一声令下。
就有几人抬着大箱子从后殿进来。
“按照规定,只有精通五术之人才可以得到这清一相法。”陈清风掀开一个托盘上的红布,露出上面的清一相法。
第23章 拒绝邀请
“哇,竟然真的是清一相法。”有人惊呼。
可惜了,他们无缘此相法,连那一万两黄金都没有他们的份。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称赞陈盟主大手笔,肯定他为玄门交流做的贡献。
陈清风也是被夸的心花怒放。
他便是想要借此机会,树立自己的威信。
目前看来,效果十分不错。
“这一万两黄金便是淮远小兄弟的奖品。”陈清风说完,旁边几人唰唰唰将几个大箱子掀开。
烛火摇曳的房间里瞬间出现几道金光。
众人又是忍不住发出一阵喟叹。
这大概是世间最诱人的颜色了。
虽然他们这些术士大多不缺钱,但谁会嫌钱少呢?
这可是一万两黄金。
众人看向梵九的目光中带了许多羡慕。
柳忘尘的眼中还参杂了不甘,难堪和恼羞成怒。
毕竟之前被他羞辱的对象,如今却十分高调的压了他一头,这种屈辱是他难以忍受的。
此刻他人看向他的目光,也让他十分难堪。
其他人是在看柳忘尘的笑话。
当初他嘲笑挖苦范淮远,结果如今人范淮远力压他获得比赛第一,这打脸来的太快了。
这些人向来看风向。
不管他们此刻有多么不满梵九赢了他们,但他们表现出来的态度都是很客气的。
毕竟,与这样的奇才结交,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几天前还看不上梵九,对着他摇头叹息表示不认同的众人,这会儿纷纷恭维着梵九。
恭维的话一句比一句漂亮。
梵九越过人群,看向李玄无。
李玄无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中接收到了梵九看向他的用意。
这一刻,他打心底里佩服梵九。
“他”确实很清楚自己的价值,“他”有不需要别人认同“他”的底气。
这样惊才绝艳之人的人生注定不平凡。
看着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用鼻孔看人的术士们围着一个他们曾经看不起的年轻人示好,李玄无觉得这讽刺的一幕有些好笑。
第二天一早,陈清风邀请了比赛前五位几位术士一同用餐。
柳忘尘昨晚被气了一晚,彻夜难眠,今早本来打算早些离开的。
但他心中情绪难平,又还想在梵九身上找回些场子,于是便应了陈清风的约。
再者,他也不想拂了陈清风的面子。
他们这些散修没有人家世家的根基,为了日后好办事,他少不得还有要仰仗术士联盟的地方。
柳忘尘却是不知道,陈清风已经把他当成怀疑对象了。
一顿饭吃下来,几人之中大概只有李玄无心思最简单。
陈清风邀请梵九加入术士联盟却被拒,纵然他有心拉拢梵九,可这样当众被拒,心中还是有些不悦。
柳忘尘原本怕梵九进入术士联盟成为陈清风的左膀右臂而担心着,见他竟然拒绝了陈清风,他心里嘲笑着梵九不识好歹,在一旁煽风点火。
“你这就有些不识好歹了,陈盟主盛情相邀,如此好的机会,你竟然就这样拒绝了。”柳忘尘的话让陈清风更加对梵九有些不满。
第24章 针锋相对
其余几人不插话,他们都看出来柳忘尘这是借机会有意针对梵九。
梵九冷眼看了柳忘尘一眼,说道:“你倒是识好歹,但人家也看不上你呀。”
一句话,将柳忘尘气的面红耳赤,嘴里嘟囔着,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玄无急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场合不对,他不能笑出来。
这柳忘尘怎么就不长记性。
这淮远小兄弟是能任他随意拿捏的人么?
另外几人也不敢开腔。
就怕这个不尊重前辈的年轻人怼到他们身上来。
“本盟主可否知道范小弟为何不愿意加入我们联盟?
加入我们,联盟里的资源任你用。”陈清风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之后,再次发问。
“陈盟主厚爱,可惜晚辈性子野惯了。”梵九回道。
梵九已经拒绝的这么彻底,陈清风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换上笑脸,展现他的大度。
“无碍,本盟主也不喜欢强人所难,只能说我们之间的缘分还不够深。
不过,我们术士联盟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陈清风说着敞亮话。
另外几人立马吹捧起他来。
“陈盟主当真是怜才爱士,相信术士联盟在陈盟主的带领下,一定会愈发壮大,敬陈盟主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被重新活跃了回来。
酒过三旬,陈清风与另外几人聊了起来。
拉拢梵淮远只是他的目的之一,这餐饭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让他多了解那几个破除了他镇压符的老术士。
陈清风看似很随意的问话,其实都暗藏了他的心机。
其他人因为根本没往深处联想,所以也没有看出陈清风的意图。
只有梵九很清楚陈清风的目的。
她很期待看到当陈清风知道是她破除了他的镇压符之后的反应。
那时候,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今日做的这一切都十分可笑?
酒足饭饱,梵九坐着术士联盟的马车离开了山谷。
在她乘坐的马车后面,还跟了一辆马车。
她那一万两黄金要用两量马车来运。
李玄无的弟子在马车旁等他。
“小兄弟,一切小心。”李玄无对梵九说完看了一下她后面的马车。
梵九会意。
“多谢前辈关心,后会有期。”梵九也没有去提醒李玄无陈清风的意图。
说了容易暴露自己,又还会让事情适得其反。
李玄无行的端正,她不干预便是最好的方式。
马车在傍晚的时候才进了燕州城。
梵九直接将马车带去了燕州最大的钱庄,将那一万两黄金换成银票。
一万两黄金有六百多斤,她不可能随时都带着。
术士联盟的人将黄金卸下后就离开了。
钱庄的老板亲自给梵九办理了一切事宜。
等到梵九从钱庄离开,夜已经深了。
带梵九进入客栈之后,她身后的尾巴才离去。
怀揣着自己赚来的第一笔金,梵九感觉自己离手刃仇人的时候又近了一步。
第二天上午,梵九背着一袋子的银票离开了燕州。
傍晚,梵九住进了官道旁的一家客栈。
月上中天的时候,一股细烟吹入了梵九的房间。
第25章 反杀
半刻钟之后,一个人悄悄潜入了梵九的房间。
只见他来到床边,挥剑朝隆起的床被处砍去。
剑刃斩断棉被,砸在床板上,黑衣人立马意识到不妙。
他转身想逃,一道寒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
杀手不敢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脖子。
砰的一声,杀手倒地。
片刻后,梵九的身边出现了一个魂魄。
那杀手懵懵懂懂的看着自己尚在流血的尸体,而后试图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然而一切不过是徒劳。
正在他慌乱无措之际,他看到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杀手大惊失色。
这才想起他接了主人的命令来杀人劫财,而对方却将他一匕封喉了。
杀手愤怒的扑向梵九。
梵九见他扑来,不闪不避。
杀手的手在离梵九的脖子两个拳头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他用力挥舞着手,却始终无法再前进分毫。
原来一条铁链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铁链那头的鬼差手上一个用力,就将杀手往后拽了去。
鬼差与梵九对视一眼。
又是这个人。
上次放火杀人,这次,鬼差看了一眼毯子上蔓延开的血液,这次是用刀杀人。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心狠手辣的程度倒是跟地府那几位有得一拼。
更可怕的是,这小姑娘杀了这么多人,身上竟然没有因果之力。
虽然说她杀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人,但她的灵魂这般干净,也是叫他十分惊讶的。
鬼差拘魂离开后,梵九将沾满血的毯子烧了,用药粉清除了房间里的血腥味之后又继续坐回了角落处练功,打算等快要天亮的时候再来处理尸体。
后半夜的时候,又有一个黑衣人来到梵九门外。
这一次的黑衣人是个术士。
一滴血破窗而入,直逼梵九面门。
一道惨叫声才刚发出便戛然而止。
黑衣人通过窗户孔观察着屋内的情况。
见里面“梵九”脑袋已经被腐蚀,身体其他部位也很快会化为一摊水后,黑衣人满意离去。
他不知,在他的身后,一只山雀跟着他回到了术士联盟。
“盟主,事情办好了。”
“你亲眼看着他的尸体化成水了?”陈清风问道。
“属下亲眼所见。”
“很好,这就是忤逆本盟主的下场,明日上午,你便去客栈寻他,让大家都知道他被人杀了,再将这一切推到柳忘尘身上去。”陈清风一脸阴郁的说道。
范淮远既不能为他所用,那便不能任由他成长起来威胁到他的地位。
不知好歹的下场便是死无全尸。
至于那柳忘尘,很有可能是在南墉破坏他镇压符,炼化梵家妇孺的人,把杀了范淮远的刀扔到他手上,也算一举两得。
反正柳忘尘本来就跟范淮远有瓜葛,说他杀了范淮远,估计没有人会质疑。
那边梵九看到这一切并不意外。
她知道杀手是柳忘尘的人,也猜到后面的术士是陈清风的人。
陈清风的人看到的不过是她用自己的头发和一滴血做出的替身而已。
那杀手的尸体刚好可以用来顶替她。
第26章 范淮远已死
范淮远这个身份是她特意为这次比赛伪造的。
她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褪下这个身份。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范淮远这个人。
梵九撕掉脸上的胡子,又在脸上捣鼓一阵,再换一身衣服,很快变成一个富家公子的打扮。
她将杀手的尸体化成水后拿着杀手的剑从窗户边一跃而下,消失在了夜空中。
第二天上午,陈修宜来客栈寻找梵九。
店小二带着他上楼,然后敲房门。
店小二的手都敲痛了也不见有人来开门。
“不好!”陈修宜忽然大惊失色。
店小二一下子也紧张起来。
别是里面的客人出了什么事,那他们客栈可担当不起呀。
陈修宜一脚将房门踹开。
店小二紧跟其后,当他看到床上被砍断的被褥后,腿立马就软了。
完了,他们客栈犯上人命案了。
“是我来晚了,范小兄弟果然遭遇不测了。”陈修宜蹲在那一摊水旁边自责又惋惜道。
店小二这才知道原来活生生一个人竟然化成了一滩水。
看着地上那一摊尸水,店小二吓得瘫坐在地,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跑下楼通知掌柜。
店小二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住客,大家纷纷围在房间外围观。
掌柜的听说自己客栈的住客离奇死去,惊慌失措的赶了过来。
他以为陈修宜会抓住他一顿质问然后让他赔偿,没想到陈修宜并没有朝他发难,反而还安慰起他来。
“掌柜的不必如此害怕,范小兄弟遭此横祸实在是因为他人太贪婪了,与客栈无关。”
掌柜的没想到自己碰到了个明白人。
“这位兄弟此话怎讲?”掌柜到现在还是懵的。
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变成一滩尸水了。
“唉,范小兄弟此次参加了术士联盟的比赛获得了第一名,得了一万两黄金的奖励。
我们盟主后来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范小兄弟独行,让我赶来护送他回家,没想到那些人这么迫不及待,在燕州城外就动手了。”
陈修宜这么一说,掌柜的和门外那些看热闹的人便都明白了。
这是身怀巨款的年轻人被人劫财害命了。
“因为害死他之人也是个术士,这事就交给我们术士联盟了,我们盟主定然会为范小兄弟讨回公道的。”
陈修宜声情并茂的说道。
众人了然。
客栈不远处的梵九将这些听去后,转身消失在了一条小道上。
待陈修宜回到燕州后,范淮远在城外客栈被人劫财害命的消息就在术士圈子里传开了。
众人第一反应便是杀害他的人是柳忘尘,毕竟柳忘尘跟范淮远结了仇,而且如果没有范淮远,这比赛的第一名就会是柳忘尘。
怎么样都是柳忘尘的嫌疑最大。
第一天大家还只是自己在心里猜测。
第二天就有准确消息传出来,就是柳忘尘杀了范淮远。
柳忘尘那边左等右等不见杀手回来复命,却等来了自己杀害范淮远的消息。
得知范淮远已死,柳忘尘第一反应便是自己的手下拿着那些银票叛逃了。
第27章 挑拨
他懊悔不已,觉得自己早该想到,没有人能够经的住这样大的诱惑。
哪怕那人再忠心于他,还不是一样的拿钱跑了。
柳忘尘想唯一能让他好受点的大概就是范淮远死了。
他的心头之恨去了。
可等冷静下来之后,柳忘尘才察觉出异常。
他便是怕范淮远死后,别人怀疑到他身上来这才没有自己出手而是派出了一位杀手,想要将那里伪装成简单的劫财害命。
结果现在圈内传的沸沸扬扬的,说是他用术法杀了范淮远。
他的人不会术法,更不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化成一滩水,定是有人在陷害他。
这样想来,他的人也有可能并不是叛逃了。
柳忘尘很快就想通了,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是陈清风在背后陷害他。
李玄无听到消息的时候很是意外,他不敢相信那样一个灵动自信沉着冷静的天才小伙子就这样陨落了。
为此他还难过了许久。
因为陈修宜当众放话,陈清风会为范淮远主持公道,于是,陈清风又一次将那些术士们聚集了起来。
柳忘尘一现身,便受到了一些人的指点。
柳忘尘倒是不想来,但又怕别人说他做贼心虚。
当陈清风质问柳忘尘的时候,柳忘尘坚决不承认,还说有人陷害他。
他不承认,陈清风又没有证据,所以也只能不了了之。
反正陈清风也没想着要借着这次机会除掉柳忘尘,他就是一个背锅的,以后留着他还有用。
而且将大家召集过来,他做做样子关心受害的术士,也能赢得一些美誉。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有目的的。
柳忘尘虽然没被定罪,当同行对他的指指点点也让他很是烦闷。
从术士联盟离开后他便去了那间客栈。
房间早已经被处理干净,根本查探不出任何的东西,不过他在客栈不远处的一处草堆里发现了一把剑。
杀手剑不离身,除非他死了,为此柳忘尘更加确定他的人不是叛逃,而是被杀了。
想通这一切后,柳忘尘终于明白,道上的那些消息不是别人的猜测,而有人在散播消息陷害他。
对于陷害他的人是谁,柳忘尘毫无头绪。
不过,很快他有了眉目。
因为,又有一个消息传出来。
杀害范淮远的人是陈清风的手下。
这一消息出来,虽然引起了轩然大波,但并没有多少人相信。
大家认为陈清风与范淮远没有过节,他更不可能为财杀人,一万两黄金对别人来说很多,但对术士联盟来说不值一提。
但迷惘中的柳忘尘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就找到了方向。
别人只道陈清风与范淮远没有过节,但他亲眼所见范淮远当众拒绝了陈清风,落了他的面子,陈清风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想要除掉忤逆他,对他日后有威胁的范淮远,完全说的通。
原来竟然是陈清风在陷害他!
他当众与范淮远结仇的事,成了陈清风陷害他的有力条件。
他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杀手也定是被陈清风的人杀了。
第28章 到达西南
想明白一切的柳忘尘心里琢磨着以后要怎么掰回这一局。
这个黑锅他不可能白背。
李玄无听到第二个消息后,一时之间不知道哪一个消息是真的。
但他心里又很清楚,当他对两件事都怀疑不定的时候,就证明这两件事都有可能是真的。
陈清风也有除掉范淮远的理由。
不过这两个消息出来,只怕陈清风和柳忘尘两人之间就有隔阂了。
成功将消息散布出去的梵九骑着她的小白马已经到了义安城。
在义安城做了补给以后,梵九一路直奔西南。
她打算在西南建立自己的势力。
西南地理位置优越,它远离京都,但离南墉近。
在她的羽翼还未丰满之前,她要远离那权力之都。
而离南墉近,她还可以经常回去看望她家人,净化他们身上的煞气。
因为路上给人处理了两件鬼魂作怪的事,梵九到达西南废邱已经是二十天后了。
西南多高山,交通不便,所以发展相对落后。
最繁华的废邱城主城也比不得其他城下的一个县。
不过,西南灵气足,出人才。
这就是她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
一个人的精力和能力终归有限,父亲曾经跟她说过,一个将军再厉害,他身后无人,也难敌对方千军万马。
将军不但要骁勇善战,还要懂得运筹帷幄,行军打仗,一定要善于运用每一个士兵的优点,将团队的力量发挥到最大。
从前她对父亲说的这些话似懂非懂,如今她要用父亲教过她的知识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
到达废邱之后,梵九打算买一处大一点的宅子。
在官府,梵九看中了一座城外别院,别院连同别院所在的那座山都在出售。
不过她并没有着急表露自己想要购买的想法,而是先在外面打探了一番后才说要买。
如梵九所料,别院的主人见梵九是外地人,直接喊价三千两。
梵九摇头。
“别院特别大,住几十号人都没有问题。而且山头也大,这个价格你买到就是赚到了。”卖家极力忽悠梵九。
另一旁的官府人员也在配合着卖家。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不差钱又头脑一热的人说不定当场就买下了。
可是梵九有备而来,又岂会在他们的鼓动下轻易应下。
“闹鬼的房子不值钱。”梵九一句话让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卖家对着官府的人挤眉弄眼,不是说这小子昨天才来他们这里么?怎么这么快就摸清了情况?
他们当地人还有很多人不知道他别院闹鬼的事呢。
这小子该不是在诈他的话。
“年轻人可不敢这样乱说。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要负责任的。”赵觉远一改脸色,略带警告意味的看着梵九。
其他人也都瞬间变了脸色。
梵九知道,这些人都是一伙的。
卖家卖的价高,官府的人能拿的就多。
几人凶神恶煞的将梵九围住,大有一副她不出钱就不让走的感觉。
“是与不是,我们一起去看看你那别院不就清楚了。”梵九说道。
第29章 被迫高价买房
肥肉就在嘴边,赵觉远他们怎么可能放弃。
尽管别院里的鬼这小子看不见,但别院那边已经荒废了一年多。
杂草丛生,任谁见了那破落的别院都不会出这个钱。
所以他们定然不会带他去看。
“你应该也没少请术士帮你清别院吧?请一次术士得花多少钱?多则上千两,少则几百两。
问题人家拿了你的钱,也没给你把事办好。
你想让我当这个冤大头,却是不能的,最多一千两,能就成交,不能我再看别的。”
梵九说完,就看到赵觉远神情有些不自然,还见他和官府的人对视了一眼。
赵觉远显然是没想到梵九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胡言乱语!年轻人想要讨价还价我可以理解,但你这样造谣我的别院闹鬼,恕我无法忍受,刚好诸位官爷在此,还请官爷们为小的讨一个公道。”
赵觉远义愤填膺的样子,让那些清楚内情的人都差点相信了他说的话。
官府那几人立马表态,嘴上嚷嚷着要追究梵九的责任。
梵九看着越来越多官府的人围过来,便知自己今日不花三千两将这别院买下来,她便出不了官府。
这样官民勾结的事,梵九还是第一次碰见。
从前她贵为将军府的大小姐,在南墉的时候,备受尊重,根本不曾见过这般龌龊事。
梵九很生气,但她也明白官府之人不比那些术士,尤其她现在还不能惹上官府,暴露身份。
可是叫她就这样吃下这个亏也是不可能的。
梵九给了三千两银票,拿了别院的房契和地契之后,才被放了出来。
临走时,梵九看了一眼那些人脸上浮现的得意之色,听着他们的笑声。
很快,她就要叫他们笑不出来,强买强卖敲诈到她头上,她要让他们搭上更多的钱。
待梵九走后,赵觉远将一千两银票给了官府的人。
他的别院一千两都卖不出去。如今三千两到手,赚的钱他们平分。
“老赵,我早跟你说了吧,你这别院还是得卖给那些外来人。”高怀信说道。
“高大人说的对,还是高大人有远见,今日之事也多仰仗各位大人。”
赵觉远离开后,高怀信又拿了五百两银票送去给他们的知州大人。
知州大人拿大头,剩下的五百两他们其他人再分一分。
一人能分到的几十两,比他们一年的俸禄都高了。
梵九从官府出来后,直接去了城外别院。
从官道下来的小路上长满了杂草,看样子,这里已经许久没有车马经过了。
梵九来到别院外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
入目是一片荒凉之景。
院外干枯的杂草丛生,围墙斑驳。
马蹄声惊飞一群乌鸦。
“呀呀呀”冷风将乌鸦的惨叫声传的很远。
马儿有些不安的原地踏步。
梵九下马,轻轻拍了拍了马背。
在她的安抚下,马儿停止了躁动。
梵九将马栓在了一旁的树边,而后进了别院。
别院里面的荒凉程度并不亚于院外。
第30章 闹鬼别院
前院堆满了落叶。
院子里的物件杂乱的散落四处。
梵九一间间房子看过去。
房间里布满蜘蛛网,桌面上落满灰尘。
在梵九仔细打量别院的时候,别院里也有几双眼睛在打量她。
别院确实足够大。
梵九用了半个时辰才将别院看了个七七八八。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看了这么久,应该看够了吧?”
回应梵九的是满屋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角落处传来了常人听不到的声音。
“她是在跟我们说话吗?”一个青衣女鬼问旁边的男鬼。
男鬼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吧?我们还没显形呢,她怎么可能看得到我们?”
“那她是在自言自语?”一个男童鬼魂疑惑道。
“我感觉她像在说我们。”一个老婆子说道。
“在那边嘀嘀咕咕什么呢?说的就是你们几个。”
梵九这回对着角落处说道。
几个鬼这才确定梵九是真的看得见他们。
“你,你竟然看得见我们?!”青衣女鬼惊讶的问道。
“我一进这院子的时候就看见你们了呀?”梵九漫不经心的说道。
原本她想这些鬼要是朝她发难,她就教他们重新做鬼,没想到这群鬼跟在她身后半个多时辰,除了一路嘀嘀咕咕,其他什么也没做。
他们没做什么,她倒是想要给他们找点事做。
“你,你,你是术士。”男鬼说完,几个鬼全都缩在了角落。
生怕梵九将他们抓走了。
“完了,这回来了个真术士。”
“为何要闹鬼吓人?你们该知道,做人有做人的规矩,做鬼有做鬼的规矩。”梵九问道,如今她既已经成为这里的主人,这几个鬼的事情就要解决了。
“那赵觉远太可恶了。”年轻男鬼说道。
半个时辰后,梵九将这里的事都了解清楚了。
原来这里面有两个鬼生前是别院的仆人。
年轻男鬼郭大山是被打死的。
有次赵觉远在别院宴请朋友,朋友丢失了一枚贵重的玉佩,给那人领路的郭大山则被当成了偷玉佩的贼,被赵觉远当场打死了。
对于这些大户人家来说,打死一个家奴跟打死一只狗一样简单。
青衣女鬼华棠一年前被卖进别院当奴婢,哪知赵觉远酒后想要轻薄于她,面对赵觉远的逼迫,她拼死反抗,被赵觉远拽着头发狠狠地砸在墙上,就这么撞死了。
两人前后只相差了一天而亡,死后二人心中怒气难消,日夜徘徊在别院内,想要找赵觉远报仇。
奈何他们力量太弱,赵觉远身上又有护身符,他们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而在他们死后不久,外面来了两老一少三个鬼,它们也暂居在了别院。
他们这些力量很弱的鬼除了吓吓赵觉远,也做不了什么。
如今赵觉远把宅子卖了,他们更加吓不到他。
“我们不敢进城,就怕碰到厉害的术士把我们炼化了,不然我定要追到他家里去。”郭大山说道。
之前他进过一次城,差点被一个术士抓了,以至于后来他一直不敢下山。
第31章 梵九的反击
“这个简单,废邱城暂时没有厉害的术士,你们不用怕,我助你们进城,保你们安全,赵觉远的护身符今日已经被我破了,你们只管去祸祸他。”
五鬼惊,看来眼前这位大人是早有准备呀。
“阁下为何要帮我们?”郭大山有些戒备的问道。
“因为他今天伙同官府的人坑了我两千两银子。”
“什么?竟然坑你这么多钱?我们在这里闹,就是想让他的房子卖不出去,让他损失一笔,没想到他竟然勾结官府的人,实在是可恶!”
郭大山十分激动,原本他就对梵九没有敌意,只有惧怕,如今秉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句话,他的态度立马改变了。
“你们帮我办了这件事,我便送你们入地府。”梵九承诺。
几个鬼半信半疑。
他们是知道得道的术士有渡魂的能力,但是面前这个年轻人,她能有这么厉害?
不过,他们本来也不是为了梵九的承诺才答应她办事的。
“多谢大人。”
“现在,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交给你们去办。”
五鬼见梵九一脸严肃的样子,也都一脸严肃的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大人只管吩咐,我们定当竭尽全力。”郭大山说道。
“把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清干净了。”
哈?
五鬼五脸意外。
她这是用最严肃的神情说出最让鬼意外的话。
梵九看了他们一眼:“有问题?”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问题。”五鬼边说着,手上已经开始行动了。
那边赵觉远正在家里喝酒吃肉好不惬意。
想到那姓凤的小子今晚会被吓得屁滚尿流,他就忍不住幸灾乐祸。
就是他明日想要来退房,那也是不能了,好不容易得来的钱,他怎么可能还退回去。
赵觉远哪里会想到,梵九此刻正像个大小姐一样指使那些曾经将他吓得屁滚尿流的鬼魂们清理别院呢。
梵九打坐修炼了一晚,等到天光放亮的时候,她睁眼就看到排成一排对她毕恭毕敬的五鬼。
大家眼里露出一丝期待。
梵九起身四处看了看。
“非常不错,我今日就带你们进城。
梵九将五鬼都收进了手串里面,然后出发去了废邱城。
到城里后梵九先去了奴隶市场。
废邱城的东边被称为上九流居住的地方,西边则是下九流生存之地。
脚夫,娼妓,高台,马戏,是专门供上九流那些人消遣的地方。
五鬼见梵九去西城,连忙告诉她西城去不得。
虽然她今日这打扮十分朴素,脸上也贴着胡子,但他一个生面孔独自出现在西城,还是很危险的。
梵九却是叫他们不要担忧。
从北门往西走,一路过来,梵九感觉到了很明显的差别。
房屋越来低矮紧凑,街道拥挤杂乱,行人的衣服也由华服变成粗布麻衣。
等到进入西城,梵九感觉到越来越多的意味不明的打量。
甚至,她的身后还一直尾随了几个人。
这可把符纸里的几个鬼急坏了。
不过梵九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将他们甩开了。
第32章 买奴隶
西城的最西边才是奴隶市场。
这里,又称得上是西城的下九流。
这里,一个人的命比草还低贱。
梵九看到一个断了一只手,卖不出的奴隶被人打了个半死。
咒骂声和殴打声此起彼伏。
梵九一路走过去,尽管她穿着十分朴素,胡子拉碴,但她身上干净的气质还是让来往行人对她频频注目。
梵九边走边打量着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奴隶。
“这位公子,过来看看呀,我这里有各种各样的奴隶,干活麻利的婆子,有健壮的小伙子还有黄花闺女。”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那人还朝梵九挤眉弄眼,神情十分猥琐。
见梵九看过去的时候,被关在几个笼子里的人纷纷朝梵九看去。
大家眼里都透露着期待,希望自己能够早点离开这样的牢笼,要是到了晚上他们还没被卖出去,少不得又要遭一顿毒打。
梵九看着他们渴望的眼神,心生不忍,但她也不能将他们都买回去。
她要的是绝对忠于她,意志坚定,能力强,能替她办事,不会给她拖后腿的人。
显然,这些中,只有一个人符合她选人的标准。
那是一个骨瘦嶙峋的年轻人,就算被锁在这牢笼里被当成牲口一样买卖,他的肩背依旧挺直。
卖家见梵九看了一圈,居然挑了一个卖相最不好的,他撇了撇嘴,还以为来了个大生意,结果就这?
卖家脸上的热情瞬间退去。
“一两银子,不议价。”
其实里面那奴隶三百文都卖不出,在这庞大的奴隶市场,买家要什么样的买不到?
谁会买一个病秧子一样的奴隶回去,干不了什么活不说,说不定就马上死在主家了,那多晦气。
梵九没有说什么。
“这些人我全买了,你开个价。”梵九说道。
她想要无视这些人卑微乞求的眼神,她想要让自己的心坚硬起来,可是那些男女老少的眼神不断在她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
罢了罢了,当日行一善了。
卖家一听,立马又换上一副极度谄媚的表情。
他还以为今天只能赚个小钱,没想到最终还是个大生意。
卖家三个木笼里一共装了十五个奴隶。
最后梵九给了六十五两银子。
一下子在一个人这里买了十五个奴隶,这在奴隶市场里都是罕见的大生意。
旁边其他卖家都露出羡慕的眼神,纷纷喊着梵九再到他们那里看看。
其他奴隶也是期望梵九能够将他们买下。
因为他们看出来,梵九不像是哪户大户人家的管事。
她能自己做主买奴隶。
梵九却是对这些声音恍若未闻,带着她买来的人离开了奴隶市场。
直到离开奴隶市场许久后,梵九才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停下。
她一停,身后那些人都立马小心翼翼停下来,等着她发话。
“你留下,其他人每人一两银子,拿着银子和卖身契离开吧。”梵九说道。
大家一听瞬间慌了,他们看了一眼骨瘦嶙峋的男子,再看向梵九。
第33章 选人
“大人,我们很能干活的。”
“大人,我会洗衣做饭,我做的饭很好吃。”
“大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急切的表达着他们想跟着梵九的愿望。
他们已经感觉出梵九与别人的不同。
其他人看他们的时候就像是在看牲口。
而眼前这个人,在“他”清澈的眼睛里,他们看到了他们还是个人。
这样把他们当人看,又有钱的主人,是他们这些奴隶最想追随的人。
错过“他”,他们可能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人了。
梵九摆摆手。
“我将你们买下,不是因为你们对我有用,而是,既然你们都在一起,就顺便买下了。
我干的是杀人放火的勾当,你们不合适。”梵九说完将一个钱袋子交给了那个男人,然后走出了巷子。
众人见她离开,还想追过去。
那男子长臂一伸,将人拦住。
“现在拿钱离开,不然,卖身契和一两银子你们都得不到。”男子冷声说道。
梵九听了他的话,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有魄力,担得起事。
要是搁从前,大家怎么也不会被这男子的话威慑到。他那瘦弱的身板,他们一拳就可以将他打倒。
可是现在这人的话代表的是买主的话,要是他们不听话,卖身契和银子他们可能真的会得不到。
见此,大家不再纠缠,纷纷拿了东西离开了。
男子从巷子里出来,在街边的一个馄饨摊看到了梵九。
“主子,他们已经都走了。”
“你做的很好。”梵九示意他坐在她对面。
那里,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香气飘进鼻间,男子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但是他并没有立马坐下,在经过一番犹豫之后,他还是坐下了。
他不敢与主子同桌而食,但也不敢违抗主子的话。
“不错,以后不管是什么和我的话相违背的时候,你只要记住,一切以我的话为主。”梵九从这两个细节中,已经对眼前的男子有了好印象。
这样的人替她办事,她会省心不少。
“是,主子。”
吃过馄饨后,梵九又去买了一架马车,她让男子在马行等她,而她则是去了赵府。
赵府门口挂有八卦镜,另外三面墙都贴有符纸。
一般的鬼魂都会被阻挡在外。
梵九手中甩出一团黑雾,黑雾腾升将八卦镜遮挡住。
郭大山和华棠准备进入赵府的时候,问出了困扰了他们一路的问题:
“大人,那些人当中你为何唯独选了条件最差的那个呀?”
“因为他的眼神,干大事的人就是要狠。”梵九并没有说的很详细。
因为那男子的眼神,她在镜子中看到过无数次。
这样的人,只要他不死,以后必有一番作为。
郭大山和华棠进入赵府后,梵九又带着剩下的三个鬼去了高怀信家和知州孙府。
夕阳西下的时候,梵九踩着霞光回来了。
等了许久的男子在见到梵九的时候,眼神瞬间亮了几分。
他竟然有些担心主子就这样离开了。
“走吧,回家。”一个回家,让男子的眼神又亮了几分。
第34章 凤西洲
梵九骑马走在前面,男子驾着马车跟在后面。
太阳完全落山的时候,他们到了别院。
“知道我为什么独独选了你吗?”
男子摇了摇头。
他也没想明白梵九怎么会选了他。
“因为你眼中无法隐藏的恨意。”
男子闻言,垂眸。
他以为自己已经隐藏的很好了。
“我不管你以前经历了什么,我买你回来,是要让你做我的一把利刃。
等到你真正成为一把利刃的时候,也是你可以给自己报仇的时候。”
“多谢主子!”男子抱拳跪地,郑重的朝梵九行了一个礼。
他以为这一生复仇无望了,没想到上天还是怜悯他的,让他碰到了现在的主子。
“以后你就叫凤西洲吧。”
“谢主子赐名。”凤西洲再一次感叹天意。
他还是姓凤,只是换了一个名字。
“自己去把这些药熬了,你体内的毒素不除,武力就会被压制,此生都无法再练功。今日买来的那些吃食,不用节省,这些天先把身体养好了。”
凤西洲拿着药包有些出神。
主子竟然看出了他的病症,还替他把药都抓好了。
凤西洲觉得说再多感谢的话都无法回应主子的再造之恩。
他坚定了眼神,发誓一定要成为一柄为主子扫除一切障碍的利刃。
第二天早晨,凤西洲来喊梵九吃早饭。
梵九有些不解为何不过一夜过去,他怎么变得有些局促。
当她看到烧的黑黑的饭菜之后,她才明白凤西洲的局促因何而来了。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做饭菜的。
做饭菜的丫头她要过几日再去找一个。
凤西洲见梵九什么都没说,淡定的吃着有些焦味的饭菜,他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
“主子,我一定改进。”
“嗯。”梵九淡淡回应,吃完饭后,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厨房窗台边。
里面凤西洲正在吃一份黑不溜秋的饭菜。
做给梵九的那份饭菜是他经过一次失败后做的。
他有心还想改进,但也不能浪费粮食,那些饥肠辘辘的夜晚,那些对粮食迫切的渴望已经深深印在他身体里了。
但他相信,有了今日的经验,明日他能烧出更好的饭菜。
下午,梵九坐在茶摊上,喝着茶,听着旁边人聊的八卦。
“听说赵府在闹鬼。”有个人有些神秘兮兮的说道。
“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衙门高大人还有知州大人府上也在闹鬼。”
“不会吧,不会吧?一下子这么多地方都闹鬼?我们废邱城已经好久没传出闹鬼的事了。”说话之人明显就不相信。
“最近城里不见什么术士,这鬼就猖狂了,还是欠收拾。”
“你们说,会不会是他们缺德事做多了?”有人俯下身子小声说道。
“你可小心点,这话要被别人听了去,少不了你倾家荡产还要吃牢饭。”那人说完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当看到周围只有离他们有些距离的梵九后才松了一口气。
之前说话那人也是一时嘴快,如今被这么一说,也冷静下来,不敢再说那样的话。
第35章 请术士
又过了两日,脸色蜡黄,双眼浮肿,眼圈青黑的赵觉远在重金寻求术士。
那边高怀信和知州大人也在寻找术士。
因为三家闹鬼的事如今在城里传的沸沸扬扬,这三人一合计,便聚在了一起。
“你说这是什么邪门事,别院闹鬼就算了,怎么如今连家里也闹鬼了。”赵觉远想到他每晚看到的那些皮开肉绽,鲜血四溅的画面,心里就发毛。
白天这些景象也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吃不下,睡不着。
不过三日时间,他已是萎靡不振,消瘦不少。
再这样下去,他要被活活折磨而死。
高怀信和孙曦和也是不得其解,废邱城成千上万户人家,怎么就他们三家一起闹鬼了。
三个人一阵东猜西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这几日他们也请了一些术士,但要么是跟赵觉远请去别院的术士一样,都是故弄玄虚之辈,要么就是能力太弱,斗不过那些恶鬼。
“这诺大一个废邱,怎么就连一个像样的术士都没有?!找,继续给我找!”赵觉远在家里气急败坏。
终于,他们又请到一个术士。
“赵老爷,贵府有两个厉鬼,这厉鬼跟赵老爷有渊源,不将他们除了,他们不但会害死你,还会影响你们整个家族的运势,你看你脸色蜡黄,双眼浮肿无神,脚步虚度,体冒虚汗,不过几日,你就已经失了不少阳气。”刘一闻说道。
“请大师救救我。”赵觉远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
诺大一个赵府,这么多人,那鬼偏偏只找他。
跟他有渊源的鬼,他想不出会是谁。
他自认在外面并没有犯命案。
刘一闻见他不明所以的样子,说了一句:“府上犯事的下人呢?”
赵觉远立马脸色一变。
他想到了闹鬼的别院。
那别院里就死了好几个下人。为此他还去求了护身符和保家符。
“大师,难道是别院的鬼跑来家里了”赵觉远想到他只有在别院处死过下人。
他才把别院卖出去,怎么这鬼不继续在别院闹,还跑到他家里来了?家里的八卦镜和灵符都是假的吗?
“大师,为何我这护身符不管用?莫不是这根本就是假的?”这护身符可是他偶然从一位大师那里所得,不该是假的才对。
赵觉远将护身符给刘一闻看。
“符是灵符,但是已经被破坏,失去灵力了。”
赵觉远这下心里更慌了。
“两千两银子。”刘一闻比了两根手指头。
赵觉远心里暗骂刘一闻黑心,开口就要两千两银子。
但是一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受的折磨,他咬咬牙还是答应了。
“两千两可以,但是要明日才能给你。”赵觉远这次留了个心眼,必须要确认今晚不再闹鬼了,才可以把钱给他。
“自然可以。”刘一闻也不着急。
当天晚上,赵觉远果然睡了一个安稳觉。
他舒了一口气,第二天,他将刘一闻介绍给了孙嘉和跟高怀信,说他是个精通山术之人。
这两人也一人给了刘一闻两千两。
第36章 赵觉远被骗
一座茶楼雅间
“小兄弟,那就多谢了哈。”刘一闻拿着三千两银票笑眯了眼睛。
这一下子进账三千两,以后他要金盆洗手,不再干算命这一行了。
这三千两足以让他安享晚年。
“这是你应得的,早些离去吧,免得他们找你麻烦。”
原来这刘一闻是梵九在路边算命摊上找的。
刘一闻会看命看相,但不懂山术,原本他并不同意梵九交代的事,但得知赵府的鬼是赵觉远害死的,赵觉远又联合官府的人欺压梵九后,他便同意了。
从那三家得来的六千两银子,他们二人平分。
梵九想着买别院的三千两银子是回到自己手上了。
但,这还不够。
在消停了三日后,赵觉远的气色开始慢慢恢复。
就在他彻底松一口气,以为事情被解决了的时候,晚上,家里又闹鬼了。
这一次,动静大的,府上其他人都受到了惊吓。
只见他们老爷惊恐的声音自房间里传来。
“不要,不要杀我,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杀我。”赵觉远想要逃出门外,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
他的夫人早已经被吓晕在一旁。
“快把门打开。”赵觉远命令着外面的人。
可是大家都怕恶鬼,根本不敢靠近。
折腾了许久,赵觉远的儿子才壮着胆子把门踹开了。
这一踹,赵觉远是出来了,但郭大山和华棠也跟着飘出来了。
众人看到血肉模糊的郭大山和华棠,瞬间被吓得嗷嗷叫着,四处乱蹿。
夜深人静之时,赵府,高府和孙府都好不热闹。
第二天,赵觉远跟失了魂一样神情木讷,举止迟钝。
身心俱疲的他非但不能休息,还被高怀信叫去痛骂了一顿,并赔偿了他们四千两银子。
并且孙嘉和放话,让赵觉远一定找到厉害的术士,不然要他好看。
赵觉远心里发愁,一个接一个的术士都是骗子,这让他还去哪里找厉害的术士。
没有办法的他只能将重金求术士的消息送到了隔壁几个城池。
在他刚发出消息的第二日,就有一个术士过来了。
赵觉远看到这术士的时候眼前不由一亮,不知为何,他感觉眼前的这个术士很厉害。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他面前,就让他感觉十分有压迫感。
他直觉这次自己有救了。
“五千两帮你彻底解决此事。”梵九开口道,今日她扮成一个老术士进了赵府。
赵觉远一听这个数字,心里就一阵绞痛。
五千两啊,不是小数目。
不过,心痛归心痛,为了活命,他也只能答应了。
“可以,但是要三日后,确认我府上真的不再闹鬼了我才可以将钱给你。”赵觉远已经被整怕了。
“何必如此麻烦?待我给你开了阴阳眼,你便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恶鬼是如何被我收服的。”
赵觉远一听,觉得这办法可行。
平日里那恶鬼神出鬼没,只有他们希望他看到的时候他才可以看到,以至于他上了多次当,被那些术士骗了不少钱。
第37章 再次被骗
梵九也不含糊,当即做法,只见她食指和中指并拢,往赵觉远眼皮子上划过。
赵觉远感觉一股凉意进入眼眶,他眨了一下眼睛,而后定睛往屋子角落看去。
他没有看到什么鬼怪,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所看东西不一样了。
梵九拿出一个铃铛。
铃铛声响起,凄厉的鬼音由远而近。
赵觉远被吓得头皮发麻,他“嗖”的一下,躲在了柱子背后。
待他看到两只恶鬼被一股力量吸附过来后,更是吓得指甲都抠进柱子里面。
“大师,快打他们个魂飞魄散!”赵觉远伸出个脑袋,恶狠狠地说道。
这些天他遭了太多罪。
现在他只想将这两个恶鬼打得魂飞魄散。
赵觉远萎靡了数日的脸上中午露出得意的笑。
这两鬼生前被他打死,死后还不是斗不过他!
郭大山和华棠看到赵觉远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来气。
很快,房间外众人又听到了他们老爷的惨叫声。
赵觉远眼看着那两个恶鬼被降伏,没想到他说完之后,他们忽然暴起,挣脱了束缚朝他扑来。
“大师救我!”赵觉远撕心裂肺的喊着。
他感觉自己身上一阵大冷,这一下,估计又失了不少阳气。
“收!”梵九一声轻呵。
郭大山和华棠被收进了铃铛里。
呼呼作响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赵觉远靠着柱子瘫软下来。
太可怕了。
他差点被那两只恶鬼咬死了。
危机解除,赵觉远又觉得自己能行了。
“大师,快把他们灭了。”赵觉远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放心,待七日之后,他们就会消失。”梵九说道,届时他们会消失在人间,进入地府。
“多谢大师!”这回亲眼所见,赵觉远心里服气了。
对梵九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回到客栈后
“大人,我们今日表现如何?”郭大山有些狗腿的询问梵九。
“略显夸张。”梵九的铃铛是引魂铃,她并没有对郭大山和华棠用山术,这两鬼表现的那叫一个激烈。
“没有杀死赵觉远真是可惜了。”华棠有些遗憾的说道。
“不可惜,你们没必要因为这样一个坏了心眼的人沾上罪孽,这几日将他玩弄于鼓掌不是也挺解气么,还帮我得了这么多银票。
放心吧,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的。”梵九说道。
有个时候,死的太容易反而便宜了对方。
华棠一听,确实是这么个理,心中那点不甘随即散去。
“这几日看到他那被吓的哭爹喊娘的样子确实过瘾。”华棠笑着说道。
第二日,赵觉远又来客栈请梵九,请他去知州府和高怀信的府上除鬼。
梵九本来就是在等着赵觉远来请她,当下便答应了。
傍晚的时候,梵九带着五鬼回了别院。
一路上五鬼兴奋不已,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这些天他们的杰作。
当真是十分解气。
凤西洲不知道他家主子这几日都干什么去了。
更加不知道他家主子几日时间,不但把买别院的三千两银子拿回来了,还净赚了一万五千两。
第38章 东西可以还价,人却是不能的
五鬼一回来就围着凤西洲一通打量。
不过几日时间,这小子变化也太大了。
面色红润了,脸上好像也长肉了,整个人焕发着朝气,哪里还有一丝之前那马上就要断气的样子。
“大人,当初这兄弟那病弱的模样根本就不值当一两银子,还有其他人,那奴隶贩子至少赚了您几十两银子呢!”这几日郭大山也看出来了,这位大人可是有些睚眦必报。
他不明白大人本事这么大,那天怎么那奴隶贩子说多少她二话不说就给钱了?
难道是她看不上那几十两的小钱?
“东西可以还价,人却是不能的。”梵九说道。
多年后,当凤西洲也问起这个问题时,她也是这句话。
梵九的话让五鬼大为震惊。
郭大山更是为自己误解梵九而感到惭愧。
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在这位大人的心里,人的价值是不能还价的。
“大人,您那日去奴隶市场,怎么不多买几个人回来?”少年李星言也问出了他的疑问。
去趟奴隶市场不容易,这位大人也不缺钱,怎么就只买一个回来,多麻烦。
“这是用人之道,同时买几个人回来,不管选谁做领队的那个,其他人都不会服气,不服气,就管不好下面的人。”这也是梵九也没买厨娘回来的原因。
只有让凤西洲最先跟在她身边一段时间,后面进来的人才会更加听命于他。
“竟是如此。”李星云恍然大悟。
“大人,我不想投胎了,想跟在您身边,您看我有这个机会吗?”郭大山眨巴着眼睛,期待的问道。
他感慨自己生前怎么就没有遇到这样一个好主子。
“没有。”梵九直接拒绝。
郭大山:“......”
看来他死后也不能跟随这样一个好主子。
唉,好想跟着大人去坑蒙拐骗啊。
啊不对,是扬善除恶。
过了几日,废邱城又发生了两件让人津津乐道的事。
这几日西城奴隶市场的奴隶都被人买光了。
凤西洲送走了最后一批奴隶后回到梵九身边。
他家主子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心软之人,但“他”所作所为却又比任何人都善良。
他有些看不懂。
“好手好脚的人,一两银子傍身,只要肯做事总能活下去,如果这还活不了,那也怨不得他人了。”梵九站在三楼窗户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
“是。”
“买了这一批,还会有下一批,我这日行一善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希望有朝一日,玄冥国再无奴隶贩卖。”梵九呢喃道。
凤西洲曾经作为奴隶,深受其害,自然也是希望以后再无奴隶贩卖。
可是他也知道,这个美好的愿望很难实现。
两人都没想到今日梵九说的话在后来竟然真的实现了。
另外一件事就是已经消停了的赵府,最近愈发败落了。
大家都在说是因为赵觉远的气运被那些恶鬼破坏了。
其实,真正破坏赵觉远气运的是他自己。
多行不义必自毙。
同样诸事不顺的还有孙嘉和跟高怀信,两人同样被霉运缠身。
第39章 梵家被正名
看着赵觉远果真如梵九所说过的愈发凄惨,郭大山和华棠还有另外三鬼放下执念,被梵九渡入地府。
当梵九在西南安定下来的时候,京城那边梵家通敌的嫌疑也已经被洗脱。
皇上亲自下令,如有人再造谣污蔑梵家,一律掌嘴一百,游街示众。
因为梵家一门的牺牲,皇上特封梵老夫人为一品诰命太夫人,封李淑兰为一品诰命夫人。
这两人,一个母凭子贵,一个妻凭夫贵。
原本李淑兰继室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被封诰命夫人的。
但梵望平保卫玄冥几十载,最终落得这般下场,皇上出于补偿,也是想让梵家仅剩的两个血脉能够有人撑腰,这才册封了李淑兰。
为此李淑兰关上门暗自高兴了许久。
她就知道梵家的人不会通敌,她不但没有被诛九族,还被册封了一品诰命夫人,这是何等的荣耀!
京城那些看不起她的名门望族的夫人们,如今又有几个被册封为诰命夫人的?
虽然她死了男人,到以后她在这个圈子里依然直得起腰杆子。
还有如今她想要为她的女儿找一个好婆家也不是什么问题了。
她女儿如今还小,待三年守孝期一过,她也刚及笄不满十六岁。
正是谈婚论嫁的好年纪。
李淑兰又懊悔她没有把梵九这个煞星除掉。
如果梵九死了,再等老夫人一蹬脚,整个梵家就真的是她们娘俩的了。
她之前打算将梵九弄死在梵山,别院,失败了一次,如今梵家重获圣恩,大家的目光都在梵府,她不敢贸然行动。
说到底,她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机会。
只能再耐心等待其他机会。
不过想到三年后,梵九成为一个十八岁的老姑娘再加上煞星的名号,她嫁不进京城权贵之家,她又觉得心里也没那么堵了。
到时候她还可以在她婚事上做手脚,就是梵九不死,也要任由她拿捏住。
京城的消息传到梵九这边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
李淑兰被封诰命夫人的事,梵九在地府便知道。
他们梵府几十口人用命换来的荣耀竟然给了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她之前可是愤懑了许久。
如今,她倒是没那么愤怒了。
且先让李淑兰高兴着吧,站得越高,摔得越重。
除了梵家的消息,还有另外一个消息被废邱城的人讨论。
那就是二皇子盛时容因为收复南墉和夺取北临有功,所以被封为容王。
“没想到啊,堂堂二皇子竟然在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五年。”
“是啊,听说在这之前,连这里的大将军府不知二皇子的身份呢?”
“真的假的?那他隐藏身份从无名小辈做到从五品的游击将军,属实厉害啊。”
“看你这话说的,人家不厉害,能够收复南墉,攻占北临?”
梵九的算命摊边,一群人正在茶摊上谈论着盛时容的事。
梵九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素未谋面,但梵九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一个英勇善战,沉稳刚毅的将军形象。
第40章 两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人生
聊着聊着,那边的画风就偏了。
“你们说他一个身份尊贵的皇子为何要来咱们这穷乡僻壤受苦受累呀?”
“这你就不知道的吧,二皇子的母妃在世时深得皇宠,可是二皇子出生时克死了自己的母妃。
皇上痛失心爱之人,看见二皇子就会勾起他的伤痛,所以跟二皇子也就亲近不起来。
宫中那些人惯会捧高踩低,二皇子的处境可想而知。
二皇子从小就不受宠,其他皇子都有母妃撑腰,他就只能靠自己打拼了。
事实也证明,他走了一条对的路。
听说他现在在朝中的声势已经超过其他皇子。
怕是要引来东宫的猜忌。”
那人是个消息灵通的人,这样的消息,一般鲜少有人知道。
他越往后说声音越小。
其他人满脸震惊的点头表示赞同。
梵九听到这里感觉很意外。
前世今生她都只知道盛时容很厉害,却没听人说起过他小时候的事。
看来他和她还有相似的命运呢。
只不过都是被传克母,她父亲却很宠她,她被祖母遣去梵山的那些年,其实都在父亲身边。
祖母前脚将她送去梵山,后脚她就被她父亲的人接去了南墉。
父亲和叔叔们教她读书习字,舞刀弄剑,二婶教她琴棋书画。
八个哥哥也都很疼爱她。
家人们都把她当掌上明珠疼爱着。
在南墉的那些日子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想到自己幸福的过往,梵九有些心疼年幼无人疼爱还受尽欺负的盛时容。
旁边的茶客还在继续聊着。
这些人也是身在江湖,心在庙堂。
梵九听着这些来自京城的消息,越发坚定要建立自己快捷的消息网的决心。
西南边陲,梵九在努力壮大她的势力。
皇城中心,因为盛时容的强势崛起,之前东宫独占鳌头的局面被打破。
东宫终于感觉到了危机。
就在东宫想着怎么对付盛时容的时候,盛时容却是丝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了这个权力中心,又去了北临。
不过他的离开并没有让太子和皇后松一口气。
从前盛时容隐藏身份尚能在西南做成将军,受人敬重,有了一批追随者。
如今他王位加身,再去他亲手打下来的北临,他在北临和南墉的威望只会越来越高。
战场上最容易立军功,要是再让盛时容屡立军功,那他东宫的地位必会大受威胁。
所以一场针对盛时容的刺杀悄然而至。
几个月后,梵九回了一趟梵山,她给那个婆子施的山术已经快失效,她需要再施一次法。
同时她也要以防梵府那边来人。
然而到底是她多虑了。
尽管是她的及笄之日,梵府那边也并没有派人过来接她,没有人来给她举行及笄仪式。
大家就好像已经忘了她这个人一般。
家里那几人倒是没有忘记她。
老夫人心里记得清楚,不过,她有意给梵九教训,如果梵九不求到她面前来,她是不会去管她的死活的。
虽然她求来的,她也不会让她回来。
。
第41章 美人回京
李淑兰也记得梵九的及笄日,但是她怎么可能上赶着去给梵九办及笄礼。
一个姑娘家,没有及笄礼的人生是不完整,不会顺遂的。
老夫人都不同意,谁也怪不到她身上来。
再说,虽然梵家的荣誉恢复了,但梵九是煞星的事在京城却是人尽皆知的。
得知梵九被老夫人送去梵山,大家都拍手叫好,免得这样一个煞星回来祸害他们。
谁又会去关心一个煞星的及笄礼呢?
时间很快又过去两年多。
这两年很多事情看似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其实风平浪静之下早已经是波涛汹涌。
梵家依旧没派人去梵山,梵九独自踏上了回家之路。
下个月,便是她父兄叔叔婶婶嫂嫂侄儿侄女们的忌日。
站在高耸的城墙下,梵九深呼吸一口气。
京城,我回来了。
城门口很快出现一阵骚动。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马车内,男人发出低沉的嗓音。
“王爷,好像是大家都在围观一个人。”苏叙白回道。
不用盛时容多说,苏叙白就驱马前行,大声呵道:“城门要地,切勿围堵逗留。”
众人见他一身军装,闻言纷纷往城内走去。
人群散去,苏叙白看到了牵着马的梵九。
这一看,他眼睛都看直了。
只见眼前的女子肤如凝脂,眉如翠羽,美目流盼,绝美的脸庞如明珠生晕,美玉荧光。
轻盈杨柳腰娴静以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又带英姿飒爽之韵味。
绝了,真是绝了!这女子竟然有刚柔并济的气质。
“王爷,他们在看美人,真美人!”苏叙白激动的说道。
在苏叙白痴痴打量自己的时候,梵九就察觉到他了。
现在又听他唤了一声王爷,她的目光便朝马车里看去。
不知道这里面坐的是哪位王爷。
“美人在骨不在皮。”盛时容不为所动,京城美人无数,可是皆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梵九对马车内这位王爷的话表示赞同。
她看向车帘,只看到一个虚影。
盛时容也朝她看去。
两人隔着车帘对视。
苏叙白也完全赞同他家王爷的话,但是:“可是王爷,这位美人的骨相也美。”
盛时容还是不为所动,在他看来,苏叙白可能并不了解真正的骨相为何。
苏叙白见他家王爷这反应,便知王爷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不信王爷你自己看。”苏叙白说着再往前看去,美人却是已经走远了。
一袭红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若隐若现。
“走吧。”盛时容吩咐道。
此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梵九小时候的模样。
小时候的她那般灵动,长大后应该更胜从前吧。
可是一想到梵家发生的事,他又不确定了。
不知道在经历了这样的变故以后,那双盛满星辰的眼睛是否还闪着亮光。
过几日就是梵将军的忌日,她该回来了吧。
苏叙白在一旁感叹。
“我在京城可没见过这样的大美人,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下那些自诩自己京城最美的千金大小姐们该是要难过了,哈哈哈哈哈。”
想到那些傲慢大小姐被人比下去的场景,苏叙白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42章 李淑兰的震惊
这下他们回京城更有好戏看了。
苏叙白这会儿可没想到最后他看戏看到自家王爷身上来了。
梵九牵着马来到她家门外。
有那好事之人也一路跟她跟到梵府外。
“姑娘找谁?”梵府的守卫有些好奇的问梵九。
“董二,这才两年多不见,你这眼神越发不好使了。”梵九看着她。
董二疑惑眼前这位有些面熟的绝美女子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这女子轻轻睨了他一眼,就让他倍感压力。
看着那熟悉的眉眼,董二终于认出了眼前之人。
“董二眼拙,竟是没认出大小姐来,大小姐恕罪。”
董二接过梵九手中的缰绳,然后交给了另外一个人。
他自己领着梵九进了府。
“她竟然是梵家大小姐。”门外观望的人惊讶的说道。
“是了,过几日她们姐妹就要出孝期了,她这会儿应该是从梵山回来了。”
“美则美矣,可惜是个煞星。”有人在知道梵九的身份后态度立马就变了。
“你说她不会给京城带来灾祸吧?”
“谁知道呢,离她远点便是。”
“是,她身边的人可能要倒霉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耳力惊人的梵九将这些人的话都听了去。
她心中并没有因为这些话而难过。
反而很是赞同一个人说的,她身边的人要倒霉了。
府上再次传来董二响亮的声音。
一如她重生回来那天一样。
“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正在休息的李淑兰听到这声音,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这扫把星竟然自己回来了。
这两年日子过得太好了,她都差点忘了还有个这么个煞星在了。
董二的声音让李淑兰有了个准备。
她理了理衣服,整理了下表情。
前一刻还一脸阴郁的人,开门后立马换上了欣喜的神情。
“九儿啊,你回来了。”李淑兰又是人未至声先至。
当她走进大厅,看到坐在那里淡然饮茶的梵九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腰若流纨素,耳着明月珰,面若白玉,色如春晓之花,凤眸潋滟,唇若点樱,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优雅气质的女子。
这,这般貌美有气质的的女子竟然是梵九?那个只知道舞刀弄剑的梵九?!
李淑兰错愣间已经迈入大厅。
她很快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堆笑容。
“两年多不见,我们的九儿竟出落的这般美丽了。”李淑兰笑的有些不自然。
纵然她有心想要伪装自己的情绪,但梵九的美颜对她来说是个暴击,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梵九方才坐在那里将李淑兰前后变脸的样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淑兰到了跟前,她才起身。
梵九一起身,李淑兰瞬间感觉到一股压力自头顶而来很快蔓延全身。
如今梵九已经高她一个头有余。
她往她面前一站,梵九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她就感觉自己有些气短了。
李淑兰心情十分复杂。
她以为这两年多年梵九在梵山跟个可怜虫一样过的苦哈哈的。
第43章 虚假的关心
可如今看着她这标致的模样,那简直是比京城这些娇生惯养的贵女生的还要好。
“母亲,九儿这些年可想你了。您都不派个人过来看看九儿。”梵九如一个向母亲撒娇的小女孩,拉着李淑兰的手说道。
李淑兰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她倒是也派人去梵山想要伺机而动,可惜那蠢货在那片大山里迷了路,连梵山是哪座山都没找到。
“母亲也想派人去看看你,甚至想接你回来团聚,可是那边不让,希望九儿能够明白母亲的无奈。”李淑兰说着看了一眼东边,那边是老夫人的院子,她也不直接说是老夫人的意思。
但她知道自己的话足以让梵九明白。
“是我误会母亲了,看来祖母还在怪我。”梵九失落的说道。
“是母亲没本事,不能把你接回来。”李淑兰用手帕擦拭着眼角。
“母亲不用自责,便是父亲在世时都不能把我从梵山接回来,九儿明白母亲的为难。”梵九安慰李淑兰。
“我们九儿总是这么懂事。”
两个都恨不得对方去死的人,此刻在大厅里上演着“母慈女孝”的画面。
“你这次私自回来,只怕你祖母又要动怒。”李淑兰面上表露出担忧,心里确是很期待老夫人训斥梵九。
在这个家,也只有老夫人才敢那般训斥她,给她脸色。
“可是也总不能让我在梵山待一辈子。”梵九委屈的说道。
“是啊,出了孝就该给你找户好人家了,不管你祖母怎么说,母亲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李淑兰一脸慈爱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她早就在打梵九母亲嫁妆的主意了。
反正老夫人也没多久可活了,到时候整个梵家就真正掌握在她手中。
拿捏一个臭名远扬的继女是轻而易举的事。
想到自己以后可以拿捏梵九,拿她母亲的嫁妆给自己女儿撑门面,李淑兰脸上的笑意又真了几分。
两人寒暄过后,梵九才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一转身,梵九脸上的笑意立马隐去,他拿出帕子使劲擦着手。
李淑兰也很快变脸,一脸阴郁的看着梵九远去的背影。
还好梵九有个煞星的头衔,不然以梵九的美貌和她真正嫡长女的身份太威胁她女儿了。
“夫人,这大小姐,以后怕是个红颜祸水啊。”李淑兰身边的张嬷嬷说道。
张嬷嬷是李淑兰从娘家带来的心腹。
“哼,自古红颜皆薄命。”李淑兰冷哼道。
现在她脑海里还全是梵九的绝世美颜,挥之不去。
“快去让人寻柔儿回来。”李淑兰吩咐。
那边老夫人也在第一时间收到梵九回来的消息。
“哼,她倒是还知道自己回来。”
徐嬷嬷低头垂眉没有说话。
心里却在嘀咕,府上这几年都当没大小姐这个人,连大小姐的及笄礼这边都没有任何的表示,还不兴人家自己回来了。
“等会儿她来清安,就让她在外面等着。”老夫人一听到梵九的名字,心里就十分不得劲。
第44章 梵老夫人再一次吃瘪
这会儿老夫人已经感觉自己头痛头晕,胸闷气短,哪哪都不舒服了。
梵九也不想去给她祖母请安,但未免让李淑兰和梵柔在外面说她不尊重祖母,给人留下把柄,她也只能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如她所料,得到的回复是她祖母正在休息,徐嬷嬷让她在外面等着。
梵九抬头看着飘下来的雪花,又看了一眼徐嬷嬷。
她尚能在一个嬷嬷眼里看到一丝心疼,自己的亲祖母却是只想着给她下马威,让她在冰天雪地里吹风受冻。
“既如此,那我就回去了,祖母好好休息。”梵九转身离开。
徐嬷嬷看着那如雪中红梅的身影渐行渐远。
“该叫她长长规矩。”老夫人还在记恨三年前梵九睡大觉没来给她请安的事。
原本她将她送去梵山也是想让她知道她的厉害,谁知道她并没有等来梵九的求饶,她自己就从梵山回来了。
感觉自己的威严连番受到梵九挑战的老夫人只想让梵九服软。
她要的是从前那个,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无论她怎么对待她,她还是会巴巴靠过来求她不要伤心动怒的梵九。
“大小姐让老夫人好好休息,她回去了。”徐嬷嬷说道。
“什么?真正是没教养的野丫头,竟如此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既然这般不愿意见我,那就叫她以后都不用来了,我也不想见她这个扫把星!”
老夫人想要在梵九面前摆大家长的谱,却再一次失败,此刻她心里抓心挠肝的难受。
既然如此,那就以后也不要来,如今她还是这个府上的掌舵者,跟她作对,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梵柔被从诗会上喊回来心里有些不满。
“母亲,今日参加诗会的都是京城权贵家的世子,郡主,县主。
女儿好不容易能参加这样的诗会,您有什么紧急的事要将我喊回来?”梵柔不满的对李淑兰说道。
本来以她的家世地位是根本参加不了这样的诗会的。
但她今年刚获得了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所以京中各种雅集都会给她发请柬。
李淑兰也没想到女儿竟然是在参加这么重要的集会。
“你说你去韩慕清家,娘以为就是你们小姐妹聚会。
要是知道他们家在开诗会,娘是怎么样都不会这么着急让你回来的。”李淑兰也深知这诗会的重要性。
梵柔看着母亲紧张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回都回来了,再说这些也没用了。
“算了,回来就回来了,母亲何事如此紧要?”
“那个扫把星回来了。”
“回来便回来了,再有些日子就是父亲的忌日,她回来也正常。”梵柔并没有把这当一回事。
这三年她继续努力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她了。
京城才女何其多,可是她却被评为了第一才女。
这等荣耀和实力又岂是那个长年生活在深山里面的梵九能够比的上的?
因为深知这一点,所以梵柔根本没把梵九放在眼里。
第45章 梵柔的嫉妒
在她脑海中,梵九还是之前那副唯唯诺诺,只会舞刀弄枪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李淑兰皱眉表示不赞同女儿的话。
在见到梵九之前。她也和女儿一样的想法。
直到见到梵九后,她也还没觉得怎么样。
可是当她回到房间,脑海里全是挥之不去的梵九的那张绝美的容颜时,她知道,梵九的美貌将对她女儿是个重要威胁。
“其他地方,她确实跟你完全没法比,但是她有一样东西让你一定得防着她。”李淑兰说道。
梵柔见她母亲那严肃的样子,不明白梵九这样一个没人疼爱,名声扫地的人为何还能让她母亲忌惮。
直到她亲眼看到梵九的那一刻。
梵柔才深切体会到了她母亲的担忧。
京城里面上至公主,中至郡主,县主,下至九品官员家的千金和那些普通老百姓家的女儿,梵柔自认也见过一些比她长的好看的女子。
但美成梵九这般的,她确实是第一次见到。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只一个眼神,眼波流转,让她这个不喜欢她的女子都感觉到惊艳,一眼就沦陷的感觉。
这要是让京城的那些男子看到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虽然京城这些才子们都喜欢有才情的女子,但她很清楚男人的本性。
在这样的绝世美貌面前,才情可能一文不值。
这一刻,梵柔之前的自信都消失了,她慌了,紧张了,一种压迫感和嫉妒涌上她心头。
她不甘心,凭什么她这么努力,而梵九只需要凭借一张脸就可能抢走他人的关注。
“妹妹看到姐姐这是激动傻了?”梵九笑着说道。
她都听到梵柔咬牙切齿的声音了。
“可不是嘛,都快三年没见到姐姐了,妹妹这些年可想姐姐了。”梵柔很快回过神来。
“你这小丫头光会说,这么想姐姐,也不见你来看看姐姐。
我看啊,我再不回来,你们都忘记我咯。”梵九“打趣”着说道。
“怎么会呢?妹妹经常在祖母面前替姐姐说好话,可是祖母对姐姐的误会太深了。”梵柔说到祖母的时候,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得意。
她在得意自己能够得到祖母的宠爱,而梵九在祖母面前却只是个扫把星。
梵九只当没察觉到她这份小心思。
继续和她虚情假意的寒暄着。
“怎么样?现在能理解娘了吧?”
梵柔从梵九那回来,就发现她母亲正在房里等着她。
梵柔有些怔怔的点了点头。
看似还没从梵九的美颜暴击中回过神来。
“娘,你说世上怎么会有生的这么好看的人?”梵柔呢喃着,像在问李淑兰,又像在问自己。
李淑兰想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相对公平?
老天爷给了她一个煞星的命格,便给了她无人能及的美貌。
只不过没有人庇护的美貌只会是灾难。
“无人替她撑腰,这样的美貌对她来说只会是灾难。”李淑兰说道。
梵柔闻言,抬头看向她母亲。
母女两个对视一眼,一些恶毒的想法在她们心中滋生。
第46章 梵柔的小心思
第二天早上,梵柔特意过来同梵九一起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让徐嬷嬷叫梵柔进去,却将梵九晾在了外面。
梵柔一脸尴尬的看着梵九。
“姐姐,我去跟祖母求求情,让她准你进去。”梵柔十分体贴的说道。
心里却是十分得意。
“多谢妹妹,不过不必了,祖母不想见我,我走便是。”梵九说完潇洒转身。
留还想找点优越感的梵柔愣在原地。
“让徐嬷嬷看笑话了,姐姐她就是这般脾气。”梵柔对徐嬷嬷说道。
徐嬷嬷闻言面无表情。
只说了一个请字。
二小姐说这番话的用意她很清楚。
她不过是看在她是老夫人身边的人才这样说自己的姐姐。
她用俏皮的话说着一句看似无害的话,目的无非是想通过她的口在老夫人或者其他仆人面前落大小姐的面子而已。
她要是个老眼昏花不明事理嘴巴碎想要巴结二小姐的婆子,说不定就会在老夫人面前说大小姐不好的话,或者在其他仆人面前说大小姐的坏话。
可她心里清楚的很。
她是梵家的家生子,在伺候老夫人之前,她原是太老夫人,也就是梵将军祖母身边的人。
太老夫人教过她明事理,她不是那等糊涂的人。
梵柔见徐嬷嬷没接招,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要不是看她原是太老夫人身边的人,在府中有些地位,她才不会对她这般客气。
“柔儿啊,快到这桌边来坐着,外面可冷了。”梵柔一进屋,老夫人就立马招呼她过去坐。
“柔儿给祖母请安。”梵柔一脸乖巧的坐到老夫人身边。
“还是你乖,不像那个扫把星。”老夫人慈爱的拍了拍梵柔的手。
“姐姐急着离开,可能是有什么事吧。”梵柔看似在为梵九说话。
“她一个久未进京的闺中女子,她能有什么事?”老夫人不悦道。
“这,这柔儿就不知道了。”
“好了,咱祖孙两个就别聊她了,晦气的很。”老夫人这次倒不显得那般生气了。
梵九只管现在跟她犟,过些天之后,她要让她连梵家的祠堂都进不了。
连着几日,每天早晨梵九都会去给老夫人请安,然后被拒绝后就回到自己房间。
她院子里的下人都是李淑兰的人,李淑兰每日都让那些人汇报梵九的一举一动。
“柔儿,你那日匆匆离开诗会,可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韩慕清关心道。
“是啊,你不知道那日苏世子等人还等着你品阅你的诗作呢。”姜绮秀说道。
说到苏世子的时候,她还朝梵柔挤眉弄眼了一下。
梵柔只作不懂她挤眉弄眼的意思。
一个安庆侯府的世子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
她可是要入宫选秀的。
她相貌才情家世俱佳,怎么也是要嫁给皇子的。
可是她实际只想嫁入东宫。虽然东宫已经有一个太子妃,但是太子侧妃也好过其他皇子的正妃。
待日后太子登基,她一个妃子,也比那些王妃尊贵。
再说,太子妃也不见得最后就能当上皇后,这中间的变数太多了。
第47章 梵柔的手帕交们
说不定她还可以成为皇后呢?
在座的人谁也不知道梵柔竟然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一个无父亲庇护,一个继室生的女儿竟然在妄想自己有一天能够成为一国之后。
“大家不用担心,家里没发生什么事,是我姐姐回来了。”
“啊?你那个煞星姐姐啊。”姜绮秀脱口而出。
其他千金也都一副惊讶的神情。
“柔儿,这样说你姐姐,你别介意。”姜绮秀虽这般说着,但心里一点都不在意梵柔的看法。
“就事论事,柔儿的妹妹本来就是个煞星。柔儿小时候经常体弱多病,就是她那姐姐克的。
只要那煞星一回来,柔儿便会生病,煞星一离开京城,柔儿的病就好了。
我说几日不见,你竟这发憔悴,原来是你那个煞星姐姐又回来了。”韩慕清有些愤懑的说道。
“啧啧,看来她克家人的传言是真的。”
“这还不明显吗?这一大家子被她克的只剩几个了。”韩慕清接着说道。
“真是可怜你了柔儿,摊上这么一个姐姐。”众人纷纷表示对梵柔的同情。
梵柔用帕子捂着嘴,轻咳几声,仿佛真的有病在身一般。
“你们快别这样说,我那姐姐也是个可怜人。”
“柔儿啊,我说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都这样克你们了,你还帮着她说话。
你可长点心吧,别真着了她的道了。”韩慕清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谢谢慕清,我会注意的。”
“等梵将军他们的忌日一过,再让你祖母把她送去梵山,免得害了你们。”
“怕是不能了,马上姐姐就快十八岁了,早就过了出嫁的年纪。
孝期一过,母亲要为姐姐张罗婚事了。”梵柔说道。
“不会吧?这样的煞星你们把她嫁出去,那不是祸害人家吗?”
“京城谁不知道她煞星的名号,能不能嫁的出去还难说呢。”姜绮秀这般一说,几个千金捂着嘴咯咯笑了。
“也不全然没希望,姐姐这般全阴命格的人,可以找那全阳命格的男子婚配,只是全阳命格的男子不好找,母亲一直在为姐姐物色。”
“梵夫人真是个好母亲,为了你这个煞星姐姐也真是操碎了心了。”
“最近京城来了个很厉害的术士,改日我帮你去求个护身符来。”
众千金你一言我一语。
梵柔看着大家,她要把梵九的名声彻底搞臭还得靠这些明面上看着端庄大方,背地里尽嚼人舌根的千金们。
今日,是梵家十几口人的忌日。
梵老夫人在今日才见到梵九。
看着穿着一身素衣也难掩其绝美容颜和气质的梵九,梵老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厌弃之色。
长的跟个妖精似的,这一家的气运全都补在她一个人身上了吧?
早知她是这般命格,当初她就应该不保大,也不保小,让她直接死在娘胎里。
前院,皇上便派来慰问的老公公带着人来了。
老夫人被梵柔搀扶着,领着公公进了祠堂。
而梵九却在公公进府之前就被挡在了后院。
第48章 忌日宫里来人
梵九明白她祖母这些天这般安静,就是为了在今天对她放大招,不让她进祠堂祭拜亲人,让她脱不了孝服。
梵老夫人自以为自己终于拿捏住梵九一回。
然而,后来的事情超乎她的意料和掌控。
前脚兰公公刚领着圣恩和一群人进了梵家祠堂,后脚门房就来传话,凤家来人了。
老夫人和梵柔一时没反应过来凤家是哪个凤家。
“今日府上有事,不方便待客。”老夫人想了想吩咐门房。
门房领了话刚出去,门口就传来吵闹声。
“你们不可以进去。”仆人阻拦的声音传来。
“何事喧哗!”老夫人怒呵一声。
“老夫人,这几个人硬闯我们府上。”
仆人心知今日的重要性,也心知自己办事不利,连忙把责任推到闯进来的这几人身上。
祠堂内众人看向走过来的三人。
老夫人皱着眉头看着为首的中年男子,这必然就是门房说的凤家人。
可是她并不认识这几人。
“几位在今日硬闯我梵家,是欺我梵家无人,也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吗?”老夫人说着看了一眼兰公公。
兰公公代表的就是皇上。
老夫人原本想用兰公公来震慑这硬闯家门的几人。
怎料兰公公整了整衣服,朝为首之人行了个礼。
“老奴见过凤大人。”
老夫人和梵柔见状立马对视一眼。
两人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凤辞禹见梵老夫人还没想起他来,他勾了勾嘴角。
“兰公公有礼了,今日本官带我这两个个不成器的儿子来祭拜他们姑父和几个表兄弟。”凤辞禹说完看向已经反应过来的老夫人。
“老夫人,凤某不请自来,还望你不要见怪。”
“是你!”梵老夫人很意外。
“老夫人,祠堂里这么多人,怎的就不见我外甥女?”
凤辞禹的视线落在梵柔脸上。
他已经十多年没见过外甥女了,但他可以肯定老夫人身边站的这个肯定不是他们九儿。
小时候那么可爱的九儿再怎么长残了也不可能长成这副模样。
梵柔敏锐的察觉出了凤辞禹眼里的一抹嫌弃。
她有些被气到,她又没招惹他,他在嫌弃什么?
老夫人先是看了一眼兰公公,而后才说道::“梵九病了,不宜过来祭拜。”
她倒是想直接说不想让梵九这个煞星过来祭拜被她克死的亲人。
但碍于宫中有人在这里,她只能撒谎。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十几年都不曾联系的凤家人居然会在今天过来。
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快要忘了梵九那个早死的娘和她娘家人了。
没想到当年的在那山沟沟里面坐个芝麻官的凤辞禹如今竟然城了能让兰公公恭敬对待的大官了。
老夫人以为她这般说,凤辞禹就不会再纠结梵九在不在这里了。
结果凤辞禹说道:“正好九儿她二表哥懂些医术,就让老二去给九儿看看吧。”
“多谢凤大人好意了,府上已经给梵九看过了,凤大人要是有意来祭拜,那就不要耽误了吉时。”
第49章 不让梵九进祠堂
凤家三人听着梵老夫人一口一个梵九的叫着,心里都有些不高兴。
有哪个祖母会对自己的孙女直呼其姓名的?
谁还没有个小名?
要是他们知道梵老夫人时常称呼他们的九儿为扫把星,煞星,孽障,只怕这几人要更生气。
“我竟是不知道自己生病了?”门外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声。
众人皆朝门口看去,不少人的瞳孔在瞬间被放大。
兰公公心道要是眼前的女子参加选秀,其他所有秀女都要被比下去。
只不过,她的年纪和名声,早已让她无缘选秀。
凤辞禹在看到梵九的时候忽然就笑了。
没错了,这长的像个天仙一样的孩子才是他外甥女。
都说外甥肖舅,他们九儿长得就是像他多些。
凤南寻,凤南初看着传说中的表妹,也都是眼前一亮。
他们兄弟只有凤南寻小时候见过梵九。
凤南初还是第一次见到梵九,他此刻十分好奇的盯着传说中的表妹看。
梵九与她舅舅相视一笑。
虽然多年未见,虽然上一次见面她辜负了舅舅的好意,但舅舅待她还是跟从前一样。
听说她在家里被欺负了,他就带着表哥们赶过来替她撑腰了。
虽然多年未见,但一个眼神,就让她感觉,时间和距离并没有淡化他们之间的亲情。
虽然父母叔叔婶婶哥哥嫂嫂们都不在了,但是这世上还是有关心她的亲人。
“舅舅。”
“好九儿,这是你大表哥和二表哥,你三表哥在外地还没赶回来。”
梵九又跟她两个表哥打了招呼。
老夫人一见梵九进来,当场被气的身体一抖,她想责问那些下人都是怎么看人的,那么多人看不住一个人,还叫她跑来了祠堂。
她知道梵九今天是要当着兰公公的面让她出丑了。
老夫人越想越气。
梵柔在一旁紧张的喊着祖母。
凤辞禹才不管老夫人是不是立马要气晕过去了。
“我家外甥女这不好好的吗?老夫人为何要这般诅咒她?本官不理解。”凤辞禹满脸疑惑。
“我也不理解。”
“我也不理解。”
凤家两兄弟一个接一个说道。
老夫人看着他们不理解的表情,听着他们的话,瞬间感觉气冲天灵盖。
“祖母为何要告诉舅舅九儿生病了?祖母为何不想让九儿来祭拜亲人?”梵九“不解”的问道。
梵老夫人老脸不由得一阵抽搐,她在家里说梵九是煞星是一回事,但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要脸面的,尤其在兰公公面前。
她深知梵九臭名远扬对他们梵家没有好处,只会把他们梵家也搞臭。
可是如今,梵九竟然在外人面前这般逼迫她。
“对啊,老夫人为何不让我家九儿来祭拜她的至亲之人?”凤辞禹再次发出疑问。
“对啊?为什不让?我不理解。”凤南寻附和。
“我也不理解。”凤南初如鹦鹉学舌一般跟着附和。
老夫人被这步步紧逼的几人气得头晕眼花。
老夫人一皱眉,梵柔就紧张不已。
“祖母,祖母你没事吧?您别吓柔儿。”
梵柔紧张的声音响起,说完她用不赞成的眼神看向梵九。
梵老夫人见状心生一计,她顺势就往梵柔身上倒去,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梵柔和老夫人身边的人瞬间都手忙脚乱的扶住她。
第50章 梵九回怼
“姐姐,祖母为何这般说,你心里该是清楚的,祖母不说,也是为了给你保全面子,姐姐为何还要这般咄咄逼人,将祖母气倒?
祖母年迈,身体又不好,可不经气,这要是祖母被你气出个好歹出来,可怎么办?”梵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了这些话。
说完还委屈的看着梵九。
这一刻,她是个关心祖母的孝顺孙女,而梵九是个胡搅蛮缠,气倒祖母的不孝女。
兰公公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向被自己祖母和妹妹指责的梵九,这个这几年“名”扬京城的将军府大小姐。
这梵家大小姐小时候曾随她父亲进过宫,没想到十几年过去,这大小姐竟出落的如此绝色。
只可惜,她八字不好,以后在这吃人的京城,无人庇护只怕不好过。
想到这里,兰公公又看了一眼他们的大理寺卿。
他之前竟是不知凤大人竟然是梵将军的大舅哥。
这两人曾一同上朝,但看似并不熟络。
如今凤大人现在这里,梵大小姐也不是无人庇护吧。
不过凤家毕竟是外家,也不能时时插手这大宅后院的事。
就是不知道这传闻中煞星一样的梵大小姐是个什么性子。
“我心里清楚?所以这么多年过去,祖母依然认为我是个煞星,是我克死了父亲他们?
所以祖母要让人将我拦在后院,对舅舅谎称我生病了,是为了让我不能祭拜父亲他们?
为我保全面子?我八字全阴的事不是你们散播出去的么?
让我被整个京城的人诋毁污蔑,如今你们反而说是为了保全我的面子了?
我是无父无母无人疼,但也不能由你们这样搓磨我。
父亲他们分明就是被别人害死的,你们从不曾想过要利用梵家的财力和关系去找出真凶,告慰他们的亡灵,只想着把这一切都推在我身上,然后你们好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们用生命换来的荣耀和富贵?”
梵九一通话说下来,都不带大喘气的。
梵家的下人们听到梵九的话都震惊了。
这还是他们的大小姐吗?怎么感觉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从前的大小姐总是百般讨好老夫人,便是被老夫人骂,也总是嬉皮笑脸的凑到老夫人跟前来。
如今她居然敢当众反驳老夫人了。
众人看向梵老夫人。
梵老夫人一开始被气的浑身颤抖。
“你,你,你个孽障,你是反了天了你!”梵老夫人被梵九这一番话气的胸闷气短,脑瓜子嗡嗡叫。
整个家族,还从来没有人敢这般忤逆她。
她抓起拐杖朝梵九身上猛的抽去。
此刻的她一点也不见虚弱之色,拐杖挥舞的虎虎生风。
她怒目圆瞪,咬牙切齿,也不管外人在不在场了,势要好好教训梵九一番。
凤辞禹也没想梵九竟然敢说出这些话。
毕竟小时候的九儿可听老夫人和那个继室的话。
看来,九儿性格如此大变,也是因为被她们欺负的狠了。
众人只见梵九轻松避开了梵老夫人挥下来的拐杖。
“来人,将大小姐带下去,家法伺候!”梵老夫人气急败坏的吼道,已经顾不上有外人在场了。
第51章 舅舅的维护
那边闻声而来的李淑兰已经现在祠堂外面看了一阵了。
此刻她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立马带着一群家丁进了祠堂,想要将梵九扣住。
“我看谁敢!”凤辞禹大呵一声,张开手将梵九护在身后。
凤南寻两兄弟也跟过去,将他们表妹围在中间。
梵府的家丁一下子犯了难,皆不敢上前。
兰公公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感叹。
梵家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却还这般不团结,梵府,很快就要散了。
“老奴的任务已经完成,老奴便先回去向吾皇复命了。”
兰公公已经看了个大概,后续的事他也不便再多看。
“家门不幸,让兰公公看笑话了。”老夫人恢复了她和善的面容对兰公公说道。
“老夫人严重了,孩子调皮,教教就好了。”因着凤辞禹在这,兰公公也不敢说梵九的不好。
只当她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徐嬷嬷将兰公公送出去,并塞了一个金锭子给他,表示今日府上混乱,叫他受惊了。
“这孽障克死她娘快十八年了,你们凤家也早与我们断了往来,如今我要教训这目无尊长的孽障,你们这般护着插手我们梵家后院女眷的事只怕不妥!”老夫人对凤辞禹说道。
“不再唯唯诺诺承受你们的欺负,就是目无尊长了?
老夫人您扪心自问,这些年您在我们九儿面前可有一个做长辈的样子?
你可曾给过她一句好话,一个好脸色?
还有,九儿八字纯阴的事又是谁泄露出去的?!”凤辞禹沉着脸质问老夫人。
常年审问犯人的凤辞禹身上的那股气势一放,连老夫人都有些怵了。
更重要的是,凤辞禹的话把她堵的哑口无言。
“这样一个煞星,当初我没有叫人把她扔出去就已经不错了。”老夫人不正面回应凤辞禹的话,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她怎么可能有错?!
错的都是梵九这个扫把星。
至于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肯定是那天她和徐嬷嬷说话的时候被哪个嘴碎的下人听了去。
她虽然恼恨这个消息被传出去让人家对他们梵家指指点点,但又觉得对梵九指指点点的人是能够理解她这些年的痛苦的人。
“你倒是想扔,我那妹夫也不会同意啊,老夫人您一把年纪了,给自己积点德,少造点口业吧,人在做,天在看。”凤辞禹说话也跟不客气。
当初他妹妹就没少被这婆子搓磨。
如今妹妹妹夫和外甥都不在了,她又可劲的搓磨他外甥女。
他外甥女要真会克人,咋没把她克死。
凤辞禹自认为已经够给梵老夫人留面子了。
但梵老夫人还是被气个半死。
今天要是站在她面前的还是当年那个小县城里的九品芝麻官,她早就让人将他赶出去了。
但如今人家是朝中正三品的大臣,她赶不了,只能受气,她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在自己家里被一个晚辈怒斥!
而这气又是那个煞星给她带来的,果然她就是个煞星!
第52章 怼李淑兰
“好,好,你真是长本事了!我倒要看看谁能护你一辈子!”梵老夫人怒瞪眼梵九,又看了一眼凤辞禹,而后在梵柔的搀扶下离开了祠堂。
原本她今天是要给梵九一个难堪,让她知道这个家是谁说了算,哪知梵九让她颜面尽失。
也不知道今天吹的什么风,竟然将凤家人吹来了。
不过,梵九莫不是天真的以为她舅舅能护她一辈子?
梵老夫人带人离开后,李淑兰还站在祠堂外担忧的看着梵九。
“九儿啊,今天这事你受委屈了,你祖母思想太顽固,你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免得气着自己。”李淑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凤辞禹看着一脸关心的李淑兰。
当初父亲很不满妹夫在妹妹刚去世后不久就另娶他人,妹夫不喜言辞,又常年在外,两人也没好好沟通过,导致父亲对妹夫颇有微词。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继室。
他一早就知道这个女人的厉害。
甜言蜜语的就哄骗着九儿让她跟外祖这边日渐疏远。
别说那时小九还小,就是现在,常人只怕也难对一个这般关心自己的母亲生出什么别样的情绪。
老夫人唱黑脸,这继室就唱白脸,从小缺乏母亲关爱的九儿可不就是很容易被感动么?
要不是来时父亲早就告知说九儿说祖母和继母都待她不好,他都要相信李淑兰是真的关心九儿了。
梵九没有说话,而是意味深长的老了李淑兰一眼。
“舅舅,表哥们,请。”梵九领着凤家人往祭台前走去。
留李淑兰有些尴尬的杵在原地。
刚才梵九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她心里有些慌。
她早就感觉梵九跟以前不一样了,可是至少她在她面前还是从前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
可是,在怒怼了老夫人之后,梵九看她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难道是她知道些什么了吗?
是知道他八字纯阴的事是她泄露出去的,还是知道她将她扔在乱葬岗了?
还是她把在老夫人那受的气迁怒在她身上了?
李淑兰心中惊疑不定,可是她也只能站在祠堂外干看着,她这个继室不能进祠堂。
梵九磕了三个头,而后又上了香之后才领着舅舅他们离开。
李淑兰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做为这个家的女主人,来了客人她总是要去招待的。
“小涂,给凤大人和三位公子看茶。”李淑兰拿出当家主母的姿态。
“凤大人真是稀客,这多少年不来往了,怎么今日就过来了?”李淑兰话中带话。
“我们倒是想来往啊,但奈何你们家的门槛太高,我们九儿小的时候,哪怕旅途遥远,每一年我都会来看九儿。
可是每次夫人都是将我们拒之门外。
还教唆我们九儿跟外祖这边断了往来。
如今本官官至正三品,才能够坐在这里喝上贵府的一杯茶。
可真是不容易啊。”
凤辞禹的话让李淑兰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她下意识看向梵九。
梵九面无表情的喝着茶,仿佛凤辞禹说的是别人的事。
第53章 李淑兰的谎言
李淑兰无法从她的脸上窥探出任何的情绪。
实际上梵九心中早已经波涛翻涌。
她十分懊悔六岁那年,她冲着远道而来的外祖,舅舅还有大表哥说不欢迎他们过来的话。
在那之前,舅舅每年都会进京看她。
只有父亲在家的那年他们才进了梵家的家门。其后的几年,李淑兰和老夫人都没让他们进过门。
在她六岁那年,她听了李淑兰的话,对她外祖他们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从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来看她。
重生回来后,她一直想要去跟外祖,舅舅和大表哥道歉。
前些日子,她偷跑出去见了她外祖。
外祖如今已经致仕,在京城养老。
在看到她时,外祖父没有一句责备,只说自己没有照顾好她和她母亲,让她这些年受委屈了。
自重生以来,梵九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坚硬,却还是在那一刻,在在外祖面前哭的像个孩子。
有些亲人是亲人,有些却不是。
她更是没想到今日舅舅和两个表哥会来。
还为了她怒怼老夫人。
“呵呵,我想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怎么会将你们拒之门外呢?定是哪些狗胆包天的仆人在其中作祟。”李淑兰呵呵笑着。
已经过了十几年了,她把责任推在仆人身上,谁还能追究出什么来。
而且她说的是我不是我们。
她反正是没干过这事,有也可能是老夫人。
凤辞禹也不想跟这个虚伪的女人浪费口舌。
他们当初没有再过来,也不是因为九儿跟他们说的话,而是怕他们过来惹老夫人和李淑兰不快,让她们将气撒在九儿身上。
现在他们九儿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九儿啊,以后常来舅舅府上玩,你外祖和舅母都可想见你了。”凤辞禹说道。
他们九儿在梵府没人待见,自然有人稀罕她。
凤辞禹说完就带着两个儿子离开了。
梵九将他们送至门口。
梵九一转身,就看到李淑兰像个幽魂一样站在她身后。
“九儿啊,你回来以后联系你外祖他们了?
母亲不是跟你说过么,你外祖他们重男轻女,当初他们就很不喜欢你母亲,你母亲就是在娘家的时候身体没养好,所以生你的时候才那么辛苦,以至于她早早便去了,后来你出生,他们也嫌弃你是个女孩,不喜欢你。
他们之所以每年都要上京城来,就是想要在咱们府上拿些东西回去。
你舅舅当初一个九品芝麻官,那微薄的俸禄根本供不起三个儿子去好学堂读书。
他们就是打着看你的旗号,上咱们俩来打秋风呢。”
李淑兰搬出她在梵九小时候说的那一套。
看着李淑兰那认真的表情,梵九对于她还想把自己当傻子的行为有些生气。
她小时候不知道她外祖是知州,一个五品官员。
就算舅舅俸禄微薄,那还有外祖帮衬。
她小时候不知道母亲是带着丰厚的嫁妆过来的,但她现在还不知道吗?
有哪个重男轻女的父亲会给自己的女儿筹备那么多的嫁妆?
第54章 做过火了
如今李淑兰还用这套来骗她。
她是不是以为这个世界就只有她一个聪明人?
李淑兰一脸期待的想要得到梵九小时候那样的回应。
“这些话你刚才怎么不当着舅舅他们的面说?母亲,你不是教育我做人不能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吗?”梵九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诚挚的问道。
李淑兰瞬间被噎住。
她意识到之前她忽悠梵九的那一套已经不管用了,她还被梵九反将了一军。
“这不一样,母亲也是怕得罪你舅舅,他如今可是三品大官,可是私下里,他们的为人母亲还是要告诉你的,免得你被欺负了。
你父亲和两个叔叔八个哥哥他们用命换下来的积蓄可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夺了去。”
李淑兰提醒梵九。
“自然是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夺了去。”梵九说道。
明明是附和自己的话,可是李淑兰却觉得她听得十分别扭。
李淑兰最后也不知道梵九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她只感觉梵九越来越不受掌控了。
李淑兰从大厅离开后就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府医已经替老夫人看过,说是老夫人气血攻心,需要静养。
梵柔和李淑兰在老夫人床前伺候着,直到老夫人睡下后才离去。
“娘,那梵九怎么敢当众顶撞祖母?”梵柔想到梵九今日出风头的样子,心里就来气。
“这要怪你祖母做的太过火了。小时候还好,现在那扫把星大了,及笄礼没有,你祖母也不派人接她回来,现在连祠堂都不让她进,她跟老夫人急也能理解。
所以柔儿啊,你就是再不喜欢一个人,哪怕讨厌她讨厌得恨不得她马上去死,也千万不要在脸上表露出分毫。
这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李淑兰说道。
她自认为她这些年对梵九的表面功夫还是做的很到位的。
不过估计现在梵九因为老夫人的事对她也有些怨言了。
“娘,我知道的。”梵柔说道。
她现在就很恨梵九,跟想刮花梵九那张狐媚子脸,但是她现在见着她还要姐姐前姐姐后的叫着她。
“如今你已经出了孝期,就好好为开春的选秀做准备吧。”李淑兰说道。
从小她就给女儿灌输要做人上人的想法。
一个女人要想做人上人受人敬重,那就只能妻凭夫贵,母凭子贵。
她女儿的起点比她高这么多,她相信,她女儿一定能够进入东宫。
届时,她还能够凭借她女儿,再次提升自己的身份地位。
想到以后的荣华富贵,母女两个会心一笑。
外面,梵九顶撞自己祖母,将祖母气倒的事已经由去抓药的府医之口传出去了。
本来今日是梵家一门十几口人的忌日这事就受到众人的关注,梵九把祖母气倒的事很快就在各家传开了。
知道真相的凤南辰得知这个消息后气的想回梵府把这个造谣的人打一顿。
不过他还是冷静了下来,又不是只有他们长了嘴。
于是在梵九气倒梵老夫人之后,又一个消息消息被传开。
第55章 梵家与凤家的关系被公开
原来梵老夫人的病是装的,府医站在梵老夫人那边造谣梵大小姐不孝顺。
梵老夫人不但装病还谎称梵九生病,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她进祠堂祭拜自己的父亲。
虽然大家都对梵九没好感,但不让梵九祭拜自己的父亲这事,他们也觉得不应该。
“主子,这消息不是我们传出去的,属下这就去查是谁在散布这些消息。”凤星晚对梵九说道。
他们才来京城不久,就有人帮他们,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敌是友。
“不必,我知道是谁。”梵九想这定然是她那两个表哥干的。
“让知暖那丫头到了京城之后直接去梵府。”梵九说道。
“是,主子。”就在雅间陷入安静的时候,隔壁雅间进来一群人。
“你们知道吗?梵府那个煞星居然是凤南寻的表妹!”
凤星晚看了一眼她家主子,想着要不要现在就过去给那个说她家主子是煞星的人一点教训。
梵九一个眼神,凤星晚默默退到一边。
“你说凤南寻不会哪天就忽然被她表妹克死了吧?”
“哈哈哈,这谁知道呢?毕竟梵家大小姐威力巨大,梵家那一家子被她克的只剩她们四个了。
克死不更好,以后你在刑部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隔壁雅间的人哈哈大笑着。
凤星晚眉头紧蹙,抹着剑柄的手已经有些把持不住。
梵九却是一直面无表情的饮着茶。
这样的话她听得太多了。
这些年她在外面行走,这样消息早已经传出京城,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这么多年,竟然无人知道我们的大理寺寺卿跟梵大将军是郎舅关系。”
“你们说凤家在梵将军还在世的时候不与梵府来往。
如今梵家一门男儿都已离世,只剩一群妇孺的时候,他们找上门去,真只是为了祭拜梵将军?”
“你看你说这话语气,就是自己都不相信凤家人是单纯为了祭拜梵将军,肯定是有所图啊。”
那人说完,引来其他人的附和。
所图什么,他没明说,但大家都懂。
现在京城有不少世家子弟盯着梵家,想娶个绝户。
梵家有二女,但是大家都首先排除梵九。
多大的福气也娶不起这样一个八字重的女子。
他们可不想自己被克死。
所以梵柔是他们这些人心中首选。
梵柔长的美又有才情,她母亲还是梵府的女主人。
娶了她,那就等于以后娶了滔天的财富。
但这些人想归想,心里还是清楚,梵柔肯定是要入宫选秀的,皇子那么多,怎么也轮不到他们这些人。
凤星晚听着隔壁之人毫不避讳的话,有些担忧的看向自家主子。
从前他们不知主子身份,自从来了京城后才知道他们敬重的主子竟然受了这么多委屈。
虽然男命不宜纯阳,女命不宜纯阴,具备这样命格的人大多运行极端,起伏较大,但并不绝对,也有纯阳纯阴命理非常好的。
她很肯定她家主子就是命理很好的那一个。
第56章 老夫人的惩罚
也不知主子如今寻回来的亲人,是真心待她,还是确如他人所说的,只是为了图他们的家产。
如果他们是为了图家产,那主子该多伤心。
梵九看了凤星晚一眼,她知道星晚在担忧什么。
不过,她相信她外祖和舅舅他们是真心对她好的。
梵九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被徐嬷嬷领去了大厅。
大厅里面,老夫人,李淑兰和梵柔都在。
梵九走进大厅的时候就看到梵柔正不怀好意的看着她笑。
“跪下。”老夫人将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捶在地上。
梵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就知道老夫人是咽不下前两天那口气的。
“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需要劳祖母动用如此大的阵仗?”梵九瞥了一眼大厅两边手里拿着棍子的家丁。
“你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今日我就好好教教你,王管家!”梵老夫人朝王管家喊道。
她特意等过了两天才来收拾她,看现在还有谁能护她。
这次她要将这个孽障收拾彻底了。
王管家带人上前,伸手想要将梵九扣在板凳上。
梵九侧身避开,然后伸出她的大长腿。
“砰”王管家被绊倒在地。
他的额头狠狠地砸在地上,抬头间,瞬间血流满面。
梵老夫人看到这一幕,被气的太阳穴直突突。
“你们一起上,抓住她,打到她认错为止!”梵老夫人咆哮着,显然已经被气到了极点。
一群家丁听令直接拿着棍子朝梵九挥去,想要先将她制服。
梵九抽过其中一人的棍子,一个棍花闪过,家丁手中的棍子都脱了手。
再一个棍花闪过,家丁倒地,哀嚎声一片。
梵九的棍子专打他们的关节处,打得他们站都站不起来。
梵九将棍子定在地上。
“咚”的一声狠狠地敲在了梵老夫人的心里。
她抖着手指着梵九,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祖母!”梵柔一声尖叫。
李淑兰和徐嬷嬷也急忙看向梵老夫人。
只见梵老夫人的脑袋耷拉在一旁,要不是梵柔扶着,她就要摔倒在地了。
这一回,老夫人是真的被气晕了。
大厅里的丫鬟婆子们瞬间乱成一团。
梵九冷哼着看了她们一眼,而后将手中的棍子一扔,转身离去。
梵柔被差点砸到自己脚的棍子吓得直往后缩。
“娘,你看她!”梵柔不满的对李淑兰说道。
李淑兰也被梵九这一顿操作震住了。
她如今真的是反了天了。
还有,她让人教她的那些招式,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能让这么多家丁在她手下毫无还击之力?
前院乱成一团,梵九回到自己院子睡大觉。
今日府上发生的一切,第二天又从梵柔口中说了出去。
京城的人乐得看她们家的热闹。
老夫人第二天醒来之后,还是气难消。
“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没有?”
“暂时还没有。”徐嬷嬷小声回道。
“徐嬷嬷,你是我身边的老人了,办事利索一点,一个月之内,你必须找到一个,然后把这煞星嫁出去。”梵老夫人看着徐嬷嬷说道。
第57章 将梵九嫁给鳏夫续弦
徐嬷嬷低头应下。
一个月前,大小姐还在别院的时候,老夫人就让她去给大小姐物色婆家。
其实她手中就有一个合适的人。
可是想到要将如花似玉一样的大小姐嫁给一个又老又丑又穷的乡下鳏夫做续弦,徐嬷嬷就心生不忍。
刚才大小姐舞的那两下她看得清楚,那是梵老将军的招式,老夫人可能不记得了。
梵家男儿都打梵家拳,耍梵家枪棍法。
可见,在老夫人没看见的地方,梵将军细心的教导了大小姐。
她要是将这样一个鳏夫寻来给大小姐做夫君,将军泉下有知,肯定要怪她的,所以她对老夫人撒谎了。
可是老夫人给了期限,她不把事办妥也不行。
徐嬷嬷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自从梵九闹了这么一出后,府上人见着她都怕了。
从前那些下人都见风使舵,怠慢梵九,如今一个个在她面前老老实实。
大家都知道他们大小姐变了。
变得无法无天,连老夫人都管不了了。
这天梵九又出门了。
李淑兰照例派了人出去跟着。
只不过那人才跟了没多久,就把人跟丢了。
徐嬷嬷也跟在梵九身后不远出门,不过一会儿功夫她就看不到梵九的身影了。
昨晚经过一夜的思考,徐嬷嬷还是打算把老夫人要把大小姐嫁给鳏夫的事告诉她。
府中都是继夫人的耳目,她只能瞅准机会在外面告诉大小姐。
哪知才一下她就把人跟丢了。
徐嬷嬷懊恼的走入一条巷子。
“徐嬷嬷是有话同我说?”梵九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徐嬷嬷眼前一亮,有些惊喜的转过身。
看着站在朝阳下似发着光的大小姐,徐嬷嬷坚定了不能让她嫁给鳏夫的决心。
“大小姐,听老奴一句劝,离开梵家,离开京城吧。”
“为何?”梵九问道。
徐嬷嬷神色有些踌躇,毕竟她几十年来第一次告密,还是告主子的密,她心里有些障碍。
不过看着大小姐那清澈的双眼,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老夫人想把你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鳏夫做续缘,上个月已经在让老奴物色了。”
徐嬷嬷说完看了梵九一眼。
然而想象中大小姐伤心震惊慌乱不知所措的样子并没有出现。
大小姐淡淡的看着她,面色丝毫未改。
仿佛那个要被祖母嫁给鳏夫的人不是她一般。
“物色到了。”梵九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徐嬷嬷点了点头:“不过老奴还未告诉老夫人,老夫人只给了老奴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内,老夫人必然会行动。
两个月后便是选秀的日子。
将您嫁出去,刚好也不耽误二小姐选秀。”话匣子已经打开,徐嬷嬷索性都说了出来。
梵九点了点头。
徐嬷嬷看着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外的大小姐,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么大的事,大小姐能不能给点反应?
“谢谢徐嬷嬷前来告知,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您早就知道了?”徐嬷嬷惊讶的问道。
第58章 老太婆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大小姐在忌日之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怎么知道的?难道府上有她的人?
不可能,府上的人不是老夫人的就是继夫人的。
“徐嬷嬷,这个府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梵九慢慢说道。
徐嬷嬷一时怔住。
看着大小姐说话时上挑的眉尾,看着她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神,徐嬷嬷终于意识到,她或许瞎担心了。
他们大小姐才是这个家里面最厉害的主。
“那,大小姐可知继夫人为人?”徐嬷嬷越矩多问一句。
她想确认大小姐是不是真的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
继夫人对大小姐的好骗得了大小姐,骗的了府上的其他人和外面的人,但是骗不了她和老夫人。
“她?我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她。”一句话,就回答了徐嬷嬷心中的疑惑。
“老奴知道了,老奴告退。”徐嬷嬷内心震惊不已,又感觉有些松了一口气。
她也想通了大小姐这几日来的反常。
忌日一过,大小姐这是要慢慢跟大家摊牌了。
大小姐这样也好,至少别人想要欺负她也没那么容易。
只是,他们府上只怕再无安宁了。
就在徐嬷嬷走出巷子口的时候,梵九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太婆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一句话惊的徐嬷嬷猛的转身。
她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梵九。
她先是意外大小姐竟然叫自己的祖母为老太婆,紧接着才震惊老夫人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大小姐动手了?”徐嬷嬷不敢相信梵九会对自己的祖母动手,哪怕老夫人再对不起大小姐,大小姐害她那也是要遭天谴的呀。
“需要我动手吗?”梵九反问。
“那,那是谁?”
“徐嬷嬷觉得谁最想让她死?”梵九挑眉问道。
徐嬷嬷又是一怔。
最想让老夫人死的,继夫人算一个。
老夫人死了,继夫人就彻底掌控梵家了。
“可是,经过这两年休养,老夫人的身体已经大为好转了,大小姐是如何知道老夫人活不久了?”徐嬷嬷没想到今日她来告密,却听到这样一个让她震惊的消息。
“她身中一种十分罕见的慢性毒,中毒初期和中期,病人与常人无异,但到了晚期,毒一下子发作起来,死亡就是一瞬间的事。”
徐嬷嬷整个人懵住。
“说起来,当初她要是接我回来给我办及笄礼,我还可以趁毒早期,日行一善,替她医治,救她一命。
现在毒已经进入五脏六腑,神仙难救。”梵九冷漠的说道。
徐嬷嬷双眼发昏,脑海中一片混乱。
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夫人那么早就已经中毒了。
要是老夫人将大小姐接回来,是不是她的毒就解了?
想起当初她还问过老夫人要不要接大小姐回家给她办及笄礼。
老夫人十分果断的就拒绝了。
她说让大小姐在梵山自生自灭好了。
老夫人哪里知道,就是因为自己一个决定,就让自己错失了最佳的救治机会。
徐嬷嬷想说一切都是天意。
可是她转念一想,是天意吗?
第59章 心软
不是的,老夫人走到这一步,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无关天意。
“敢问大小姐,老夫人还有多久可活?”徐嬷嬷紧张的询问着,心中祈祷能够听到一个长一点的时间。
“要是继续摄入毒药,她活不过半年,要是现在切断摄入的毒药,还可多活几个月。”
“多谢大小姐。”徐嬷嬷说完朝梵九作了个揖,然后匆匆离去。
“主子还是心软了嘛?”凤星晚忽然出现在梵九身边。
“心软?哼,我得让那老太婆好好看着她的好孙女是怎么处心积虑的爬到高处后,再重重的摔下来的。
我得让她好好看看,她疼了十几年的好孙女是怎么害她的。”
凤星晚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是他们心狠手辣的主子。
徐嬷嬷一路着急忙慌的回了府。
等到到了熟悉的环境后,她才冷静下来回想了一下大小姐的话。
她相信大小姐说的话是真的。
老夫人真的中毒了。
自从大将军他们去世后,老夫人就经常喝药。
后来身体好转,每三日还是会进补一些补药。
而那些补药,都是二小姐亲自喂给老夫人的。
老夫人为此还十分感动,说只有二小姐才是她的好孙女。
如今想来,二小姐是别有用心,老夫人完全被骗了。
徐嬷嬷头痛不已。
这都是些什么事。
老夫人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管,捧着个喂自己喝毒药的二小姐。
这都是自己作出来的命啊。
到底是伺候了老夫人四十多年了,徐嬷嬷不忍心看着老夫人继续受苦。
但是她也明白,她不能直接跟老夫人说这件事。
一个老仆人和自己疼爱的孙女,任何人都会相信孙女。
要是老夫人追问她从何得知她身重剧毒,她又回答不出来。
她是万万不能说是大小姐说的,那样老夫人更加不会相信了。
每日给老夫人请脉的府医肯定也是李淑兰的人,她又不能越过府医,去外面找个郎中过来替老夫人看病。
再者,那毒药罕见,只怕一般的郎中根本都看不出来病症。
明日就是老夫人进补的日子。
她得想办法让老夫人不要喝那些补药。
徐嬷嬷在府上着急上火。
那边梵九转身就去了凤府。
上次她只在凤府外面见了她外祖。
这一次,才是正式登门拜访。
“太老爷,外面有位梵姑娘求见。”仆人来报。
凤南初最先反应过来。
“祖父,是表妹来了。”凤南初惊呼。
表妹真是来的及时呀,跟祖父下棋太折磨他了。
“快请她进来。”凤元徽说完,又还是提步往外走去,打算亲自迎接外孙女。
凤南寻和凤南初也跟在他身后。
“九儿见过外祖和两位表哥。”梵九冷清的眸子在见到匆匆朝她走过来的老人时变得温暖了几分。
“你个丫头,这都过去几日了才来。”凤元徽自女婿和外孙们忌日那天之后,就在家里等着梵九上门了。
“是,是,九儿错了,这不来了嘛。”梵九卸下身上的冷漠,变成了一个跟外祖撒娇的小姑娘。
第60章 舅舅一家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往大厅内走去。
凤辞禹和秦若初接到消息也从后院赶往前厅。
“哎呦,这就是我那大外甥女啊?长的可真俊呐。”一道热情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梵九看着风风火火走过来的舅母。
头发浓密顺滑,天庭饱满,眉形清秀,双眼圆润清澈,鼻子高挺鼻头圆润,垂珠厚大。
这一看就是个有福相的女人。
“九儿见过舅舅,舅母。”
“好好好,乖。那日你舅舅回来可劲跟我炫耀,说大外甥女长的多俊,多像他。
这回可算也叫我见着了。
也是叫你舅舅这次没说谎,这么俊的孩子,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秦若初性格开朗,虽然跟梵九是第一次见。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的热情。
“我都说了,你不信我,现在眼见为实了吧。”凤辞禹得意的说道。
“娘,你别吓着妹妹了。”凤南寻见他母亲那控制不住的热情,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收敛一些。
“娘一直想要个女儿,看到你她太高兴了。”凤南初小声对梵九说道。
梵九笑了笑。
她没有被吓到,反而很感动。
秦若初的热情让她想到了曾经在南墉的那一大家子。
“舅母就是这咋呼的脾气,九儿你不要害怕。”秦若初拉着梵九的手说道。
“怎么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梵九看着她舅母。
舅母不是性格咋呼,她是还拥有一颗年轻的心。
只有被夫君宠爱,子女孝顺,公婆包容的女子,才能在这深宅大院里,几十年还保持一颗初心。
“星晚,将礼物拿过来。”
凤星晚将手里礼物交给了凤府的丫鬟。
“九儿你过来便是,拿这么多东西来便是见外了。”秦若初说道。
“九儿今日是来向外祖,舅舅还有大表哥道歉的。”梵九说道。
原本欢快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一家人,哪有什么道歉不道歉的。”凤元徽说道。
梵九却是起了身,朝坐在上首的外祖和舅舅行了一个大礼。
“当初是九儿不懂事,听信了李淑兰的话,与外祖和舅舅断了往来。
等到长大后,我幡然醒悟,才体会到当初你们不远千里来看我,又顶着风雪回去的时候有多难过。”
“好孩子,那时你才六岁,你懂什么,还不是那个继室跟你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外祖和你舅舅还有你大表哥从来就没怪过你。
我们后来没再去打扰你,是怕老夫人和那继室将对我们的不满转移到你身上。
只是没想到,尽管我们不打扰,他们还是待你不好。”凤元徽叹了一口气,他是这几年才得知梵九六岁那年就被送去了梵山。
只他女婿回京的时候才会被接回京城。
前些年辞禹总是被调任,若初带着三个孩子跟着到处奔波,他自己身为知州,每天公务繁忙,又加上一些琐事,也是无暇顾及远在千里之外的外孙女。
前年,他们才进了京。
女婿出事后,他听说外孙女又被送去了梵山。
他觉得远离这个是非地,对她也好。
第61章 好命格
他原本打算等女婿忌日一过,就去找外孙女,没想到,外孙女自己找来了。
如今他们终于团聚了。
“外祖不用自责,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从头到尾,你们没有嫌弃过我,没有觉得我八字重,会克你们,而将我抛下。”对于这一点,梵九很感激他们。
关于她是煞星克死家人的事整个京城,连三岁稚儿都知道了,甚至还有一些孩子在大街小巷唱着关于她是煞星克死家人的童谣。
有时连她自己都会有一种错觉,她真的是个煞星,她家人都是被她克死的。
但是阎王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让她保持了理智,没有被外界的那些流言蜚语摧毁。
阎王说她是万里难挑一的好命格,当初地府动乱,生死薄被人篡改,她被无辜卷入其中,导致原本该长寿的她死在了那个大雪天。
为了弥补过错,阎王让她重生了。
而因为她重生,她死去亲人的们的魂魄才能被解救。
“你身上流着一半凤家人的血脉,我们怎么能不管你呢。就算你会克家人,那也是我们的命,我们认。”凤元徽说道。
其他人都点点头。
梵九看着大家认真而凝重的脸,再一次被感动。
“大家放心,凤大师可是说我命理极好,并不会克身边的人。”梵九露出一个笑脸。
“凤大师?可是传闻中山医命卜相五术都精通的那个凤大师?”凤元徽惊讶道。
“正是她。”
“我就说!我们九儿怎么可能会是克人的命。”凤元徽露出笑颜。
他还在琢磨要怎么安慰外孙女她不是煞星。
没想到外孙女已经得了凤大师的铁断了。
凤家另外几人看着如释重负一般的老爷子,都很好奇那凤大师为何方神圣。
“祖父,凤大师是谁呀?比国师还厉害吗?”凤南初问道。
“各有千秋。凤大师是这两年才在江湖上出名的。听说他尤其擅长山术,什么鬼怪在他手中都无所遁形。
不同那些只做大户人家座上宾的术士,凤大师很有个性,他喜怒无常,帮人解决问题全凭喜好。
他可以分文不取帮人做事,也能收千万两银票帮人去灾。
他神出鬼没,江湖上对他的描述
有很多版本。
有人说他年纪不大,长相俊美,有人说他是个小老头。
不知九儿可见过他真容?”
“见过,是个长的俊的年轻人。”
凤元徽摸着胡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想象中的年轻应该三十好几,四十出头的样子。
这般年轻却已经是一代大师,说明这凤大师天资聪颖。
“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凤南寻说道。
他们对术士这个圈子并不了解,家里只有祖父知道这些。
“好巧,凤大师跟我们一个姓。”凤南初说道。
凤星晚看了一眼凤南初。
更巧的是,凤大师现在就在你面前。
不知道这些人日后知道她家主子就是凤大师,会有什么反应。
“你在府上她们有没有克扣你?这些东西你拿来,她们可会责难你?”凤元徽关切的问道。
第62章 老夫人又被气
“倒也不曾克扣我什么,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的,与她们无关。”梵九不愿意在拿府上那些小事扫大家的兴。
直到下午,梵九才从凤府离开。
梵九一回家,就看到她祖母阴阳怪气的说道:“一个姑娘家整日在外鬼混,不知廉耻!”
徐嬷嬷想要劝阻老夫人不要跟大小姐置气,最后受气的还是自己。
但是老夫人口快的很,都不给她出言劝阻的机会。
“出去了就是在鬼混,那你那宝贝孙女可天天都出去,是不是她天天都在鬼混?”梵九说道。
好歹她偶尔才出门一次,梵柔可是天天都要出去。
“你休要胡言,柔儿那是跟其他千金在一起。”
“谁知道呢?”梵九学着她祖母的阴阳怪气。
梵老夫人一听,又是一顿气。
“打又打不过我,骂又骂不过我,你就不要再凑上来,让自己生气了。”就在梵老夫人以为梵九要说点什么软和话的时候,梵九话锋一转:
“让自己活久点不好么?”梵九说完直接越过她们,回了自己的院子。
梵老夫人瞪大了眼睛。
这孽障是在诅咒她早死吗?!竟然说出了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梵老夫人蹙着眉捂着心口,把徐嬷嬷吓了一大跳。
“这个孽障,竟然敢诅咒我!徐嬷嬷你办事利索点,我要立刻把她踢出府!”梵老夫人被气的心肝疼。
徐嬷嬷很无奈,大小姐也没说错什么,老夫人明知道自己奈何不了大小姐,还总是要到她面前来找不痛快。
再说,生气确实会让老夫人少活些时日。
“老夫人,身体最重要,大小姐就是那个样子,您别气着自己了。”徐嬷嬷恳切的说道。
但是梵老夫人听不出她的关心,她只在乎自己心里的气难出,一定要出了这口气才行。
李淑兰的人告诉了她前院发生的事。
李淑兰面露微笑。
如今梵九这般作死,老夫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她呢?
不过,她不介意助老夫人一臂之力。
听到外面丫鬟的声音后,李淑兰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九儿啊,马上就要开春了,母亲今日把家里都重新归置了一番。你看看这些都还满意吗?
哪里不满意的话,就同母亲说。”
李淑兰一脸慈爱的看着梵九。
梵九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笑了一下。
“归置的很好,您有心了。”
听到梵九这样的话,李淑兰松了一口气。
“那你好好休息,母亲就不打扰你了。”李淑兰说完心情愉悦的回去了。
梵九看着房中新添的物件,以及特殊的摆放位置,眼神变得冰冷。
床是最让人精神放松的地方。
但床头放壁柜,泰山压顶,容易使人心里紧张。
镜子不对床头,这点大家都知道,但镜子也不对卧室窗户。
窗户外如遇到晦气物,从而反射屋内,不利于主人的健康,半夜起来还会引起惊悚,恐惧、做恶梦等等严重影响到人的正常睡眠。
睡眠不足会引起头痛和食欲不振,日子久了会让人继续消沉。
第63章 厌胜术
看来,李淑兰是在哪里找了一个术士,想要以这种不动声色的办法把她逼疯。
梵九环顾四周。
李淑兰肯定想在选秀前解决了她。
这些家居风水的问题导致的霉运却是慢慢积累的。
所以,李淑兰肯定还有更厉害的招。
最后,梵九在她的小厅里面发现了问题。
一根柱子背面顶部漆的颜色比较新鲜。
梵九放出一个纸片人。
纸片人将漆剥落,露出了里面的一卷东西。
梵九将那卷东西打开,是一张披头散发的女鬼图。
将这图藏於柱中,居住者便会有死丧。
此乃厌胜术,又称魇镇。
梵九将女鬼图收了起来,然后用山术将柱子复原。
梵柔回来后得知她母亲给梵九置办了好几件大家具,心里很是不满。
“母亲,现在父亲也不在了,你为什么还要对那个扫把星那么好,还给她买那么多家具。”
“你个傻丫头,不是你让娘去找那术士的么?娘就是按照他的说法做的。”李淑兰安慰女儿。
梵柔一听,立马高兴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娘你这办事速度可真快。”
“娘的办事速度你放心,趁着她今日去了凤府,娘就赶紧把事办好了。”
“凤家那些人这个时候出来认亲,肯定是觊觎我们家的家产。”梵柔脸一垮,露出不满的神色。
“现在觊觎我们家家产的何止他们一家,所以你要加把劲,赶紧得了太子的青睐,让太子主动求娶你,这样到了选秀之时,也避免了皇上将你许配给其他皇子的情况。”
“娘,女儿知道的。”说到嫁娶的事,梵柔的脸上浮现出少女的娇羞。
太子长的帅气迷人,又位高权重,她早已经芳心暗许。
昨日,听十公主说,太子赞了她作的诗,夸她不愧为京城第一才女。
只要她在选秀前,慢慢靠近太子,相信到时候她一定能进入东宫的。
李淑兰其实对于她女儿会进入东宫有很大的把握。
梵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每年来自皇宫的赏赐,这些都是他人羡慕的滔天财富。
如今由于二皇子强势崛起,太子地位不稳,太子极需笼络更多的朝臣。
笼络朝臣需要极大的财力。
她相信太子对他们家的财富也很有兴趣。
娶一个侧妃,就能将众人都想要的财富都带回家。
只要太子不傻,他就知道会怎么做。
此刻两母女都仿佛已经看到了梵柔进入东宫的场景了。
梵老夫人这几日都消停了,梵九知道,她是在憋着劲等着放大招。
梵柔还是每日都出去。
梵九也每日都早出晚归。
她在京城买了一座大宅子。
她在宅子里换了一身男装,稍作打扮后带着她的东西去街上摆摊算命去了。
她需要积攒功德力将她婶婶嫂嫂们带离南墉。
这几年她已经通过陈清风得知了杀害她父兄的幕后之人。
也通过与陈清风的过招,得知她父兄们的魂魄在京城。
目前那幕后之人还没有集齐九百九十九个强大的魂魄,所以她父兄们的魂魄暂时还是安全的。
但她有预感,这一天快到了。
第64章 神棍
“这位兄台,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灾。”梵九喊住一个过路的中年男子。
潇然停住脚步,指着自己用确认的眼神看向梵九。
梵九点了点头。
“说的便是阁下。”
潇然嗤之以鼻:“本神医这是心力不足,失眠多梦之症!你个神棍,骗钱骗到本神医身上来了。”
潇然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附近摊位的人和过往行人见状都道这年轻人就是个神棍。
在这京城想要骗人可不容易。
又过了一会儿,梵九又开口了:
“这位老爷,我看你面露浮光,近日恐要破财。”
路过的一主一仆停下脚步看向梵九。
随从挥着拳头恶狠狠道:“你这神棍休要胡言!小心我掀了你的摊子!”
薛彦楚却是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无妨,本人穷的只剩钱了。”
随从立马附和:“就是,我家老爷穷的只剩钱了。”
他们薛家外整个京城是除了皇家之外,最有钱的家族。
看着离去的一主一仆,梵九浅浅一笑,这两人会回来的。
这些大生意做不了,梵九摊子上的小生意还是很多。
原因无它,看相,算命,她一般只收一枚铜钱。
反正只要一枚铜钱,大家都抱着试一下,玩一下的心态坐下了。
待梵九一一给他们看过之后,大家都觉得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术士虽然看起来年轻,却还是有点料的。
看着大家满意的离去,梵九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相信这些百姓回去一传十,十传百,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来找她算命。
李淑兰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以为在外面鬼混的梵九,竟然在闹市里面摆摊算命。
过了两日
梵九正在摊子上给人看相。
有两拨人分别从两个方向朝她的摊子奔来。
“神棍,不,神算,求你救救我。”潇然大声喊着,带着他的药童来到梵九摊位前。
另一边,薛彦楚也带人跑了过来:
“请高人指点守财之法。”
梵九看了看他们两人,又看了一下眼前坐着的女子,示意他们先在一边等着。
两拨人于是安静的站在梵九身侧,如几尊大神一般。
等待的时间总是十分难熬。
几人一直紧盯着座位上的女子。
那女子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梵九一说完,她就急匆匆离开了。
见位子被空出来,潇然和薛彦楚都往那坐去。
两个平日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大街上不顾形象的争抢一根凳子。
他们身边的人也加入抢凳子行列。
梵九无奈的看着这一群老爷们。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也都是京城响当当的人物,这样当街抢凳子就不怕被熟人看见么?
“一个一个来,你先说。”梵九对潇然说道。
潇然听到梵九的话,立马用获胜的表情看向薛彦楚。
薛彦楚给了他一个白眼。
“幼稚。”
梵九看了薛彦楚一眼。
想说你们两个半斤八两。
“神医,你不是说你那是心力不足,失眠多梦之症?”梵九看着潇然头上被包扎住的伤口反问。
第65章 犯小人
她可没忘记那日这神医自信的样子。
“唉,我这是只看到了浅显的表面,没有看到本质呀。”潇然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
也不知他得罪了谁,这两天总是意外不断。
走在路上被从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到头,把头砸了个大血口。
走在平地,左脚扣右脚,把自己绊倒,摔得鼻血直流,现在他的鼻子还痛着。
吃饭的时候,他又不小心将自己的舌头咬出血,血不多,伤口不大,但很疼,疼的他现在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三更半夜他睡的正香的时候,忽然床塌了,他被断裂的木板刮破了手臂,鲜血染红了衣袖,刚才抢凳子的时候碰到伤口,现在伤口正痛着。
如果只发生其中的一件事,他可以将它当成偶然。
可是如今他走路,吃饭,睡觉的时候都见血了,真是应验了这神棍,不这术士的话。
他就是有血光之灾啊!
他也一时找不到其他术士,只能来找他了。
梵九了然的看着他。
“你最近诸事不顺,走路,吃饭,瞬间都能受伤,是也不是?”
“是是是,大师算的真准。”
“这都还只是小意思,要是任由它发展,我们玄冥恐怕就要少一个神医了。”
潇然一听,心里更紧张了。
他自己也有预感,这几天诸事不顺,这事还没完,所以为了破除这霉运,他才来求这大师了。
“大师慧眼,一早就看出来我的难题,还请大师帮帮我。”潇然说道。
“好说,一千两。”梵九开口。
潇然一愣,也不是他给不起这个钱,而是:“大师,大家不都说你这只收一文钱吗?怎的您就收我这么多?”
一千文钱才一两银子,这大师开口就是一千两,这都翻多少翻了?
狮子大开口么不是?
“今时不同往日,那日是我主动喊住你,当时你要是坐下了,我便收你一文钱,但你已经错过机会。
如今再想要我帮你解决问题,这价格却是要翻几翻了。”
潇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这是才翻了几翻吗?这是几翻吗?
他这是被敲诈了吗?
“一千两能不能出了?不行就把位置让出来。”薛彦楚在一旁说道。
潇然看了一眼薛彦楚,又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的梵九,要不是他知道薛彦楚的身份,他都要以为薛彦楚是梵九请来的托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谁还保的住钱袋子。
潇然瞪了一眼薛彦楚。
诶,我就坐在这里,急死你。
潇然将银票递给梵九。
“大师要用何破解之法?”
“我听说京城近日就要举办年轻人的医术比赛,想必你已经被邀请作为评委?”
“正是。可是我走霉运和这年轻人的医术比赛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参赛者,我只是个评委。”
梵九看了一眼还没悟到点的潇然。
“你是不是傻,把你这个评委换下来,他们是不是可以塞一个自己人上去?”一旁的薛彦楚早已经看透一切。
“应该不会吧?”
潇然还没想那么远。
第66章 加钱
“你这是遇小人了,将这个化小人符佩戴在身上,你这次的霉运即可被化解。”
潇然瞪大眼睛看着梵九随意从笔筒里扒拉出来的符角。
一千两买一个这样的符角,他怎么又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呢?
“拿着呀,我能骗你不成?”梵九拿着符角往前递了递。
潇然很想说,那谁知道呢?
算了,反正钱都给了,拿着就拿着。
潇然认命似的一把接过符角。
“行了,行了,快走吧,到我了。”薛彦楚连拖带拽的将潇然带离座位,然后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
“有这么着急吗?”潇然见他那粗鲁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我这手还伤着呢,你也不注意点。”
“你不着急,你不着急你跟我抢?现在你是问题解决了说这风凉话。”薛彦楚横了潇然一眼。
潇然自知理亏,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但他也没着急离去。
而是想看看薛彦楚这么着急所为何事。
“大师,您那日看得可真准,我最近确实破财厉害。”
“你不是说你穷的只剩钱了么?”梵九反问。
薛彦楚被噎住。
“额,两日破了上亿两,再有钱也经不起这个破法呀。”薛彦楚有些无奈的说道。
一旁的潇然感慨,这就是他们京城的有钱人啊。
两日破财上亿,他半辈子赚的可能还没别人一个零头多。
“好说,一”梵九还没说完,薛彦楚的随从立马抽出一叠银票。
“一千两,您收好。”
“不,不,不,是一万两。”梵九摇晃着她的食指说道。
薛彦楚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旁边潇然的大笑声。
薛彦楚瞪了潇然一眼。
“大师,为何您只收他一千两,却要收我一万两?您这是看人下菜不成?”薛彦楚有些不满。
就算他有钱,但也不能当这冤大头啊。
一千两是一文的多少翻,一万两又是多少翻了?
潇然本来还心疼自己多花了钱,看到薛彦楚要给一万两后,他忽然心胸都开阔了,也不纠结了。
“你就说你还要不要解决问题。”梵九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丝毫没有为这即将到手的一万两而激动,也不怕失去这一万两。
梵九一句话就将薛彦楚问住了。
解决,他当然要解决问题,他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拿钱。”薛彦楚对随从说道。
随从又抽出一叠银票,双手递给了梵九。
梵九示意他将银票放到笔筒里面。
“你也别觉得气恼,人家这神医是有困难直接找我了。”
“我姓潇,潇然。”潇然在一旁插话。
都这么久了,他在大师面前还没有个姓名。
“潇神医。”梵九唤了一声,以示回应。
“而阁下这事,在来我这之前,已经找他人看过了吧?
但是看过之后,问题没解决,这钱财仍旧像水一样往外流。所以阁下才会回来我这里。
咱们道上的规矩,一事不烦二主。
这硬是要烦的话,也可以,得加钱。”
薛彦楚沉默了。
潇然从薛彦楚的神态中看出大师说的话是对的。
第67章 找出破财的原因
他错过一次机会,所以一文变一千两,而薛彦楚错过两次机会,一千变一万。
好家伙,这真是千金难买一个机会呀。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大师。”薛彦楚明白了梵九收他一万两的原因后,心中也不觉得不公了。
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确实是因为不相信“他”,所以找了别人,结果别人解决不了,他才来找“他”。
“姓名,出生年月日时辰。”梵九问道。
薛彦楚从胸口摸出一个荷包,又从荷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条。
梵九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后,她将纸条还给了薛彦楚。
薛彦楚还打算等着梵九掐算一下,却见她盯着他手上的扳指看。
“这貔貅扳指新戴的。”梵九问道,语气却带着些肯定。
“是,就三日前戴的。大师不会认为认为是这扳指惹的祸吧?”
不待梵九说话,薛彦楚自己立马说道:“不可能,陈大师说貔貅,金蟾这些都是招财的。”
“术士联盟的陈盟主吗?”梵九说到陈盟主的时候,语气有常人难以察觉的变化。
“正是他。”
“所以,在这之前,你也是找他帮你看的?”
“正是。”
“陈大师去你家看过了?”
“看过了,陈大师说我家中植物摆放位置不对。
前几日我新得了一盆长寿花,花团锦簇,花色丰富,十分喜人。
陈大师说开花的植物不宜摆在财位,容易把钱`花''光。”
梵九点点头:“陈大师说的没错。”
“那为何昨日下午到今早上,我们商铺还一直出各种状况,一直在亏损?”薛彦楚不解。
“你家中是否还有其他新请来的招财物?”梵九问道。
“有,连同这枚扳指,一同请来的还有一尊半人高的金貔貅。”
“问题大概就出在这尊金貔貅上。”
“大师何处此言?金貔貅可是招财之物。”
“招财物可不是随便使用的。我们必须根据自己的命理八字和五行属性来佩戴或者在家里摆放招财吉祥物。
阁下五行喜土,就不能佩戴或者摆放木质的吉祥物,木克土不但不能旺运反而会导致运势下滑。”梵九说道。
薛彦楚很快便反应过来:“大师的意思,我家中那尊金貔貅是假的,是木做的?!这怎么可能呀?”
那金貔貅他很喜欢,这几日每日回家他都要摸上好几回。
“你现在就让人回去砸了看看不就知道了?”梵九也不跟他多说,眼见为实。
薛彦楚立马就让随从赶紧回去砸貔貅。
好在他们薛府离这不远,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知道大师说的对不对。
“这无行相克的招财物是一个主要原因,还有一件事,阁下要引起重视了。”
“大师请说。”这会儿薛彦楚不自觉就改变了对梵九的态度,变得敬重起来。
“人如果不敬钱币,就是不敬财神,不爱惜钱财,自然就难有好的财运。
平日零钱不要,手上的零头钱总是不注意就丢失,身上的零钱总是不掏干净,这些在风水上都是对财神不敬,自然财运受阻。”
第68章 天生吃这碗饭
梵九从薛彦楚说他穷的只剩钱,不在意破财的这句话猜测出些他对钱的态度。
虽然他穷的只剩钱是事实,但还是要爱惜每一文钱。
薛彦楚听了梵九这一席话,心中颇有感触,是他有些轻狂了。
果然人不能轻狂。
“薛某受教了。”薛彦楚朝梵九作了一揖。
“嗯,旁边等着去吧。”梵九挥挥手,让薛彦楚到一边去,不要占着她的位置。
于是薛彦楚又带着另外两个随从站到了梵九左后侧。
“你怎么还在这?”薛彦楚问站在另一侧的潇然。
“我不得看看你家那金貔貅到底是不是金的?”潇然回道。
反正他闲着无事,不如在这看热闹。
在两人说话间,又有人过来看相解惑了。
慢慢的来的人越来越多。
人总是有一种习性,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凑。
也不在乎要排多久的队。
反正感觉人多的地方,这地方一定好。
梵九倒是没想到身侧这几尊大神还给她拉来不少生意。
看着一文一文的铜板被投入笔筒,发出叮咚似在嘲笑他们的声音,薛彦楚和潇然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露出一丝心酸。
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他们面前,他们没有珍惜。
硬是花大钱重新买了一个机会。
人来人往,半个时辰后,梵九准备收摊了。
“大师,您这给人看相看八字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薛彦楚这一通看下来,早已经是目瞪口呆。
他所见过的那些术士,都是拿着一个八字,在那里掐指,皱眉,口中念念有词,要好一阵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这个年轻的大师,八字一在手,瞬间就能明了一切。
甚至有些“他”不用看八字,看一眼人家的面相就知道了。
有些人的凳子估计都还没坐热了,就拿着符纸走了。
“都积累在这里了,看问题自然快。”梵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厉害,薛某佩服。像大师这么年轻,这么厉害的术士,天下少见。”薛彦楚说道。
因为生意人讲究风水,所以薛彦楚接触这一类还比较多,不像潇然是第一次接触。
薛彦楚见过的那些术士,有些成就的基本年纪都是四十往上。
像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厉害术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家中那尊貔貅真的是木做的,那就证明眼前这个年轻人比术士联盟的盟主还要厉害。
毕竟陈大师亲自到他府上查看了都没发现问题,这位大师都不用掐指就算出来了。
“天生就是吃这一碗饭的。”梵九说道。
当初她师父阎王大人也是这么说的。
八字全阴的人天生就是做术士的料。
因为他们元神强大,思维,直觉,悟性都比常人灵敏。
修炼玄术,事半功倍。
薛彦楚很赞同这句话,这世上的每一个行业,总有一些天之骄子,他们异于常人,天生就是吃这一碗饭的。
二人谈话间,薛家的仆人急匆匆赶来。
薛彦楚从仆人的神情中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第69章 再次相遇
“老爷,那金貔貅是假的,这位大师说对了,那就是木做的貔貅,那貔貅外面渡了铜又渡了几层金,里面是空心木,木头里均匀了塞了石头,所以才有了那重量。”仆人跑过来喘着气说道。
“竟真叫大师算准了。”薛彦楚一时悲喜交加。
喜的是让他破财的原因被找到了。
悲的是他想到送他那尊貔貅的人。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梵九说完,拧着她的包袱走人了。
凤星晚从一旁走过来接过梵九的包袱。
梵九自己捧着那一笔筒钱,心情十分愉悦的回家了。
“原来这就是术士的厉害之处啊,这回我是真信了。”潇然说着握紧了手中的符角。
这可是他的保命符。
潇然拍了拍薛彦楚的肩膀也离开了。
有钱固然令人羡慕,可是这其中的阴私也让人防不胜防。
唉,看来没钱也有没钱的快乐。
潇然刚得意着,忽然想起,好像,他也没什么好快乐的。
他忽然记起自己也遇小人了。
淦!那群老不死的,想把他挤下去,是想要闹什么妖蛾子?
他们想把他挤下去,没门!看他不回去气他们!
原本看热闹有些幸灾乐祸的潇然也气愤的走了。
之后的每日,梵九都是早出晚归。
梵老夫人也懒得管她。
反正等合适的鳏夫一找到,她就把梵九嫁的远远的。
李淑兰也没有再去让人跟踪梵九。
几次没跟到人她也意识到可能是梵九把人甩开了。
既如此,她也没必要再继续让人跟着,跟不到人不说,还要让梵九心里起疑。
反正房间里的东西已经在起作用了。
她只要继续再扮演一个好母亲就是。
梵柔却是不想让梵九痛快。
所以她时不时向她那些手帕交们透露梵九每天都出去鬼混的事。
她心里很清楚以梵九的名声她嫁不了好人家,但一想到她那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她又怕哪个纨绔子弟看上她,不顾家中劝阻也非得把她娶回家。
所以她不遗余力的在这些郡主,千金们面前说着梵九的坏话。
她知道,这些人回去,肯定会跟她们家里人说起梵九的不好。
这样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又过了几日,梵九照常出门前往自己府上换行头,行至桥上时忽然看见迎面走来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
面具造型很简单,但却散发着骇人的气势,让她元神为之一震。
梵九看得入神了,并没有看到面具男子身边激动的苏叙白和她脚下的台阶。
梵九一个没注意,脚下踩空。
她身体瞬间往前扑去。
旁边的苏叙白惊喜的瞪大眼睛。
来了,来了,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
王爷要英雄救美了!
苏叙白无比激动。
然而,下一刻,他的激动僵在了脸上。
他看到他家亲爱的王爷,竟然完!美!的!避!开!了!眼!前!的!大!美!人!
“......”
真是叫他开了眼了。
梵九也以为面前的男人会出手扶住她,毕竟看到一个人将要摔倒在自己面前,出手去扶是本能。
第70章 是缘分吗
但她没想到那男人非但没扶,还快速往旁边移去。
梵九在电光火石之间,用力翻转,衣带在空中翻飞,苏叙白再看过去时,梵九已经安稳落地。
苏叙白暗道一句好身法,同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差点以为美人的脸要被这石阶砸花了。
盛时容也松了一口气。
呼,好险,差点就撞到他了。
安稳落地的梵九回头再次看了一眼男子脸上的面具,而后离开了。
这男子没有出手扶她,她没有在意,人家又不认识她,不帮也很正常。
不过他那生怕她扑到他身上的嫌弃的眼神就有点过分了。
咋的她身上是有毒啊?沾上了能毒死他?
待梵九走后,苏叙白才急得在原地跳脚。
“王爷啊,这位就是那天我们回京的时候,在城门看到的美人啊,刚刚那么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您怎么就避开了呢?您怎么能避开呢?”苏叙白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王爷真是要急死他了。
“不避开,让她撞我身上来?”盛时容横了苏叙白一眼,似在说他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苏叙白连忙跟上。
“不然呢?缘分就是这样开始的呀。”苏叙白说道。
他们家王爷都二十了,府上连个暖床的丫头都没有,这样的绝世美人在跟前,他都还这般不开窍。
他能不替他急吗?
“想的美。”盛时容冷哼一声,他岂是谁都能抱的?他的怀抱只能给他未来媳妇。
苏叙白忽然打了个机灵。
他双手环胸,紧紧抱住自己,然后用一种惊恐的语气对他家王爷说道:“王爷,您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什么苏叙白没说出来,说出来羞死人了。
但盛时容懂他的意思。
他一脚踹在苏叙白身上。
“收起你脑袋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叙白被踹,心中不恼,反而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家王爷取向还是正常的。
上次他们回京,本以为要在京城安定一段时间,没想到王爷第二日就被皇上派了出去,到今日他们才回来。
他们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京城一定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
“王爷,咱们一回来就碰上上次的美人,您不觉得这是缘分吗?”
“刚刚走过的那个穿粉裙的女子,本王在京城已经与她三次擦肩而过。
还有那个穿青衣的女子,本王已经与她五次擦肩而过。
这两人哪个不比方才那女子与本王的缘分强?”盛时容问道。
只要他在外面走一走,总能与很多人擦肩而过。
苏叙白回头看了一眼他家主子说的两个女子,看着她们梳起的妇人发髻,他忽然无话可说了。
他忘记了他家王爷记忆力惊人,而且嗅觉惊人。
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他与什么人几次擦肩而过,他都记得轻轻楚楚。
不过苏叙白并没有气馁,看来王爷不喜欢这样的绝色美人,他或许喜欢长的清秀一点的,小家碧玉型的。
自以为想明白了的苏叙白又开始琢磨着从别的地方下手了。
第71章 让她妻凭夫贵
盛时容回到府上之后,立马唤了人过来了解他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里,梵府那边的情况。
得知梵老夫人竟然不让梵九进祠堂祭拜自己的父亲,盛时容脸色沉了下来。
“一派胡言,哪里有什么天煞孤星!”
盛时容一动怒,其他人都低下头,噤若寒蝉。
连平日里最不怕盛时容的苏叙白也在一旁不敢说话。
他家王爷平日里最讨厌听到这样的话,也讨厌那些张口闭口说这些话的人。
因为他家王爷与梵大小姐的情况有些相似。
王爷的母妃也因难产而亡。
宫里便都在传王爷克母,或许连皇上也信了,导致王爷从小就不受宠,在宫里受了不少苦。
对于这些克人,煞星的言论,他家王爷是非常不喜的。
尤其还是听到一个祖母对着自己的亲孙女这样说。
盛时容板着脸,心里在琢磨着怎么给梵老夫人一个教训。
如今梵将军不在,他断不能再让梵九受家人的欺负。
家本应该是温暖的港湾,而不是杀人诛心的地方。
想到父母哥哥们都不在了,家里人和外面的人都不理解她,欺负她,盛时容想,梵九得多难过。
她那么难过,还无处诉说。
况且她一日在梵府,便要受老夫人言语打压一日。
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她接来他容王府,以后他替她遮风挡雨。
将她接来的唯一办法就是将她娶过来,让她妻凭夫贵。
待其他人都下去后,盛时容对苏叙白说道:“备车马,本王现在就要进宫。”
“皇上不是恩准您明日再进宫议事么?”苏叙白不知道他家王爷忽然有些急切的想要进宫做什么。
“进宫请皇上赐婚。”盛时容说道。
虽然选秀在即,但梵九不会在选秀范围内。
她已经十七岁半,选秀女子年龄不能超过十七岁。
“请皇上赐婚?!”苏叙白一脸震惊。
方才他还在担忧他家王爷不开窍,这会儿王爷就立马要进宫请皇上赐婚了?!
他家王爷这节奏他有点跟不上呀。
等到进了皇宫大门,苏叙白才肯相信他家王爷是来真的了。
“王爷,属下方才听说十公主最近跟梵家二小姐走的很近。
您该不会是跟太子一个意思吧?”苏叙白小声问道。
虽然离选秀还有一段时间,但是,现在估计很多人都明了,梵家二小姐只怕是要进东宫的。
莫不是他们家王爷也对梵府的那些东西感兴趣了?
不应该啊,他们家王爷富可敌国,不缺这些。
还是说,王爷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对梵家二小姐“芳心”暗许了?
这都急匆匆就过来求皇上赐婚了。
盛时容停下脚步看了苏叙白一眼。
“你将本王与他做比?”
那满脑子坏心思的盛时安能跟他比?
苏叙白有些狗腿的轻轻抽了抽自己的嘴巴。
“属下刚刚脑子进水了,王爷您见谅。
他怎么能跟我们英勇神武的战神王爷相比呢?”
盛时容听了他的话,满意的偏头,昂首挺胸,继续前行。
第72章 请皇上赐婚
“还有,本王要娶的是梵家大小姐。”盛时容纠正苏叙白的问题。
苏叙白一听更惊讶了。
“您图什么呀王爷?那整个梵府如今一半在梵老夫人手上,一半在梵二小姐母亲手上,您不娶二小姐娶大小姐?”苏叙白表示他不理解。
“虽然梵将军对您有恩,您也不必以身相许他的大女儿呀。”苏叙白有些着急。
“以后你就知道了。”
御书房内
“你说什么?”皇上以为自己听错了。
“儿臣恳请父皇将梵家大小姐赐婚于儿臣。”盛时容再一次说道。
“你可知那梵家大小姐在外的名声?”皇上问道,他怕时容常年在外,不知梵九的名声。
“什么名声?是她八字全阴,是克死父兄的煞星的名声吗?
她八字全阴,我八字全阳,不正是天生一对么?”盛时容略带些嘲讽的说道。
皇上听着他的语气,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知道时容在怨他。
皇上沉默不语,他用审视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
梵望平的忌日一过,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一双双眼睛都盯着梵府。
他知道最近老十跟梵家二小姐走的近。
老十是太子一母同胞的妹妹。
老十此举为何,他心里很清楚。
太子不管是真的喜欢上有才情的梵二小姐,还是为了梵家的家产,他如今这般,已经是向其他兄弟表露出他的意图。
原本他也打算既然太子和梵二小姐都愿意的话,到时候便成全他们。
将梵柔封为太子侧妃,也算对死去的梵将军有个交代。
可是现在时容求过来,说要给他和梵家大小姐赐婚。
梵家大小姐是什么名声,他在深宫里面都有耳闻。
撇开她八字全阴之事不说,将自己的祖母气倒,搞得一个家鸡犬不宁。
这样的女子娶回家,家宅不会兴旺。
何况,时容还是娶她做正妃。
不行,不行,万万不行,时容值得更好的。
“儿臣恳请父皇恩准!”盛时容朝皇上跪下,叩首。
皇上见他这般认真,一时心情十分复杂。
“为什么是她?”皇上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如今太子府和容王府的关系本就微妙。
要是他们二人各自娶了梵府的千金,只怕又要生些意见。
“儿臣九岁那年在宫中被宫人欺负,是她跑过来,教训了那些宫人。
她的帮助儿臣记一辈子。
如今她无依无靠,连自己的亲人都责难于她,儿臣想要将她接去容王府,护她一辈子。”
盛时容说到连自己的亲人都责难于她时,他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父皇。
皇上被他那有些嘲讽的眼神看得心中无奈。
但他更没想到,时容想要求娶梵九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时的时容被人欺负,他都知道的。
可是他假装看不见。
原来在他真的没看到的地方,也有人在保护他的儿子。
皇上回忆起了过去。
那小丫头深得她父亲宠爱。
梵望平每次回京一趟,去哪里都要带着她。
连进宫来面圣,也要带着她。
第73章 这一生只娶她一人
皇上努力回忆着,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那丫头见着他也不怵,说起话来像个小大人,精怪的很。
皇上猛然发现,原来记忆中的梵九是很讨他喜欢的。
只是这些年的流言蜚语,让他不自觉就以另一种方式看她,觉得她就是个不祥之人。
皇上猛然意识到,他在这件事上犯了君王大忌。
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也被流言蜚语影响了自主的思考。
皇上叹了一口气,沉默良久,最后才说道:“正妃她不合适,就做个侧妃吧。”
皇上认为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姐妹两个同时嫁入皇室为妃的情况不少见,但梵家的情况比较复杂。
然而,盛时容并不满意。
“儿臣只想娶她为正妃,儿臣这一生只会娶她一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只娶她一人?!她父母双亡,家中一个顶梁柱都没有,就算她有个大理寺卿的舅舅,那也只是舅舅而已,到底隔了一层关系。
这样无任何依靠的王妃对你没有任何助力。
倘若。”说到这里,皇上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话他不能明说。
倘若他驾崩,太子登基,太子未必就能容忍时容,时容能不能活都还未知。
倘若时容的正妃有强大的母族,那么还可以让他多一分保障,多一分生机。
“朕会给你物色一个母族强大的正妃。
那梵家千金你喜欢,就封为侧妃,做侧妃你一样可以护她,宠她。”
“不,儿臣不需要正妃有什么强大的母族,儿臣只要她做儿臣的正妃。”盛时容十分坚持。
见盛时容好赖话不听,皇上也有些生气了。
他已经做出让步,时容还步步紧逼,非得只娶梵九一个。
“父皇这是为你好,为她好,你怎么就不明白?!”
“二十年来,儿臣对父皇就这一个请求,要是父皇不答应,那您就当以后没我这个儿子。”盛时容说完从地上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皇上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这个他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说出如此混账的话。
原本对梵九刚生出来的一点好感,瞬间就淡了下去,皇上正生气着,忽然见盛时容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不明白的人是您,我不想她重蹈我母妃的悲剧。”
一句话让皇上整个人怔住。
原来,当年的事,时容都知道了。
盛时容离开后,皇上瘫坐在龙椅上。
他隐藏在心里二十年的秘密,今日被他儿子撕开了。
他一生最爱的女人,时容的母妃贤妃当年难产而亡,其实是因为遭了他人的毒手,导致她提前生产,最后大出血而亡。
当时他痛失心爱之人,确实也将心爱之人的死怪在了时容身上,将气撒在了还在襁褓中什么都不懂得他。
但冷静下来后,他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害死他心爱之人的另有他人。
但是想到自己作为君王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他害怕时容也遭人毒害,所以他干脆就对他不闻不问,将他交给了常婉仪,让他做一个失宠的孩子。
第74章 听岔消息闹乌龙
后来他更是通过梵将军之手早早就让时容去了军营,离开京城的这些算计。
军营里面很苦,但也能打拼出自己的一席之地。
好在他的儿子也争气,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玄冥国的战神。
他真的已经长大了,连当年他母妃死亡的真相都已经知道了。
皇上想到当初他虽贵为太子,但由于太后与国舅早逝,他无母族帮衬,所以险些被继皇后和她的儿子赶尽杀绝。
为了活下去,他娶了母族势大的高如堇也就是现在的皇后为太子妃,然后娶了自己心爱之人为侧妃。
后来他反败为胜,顺利登基。
为了巩固皇权,每年都有新人进宫,虽然他爱的始终只有溪月,但他到底欠她太多了。
时容说的对,不明白的人是他。
他一个皇上都尚不能保住自己的心爱之人,何况是时容呢?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便只有一个,让整个后院只她一人,不给别人害她的机会。
皇上感到很震惊,震惊于时容的魄力。
如今他在玄冥的呼声那么高,对这个皇位他当真是一点都不心动吗?
他当真能够为了一个女人而舍弃众多助力,舍弃那可能胜利的机会吗?
皇上不确定,此刻他心中万分复杂。
从御书房离开后,皇上去了寝宫。
在他寝宫的一间暗室里,那里挂了一副美人画。
“溪月啊,眨眼的功夫我们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他很优秀,比朕优秀多了,有胆识,有魄力。”皇上说到这里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是他和溪月生的儿子。
继承了他们两个所有的优点。
“这些年,朕亏欠他太多了,如今
他第一次开口求朕,朕实在不忍心拒绝。
可是他到底年轻气盛,不知前路艰险,不知太子和皇后早已经将他视为眼中钉。
如今有我在,我还能看顾几分,待我去地下与你团聚,以高家人的性子,还能让时容好过?
真是叫朕有些为难啊。”皇上说完一声叹息。
感性和理性不能兼顾,这个问题着实叫他头痛。
盛时容从御书房离开后,他进御书房面圣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宫。
“容王这般紧急入宫是为了何事?”皇后问一个小公公。
这小公公刚从殿前公公处打探消息回来。
“容王进宫是为了请皇上给他和梵府千金赐婚。”
殿前的小太监在门外只听清了赐婚,梵府这些字眼。
他下意识觉得容王请求赐婚的对象是梵家二小姐,毕竟没有谁会娶个扫把星回去。
所以传出去的消息便岔了。
“什么?他也把主意打到梵府来了。难道他不知道太子对梵柔有意吗?哼,他这是明摆着要跟太子作对!”皇后怒道,她就说容王没安好心。
苏叙白一路观察着他家王爷的神色。
从他家王爷的神色中他看不出皇上到底是准了还是没准。
又过了一日,梵柔照例与她那些姐妹们聚会。
她们这群姐妹组建了个雅仪会。
入会的人皆是三品及以上官员的的千金,这些千金还需通过各方面的考核才可入会。
梵柔属于比较特殊的情况,她父亲曾是一品大员,但如今已经过世。
第75章 消息传开了
但鉴于她母亲和祖母都是诰命夫人,梵柔本人又是京城新晋的第一才女,所以,她也被纳入了雅仪会。
平日里大家就是聚在一起吟诗作画,抚琴对弈,斗茶插花,刺绣赏鱼,以及在闲暇时间聊一些最近京中发生的事。
虽然这些人都是闺阁千金,但因为家中有身为重臣的父亲,她们总能交换最新的消息。
比如,姜绮秀就已经从她父亲口中得知,容王昨日去请皇上赐婚,他想要求娶梵柔。
“梵柔,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昨日容王去请皇上赐婚,想要求娶你呢。”姜绮秀说完看了一眼韩慕清。
只见韩慕清听了她的话之后,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姜绮秀了然一笑,继续看向梵柔。
此时其他千金也都看着她和梵柔,她们没有看到韩慕清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
梵柔先是心中一喜,而后镇定的轻声说了句:
“是吗?我没有听说这事。”
“是真的,宫里早已经传遍了,我也听我姨母说了,本来还想晚点告诉你的,叫姜妹妹先开了口。”户部尚书的女儿沈安禾嗔怪的说道。
“姐姐知道妹妹是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姜绮秀娇俏回道。
“咱们柔儿妹妹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连容王这等战神王爷都为你倾倒。”三品都察院右副都督使的女儿苏念羽带着些羡慕的语气说道。
其他姐妹也都纷纷打趣梵柔。
“哎呀,姐姐妹妹们就别打趣我了。”梵柔红着脸,一脸娇羞的说道。
她越是这般,其他人就越想要逗她。
众人嘻嘻闹闹好不开心。
除了韩慕清。
韩慕清脸上笑的有多开心,心里就有多苦涩。
她爱慕的人喜欢上了别人。
容王收复南墉,攻下北临之后回城那日,她在茶楼上看到威风凛凛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他。
只一眼,她就沦陷了。
她向来不喜欢那些只会吟诗作对,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
她认为男儿当精忠报国,守卫边疆。
而身材高大,长相俊美,战功显赫的容王就是她理想中的夫君人选。
眼看着选秀的日子越来越近,她期望能够通过选秀与容王结缘。
前年她父亲已经官至二品。
她认真分析过,以她的身份,她被选给容王的机会很大。
因为皇后定然不会让一个一品大臣的女儿嫁给容王。
她的身份在皇后那里能够过关,其他的,她已经了解过,其他女子都不想嫁给容王。
虽然,她知道,有些人可能是在说假话。
但确实容王在宫内名声不好,因为他八字太硬,传闻静妃是被他克死的,有些千金忌讳这个。
而且容王因为自己的显赫战功威胁到了东宫,但他又无母族庇护,徒招猜忌,而无完全自保的实力,其他人也会因为这一点而选择其他更有优势的皇子。
虽然是选秀,她们进宫是被选,但私下里,各家早就已经在往宫中打点了。
她父亲也不赞同她喜欢容王,但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他父亲还是会同意帮她打点的。
第76章 梵柔的骄傲
可是她私下里做足了准备又有何用?
在选秀前夕,容王竟然去宫里求皇上赐婚他和梵柔了。
他就这么喜欢梵柔么,连选秀都懒得等了。
看着大家嬉闹的样子,看着梵柔娇羞的模样,韩慕清只觉得十分刺眼。
梵九回到家后,发现府上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很快,她就听到了老夫人和梵柔的谈话。
“我们柔儿这般优秀,那些皇子们都想要求娶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还是你争气呀。”梵老夫人欣慰的说道。
“可是如今这事闹的众人皆知,柔儿心里反而不踏实。”梵柔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原本一心想要嫁入东宫,哪知道忽然冒出个容王来。
虽然容王进宫请皇上赐婚这事极大的满足了她在众姐妹面前的虚荣心,但是高兴过后,她也害怕皇上答应了容王的请求。
容王虽然战功显赫,但是他到底差太子太多。
一个容王妃怎么会比皇帝的后妃尊贵呢?
“柔儿心里是怎么想的呢?”梵老夫人看着梵柔问道。
“这,自然看宫里安排。”梵柔虽然心里想要做太子侧妃,但这样的话她还是说不出口。
但梵老夫人了解从小养在身边的孙女。
“你放心吧,容王不会如愿的。”梵老夫人安慰梵柔。
她也不看好容王,容王除了那替他招猜忌的战功,其他哪点都比不上太子。
太子才是正统,是未来的皇帝。
不过她知道皇上也不会将她家柔儿许配给容王。
皇后和太子都不会答应。
梵柔听课她祖母的话,心里安定了。
祖孙两个聊完之后,梵柔接过丫鬟手中的药碗就要给老夫人喂药。
“还是我们柔儿最贴心。”梵老夫人笑的一脸慈爱。
一旁的徐嬷嬷看着二小姐脸上的乖巧和老夫人那满脸欣慰的样子就感觉有些讽刺。
她微微凑了过去。
“砰”
“老奴该死,请老夫人责罚。”徐嬷嬷方才凑过去“不小心”撞到梵柔的手,将她手中的药碗撞翻了。
梵柔看着被药水打湿的衣袖,眼里闪过一抹不快。
不过她很快就藏好了情绪。
老夫人有些不悦。
“徐嬷嬷,你办事向来稳妥,今日怎么如此冒失?”
“老奴方才有些老眼昏花了。”
徐嬷嬷心里有苦难言。
前几日她都是趁二小姐不注意将她带来的药换了。
今日这药二小姐身边的丫鬟一直没离手,为了不让老夫人摄入毒药,她只能这么做了。
近日京城要举办医术比赛,各路神医齐聚京城。
那日她乔装打扮了一番,带了一些药汁出去,寻了一个姓潇的神医,让他帮忙看了那药汁。
潇神医说,那药汁里面有一种十分罕见的慢性毒药。
他的说法跟大小姐的一样。
至此,她才彻底肯定,二小姐确实给老夫人下毒了。
她如今只能以这种冒犯的方式帮助老夫人。
“行了,收拾好都下去吧。”梵老夫人用手扶额。
好好的心情,就被这一碗药给破坏了。
“祖母,柔儿再重新给您熬一碗来。”
第77章 盛时容的无奈
“不用麻烦你了,这补药少喝一次也无碍。祖母知你孝顺,以后这些粗活还是交给下人们去做。
你这细嫩小手可不是做这些的。你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够了。”梵老夫人面对梵柔时,脸上的不愉全部隐去,眼睛里全是对孙女的关爱之情。
梵柔一想,少喝一次确实也不碍事,于是也顺着她祖母的话,没有再去熬药。
至于说让下人熬药的事,她所有她端来的药都是下人熬的,她自然不会去弄脏自己的手了。
梵柔离开后,徐嬷嬷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犯难。
用这样的手段打翻药碗只行的通这一次,下一次却是行不通了。
可是如果二小姐的药不离手,她就没机会掉包,下次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夫人喝下有毒的补药了。
“徐嬷嬷你今日是怎么回事?”梵老夫人再次问道。
面对老夫人的逼问,徐嬷嬷真是想要告知她真相。
但是,没用,老夫人不会相信她的话。
“老夫人,最近京城要举办医术比赛,很多神医都来了京城,咱们不如趁这个机会,请他们到府上来把个平安脉?”徐嬷嬷小心问道。
“是吗?既然有这条件,那到时候就请一个神医过来看看吧,给柔儿也把把脉。”老夫人欣然同意。
徐嬷嬷见老夫人同意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样她就能借神医之口让老夫人知道她中毒的事了。
可惜徐嬷嬷高兴早了,后来这事又发生了变故。
“人找的怎么样了?”老夫人冷不丁又问了一句。
“还在找。”
“速度快一点,一定要在选秀前将这个晦气东西嫁得远远的,免得柔儿沾了她的晦气。”
“是。”徐嬷嬷低低回了一个是,然后退了出去。
屋外的冷风呼啸,徐嬷嬷却觉得呼吸畅快。
里面的气氛实在是让她感觉有些压抑。
那边梵九知道盛时容竟然请求皇上赐婚他跟梵柔后,也是感到很意外。
前世好像并没有这一出,又或者有,但是盛时容败给了太子,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原本梵九对盛时容很有好感的,但见他瞎了眼一样的竟然去求娶梵柔,梵九瞬间觉得有些下头。
等到盛时容收到消息的时候,他都被气笑了,好一回儿才稍微冷静下来。
“到底是哪个耳聋的奴才传的消息!”盛时容怒道。
他明明说的是梵九,梵家大小姐。
“王爷,可是现在大家都在传你喜欢梵二小姐,这咱们也不好澄清啊,跟谁去澄清去?”苏叙白很无奈。
难不成让他到各家官员家里去解释:你们弄错了,我家王爷想要娶的是梵大小姐。
这不现实不说,还会让无辜被卷进来的梵二小姐颜面尽失。
可是任由谣言起,梵大小姐便要误会王爷了。
以后王爷追妻之路就难了。
唉,他家王爷好不容易为爱大胆一次,结果皇上不知道同意没同意不说,还叫个耳背的奴才闹了个大乌龙。
唉,他家王爷的情路怎的就如此坎坷。
第78章 医术比赛
“她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吧?”盛时容呢喃道。
“她,谁?”苏叙白不明白。
盛时容睨了苏叙白一眼,没说话。
“哦,哦,您说梵家大小姐啊,那她肯定知道了吧。”
“你说要不我去跟她解释解释?”盛时容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说我其实求娶的是你?”盛时容在房间里踱着步,自言自语。
苏叙白在一旁看得惊奇。
啧啧啧,眼前这个坠入爱河的男子还是他们那个沉默寡言的王爷吗?
苏叙白感叹着,他还是很好奇,他家王爷在什么时候就快速坠入爱河了。
他们这几年不都是形影不离么?
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一听说梵家大小姐不仅被外人欺负还被家人欺负,他家王爷就急了。
“好像有些唐突。”盛时容自己否定了之前的话。
“你不是号称情场高手?还不快给本王想办法?!”盛时容对苏叙白说道。
“王爷,咱就是说,什么情场高手也没碰到过这种乌龙呀。”苏叙白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光知道干饭,留你何用!”盛时容嫌弃道,这小子关键时刻就指望不上。
苏叙白不敢回嘴,他承认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没用。
两个人最后也没商量出个好办法。
皇上在听到外面的消息后,第一反应也是在想是哪个耳背的奴才传出去的消息。
这不是要闹个大乌龙么?
不过他也没有去管这事,现在他管不了,到选秀那天,哪个配哪个,自然就知道了。
梵柔这几日心情都很不错。
心里的担忧也在老夫人的开导下消失了。
她肯定自己一定会进入东宫。
但是想着有一个战神王爷也为自己倾倒,她心中就非常满足。
所以在面对梵九的时候,她不自觉就流露出了充足的底气。
梵九长的比她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嫁不出去。
听说祖母最近在为她寻找夫婿,不知道会给她找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呢?
梵九很快就将盛时容求娶梵柔的事抛在了脑后。
虽然有些意外,但那也是盛时容的事,她还是每日摆摊算命,收取一些功德。
又过了几日,由正鸿医局举办的医术比赛正式开始了。
第一天,参赛者的名单就张贴在了正鸿医局门外。
当看到梵柔的名字时,大家都很意外。
“梵柔,梵府二小姐的闺名是不是就叫梵柔?”有人问道。
很多人都表示不知道,但也有知情人士。
比如姜绮秀。
“这位姑娘说的没错,梵柔正是我们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字。”
众人了然。
之前很多老百姓都只知道京城第一才女是梵家二小姐,却不知其闺名,如今,大伙儿都清楚了。
“这梵二小姐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还会医术。”
“她要是不厉害,能让容王爷亲自到皇上面前去请求赐婚吗?”姜绮秀别有用意的说道。
说完,她就带着丫鬟离开了。
留下了一群刚刚得到新消息的百姓。
梵柔被求娶的事之前只在上流圈子里流传,这下京城里的老百姓也知道这事了。
第79章 容王缺席
“小姐为何要对他们说这些?”丫鬟不明白她家小姐为何特意挤到人群中来给他们解惑。
“梵柔不是喜欢这种虚荣么,那就满足她呀。”姜绮秀一脸灿笑着说道。
梵柔会医术,她还是昨天看了参赛者名单才知道,她可是瞒她们这群姐妹瞒的辛苦。
韩慕清这几日在家闷闷不乐,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她得去和她分享这个消息。
正鸿医馆此刻也十分热闹。
今日医术界的半壁江山都来当评审了。
同时医局还请了太子殿下和一众皇子还有太医院的太医过来观赛。
虽然正鸿医局只是个民间医局,但它背后的掌权人却是长公主。
而且正鸿医局选拔出来的人才,最后很多都进了太医院。
便是一名医师,都是正七品。
如今宫中有数位御医,太医都曾出自正鸿医局。
所以正鸿医局背靠着太医院和长公主这棵大树。
今日一共有满足参赛资格的三十六人参赛。
参赛者全部已经就位。
各个神医也坐在自己的评审席前。
“太子殿下到。”
“三皇子到。”
。。。。。。
宫人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医局内众人翘首以盼。
听说长公主请客所有的皇子。
今日他们有幸,竟能看到太子殿下和容王这两尊大神同场。
更有趣的是,他们二人都想要求娶的梵二小姐,如今正在参赛席内。
两个皆手握重拳的皇子同争一女,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
众人内心已经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
梵柔在听到宫人的声音后,也不由自主地往回廊处看去。
盛时安从拐角出来走上回廊,就看到比赛场中的梵柔。
诺大的场地上,所有参赛者身着同样的着装,几个女医者里,气质出尘的梵柔最是亮眼。
太子满意的扬了起了嘴角,他没看错人,她总是能这般叫他意外。
京城第一才女竟然还精通医术,她身上,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今日,他特意为她而来。
希望,她能够取得一个耀眼的成绩。
盛时安对梵柔笑了笑。
这一笑,落在其他几个医女眼里,大家都有些羡慕的看向梵柔,今日她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众皇子们一一落座。
直长公主出现,比赛就要开始了,盛时容还没来。
“容王有事来不了了。”长公主看着旁边这些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热闹的人说道。
一些人闻言顿时感到有些失望。
真可惜,错过了一次看戏的机会。
长公主将众人微妙的神情都看在眼里。
这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很清楚。
这大概也是容王不想过来凑热闹的原因吧。
其他皇子怕拂了她的面子,有空没空的都过来了,只有容王是谁的面子也不曾给过。
不过,长公主一开始也没计划容王会来。
毕竟这小子回京后从不参加任何聚会和活动。
她宴请他也只是走个过场。
盛时安嘴角和眼里流露出一丝轻蔑之意。
容王没来是对的,不然来了这里,也只会自取其辱而已。
梵柔的心在他身上,不管是论什么条件,盛时容都比不过他。
这一场角逐,盛时容已经输了。
第80章 鬼鬼祟祟的容王
“我们正鸿医局举办此次医术比赛的目的,是为了选拔出新一批人才,也为了给大家交流医术提供一个平台。
感谢大家今日齐聚一堂......”
长公主说了一通场面话后,就让正鸿医局的陆神医出来主持大局。
陆思齐首先向众人介绍了今日的评审-包括潇然在内,一共十个玄冥医术高超的医者。
然后在他详细宣布了比赛规则后,医术比赛便正式开始了。
正鸿医局的医术比赛正在紧张进行的时候,盛时容转到了梵府附近的巷子。
“王爷,您是过来找梵大小姐的吗?”苏叙白问道。
“没有,本王就是随意逛逛,这到哪里了?”盛时容东张西望。
苏叙白:“......”
整个京城每个大小角落王爷都记得清楚,他还会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
“呀,本王竟然不知不觉就逛到这里来了。”盛时容故作惊讶,他才不会承认,他就是想来找梵九,却又不知要如何在不唐突她的情况下向她解释清楚。
因为不知要如何解释,所以只能在附近徘徊。
苏叙白也不去点破他家王爷。
要他说还是在战场上最轻松。
在战场上只管浴血奋战,哪有这些弯弯绕绕来费脑筋。
梵九回家的时候,就看到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她家附近的巷子里徘徊。
待她走近后,两人回头,她才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具,和那个怕她扑到他怀里的男人。
苏叙白看到梵九再没了之前的那股激动劲,因为他已经知道他家王爷现在喜欢的是梵家大小姐。
只不过,在这都能遇见,真是可惜了这缘分了。
盛时容看着朝他走过来的梵九,两人眼中皆有对对方的审视之意。
两人擦肩而过。
那股熟悉的淡香飘入盛时容鼻尖。
盛时容有些怔怔的看着梵九离去的背影。
说实话,他竟然有些喜欢她身上的味道。
一股让他闻着感觉心安的味道。
很快梵九的身影便消失在巷子另一端。
“王爷,我怎么感觉她像在看贼一样看我们呢?”苏叙白有些不是滋味的说道。
那姑娘的眼神真是让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自信一点,她就是在看贼一样看我们。”盛时容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虽没露脸,但这一身正气她难道看不见?不应该啊。
“王爷,我们要不要再往里走走?听说巷子那头有个不错的酒铺。”苏叙白也不是想喝酒。
他这不是得给他们傲娇的王爷找个理由到里面去“闲逛”么?
“本王想起还有要事在身,今日就不逛了。”盛时容背着手,快步走出了巷子。
“什么要事?这会儿估摸着正鸿医局那边的比试也该出结果了,您确定不去看看么?
就算不想看到太子和梵二小姐,也去看看其他医者呀,咱们府上的医者太少了,老秦一个人忙不过来。
而且,这次正鸿医局可是花了大手笔,请了十个江湖上有名的神医。
太子肯定要竭力拉拢这些人。
咱们不去拉拢几个人到咱们府上来么?”苏叙白跟在盛时容身后絮絮叨叨。
第81章 去迎接二小姐
“这种事情,你早该去做的。现在才想到拉拢,人早已经是别人的了。”盛时容说道。
梵九回到府上后又见府上一片热闹。
平日里总喜欢躺在床上的老夫人,今日也十分精神的坐在大厅里面。
李淑兰坐在她旁边,一屋子人时不时看向门口。
待见回来的是梵九后,原本笑着同徐嬷嬷说话的老夫人一张老脸瞬间耷拉下来。
梵九当没看到她们,直接往后院走去。
“你看看,你看看,什么德行这是?一点礼数都不知道。”老夫人气的用手杖狠狠地砸着地板。
“老夫人不要生气气着自己了,不值当。”李淑兰安慰道。
她在老夫人面前和在梵九面前是两副面孔。
徐嬷嬷也在一旁劝说着老夫人不要生气,想一想开心的事。
“还是只有我们柔儿才能让我宽心。
出去打听消息的人还没回来吗?这比赛结果到底如何?”老夫人面露焦急之色。
也不知道柔儿今日表现如何。
听说今日太子殿下也去了。
如果柔儿表现优秀,更加入了太子的眼,那么柔儿进入东宫的机会就更大了。
“老夫人,老夫人,结果出来了。”仆人急匆匆跑进来。
“如何?”老夫人激动的站起身。
“二小姐得了比赛第八名,所有女医者里面,只有二小姐进了前十。”仆人兴奋的说道。
比赛的结果早已经贴在正鸿医局门外。
现在估计大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们二小姐的成绩了。
“好,好啊,不亏是我们梵府的千金,不输那些男儿!”老夫人备感欣慰。
李淑兰在一旁也是欣慰又骄傲。
这么优秀的女儿是她生出来,养出来的。
前厅里面众人一片欢呼,为梵柔的比赛成绩而高兴。
梵九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伺候梵九的丫鬟小莲,听着前厅的欢声笑语,看着紧闭的房门,眼里露出一抹嫌弃。
同样是梵府的千金,二小姐又是京城第一才女,又精通医术,又得众皇子喜欢。
大小姐名声奇差,毫无所长,成日无所事事,只知道睡懒觉。
怎么她就如此倒霉,摊上了这样一个主子。
正在梵九练功入神的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大小姐,二小姐回来了,老夫人喊您去门口迎接。”小莲用力拍打着房门,以宣泄她心中的不满。
门忽然被从里面打开。
重心扑在门上的小莲一个不注意,身体往前扑去。
梵九侧过身。
“砰”小莲扑在了地上。
“老夫人想去迎接便让她去接,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梵九说道。
“可是老夫人交代。”小莲从地上爬起来,接着说道。
“需要我轰你出去?”梵九打断她的话。
看着梵九那冷清带着震慑之力的眼神,小莲想起了梵九棒打家丁的情形。
她轻轻打了个寒颤,懦懦的说了声“奴婢告退。”
“砰”房门被关闭。
小莲走出一段距离后,感觉心里没那么害怕了,于是露出了自己真实的嘴角。
第82章 梵柔取得好成绩归来
“淬,说到底还不是嫉妒二小姐。”小莲阴阳怪气的说道。
不去便不去,刚好可以让老夫人责骂她,也让大家知道她在嫉妒二小姐。
“人呢?”老夫人看着独自走来的小莲问道。
“回老夫人,大小姐说您喜欢迎二小姐就让您去迎去,她不去。”
“孽障!柔儿有她这样的姐姐就是耻辱。”老夫人怒呵道。
李淑兰在后面微微勾起了嘴角。
老夫人越生气,梵九的下场就越不会好。
她优秀的女儿确实不需要这耻辱一样的姐姐。
老夫人想把梵九嫁给又老又丑的鳏夫的事她已经知道了。
想象一下一个美如天仙的黄花大闺女嫁给一只老癞蛤蟆,那场景简直不要太让她解气了。
可是,她不能让这样一个人活着做她女儿的耻辱。
梵九只能死!
等到她女儿进入东宫,便是梵九的死期。
在这之前,就先让她在那山沟沟里受尽折磨吧。
想着想着,李淑兰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老夫人,今日这般开心的日子,就不要因为九儿影响自己的心情了,九儿就是这样了,多想想柔儿吧。”
李淑兰收起满腹心思,劝说老夫人。
老夫人因为梵柔的原因,对李淑兰也看顺眼了几分。
于是也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不过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输给梵九。
“既然她这么犟,那就不准她出去,停她一个月用度,三日不给饭吃,不给任何东西吃。”老夫人说道。
她知道她打不过梵九,也骂不过她。
所以她想了另外一个办法。
这个府上到底还是她做主。
让梵九三天不吃饭,饿到难受了她就知道服软了。
小莲听了老夫人的话,心里暗骂一句活该。
她可得好好监督大小姐三日不能吃任何东西。
连水她都不会端给她。
“二小姐回来了,二小姐回来了。”仆人的声音传来。
老夫人连忙收起心思带着府上众人朝门口走去。
众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梵柔从马车上下来。
“柔儿啊,那是谁的马车呀?”老夫人笑着问道,那马车可不简单。
众人看着离去的华丽马车。
“祖母,那是十公主的马车。”梵柔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曾经那些郡主们看不上她,如今十公主却撇下她们,特意送她回家。
梵老夫人笑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十公主跟太子一母同胞,太子不方便送她家柔儿回来,便叫皇妹代劳了,她懂!
李淑兰也很高兴。
如今她女儿是越来越优秀,只待选秀那天到来,她们娘两个从此就要更上一层楼了。
梵柔自知道比赛结果之后整个人都似走在云端一般,脚步轻飘飘的。
虽然她在太子面前表示自己对今天取得的名次不满意,但是,在这样的强者角逐中,她能作为唯一的女医者进入前十,她自己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祖母,姐姐外出还没回来吗?”梵柔在门口东张西望一番没看到她最想见到的梵九,于是装做很惊讶的问道。
第83章 她就是嫉妒你
梵柔一提到梵九,老夫人之前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上来了。
“我让她出来接你,她不肯来,估计心里嫉妒你嫉妒的厉害呢。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她不来也罢,提起她都晦气。”梵老夫人一脸嫌弃的说道。
梵九不在这里,梵柔连场面话也懒得替她说,默认了老夫人说的一切,然后开开心心的搀扶着她进了府。
大厅里面,老夫人和李淑兰围着梵柔问她今日比赛场上的事。
都有哪些人去了?
比赛都比些什么?
她有没有同太子搭上话,等等。
梵柔极为细心的回答着她们的问题。
听到太子殿下对梵柔的赞誉,梵老夫人心道:稳了,稳了,他们柔儿马上就要是太子侧妃了。
虽然说宫里有御医,但后宫之中自己懂医术是再好不过的。
这样柔儿既能保全自己免受一些人的加害,也能帮助太子看些小小的病痛,或者一些他不想为外人所知道的伤病,当真是方便至极。
相信太子也会考虑这一点的。
“我估摸着外面的人现在肯定都很吃惊,他们估计怎么也没想到我们梵儿会医术。”老夫人用骄傲的语气说道。
虽然他们梵家的男儿都不在了,但她孙女依旧撑的起这个家。
等到太子登基,她孙女成为妃子,那时候更是无人敢欺他们家。
“倒是都挺意外的。”梵柔想到明日她们小姐妹聚会,大家肯定要说这事。
前厅热热闹的像过年一样。
第二日一早。
梵九准备出去。
昨日老夫人说的话她已经听到了。
不让吃饭,不准外出,三个月不给月例。
她这是自以为找到办法惩罚她了。
她在这个家确实没拿过银子,李淑兰只会说漂亮话,但却从来没给过她钱。
要问,李淑兰大概是“忘记”给了。
她出去的时候一般都是吃了早饭出去,然后回来吃晚饭。
她院子里的小厨房每日都有开火。
毕竟另外三个院子的人,都不想跟她一起吃饭,觉得她晦气。
虽然每日吃的都极为简单,但梵九也不挑。
现在老太婆却是连吃都不给她吃了。
梵九想不给吃便不吃,她出去吃好的。
但不让出门,她是不答应的。
莫说她今日有事必须出门,就是无事,她也未必把老夫人的话放在心上。
“大小姐,由于您昨日惹老夫人生气,老夫人禁了您的足,另外禁了您的食,让您三天不准吃饭!”小莲仰着头大声对梵九说道。
梵九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轻蔑的一笑。
那一笑瞬间就将小莲的自尊心都碾压在了地上。
站在这样耀眼的一个人面前,她感觉自己内心的那些阴暗都被照射出来了。
等到小莲回过神来,才发现梵九已经越过她,走到院子口了。
小莲想到她是在交代老夫人的话,大小姐这般忽视她,就是在忽视老夫人。
于是她瞬间拥有了底气,快步跑过去,伸手拦住梵九。
“老夫人交代了,您不准离开院子。”小莲仰着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梵九。
梵九看了她一眼,再一次越过她,朝门口走去。
第84章 杖打下人
小莲见状心里着急,但她却不敢再去拉梵九。
倒不是什么越矩不越矩的问题,而是刚才大小姐看她的眼神太吓人了,仿佛只要她的手敢再伸过去,大小姐就能把她的手打断。
小莲就这样追在梵九身后一直追到大门口。
梵柔刚好也在大门口,准备出门会友。
“姐姐要出门?”梵柔柔声问道。
梵九似没看到梵柔,没听到她的话一般直接将她忽略。
梵柔脸上的浅笑瞬间变成了尴尬。
她一脸阴郁的看着梵九的背影。
哼,她就是嫉妒她,才无视她。
且让她再得意几天。
大门口的守卫自然也是收到了老夫人的话,不准梵九出去。
梵九灵活的避开他们的手,一个闪身人已经到了府外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董二急了。
将大小姐放出去,便是他们办事不利呀。
老夫人是打不了大小姐,但是却可以收拾他们。
“谁叫你们连拉个人都拉不住?”梵柔说完走向马车。
这些人今日板子是挨定了。
正好等会儿她回来就可以看好戏。
雅仪会的姐妹们看到梵柔便围着她好一阵夸。
“好呀柔儿妹妹,你会医术这么厉害的事情,竟然还瞒着我们。”姜绮秀打趣道。
“是呀,是呀,你就说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吧。”
“姐姐妹妹们就别打趣我了。我这也是久病成良医了。
你们知我从小身子便弱,从小看了不少大夫,为了我这身体,我也是跟着看了不少医书,才有如今这一点医术。”
韩慕清看着被众人捧着的梵柔,眼中带着不屑。
哼,虚伪的女人。
等到梵九下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董二几个正在院子里挨板子。
板子打在皮肉上,沉重的板子声伴随着几人的哀嚎声在院子里传开,声声凄厉。
梵九看着这大阵仗,冷哼一声。
这是打给她看得的呢。
只可惜她今日眼盲。
梵九像没看到一样,径直往自己院子走去。
“你给我站住!”梵老夫人一声吼。
梵九脚步不停。
“这些人都是因为你的任性而受罚,你但凡有点心,就不应该让他们因为你的错受罚,更不应该如此无动于衷!”老夫人急急喊道。
生怕她说晚了,梵九走远了听不到了。
小莲还配合着喊道:“大小姐,救救我们吧。”
梵九这次停下了脚步,她转身,见众人都用一种她怎么这么心狠的表情看着她。
梵九差点被气笑了。
“是我叫人动手打他们的吗?就算今日他们被打死,冤有头债有主,半夜回魂的时候他们要找的人也不会是我,而是你!”
半夜回魂四个字说的老夫人一阵心惊肉跳。
她如今很信这个,每日都要在佛堂念经。
梵九这话直击她内心。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叫人杖打他们?!”老夫人反问道。
“所以还是你打的人啊。”梵九对老夫人说完,又对董二说道:“董二,今日你要是不幸被打死在这了,记得要找对人啊。”
老夫人被梵九的话气的浑身哆嗦,这个孽障说的什么话!
第85章 容王来投食
“大小姐,我要死了吗?”董二惊恐的问道。
他那认真的表情,让梵九有些想笑。
“死什么死?这几板子就能打死你了?”老夫人怒斥道。
说的什么混账话。
董二怯难过的低下头。
他就是感觉自己要被打死了呀。
话说,如果他真的死了,是不是该像大小姐说的,来找老夫人?
肯定要找她,谁叫她让人这般痛打他们。
老夫人听着董二凄厉的叫声心里倍感烦躁。
她一个眼神,家丁们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梵九看了她一眼,朝后院走去。
留下一群安静的仆人和在一旁看戏的李淑兰母女。
“如今姐姐翅膀硬了,连祖母都不放在眼里了,这脾气,姐姐以后嫁出去,在婆家也难讨喜欢吧?”梵柔状似在替梵九着想,其实在煽风点火。
“要本事没有,她哪里算翅膀硬,她纯粹就是坏。”老夫人恶狠狠地说着,眼睛里能淬出毒液来。
一场闹剧以梵柔的离开而结束。
老夫人原本是想要膈应梵九。
没想到梵九反而把她膈应了。
“老夫人,还打吗?”管家问老夫人。
之前老夫人说每人打十大板,这才打了五大板。
“打,继续打!”老夫人发话。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些人要恨就恨梵九。
是她让他们被打的。
小莲不比那些守卫皮粗肉厚,几板子下来,打得她痛不欲生,她将这些痛意全部转化成对梵九的恨意。
如果不是她坚持要出门,她就不会挨打了。
“老夫人,要是明日大小姐还出去,咱们还要挨打吗?”董二颤颤巍巍的问道。
“打,照样打!”梵老夫人看着后院的方向说道。
她就是要用这种方法将梵九置于不利地位。
她要是明知故犯,任由这些仆人挨打,府上其他人也只会对她越来越有意见。
她要是不出门,那更好,先饿她个两三天,让她知道好歹。
入夜后,正在练功的梵九忽然听到围墙处传来声响。
她走出房门准备出去查探。
刚走到院子里的她忽然感受到一股敬风朝她袭来。
梵九伸手抓住了飞来的“暗器”。
梵九皱眉,入手是热乎乎的感觉。
鼻尖是一股荷叶的清香。
梵九解开绳子,扒开荷叶,一股鸡肉的香味瞬间扑鼻而来。
这“暗器”竟然是只荷叶鸡。
梵九大感意外。
“谁?”朝墙边走去。
“我,盛时容。”墙另一边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梵九:“???”
什么玩意?
盛时容?
容王?
他大半夜扔只荷叶鸡到她院子里?
还是他竟然跟梵柔已经私下里接触过了?还大晚上这样“私会”?
梵九将荷叶鸡重新打包,然后扔了出去。
“你扔错地方了。”她这偏僻小院可不是梵柔住的院子。
墙另一边,盛时容看着又被扔回来的荷叶鸡,又看了看不远处给他望风的苏叙白。
苏叙白有些没脸看他家主子。
他家主子听说梵大小姐被老夫人禁食,晚上就带着他过来投食了。
结果人家梵大小姐不需要。
第86章 因为想要保护你
“没扔错呀,就是给你的。”盛时容又将荷叶鸡扔了进去。
很快,荷叶鸡又被从里面扔了出来。
“梵柔的院子在另一边。”梵九说完,就准备进屋了。
盛时容一愣,梵柔?他是来给她送东西的,关梵柔什么事?
不过很快盛时容就反应过来梵九一定是听了那些虚假传闻,对他有误会了。
“我找的是梵家大小姐。”盛时容小声说道。
梵九一听,脚步一顿,心里有些冒火了。
没想到盛时容还是个花花公子,还想享齐人之福不成?
盛时容这回反应快了,怕梵九误会,他接着说道:“本王那日去请皇上赐婚的对象是你,不是梵二小姐,不知道哪个耳背的奴才传出去本王要求娶二小姐。
这可真是个大乌龙啊。”盛时容说道。
原本他没准备好跟梵九说这事,他就是单纯来给她送吃的。
但是眼见着她误会了,他只能解释解释了。
梵九对于盛时容的话感到很意外。
京城竟然还有人不怕死敢娶她?
而且,这样的事竟然也能闹个乌龙?
见梵九没有回应,盛时容继续说道:“本王说的是真的,这几日本王日日进宫请求皇上,本王一定会将你娶回家的。”
“为什么?”梵九不解。
“因为想要保护你。”
梵九怔在原地。
父兄叔叔婶婶们逝去,她感觉身后的几座大山都倒了,没人再会将她护在怀里保护她。
如今却有一个陌生的男子忽然跑过来说想要保护她。
梵九想问他,他们素不相识,他为什么想要保护她。
但那边容王将荷叶鸡和两包点心扔进来后,就匆匆说要离开了。
“白天记得用炭火将荷叶鸡焖热了再吃。”
不等梵九再说什么,盛时容带着苏叙白离开了。
“呼,本王方才竟然感觉比那晚夜探南墉城取敌军大将军首级时还要紧张。”离开梵府几条巷子之后,盛时容才把猫着的身体放板正了。
“您取那狗将军首级那晚,属下没看出您有半点紧张之意。
但您刚刚,真像是个做贼的。”苏叙白说道。
他现在还没缓过神来,他家那位英勇神武的王爷刚刚居然在墙角下偷偷摸摸给梵大小姐送吃的。
看来这不管是谁,情窦初开的时候,都是个青涩少年啊。
“但凡你能想出点好主意,本王也不至于这般偷偷摸摸。”盛时容用你这般不争气的眼神看着苏叙白。
苏叙白:所以,怪我咯?
梵九看着桌上的荷叶鸡和两包精致的点心。
她拿出一块点心闻了闻,入鼻是一股清香,没有普通糕点的油腻,闻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梵九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不过,她并没有吃点心,而是将自己的发簪取下,打开开关,露出里面的银针。
她将银针插在点心里。
她没见过盛时容,也没听过他的声音,而且方才他一直压低着声音,她听不见他原本的声音。
谁知道他会不会是个假冒的?
还求娶的对象原本是她?
她现在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出去一看究竟。
第87章 就要这么治她
梵九将点心和荷叶鸡一把火都烧了。
什么东西,耽误她练功。
第二日,梵九没有外出。
董二他们松了一口气。
老夫人感觉自己终于争赢了一口气,自从梵九回来,她就没这么舒心过。
当晚,盛时容又来了。
不给梵九开口拒绝的机会,他扔了东西就跑。
梵九立马用上山术,竟然也没追到他的身影。
在苏叙白看来,他家王爷是害羞了。
哦,哦,哦,他们家王爷害羞了。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跟其他兄弟分享这个消息。
可是他又怕被王爷知道后让他去西北挖矿。
这行走在看热闹第一线却无法跟人分享的痛苦,谁能体会?
盛时容和苏叙白不知道,盛时容送的东西都被梵九烧了。
梵九怕这个不知道真假的盛时容谋害她。
每日她的吃食,都是入夜后星晚给她送过来的。
期间,徐嬷嬷悄悄来了一趟给她送了些点心,董二也悄悄摸摸的从院子外面扔了两个馒头进来。
要不是她给小莲她们设了障眼法,董二那厮就要被发现了。
到时候董二的好心反而会害了她。
不过,能在这冰冷的家里收到他人的一丝善意,她也很开心。
“那孽障这两天老实了?”梵老夫人问徐嬷嬷。
“大小姐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她的院子里。”徐嬷嬷回道。
“以后就要这么治她。”梵老夫人露出胜利的表情,终于找到治这个孽障的办法了。
徐嬷嬷低头不语。
大小姐到底是关心他们这些下人的安危,所以才会低头,接受处罚。
虽然他们大小姐看着脾性大,其实她也有一颗温柔的心。
“再有几日就到一月之期了,人你找好了没?”
老夫人又开始催促徐嬷嬷。
“快了。”徐嬷嬷只能这般说。
梵老夫人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徐嬷嬷。
“徐嬷嬷,我敬重你是先夫人身边养大的老人,但你自己也要知道你的主子是谁!”
看着老夫人似察觉到什么的眼神,听着她意味深长的话,徐嬷嬷到底还是沉住了气。
“老奴明白。”
梵老夫人见平日里办事利落的徐嬷嬷在这件事上这般拖延,不由得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对那孽障起了什么恻隐之心。
但见徐嬷嬷那镇定的眼神,她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徐嬷嬷怎么会对那个煞星有什么恻隐之心呢?
“老夫人,明日老奴约了潇神医到府上来替您把平安脉。”徐嬷嬷说道。
这事是之前老夫人就答应了的。
“不用请什么神医了,我们自己府上就有一个小神医,还去外头请他们作甚?”老夫人笑着说道。
徐嬷嬷一怔,没料到老夫人竟然改变想法了。
“二小姐是非常优秀,但潇神医到底年长二小姐二十多岁,请他看看,更放心。”徐嬷嬷不想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早发现,早治疗。
然而老夫人全然接收不到徐嬷嬷的好意,还因为她的话不高兴了。
在她眼里,她家柔儿就是最优秀的。
“徐嬷嬷,话不用多说,你是知道的。”老夫人沉声说道。
第88章 盛时容再次进宫
“老奴多嘴了。”徐嬷嬷想,这大概就是命。
老夫人的命。
她自己选的命。
他人无法改变。
不用去给梵九投食之后,盛时容竟觉得有些无趣了。
苏叙白了然,他家王爷就是喜欢那紧张刺激的感觉。
王爷惨了,他真的坠入爱河了。
苏叙白到现在都还没悟明白他家王爷这突如其来的喜欢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禁食后,梵九又出门了。
梵老夫人也随她去了。
左右也就这几天的事,她就可以把她嫁到山沟沟里去。
以后那孽障永远也无法看到这等繁华了,且就让她再快活几日。
“大小姐,就在这几日了。”徐嬷嬷寻了机会对梵九说道。
“多谢徐嬷嬷的好意,我知道了。”
徐嬷嬷看着梵九离去的背影,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良好的对策。
她左思右想,如今能破这个局的情况只能是有一个有权势的公子能够主动求娶大小姐,老夫人那边也就不能拖着大小姐的婚事,或者将她嫁给一个鳏夫。
可惜的是,大家都想求娶的人是二小姐。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到来,盛时容也急了。
他又火急火燎的进了宫。
皇上倒是乐得每日都能见到他。
前些年时容在西南军营,他总是日夜担心他的安危。
那边的消息传的再快,也要十天半个月。
他总是收到消息刚松一口气,又要接着担心他的安危。
如今他日日都能看到儿子,他心中十分满足。
至于他儿子是不是开心见到他,他就不管那么多了。
“先陪朕下一盘棋。”皇上对盛时容说道。
要是其他皇子,包括太子,此刻都是立马应声,不敢违抗。
但盛时容只是瞥了一眼棋盘,冷冷的说了一句:“没兴趣。”
“儿子长大了,看来只对男女之情感兴趣了。”皇上也不恼。
他就喜欢容王的这脾气,跟他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三日后,梵老夫人要把她嫁给一个又老又丑又穷的山野鳏夫。”盛时容冷声说道。
到现在,他还在为这个消息感到震怒。
那是他想要捧在手心守护的人,却要被她的至亲之人这般欺负。
皇上执棋的手一顿。
他是万万没想到梵老夫人恨自己的孙女已经恨到如此地步了。
将一个如花似玉的千金大小姐嫁给一个又老又丑又穷的山野鳏夫,这不是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么?
“梵大将军要是知道在他死后,你没保护好他的宝贝女儿,父皇您午夜梦回的时候,就不怕他来找您么?!”盛时容直勾勾的看着他父皇。
皇上怔住。
他看出来,他儿子是动怒了。
这些日子他没有答应他的求婚,他也不似这般生气,只日日来求他,磨他。
如今,因为听说梵老夫人要将梵九嫁给一个鳏夫,他生气了。
皇上一时之间陷入沉思。
如果梵望平知道他的宝贝女儿被欺负,他肯定是要怪他的。
以梵望平那臭脾气,他怕不是要夜夜来给他托梦,指责他。
第89章 皇上破例
盛时容看着沉默不语的皇上。
他想,这些日子他安安分分过来求他,他不答应,要是让他眼看着梵九如此受她祖母欺负,就别怪他到时候去梵府闹,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皇上也多少明白些盛时容的性子,怕他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朕会下旨,破例让梵大小姐进入选秀名单。”皇上做出决定。
盛时容一脸不满的看着皇上,费那么些功夫干什么,直接将人许配给他不就行了么?
“这是朕最后的让步。”皇上强调。
盛时容没好气的看了一眼他父皇,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走了。
“朕都破例了,这小子竟然对朕是这态度。”皇上也没好气的说着。
梵府这几日异常的平静。
梵柔前几日从她母亲那里得知,她祖母要将梵九嫁到山沟沟里去给人当续弦的消息。
想到梵九要每日伺候一个又老又丑的鳏夫还要干家务伺候一家子,梵柔心里就舒坦了。
所有的那些嫉妒,不满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这一日
梵老夫人让徐嬷嬷去请梵九。
“大小姐,到日子了,老夫人请您过去。”徐嬷嬷提醒梵九。
梵九点了点头。
等她来到前厅后,就见一家三口都在,梵柔又是那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今日叫你过来,是说你的婚事。
你也老大不小了,如今你既已出了孝期,也该出嫁了,我给你找了一门亲事。
男方如今人已在京城,明日便来提亲,你准备准备。”梵老夫人像是说明日有客来府上吃饭,你打扮打扮的语气。
梵九闻言没有说话。
她看了一眼李淑兰和梵柔。
两人都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开心。
“是哪户人家的公子?做什么行当?父母可还健在?家中兄弟姐妹几个?可有妾室?”梵九问道。
梵柔听了用帕子掩着嘴笑。
还哪户人家的公子?真是好笑。
就她这样的还想配哪门哪户的公子。
她真想看看梵九知道真相时又哭又闹的样子。
还是祖母有办法,用这婚事就将梵九压的死死的。
“你嫁过去不就知道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母如今已经不在了,我这个当祖母的就替你做主了。”梵老夫人回道。
梵九轻声笑了。
“你笑什么?”梵老夫人不明白梵九为何会是这反应。
“笑你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把我嫁到那山沟沟里去给人当续弦!
父亲要是知道你在他死后这般作践我,你说父亲他会不会从地府出来找您呢?”
“你放肆!是谁跟你说这些的?”老夫人说着朝徐嬷嬷看去。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反驳梵九说的话,而是震怒谁向梵九泄秘。
“用得着谁跟我说这些吗?你们莫不是以为我还同以前一般好欺负?
这府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你们的心思我都很清楚,不收拾你们,那是我想再玩玩。
你们还真把我当傻子了?”
梵九的话让三人僵在原地。
虽然她没有点名点姓,但李淑兰和梵柔都觉得这个你们包括了她们。
所以,她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了?
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第90章 圣旨到
“口出狂言,明日你不嫁也得嫁!”梵老夫人呵道,什么这府上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她以为自己很厉害?
一个要本事没本事,要成就没成就,只知道吃白饭的人,她哪里来的自信?
把她嫁出去,她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看着梵九这嚣张的模样,老夫人懊悔,她应该今日就将梵九绑了送出京城!
哪里还由得了她说这么多,碍她的眼。
“来人,将大小姐看好,明天送嫁!”梵老夫人用拐棍敲地,一锤定音。
徐嬷嬷看着梵九,大小姐早就知道这事,但是她一直如此淡定,想必是已经有应对之策了。
希望大小姐真的有个好的应对之策,能逃离这个家,过上幸福的日子吧。
眼看着婆子就要过来拉梵九,梵九还是坐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气急败坏的老夫人。
“大小姐,请吧。”另一个嬷嬷在动手前还给梵九留了点面子。
“急什么,看着吧。”梵九示意她往后看。
嬷嬷和丫鬟转身。
众人就见董二急匆匆过来。
董二进来的时候,先是看了一眼梵九,而后才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宫里来人了。”
“什么?快快迎接。”老夫人心里一喜,她直觉宫里人是为了她的柔儿而来。
一群人来到门口迎接。
兰公公走过来,看着在一家人斜后方站着的梵九。
上次过来,他看了场热闹,见识了老夫人对自己这个孙女的厌恶,也看到了凤大人对他外甥女的维护。
这次,他却是来宣旨的。
这不受家人待见的梵大小姐就要被许配给皇子,老夫人再想要轻待她,也是不能了。
“梵家人接旨。”兰公公将圣旨打开。
“皇上宣谕,太平承久,皇基恒裕,慈惠龚谨,龙恩敦敦。夫天地之气,以阴阳为贵。日月之晨,宿紫薇之东。吾皇诏告万方,悉选良家女,以充皇宗。
梵家有二女,徽音淑美,芳华蓉懿,夙夜无违于礼,聿娴壸范于庭。温柔端庄,贤良淑德,咨尔礼部,持朕懿旨,着于本年春三月,进宫选秀,钦此。”
老夫人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是梵家有二女?
兰公公说的难道不只是她们柔儿,还有那个扫把星?
可是那个扫把星哪一点配的温柔端庄,贤良淑德这几个字?
梵柔和李淑兰也是满脸疑惑和震惊。
兰公公的意思,超出年龄的梵九也能进宫选秀?
“兰公公,老身愚钝,这圣旨的意思梵家二女都要进宫选秀?”梵老夫人问道。
“正是,梵家大小姐虽已经超出年龄,但吾皇感恩梵家几个将军的付出,特开恩允许梵大小姐一同入宫选秀。”
得了确定的回答,老夫人如同雷击。
她万万没想到还能叫梵九得了参加选秀的机会。
这要是叫梵九得了势,她还不把整个家克没了?
梵老夫人回头看向梵九。
梵九嘴角微微上扬,邪魅一笑,将梵老夫人气个半死。
这死丫头莫不是一早就知道了自己要入宫,所以才敢在她面前这般有恃无恐?
第91章 梵老夫人被气晕
可是她又是怎么知道的?梵老夫人满脑子疑惑。
兰公公见这一家几口人皆是表情微妙,他心中明了。
这深宅大院的事,他也见怪不怪了。
待兰公公前脚刚走,梵老夫人便迫不及待质问梵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要进宫选秀的事?”
“你猜呀?”梵九凤眼微抬,眼波婉转,神情慵懒随意。
便是她这副随意的样子叫梵老夫人更加气愤,她最讨厌她这副仿佛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万事尽在她掌控的样子。
她只能被她掌控!
“至于那又丑又穷还爱打人的老鳏夫,您还是自己留着吧。”梵九似笑非笑的看着老夫人,说完转身离去。
梵老夫人被梵九说的大逆不道的话和她那嘲讽的表情气的脑袋瓜子嗡嗡响。
她举起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朝梵九扔去。
梵柔见状眼睛张大,嘴角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这拐杖要是砸在身上,有梵九疼的,最好能砸出个毛病出来。
然而梵九的背后就像长了眼睛一般,她轻松就避开了迎背而来的拐杖。
拐杖砸在地上,断成两截。
周围响起一阵抽气声。
徐嬷嬷看向老夫人,这拐杖可是梵老将军在世的时候亲手给老夫人做的,老夫人十分珍爱它。
今日老夫人估计也是被气的狠了,想都没想就拿着它就朝大小姐扔过去了。
梵老夫人看着自己心爱的拐杖断成两截,气愤和心疼的情绪交加,心里那口气,一时没喘上来,只见她双目圆瞪,嘴巴大张,然后脑袋一歪,身体一软,竟是被气晕了过去。
徐嬷嬷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老夫人。
“祖母。”
“老夫人。”
府上顿时又是一片混乱。
徐嬷嬷看着消失在拐角处的那一抹红色裙摆。
这一个回合,又是大小姐胜了。
她知道,大小姐肯定是做了什么,才让皇上破例让她参加选秀的。
梵九确实是在前几天通过她舅舅跟皇上见面了。
她让她舅舅代为通传两个字给皇上。
她知道,皇上听了那两个字后必然会见她。
三天前
皇上从凤辞禹口中听到“兵符”两个字后,便决定亲自见一见梵九。
凤辞禹故说出了他外甥女告诉他的地方。
于是皇上带着朱公公微服私访梵鹤楼,这一家去年才在京城开起来,但生意火爆至今的酒楼。
谁要是想来这里的二楼,三楼雅间喝酒,得排队排到半年后。
“朕今天是托了梵大小姐的鸿福了。”皇上有些戏谑的对朱公公说道。
早前皇上从来没有把梵鹤楼的主人联想到梵家人身上去,但见如今梵九将他约在这里,他才反应过来,这中间的联系。
“主子哪里的话,您想去哪里,还不是他们的荣幸?”朱公公小心恭维着。
凤星晚站在门口好一会儿。
只一眼,她便确认了走过来的两人是她家主子要见的人。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气质不凡。
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
这是久居上位者无形之中透露出来的气势。
第92章 与皇上见面
而他身后之人,面净无须,手指矫揉扭捏,细看便知是一位公公。
凤星晚看向皇上的时候,皇上也正好朝她看了过来。
“大人,您这边请。”凤星晚朝皇上作揖,并将他引上三楼。
皇上微微点头。
心里却是暗自惊叹,这梵鹤楼卧虎藏龙。
眼前的女子一身黑色劲装,眼神锐利,脚底有力身姿板正,一看就是个高手。
而这样一个高手,竟然是那个传闻中草包煞星一样的梵大小姐的人。
想到这里,皇上不由得对梵九又多了几分兴趣。
三楼一共东南西北四间房。
凤星晚将皇上和朱公公引到了东门外。
“主子,皇上到了。”凤星晚在门口低声说道。
房门随即被打开。
梵九和皇上对视。
两人都在打量着对方。
梵九在看皇上的面相和他身上的正气。
从面相上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虽然帝王善于隐藏,但她总能窥探出一些东西出来。
而一个人的正气则是浑然天成,难以掩饰的。
皇上依稀从梵九身上看到了她小时候的影子。
他惊讶于梵九的美貌。
他在想时容是否已经见过梵九,是不是被她的美貌所迷,才每日都到宫中去求他。
他又想这样的美貌要是叫其他皇子世子知道,只怕要生一些事端。
自古红颜多祸水,这句话也不是凭空捏造的。
“梵九见过皇上。”
“臣见过皇上。”
梵九和凤辞禹的声音将皇上的思绪拉回。
房门被重新关上。
凤星晚和朱公公守在了门外。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眨眼,朕的儿子长大了,梵望平的女儿也出落的这般亭亭玉立了。”皇上感慨道。
“你们两个都叫朕意外。”皇上接着说道。
时容是个争气的,如今看来,梵九也不如大家所传的那般无用。
梵九不明所以,皇上说的另一个人是谁?为何又要在这个时候说起他?
“兵符是你让人送给容王的?”皇上问道。
一年前,时容上交了梵望平生前所持的兵符。
他本要嘉奖时容,不曾想时容却说兵符不是他找到的,而是有人将兵符放在了他书房的抽屉里。
这人是谁,到现在时容还不知道。
但他,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
“不,是我亲自送到容王府的。”梵九直言不讳,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一定要亲手送到容王府。
好在,盛时容没让她失望,很快就将兵符交给了皇上。
皇上的眉毛微微上扬。
意料之中又似意料之外的回答。
容王府守备森严,连太子的人都难以进入,梵九一个弱女子竟然能够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将兵符放进了容王的书房里。
不,梵九根本就不是一个弱女子。
凤辞禹也很意外的看着自己的外甥女,这一刻他才知道,他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外甥女。
“你在哪里找到兵符的?”皇上很好奇。
“朱雀国皇宫。”梵九回道。
当初她见裴书影作为前线的将军都不知兵符的事,还以为朱雀的人是真的没见到兵符。
不成想,兵符早就被送到朱雀皇手中了。
第93章 父仇女报
皇上和凤辞禹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你竟然跑去了朱雀国皇宫,还将朱雀皇藏起来的兵符找到了?”皇上不敢置信的问道。
他到底还是低估梵九了。
莫说她入容王府如入无人之境,朱雀国的皇宫她一样来去自如。
“正是。”梵九不介意向皇上透露这些底细。
以后她要慢慢在京城施展手脚,总是会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办事。
她先向皇上透露一些,以后也好办事。
这一刻,皇上忽然想了一下自己皇宫里面有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哪一天会不会被梵九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
“所以这些年你根本就不在梵山。”皇上很快反应过来。
一个身在梵山的人,怎么可能做那么多事。
当初京城的人都在传她撇下年迈的祖母逃回梵山,将一堆烂摊子留给了祖母和妹妹。
如今看来,大家都误会她了。
“每半年回去梵山一次罢了。便是我父亲在世的那些年,我也很少在梵山住,我都是在南墉,跟在我父亲身边。”梵九说道。
皇上和凤辞禹了然。
当初也是梵老夫人坚持要将梵九送走。
梵望平拗不过自己的母亲,但也不忍心将女儿扔在梵山,所以这些年他都将女儿带在南墉。
“你这些年都在外面做什么?”皇上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些答案。
“积攒实力,为家人报仇。”梵九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愤怒,她用很平淡的语气说着要报仇的事。
这些年过去,她早已经能够做到隐藏心中的仇恨。
“是朕无能,这么多年也没查出到底是谁害了梵将军一门。”皇上很是愧疚。
当初他的太子之位险些不保,是梵老将军和梵望平父子力排众议,坚决拥护他,才让他有了坚实的后盾,最终能够顺利登基。
而后几十年,梵望平带着他们一家男丁为他守护疆土。
在他们死后,他却是连真正害他们的凶手都没找到。
他身为一国之君,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皇上不必自责,父仇女报,总有一天我会用他们的血告慰我梵家亡灵。”
皇上见梵九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这样血海深仇的话,心里再次感到震撼。
他知道,她不是只在说说而已。
一个男子都尚且很难做到的事,她或许真的能够做到。
虎父无犬女,当真是虎父无犬女!
这一刻,皇上有些替梵望平感到欣慰。
一旁的凤辞禹既感到欣慰,又感到十分心疼。
不说别人家的千金,就说同一个屋檐下的梵家二小姐,祖母和母亲疼爱着,保护着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而同为梵家千金的他的外甥女却被厌恶着,独自肩负了血海深仇。
她在外面受苦受累,为家人洗脱罪名,为家人报仇,而她们却在家里享受着荣耀。
他自认便是他,四十多岁,一个心智成熟,阅历丰富,武功高强的人也无法轻松进入朱雀皇宫将兵符拿出来。
可是他外甥女做到了。
他甚至相信,他家九儿有一天真的可以手刃仇人。
第94章 梵九的婚事
可是,得多少个无人知道的夜晚,她得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够做到如今这一步?
她也只是个需要人疼爱的小姑娘。
“可是有些眉目了?有什么需要,只管向朕说。”皇上想要找出真凶也不是光说说而已。
“有些眉目了,皇上且看着便是。”梵九并没有向皇上寻求帮助。
因为这事会牵连到皇上身边的人,她不求皇上能够帮她,她只希望,当她手刃仇人的时候,皇上不要出手阻拦,依旧在旁边看着便是。
“朕给你一枚令牌,以后你有事找朕的时候不需要再通过你舅舅,直接进宫便是。”
梵家为玄冥付出太多,他也想他们在九泉之下能够安息,找出真凶,照顾好两位千金,便是他所能做的。
凤辞禹看到令牌后,顿时眼睛一亮。
皇上这令牌给的好。
“多谢皇上。”梵九接过令牌。
这令牌的威力可不小,见令牌如见皇上。
没想到皇上竟如此大方。
在知道她有诸多实力和隐瞒的情况下,还敢让她堂而皇之的进宫。
要是皇上知道梵九的想法,估计要说一句,就算没有令牌,她要真想进宫,那铜墙铁壁也拦不住她。
“你这次见朕,是为了你的婚姻大事?”皇上想既然梵九这么聪明,这么厉害,那她肯定也知道她祖母给她物色对象的事了。
“正是。祖母视我为耻辱,想要将我嫁给一个老鳏夫。”
“什么?!好你个老太婆!”凤辞禹一听,立马就炸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去跟梵老夫人理论。
“她这是完全不把你当孙女,也不把我们凤家人放在眼里。
九儿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凤辞禹想到自己的外甥女要是被嫁给一个那样的人,他真的是死后无法面对他妹妹妹夫。
“舅舅稍安勿躁,现在说也不晚,九儿不是正在寻求皇上的帮助么?”梵九看向皇上。
她知道,皇上不会拒绝帮忙的。
“你自己的想法呢?你总是要嫁人的,而且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中意的人?”
“没有中意的人,民女现在只想替家人报仇,并无其他想法。”
皇上闻言轻叹一口气。
到头来,还是他那个傻儿子在单相思了。
人家根本都没把他看在眼里。
“可是,为了防止你祖母给你再次胡乱婚配,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你有婚约在身。”
皇上的话凤辞禹很赞同。
“舅舅已经为你物色了好几个世家子弟,等会儿咱们就回去看一看他们的画像,让你舅母好好给你介绍介绍他们几个的人品家世。”凤辞禹说道。
这些日子他和夫人暗地里为九儿打探了不少世家子弟。
只等着九儿看过画像之后再商议后面的事了。
凤辞禹发现他说完这话以后,皇上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凤辞禹不解,难道皇上不赞同他为自己外甥女找门亲事?
皇上当然不赞同了。
他儿子为了梵九都苦苦求了他多少天,跪了多少次了,哪里能让凤辞禹把这事给搅和了。
第95章 你觉得容王如何
“那些世家公子配不上九儿。”皇上说道。
凤辞禹赞同的点点头,皇上这话他爱听。
只不过,皇上下一句话,他听着就不是那个味了。
“你觉得除了太子,朕那些皇子都如何?”皇上挑眉问道。
想必最近太子和梵二小姐的风声她也已经收到,他就不把太子算在内了。
凤辞禹朝梵九轻轻摇头,那些皇子各个都要娶一堆大臣家的女儿回家,哪个的后院不是乌烟瘴气的,他们九儿才不在那中间受气。
在娘家受气,在夫家还受气,那这人生还有什么盼头呢?
“皇子们自然各个都是人中龙凤。”梵九柔声说道。
凤辞禹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茶。
他大外甥女聪明。
皇上有些不赞同的看着梵九。
这丫头明白他的意思,他的那些儿子各个怎么样,估计她都查的清清楚楚了,但她就说了这么句笼统的不能再笼统的话。
“你觉得容王如何?”
凤辞禹和梵九舅甥两个同时看向皇上。
他们的眼神仿佛都在说:皇上这是要搞事情?
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容王喜欢的是梵柔?
皇上看着这舅甥两个如出一辙的表情,无奈说道:“好了,朕坦白跟你们说了,这些日子容王请求朕赐婚的对象是你梵大小姐,不是梵二小姐。
是门外的奴才听岔了,或者自然而然以为容王求娶的人是梵二小姐。”
梵九闻言眉头微皱。
那晚那男子竟然真的是盛时容,而且他的话竟然是真的?
“民女从未与容王见过面,他为何执着于要娶民女?”梵九不解。
“不,你们小时候见过面,你还送给了他一柄你最喜欢的匕首。”
皇上仔细观察着梵九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梵九在脑中回忆着。
是他?
“想起来了吗?”皇上追问。
“那个穿的十分寒酸,身体瘦弱的小公公竟然是盛时容?”梵九有些恍然,又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凤辞禹发现他家九儿说完后皇上的神情立马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连忙给九儿递了个眼神。
皇上在这呢,怎么能说他儿子是小公公呢?
瞎说什么大实话,皇上不要面子的呀?
而且这话要是传到容王耳中,不知道容王会不会“杀人灭口”以维护自己的尊严。
“皇上赎罪,民女实在是太惊讶了。”梵九口中说着恕罪,脸上却没有丝毫自己说错话的样子。
皇上想要生气也生气不起来。
到底是他缺乏对儿子的关心和爱护,所以才让宫里那些惯回捧高踩低的人苛待他儿子,所以才会叫人家小姑娘以为他儿子是个“小公公”。
“你那时对时容的帮助,时容一直记在心中。
他三年前主动请缨出战南墉,也有一些你和你父亲的原因。
此次他回京,听闻你被外人和家人联合起来欺负,就立马进宫,让朕给你们赐婚,他想要好好保护你,免你惊,免你扰。”
皇上的话如同一颗石子落入湖面,在梵九心中荡起了阵阵涟漪。
第96章 原来还有人在默默保护她
她终于想明白了那个困扰她十几年的问题。
盛时容前世今生都要替他们家追求真相的原因。
原本坚硬的心在这一刻变得柔软。
原来在她的至亲之人过世后还有人在默默关心着她,想要保护她。
不过,梵九感动归感动,她并没有立马表明态度。
皇上将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里中了然。
“朕竟然不知道这名满京城的梵鹤楼竟然是你的产业。你这颇有长公主的风范呀。”皇上转移了话题。
长公主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姐姐,曾经为了帮助皇上稳住东宫的位置也出了很多力。
如今皇上很是器重长公主。
“皇上过奖了,民女哪里能与长公主相提并论。”梵九回道。
长公主确实是她很敬佩的一位女性。
“你也莫谦虚,你这丫头,长公主见了你定然会十分喜欢你。”
“谢皇上赞誉,能让长公主喜欢也是民女的荣幸,民女身边的所有东西,皇上以后都会慢慢知道的。
皇上只要知道,民女的心同我父辈们的心一样是向着玄冥的就够了。”
梵九一句话让皇上安了心。
任何一个掌权者都不希望底下的人有太多他们未知的势力。
但要说整个玄冥,谁是一心向着他,老老实实,从无旁的心思的,当属梵望平一家。
如今梵望平已去,他女儿又继承了他的意志。
甚好!
“你是好样的。”皇上满意的点点头。
不只梵九会看面相,久居高位的皇上也会看面相,玄门之术他也有涉猎。
而且他这几十年看人的经验,就是那些老狐狸在他面前,他都能看出个几分他们的心思,何况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小丫头。
从面相上看,梵九这丫头天庭饱满开阔,鼻子高挺鼻头圆润,脸颊饱满,一看就是有福之相,最重要的是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这一看,就是个心思敞亮的人。
“你祖母那边,她的计划行不通的,你就准备好进宫选秀吧。”
皇上只说的进宫选秀,也没说会将梵九婚配给哪一个皇子。
梵九也无所谓。
反正对于她来说,嫁给谁都一样,她从来没想过要通过嫁一个好人家来帮助自己复仇。
她从来只想过依靠她自己。
.......
老夫人房间里,梵柔替老夫人扎了几针之后,她才慢慢转醒。
想到那气人的孽障,老夫人索性又闭上眼睛。
“祖母,我给您说说我小时候的趣事吧。”梵柔试图转移老夫人的注意力。
虽然梵九被破格纳入选秀队伍的事让梵柔也很意外,很不满,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担忧,但是事已至此,她只能想着在另外的地方压她一头了。
而她现在这样哄着她祖母,逗她开心,无非就是想让她祖母心甘情愿的将她手上的那些东西都给她当做嫁妆,给她衬面子,好叫她以后在太子府也能有些面子。
梵九出嫁的时候肯定是没什么东西做嫁妆的,到时候京城的人少不了又要将她们两姐妹比对一番。
她要什么都压她一头才好。
第97章 打发老鳏夫
梵老夫人果然被梵柔哄得开心了。
想到选秀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梵老夫人也开始琢磨着要再帮梵柔添些嫁妆衬衬排面。
徐嬷嬷心中的担忧终于以大小姐也被加入选秀队伍而消除。
果然是她瞎担心了。
徐嬷嬷在傍晚的时候赶到客栈,她告诉那老鳏夫,人不嫁给他了,并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连夜赶回去。
老夫人给了这老鳏夫一百两银子,因为想着这个老鳏夫不远数百里而来,中间花费和所受的辛苦,要是能娶到美人那都值了。
要是叫他空欢喜一场,白辛苦一场,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指不定寻了法子找到府上去闹。
到时候难堪的就是他们府上了
那老鳏夫虽然痛心即将到手的美娇娘就这样与他无缘,但辛苦这一趟能够赚一百两银子,倒也值当了。
要是什么都给的就把他当叫花子打发了,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老鳏夫满脸堆笑的接过一百两银票,连声答应等会儿立马就走。
然而等徐嬷嬷走后,盛时容出现了。
老鳏夫看着忽然出现的戴着一张吓人黑色面具的男人心里有些害怕。
他将手缩到袖子里,紧紧的拽住了手中的银票,生怕眼前之人将他辛苦得来的钱抢了。
“老夫人可真够狠的!”盛时容看着眼前这个五十多岁,长的又丑又猥琐的男人说道。
只要光想想将小九配给这样的男人做续弦,盛时容便难忍心中怒火。
老鳏夫立马就明白了些什么。
他这次上京来的目的,听那位嬷嬷说,是一位老夫人要把自己八字重的孙女嫁给八字相合的人。
因为他的八字跟那千金的八字合了,所以她们才选中了他。
看来,眼前之人说的就是那位老夫人了。
“这事已经生了变故,你想干什么?”老鳏夫紧张的问道。
他如今感觉眼前之人不是想谋财而是想害命。
他那锐利的眼神仿佛随时都能吃人一般。
“明日,你去梵府,就说想要求娶梵家千金。”
“啊?”老鳏夫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个要求。
“怎么?你办不到?”盛时容沉声问道。
“办的到,办的到,小人办的到。”老鳏夫连声答应,生怕说晚了,眼前这个男人就将他杀了。
“就只要到门口说一句话吗?其他还要做什么?还有梵府是哪个梵府,又在哪呀?”老鳏夫瑟瑟发抖的问道。
他后悔自己刚才没拿了钱就跑。
“就这一句话,明天早上,会有人引你过去的。”盛时容说完就消失了。
留下惊魂未定的老鳏夫瘫倒在地。
京城的人太恐怖了,他想回村。
第二日上午,老鳏夫被引着去了梵府门口。
老鳏夫看着梵府的高门大院,震惊到合不拢嘴。
他原以为对方就是京城的小门小户,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他八字硬的事,便找到他想要将他们同样八字硬的千金配给他。
没想到对方府上竟然这么气派。
虽然他读书少,见识少,但也知道这户人家肯定是官家。
第98章 盛时容使坏
这样的高门大户,竟然就想用一百两银子将他打发了?
此刻不用盛时容威胁,老鳏夫心里也有了要闹的心思了。
“站住,你找谁?”董二将老鳏夫拦住。
“你态度放尊重点,我可是你们未来姑爷。”
老鳏夫的话让董二懵住。
什么他们未来姑爷?哪里来的疯子?
“让你们老夫人出来。”
不远处巷子口的酒铺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梵府门口有热闹看,大家纷纷端着酒壶到梵府看热闹去了。
“怎么回事啊?”有人看着一个邋里邋遢的老男人在同梵府的守卫争吵,还一个劲的想要往门口走。
“不清楚,且听听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很快就听出了些眉目。
“又是一个仰慕梵家二小姐的人。”
“是啊。不过他哪里来的自信,就他那挫样,竟然还妄图肖想梵家二小姐。”
“痴心妄想已经魔障了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他们听到老鳏夫想要求娶梵府千金,第一反应这个千金指的是梵二小姐。
“王爷,您这一招高啊。”另一条巷子隐蔽处,苏叙白对他家王爷竖起了大拇指。
“看你这话说的,本王干什么了?本王就是让他原本来京城该干什么干什么而已,其他本王可是什么都没说。”盛时容一脸无辜的说道。
说这老鳏夫要娶梵家二小姐的人也不是他呀。
“是,是,是,王爷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经由别人的口说了。
听说那梵二小姐到处在抹黑她姐姐,王爷这是给梵大小姐出气呢。
当初别人听说王爷请娶对象是梵家千金,所有人都以为是梵二小姐,那这次,这个老鳏夫要请娶的也是梵家千金,那梵二小姐自然也要担起这个位置。
听说梵二小姐可是因为那个乌龙,美上好一阵呢?
战神王爷向皇上求娶她,可不是满足她的虚荣心了么?
只不过今天闹这一出,不少人要看她笑话了。
梵老夫人估计也要被气个半死,哼,欺负他们王爷想要保护的人,气死活该!
众人看热闹间,就见那老鳏夫被一拥而上的家丁们围住狠狠地揍了一顿。
鼻青脸肿的老鳏夫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高门大户,骂骂咧咧,一瘸一拐的走了。
那些喝酒的人跟在他身后指指点点。
老鳏夫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忍着痛,拔腿就跑,很快他跑出巷子,隐入了人群之中。
“嘶”太痛了,这一顿打,将老鳏夫拉回了现实。
那样的高门大户不是他能与之抗衡的。
想明白之后的老鳏夫怀揣着银票,直接出了城。
他怕晚了梵家人追去客栈找他算账。
老鳏夫是跑了,但是梵柔再一次被人津津乐道。
只是这一次可不是什么战神王爷求娶京城才女这样的美谈,而是老鳏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玩笑话了。
梵柔真是人在家中坐,笑话从天上来。
董二他们将人打跑之后,才进院回禀了李淑兰和老夫人。
老夫人一问,立马想到是那老鳏夫来闹事了。
第99章 老夫人的无理要求
老夫人看向徐嬷嬷。
“你是怎么办事的?竟然没将他打发了,还让他寻了过来在我们府外闹事?!”老夫人边说边用拐杖敲着地板。
“这,昨日老奴将一百两银票给了他,他也答应马上离开,他不应该还来闹的。
且老奴昨日防着他尾随,特意在大街上绕了很多圈才回的。”徐嬷嬷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找到梵府的。
“这样贪得无厌的人当初就该一文钱都不要给他,让他直接滚蛋,真是穷乡僻壤出贱民!
徐嬷嬷,你最近办事是越来越不利索了!”老夫人将气都撒在了徐嬷嬷身上。
说到底,这事就是徐嬷嬷没办好。
徐嬷嬷低着头不敢说话。
梵柔在听说了府外的来龙去脉之后,心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连忙派了人出去打听。
果不其然,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外面都在笑话她被一只癞蛤蟆求娶。
梵柔气到表情扭曲,脸上厚厚的脂粉都出现了裂痕。
“娘,你看这都是什么事呀?!那老癞蛤蟆本来就是祖母给梵九找的对象。
怎么现在大家都赖在我身上来了?
真是让人恶心!”梵柔快要被气哭了。
想到别人将那老男人和她扯到一块,她便浑身不舒服。
她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医女,天仙一样的人物,她身边的追求者最差都是世家公子。
哪里有那种癞蛤蟆一样的东西来拉低她,恶心她。
李淑兰也很生气。
“这事你祖母没办好,还让他寻上门来了。”李淑兰想要是事情交给她来办,这会儿梵九都已经在那山沟沟里给人暖被窝了。
“他要是以后还闹上门来怎么办?”
“他要还闹上门来,我们恰好就借助此机会澄清,他想娶的是梵九。”李淑兰已经有了主意。
梵柔点了点头,然后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柔儿,这事让你受委屈了。”老夫人拍拍梵柔的手。
“祖母,您说是不是老天爷最近看我太顺心了,所以就给我找些岔子呀?
原本的好心情,可真是叫这无缘无故的人都毁了。”梵柔说着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老夫人看着疼爱的孙女这般难过,她心里也很不好受。
“柔儿别难过了,祖母想办法替你澄清。”
“谢谢祖母,祖母对我最好了。”低着头的梵柔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在屋子里练功的梵九,很快被叫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梵九看着老夫人的房间。
可真是稀罕。
重生三年,她可还是第一次踏入老夫人的房间。
之前每次请安,她都被晾在了院子里。
如今老太婆有事相求了,终于舍得让她踏进这房间了。
老夫人看到梵九进来也没个好脸色。
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你去外面承认,那个老男人想要求娶的人是你,不是你妹妹。”
徐嬷嬷在一旁皱起了眉头。
老夫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呵呵。”梵九被气笑了。
看到梵九这冷笑的态度,老夫人就来气。
她真想撕碎她脸上那嘲讽的表情。
第100章 等着看你后悔的那一天
“这本来就是为你寻来的男人,如今却让你妹妹叫别人笑话,你作为姐姐理应帮她澄清。
你妹妹她可是要做太子侧妃的人,任何污点在她身上都不好。
反正你的名声就这样了,不如你主动替你妹妹解决了这件事,以后你妹妹当上太子侧妃之后,肯定不会忘记你的。”老夫人语重心长道,一副为梵九考虑的样子。
“我知你打我们小时候开始就偏心,但没想到你已经偏心到这个程度了。
你是如何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的?
凭着你这张饱经风霜的老脸吗?
这个男人只是说求娶梵家千金,你就觉得是在玷污梵柔的名声了,那你还想着将我嫁给他?!那你这不是在糟践我么?!”
梵九嘲讽的看着老夫人。
梵老夫人被梵九的话怼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等着看你后悔的那一天!”梵九说完,转身离去。
“你放肆!”梵老夫人气得又将她的拐杖扔了过去。
“目中无人,口无遮拦,毫不知耻!”梵老夫人连连骂道。
然而梵九早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看看,你看看,我好心好意跟她说话,你看看她是什么态度?她眼里哪里有一点我这个祖母。
说我偏心,她不看看她是如何气人的,不看看柔儿比她孝顺多少?!
这等不孝之人,怎可以嫁入皇家?!”
徐嬷嬷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她看老夫人是越来越糊涂了,她今日是有求大小姐,可是她还是那副高高在上,仿佛在施舍大小姐大恩一样的语气和姿态。
她说大小姐不孝,那是得多么愚孝的人才能不计从前和现在所有苦难来孝顺她呀。
她做长辈的对大小姐不好在前,现在反而怪起了大小姐不答应她的无理要求。
徐嬷嬷也很无奈,很心累,劝不了老夫人,就只能跟大小姐一起等着看她后悔的那一天了。
梵柔站在门边看着梵九离开的身影,她知道她祖母的计划失败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干坐在府上,她明日一早就要去跟她那些姐妹们说清楚,那老男人是来求娶梵九的。
“那老鳏夫是谁带去梵府的?”
梵鹤楼里,梵九问凤星晚。
从老夫人院子里回来后,梵九从她院子里翻墙出去了。
她是不可能天天待在家中的。
房间已经从里面反锁,也有一个纸人在替她。
小莲平时都在偷懒,她出去,不会有人发现。
“是一个戴黑色面具的男子。那人武功高强,属下到客栈时,只看到他离去的身影,再追去时他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黑色面具?
梵九脑海里出现了那个戴面具的男子。
那个男子给她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到底是谁呢?
是敌是友?
“老鳏夫人呢?”
“早就已经出城了。”
“难活。”梵九两个字就断了那人生死。
那个老鳏夫的八字她看过。
今年他命中犯煞,不宜出远门,杀位在正北。
“将他的尸体找来,扔到梵府门口。”梵九说道。
第101章 老鳏夫死了
凤星晚立即根据纸片人的指引,一路追寻老鳏夫的踪迹。
第二日,更夫的惊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死人了,死人了!”更夫边喊边敲着手中的锣。
响亮急促的锣声和更夫的喊叫声将附近的人们从睡梦中喊醒。
周围府上的人纷纷派出家丁出来查探情况。
很快大家便都看到了梵府门外横躺着的尸体。
众人举着火把,围在梵府门口。
“你们说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我们都听到了,梵府里面怎么还这么安静?”
“谁知道呢?这死的是谁啊?有人认识么?”
“是昨日来求娶梵二小姐的那个人。”
“什么?他怎么会死在梵府门口?”
各种猜测在众人脑海中浮现。
更夫早已经去报官,有人上前拍打梵府大门。
拍了好一阵之后,才有人来开门。
“这大清早的谁啊?”董二揉着眼睛问道。
“还睡呢?你们府外死人了!”门外传来声音。
董二瞬间被吓得睡意全无。
他连忙和另外一人将门打开。
府外火光大亮,众人的包围圈里,赫然躺着一具尸体。
董二到底也是将军府的下人,一开始的慌张过去后,这会儿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让同伴看着,自己跑回去禀告老夫人和夫人。
梵老夫人每晚都很难入睡,大概是昨日喝了补药,晚上睡得很沉,她已经很久没这么舒心的睡过觉了。
哪晓得她正睡的舒服呢,就被徐嬷嬷喊醒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了?”梵老夫人语气不悦的说道。
“老夫人,府外发现了一具尸体。是那个老鳏夫。”徐嬷嬷接到董二的通知后,先行去府外查看了情况,才回来复命的。
“什么?”这一下梵老夫人也睡意全无了。
坏事了。
京城这些人拿柔儿开玩笑这事还没过去,这老鳏夫便死在了他们门口,这事外头又有得说了。
他们柔儿这名声又要受损了。
她想不明白,会是谁将那老鳏夫杀了,又为何还要将尸体扔到他们府外。
难道是那些也想要当太子侧妃的女子的家里人干的?
李淑兰接到消息后,也急忙将梵柔喊了起来。
梵柔一听那老鳏夫死了,先是一喜,这种让她蒙受羞辱的人,死了才解气。
梵柔看着她母亲紧张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不会是娘您找人把他解决了的吧?”
“想什么呢?娘虽然狠他入骨,但娘还不想去惹一身骚。”
“那就好。”
“问题现在这事又会将你推到舆论的漩涡里面。”李淑兰看问题比梵柔看得深远。
梵柔这会儿也考虑起那人死在他们府外的后果了。
“这肯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梵柔脑海中闪现出几个人的名字。
嫉妒她的人不少,家里就有一个。
不过她不相信梵九有这个能力。
另外他们那群姐妹群里,也有嫉妒她的人。
有同样想要当太子侧妃的人。
还有她前几天才从姜绮秀那里得知,韩慕清竟然喜欢容王。
这些人都有可能陷害她。
第102章 刑部来人
“他们已经报官了,人不是我们杀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李淑兰嘱咐道。
很快,一家人去了大厅。
天光放亮的时候,小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梵府外死人了。
梵府大门口更是围了不少人。
“让开,让开,刑部办案。”一群人来到梵府外。
“来的竟然是刑部的人。”
“看来此事非同小可。”
刑部右侍郎李敬尧带着人来到尸体旁。
他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番死者的情况。
死者双眼睁开,脖子上有一道伤口。
李敬尧翻开伤口看了看,确定脖子上的伤口就是致命伤。
一剑封喉。
李敬尧又仔细看了看死者的眼睛。
眼球结膜表面逐渐变成浑浊、皱缩,呈黄灰色三角形斑,此斑可作为死亡的确证。
角膜因失去水分而浑浊,并随时间的延长而加重。
看死者眼球轻度浑浊的样子,和身体上的尸斑,李敬尧断定死者死亡时间在昨天申时末。
李敬尧看着梵府大门,心里想着会是谁杀了这个人,又为何要将尸体扔在梵府外。
李敬尧迈步朝梵府门口走去。
此时,梵老夫人刚好带着李淑兰出来。
刑部的人没来之前,她们几个女眷不便出来。
如今,刚好在这门口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
“梵老夫人,本官接到报案,贵府门外有死尸。
你们好好看看这人,可认识他?”李敬尧说着错开身,露出他身后的尸体。
梵老夫人和李淑兰纵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忽然对上地上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两人心里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李敬尧将她们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这人我们并不认识。”老夫人说道。
昨天她还想让梵九去承认这个老鳏夫要求娶的人是她。
今日老鳏夫死了,她们无论如何也要坚持自己并不认识此人。
不然,她们就要惹一身骚了。
“他就是昨日到你们府上来求娶二小姐的那个人呀。”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
老夫人冷眼看了他一眼,神色并不见慌张。
“原来昨日闹上门的竟然是他呀,京城爱慕我们家柔儿的人众多,老身倒是没在意。”
李敬尧点了点头。
“老夫人,人我们带走了,叨扰了。”李敬尧知道太子和容王对梵府的态度,所以面对老夫人时,他也是十分客气。
尸体被抬走,围观的人群也散开了。
梵家也不是杀人凶手,但到底这事对梵柔产生了不好的影响。
前一天还追求她的人,第二天就死在了她家门口,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晦气。
容王府
“干的不错。”坐在窗户边跟自己对弈的盛时容对窗外的苏叙白说道。
得了表扬的苏叙白却是高兴不起来。
他支支吾吾道:“王爷,其实,那个,那个老鳏夫的尸体不是属下找到的。”
盛时容停下执棋的手。
“你去晚了?还是没找到?”
“属下去的也不晚,但没找到尸体。”苏叙白回道。
昨日,他家王爷猜到太子要帮梵二小姐出这口气,所以就让他准备在后面去给那人收尸。
第103章 太子被喊去谈话
没想到他赶到的时候,只看到路边草丛的血迹,遍寻不到那人的尸体。
他昨晚在城外找了一晚,那尸体却似已经被销毁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了。
他还以为太子早已经毁尸灭迹了,没想到今天早上回来,就被好兄弟陆则文告知那人的尸体出现在梵府外了。
盛时容终于明白苏叙白为何在窗户外站立不安了。
原来交代他的事情没办好。
盛时容沉思,会是谁将尸体扔在了梵府?
他想将尸体扔在梵府的目的是为了膈应梵老夫人和梵二小姐。
那人这般做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苏叙白紧跟其后都没找到尸体,他又是如何找到尸体的?
“去查查,是谁干的。”
苏叙白无奈领命,他有预感,他这个任务又要搞砸了。
东宫
太子大怒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们何用?”
盛时安一脚踹在一个暗卫身上。
“是属下办事不利,请殿下惩罚。”暗卫匍匐在地上,他这次大意了。
原本他是领了任务去杀那老鳏夫,但他们到时,就见那人已经被山匪杀了。
山匪抢了银票跑了,他清除了路上的血迹,将尸体扔进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山洞。
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发现那个山洞,更不可能特意去查探那深不见底的山洞。
一个无亲无故的人悄无声息的死在幽暗的山洞里,又有谁会知道呢?
可是偏偏就有人将尸体从山洞里拖出来了,还送到了梵府门口。
盛时安在房间里踱步。
“一定是盛时容干的。
本太子倒是小瞧了他了,说什么憎恶术士,原来私下里早已养了术士。”盛时安断定,盛时容一定是让他身边的术士在短时间内找到那老鳏夫的尸体的。
“殿下,容王此举是要害梵二小姐?可是为何?”太子身边的侍卫夏卿问道。
“大概是爱而不得,顺便想要将那人的死推到本太子头上来。”盛是安说道。
估计盛时容根本就不喜欢梵柔,只不过是他也看上了梵府这块肥肉,又想着与他争个高低而已。
不计一切手段把他踩下去才是盛时容的目的。
“让刑部的人去将那些山匪捉了。”
今日梵府之事定然已经成为那些市井小民的谈资。
而且,盛时容肯定会引导对他不利的舆论。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完朝之后,皇上就将太子喊去了御书房。
“太子,如今市井都在传,昨日死在梵府门外的那人是你派人杀的,太子怒发冲冠为红颜,这事你如何解释?”
“市井小民们才不会在乎真正的真相是什么,他们只在乎茶余饭后是否有谈资。
谁要是混在人群中带头说那么一句,他们也就跟着说道了。
梵家二小姐身为京城第一才女,追求者众也是很正常的。
只不过这次那个追求者并不是很优秀。
儿臣每日忙于公务,怎会去为这样的事而浪费时间呢?
”盛时安撇开自己的关系,还表明是有人在陷害他。
皇上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第104章 皇上的担忧
“你身为太子,作为我玄冥的储君,是否有卓越的能力是其次,不管是谁,立足于世的根本是要有良好的品格。
你一定要正心以中,修身以和。
修身,齐家,治国,方能平天下。”
皇上对太子是寄予了厚望。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皇上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些担忧。
太子的能力并不十分突出,这是他一直都清楚的。
但他仍旧对太子抱有希望。
只要太子底子是好的,就可以肩负起大任。
可是他如今发现太子肚量太小,十分不能容人。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他因为自己曾经的经历,是十分拥护正统的,但太子还是忌惮他对容王的关心。
他心里容不下毫无母族依靠的时容。
在这一点上,太子无疑是自私多疑的。
同样是他的儿子,太子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锦衣玉食,接受着最高等的教育。
可是他在每日奢华的时候,时容却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忍受宫人的欺负。
如今时容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了他应该拥有的一切,在太子眼里就成了威胁他的迹象。
时容的心思简单,不喜欢这些阴谋诡计,如今他是安安分分,但太子再这样多疑下去无法容人,难免有一天不会逼反了时容。
他自己吃过兄弟相残的苦果,自然不希望他的儿子们重蹈覆辙。
只希望太子能够将他的话听进去。
盛时安从御书房出来后便碰上了刚过来的盛时容。
“容王当真是好手段。”盛时安阴阳怪气的说道。
自从盛时容回来之后,父皇责骂他的次数都变多了。
父皇虽从未拿他与盛时容做比,但他心里始终不舒服。
盛时容回道:“比不得太子,怒发冲冠为红颜。”
盛时容也是今早才知道老鳏夫是被山匪杀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刺激眼前这个碍眼的东西。
盛时安闻言马上看了一眼御书房里面,而后才沉着脸说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
盛时容提步进了御书房,留给盛时安一个背影。
“容王,你实话告诉朕,梵府外面的尸体是不是你让人放去的。”
“不是。”
皇上没想到盛时容会回答的这么干脆。
“你觉得会是谁干的?”皇上问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梵九的面容。
不知道为何,他感觉有可能是她干的。
要真是这样,这两个人以后要凑一堆,可有太子受的。
太子要是不去招惹他们还好,这要招惹上了,只有他自己吃苦的份。
“儿臣不知。父皇将儿臣喊来是同意儿臣的请求了吗?”
“不是。”
“不是那您喊儿臣来做什么?”盛是容说完就打算离开。
“你给朕站住!”皇上急忙喊道。
这小子如今满脑子就是娶梵家大小姐。
他有其他事还不能找他了。
“你可是已经见过梵家大小姐了?”
“还没有。”
“如果她长的奇丑你还会娶她吗?”皇上试探道。
他不希望他的儿子这般喜欢梵家大小姐是因为她的美貌。
第105章 心地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变丑
容颜总有老去的那一日。
如果到了那一日,时容变了心,那么他如今这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做法就变成了笑话,那时,梵大小姐不仅要受伤,还会难以自处。
那时她被时容捧得越高,就会摔得越重。
“她不会长的奇丑,小时候那么可爱的小姑娘,再怎么长歪也不会丑的。
再说,心地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变丑?”盛时容说着脸上忍不住带了些笑意。
皇上点头赞同盛时容的话,不过他看着自己儿子那痴痴的样,直觉有些没眼看。
看来他白担心了,他这儿子以后只怕也是个痴情种。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在这里美什么?”皇上忍不住泼冷水。
“所以没一撇的事,你找我作甚?”盛时容也没好气的回道,说完转身离去。
这次任由皇上在后面喊,他都没有再回头。
除了这婚事,满朝文武百官,有什么事是不能同他们商量,非得同他商量的?
“你看看,这孩子。”皇上有些嗔怪的说着,然后皱眉看向朱公公。
朱公公微微一笑,在这帝王之家,还能看到这一幕,也是稀罕了。
“容王这性子随了皇上您了。”
皇上闻言也笑了。
便是随了他,他才更加喜欢的紧。
其他皇子在他面前都有些拘谨,总是隐藏自己的心思,父子之间得距离就远了。
只有时容在他面前最是轻松随意。
他是帝王,也是一个寻常老父亲。
盛时容走出御书房不远后,见盛时安还在那里。
看来是专程在等他。
“皇上找你何事?”盛时安问道。
“不知道。”
盛时容这“高傲”的态度引起了盛时安的不满。
在他看来,盛时容就是在挑衅他。
他贵为太子,其他皇子们在他面前从来不敢放肆,唯独盛时容自视甚高,目中无人。
看着冷哼离去对他不满的盛时安,盛时容表示自己有些无辜。
他是不知道父皇找他什么事啊?这也说错了?
太子可当真是难伺候。
刑部那边最后调查出来的结论,那老鳏夫是被山匪劫财后所杀。
至于这结论的真假,无人去质疑。
一个在京城无人认识的山野村夫,死了便死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死在梵府门外,又有谁会注意到他。
京城很快又有其他事发生,人们很快就将这事翻篇。
梵柔也松了一口气。
并不是每个人的追求都能给她带来好名声的。
经此一事后,梵柔收敛了一些。
也减少了与姐妹们见面的次数。
但是她被老鳏夫追求的事还是时不时被人拿来取笑。
还有人说她,明明老鳏夫要求娶的人是她,偏她还在外面说人家求娶的是她姐姐。
梵柔原本是想通过姐妹之口澄清这件事,却没想到越描越黑了。
这日梵九出来摆摊。
“大师,您可终于来了,等您好几日了。”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梵九摊位旁边,神色着急。
梵九认出了他是富商薛彦楚身边的人。
“何事?”梵九问他,眼睛却是看向他旁边的男子。
第106章 去昭阳郡王府上办事
“大师,是这样的,我们老爷的一位小友最近身染重病,神医们束手无策,老爷怀疑他是被脏东西缠身了,想请您过去看看。”何喜恳切的说道。
旁边方以城虽见大师这般年轻,心中有疑惑,但想到这人是薛老爷介绍的,是个确实有真本事的人,便也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顾虑。
“在下方以城,我弟弟自半个月前从城外回来便一直卧床不起,晚上整夜整夜说着胡话。
不过半月,身强体壮的他已经形如枯槁,身体溃烂,求您救救我弟弟。”
方以城朝梵九作揖。
梵九点头同意去看看,随即跟着他们二人去了方府。
“不知凤大师师从何处?”方以城问道。
“阎罗。”
方以城跟何喜都听成了严罗,毕竟也没敢往阎罗王身上去想。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凤大师哪里人?”
“京城。”
“哦,凤大师竟然也是京城人。”方以城有些意外。
京城来的这些散修,一般都是外地来的,京城本土的术士一般都是出自世家。
可是世家术士根基深厚,基本都是京中权贵的座上宾,是不会到路边去摆摊自降身份的。
看来这个凤大师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方以城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梵九。
梵九明白,他这是不放心她,想要打探清楚一些。
这是人之常情,梵九表示理解。
梵九到了方府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昭阳郡王。
郡王一般为皇族宗室成员,但昭阳郡王是异姓郡王。
年方二十八的他深得皇上信任。
要说这昭阳郡王最在意的,只怕就是里面卧床不起的亲弟。
想到这里,梵九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方以城一直在仔细观察着梵九进府后的表现。
见“他”一直淡定眼里毫无波澜的样子,他对“他”有了几分肯定。
虽然暂时不知“他”术法如何,但至少为人沉稳,眼神清澈,不是那鼠目之辈。
“大师,先喝茶。”尽管方以城心中着急,但还是尽着礼数,先招待梵九。
梵九也不客气,抿了一口茶后,就直奔主题。
“请昭阳郡王带路。”
方以城带着梵九和何喜来到一座院子。
一进院子,梵九便微微蹙眉。
方以城敏锐的发现了梵九这一细微的动作。
“大师可是发现什么不妥?”
“不妥,此地怨煞之气甚重。”
方以城半信半疑的看着梵九。
他怎么觉得眼前之人跟那些满口胡话的神棍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此时天空晴朗,微风拂面,在这样的初春暖阳下,怎么会有很重的怨煞之气呢?
方以城看向何喜,何喜摇摇头,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梵九见方以城疑惑的模样,也没有在意。
越往院子里走,怨煞之气便越浓烈。
“以景就在这里面。”方以城站在门外对梵九说道。
“你确定?不是在这间房?”梵九却是指着旁边的房间说道。
何喜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个。
方二公子在哪个房间,昭阳郡王不是应该最清楚么?
何以大师却说方二公子在另一个房间?
第107章 要一个承诺
方以城正要开口,却见梵九所指的那间房的房门被打开。
“奴婢见过昭阳郡王,今日二公子突发呕吐,将床铺被褥都弄脏了,房间里面气味难散,管家就将二公子移到旁边这间房了。”
方以城点了点头,没想到竟然叫这年轻大师说对了。
不过这还不能完全说明什么,有可能便是“他”耳力惊人,听到里面的声响了。
何喜却是觉得,这肯定是大师通过煞气看出来的。
房门被打开,一股黑色煞气扑面而来。
梵九扔了一张符出去,符纸在半空炸开,一道金光闪过,门口的煞气被清除,其余的煞气退回了床塌之人的体内。
梵九这一招还是没有让方以城完全相信她的能力。
之前管家请来的那些术士,也都是这般故弄玄虚。
符纸也没少烧,法也没少做。
他的钱也没少给,他弟弟的病情丝毫却没有得到好转,反而愈发严重了。
这个年轻人因为是薛老爷介绍的,他才在这里任由“他”做法。
梵九来到床榻边。
一股难闻的气味快速经由她的鼻子冲上头顶。
看着梵九紧皱的眉头,方以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以景的身体不断在溃烂,流脓,用了无数药剂都没用。
我们请了不少神医给他看过,大家都束手无策。”
梵九点了点头。
这方二公子的主要问题还是出在他身上的邪祟上。
邪祟不除,他吃再多药身体也好不了。
“大师,如何?您可有良策?”方以城问道。
“有,简单。”
听着梵九确信的语气,看着“他”很有把握的神情,方以城闻言眼睛一亮。
这一刻他竟然十分相信凤大师,如同久旱逢甘霖一样,似乎看到了希望。
“您开个价。”方以城想哪怕梵九开价几十上百万两,只要她能解决问题,他都毫不犹豫答应。
“我并不缺那些身外之物,昭阳郡王不如答应我一个承诺,替我办一件事,至于这事是什么,先欠下,以后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找上门来请您兑现承诺。”
方以城闻言,眼中闪过迟疑之色。
大师的这个条件远比那些几十上百万两的钱财还要难。
谁知道“他”以后会提出什么样难于登天的要求?
方以城这会儿有些后悔没有先调查清楚凤九的背景。
要一般的要求,他都能办到。
就怕凤大师是太子的幕僚。
要是有一天“他”要求他为太子办事,或者加入太子一派,那可就为难了。
又或者“他”是其他皇子的幕僚。
他们昭阳郡王府不加入任何党派,不参合皇子之争,只拥护圣上。
弟弟的性命重要,他们的立场也很重要。
立场错了,一个不注意,可能就要搭上全府几十口人的性命。
梵九看着为难的方以城。
“我不是任何人的幕僚,这一点昭阳郡王可以放心。”
自己的心思被看破,方以城也不觉得尴尬。
对方能够主动挑明这一点,更好。
第108章 驱邪
“想必大师对我们昭阳郡王府也有所耳闻,如此便好。”只要“他”不是谁的幕僚,这事就简单很多。
梵九点点头。
昭阳郡王深受皇上宠信,其封地昭阳郡更是物产丰饶,这样一块大肥肉,向来是各皇子想要争抢的。
奈何昭阳郡王立场坚定,从不拉帮结派,参加那些党派之争。
“只要你能将以景治好,本郡王便答应你一个条件。日后你随时可以来找本郡王兑现。”方以城做出决定,并将自己的一枚玉佩作为信物。
“昭阳郡王爽快,您也放心,不是什么杀人放火,残害他人的事。”梵九接过玉佩。
方以城正要松一口气,就听梵九紧接着说道:“一般这种事我都亲自动手了。”
方以城:“......”
他忽然有预感,自己上了一条贼船。
“大师,您现在就做法吗?需要准备些什么?”何喜问道。
他们老爷交代他,务必要配合大师。
“现在就动手,需要你们离床边远一点。”
方以城让屋内的丫鬟出去,他跟何喜站在门帘处看着。
“哐哐”两声窗户被合上。
方以城看向梵九。
心里惊叹一句:好强的内力。
梵九掐诀。
“大师要念咒语了。”何喜有些激动的小声说道。
这样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回去了可得跟他们老爷好好说说。
可是他们二人定睛看去,梵九的嘴巴并没有动。
咒语是借助口型或默念发出的一种内动力,能量的大小因人而异。
术法高强的人念咒时可以不发出声音,通过默念调动相应的内气振动喉管,喷发出具有灵力的气流。
“天道毕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气布道气通神气行奸邪鬼贼皆消亡......”梵九在心中默念。
咒语一出,原本床上奄奄一息的方以景忽然睁开了双眼。
何喜看到那双瞪得极大的漆黑眼睛,吓得连忙往方以城身边躲了躲。
二公子这猛的一下子,太吓人了。
方以城看到弟弟没有眼白,完全漆黑的双眼,以及他额头,脸上,脖子,手背上爆起的青筋,终于相信,他弟弟是真的被脏东西缠身了。
正常人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在梵九眼里,一团煞气正被从方以景身上剥离。
煞气死死的缠在方以景体内,顽强的抵抗着外力的抽离。
几个回合下来,煞气仍旧死死的缠在方以景身上。
方以景的头忽然偏至左侧,他看着梵九,用阴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没有用的,你斗不过我的。”
说完还发出一阵令方以城和何喜毛骨悚然的笑声。
何喜在一旁看的双拳紧握,紧张不已。
他心里默念着:凤大师一定要赢,凤大师一定要赢啊!
房间内煞气越来越浓郁,床帘桌凳全部被卷起。
“乒乒乓乓”桌椅茶杯砸在地上,四处作响。
守在门外的丫鬟仆人们听到里面的动静也都害怕不已。
这是这些天以来,动静闹得最大的一个术士。
“等我吃了这小子的魂魄,下一个要吃的就是你!”方以景的头以十分扭曲的姿势对着梵九。
方以城见状,十分担忧。
第109章 风水讲究藏风聚气
听这邪祟的话,他弟弟已经危在旦夕,而且,凤大师也正遭受威胁,也不知凤大师能不能解决这邪灵。
“凤大师!”方以城焦急喊道。
梵九划开手指,用自己的血凌空画符。
一道泛着金光的血符出现在半空。
床上的邪祟在看到血符之后,猛的噤了声。
一股极大的压迫感朝它扑面而来。
它下意识就想逃离。
然而,已经晚了。
梵九手一挥,血符打在了方以景身上。
金光炸开,一道惨叫声传来,方以景无力的瘫软在床上,双眼紧闭,不省人事。
房间内的风停住,一切归于平静。
方以城连忙跑到床边用手指探了探他弟弟的鼻间。
还好,还有呼吸。
“大师,那邪祟被解决了吗?”方以城问道。
梵九掐诀,默念了一段安神咒,然后掏出一颗药丸给方以景服下,并用内力将药给他化开。
“解决了,本想将它从二公子身体里抽出来,奈何二公子身体太虚弱,经不起太多折腾,只能将它就地拍散了。”
梵九原本是想将那邪祟化为己用,但没办法,为了保住方以景,只能将它打得魂飞魄散。
“多谢凤大师。”方以城松了一口气。
刚才凤大师一套操作下来,他对“他”已经完全信服。
“方才我给二公子念了一段安神咒,又喂他服用了一颗安神丸,他的情况会慢慢好转,但他的灵魂现在极度虚弱。
府上切记勿要发出声响惊扰了他,免得让他灵魂出窍。
到时候回魂就难了。
另,这四张符你亲自贴在房间四个方位,保他免受其他邪祟的惊扰。
等会儿我再写两副方子,内服外敷,让他彻底好起来。”
梵九将四张符纸递给方以城。
何喜连忙陪同方以城去贴符。
等到他二人贴好符纸,梵九的药方也写好了。
方以城接过药方看了看。
“竟不知凤大师还精通医术。”
“山医命卜相,相辅相成。”
方以城再次来到他弟弟身边查探。
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比之前更稳重的呼吸都在告诉他,他弟弟的身体正在快速好转。
这一回方以城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多谢凤大师,凤大师请。”
“这房间朝向不好,终日见不到阳光,待明日二公子身体稍微好转,将他移到向阳的房间吧。
正常人整日闷在不见太阳光照射的房间里阳气都容易受损,何况是一个神魂不稳的病人。
风水讲究藏风聚气,这房间里的窗户不必全部打开,风水过与不及都不是好事。
风与气流太过疾速强烈灌入,充斥整个屋子,反而是风煞,不利于身体健康。
换房间之后,只要打开向阳那面窗户就好。”
梵九边走边吩咐。
方以城一一应下。
何喜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这休息的房间还有这么多讲究的。
梵九被重新请到了上座。
“昭阳郡王,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奴才这就回去回话了。”何喜对方以城说道。
“请告诉薛老爷,这次本郡王欠他一个人情,以后有用的着本郡王的时候,请薛老爷尽管开口。”
何喜又朝梵九作揖,而后才离去。
第110章 好命格
“这次真的多谢凤大师了,凤大师以后有什么要求,只要本郡王能够办得到的,本郡王一定义不容辞。”方以城对梵九的态度发生了很明显的改变。
“好说,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事要解决,昭阳郡王记得让人去我那摊位上找我。”梵九说道。
她凤大师的名声就是靠着那些朋友一个介绍一个,这样做起来的。
如今她打入京城,也要靠大家的相互帮忙。
方以城点头应下。
人果然不可貌相,这凤大师可比京城那些德高望重的老术士还厉害。
不过,凤大师同样厉害的是“他”的谋略。
普通百姓“他”收取一枚铜钱,他们这些有权有钱的人,她却是索要一个承诺作为报酬。
要是京城所有有权有势的人都欠“他”一个承诺,待这些承诺被实现的时候,将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方以城这时候才意识到梵九问他要承诺的可怕性。
可是他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只希望真如凤大师自己说的,杀人放火的事“他”自己去干了。
梵九看着已经恍然大悟的方以城,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他想反悔也不能了。
昭阳郡王是个重承诺的人,她得好好想想要让昭阳郡王帮她做什么事。
方以城看着梵九上扬的嘴角愈发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凤大师,以景为何会被邪祟缠身?以后那些邪祟还会不会再找上他?”方以城问道。
平日里生龙活虎的弟弟忽然之间就倒下,一病不起,药石无医,可是让他担心坏了。
虽然目前问题解决,他又怕,凤大师走后,弟弟又出状况。
“需要先看看二公子的八字。”
方以城将弟弟的出生年月日及时辰告诉了梵九。
“方便再看看昭阳郡王的八字?”
“自然。”
“你们兄弟二人八字皆不错,
喜用神临月令旺,二公子的月令为喜用神,格局偏高。
一生得贵人相助,你便是二公子的贵人之一。”
“何为月令,何为喜用神?”方以城听不明白。
“在命理中,月令为出生月干支中的地支,是整个八字各个字的旺衰来源。八字中的字,如果得到月令的生扶,比如二公子木生亥月,此等命格便是好命。
喜用神,就是对命主起到帮扶作用的五行。
比如八字中有木,但是被金所克,日主又为火,需要木来帮扶,故八字喜用神是木。
月令既然是旺衰之源,犹如江河之于源头,禾苗之于甘霖,这个月令的字又为喜用神的话,人生自然会生机勃发。”梵九解释道。
“既是好命格,以景又为何遭此大难?”方以城反问。
“这好的命格跟好的东西一样,太好了便遭人惦记。”
梵九意味深长的看向方以城。
看着他的瞳孔迅速变大,眼里布满震惊。
“这,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方以城不敢置信道。
大师的意思是,有人在抢以景的魂魄。
这样的事从前闻所未闻,如今竟然就发生在他弟弟身上。
第111章 两人再次擦肩而过
“有些邪修专门取人魂魄来修炼,以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真的可以延年益寿吗?”方以城表示很疑惑。
要真是这样,那么那些厉害的术士岂不是可以随意收取别人的魂魄,这世界岂不是乱了套了?
“不可以,一身罪孽的东西,灭亡的会更快。
便是有幸能够苟延残喘几年,也是一个怪物,何以称之为人?”梵九对那些术士也是深恶痛绝。
生而为人,但与人相关的事他们是一样不干。
“那为何有人还要用如此邪恶的手段?难道他们不知道后果么?”
“因为有人渴望力量,有重病之人渴望活下去。”
方以城沉默。
是啊,在生死面前,对生的渴望会迫使很多人做出极端的事情。
这个世界多的是不择手段之人,他们也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哪管以后的事。
“大师可否能追查到是谁想要取我弟弟的魂魄?
此背后之人不除,我们难安呐。”这种看不见摸不着躲藏在阴暗角落的敌人才最可怕。
他不想再突然看到他弟弟倒下,看着他年轻鲜活的生命就那样快速消失,而他只能眼睁睁在一旁看着无能为力。
“这事我自会去追查。这两枚保命符你们拿好,随身携带,邪祟之物便不敢近你们的身。”
“多谢凤大师。”方以城见梵九办事如此周到,不免觉得自己之前计较“他”承诺的行为有些狭隘了。
从昭阳郡王府出来后,梵九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昭阳郡王府周围打探了起来。
刚出昭阳郡王府外面那条巷子的时候,梵九再次碰到了那个戴黑色面具的男子。
她眉头微微一蹙,她跟这个人可没什么好回忆,不过,她如今是换了一副面容的术士,他认不出她。
于是梵九面无表情的从盛时容身边走过。
盛时容看到一身术士服的梵九时,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当梵九与他擦肩而过后,盛时容忽然回头。
“怎么了主子?”秦言初问道。
他也看向梵九,不知那人是否有什么问题。
他家王爷虽不喜术士,但见着其他术士也没有这样的反应。
“没什么,走吧。”盛时容早已经收回视线。
方才那术士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他很熟悉,是那个喜欢穿红衣的女子身上的味道。
每一个人身上的味道是不一样的,他不会记错。
盛时容摇摇头,没想到那样一个大美人竟然也乔装打扮当起了坑蒙拐骗的神棍。
一个姑娘家家去当神棍!
叙白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
美人美则美矣,可惜是个神棍。
梵九不知盛时容的鼻子灵敏,对气味尤其敏感,所以她并不知自己的身份已经被他识破。
“她该不会是刚从昭阳郡王府上出来的吧。”盛时容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应该是的。”秦言初回道。
“老方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有病找大夫,找什么术士。”盛时容说着加快了脚步,仿佛他晚去一步,方以景就要被害了一般。
第112章 有些刮目相看
门房传话容王到访的时候,方以城正在照顾他弟弟。
“昭阳郡王,本王听闻令弟身染重病,特带了府医过来让他给令弟瞧瞧。”
“多谢容王。”方以城朝盛时容作揖。
秦言初仔细替方以景把了脉,又看了他的眼睛,舌头和身上溃烂的地方。
“如何?”方以城紧张的问道。
他正准备去外面请个神医过来看看,哪知容王便带着他府上的神医过来了。
“脉象沉而无力,正气虚。”秦言初说道。
因为他并不知道方以景之前的情况,所以也不知道方以景身体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不过他看过方以景溃烂的皮肤状态之后,知道他敷的药有效果。
“不知道是哪位神医开的药,二公子的伤口已经能看到新肉,流脓的情况也得到控制了。”
方以城闻言面上一喜,他急忙将梵九开的两张药方都递给秦言初。
“这药方开的老练。药材搭配绝佳,每一味药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剂量刚刚好。
这没个几十年的经验,难以开出这样的药方。
二公子只要坚持服用几日这些药剂,身体便能好转。”秦言初拿着方子点头赞叹。
盛时容挑眉看去,能让秦言初这个闷葫芦赞扬的方子看来确实有几分厉害。
入眼的字体刚则铁画,媚若银钩,刚健与柔美并存。
盛时容眼神一亮,不禁暗道一句:好字。
听了秦言初的话,方以城也松了一口气。
看来凤大师不仅术法了得,这医术也同样不凡。
三人离开房间来到大厅。
“在我们过来之前,可是有术士过来看了?”盛时容想到那张明艳的脸,和她身上的香味。
方以城一顿。
容王有多不喜术士他是知道的。
“是,便是方才那位术士开的药方。”
盛时容感到很意外。
没想到秦言初刚刚夸的就是那个女子,而且她这一手字写的可比那些喜欢办各种雅集诗会的郡主千金们的字写的漂亮多了。
看来那女子不光只有美貌,还有些真本事。
倒是他有些肤浅了。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好好一个姑娘家学人家扮神棍做什么。
盛时容转而看向秦言初:“不是说没个几十年写不出那么老练的药方?”
秦言初有些汗颜,方才的术士看起来也才二十出头,从“他”一出生就开始开药方,也才够二十几年。
“在下听闻有些术士擅医术,果不其然。”秦言初道,他对对方的医术很感兴趣。
“有医术便好,本王怕你病急乱投医,被那些无良神棍骗了。”盛时容说道。
方以城点点头,他可不就是被不少神棍骗过了么?好在凤大师是有真本事的。
“凤大师是有真本事的人。”
凤大师?原来她姓凤。
盛时容忍不住想京城有哪些姓凤的人家。
“以景这次忽然病的这么急的原因是什么?”盛时容问道,既然方以景的病在好转,那病因应该已经找到了。
方以景迟疑了一会儿,他在考虑接下来的话会不会惹容王不愉。
第113章 有邪灵作祟
“但说无妨。”
“凤大师说是因为以景的八字好,命格好,被那些邪修盯上了,所以有邪祟附在以景身上,令他被阴祟之气缠身,阳气尽失,身体被侵蚀溃烂。”
盛时容听后若有所思,他虽不认为这种说法是真的,但也没有出言反驳。
方以城见盛时容那副不相信的样子,接着说道:“原本我也不信,但是那邪祟在以景身体里开口说话,凤大师做法的时候,房间里确实十分阴冷,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最后凤大师凌空画了一道血符,才将那邪祟拍的灰飞烟灭。”
盛时容听着,感觉确实还像那么回事。
不过他没有亲眼所见,无法有方以城这种深刻的感受。
不过先不说那术士是不是真的在驱邪。
她所说的有人在觊觎别人好命格这事,还是引起了他的关注。
虽然他不信这些歪门邪术,但是他知道京城的那些老古董们都对这些东西坚信不疑。
甚至还有人在府上养着术士,一是防范别人加害他们,二是他们也可能利用术士去加害他人,以达到他们的目的。
所以虽然盛时容对于事件的真实性有所怀疑,但至少他将有些事听进去,并进行了思考。
“既然二公子身体已经在好转,那本王就告辞了。京城眼杂,本王就不多留了。”盛时容起身便准备离开。
原本他二人在昭阳郡称兄道弟,到了这京城,便只能装作不熟,以免遭受他人猜忌。
“恭送容王。”方以城将盛时容送至门口。
回了容王府后,盛时容便让苏叙白留意京城的所有术士,并让秦言初留意京城是否还有世家子弟忽然之间得怪病的。
一桩这样的事可以定性为偶然,但两起,三起,连续有这样的事发生,必然就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梵九将方以城身上的邪祟打散后,京城一户人家的暗室里,一个牌位碎裂。
“可恶,是谁坏老夫好事!”一道苍老沙哑满带愤怒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那可是他花了很多心血培养了多年的邪宠,竟然叫人给除了!
痛失邪宠,他的心在滴血!
不多时,木玄德召来手下。
“去查查今日都有哪些人去了昭阳郡王府。”
手下出去查探的时候,木玄德捧着碎裂的牌位久久没有动弹,他心里在想着如何将坏他好事的人千刀万剐。
“回大人,今日有一个年轻术士还有容王同他府中神医先后去了昭阳郡王府。”
“年轻术士?容王?会是他们谁坏了老夫的好事?”木玄德阴沉的声音响起。
容王不喜术士这是众人皆知的事,他本人不可能是术士,他府上也从没有过术士。
“可查清了那术士的底细?”
“还没有。出了昭阳郡王府那条巷子后便没有人再见过他了。
不过,属下已经查到领他进去的人是薛彦楚身边的何喜,只要找到何喜便能找出他来。”男子连忙说道,主子大动肝气,他却办事不利。
主子动怒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第114章 去陈府
“属下已经派人去问何喜了。”
在老者发话前,男子连忙表示自己已经在行动。
“很好,找到人后,你让陈广秀将人主动引到府上去。”
木玄德细长的双眼在黑暗中发出如毒蛇一般的阴冷目光。
他一定将这个坏他好事的人捉来,放血,炼魂,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梵九自昭阳郡王府离开后,并没有刻意避开他人。
她知道今日她坏人家好事,别人是不会放过她的。
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有人在四处找她了。
她也知道背后的人最终可以通过何喜找到她,而且还会引诱她上钩。
她正愁找不到他们,如果他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她可不能浪费他们的好意。
在看似平静的京城里,有人在撒网,有猎人将以猎物的方式出现,还有人在观察着一切伺机而动。
那边没有让梵九等太久。
不过两日,何喜又找到了梵九摊位前。
“凤大师,小的又来麻烦您了。西边闻虎巷的陈家,他家老爷也忽染了怪病,听说症状跟方家二公子的症状一样。
他们打探到我家老爷之前遇到过一个厉害的术士,于是就求了过来。
您看?”
何喜有些激动的问道。
在他看来,以凤大师的能力,陈府的那些事情对“他”来说那简直是小菜一碟。
陈府家大业大,凤大师这一去,少说也是上万两银子进账。
他替“他”高兴呀。
梵九看着何喜那毫不知情的高兴样点了点头,随即就将摊子收了。
“这陈府的老爷跟你家老爷关系很好?”梵九问道。
“倒也说不上好。陈府也是做买卖的,同我们家老爷在买卖上有些往来,他们二人偶尔在别人的酒局上也能够见到。
听说他忽然出了这样的事,他们又找到薛府来了,老爷便让小的来寻您了,先问问您的意见。”何喜一五一十道。
梵九点点头,跟昭阳郡王府的情况一比,亲疏立马可见。
为了昭阳郡王府的事,何喜直接带人来找她了。
而到了这关系一般的陈府,薛老爷还要让何喜先来问问她。
也幸亏陈府的人没来,陈府的人要是跟在她身边,她就不好向何喜打探陈府的情况了。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陈府门口。
陈府门口翘首以盼的一群人立马围了上来。
“何喜,这就是薛老爷推荐的凤大师?”陈管家原本激动的声音在看清楚梵九的面容后慢慢弱了下去。
何喜知他心中顾虑,连忙说道:“这位凤大师便是我家老爷推荐的人,陈管家你可别看凤大师年轻,但是“他”可厉害着呢!
这事凤大师出马,您只管放心。”
陈管家早已经换上了一脸笑容。
“是是是,陈某方才是太惊讶了,毕竟第一次见凤大师这么年轻有为的大师。”
“过奖,先带我去看看陈老爷的情况吧。”梵九说道。
“是,是,您这边请。”
何喜还想陪同梵九一起进去,毕竟他家老爷说了,凤大师年纪小,他在身边跟着也能多个照看。
第115章 相似的症状
但是梵九却道:“上次耽误了何大哥一天,这次就不能再耽误何大哥的时间了。
您先回去,改日我请薛老爷与何大哥喝茶。
车里的东西您一并帮我带回去。”梵九将她算命的东西留在马车内,她手里只带了一把黑伞。
陈管家闻言眼睛一亮,他正愁要怎么把何喜支开呢。
“何喜兄,凤大师在我们府上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他”的。”
何喜早就被梵九那几声大哥冲昏了头脑了。
这么厉害的凤大师竟然不嫌弃他下人的身份,与他称兄道弟。
“好好好,那小的便先回去复命了。”何喜满脸堆笑的说道。
凤大师说什么便是什么。
梵九跟着陈管家一行人进了陈府。
大门在他们身后被关上。
梵九回头看了一眼那朱红色的大门。
“今日府上有事,关门谢客。”陈管家说道。
梵九看了他一眼,扯着嘴角笑了笑,没说话。
“凤大师,师从何处?您这么年轻有为,令师一定更加厉害。”陈管家试图套话。
“师从我师父啊,我师父自然厉害。”梵九回答了,却又没有给到陈管家想要的回答。
陈管家讪笑一声。
继续问道:“不知凤大师住在何处?以后再有事也方便联系您。”
“自然是住在家里,有事可叫何喜通知我。”
陈管家:“……”
师从师父,住在家里,说的都是些什么废话。
陈管家又问了一个问题,梵九继续用废话回答他。
陈管家怕他再问梵九会察觉出异常,于是也没有再多嘴和绕路。
很快,她就被带到了一间昏暗的房间。
一进门,梵九便微微蹙眉。
外面的暖阳完全照射不到房间里,屋内十分阴冷。
便是再不懂风水的人,身体的本能也是向阳,畏冷的。
这房间可真是绝佳的养魂地。
陈管家一路观察着梵九脸上的表情。
“凤大师可是已察觉出异常?”
“这屋子这般阴冷,你们都没感觉吗?”梵九反问。
“我家老爷自从生病之后就要待在这房间才会感觉舒服一些。”
梵九看了一眼屋中的陈设,察觉出这间屋子有长久居住的痕迹,不是这两天才住人的。
陈管家在说谎。
不过她也没戳破。
内室传来咳嗽声。
“是大师来了吗?”一道有气无力的男声传来。
“是的,老爷,大师来了。”
陈管家拉开门帘。
门帘一拉开,一股腐臭味便传了出来。
是与方家二公子身上味道一致的气味。
这一回梵九有做准备,不至于让那恶心的气味再直冲她脑门。
梵九走进去,看到躺在床上的陈广秀。
“听说大师前几日救了方家二公子,大师您也救救我吧。”陈广秀用热切的眼神看着梵九。
“好说,我看陈老爷这症状跟方家二公子的症状有些相似,不过您的情况并没有他那么严重,就给个十万两吧。”梵九说道。
陈广秀垂下来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意。
等会连命都要没了的人,还在惦记他的银子。
第116章 好一招请君入瓮
梵九站在那里没动。
陈广秀懂她的意思,要先给钱才治病。
陈广秀还想探探梵九的底细,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替方以景驱邪的人,所以便吩咐陈管家。
“陈管家,快去拿钱。”
陈广秀想着这钱也就是在这术士手里走过场,等会儿还是会回到他手里。
陈管家很快就拿了一叠银票过来。
梵九将银票一张张点好,收好,然后才一副要给人办事的样子。
陈广秀在一旁都看的有些不耐烦了。
“大师,我这是什么情况?”陈广秀着急问道。
现在大师钱也拿了,该亮出些本事出来给他看看了。
“你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是应该很清楚么?”
梵九双手环胸,伞不离手,收了钱之后的她完全变了神色和说话语气。
陈广秀和陈管家的脸色徒然一变。
“大师这是什么意思?”陈广秀装作很疑惑的问道。
“什么意思?我说陈老爷好一招请君入瓮。”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广秀再傻也知道自己被骗了。
感情这小子一早就识破他了,还讹了他十万两银票。
此刻他也确定了,破坏大人好事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小子胆子倒是不小,明知这是个局还敢单枪匹马过来。”之前还病弱下不了床的陈广秀说着从床上下来。
他拍了拍手,房梁上落下几个黑衣人。
陈广秀按动开关,房间内的床,屏风和桌椅全部陷入地底机关。
原本拥挤的房间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有四面墙自地下升起,将梵九围在了中间。
黑衣人将墙上的黑布扯下,露出墙上的符阵。
房间内瞬间泛起的血光将梵九笼罩住。
房间里响起陈广秀的大笑声。
他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被符阵困住的梵九。
年轻人到底是年轻气盛,就算“他”再聪明又如何?
还不是犯在他手上。
木大师亲自画的符阵,“他”插翅难逃。
能够动用如此大阵,也算“他”死的光荣了。
陈广秀带着管家退出了房间,将地方留给了那些杀手。
他们要活捉梵九,将“他”作为邪灵的养器。
梵九感受到了来自四面的锋利刺破感。
她打开手中的黑伞,转动伞柄。
在快速转动下,一层层金色符印自伞面浮现。
金色符印与墙上迸发出来的血印在空中碰撞。
“砰,砰,砰,砰。”四面石墙不堪重击,纷纷碎裂。
屋外喝茶的陈广秀闻声从椅子上惊起。
他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房间。
方才那是石墙碎裂的声音?符阵被破了?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陈广秀连忙朝屋内跑去。
一进屋他体内的邪灵便朝梵九飞扑而去。
哪知梵九竟然直接就将那邪灵收进了伞内。
陈广秀被眼前一幕吓得瞪大了双眼。
他身上的邪灵居然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收走了。
“杀了“他”,快杀了“他”!”陈广秀顾不上木大人说的要活捉对方的事。
现在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控制。
他有预感,不现在杀了这术士,死的人便是他们了。
第117章 盛时容英雄救美
好在,他们做了两手准备。
用术法降不住这人,木大人还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杀手在这。
他不信这年轻人已经如此逆天,还能够拥有比他们几人更强的武功。
不过陈广秀也清楚,他们需要速战速决,以免给这个术士动用术法的机会。
梵九看着陈广秀着急跳脚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猎人和猎物的角色现在已经反过来了。
眼前这几个杀手,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一道剑光照在梵九眼睛上。
梵九的眼睛却是连眨都不带眨一下。
她面前的杀手挥剑朝她劈来。
梵九脚尖用力一点,身体往后退去,剑刃的破空声在梵九鼻尖响起。
“叮”一声脆响。
从斜里飞出来的一颗石子将杀手手中的剑打飞。
杀手捂着自己被震麻的手快速往后飞去,他朝左面看去,搜寻着石子的主人。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房内。
杀手警惕的看着忽然出现的面具男子。
好强悍的内力,只凭借一颗石子就震飞了他的剑,还将他的手震的发麻微颤。
杀手看了一眼梵九,原来这小子还有后援。
梵九看着忽然出现的男子,也感到有些吃惊。
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着方才那一声脆响,对面杀手的手估计现在都拿不稳剑了。
这人到底是谁,内力竟然这般强悍,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梵九一边应对着其他的杀手,一边注意着面具男子这边。
盛时容看着梵九挥舞着伞柄防御着对方的攻击,杀手的剑砍在伞面上,竟连个划痕都不曾留下。
盛时容眼睛一亮,竟然还有这等刀枪不入的伞面。
梵九手一拉,将伞收拢,伞尖突出来的利刃瞬间割破了那杀手的喉咙。
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盛时容眼神再次一亮,忍不住道了声:好身手!
盛时容虽一直注意着梵九那边,但手中也没闲着,他与梵九两人背靠着背,很快就将所有的杀手解决了。
门口的陈广秀早就已经吓得大叫着跑出去了。
房间里面归于平静,盛时容和梵九同时猛的转过身。
两人忽然意识到,刚才,他们竟然毫无防备,十分信任的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对方。
意识到这一点的两人迅速弹开,离对方远远的。
陈广秀领着府上的人跑到了大街上,陈管家大喊着府上进贼了。
喧闹的声音引来了周围的街坊,还有人跑到外面大街上去找巡捕。
盛时容听着外面的声音,走过去将手搭在梵九肩膀上,拎着她破窗而出,从陈府后院离开了。
梵九看着一闪而过的花花草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亏得她自认自己还算高挑,平时在家里都是低头看人。
可如今她却像只小鸡一样被人拎在手里。
盛时容虽然手里带着一个人,但这丝毫不影响他飞檐走壁。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们已经飞出几条巷子之外了。
在一个安静隐蔽的巷子里,盛时容落地,将人放下。
第118章 再次被嫌弃
梵九落地,入眼是一片古铜色的肌肤,她抬头,眼睛扫过男子的喉结,下巴,最后才看进他眼睛里。
而男子正好也在看她。
她的目光正好撞在他的目光里。
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的香味,梵九忽然感觉脸颊有些微微燥热。
不过还不等她往后退,一只宽厚的手掌盖在她脸上。
盛时容将梵九的脸往一边转去。
她嘴边的那颗黑色大肉痣属实有些辣眼睛。
梵九挣脱了盛时容的大手她转过头来,再一次在这个男子眼里看到了嫌弃的表情。
好吧,她也知道那颗大肉痣是有些不太好看。
盛时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她的脸怎么这么小,还没他一个巴掌大。
梵九往后退了一步,并活动了一下肩膀。
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她轻嘶一声。
不用看都知道,她的肩膀肯定要青了。
“扭扭捏捏像个娘们。”盛时容有些嫌弃的说道,说完,他心中一顿,面具下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个确实是个小娘们。
梵九听着他嫌弃的语气,心道我本来就是个小娘们。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虽然不喜欢眼前这个人比她高一个头的感觉,也不喜他眼里的嫌弃,但人家帮了她是事实。
“以后自己机灵点,不是每回都有人能够帮你的。”盛时容说道。
想到那柄剑就要劈在她身上,他现在居然还有些后怕。
不对,他竟然会后怕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会受伤?
盛时容心情有些复杂。
“多谢。”梵九心不甘情不愿的回道,她非但不能怪他坏她好事,还得跟他道谢,听他教育。
当真是有些憋屈。
今日他要是不出现,她定要将陈府端了,好好给那背后之人一个下马威。
柔软的带着他身上香味的衣袖自她脸颊拂过,梵九再看去时,面具男子已经不见了。
梵九看了看四周,然后也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陈府那边,有人叫来了巡捕。
巡捕队的人想要进去查探情况,却被陈广秀拦住了。
“惊扰了各位大人,实在是对不住了。那贼人听到这么大的声响,已经被吓跑了。”陈广秀说着给管家递了个眼神。
陈管家立马拿出一袋银子递给为首的巡捕。
“劳大人们费心了,请大人们喝酒。”
巡捕接过钱袋子,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而后露出一抹笑容。
“好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兄弟们我们去别处继续巡逻。”
他们也就是被喊来走个过场,谁也不想给自己找事做。
贼人被吓跑了最好。
眼见巡捕队的人都走了,其他围观的人也纷纷离去。
等到陈府门口恢复了平静之后,陈广秀的脸一垮。
陈管家将下人们都支走了,他和陈广秀又回到了原来的房间。
凌乱的房间里面只剩下几具尸体。
陈广秀一个踉跄往后倒去。
“老爷。”陈管家连忙扶住他。
“完了,一切都完了。”陈广秀双腿一软,眼神空洞的说道。
第119章 陈广秀被杀
那边木玄德还在等着陈广秀将人抓去给他。
用有些道行的术士做养邪灵的容器,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他最近正愁没有找到合适的肉身容器,这边就有人自动送上门来了。
等到傍晚,他才等来了陈广秀那边的消息。
“大人,陈广秀那边失败了,我们派出去的六个顶级杀手也都死了。”
“什么?”木玄德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想要听到的是人被抓来了的消息,而不是他再一次全军覆灭的消息!
“陈广秀身上的邪灵也被对方取走了。”男子接着说道。
黑暗中传来咯吱咯吱指甲抠进木椅里的声音。
“啪”一声,木椅碎为齑粉。
“一群废物!”木玄德怒呵道。
男子跪在地上默默承受着木玄德的怒火。
“那血阵竟然也奈何不了“他”?”木玄德不死心的问道。
“那人手中拿了一把伞,表面看那伞与寻常的伞无异,但是那伞上有符文,那人便是用那符文破了您的血阵。”
“原来是手中握有厉害的法器。”听到这里木玄德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当真以为那年轻人逆天了,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厉害的术法。
原来“他”倚仗的是法器。
“还有忽然出现了一个戴黑色面具的男子,他武功十分高强,是他出现将人救走的。”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倚仗,难怪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
““他”如今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划,属下已经出动我们这边的所有势力,势要将“他”活捉过来。”
木玄德点点头。
“陈广秀已经废了,按照老规矩解决。”
木玄德挥挥手。
事情再一次败露,他又损失一个邪灵和几个顶级杀手。
这事,他咽不下这口气。
上头还要责难他。
让他抓住那小子,他定要好好折磨“他”!
陈广秀在大厅里面坐立不安。
在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走过来后,他立马起身,小心翼翼问道:“木大人怎么说的?”
他知道自己把事情办砸了,肯定要受惩罚,就是不知这惩罚有多重,是不是他能够承受的起的。
“木大人说,按老规矩。”男子冷漠的声音响起。
“老规矩?”陈广秀满脸疑问。
老规矩是什么?
回应陈广秀的是冰冷的剑刃。
男子快速拔剑,陈广秀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
剑刃自他脖颈处划过。
他听到了自己喉管被割断的声音。
鲜血在他面前喷涌而出。
他连忙伸手试图捂住伤口,不让鲜血流出来。
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
他捂着脖子,一脸不甘心的看着男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来,就这样瘫倒在地。
杀他的男子往后退了几步,生怕他身上的血溅到他的鞋面上。
他就这样冷漠的站在旁边看着陈广秀的血慢慢流出来,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看着他的身体变得僵硬。
陈广秀的魂魄从身体里飘了出来。
他几次试图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却都失败了。
第120章 假陈广秀
在一次次失败后,他怔在了原地。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他为木大人尽心尽力办事,花了上千万的家产,只求木大人能够帮他搭上那些权贵之人。
到头来,他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反而一次失利,就让他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然而,陈广秀到底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与恶魔为伍的代价,不仅仅是让他搭上了性命,还搭上了他的灵魂。
在陈广秀为自己的人生懊悔的时候,他的后方忽然出现一股巨大的吸力。
一个拿着一面鬼幡的男子自他身后出现。
陈广秀被吸进了鬼幡里。
他在里面清楚的看到杀他的男子从怀里掏出了一瓶药剂倒在他脸上。
过了一会儿,男子从他脸上撕下来一张带着血丝的脸皮。
在陈广秀惊恐的注视下,那男子拿起脸皮看了看,然后将脸皮放在了一旁的盒子中。
而那人又坐在一旁,从旁边桌子上拿出脂粉,还有其他的东西在自己脸上捣鼓了一阵。
陈广秀看到化完妆的男子后,如同看到了自己。
待那男子将脸皮戴上,并固定好之后,另一个自己就出现在陈广秀眼前。
“形似,神韵也要相似。”持鬼幡的男子说道。
“这你且放心,模仿别人,我们可是从小就在学的。”那男子开口,声音与形态已经与陈广秀无二。
陈广秀看着眼前的一幕如坠冰窟。
原来他们杀了自己,还要顶替自己。
想到自己的妻儿要蒙受这人的欺骗,或许以后他们也会遭受他所遭受的一切,陈广秀悔不当初。
外面的“陈广秀”别有深意的看了鬼幡一眼。
“这鬼幡已经集齐不少鬼魂了吧?相信很快它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陈广秀将他的话听了去。
原来他们一开始就没想过帮助他,而是一直在利用他的人力和钱财为他们办事,等他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连他的魂魄都要被他们炼化。
当真是好狠毒!
陈广秀在鬼幡里面里面上窜下跳,奈何根本无济于事。
假的陈广秀带着陈管家回了陈府。
陈管家根本就没想过身边的人还会有人顶替,又加上假的陈广秀容貌和神情都跟真的陈老爷一样。
所以哪怕是陈管家这个在陈广秀身边伺候了几十年的人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木玄德的意思,陈广秀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一死,必然引起动乱和他人的猜疑。
虽然那什么凤大师逃出去了。
但相信“他”还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他们已经派出所有术士和武道高手对“他”进行围猎。
就算“他”藏在皇宫里面,他们也能将“他”找出来。
盛时容回府后,招来苏叙白。
“你去查查那个美人的身份。”盛时容说道。
他不知对方身份,说美人苏叙白肯定立马就知道他在说谁。
原本他对于方以城说的话是半信半疑。
如今亲眼见那小术士被人围攻,他清楚陈府的事便是一个局,请她入瓮的局。
而那些人确实是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第121章 去调查美人
盛时容知道,总有一些人相信能够用人血或者别人的命来延长自己的命。
尤其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更加舍不得这世间繁华,名利和金钱,想要用尽一切手段,替自己续命。
能够将手伸到昭阳郡王府上去,背后之人的势力不容小觑。
希望那小术士能够机灵一点,这些日子好好在家藏好了。
要是被人揪出来了,她可就惨了。
“美人?哪个美人?”苏叙白一脸疑惑,他没有接收到他家王爷的意思。
这自从他家王爷开了窍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啊。
现在都知道让他去调查美人了。
不过,他得监督他。
“就是上次在望鹤桥上差点扑到本王怀里的那个美人!”
“哦,是她呀。可是王爷,属下要提醒您一句,您不是一心只想娶梵大小姐吗?
既然您已经心属梵大小姐了,就不该对别的女子念念不忘了。”苏叙才郑重说道。
要他说他家王爷就是拧巴呢?
要是一早就让那大美人扑到他怀里,这姻缘不早就成了嘛。
说不定现在都抱得美人归了。
哪里还用他去查人家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如今他都在求娶梵大小姐了,又要去查美人了。
真是没想到,他家王爷还是个花心大萝卜。
盛时容不耐烦的看着苏叙白:“什么乱七八糟的,让你查你就去查,废话那么多。
本王对小九的心不会变。
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能不能查?不能就换人。”
眼见他家王爷有些恼羞成怒了,自己饭碗也快保不住了,苏叙白连声应道:“能,能,能,属下这就去查。”
薛彦楚也是晚上回到家后听人说了陈府进贼的事。
“现下凤大师肯定回去了,你明日一早就去街边看看,看看凤大师一切可好?”薛彦楚对何喜说道。
第二日“陈广秀”在通过管家了解了陈广秀的大小事宜之后,将他毒死在了陈府。
“陈广秀”对府上的人声称他之所以患病,是因为管家对他下毒,意图谋害他。
没想到管家在自己的罪行败露后畏罪自杀了。
“陈广秀”在做完这些事后还亲自去了薛府。
“薛兄,陈某此次前来是为了向你道谢,你介绍的那位大师果然厉害。
“他”一眼便看出来陈某这病不是被什么脏物缠身,而是中毒了。”
“什么?陈老弟竟然是中毒了?是谁干的?如今这毒可是解了?”薛彦楚有些意外。
当初不是说他的症状像被脏东西缠身了么?
“唉,是我那管家野心太大了!想要置我于死地呢。”“陈广秀”摇头叹息道。
薛彦楚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他们这样身有千万家财的人,总是被不少人惦记。
他自己就曾遭过身边人的毒手,这样的滋味他懂。
“不过,这事还是要感谢凤大师,凤大师昨日于混乱中走的匆忙,连礼金都没拿,不知“他”家住何处?老弟想要当面感谢“他”。”
“陈广秀”说的情真意切。
第122章 多方人马寻找凤大师
“凤大师住哪我并不清楚,不过“他”平日里都在会里街摆摊算命。你可以去哪里找找看。”薛彦楚说道。
何喜去寻梵九的时候,京城里面就已经在流传一道消息。
“听说京城有术士在害人呐。”
“怎么个害人法?”
“说是有些八字好的人忽然间就生病了,然后阳气慢慢溃散。”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什么样的人没有呢?肯定就是那些邪修干的。”
何喜听着街上几人的对话,心里忽然一个咯噔。
他想起方家二公子和陈老爷的情况。
他们二人的情况不就是他们说的那般么?
难道真的是有人术士在害人?
那凤大师救了方公子他们,岂不是得罪了那些邪修?
凤大师现在岂不是有危险?
想到这里何喜加快了脚步。
等到他赶到那条街,发现凤大师还没来。
何喜将梵九的东西放到摊子上,心想或许过不了多久,凤大师就该到了。
一个上午过去,何喜没等到人,府上那边来人说凤大师也没去他们府上拿东西。
何喜看着梵九的那些吃饭的家伙,心想凤大师肯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他连忙跑回去禀告他家老爷。
“坊间的传闻我也听说了。以前也听人念叨过这些事,只不过没想到这次这样的事被人曝出来了。
在你走后不久,陈广秀来了,他那病不是什么阴邪作祟,而是被他的管家下毒了。
不过方家公子那事倒是真的。
你还是快些派人出去找找凤大师,别让“他”遇上什么危险。”
薛彦楚不仅念上次梵九帮他的情,还想到昭阳郡王府的事也是他找凤大师帮忙的。
如今凤大师人不见了,吃饭的家伙什也放在他这里,他有些担心。
那边方以城也听到了消息,他也担心凤大师的安危,也派人出去寻人。
在多方人马满京城寻找梵九的时候,梵九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晒太阳。
小莲站在一旁看着阳光下白的反光的那张绝美的脸庞,心中十分嫉妒。
想到名声坏透了的大小姐竟然也能进宫参加选秀,她心中感到命运不公又怕以后大小姐得了势,惩治她。
如今她倒是收敛了许多。
另一边
“木大师,老夫是信任你,认为你比那陈清风更厉害,所以才让你一直留在老夫身边,养尊处优,而让陈清风在外面辛劳奔走。
可是看看你如今办的事,这一件件实在是叫老夫很不满意。”一个老者的声音自房间里响起。
木玄德低着头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全无往日高傲的模样。
“大人恕罪,京城里忽然来了个年轻术士,“他”被请去了昭阳郡王府上替方以景治病,撞破了我们的事,
我们布下血符大阵,还派出了几个顶尖杀手,都没能将“他”制服。
这小子背后也有一股强大的势力,而且“他”有备而来,同我们硬刚上了。”
木玄德解释道。
并不是他懈怠,而是那小子实在是个异数。
他多少年都没遇到过厉害的对手了。
第123章 没找到美人
那小子背后之人却刚好是个强劲的对手。
“老夫不需要知道过程,老夫只想要一个结果,如今因“他”京城流言四起,马上解决了“他”。”老者说完挥手让木玄德退下。
木玄德从房间出来后,忍不住呼出一口浊气。
多久没有人让他如此难堪了,他一定要捉到那小子,放干“他”的血将“他”做成人干!
“人还没找到吗?”木玄德回到府上后第一时间询问手下。
众人立马低下头。
“暂时还没有。”
“废物,饭桶!养你们何用?这么多人找个大活人都找不到!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继续找!”木玄德大怒。
他不信,那术士还能够凭空消失了不成。
“王爷,美人暂时没找到。”在外面跑了一天的苏叙白傍晚的时候才回来。
“明天接着找。”
“嗯,只能让兄弟们在我们之前碰到美人的地方到处转转看能不能碰到她了。
今日向周围人打听,大家心中的美人各有各的样。
竟然还有人认为东街卖豆腐的麻婆子是美人,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苏叙白摇着头感慨道。
“喜欢穿红裙这一点就可以排除很多人,说到底,你还是没问对人,京城这么多人总有人见过她,认识她的。”盛时容说道。
“王爷说的是,小的明日继续努力。”
那边薛彦楚和方以城的人也没找到他们的凤大师。
又一日过去,四拨人仍旧一无所获。
第三日上朝的时候
“启禀父皇,儿臣有事请奏。”太子说道。
“讲。”
“儿臣近日发现,玄冥各地户籍管理十分混乱,各地每年只是按照上年的户籍稍事增减便上报了。
很多地方,死不除名,生不入籍,此等乱象,亟待解决。”太子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
皇上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把户部交由太子管理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太子很快就已经看到问题所在。
“太子所言甚是,这件事朕便交由你去处理。”
得了皇上赞扬的盛时安有些得意的看向他身侧的盛时容。
盛时容原本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等待下朝。
察觉到盛时安有些挑衅意味的视线,他也看了过去。
盛时安又不是第一天接手户部,这问题也不可能现在才发现。
所以是什么原因导致他要选择在今日提出来呢?
原本盛时容上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奈何盛时安要来挑衅他。
所以他一想盛时安的话,就感觉出了些猫腻。
盛时安还不知道,自己的提议被盛时容怀疑上了。
因为在他看来,父皇交由他管理户部,他提出这样的问题再正常不过了。
如果盛时容不知道昭阳郡王府的事,没有经历过小术士被追杀的事,那么他也不会对盛时安得提议起疑。
当偏偏,盛时容经历了,起疑了。
等到过了两天,京城开始实行貌阅之后,盛时容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了盛时安在殿上说那些话的目的了。
貌阅就是户部官员要对每户的家庭成员当面验视,确定性别、年龄是否符合。
第124章 户籍检查
跟貌阅一起实行的还有检举机制,凡是户口不实的,户主要受罚,而检举者会得到奖励。
检举一个人得银一两,只要跑跑腿,动动嘴皮子就能得银子的事,相信这次也会有不少检举者和被检举者。
他正愁找不到追杀那小术士的背后真凶,太子就自己跳出来了。
可惜他们大概没想过,那个小术士是个姑娘扮的。
太子兴师动众,除了能在皇上那捞个赞扬,他其他的目的怕是要落空。
盛时容猜想,检查户籍的事是有人利用太子想要借由这次机会为他们办事,还是干那些邪恶勾当的人就是太子本人。
如果是太子本人干的事,那他真要为他们玄冥感到担忧了。
他们玄冥堂堂太子,心胸狭窄不能容人便算了,私底下还干着这样有违天理人伦的事。
如果这样一个人当政,他配不上边境的将士们流的血,丢的命。
头一回,盛时容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晚上的时候,盛时容将梵九的画像递给了苏叙白。
苏叙白正疑惑之际,就听他家王爷说道:
“你去安排几个户部的人和几个女官安插到进行貌阅的队伍里。”盛时容说道。
貌阅的队伍肯定有几支,他要确保每一支队伍里都有他的人。
那小术士的仪态气质皆是上乘,又写得一手好字,她定然不是小门小户出身。
至于一个大家闺秀为何要去做那神棍,这是他很好奇的事。
按照以往惯例,宫中会安排女官随同户部人员去检查京城这些官宦之家的女眷。
所以,他也要安排女官进去。
“王爷英明啊。”苏叙白眼睛一亮。
还有什么比这更方便找人的么?
苏叙白拿着画就往外赶。
“画看了便烧了。”盛时容提醒他。
女子的画像要是遗落在外,有损名声。
“主子,您这画画的这么传神,烧了多可惜,属下就给那些人看一眼,等会再拿回来给您。”
“拿回来做什么?又不是小九的画像。”
苏叙白夸张的咦了一声,赶在他家王爷踹他之前飞快的跑了。
苏叙白想不明白既然他家王爷只想娶梵家大小姐,又为何还要去找那美人。
他家王爷肯定还是觊觎人家的美色。哼,口是心非的男人!
也不知道那梵家大小姐长相如何,要是太丑了,跟他们王爷就太不搭了。
他还是期待梵大小姐能够长得好看吧,可别长成梵二小姐那样。
“主子,太子在朝堂之上的提议皇上已经准了,明日京城就要开始貌阅了。”
凤星晚如幽魂一样潜入梵九房间。
“可真是难为他这般兴师动众了,他查任他查。”梵九冷笑一声。
第二日,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京城开始进行户籍管理,并由户部的人进行貌阅。
城门口把控甚严,没有正规户籍想要出城难如上天。
因为这次大检查是太子提出来的,所以他调遣了不少人,一共有十八支检查队伍。
东南西北四城各四支队伍,另有两支队伍由户部左右侍郎各带一队人马走走样子,检查京中这些权贵之家。
第125章 检查梵家
“多少年没检查过户籍了,怎么突然就开始检查了?”有百姓不解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是太子殿下监管户部,发现了户籍作假的问题,这才叫户部大肆开展检查呢。”
“原来是这样啊,那太子殿下也是在做实事了。”
那人说完,周围的人纷纷称赞太子。
这次户籍检查和貌阅也让方以城敏锐的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不过他没有盛时容那么敢想,他完全想反了,还以为朝廷其实是在暗中追查那些害人的术士。
第一天过去,人们也很快就接受了户籍检查这件事。
除了那些户籍造假,或者从没上报过,没有户籍的人需要担心以外,其他普通人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
第二日,户部右侍郎周鹿鸣带着一队人来到了梵家。
他来梵家也不过走个过场。
老夫人和李淑兰在前厅请周鹿鸣和他的手下喝茶。
四个女官一起去了后院。
梵家人口单薄,统共就两个千金。
四个女官先去了梵柔的院子。
对于这个几乎已经内定为太子侧妃的女子,四个女官都对她很客气。
而对于女官们先过来她的院子检查而不是去梵九的院子检查,梵柔也很满意。
等到女官们来到梵九的院子,见到梵九本人之后,四人皆是一惊。
她们都没想到梵家大小姐居然长的这么好看。
那梵家二小姐靠着精致妆容,名贵衣裙和贵重发饰,也才勉强算小家碧玉。
这梵大小姐一袭简单红裙,一根木质簪子,面无粉黛,可却美若天仙。
这姐妹俩的差距可真不是一般大。
四人同是惊讶的表情,梵九独独看了一眼夏知棉。
夏知棉在梵九看过来的那瞬间,有一种自己已经被她看穿的感觉。
梵九感觉到夏知棉看她的表情有些异于另外三人。
难道她的易容术失败了?
不应该啊。
离开梵九的院子之后,其中一个女官对另外三个女官说道:“没想到梵大小姐竟然如此绝色。”
“是啊。”一个女官回道,她没说连她看了都觉得好心动。
“可惜了命不好。”另外一个女官有些阴阳怪气。
“那至少她以后也是哪个王府的人,比我们的命不好多了。”夏知棉一句话,怼的那女官又气又尴尬。
三人皆有些意外的看着夏知棉,她平时说话不这么尖锐的。
“我说的是实话。”夏知棉说道。
四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前厅。
说梵九命不好的那个女官朝周鹿鸣微微摇了摇头。
“老夫人,打扰了。”周鹿鸣随即带着人离开了梵府。
院子中的小山雀将那女官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梵九依旧疑惑着,既然这个女官才是太子的人,那为何另外一个女官在看到她时,眼里有种找到人的感觉?
思前想后,梵九继续催动山雀,一路跟在他们身后。
而后,山雀飞到了凤星晚的窗户边。
凤星晚一看到山雀那全黑的双眼,便明白了这山雀已经为她主子所操控。
第126章 美人是梵大小姐
山雀飞到了夏知棉头顶,盘旋了一会儿后才离开。
凤星晚随即代替山雀继续跟着夏知棉。
等到一天的检查结束后,四个女官准备在宫门关闭前再在城中买些东西。
四人约好了集合时间和地点后,分别向几个方向离开。
凤星晚眼见夏知棉在一个摊位前跟一个男子说了几句话,而后那男子露出十分震惊的神情,似乎在确认什么。
凤星晚想,他们此时肯定在讨论她家主子。
苏叙白听到夏知棉确定的回答之后震惊到整个脑袋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之后,他一路奔回了容王府。
“王爷!王爷!王爷!”苏叙白一路大喊着跑进府。
府上众人看着火急火燎的苏叙白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苏叙白找了几个房间没找到盛时容。
“王爷在书房同秦大夫他们议事。”管家听到声音赶来对苏叙白说道。
“王爷!”苏叙白继续喊着,朝书房奔去。
“鬼吼鬼叫个什么?”书房里传出盛时容的声音。
“王爷,属下可以进来吗?”苏叙白已经在外面急得直跺脚了。
“不让你进来,你忍得住吗?”盛时容说道。
苏叙白心里是最藏不住话的。
“不能,王爷,属下有急事禀告,那美人找到了!”苏叙白激动的说道。
“进来吧。”盛时容发话。
门立马被推开。
苏叙白推门一看,书房里除了老秦,还有他好几个兄弟呢。
大家都看着苏叙白那激动到快要无法自持的样子。
“说吧,查到谁了?”
“王爷,您猜!”
“是本王认识的人。”盛时容立马想到。
“对对对,您再猜。”
盛时容皱眉。
他认识的人,在京城他哪有认识什么大家闺秀。
苏叙白看着他家王爷那认真思考的样子。
不行了,他憋不住立马就要将美人的身份说出来了。
“是梵大小姐,那个美人是梵大小姐呀!”苏叙白笑得一脸灿烂。
他就说那美人同王爷有缘分吧!
兜兜转转,王爷一直想要求娶的人就是她呀!
这到底是什么天定的缘分啊?!
“什么?竟然是她?”这回轮到盛时容震惊了。
他的小九竟然跑去当神棍了?
天可怜见的,小九在梵家到底受了多少委屈,竟然需要去当神棍谋生。
还有,幸亏那日他去了,要是她死在那些人的剑下,他便要后悔莫及。
苏叙白笑着笑着发现他家王爷这反应这表情怎么有些不对啊。
他难道不应该是超级无敌高兴吗?
这有些心痛难过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王爷,属下说咱们那日在城门碰到的美人,咱们在望鹤桥上碰到的你不让人家碰你的美人就是您想要娶的梵大小姐呀。
属下就说你们很有缘分吧?”
“不错,我们之间确实很有缘份,这回可真叫你说对了。
赏!”盛时容想到这是他同小九之间的缘分,心里也开心起来。
他又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一开始没有认出小九,后悔这么晚才知道她长大后的样子。
第127章 是小九呀
“王爷,属下能自己提要求么?”
“能!”
“那属下要那块极品砚石。”
“准。”
“嗷,嗷,嗷。”苏叙白激动到嗷嗷叫。
他真是掌握住了讨王爷开心的重要手段了。
一旁的秦言初和陆若卿不明所以的看着高兴到表情扭曲的苏叙白。
所以什么美人是梵大小姐?
他家王爷和叙白已经见过梵大小姐了?
见过便见过,又不是见不着,怎的如此激动?
“方才若卿的提议通过了,就让他们也休息一段时间。”盛时容心情很好的说道。
陆若卿闻言眼睛一亮。
不管是什么事,今天苏叙白可算干了回好事。
“多谢王爷。”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去管家那支钱,好好喝几杯。”盛时容再一次说道。
“好诶。多谢王爷!”苏叙白立马揽着他的兄弟准备出去潇洒了。
“慢着,那画还在吗?”盛时容不死心的问道。
“王爷您说要烧了,属下让他们看完之后便亲手烧了。”如今想来,苏叙白更加觉得可惜了那副好画了。
现在王爷肯定也后悔死了。
什么只想要梵大小姐的画像,那就是梵大小姐的画像。
盛时容摆摆手,让他赶紧走人。
画毁了,他再画一副。
书房里只剩下盛时容一个人。
他与小九相见的画面一一出现在脑海中。
初时那城门口朦胧的身影,后来望鹤桥上的相遇。
盛时容想着自己之前对小九的态度。
还好,每次他都戴着面具,小九不知道是他,以后应该也不会知道望鹤桥上避开她,让她差点摔倒的人是他。
不对,他是戴面具了,但苏叙白没戴面具啊。
小九要是看到苏叙白,还不知道了他之前干的事?
那边高兴到要飞起的苏叙白根本不知道他家王爷已经在琢磨把他扔到西北去挖矿的事了。
想了好一阵的盛时容,终于静下心来画画。
他拿出一张白鹿纸,脑海中回忆起梵九的容貌。
落笔,笔起,美人跃然纸上。
等到苏徐白回来看到盛时容新作的美人画,他忍不住啧啧称奇。
此画较之先前那副画更传神,更有韵味。
啧啧,果然是带了情感之后画出来的美人都不一样了。
对于这第二幅画,盛时容也很满意。
当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以后想到小九,她现在的容貌就会出现在他脑海里,而不是再似以前那般只是个他基于她小时候的容貌想象出来的样子了。
苏叙白看着他家王爷那满意的样子,心里也很高兴。
他家王爷的缘分虽然来的迟了一点,但现在刚刚好。
那边凤星晚将自己追查到的事告诉了梵九。
梵九没想到来查探她的人竟然是盛时容。
他这是想在选秀之前看看她长什么样?
要是她长的不好看,他是不是还要改变主意了?梵九没好气的想到。
不过心中的顾虑也因此消散。
至少,注意到她的人不是太子那边的人。
对于盛时容,梵九潜意识里是信任他的。
毕竟,他是前世守护他们家荣耀的人,也是她重生后下定决心要守护的人。
第128章 假陈广秀也死了
兴师动众的户籍检查进行了十天才收尾。
户部这一查,确实发现了许多问题。
朝堂之上,皇上对太子此举赞誉有加。
众大臣们纷纷恭维皇上,恭维太子。
盛时安听着众人的恭维,原本糟糕的心情终于变好了些许。
他看了一旁看似心情也很好的盛时容。
哼,盛时容倒是会做表面功夫,装的像是那么回事,好似在跟着众人一起为他开心,其实心里指不定怎么难受呢?
皇上看着他两个优秀的儿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另一边木玄德的主子可高兴不起来。
他们私底下和明面上出动了那么多人去寻找凤大师,结果却一无所获。
凤大师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大人,所有无户籍和户籍作假者还有其他一切可疑人员都检查过了,没有我们要找的人。”木玄德说道。
这回他倒是不那么紧张了。
连太子这样大规模的检查都揪不出凤大师,说明不是他无能,而是对方太厉害了。
“哼,“他”一定是易容了,术士的面容是“他”易容后的,你不是说术士可以感应到对方是不是术士吗?
城中所有的术士都查了吗?”老者问道。
“都查探过了,是发现一些隐藏身份的术士,但那些人都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老夫会让人再查一查皇宫里的人。”
木玄德低声回应。
心里想的却是要是在皇宫里也找不到人,事情就麻烦了。
薛彦楚那边找了几日凤大师没找到。
“老爷,您说凤大师会不会出什么事了?”何喜问道。
连着这么些日子,凤大师消失不见了。
“瞎说什么呢?凤大师那么能说会算,“他”会有事吗?”薛彦楚呵道。
“是,是,是,小的胡言乱语了。凤大师吉人自有天相。”何喜连忙轻轻抽了自己几嘴巴。
另一边方以城也在为凤大师担心。
就在众人以为京城中要安静一段时间后,陈府那边忽然又炸锅了。
听说陈府的老爷陈广秀被人杀了。
又有人说死的不是陈广秀本人,而是一个冒牌货。
被杀的那个人身着陈广秀的衣服,尸体旁边放了一张脸皮。
因为陈广秀是京中有名的富商,所以他的死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刑部侍郎孙砚柏接到报案后匆匆赶往陈府。
“凤大人,这案件由我们刑部接手,您来晚了!”孙砚柏刚下马就见凤辞禹带着大理寺的人过来了。
“你我同在这陈府门外,可说不上谁来的早,谁来的晚。”凤辞禹自马上下来。
听他说这话,孙砚柏加快了脚步。
凤辞禹的大长腿也没闲住。
两队人马挤在了陈府门口。
“我们刑部主管审判,大理寺主管复核,凤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孙砚柏质问凤辞禹。
“本官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见这案件重大,主动过来了而已。
刑部审判,大理寺复核没错。
但重大案件还需要你我联合督察院三堂会审。
本官已经通知御史中丞元大人,孙大人也不必感谢本官,不过是本官来时顺道而为之举。”
第129章 刑部和大理寺来人
孙砚柏一脸不愉的看着凤辞禹,顺道而为个鬼,他大理寺跟督察院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他从哪里就顺道了。
孙砚柏不明白,凤辞禹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难道他比他还提前收到通知?
又是谁给他报信的?
孙砚柏趁着凤辞禹站在那里没动,立马带头进了陈府大门,刑部的人纷纷跟上。
凤辞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他这么火急火燎的进来,不过是想要逗逗孙砚柏而已。
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死者呢?”孙砚柏扫视一眼大厅内所有人。
陈广秀的夫人和几个小妾还有几个子女在一旁哭哭啼啼。
下人们低着头,挤在一块。
听到孙砚柏的话,立马就有一个中年男子站出来回道:“老爷,不,那人在书房里。”
此人是陈府的新管家。
是之前陈管家手下的人。
“带路。”
管家领着众人去了书房。
书房很大,但也只有管家和孙砚柏还有凤辞禹进去了,其余人等在书房四周查探。
“这人不是你家老爷?”孙砚柏确认道。
“并不是,撕下面皮的他也只是看着有些像我家老爷,小人已经确认过了,他就是冒名顶替我家老爷的人。”
看着被摆在尸体旁边的脸皮,孙砚柏和凤辞禹都陷入了沉思。
显然,杀人者是知道这人假冒陈广秀的。
那么真正的陈广秀在哪里?是活着还是死了?
凶手杀人的目的是什么?
揭露一个冒牌货的伪装?还是替真正的陈广秀报仇,又或者二者皆是?
“什么时候发现的死者?”
“昨日他宿在了书房,今日早上丫鬟来伺候的时候发现的。”
“凤大人,此事你怎么看?”孙砚柏毫无头绪,他将问题抛给了凤辞禹。
凤辞禹正在打量书房的布置。
“这查案是你们刑部的事,我们大理寺只管对你们做出的判决进行复核。”凤辞禹收回视线看向孙砚柏。
孙砚柏被他这话气的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堵得他难受万分。
他娘的,方才在府外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事不关己的态度。
孙砚柏反应过来,方才在府外凤辞禹那火急火燎的样子不过是在逗他而已。
想到自己还为先进门而自觉赢了的表现,孙砚柏不由得又在心里将凤辞禹骂了一遍。
好你个老狐狸,这是在将他耍的团团转呢。
“凤大人要这般说,那您这一趟可真是白来了。”孙砚柏阴阳怪气的说道。
“诶,孙大人此言差矣。本官在这里陪着孙大人办案也是功劳一件呀。
等会儿我们御史中丞大人过来,让他也一同陪着孙大人办案。”凤辞禹笑着说道。
孙砚柏看到他的老狐狸一样的笑心里就来气。
说是来陪他办案,其实也是盯上陈家这块肥肉了吧?
陈广秀家产上亿,他最大的儿子也才十二,还是个半大孩子,根本顶不了事,他这一死,这上亿的家产必然要被瓜分。
他凤辞禹什么时候这么积极过?还不是见有利可图了,就巴巴赶过来了。
第130章 三堂会审
偏这累人的活还得叫他们刑部的人来干。
凤辞禹虽然表面上说着气孙砚柏的话,但实际上他也没有放过一丝线索。
他能在这么快赶过来,完全是因为有人用箭射了一卷纸条给他。
他看完纸条后立马就感觉到了此事的非同寻常。
当然,这种事情还是让孙砚柏冲在第一线就好了。
他们大理寺本来也就是行使复核权。
孙砚柏戴上手套,亲自检查尸体。
尸体表面并无任何伤口。
“只能将尸体抬回去剖尸检查内脏受损和有无中毒情况了。”孙砚柏说道。
“对了,我家老爷,不过也不知道那时是不是我家老爷。”管家不知道他们老爷是什么时候被人顶替的,所以说起话来也是有些不清不楚。
“那时候中毒了,说是之前的管家给他下的毒。”管家接着说道。
“前管家呢?”孙砚柏问道。
像这种大户人家的管家,一般是家生子,卖身契都在主家手里。
出现了这种谋害主人的情况,一般都是直接打死了,官府也不会追究主家的责任。
“前管家畏罪自杀了。”
“尸体呢?”
“尸体被用一床破草席卷了扔到乱葬岗了。”
“多久前的事了?”
“小半个月前了。”
“估计早就尸骨无存了。”孙砚柏说道。
开春之际正是饿了一冬的山野猛兽出来捕食的时节。
半个月这么久过去,那管家估计被啃成骨头渣滓了。
“来人,将尸体抬走,将这面皮好好保管。
将尸体面部清理后,画出画像,全城张贴,另请仵作开膛验尸。”孙砚柏吩咐道。
御史中丞元大人到的时候刚好看到尸体被抬出去。
“元某来晚了。”元臣宣朝孙砚柏和凤辞禹说道。
“不算晚元大人。孙大人来了这么久并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凤辞禹说道。
孙砚柏深吸一口气,才忍住了想要打人的冲动。
话说他确实还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这话从凤辞禹口中说出来,他怎么就那么不爱听。
元臣宣笑了笑。
孙砚柏和凤辞禹两人不对付的事他早知道。
这两人在一起,说话总要夹枪带棍。
“元大人来的正好,便与我们一同回刑部吧。”孙砚柏咬牙切齿的说道。
“来人,将陈府所有人带走,留人看守陈府。”孙砚柏吩咐手下。
虽然他们三个都聚在一起了,随时就可以问话。
但人在熟悉的地方和在刑部那种充满威严的地方的心态是不一样的,说的话也不一样。
“你们几个也留在这里看着吧。”凤辞禹对他的人说道。
元臣宣见状,也让督察院的人留了几个人。
他们这三拨人,孙砚柏是太子的人,元臣宣是三皇子的人,凤辞禹是皇上的人。
陈府这么大一块肥肉,太子和三皇子都不想放过。
一行人在府外百姓的尾随下回了刑部。
到了刑部之后,孙砚柏就将陈府人分开。
而后他在堂上一一传人问话。
首先问的便是陈广秀有没有得罪谁?
第131章 挑衅
这些日子他们有没有发现“陈广秀”在说话语气,行为举止,习惯等方面的异常?
让孙砚柏意外的是,哪怕就是陈广秀的枕边人都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
他又问了众人“陈广秀”最近都和谁有过往来。
和他有过节有往来的人也一一被带来问话。
薛彦楚被请去刑部的时候,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不敢相信那个时候来找他的人竟然是别人假冒的陈广秀。
可是虽然他与陈广秀并无深交,但陈广秀的声音,他一些下意识的小习惯,他还是清楚的。
那人能够模仿陈广秀模仿的那般相似,想来应该是熟悉他的人。
刑部在大肆传人问话的同时,死者的画像也很快被张贴到了城中各处。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陈府发生的离奇事了。
大家都在猜测着陈广秀人是死是活。
也有商户立马联合起来准备打压吞并陈家产业。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木玄德将手下拿过来的画像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们收到“陈广秀”被杀的消息后立马赶了过去。
在众人离开后,他们进书房查探了一番。
在“陈广秀”倒下的位置,他们看到了常人肉眼无法看到的一枚法印。
那是一朵血红色彼岸花。
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
他们这才知道,杀人凶手就是他们追踪了半个多月都没查到的那个术士。
“他”这是在“回敬”他们的搜查。
皇宫里面他们正在查,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
“去查查江湖上有没有什么组织用的彼岸花这种阴曹地府的玩意做标志。”木玄德吩咐手下。
“王爷,您说这假冒之人会是谁呢?”苏叙白一听到陈府发生的事,立马就去打探消息了。
这会儿他正在给他家王爷和兄弟们汇报情况。
“本王怎知?”盛时容好整以暇的写着字。
“也不知道这凶手是谁,如今刑部,大理寺和督察院都介入了。
这要被查出来,那凶手可惨了。”苏叙白看好戏的说道。
说完他发现他家王爷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苏叙白满脑子疑问,他刚刚有说错什么吗?
“他们抓不到凶手的。”盛时容收笔,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
“为何王爷如此肯定?难道王爷也认为刑部的人办事差了点意思?”苏叙白早看刑部的那群人不满了。
能力一般,调子却很高。
盛时容点点头。
那丫头可真够胆啊,竟然还敢回去杀人。
这胆量,他喜欢。
至于他为何肯定凶手抓不到,
因为以那丫头将那些人耍的团团转的机灵劲,他们这次肯定也找不到她。
再说,他也要给她盯着些,给她善后。
有他在,谁能抓得了她?
假冒的陈广秀被杀,还被揭露,木玄德生气之余,庆幸假的陈广秀身份隐藏的很好。
不然挖出他,便要牵扯出太多。
然而第二天他的人又在外面听到消息,说京城有邪术在害人。
上次这消息刚流传开的时候,就被户籍查阅这件事盖了下去。
如今它竟然卷土重来,甚嚣尘上。
第132章 术士的厉害之处
木玄德知道,这必然是那个凤大师在后面搞鬼。
木玄德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堂堂木家掌门人,竟然会被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耍的团团转。
刑部那边,死者已经被开膛验尸。
让仵作感到奇怪的是,死者生前并没有中过毒,内脏都没有病变后的情况,说明他也没有什么这方面的疾病。
颅内血管和其他情况也正常,排除死者突发脑疾身亡的情况。
各种病症都排除后,事情变得越发迷离。
这人是如何在无外伤或者内伤的疾病下死亡的?
这是困扰刑部众人的一个问题。
“舅舅这些日子可忙?”梵九到凤家喝茶,“随口”问着她舅舅的事情。
“忙倒也不忙,忙的是刑部那群人。”凤辞禹说道。
“可是因为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陈府老爷被人顶替,顶替者又被杀的事?”凤南寻问道。
“正是。”凤辞禹神色有些凝重。
众人见状便知事情进展不顺利。
“你们说人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死法让死者既不是病死,又不是被毒死的?”凤辞禹呢喃道。
他也就是这么顺嘴一说,并没有期望其他人能够给他回应。
“人失去魂魄,便不能活。”梵九说道。
凤辞禹闻言认真看向梵九。
他觉得九儿这话给了他一些方向,但他脑海中仍旧感觉有一团雾气缠绕。
“九儿的意思,死者是丢了魂才死的?而不是死后丢魂?”凤辞禹问道。
梵九点了点头。
“他是被吓死的吗?”凤南初说道。
凤辞禹摇头:“死者面容虽然不那么平和,但也没有受到惊吓后的反应。”
是不是被吓死的,从面部还是很容易看出端倪。
“半个月前,以及最近京城不是有消息传出来,说有术士在害人么??那些术士便可以抽取别人的魂魄。”梵九说道。
她其实很想直接告诉她舅舅实情。
那纸条是她让人射进他房间的。
而且,冒充陈广秀的人就是她杀的。
木家人用邪灵以慢慢蚕食好命格之人魂魄的方式害人,而她是直接将人的魂魄抽走了。
只不过,被她抽走的魂魄并不是为她所用,而是让地府的鬼差拉走了。
让她直接抽人魂魄的,这冒牌陈广秀还是第一人。
想来真正的陈广秀早已经被杀了炼魂了。
不过这些事还是不能跟舅舅他们明说,她怕让他们陷入危险的境地。
不过,不能明说,只能这样“利用”她舅舅了,希望舅舅以后知道真相不要太怪她。
还是得先准备好舅舅喜欢的东西,到时候第一时间赔礼道歉。
“竟然真的有这样的事?”凤辞禹和两个儿子都十分震惊。
坊间的消息他们听说了,不过也就这样听听而已,根本没去想它的真实性。
毕竟这样的说法听起来太骇人听闻了。
梵九还未解释,凤元徽便说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术士如今是没落了,所以很多人都不把它当回事了。
平日里最多也就是些人求求卦,算算前程姻缘这些。
其实厉害的术士是能杀人于无形的。
虽然如今玄门没落,但到底还有些凤毛麟角的存在。
那些术士可千万不能得罪,不然就会像陈府那个人一样的下场。”凤元徽很信玄门之事,也对这个颇有些了解。
第133章 孙砚柏的提议
“外祖说的没错。”梵九笑着说道。
凤辞禹和两个儿子对视。
听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
“那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凶手就难找哦。”凤辞禹感叹,现场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凶手杀人毫无破绽。
“这些事让刑部的人去想办法吧。”凤元徽说道。
“对,对,你们瞧我,竟然把这些事拿到家里来说了,家里不说烦心的公事,只说开心的事。”
凤辞禹根本没察觉到他是被他大外甥女引着说出公事的。
“九儿啊,很快就是三月三上巳节了,你舅母给你订做了几身漂亮的衣裙,但时候你换上漂亮的衣服,叫你哥哥们带你去城外踏青。”
很快,一家人转移了话题。
凤辞禹在家里休息和家人们有说有笑的时候,孙砚柏正在刑部忙的焦头烂额。
他们张贴出来的画像被几个人揭了,但一查下来,发现他们提供的对象都只是些相貌与死者相似的人。
刑部的调查很快就陷入了僵局。
上头给孙砚柏施加压力,孙砚柏每日每夜绞尽脑汁也查不到一丝有用的线索。
直到他听到坊间关于邪修害人的消息,然后他灵机一动。
“大人,此次案件是这样的,真正的陈广秀已经被害。
被害时间大概就在老管家死的前一天。
因为之前的陈广秀确实病得很严重,还请了大夫上门。
但死的这个假冒的,经查他生前并无生病得迹象。
所以后来他所谓自己中毒之事,也只是为了嫁祸老管家,除掉老管家而已。
而这个冒名顶替者之所以被害,是因为他被术士害死了。”
孙砚柏对刑部尚书贺屹川说道。
贺屹川看着孙砚柏:“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这就叫你找到原因了?
你是听那些坊间消息听多了吧?啊?!还术士害人!
那些个术士除了会看相算命卜卦,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贺屹川吼道。
孙砚柏原本还在为自己找到线索而沾沾自喜,被贺尚书这么一吼,他心底的气也泄了。
“是,是,是,尚书大人说的是,下官再继续追查。”
尽管外界十分关注陈府一案,甚至陈府案子还惊动了上头,但刑部这边一直一无所获。
又过了几日以后,贺屹川忽然找到孙砚柏。
“砚柏啊,本官这几日想了又想,还特意去请教了几位得道术士,本官觉得你上次的说法不无道理。”
孙砚柏听着尚书大人这语气,瞬间眼前一亮。
这么多天过去案子没有一点突破口,他身上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就在他以为要继续这么下去的时候,他们尚书大人竟然改变想法了。
“本官上次说的太过武断了,这世上厉害的术士也不是没有,可能最厉害的那个恰好就叫我们给碰上了,所以这死者被术士所害,也不无可能。”
“尚书大人所言甚是。”孙砚柏谄媚一笑。
心里却在暗骂贺屹川,上次他这般说,他却狠狠骂了他一通。
还害他这些日子白白忍受那些压力。
第134章 宠辱不惊,大自在
“这事就这样定案吧,本官明日就亲自去木府拜访,追查凶手的事还是要请他们这些玄门世家帮忙。”贺屹川说道。
案子凶手有了方向,贺尚书也会请求木家帮忙。
一筹莫展了一段时间的孙砚柏终于松了一口气。
很快,孙砚柏就宣布杀害假陈广秀的凶手是一个厉害的术士。
就在众人对这个消息半信半疑的时候,隔天,木府联合吕府,张府和祝府发声,势要共同帮助刑部追查凶手。
见京城四大玄门世家都发声了,围观的老百姓门终于相信陈府的事跟术士有关。
原来之前传的有术士在害人的事是真的。
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
生怕自己哪一天也这样悄无声息的被害了。
最后还是木家出马,广而告之众人,他们四家已经联合术士联盟对那害人的术士进行绞杀。
他们不必担忧。
想到为了揪出凶手,还京城一个安宁,一惯与术士联盟那些江湖术士不往来的世家术士们竟然联合了术士联盟。
老百姓们纷纷称颂木吕张祝四家为老百姓着想。
不少人感动不已,纷纷跑去这四家开的商铺里购买香纸符箓表示支持,同时也给自己买个平安。
“大人这一招高明。”
“哼,术士害人的消息必然是那什么凤大师放出去的,既然如此,我们便借由“他”放出去的消息,将这一切都推到“他”身上,岂不是正好?”木玄德轻蔑一笑。
在与凤大师这一场较量中,他终于感觉自己扳回来一局。
虽然他是看不上术士联盟那些江湖术士,但是这一次,他也要利用他们来将凤大师找出来。
“凤大师,只怕那小子根本就不姓凤,这是在冒充真正的凤大师名号。”木玄德每次说到凤大师的时候心中都有些别扭。
那样一个毛头小子,何德何能也能被叫做凤大师。
“你去找慧箴,他曾见过真正的凤大师,让他去找凤大师,告诉他这里有人在冒充他的名号做恶事,毁他名声。”木玄德又心生一计。
既然他找不到那小子,那就发动其他人去寻他。
梵鹤楼里,凤星晚将最近发生的事都禀告给梵九。
“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凤星晚手撑着剑单膝跪地。
“你这是做甚?”梵九挑眉。
“如今事态风向反了,那木家将罪名都推到主子身上来了,这种情况于我们完全不利。”
梵九淡淡笑了笑,不以为意道:
“原来是这事,不是多大的事,起来吧。”
“我们做人做事要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和底气没错。
但也不能一味看轻对手。
不要一开始就期待自己所有的事情都能赢,要给对手也留一点预设的空间,这样当结果并不太好的时候,我们也不至于在心里感到太被动。
与人博弈,也讲究你来我往。
你能赢别人,别人也能赢你。
任何的博弈,不仅仅是外物实力的比拼,也是心理的一种比拼。
谁更从容,谁更能淡定对待输赢,谁才能笑到最后。
荣辱不惊,无法无相,大自在之境。”
梵九语重心长的说道。
第135章 盛时容的反击
对于木玄德的举动梵九并不意外,她一直都知道她的对手不简单。
暂且让他们“赢”一回。
凤星晚闻言如醍醐灌顶。
难怪她家主子总是能够气定神闲的掌控一切。
原来她不仅有聪明的头脑还有强大的心理。
荣辱不惊,无法无相,大自在,这得要修炼多久才能达到这样的心境?
“属下受教了。”凤星晚从地上起来。
“既然他们全部出动了,那就去给他们找些事情做吧。”梵九说道。
京城这些玄门世家打心底看不起江湖术士,一直不屑与他们为伍。
那她便制造一些东西,让他们内部混乱的更彻底一点。
盛时容在这一点上与梵九想到了一块。
对于京城的风向,大家把所有害人的事都推到小九身上的事,盛时容已经准备反击。
他的反击手段也是让那些术士之间产生矛盾。
他们道上不是讲究一事不烦二主么?
那他就便要一事烦二主,让他们自己闹去。
“叙白,本王的面具拿来。”
苏叙白一听,感觉他家王爷这是要去搞事情。
“王爷,您拿好。”苏叙白将装面具的盒子打开。
盛时容抚摸着黑色面具,要是小九也认出他来了该多好。
“去别院,请几个术士来帮本王看风水。”
“哈?”苏叙白惊讶道。
他家王爷这般憎恶术士的人,忽然说要请术士给他看风水?
什么情况?
王爷忽然转性了?
为什么?
“哈什么哈?让你去赶紧去,你这脑子越发不好使了。”盛时容说完戴上面具走了。
苏叙白连忙起身跟上。
“王爷,您可能不知这其中的规矩,这术士一回只能请一个,这个不行,才能请下一个,而且还不能叫他们之间知道了,不然他们容易相互生怨恨。”
“这规矩不好,得改,本王作为主顾,自然有选择的权利,本王可没那个功夫费几份钱请他们一个一个来试看谁行谁不行。
本王要把他们召集起来,谁厉害便选谁。再说,要生怨恨,技不如人的人这怨恨也生不到本王身上来。”盛时容说道。
他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互生怨恨。
“您说的是。”苏叙白应下。
他家王爷难得任性一回,管他们什么规矩呢?
在他们府上,王爷就是规矩。
盛时容的别院记在秦言初名下。
平日里秦言初就住在那里,后院都被他晒满了药材。
得知他们王爷要请人来看这里的风水,秦言初也有些意外。
不过,他醉心于研究药材,躲在后院不管前院之事。
因为最近的事,京城大街上一下子出现了许多术士。
那些术士联盟的术士在他们原来的地方或许都有些名气,也或许还是一些当地权贵府中的坐上宾。
但到了这皇亲国戚权贵众多,四大玄门世家坐镇的京城,除了术士联盟那几个掌权人,其他人在京城一点名气都没有。
他们想要立足于京城,就得打响自己的名气。
而打响名气只能从摆摊算命开始。
所以一时之间,京城多了许多摆摊算命的人。
第136章 做局
苏叙白在外面打探了一圈,找了一个刘姓中年术士。
刘辛也得知给这家府上看个风水便有十万两银子的报酬,心里不禁感叹,还是京城的人有钱,出手这么阔绰,还是这样的钱好挣。
刘辛也想的更长远一些。能够出的起这么多银子的人家必然非富即贵。
他刚到京城如果能够凭借这一单生意就在京城站住脚,那以后他也能在京城立足,挣些大钱,从此大富大贵。
见识了京城的繁华和纸醉金迷之后,他不想再回那种小地方去了。
但刘辛也也很清楚,京城的机遇很难得,他只有把握住机会才能够在这里过得好一点。
刘辛也进了秦府之后,看着那用白玉铺就的小道,金丝楠木做的柱子,大厅里面摆的名贵花瓶,挂的珍贵古画,他心里激动不已。
没找到这秦府外头看着朴素,里头每一处都透露着奢侈华贵。
这秦府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壕!
他心底的疑虑被打消,这确实是一单大生意。
他可一定要抱紧这棵摇钱树。
只要这次他替人把事办妥帖了,以后这秦府要有什么事,第一个肯定还是想到他。
说不定秦府主人还能给他介绍一些旁的生意。
这一来二去的,他在京城的路子不就打开了吗?
想到这美好的未来,刘辛也脸上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
“大师且在这里等着,我家主人马上就到。”苏叙白说着让人给刘辛也看茶。
刘辛也一口茶入喉,眼神立马放亮。
他仔细端详着茶杯里的茶。
茶汤色绿香浓、味醇、茶叶秀美。
这是什么好茶?
竟然这般好喝。
他活了四十几年还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
这更加坚定了刘辛也想要留在京城的想法。
这京城富贵人家用来招待客人的茶都是顶级的。
他也要过上这种生活。
“敢问兄台,这是什么好茶?”刘辛也问道。
他心想着以后等他大富大贵了,他也要天天喝这样的好茶。
苏叙白笑了笑。
“这是云雾茶,这等贡茶自然是好茶。”
“云雾茶?贡品?”刘辛也惊呼。
这秦府居然用贡品茶招待外人?
这是得有多壕?
他要是成为秦府的坐上宾,这云雾茶他买不到,但以后也能常喝到啊。
“没错。”苏叙白点点头。
他也不明白他家王爷让他拿这么顶级的茶来招待他不喜欢的术士是为何。
“秦府真是出手阔绰。”刘辛也笑的有些谄媚。
“没办法,秦府不缺钱。”苏叙白这话一点不假。
这些年他家王爷制的香,写的字画卖的钱都是以亿计,还不算他名下那些赚钱的产业赚来的钱。
刘辛也闻言眼里露出羡慕之色。
他也好想有一天能在京城拥有一座这样的豪宅,然后有数不完的钱,他守着那些钱再也不用去给人看风水算命受气了。
“大师,这位便是我家主子。”苏叙白对刘辛也介绍着走进来的他家王爷。
“刘某见过秦老爷。”刘辛也连忙起身朝盛时容作揖。
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迎面走来的面具男子。
第137章 一事不烦二主
男人身上的黑色长袍,同他这整座府邸的格调一样,不张扬但尽显华贵。
那周身气度,一看就非常人。
更叫他意外的是,这秦老爷的年纪。
虽然秦老爷戴着面具,他看不出对方具体样貌,但他估摸着对方年纪不超过三十岁。
如此年轻有为的人,真是叫他好生羡慕。
盛时容只不过瞥了刘辛也一眼,看到他乱转的眼珠子,心中就对他无甚好感。
天下所有术士里面,他只对一个人有好感。
“听闻刘大师精通玄门之术,今日这宅子的风水你要是看得让我满意了,以后少不得还有要麻烦刘大师的地方。”盛时容说道。
刘辛也闻言眼神一亮,内心激动的屁股都有些坐不住了。
果然跟他之前想的一样,他的机遇到了。
“承蒙秦老爷厚爱,刘某定不负所托。”刘辛也说完,感觉自己眼前已经出现了一条康庄大道。
他暗自下定决心,这风水一定给秦府看好了。
“主子,门外木大师求见。”管家走进来禀告。
刘辛也一听木大师三个字,心里忽然一个咯噔,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看向盛时容。
“请他进来吧。”盛时容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戏要开始了。
管家出去后,刘辛也有些坐立不安了。
能被人称作大师的,便是他们这些玄门中人。
难道秦府还请了另外的术士?
刘辛也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术士对同修的气场感应很强烈。
只一个眼神,刘辛也便确定了来人也是术士。
不过他想,对方应该知道一事不烦二主的规矩,既然他先来,这个木大师只能识趣离开了。
木允书也很意外秦府竟然已经有一个术士了。
“主子,这位是出自玄门世家木府的木大师。”管家对盛时容说道。
木允书在管家报出他的身份以后,有些轻蔑的看了一眼刘辛也。
他眼中的轻蔑,深深刺痛了刘辛也。
刘辛也无疑是有些自卑的,不然他也不会那么迫切的想要改变自己的身份地位,融入京城。
而木允书的目光让他难堪又自卑。
“竟然是出自木府的大师。”盛时容语气有些夸张,显然也是知道木府的厉害。
木允书刚露出得意的表情,盛时容便话锋一转。
“可惜木大师来晚了。我这里已经有一位刘大师了。”
木允书的表情僵住。
他看向刘辛也,刘辛也回了他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
这个木大师识趣的话,就应该自己主动离开了。
木允书的脸色顿时便不好看了。
“秦老爷,虽然这道上的规矩是说一事不烦二主,但现在这不是事情都还没开始么?
这选择谁和您去买东西是一样的道理,您有挑选的权利。”
木允书这话,话糙理不糙。
刘辛也没想到这姓木的非但没有一点自觉,还为了跟他抢生意把自己比做东西。
第138章 两个大师
他感觉又气又可笑。
不是说这些世家之人都很清高么?
原来都是假清高,不遵守道上规矩,还毫无底线,毫无尊严。
更让刘辛也感到可气的是,秦老爷似乎把姓木的说的话听进去了。
至少他感觉,秦老爷动摇了。
木允书瞥了一眼刘辛也,眼中较量的意味很明显,那有些猖狂的表情,仿佛在说他已经赢了。
刘辛也着急了。
这到手的大好事可不能就这样被抢了,还是被一个看不起他的人抢。
“秦老爷,给您看这风水,我只收五万两银子。”刘辛也狠心说道。
虽然一下子少五万他也很心痛,但还能得五万也不少了,他得首先把握住这个机会。以后搭上秦家了,何愁赚不了大钱?
木允书皱眉看向刘辛也,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狠,一开口就少了五万。
他有些生气的看着刘辛也。
心道这术士怎么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既知他是木家的人,就该识趣的离开。
刘辛也同样挑衅般的看着木允书。
两人在暗暗较量着。
盛时容将他们两个人的眼神看在眼里。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秦老爷,我也只要五万两酬金,以后您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我们木家,作为我们木家的客人,您每年都会收到由我们木家家主亲自画的平安符。”木允书放出大招。
他们木家家主在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有多少人为了求他们家主办事而用尽了办法?
他们家主可是比术士联盟的盟主还要厉害的人物。
“当真?”盛时容语气中透露出惊喜雀跃。
刘辛也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
“如此,我也只能选木家了,对不住了刘大师。
老管家,给刘大师拿辛苦费。”盛时容做出决定。
刘辛也的心瞬间拔凉拔凉。
之前他有多高兴,畅想的未来有多美好,如今就有多失望,难过。
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可是都被姓木的抢走了。
管家拿了一个钱袋子递送给刘辛也。
刘辛也不甘心的接过钱袋,然后朝盛时容作了一揖,临走时还恶狠狠地看了木允书一眼。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他们两个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刘辛也出了秦府后,打开钱袋子,里面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一百两不少,够普通老百姓几口人富足的生活好几年了。
可是对他来说,一百两不够,远远不够。
这一百两时刻在提醒他,原本他该拿到十万两,原本他能凭借这个机会飞黄腾达,跻身上流圈子。
可是这一切都被毫无道义的木家人毁了。
刘辛也紧紧的拽着那一百两银票,他回头看了一眼秦府大门,而后愤愤离去。
木家欺人太甚,他不会就此罢休!
木允书凭借着他们木家的声名在这场较量中获胜了。
不过他并不知足,他心底也将刘辛也恨上了。
他觉得刘辛也就是故意降价,来恶心他的。
五万两银子啊,对于木家其他人来说,可能五万两并不多,可是对于他这个缺钱的人来说,五万两是笔巨款。
那姓刘的害他少赚这么多钱,他不会放过他!
第139章 散修落败
秦府的风水很容易看。
秦府本身就是位置极佳的地方,木允书把一些家具,床位,镜子的摆放又重新归置了一番,又说了院子里哪些地方可以栽种招财聚气的树木。
木允书虽然贪财,又没什么道义,但到底还是有些能力,他为了以后能够靠秦府赚得更多的银子,秦府的风水他还是看的很认真的。
木允书也总是感叹他有能力,就是缺少展现的机会。
因为京城就这么大,术士却有很多,四大世家就有不少术士,再加上那些散修,他们便总是术士多粥少。
如今他能搭上秦家这棵大树,算是开了好运了。
刘辛也回到客栈之后越想越生气,心中闷气无处发的他,跑去寻了几个他在术士联盟认识的朋友,请他们喝酒朝他们诉苦。
这一诉苦,刘辛也才知原来有一个朋友今日也被世家之人抢了生意。
这一下,刘辛也仿佛碰到了知己,义愤填膺的和那人说着这些世家子弟是如何不顾道义,如何欺负他们这些毫无背景的散修的。
“不行,我们不能任由他们这般欺负我们。我们要找盟主替我们讨一个公道!”酒过三巡,刘辛也喝得也有些上头了。
几人在酒桌上大声嚷嚷的事也被旁边几桌的人听了去。
大家都着热闹,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这群人听了消息后,转身又同其他人说道去了。
第二天,刘辛也联合另外几名被世家子弟欺负的术士,一同上书陈清风,请求陈清风替他们主持公道。
陈清风原本就跟木玄德不合,只不过因为二人同为一个主子办事,所以这次为了围剿那凤大师,他们才联合起来。
平日里,他们二人是谁也看不上谁的。
刘辛也他们所书之事,陈清风深有感触,因为他虽贵为术士联盟盟主,但这些世家家主在他面前也总是表现出看不起他,高他一等的样子。
他太能体会刘辛也他们的憋屈了。
于是公仇私恨加在一起,陈清风借着这个机会向木玄德发难了。
木玄德原本因为办事不利总被训斥,这次又叫陈清风参了他一本,害他又被上头狠狠地训斥了一番。
被自己一直瞧不上的人整治为难,这口气心高气傲的木玄德是怎么样都难以咽下的。
如此,陈清风和木玄德之间的矛盾更加深了。
刘辛也他们有陈清风撑腰,在面对世家子弟的时候,他们也多了几分硬气,加上对世家子弟的憎恨,自己世家子弟对他们的轻视,这两拨人碰在一起总会发生口角,都恨不能立马跟对方打上一架。
原本让人惊叹,誉为美谈的的世家术士和江湖术士的联盟不过几日时间就崩了。
两方人马的矛盾还日益激烈。
为此,木玄德和陈清风都被叫去训斥了一顿。
但是这两人谁也不服谁,都认为如今闹得这个地步,都是对方的错。
两个领头人物都是这般,更何况他们手下的那些人。
玄门世家子弟跟江湖术士这些年的矛盾在这时候达到鼎峰。
第140章 制造对立
这两方人马忙着四处较劲去了,谁还想到要去追查那凤大师。
玄门世家的支持者是京城那些有权有势有钱的人。
而江湖术士的支持者则是为数更多的老百姓。
这一场矛盾在看客和支持者的推动下最后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王爷,属下找的人不错吧?”苏叙白邀功式的问道。
“不错。”盛时容很满意。
“那是,属下可不是随便在大街上找的人,属下可是对京城中这些散修进行了一番调查才选的人。
那刘大师功利心特别强,他初来京城,迫切想要在京城立足,而立足京城只需要一个机会,这不我就将他带到了机会面前。”苏叙白得意的说道。
“若卿找的人也不错。”盛时容不忘肯定站在一旁少言少语的陆若卿。
“谢王爷,那木允书也是属下调查过以后,引诱他过来的。
木允书并不是木家直系,而是旁系,所以他能得到的资源并不多,而这人好赌,欠下一身债,在十万两银子面前,他才不会管什么江湖道义。”
盛时容点点头。
那木允书又刚好出自玄门世家为首的木家。
以他们家带头跟江湖术士产生矛盾,太合适不过了。
“都做的不错,自己去库房挑选,喜欢什么拿什么。”盛时容大手一挥。
苏叙白顿时又激动的嗷嗷叫。
最近怎么这么走运。
王爷是一天比一天大方了。
在一旁看医书的秦言初看了一眼他家王爷,也不知道这两波人是怎么得罪了他家王爷,让王爷这般去整治他们。
另一边梵鹤楼
“主子,除了我们制造的几起矛盾,还有一起矛盾是发生在秦府的,是木家旁系跟一个江湖术士的矛盾。”
凤星晚将秦府的事一一说给了梵九听。
“这可真是巧了,刚好就是木家的人,去查查秦府的底细。”
“属下已经调查过了,调查不出来任何信息。”
“稍微看着些吧。”梵九说道。
京城卧虎藏龙,查不出来也正常。
不过这个秦家到底是在梵九心里留下了些印记。
她想总有一日,她会知道秦家的消息的。
这边暗潮汹涌,那边天气回暖,那些闺阁中的千金们都雀跃的等待着上巳节的到来。
虽然他们玄冥国民风开放,女子不会每日被困在闺阁之中,但一年里最好去踏青的时节上巳节还是最让她们向往。
因为在三月三这一天,她们可以
着轻薄鲜艳的春时装,换春日服,你呼几昔日好友,我邀几个旧日相识,一路欢歌笑语直奔城外香山。
而且三月三还是民间的情人节,这一天公子千金们都穿着艳丽,去城外踏青,如果有哪位公子相中了哪位千金,便会打探姑娘家的情况,然后请媒人上门说亲,如果姑娘答应了,那便成就了一门好姻缘。
还有那早已经定婚,但还没成婚的年轻人,也可在今日见上一面。
所以临近三月三,沉寂寒冷了一个长冬的京城变得热闹了起来。
第141章 踏青请帖
各家千金已经在忙着送帖子,邀请各自的好友一起去城外踏青。
每天递到梵家的帖子不下十封。
无一例外,帖子都是送给梵柔的。
这一日,梵九出门的时候,看到梵柔带着她的侍女快步朝她走来,然后状似苦恼的说道:“唉,每日这么多帖子,可真是让我为难。
户部尚书家的千金给我送了帖子,刑部尚书家的千金也给我送了帖子,还有太子太傅的孙女也给我送了帖子,这么多人邀约,我这到底该应谁的约呢?真是苦恼!”
“小姐您这才说了几个,这两日府上都收到几十封帖子了。”丫鬟十分有眼色的配合着梵柔。
这两主仆说完都看向已经快要走过去的梵九。
“姐姐,你那边都有哪些千金给你送帖子呀?”梵柔立马喊住梵九。
再不喊住她,人都要走过了。
梵九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在她面前显摆的梵柔。
梵柔被梵九那似笑非笑,好像已经看穿她心思的表情看的有些不自在。
但她又不能露怯,只能硬着脖子看着梵九。
“明知故问。”梵九说了一句就往大门走去。
她有没有收到帖子,李淑兰和梵柔会不知道?
梵柔是得多不自信,才要到她这里来找这样的优越感?
“啊?难道是没人给姐姐递帖子吗?姐姐真可怜。”梵柔在后面喊道。
她嘴上说着姐姐真可怜眼睛里面却没有一点可怜她人的神色,有的只是怨毒之色。
“嗯,我可怜,你最幸福,且幸福且珍惜吧。”梵九头也不回道。
梵柔没气到梵九,反到被梵九气了,她站在原地跺了一下脚。
梵九什么意思?意思是她幸福不长久了?
哼,她就是嫉妒她。
“小姐,不如您将大小姐一并带去踏青,到时候其他千金自会让她难堪。”丫鬟小玉替主子出主意。
“你懂什么?本小姐还需要你来教我做事?”梵柔怒斥道。
小玉吓得连忙跪在地上道歉。
梵柔生气的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走时她的脚狠狠地踩在了小玉手背上。
小玉痛极,但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眼泪却是不由自主就往下掉。
眼看着主子已经走了,小玉立马爬起来,将眼泪擦干,装作若无其事的跟在了她主子身后。
梵柔有些生气的走在前面。
小玉说的事她不是没想过。
她带着梵九出去,韩慕清那几人肯定会给她难堪。
之前韩慕清几人还打过梵九呢。
可是,梵九那张脸太有攻击性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她跟梵九站在一起,梵九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光靠那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就可以将她比到尘埃里去。
带她在身边,不是纯粹给自己添堵么?
万一要是太子也被她那张脸迷住了怎么办?那她可就要被人笑话死了,所以,在她成为太子侧妃之前,绝对不能让太子看到梵九。
真是想划花她那张脸!这样她就不用每日忧愁了。
第142章 别人有的,小九也要有
容王府
盛时容正盯着手中的书发呆。
“王爷因何事困扰?”苏叙白凑过去,看了看他家王爷已经盯了约莫一刻钟的那一页书,他感觉自己表现的机会又来了。
盛时容看了一眼有些热切的苏叙白。
???
什么情况,这小子最近做事好像十分积极?
“本王昨日听说三月三上巳节女子都要结伴去城外踏青。”
“对呀,这是习俗,您不知道吗?”苏叙白问道。
“之前从未有人跟本王说过,本王也从未去踏过什么青,本王去哪里知道?”
“哦哦,那王爷您是在想梵大小姐跟人出游的事?”
“正是。”
苏叙白想到了梵大小姐的处境。
他估计以她的名声,她在京城应该是没有朋友的。
到时候人家结伴而行,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会被人说闲话。
估计她那个妹妹忙着去跟其他千金打好关系,根本也不会带她。
盛时容便是也想到了这一点,一想到春日好时光,别人都褪去了冬日的沉重,换上轻便漂亮的衣裙,三五成群有说有笑的出门游玩,就他们小九孤孤单单趴在墙头,双眼羡慕的看着其他人去热闹。
想到这里,盛时容惊的猛的摇了摇头。
不能再想了,他已经太有画面感了。
“王爷您怎么了?”
“本王难受,我们小九太可怜了。”盛时容想想那画面都觉得心疼。
她可是从小被父兄疼爱的大小姐,怎么可以那么委屈的站在一旁羡慕别人,他不允许!
别人有的,她也要有。
“来人,帮本王更衣。”盛时容猛的将书放下,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王爷您这是要去哪?”苏叙白还没想出什么对策呢。
“长公主府。”
“什么?”苏叙白惊呼。
怎么好端端就要去长公主府?
他能说他怕长公主,他不想去吗?
半个时辰后,长公主府。
“今日喜鹊枝头叫,本公主道是有什么喜事,原来是容王光临。”
长公主在首位坐下,举手抬足,皆是长公主的威仪。
“皇姑姑就不要折煞侄儿了。”盛时容回道。
长公主笑了笑。
“上次正鸿医局举办医术比赛,本公主盛情邀请容王大驾,容王却是丝毫不给本公主面子。”
长公主说话时虽然脸上带着浅笑,一旁的苏叙白还是感觉十分有压力。
上面坐着的这位,当年可是成功帮助皇上坐稳龙椅的人。
她的手段,可厉害着。
也就他家王爷敢不给她面子。
听长公主如今的话,她是要找王爷算账了。
所以王爷为什么上赶着来挨骂呀?
“侄儿不给他人面子,确实是不将他人放在眼里,侄儿没有来参加皇姑姑的局,那是因为侄儿知道皇姑姑是不会生侄儿的气的。
再说,侄儿也不是不给皇姑姑面子,实在是侄儿不喜与太子同台,也不想见到那梵家二小姐。”
长公主脸上神色不变,显然盛时容的回答没有让她满意。
不过他这性子也是直,不喜与太子同台这样的话也敢说。
第143章 去长公主府
“哦?容王为何如此肯定本公主不会生你的气?敢这般不给本公主面子的,你可是第一人!
其他皇子,包括太子都没你这个胆量。”长公主正色道。
苏叙白感觉到这压抑的气氛,在一旁急的都冒汗了。
所以说他就是怕长公主呢?
“侄儿这胆量,说到底还是姑姑给的。”盛时容丝毫不见惧色,他十分惬意的抿了一口茶。
长公主闻言神色微变。
“倒是不知容王此话何意。”
“在我小时候,那个时不时给我送吃食,送衣服,送药的蒙面宫女就是姑姑您。
姑姑,我都知道的,也一直感恩于心。”
盛时容放下茶杯,一脸正色的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的神色终于变了。
一旁的苏叙白也惊讶的看着这姑侄二人。
“那时你还小,又从未见过本公主的面容,之后十几年你都在外,你是如何确定那宫女便是本公主的?”长公主很疑惑。
“因为我记住了姑姑身上的香气,一股淡淡的,温暖的香味。
我原想着,待我有所成就,再回宫里寻人。
没想那日庆功宴与姑姑擦肩而过,竟闻到了那记忆中的香味。
再细看姑姑眉眼,那时我才确定,原来,从小帮助我的,不是宫女,而是我姑姑。
原来,我也不是完全没有亲人关心的。”盛时容说到这里,情绪稍微变了变。
纵然他被誉为玄冥的战神,但他也同样是个普通人,也有一颗柔软的心。
“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聪明。”长公主了然一笑,脸上威严的神情消失了,连称呼也变了。
苏叙白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
长公主这变脸绝技,真是要吓死他了。
“怎么会没人关心你呢?除了我,还有一个人在默默的关心你。”长公主看着盛时容语重心长的说道。
当年她与时容的母妃感情很好,在她皇兄所有一众后妃里面,她只认时容母妃这一个皇嫂。
时容的母妃过世后,她十分疼爱时容,可是皇兄为了保护他,对他不闻不问。
她便也只能扮做宫女,偶尔去关心关心他。
盛时容表情一顿。
那个人,他知道是谁。
便是因为知道他小时候也默默关心过自己,所以他现在才没有去跟他计较自己童年受的那些苦,那些不公。
或许那个人有他的苦衷,但童年的一切悲苦,他都承受了。
谈不上恨,也谈不上释然,但也不忍看他失落的样子,反正就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他能感受到,他现在很想跟他亲近,但,他跟他之间到底也还是隔了一条鸿沟。
长公主没有再表明那个他是谁。
她知道时容明白一切。
她也知道他们父子两个的结没有这么容易解开。
其实现在这样也已经很好了,顺其自然吧。
“所以,姑姑您说,侄儿这底气是谁给的?”盛时容笑着转移了话题。
“你这混小子,你当众不给姑姑面子,倒还成了姑姑的不是。”长公主嗔怪道,脸上已经全然没了之前的威严。
第144章 让表妹请小九去踏青
“侄儿可不敢这么说。侄儿这不是提着礼过来赔礼道歉了么?”盛时容话落,苏叙白就立马将捧着的礼物递了过来。
“这都过去多久了,才想起来赔礼道歉?你莫要哄骗姑姑。
你就直说吧,想让姑姑给你办什么事。”长公主早已经看穿了盛时容登门的目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才不是来赔礼道歉的呢。
“还是姑姑英明,侄儿确实有事相求。”盛时容也不客气。
“说吧,只要姑姑能办到的。”长公主也很大方。
她在其他皇子面子总是很严厉很有威严的样子,但对盛时容却是不一样的。
苏叙白在一旁看着这如同身在百姓家的姑侄两个,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方才一进门那种长公主要和王爷针锋相对的场景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姑姑,槿乔表妹呢?”
长公主挑眉,大概在想盛时容提到槿乔是有何用意。
“不知道又疯到哪里去了。整日在外疯玩不着家,你找她做甚?”
“三月三表妹要出去踏青吗?”
这回长公主脸上的疑惑更甚了。
“你不是正在求娶梵家大小姐,又邀你表妹做甚?姑姑可是跟你说,咱们家可不兴那些表哥表妹那一套。”
“姑姑您误会了。侄儿就是想问问表妹去不去踏青,去的话,让她给梵府发个帖子把小九也带上。
她不去的话,那得让她去,然后把小九带上。”
长公主闻言噗嗤笑了一声。
“好啊,我这好侄儿可真是长大了。这种事情知道求到姑姑这里来了。”
这回长公主笑的很开怀。
在她眼里,一个孩子长没长大,不是看他有没有成年。
而是看他有没有成熟稳重的思想,和有没有具备责任想要成家的打算。
如今她好侄儿已经具备这两点了。
长公主笑着笑着,眼睛泛起了水光。
时容如今这么优秀,溪月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吧。
尽管长公主很快就隐藏好了自己的情绪,但盛时容还是看到了她眼里的水光。
“这么重要的事,你既然已经求到姑姑这里来了,姑姑一定给你办到。”
“多谢姑姑!”盛时容起身道谢,想到他们小九也有伴了,他开心了。
长公主看着盛时容那高兴样,忍不住打趣他:
“京城中也有不少仰慕你的女子,她们都不比梵大小姐差,她到底是哪一点得了你的心了?”长公主只从皇上那里知道时容求娶的是梵家大小姐,但不知其中细节。
“因为她也是温暖我的人呀。”盛时容说道。
长公主了然。
如今的千金仰慕时容,都是因为看到了他的成就,看到他的荣誉和威望,而只有梵大小姐在时容最落魄的时候帮助过他。
“上次医术比赛那几个老神医,之前正鸿医局几次邀请他们,都被拒绝了。
后来当我们放弃了以后,他们忽然又答应参加评审。
我之前没想明白原因,如今倒是有些明白了。
那几个人是你请过来的吧?”
长公主问道。
第145章 表弟裴槿越
“嗯,他们刚好与我有些交情,听说正鸿医局没有请到人,侄儿便亲自去请了他们。”
长公主了然一笑。
她没猜错,时容这孩子还真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不错,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懂得感恩。
一个懂感恩的人,他的为人不会差,他的气运也不会差。
“姑姑,表妹不在家,表弟总在家吧?”盛时容问道。
“你表弟估计又在戏弄夫子呢,一点都不爱读书,将来变成个文盲可怎么办?”
盛时容笑了笑,再怎么样也不会变成个文盲的。
“姑姑不如带我去见见小表弟?”
“如此正好,你表弟对你很是崇拜,你说的话他肯定会听的。”
长公主和盛时容才到东边院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喧闹声。
六岁的裴槿越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丫鬟和年迈的夫子气喘吁吁在后面苦追。
裴槿越正玩的起劲,忽然感觉到整个院子安静了下来,
他心生不妙,抬头往院门口望去,果然,是他母亲来了。
完了,母亲要训斥他了。
裴槿越老老实实的走到他母亲面前,低下头之前还先看了盛时容一眼。
心里疑惑这个高大的男子是谁,难道是教他功夫的师父?
“母亲。”裴槿越低着头。
“你如今低着头不敢看我的样子,证明你自己也知道你方才的行为不妥,既如此,你为何明知故犯?”长公主板着脸问道。
不等裴槿越说话,长公主继续说道:“夫子年迈,你却让他气喘吁吁的跟在你身后追着你求你读书。
你这是不尊重师长。
如此顽劣,看来还是本公主平日里太惯着你了!”
“母亲。”知道母亲是动真格的了,裴槿越害怕了。
“你既然爱跑,那就绕着院子跑一百圈吧。”长公主发话。
裴槿越心中叫苦不迭,但他不敢再说话,他还是很惧怕他母亲的。
平日里他吵闹都没被母亲发现,今日却被逮了个正着。
他抬头看向盛时容,哼,都怪他!
盛时容一脸疑惑,这小子是怪到他头上来了?
看来这小子从前也这般顽劣,只是没被发现。
“姑姑,您做的对,这个时候不严管,以后长大了就难改了。”盛时容说道。
裴槿越:“??姑姑?”
“母亲他是谁?”
“你先把圈跑完,母亲再告诉你。”
“好吧,跑就跑。”
裴槿越虽然顽皮,但也认罚。
他迈着小短腿就在院子里跑了起来。
长公主,盛时容还有老夫子坐在亭子里喝着茶吃着点心看着裴槿越跑。
盛时容还帮他数圈数,让原本想要放水的管家十分为难。
裴槿越边跑边瞪着盛时容,他到底是他哪个表哥,怎么以前没见过?最主要的是,他怎么这么烦人?
“槿越,加油啊,只有八十圈了。”盛时容笑着对裴槿越说道。
裴槿越一个趔趄差点摔到,他都以为自己已经跑了八十圈,只有二十圈了。
听到盛时容的话,他心中鼓起的劲立马都泄了一半了。
长公主看着盛时容有些孩子气的逗着他表弟,忍不住摇了摇头。
第146章 小表弟
时容虽然长大了,还是保留了些孩子气。
真好啊,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还能保留些孩子气,这是好事。
等到跑完一百圈,裴槿越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这一百圈跑他得他浑身乏力,恶心想吐。
他以后再也不想在院子里跑了。
“以后还这么不守规矩的闹吗?”长公主问道。
“母亲,我再也不会了。”裴槿越老老实实说道,
长公主看着跑步跑得满脸通红,大汗淋漓的儿子,也有些心痛。
但她深知惯子如杀子。
尤其是槿越作为公主府下一代唯一的男丁,他更加要各方面都优秀,以后才能立得起来,等到她和驸马老年之后,槿越要撑的起这个家才是。
长公主见的多的是京中那些被家中长辈宠坏了的纨绔子弟。
他们槿越必须要像时容这般顶天立地才行。
“现在去给夫子奉茶道歉。”
“对不起,夫子,学生不应该顽劣不懂规矩让您受累了。”裴槿越跑了一百圈跑的气喘吁吁,体会到了老夫子跟在他身后跑得很难受的感觉。
“小儿顽劣,夫子您辛苦了。”长公主对一旁坐着的夫子说道。
“长公主您太客气了,好玩爱动是这个年纪的孩子的天性。
老夫惭愧,没有好好引导小公子。”
老夫子真心实意的说道,还好长公主是明事理的人,也不纵容小公子。
“去送送夫子。”长公主让裴槿越亲自去送夫子。
一行人往前厅走去。
过了片刻,裴槿越送人回来了。
“母亲,这又是哪个表哥?”裴槿越一脸不满的看着盛时容。
他今日受罚事小,叫人看了热闹事大。
他年纪虽小,但是也是要面子的。
要是叫这个什么表哥把今日他受罚的事情说出去。
那那些世子们还不知道要如何取笑他。
长公主看着儿子气鼓鼓的模样,又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
她笑着问道:“你最崇拜的人是谁?”
“当然是战神容王了,他这几年已经连攻朱雀国几城,打得朱雀国不敢再犯,连西边和东边的青龙,白虎也十分忌惮他。”裴槿越仰着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盛时容见一个六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心中感到有些意外。
“你倒是知道的多。”盛时容说道。
“那是,这都是本公子去外边酒楼听来的。”裴槿越得意的说道。
“又是你姐姐带你去的那些地方。”长公主嗔怪道。
“所以母亲,您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你面前这个人就是你二表哥容王。”
长公主说完,裴槿越看着盛时容一时没有说话。
大厅里一片安静。。
而后裴槿越像火烧了屁股一样尖叫着跑走了。
“啊,啊,啊,为什么他就是容王,本公子的形象啊。
快来人,快替本公子沐浴更衣。”
裴槿越大叫着跑开了,只留下面面相觑的盛时容和长公主。
“这孩子,估计激动坏了。”长公主笑着说道。
过了一刻钟,裴槿越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过来了。
第147章 表妹裴槿乔
他不敢让他表哥久等。
长公主吩咐婆子给裴槿越擦干头发。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你表哥又不会这么快离开。”
“怎能叫客人久等呢?”裴槿越小大人模样的说道。
长公主闻言挑眉。
这话竟然是她这个做事磨磨蹭蹭总是要别人等的儿子口中说出来的。
看来时容对他的影响还真不是一般大。
“表,表哥,我是槿越,方才是槿越无礼了。”裴槿越有些拘谨的靠在他母亲身边,身体却是向着他表哥。
长公主看着他那扭捏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他们家的小霸王也有害羞的时候。
盛时容摸了摸裴槿越的小脑袋,这小子倒是能屈能伸。
盛时容在长公主府又待了一个时辰,回答了裴槿越各种各样的问题。
裴槿乔一到家就被她母亲喊去了她房间。
“你看看你这模样,哪里有点姑娘家的样子。”长公主看着裴槿乔一身黑色劲装说道。
别说她女儿不像大家闺秀了,那是连个姑娘都不像了。
她从前期望着养个软萌可爱的女儿,从小跟在她身后,娇滴滴的喊着娘亲。
她女儿小时候看起来也是很软萌可爱的,可是后来养着养着,那风向就不对了。
软萌可爱的女儿天天想着出去跟那些皇子,世子们干架。
自从她一架打赢几个皇子之后,她仿佛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今天,她都是每天一副出门跟人干架的样子。
“母亲,您这话就不对了,您不是说过,女子不应该被一种框架定义,我们应该是多样的。”
“听话只听一半,我说的是女子的性格和能力可以是温婉谦逊,也可以是自信张扬的。
这些不被定义的性格的前提是你得是个女子,你看你这样像个女子吗?”
长公主反问。
裴槿乔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不像吗?我觉得很好看啊,我这是英姿飒爽之美,母亲您这欣赏美的眼光急需提高呀。”裴槿乔不以为意道。
长公主有些没好气的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母亲让人将我喊回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不喊你回家,你就不要归家了?”
“这不还早嘛。”
“后日便是上巳节,你去踏青吧。”
“什么?让我去踏青?像那些矫揉造作的郡主千金们一样在桃花书下吟诗作对??”裴槿乔惊呼道。
“你不想吟诗作对也可以在城外散步呀?说不定散着散着,就有哪个不长眼的看上你了呢?”长公主说道。
她女儿也快十七岁了,这几年便是太依着她了所以一直没给她说亲。
眼看着一年又过去,她也要开始为女儿打算了。
裴槿乔撇撇嘴。
“母亲,您这样说自己的女儿,属实有些过分。
哪个不长眼的看上我,我还不见得看上他呢。”
“所以你是想说你比人家还不长眼是吗?”
裴槿乔:“……”
“好好的干嘛要我去踏青。”裴槿乔追问,肯定是有其他什么事。
她母亲要是想让她去踏青,一早就会跟她说,替她准备,不会等到现在才说。
第148章 长公主母女
“你二表哥叫你去的。”长公主说道。
“二表哥?”裴槿乔脑海里想一圈,她表哥很多,二表哥这词有些陌生。
“不会是容王吧?”裴槿乔皱眉问道。
“是他,他想让你邀请梵家大小姐一同出游。”
“梵家大小姐?他喜欢的不是梵家二小姐吗?”裴槿乔疑惑道。
这消息可是在圈子里传疯了。
“那是在外面偷听的公公耳背乱传的,时容喜欢的是梵家大小姐。”
“时容?”裴槿乔敏锐的察觉到她母亲对这二表哥的态度。
“你这二表哥跟其他表哥不一样,他是个很懂得感恩的人,他幼时我曾偷偷帮助过他,他一直记着。
上次正鸿医局我们请不到的那几个神医,都是他私下里帮我们请来的。
他是个可以深交的人。
以后他要是能照看些你和槿越,我和你们父亲晚年也能安心。”长公主语重心长道。
“这样说来,二表哥确实还不错。不过,这样的乌龙闹出来,以后梵家姐妹两个不尴尬么?不,可能尴尬的只有梵柔。”
裴槿乔想到了梵柔。
她见过梵柔两面,那是个十分矫揉造作又虚荣的女人。
一边跟太子牵扯,一边享受着容王求娶她带给她的虚荣。
光看着她,她都觉得身上难受,希望那梵家大小姐别像她妹妹这样,不然同她踏青就该难受了。
“那梵家大小姐的名声你估计也有所耳闻,你二表哥也是担心她没有人请她一同去踏青,既让她失落,羡慕旁人,又叫别人笑话了她去。”
裴槿乔点点头。
“那梵大小姐的名声我听说了,京城那些眼睛长到天上去了的千金们,断是不会跟她玩的。”京城那些千金们的个性,裴槿乔很了解。
“说人家眼睛长到天上去了,你自己呢?也没见你有个知心好友。
成日跟些男子称兄道弟,也就是你皇舅宠你,不然你看那些嘴碎的人说不说你。”
“他们只不过是碍于皇上对我的宠爱,碍于母亲您的威严不敢当面说罢了,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呢。
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玩意。”裴槿乔不屑道。
“既知道人家会说你,你还不改改。”
“母亲,他们私下里议论我是他们不对,您怎么能用别人犯的错来让我改正呢?
我坦坦荡荡做自己,管他们。
我就喜欢看他们看不惯我,又奈何不了我的样子。”
“尽说些歪理。”长公主用手指点着女儿的脑袋说道。
“本来就是。”
“记得这事你得帮你二表哥办好了。”
“知道了母亲,我现在就去写请帖,明日一早就让人送去梵府。”裴槿乔说道。
她原是不想去踏青,但听了母亲的话,她觉得这二表哥确实是个重情义的人,值得深交。
长公主点点头,她女儿虽然性子野了点,但不像那些被宠坏的千金那般蛮横不讲理。
“后日别再穿一身黑裙了,那样阳光灿烂,风和日丽的好日子,穿点颜色艳丽一点的衣服吧。”
第149章 长公主府来的请帖
“知道了,母亲。”裴槿乔摆摆手,回去写请帖了。
这给人写请帖的事她还是头一回干,她得琢磨琢磨怎么写才好。
第二日,梵府收到了来自公主府的请帖。
“柔儿,公主府竟然也给你送请帖来了。”李淑兰拿着请帖激动的对梵柔说道。
梵柔闻言眼前一亮。
长公主的千金裴槿乔是她一直想要结交的对象。
太子也曾通过十公主的口表达过让她跟裴槿乔作朋友的想法。
因为长公主和她女儿都深得皇宠。
皇上对他这个外甥女比对他自己的女儿,宫里的那些公主还要好。
要是她能跟裴槿乔成为手帕交,那对于太子以后的助力也会不小。
可惜裴槿乔从来不参加京城贵圈里的各种活动,她一直苦于无法结识裴槿乔。
没想到她今日竟然心想事成,裴槿乔竟然给她送请帖,约她出去踏青了。
这次出去踏青的人那么多,只要大家看到她和裴槿乔走在一起,大家就该知道她们的关系,她与长公主的关系。
以后太子也会更加高看一眼。
想到这里梵柔开心的接过请帖。
李淑兰也很开心的凑过来。
梵柔激动的打开请帖,她一目十行看下去。
“裴大小姐写了什么?”李淑兰笑着问道。
梵柔没有回答她母亲。
李淑兰见女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当看到梵九那两个字后,梵柔的一腔热情立马被浇灭。
这封请帖竟然是给梵九那个贱人的!
“这请帖不是给我的。”梵柔将请帖合上。
“什么?那是给梵九的?”李淑兰惊呼。
梵柔点了点头。
李淑兰忽然想起方才她从家丁那里接帖子的时候,家丁想要说话,却被她挥手打断,让他出去的事。
那会儿那家丁莫不是就想说这帖子是给梵九的吧?
李淑兰暗怪自己性子着急,没听人把话说完,害女儿白高兴一场。
又恨这样的好事竟然落在了梵九头上。
“梵九什么时候搭上长公主那边了?”李淑兰疑惑道,她们之前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不知道,母亲,你放在她房里的东西怎么还没有反应?”梵柔着急的问道。
“大师说那个不是一下子就起作用的,得让霉运慢慢侵入她的身体。
原本的计划也是让她先嫁给那老鳏夫先受一阵苦,然后等你嫁入东宫以后再将她除了,免得她这个污点以后对你有影响。”
梵柔听得有些不耐烦。
她现在就想把她除了。
“那现在怎么办?”梵柔晃着手中的请帖。
“把请帖丢在哪个角落,他们真要问起来,就说请帖已经给到梵九院子里了。
而且他们真要计较,也是同梵九计较。
梵九明日不能赴约,她得罪的便是长公主府。
听闻那裴大小姐性子火爆,就让梵九去得罪她吧。”
李淑兰很快就想出了对策。
梵柔点了点头,她绝对不能上梵九搭上长公主这棵大树,然后有机会翻身,她更害怕梵九翻身以后压她一头。
第150章 长公主的先见之明
在母女两个离开后,房梁上的一个小纸片人金光一闪,化为齑粉。
粉末飘在房梁上,上面一排纸片人中的另一个纸片人随即“苏醒”待命。
梵九自己也没搞清楚长公主府千金怎么会来给她送请帖。
长公主府
“请帖送去了?”长公主问她女儿。
今日裴槿乔难得没再出去了。
“一早就让人送过去了,今日只这一件事最重要。”裴槿乔这人,要么不答应别人,答应了别人的事就一定会办好。
“是谁去送的帖子,把他叫过来。”长公主吩咐身边的嬷嬷。
裴槿乔不明所以,母亲这是不放心什么?
“夫人,您找小的。”仆人过来回话。
“今日你将请帖送至梵府的时候有没有说明这是给梵大小姐的?”
裴槿乔这才明白,她母亲这是怕又闹个乌龙。
“奴才说了的,而且梵府那边也回了信,说他家小姐会赴约的。”
“下去吧。”
“母亲,这次不会再闹乌龙的,不是都回信了么?”裴槿乔不以为意道。
“你啊,还是想的太简单了。我们这府上,你父亲只娶了我一个,没有其他妾室,你也只有嫡亲的弟弟,没有其他姨娘生的兄弟姐妹,你是不明白后宅中的那些争斗。”
长公主担心啊,她女儿这么单纯,以后嫁入那兄弟姊妹多,姨娘多,亲戚多的家庭,她要怎么过,估计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应该不会吧?”裴槿乔有些迟疑的说道。
“你与梵大小姐约在哪里见面?”
“约在城门口呀。”
“明早你还是亲自去接她吧。”
“母亲,你让我去接她?会不会显得我太上赶着了?”裴槿乔也是要面子的。
她能答应二表哥发请帖邀人已经很不错了,还叫她亲自去人府上接人,她不要面子的呀?
“你如果不想在城门口一直等着,浪费时间,就最好是一早就去接她。”长公主说道。
看着母亲那认真的眼神,裴槿乔只得应下。
那梵大小姐最好是能招人喜欢些,不然她可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第二日天还没亮,各家便开始在准备出门踏青的事宜。
桌椅板凳,毯子坐垫,披肩手帕,茶具茶叶,糕点佳肴,等等一应东西都要准备好。
等到下人将这些东西准备好,姑娘们也梳妆打扮好,天光放亮,便可以出发了。
从京城到香山,也有半个时辰的车马。
梵府那边,一大早都在忙活了。
梵九被喧闹声吵醒,她翻个身,继续睡觉。
梵柔今日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穿了一套十公主送来其实是太子送的粉色衣裙。
那粉纱是西域王进贡给皇上的贡品,皇上将它们都赐给了各宫娘娘,皇后娘娘给了一匹给太子。
太子连太子妃都没给,就让人将这纱做了件漂亮的裙子送给了她。
穿上这粉纱裙,她今天将是众千金中最受瞩目的那个。
梵柔头上的那些华丽珠钗换成了素雅但透着青春活泼的木簪和小花饰。
第151章 梵九失约
“哇,小姐真美。”小玉赞叹道。
今日她家小姐这打扮确实美,以前她戴的那些华丽的衣服和首饰实在有些不适合她,
一个小家碧玉的人怎么撑得起一身华丽贵重的装扮。
不过小玉可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梵柔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也满意的点点头。
偶尔这么素雅一回也挺好的。
不知今日太子见到她会不会眼前一亮。
梵柔走出院门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黑灯瞎火的梵九的院子。
一抹得逞的笑意在她脸上浮现。
只不过,她的开心并没有维持多久。
她在母亲和祖母以及一众仆人的拥护下来到大门口。
“十公主竟然还派人过来接我了吗?”梵柔看着府外另一边的马车说道。
她想这一定是太子的意思。
想到这里,梵柔心里涌上一股甜蜜。
太子真是太照顾她了。
“这肯定是太子的意思。”李淑兰语气中透露出些骄傲。
她的女儿还没嫁过去,就已经这么得太子重视了,以后,太子后宫,她女儿的地位不会低。
仆人们立马恭维起他们的二小姐。
说的梵柔是满面娇羞。
坐在车里的裴槿乔:“???”
这群人在想些什么东西?
裴槿乔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看到迎面走来的不是十公主府的人,梵家人都噤了声。
梵柔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她是谁,她又在哪里见过她。
梵柔与裴槿乔只远远见过两面,并没搭过话。
裴槿乔知道梵柔的身份,而梵柔却不知裴槿乔的身份。
“姑娘找谁?”梵柔问道。
这女子三月三还穿着一身黑裙,头上也无珠钗,只学人家男子将头发高高束起,真是个怪人。
裴槿乔看了一圈门口众人。
这一群人里,千金打扮的人只有一个。
看来还真是叫她母亲说对了。
想到这里,裴槿乔的脸色沉了下来。
“梵九呢?”裴槿乔问道。
梵柔闻言立马和她母亲对视了一眼。
这人竟然是来找梵九的。
难道她就是长公主的女儿裴槿乔?
听闻裴大小姐确实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看来眼前之人是裴大小姐无疑了。
“你是裴大小姐吧,长公主府昨日来人给姐姐送帖子了,我这个做妹妹的也真是太不了解姐姐了,竟然不知道姐姐与裴大小姐关系这般好。”梵柔试探性的说道。
裴槿乔看着她没说话。
梵柔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这会儿应该还在睡觉吧,姐姐每日都要睡到大天亮,估计这会儿都睡迷糊了。”梵柔说道。
“哦?本大小姐的邀请她这般不当回事?”裴槿乔板着脸的时候,有她母亲长公主的几分气势。
至少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的梵柔这时候是有些怵她的。
她想裴大小姐这么生气,这会儿该是愤而离去,这样梵九就彻底得罪长公主府了。
裴槿乔看着梵柔眼里的幸灾乐祸,她是不爱搭理这些勾心斗角,但不代表她傻。
她母亲都已经提前跟她交待的那么清楚了,她怎么可能如了梵柔的算盘。
第152章 裴大小姐找上门来
“把她给本小姐喊起来!本小姐一大早来等她,她好意思睡大觉?”裴槿乔发现她说完后梵柔的眼里闪过一丝慌张。
哼,果然是有些见不得人的阴私。
“去把大小姐叫起来,就说裴大小姐在等她。”李淑兰不得不对下人吩咐道。
“裴大小姐,要不您先到屋里坐坐,喝杯热茶?”梵老夫人对裴槿乔十分客气的说道。
这可是长公主的宝贝女儿,与她结交,对他们柔儿只有好处。
裴槿乔看着梵老夫人眼里的算计,心里有些不愉快,这一家人,老的小的,怎么都是这副德性。
不知道那梵大小姐是否同他们一样。
“不了,本小姐就在这等着。”裴槿乔一点都不想进梵家。
被当众拒绝的梵老夫人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这裴大小姐还真是一点都不给面子。
梵老夫人想,要是她几个儿子,孙子还在,谁敢这样轻待她。
梵老夫人想着想着又将这一切怪在了梵九头上。
梵柔看了她母亲一眼。
“时间不早了,莫让十公主久等。”李淑兰说道。
“裴大小姐,我要去赴约了,就先失陪了。”梵柔对裴槿乔说道。
她可没兴趣干站在这里陪她等梵九。
梵柔带着些逃离的心思上了马车,透过窗帘,梵柔看了看她母亲。
李淑兰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这里交给她。
梵柔想,等会儿梵九要是否认,她母亲也会把责任推到那不负责任的奴才身上去,反正跟她们没关系。
梵柔的马车离去后,梵老夫人和李淑兰就带着府上一众人陪裴槿乔等在门口。
裴槿乔又不爱搭理人,场面十分尴尬。
这要是其他人梵老夫人才不在这里干等着,可这人是长公主的掌上明珠,是皇上最喜欢的外甥女。
“快去催催那个,大小姐。”梵老夫人口中的扫把星终是没说出来。
一刻钟后,梵九才在仆人着急的催促下来到了门口。
“大小姐来了,大小姐来了。”仆人的声音传来。
门口的仆人朝两边散开。
梵九过来就看到斜倚在马车上的黑衣女子。
看这穿着打扮和姿态,这长公主府的大小姐是个有个性的人。
裴槿乔也透过老夫人和李淑兰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红衣美人。
她不禁眼前一亮。
这梵家大小姐好美。
京城那些一个个自认为自己长的美的人,她们可能是没见过眼前这位美人。
不然她们该知道什么叫自惭形秽。
两个同样美,但又美得不同的女子遥遥对视一眼。
“一天到晚就知道睡懒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连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能忘记!”梵老夫人首先斥责梵九。
她并不知道李淑兰和梵柔做的事,只以为梵九睡懒觉睡习惯了,忘记裴大小姐的邀约,还让人亲自跑上来找人来了。
“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梵九反问。
“今天是三月三,出门踏青的日子。长公主府送来的请帖你忘了么?”李淑兰主动提及请帖的事。
裴槿乔仍旧倚靠在马车前,好整以暇的看着梵九。
第153章 这就是你们不对了
“让本大小姐好等呀梵大小姐。”裴槿乔冷冷地说道。
李淑兰在一旁仔细观察着裴槿乔的神色,她想不管怎么样,梵九这回是把裴大小姐得罪了。
就算是丫鬟弄丢了帖子,没有传达到位,就算梵九不知情,裴大小姐这等了一早上的气怕是难消。
想到梵九要得罪人,李淑兰心里就高兴了,她想老夫人也会很高兴的。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长公主府的请帖?我不知道呀?没有人给我请帖。”
不待李淑兰将责任推到丫鬟身上去,梵九继续说道:“祖母,母亲,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既然你们知道长公主府给我送来了请帖,怎的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关心一下?
也不说替我选件像样的衣服,好今日赴约?
妹妹这会儿已经出去了?
怎的妹妹都出去了,你们都不知道去我院子里看看我有没有收拾好了?
这么大的事,整个府上,我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梵九一脸不解又委屈的看看梵老夫人,又看看李淑兰。
这两人在别人面前最要面子。
那她就偏不给她们留面子。
老夫人和李淑兰听了梵九的话,脸上表情都有些难堪。
梵九这是当着裴大小姐的面说她们不重视长公主府。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她们哪里受的起。
老夫人狠狠地瞪了一眼梵九,这个蠢货,一点都不知道分寸,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是心里没一点数。
让她们得罪长公主府对她有什么好处?
老夫人这般埋怨梵九,但却从来没想过让梵九得罪长公主府又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裴槿乔听了梵九的话,眉尾一挑,这梵大小姐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还好梵大小姐不是个软柿子,还懂得反击。
她最看不惯那些软软弱弱,唯唯诺诺的人。
别人能够一直欺负她们,她们自己就有很大一部分责任。
裴槿乔眼神不善的看着老夫人和李淑兰。
李淑兰尴尬的笑了笑:“母亲今早也是给忙忘了,以为你那边都收拾好了。”
至于什么没有准备衣服的事,她闭口不提。
她哪里想到梵九会直接绕过没人通知她这件事,向她们发难。
“既已经出来,还不给裴大小姐赔礼道歉?”老夫人冷着张脸说道,她直接避开了梵九所有的问题,转而指责她。
梵九朝裴槿乔走过来。
“真是对不住了裴大小姐。”
老夫人闻言,心里终于舒坦了点,还知道听她的话给人道歉,然而不等她高兴完,梵九这个孽障,不气死她,她就不甘心。
“府上乱糟糟的,叫你大清早就看了个笑话。”梵九说完,裴槿乔噗嗤一声笑了。
裴槿乔看着被气的脸色铁青的老夫人,和一旁又气又尴尬的李淑兰,再看一旁云淡风轻的梵九,她忽然觉得这美人很有趣。
“你们这府上着实太没规矩。
好了,既然你也是受害者,并不知情,也不是故意让本大小姐等,本大小姐就不跟你计较了。
现在可以跟本大小姐出去踏青了吗?”
裴槿乔一改之前的郁色,笑着对梵九说道。
第154章 你跟梵柔不一样
“乐意至极。”梵九笑着说道。
这一笑,把裴槿乔看呆了。
她终于明白二表哥为何这么照顾这姑娘了。
这样的美人儿冲你一笑,你都恨不得给她最好的东西,哪里还能跟她生气发火。
车夫放下步梯,裴槿乔伸出手。
梵九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而后笑着,毫不客气的将手搭在裴槿乔手臂上,上了马车。
梵府一群人已经看呆了。
从始至终对他们没一个好脸色的裴大小姐居然甘愿给梵九当扶手。
所以这两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又缘何关系这么好?
梵九都让她等这么久,她居然也不生气。
长公主的马车消失在转角。
梵府众人还站在门口。
大家看着老夫人,老夫人不发话,他们也不敢动。
老夫人被裴槿乔受害者三个字气得两眼发昏,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这个孽障,真的要气死我才甘心!”老夫人用拐杖狠狠地捶着地面,那一下下,就像她捶在梵九身上一般。
“如今她搭上长公主的掌上明珠,只怕我们更管不住她咯。”李淑兰在一旁添油加醋。
老夫人沉着脸,一双混浊的眼睛透露出凶狠的目光。
徐嬷嬷在一旁看着便知道老夫人肯定在想要怎么治大小姐呢。
徐嬷嬷看了一眼巷子口。
从前老夫人就治不了大小姐,现在更加不可能治得了大小姐。
老夫人怎么就看不明白。
“昨日是谁接的帖子?拖出去发卖了!”老夫人发话。
仆人们瞬间都害怕起来。
一群人开开心心的出来,愤懑不乐的回去。
“你倒是跟那些千金大小姐不一样。”马车里,裴槿乔对梵九说道。
“裴大小姐也与那些千金不一样。”
“那是自然。她们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她们。”裴槿乔有些嫌弃的说道。
梵九笑了笑。
这裴大小姐还真是真性情。
“是容王请你来邀我出游的?”梵九问道。
昨日她知道长公主府来请帖,便让星晚去查了,她听星晚说容王前日去了一趟长公主府。
这一联想,她就猜到了原因。
如今问这一句,不过是想再次确认而已。
“是呀,不是二表哥求到母亲那里去,我认识你梵大小姐是谁?”
裴槿乔神情傲娇的说道。
梵九丝毫没有在意她的语气。
“那你现在认识我了。”
“嗯,现在才算认识,你好,我是裴槿乔。”裴槿乔直接说道。
那些千金们说的梵姑娘有礼,小女子什么什么的这种话她是真说不出口。
“裴大小姐你好,我是梵九。”梵九回道。
两人相视一笑。
有个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么奇妙。
不需要刻意靠近,制造话题,两个刚刚认识的人就可以相处的很舒适。
“我原以为你是个软柿子,没想到你气人的功力不弱,你家那位老夫人估计被气的不轻。”
“还好,还得感谢你的配合,气她也有你一半功劳。”
“哈哈哈哈。”裴槿乔哈哈大笑。
这梵大小姐的脾气还真是对她胃口。
第155章 两位大小姐
“你是没看到她送梵柔出门时那一脸堆笑的样子。
再看看对你时,那欠她钱没还的样子,这对比,简直天差地别。
冒昧问一句,你真是梵家的孩子吗?你该不会是他们从哪里捡来的吧?”裴槿乔玩笑道。
“你这话可还真是挺冒昧的。”梵九看着才片刻就已经很自来熟的裴槿乔。
“就是梵柔不是梵家的种,我都不可能是捡来的。”梵九回道。
此时的梵九没想到她今日竟一语成谶。
“那你家老夫人可真是偏心。”裴槿乔摇头说道,大户人家偏心偏的这么上台面的老太婆她还是第一次见。
裴槿乔很想问梵九京城众人在传的关于她是煞星,关于她祖母为何偏心的事。
但她虽然大大咧咧,还是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
尤其眼前这个人是她二表哥喜欢的,她未来的二表嫂,也是她有一点点喜欢的人,所以她更加不能问。
不过梵九却不在意谈论自己的事。
“因为我这四柱全阴的命格呀,所以从生下来就被不喜了。”
梵九用轻松的语气仿佛在说别人的事的模样惹来裴槿乔一阵心疼。
这姑娘是被伤透了心了,所以如今才这般不在乎了吧?
“你信这个吗?靠近我,可能会变得不幸哦。”梵九问裴槿乔。
“啊?这样吗?那我现在可以下马车吗?”裴槿乔一脸害怕的说道,手已经攀在窗沿上了。
这一回梵九笑出了声。
“你是打算直接跳窗吗?”
“为了保命也不是不可以。”裴槿乔探头看了看窗外,估算着以现在的车速自己跳下去安全落地的可能性。
“大可不必如此辛苦,让车夫停车也就是喊一嘴的事,我可以帮你的。”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
“客气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逗着嘴,仿佛是多年好友相处一般。
“竟然有一种已经认识你很久的感觉。”梵九微微蹙眉。
明明她从前从没见过裴槿乔。
可是相处起来,竟然没有一丝陌生感。
“幸亏我不是一个男子,不然就没我二表哥什么事了。”裴槿乔说道。
她也有跟梵九同样的感觉。
原来讨厌一个人很容易,喜欢一个人也很容易。
都是一个眼神的事。
“那还真是。”梵九想她对盛时容未必能一下子就这么敞开心扉。
“不过我二表哥也不差了,怕大家都结伴去踏青,你没伴去,特意上我家去找我母亲说了。
要知道,他回来京城这几年,可还是第一次登我们家的大门呀。”裴槿乔啧啧感叹着。
“他是有心了。”梵九这次也是被感动了。
比起那些甜言蜜语,这样无声的照顾才最动人心。
这边,两位大小姐聊的投机,那边梵柔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心有一半留在家门口了。
不知道今日梵九有没有被裴大小姐教训。
“柔姐姐今日怎么了?好似有些不开心?”十公主问道。
今日太子哥哥可是特意吩咐她要照顾好梵柔,要让她玩开心了。
第156章 表里不一的人
“没什么事,只是有些担心我姐姐。”
一听梵九,十公主就皱了皱眉。
那个煞星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她又怎么了?”十公主不悦的问道。
“她今日得罪了长公主府的裴大小姐。”
“什么?她怎么得罪人的?”十公主听完马上来了兴致。
梵柔的眼神闪了闪,脑海里在想要怎么很好的说这件事。
她不是很想告诉别人裴槿乔给梵九送了帖子。
可是她又很想告诉别人梵九得罪了裴槿乔。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裴槿乔昨日给我姐姐递了帖子约她今日去踏青。
结果我姐姐睡个懒觉就把这事给忘了。
裴大小姐火气很大的找上我们家。
那会儿我姐姐还在睡大觉呢。
因为不想让十公主久等,我便先出来了。
也不知道后面这事怎么解决的。”
“哈?裴槿乔竟然给梵九送帖子?还是在昨天送的?
哪家的贴子不是提前几天就送好了。
哈哈哈哈,她现在才送,该不会是因为没有人跟她一起去踏青,所以她就想到了同样没人搭理的梵九了吧?
哈哈哈,两个同样不受欢迎的人竟然凑到一块去了。真是笑死本公主了。”十公主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一般。
梵柔原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解释裴槿乔为什么给梵九发帖子,而不给她发帖子。
没想到十公主就给出了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裴大小姐也会没朋友吗?”梵柔明知故问道。
她想跟长公主府那边搭上线,又岂会不知裴槿乔的事情。
“她那男人婆的样子,整日舞刀弄枪,不懂大家闺秀的规矩礼仪,打扮的也不像个千金大小姐,而是像个江湖草莽,脾气又暴躁,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这样的人便是长公主的掌上明珠,他人也都难以跟她相处到一块儿去。”
虽然十公主也是想要和裴槿乔打好关系,想将长公主拉拢过来,但是她打心底里还是看不上裴槿乔的做派。
而裴槿乔也看不上她们的做派,所以都相互嫌弃着。
但要是能有机会跟裴槿乔交朋友,十公主却也是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的。
她这种就是裴槿乔讲的表里不一的人。
“十公主这么说,我大概就明白了,我姐姐也是从小就喜欢舞刀弄剑,我从未见过她写字读书。
看来她跟裴大小姐是有相同的爱好了。”
“什么相同的爱好,她们那是臭味相投。”十公主说道。
“好了,你也不要担心了,既然她们两个如此臭味相投,你姐姐应该是没什么事的,更加不会连累你的。”十公主这句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要不是怕梵九连累梵柔,她巴不得她跟裴槿乔闹起来呢。
但现在梵九和梵柔还是一家,裴槿乔对梵九有气,肯定也会将气撒在梵柔身上。
所以她只能安慰梵柔,不会有事的。
梵柔却没有感觉被安慰到。
她可没想着自己要跟裴槿乔交好的事,她就想看到梵九得罪裴槿乔。
“今日出来玩,要开开心心的,太子哥哥可是给了我任务的,一定要让你今日玩的开心。”十公主的话,终于让梵柔喜笑颜开。
第157章 一见如故
对于今日即将见到太子的事,梵柔心里还是有些雀跃的。
被未来储君那样优秀的男子全心全意的对待着,满心满眼的注视着,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而这幸福的一天不能让梵九扫了兴。
那边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坐在马车里从城内聊到城外。
“托你的福,我可是很久没坐马车了。”裴槿乔是个急性子,马车在官道上慢慢悠悠的行走,她有些坐不住。
她还是喜欢骑马,享受马儿奔跑的肆意畅快。
在京城,她也总是骑马出门。
“今日道上车马多,不适宜骑马,不若改日我们一起去马场骑个痛快。”
梵九说道。她也看出来裴槿乔这一路坐的难受。
裴槿乔闻言眼神一亮。
“好啊,你也会骑马吗?”
“我父亲可是镇国大将军,作为他的女儿我能不会骑马?”梵九微微仰着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傲娇。
裴槿乔从她的语气和神情中看出了她身为梵大将军女儿的骄傲。
梵大将军戎马一生,保家卫国,战功赫赫,作为他的女儿,她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那梵柔肯定不是你们梵家的,我看她那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扭捏到不能再扭捏了。”裴槿乔皱眉说道。
京城里便是梵柔这样的女子多了,所以她才找不到一个知心好友。
后来一日,裴槿乔想起今日自己说的话,直呼自己有先见之明。
“她还真没点我们梵家人的样子。”梵九表示很赞同。
只不过这会儿梵九只以为梵柔是被她母亲和祖母宠坏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家在城外就有马场,到时候我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去赛马。”裴槿乔高兴道。
她不是不想和别人交朋友,看到人家小姑娘三三两两的一同做着喜欢的事,她其实也是羡慕的。
可是她喜欢做的事,一般姑娘家都不喜欢。
诺大一个京城,她竟是找不到一个跟她志同道合的人。
不过,如今这个人她找到了。
原本她只是为了完成二表哥交给她的任务,没想到竟然给自己找到了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这一次踏青,值了。
“好,以后你有什么事,着人到梵鹤楼跟掌柜的说一声便可,他们会通知我的。”
梵九不想府上那几个糟心的人天天盯着她和裴槿乔。
“甚好,免得每次派人去你家,你都收不到消息。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跟梵鹤楼还有交情。”裴槿乔没往深处想。
“和他们家主子有些交情,以后你去梵鹤楼吃饭,一律免费。”
“那你这交情可不浅。”裴槿乔笑道。
“那必须不浅,要不然怎么请的起我们裴大小姐。”
“好极,我还真是很喜欢梵鹤楼的菜品和点心。”
你请我赛马,我请你吃饭,这就是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
原本裴槿乔以为会很漫长无聊的车马之行,在同梵九的交谈中,竟轻松愉快的度过了。
直到马车停下,裴槿乔感觉她还有很多话还没说完。
第158章 去踏青
“这就到了?这么快?”裴槿乔感觉她们才出门一小会儿。
“大小姐,前面便是香山了,因为我们来的有些晚了,现在前面都是马车,我们得等一会儿了。”车夫在外头说道。
“你从左侧那条道过去。”裴槿乔看了一眼马车外的情况后吩咐。
很快马车离开队伍从另外一条道走了。
另外那条道的入口有人在把守。
守卫见到马车上长公主府的标志,立马就给他们放行了。
“我也是第一次来香山踏青,这香山是朝廷专门保护起来的地方。
山谷里面没有野兽,其他野山都有野兽出没,去那些地方踏青不安全。
我母亲说可以从这边小道过去。
香山外面这一片地方,都是那些官宦家的千金们聚集的地方。
里面是皇亲贵胄聚集的地方。
要是大家全都聚集在一处,就太拥挤了。
那就不是来踏青,是来看人头的了。”
梵九点点头。
“这样的安排也挺好的。我也是第一次来踏青,我今日可什么都没准备,只带了个人来。”
梵九说道。
她临走的时候,小莲也想跟过来,她没让。
“我母亲早就连你的那一份都准备好了,你就只需要人过来就行了。”
“劳长公主费心了。”
“那可是,我母亲对我都没这么费心过。”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香山内部。
两边道路上整齐的停放了不少马车。
微风吹过,两边路旁的桃树摇曳,桃花飘落在马车车顶上。
每辆车的车顶都飘了不少桃花,看来大家都来了好一阵了。
长公主府的马车只能往最里面停靠。
“看样子我们是最晚到的了,好地方都被占了。”裴槿乔掀开车帘看着那些马车上的标志说道。
“反正我们也不想同她们坐一起。”梵九无所谓的说道。
“哈哈哈,说的有理。想象一下自己被一群吟诗作对还要嫌弃我们的千金大小姐包围,我可能要遭不住。”裴槿乔笑着说道。
她没见到梵九之前还以为梵九就喜欢到人多的地方凑热闹呢。
没想到她这性子跟她一样。
长公主府的两辆马车停在了最里面。
后面那辆马车的四个丫鬟有两个先跑过来,准备扶她们大小姐下车。
裴槿乔小手一挥:“都忙去吧,不用管我们。”
说完她跳下马车,然后伸手牵着梵九从梯子上下来。
梵九原本是不想麻烦她。
但是这丫头坚持,一直伸着手在那等着。
“你这丫头,当真是得人欢心。”梵九看着裴槿乔,眼睛里带着笑意。
她一早便知道传闻不可信,但也没想到养尊处优的裴槿乔能够这般细致的照顾她。
“也只是得九儿欢心,其他人我才懒得看她们一眼。”
“大小姐,您想要选在哪里休息呢?”大丫鬟岁宁问道。
裴槿乔站在道上往下看去。
香川河贯穿了香山,河那边窄窄的浅滩之后就是茂密的山林,而河这边沿河都是平坦的芳草地。
草地上种满了桃树。
此时正是桃花开的时候。
第159章 被议论
放眼望去,粉色的桃花林犹如世外桃源。
暖阳高照,春风和煦,粉色花瓣自枝头缓缓飘落。
轻柔的落在树下之人的头发和肩膀上。
桃花林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九儿,你想选在哪?”裴槿乔问道。
“就选下面那棵大树下吧。等会儿日头上来了,有些晒人。”
“好,我也喜欢这棵大树。”
一行人下坡,朝大树下走去。
丫鬟们手脚麻利的铺上一层厚厚的垫子,又铺上一层厚毯子,然后摆上桌子,坐垫。
又将那些美食糕点,茶具茶杯都摆了出来。
“母亲不知你口味,甜的咸的,粉的糯的糕点都拿了。”
“长公主真是有心了,改日我一定上门亲自道谢。”
“好呀,你要是去我家,我母亲肯定会很高兴的。”
这边二人坐下后,另一边桃花树下的几人透过几棵桃树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两人是谁呀?怎的不在桃花树下坐,坐在那大树下?”有一个女子疑惑道。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你看那黑色的衣服就知道那是谁了。
整个京城千金,也只有她才会在踏青的时候还穿一身黑裙子了。”说话之人语气里带着些嫌弃的意味。
“啊?是长公主府那位啊,她今年竟然也来踏青了?
她平日里不是不喜欢踏青的吗?以前从来没在三月三见到过她。”
“估计也是长公主硬要她来的吧。
她年纪也不小了,不得到这样的场合多走动走动,万一有哪个倒霉蛋被她看上眼了呢?”
那人说完,其她女子都用帕子捂着嘴呵呵呵笑了。
“可惜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赶早,中间的好位置都叫人占了。”那人说着,丝毫没想到自己也没占到好位置。
“那个红衣女子又是谁?竟然能跟她交朋友。”
“不知道,喜欢穿这么张扬的颜色,定也是个同她一样张扬的人。”
树下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裴槿乔和梵九品头论足。
风将她们谈话的声音吹到了梵九耳边。
梵九朝桃花林里看去,她嘴角微微上扬,藏在桌子下的手掐诀,心中默念咒语。
忽然一阵大风起,河里的浪花扑向岸边。
几道尖叫声随即传来。
梵九听到后,嘴角再次微微上扬。
裴槿乔看向桃花林。
之前她们悉悉索索的说话声她没听清楚,但这几声尖叫她听得很清楚。
“那边不会是碰到蛇了吧?”裴槿乔问道,这个时节沉寂了一个冬天的蛇纷纷出洞了。
“可能吧。”梵九回道。
“最好是,吓吓她们也好。”
那边几个人正说着裴槿乔的八卦,忽然起了阵大风,一道浪拍过来,将靠近河边的两人的裙摆打湿,也将她们的毯子打湿了一半。
“刚才说了让你把毯子往里放一点吧?现在好了。”一女子埋怨道。
好好的心情都被这浪花破坏了。
“那你又还要占着这靠近水边的位置?”被责怪的女子毫不客气的回道。
河边的位置既可以赏花,又可以赏水,嬉水。
第160章 金贵的野菜
这样好的位置她也想坐,可是位置只有两个,她没抢到。
如今她还要受埋怨,她当然感到心中不平。
“那还是我的错了?”
“那不然是我的错吗?”
两人互不相让,都觉得自己很委屈。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了,其他人连忙劝架。
湿了裙摆的两人只能去马车里换衣服。
剩下的人手忙脚乱的在重新归置东西。
原本美好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那边裴槿乔已经吃了好几块糕点,此刻她正和梵九大眼瞪大眼。
“糕点也吃了,茶也喝了,这还不到晌午,母亲让我们下午才回,我们两个要在这里干坐几个时辰吗?”
所以说裴槿乔根本不知道这踏青有什么好玩的。
“要不我们去采些荠菜吧,在民间,三月三是要吃荠菜煮鸡蛋的。
我们采些回去,你让府上厨子煮了鸡蛋,也给家人们尝尝。”梵九则觉得干在这里坐着也不是个事,槿乔已经坐不住了。
“这个好。”裴槿乔眼前一亮,只要不干坐在这里她就喜欢。
而且荠菜煮鸡蛋她还从来没吃过呢。
将丫鬟们留在树下后,梵九和裴槿乔一人提着一个篮子开始在草地上寻找荠菜。
“槿乔,你看看,这就是荠菜。
嫩的荠菜可以炒来吃,这些开了花的荠菜则用来煮鸡蛋。”梵九拿起两棵荠菜给裴槿乔看。
“这是荠菜呀,九儿你怎么认识这些的?”裴槿乔拿着荠菜左看右看。
这不就是路边的野草么?
“从前在南墉的时候,开春我二婶婶会带着我和嫂子们去摘荠菜。
父亲他们喜欢吃这些,父亲和叔叔们年轻时在外打仗,军粮短缺了,他们就挖些荠菜吃。
几十年过去,他们对荠菜很有感情。
每年开春,总想吃上一口那记忆中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啊。梵大将军他们真是令人敬佩。”裴槿乔听梵九这么一说,瞬间觉得手中的野菜金贵起来了。
“王爷,这两位大小姐在干嘛呢?”
树叶丛中,苏叙白有些不解的看着在蹲在草地里的两人。
盛时容没说话,眼睛一直看着梵九。
是她,她真的是小九。
“挖野菜。”过了良久,盛时容才回道。
“谢谢您了王爷,属下已经看出来了。”
“走吧。”盛时容转身,先把手中的事办了,晚上才有时间去长公主府。
梵九抬头看着远处树叶间的身影。
王爷?
会是盛时容吗?
“九儿在看什么?”裴槿乔也朝那边看去。
“九儿不会是想看我二表哥吧?”裴槿乔打趣道。
“二表哥今日有事,没空过来。”
梵九点点头,继续挖野菜。
很快两人就挖好了野菜。
“岁宁,你先将这些荠菜送回府上,再拿着鸡蛋过来。”裴槿乔将篮子递给岁宁。
“等岁宁回来刚好也晌午了,到时候我们自己来煮鸡蛋呀。光吃这些点心我可吃不饱。”裴槿乔对梵九说道。
她可不是那些娇柔的千金们,只喝点桃花露,吃两块点心就能饱一天。
第161章 不一样的踏青
而且,裴槿乔也担心,梵九回到家要面对一地鸡毛,她可能都吃不到荠菜煮鸡蛋了。
梵九敏锐的察觉出了裴槿乔的好意。
她对着裴槿乔笑了笑。
谁说裴大小姐大大咧咧,娇蛮任性?她明明也是很心细善良的姑娘。
梵九始终觉得,能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人,照顾别人感受的人,人品都不会差。
“现在荠菜也采完了,不如,我再带你去打只兔子。”梵九说道,她想槿乔应该会喜欢的。
“好啊,好啊。”裴槿乔高兴应道。
她今天真是来对了,还可以去打兔子。
裴槿乔吩咐丫鬟取来马车车壁上挂着的弓箭。
“走吧,九儿。”
裴槿乔拿上弓箭招呼梵九。
二人朝小路后面的林子里走去。
因为林子里的野兽都被驱逐或者解决了,所以里面的野兔很多。
两人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只兔子。
裴槿乔拉弓射箭一气呵成。
但是,箭偏了,兔子溜了。
裴槿乔不死心,追着兔子而去。
梵九跟在她身后。
“这小短腿跑的还挺快的呀。”
过了好一会儿,裴槿乔才猎到一只兔子。
她将弓箭交给梵九,自己走过去将兔子提起来。
“九儿,你看,这兔子好肥!”裴槿乔提着兔子高兴的跑向梵九。
梵九看了一眼兔子,是只公兔,在这山林里没有天敌,长得确实很肥硕。
“这山里有野鸡,再猎一只野鸡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梵九拿着弓箭走在前面。
“野鸡可比兔子难猎。”裴槿乔说道。
“可以的。”
两人在山林里穿梭,梵九还捡了些蘑菇,裴槿乔感觉十分新奇的跟在她身后。
忽然梵九停了下来。
两人头顶的树上传来野鸡的叫声。
裴槿乔屏住呼吸看向头顶。
在茂密的树叶中她看到一抹艳丽的颜色。
她用眼神示意梵九往那里看。
梵九慢慢拉弓。
“咻!”箭矢射出。
树上的野鸡扑腾着掉了下来。
“哇,两只!九儿你竟然一箭双雕,太厉害了。”裴槿乔感觉自己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没想到京城中也有这么厉害的女子。
梵九走过去提起箭尾。
“刚好,一只碳烤,一只炖蘑菇。”
林子外面,三个丫鬟正着急的等待着。她们生怕两个大小姐在里面磕着碰着或者发生什么意外。
直到看到那一黑一红的身影过来,三人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你们去将这山鸡和野兔处理了。”裴槿乔对她们说道。
而她和梵九则是洗了手,在树荫下休息了。
到正晌午的时候,阳光开始变得晒人。
那些桃花林里千金公子们纷纷撑起了伞。
而梵九和裴槿乔两人坐在树荫下吹着微风,喝着茶聊着天好不惬意。
过了两刻钟,丫鬟们在两位大小姐的不远处生了火堆。
一个锅里炖着野鸡蘑菇。
烧好的火炭被扒拉到旁边,那里烤着一只串好的野鸡和一只串好的兔子。
梵九在那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架子。她和裴槿乔一人坐一边,慢慢摇动着手里的竹把手,翻转着炭火上面的烤鸡兔子。
第162章 兔兔这么可爱,她们竟然吃兔兔
日头开始西斜的时候,岁宁拿着鸡蛋回来了。
“大小姐,长公主很喜欢您和梵大小姐摘的荠菜,还夸你们两个懂事呢。
这是鸡蛋,盐和酱料。”岁宁笑着说道。
大小姐能够享受这次踏青,她们也都很高兴。
“我便知道母亲会喜欢的。”裴槿乔笑了。
岁宁将炖着的野鸡蘑菇撤下,换上了另外一只锅子煮荠菜和鸡蛋。
梵九在山鸡和兔子表层抹上了一层用来蘸点心的蜂蜜。
待蜂蜜融入表皮后,她又在上面抹了一层盐。
“好香啊。”裴槿乔说着咽了一下口水。
“马上就可以开吃了。”
那边丫鬟们已经在布置餐桌。
“那边在烤什么?竟然这么香。”
桃花林里,几人纷纷看向大树下。
“是兔子和山鸡,奴婢方才看到长公主府的丫鬟在清理。”
“咦~兔兔这么可爱,那两个狠心的女人竟然吃兔兔。”一位千金表情夸张的说道。
“真是两个俗人。”
“可不是么?”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裴槿乔和梵九。
“咕咕咕。”有不明声音传来。
几人看向其中一个女子的肚子。
那女子尴尬的笑了笑。
这一整个上午只吃了几块点心,喝了些茶水,桃花酒,哪里顶饱。
众人一时间都安静了。
说归说,嫌弃归嫌弃,但那烤肉的香味是真的很诱人。
诱人的香味随着微风渐渐飘向远方。
身处桃花林中间位置的太子等人也闻到了这香味。
原本正在说话的太子忽然停了下来。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是有人在这里烤肉吗?”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
显然也是对于是谁在这里烤肉感到有些好奇。
“历全,去看看是谁在烤肉。”太子吩咐道。
很快,历全就打探回来了。
“回禀太子,是裴大小姐和一位红衣女子在烤肉。”
“哦,是她本太子便不觉得奇怪了。不过那红衣女子是谁?竟跟她凑一块去了?”盛时安问道。
梵柔在听到红衣女子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下。
梵九就爱穿红裙。
她没想到梵九居然还是跟裴槿乔来踏青了。
“那红衣女子不会是你们家那位吧?裴槿乔也真是没人跟她玩了,人家都这样下她面子了,她还巴巴的同人家过来。”十公主不屑道。
其他皇子公主和郡主们都不明所以,有人连忙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十公主于是把梵九睡懒觉,让裴槿乔久等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她的话大家都同情的看向梵柔。
“柔儿,有个这样的姐姐真是难为你了。”
梵柔笑了笑。
“还好啦,自家姐妹。”
太子原本还想去请裴槿乔过来,但想到梵家那个煞星也在,他便歇了这份心思。
梵柔一直在观察着盛时安的表情,见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要去那边或者将人喊过来的打算,她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梵九那张脸对她的威胁太大了。
她不能让太子和各位皇子看到她的脸。
不然他们总有人的魂会被她勾了去,到时候就坏事了。
第163章 表哥们的好友
太子这边众人很快将这事略过,继续说起了之前的话题。
只不过每一个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下空气中的香味。
这个时候正是肚饿的时候。
不远处,凤南寻招呼着弟弟和好友们起身。
“现在就回去了?”唐亦琛问道。
“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凤南寻说道。
“真有好吃的吗?我都快饿死了。”顾诚蕴眼睛一亮。
“跟着来便是。”凤南初神秘一笑。
一行人拿着东西往前边走去。
“九儿,你怎么懂这么多呀?”
“小时候哥哥们经常带我去打野味,哥哥们教的。”
裴槿乔想到梵九的哥哥们都死了,她没想到自己又问到她的伤心事。
她连忙转移话题。
“太香了,九儿,我可以吃了吗?”裴槿乔搓着手,一双眼睛紧盯着桌子上的肉。
梵九笑了。
“快吃,趁热吃。”
“妹妹。”远远的,凤南初就喊起来了。
桃花林里那些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裴槿乔回头一看,好家伙,一下子来了五个人。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人谁呀?”
“我表哥们。”
很快,凤南寻他们来到大树下。
梵九起身。
“大哥,二哥。”
“妹妹,哥哥们约你来踏青你不来,你却跟这位姑娘来了,你偏心。”凤南寻说着看向裴槿乔。
裴槿乔见他看过来,连忙护住了身前那盘肉。
凤南寻看着她那护食的样子有些想笑。
虽然他们确实是来跟她抢肉吃的。
裴槿乔心不甘情不愿的起了身。
“顾诚蕴,唐亦琛,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裴槿乔看着顾诚蕴问道。
“我不知道啊,跟着南寻,南初来的。”顾诚蕴回道。
“槿乔,这两位是我表哥,表哥,这位是长公主府的裴大小姐。”梵九介绍道。
凤南寻两兄弟和裴槿乔打了招呼。
“这位是翰林院侍读唐亦琛唐公子,这位是护军参领顾诚蕴顾公子,这位是国子监司业沈御霖沈公子。
这位是我们的表妹。”凤南寻给梵九介他们相互介绍。
梵九朝他们施了一礼。
这三人前两人是从五品的京官,后一人是正六品京官,槿乔熟识的人必然出自大家,但哥哥只介绍了他们自己的身份,而不是说他们是哪家的公子。
想来这几人并不喜欢倚靠父辈的名声。
“南寻,南初,作为好朋友,我们竟然都不知道你们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
顾城蕴说道。
他自诩见过不少美人,比眼前梵大小姐还美得却是没见过。
“看什么看呢?九儿是要参加选秀的。”裴槿乔不喜欢别人盯着九儿看。
九儿是她二表哥的。
“我就单纯的欣赏一下,你想啥呢?”顾诚蕴回道。
“我也就单纯的提醒你一下。”
“别闹了,肉凉了就不好吃了。”沈御霖说道。
裴槿乔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看着他们。
他们就是来跟她抢肉吃的。
“妹妹,你们烤的肉分我们一点吧。”凤南初比了个小小的手势。
梵九看了一眼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的另外几人。
第164章 踏青结束
她看向裴槿乔。
“要不咱们分一点给他们?”
“看在九儿的面子上,就分你们一点。”
几人闻言立马喜笑颜开。
梵九分了一大半烤肉给他们,她和裴槿乔只留了两只兔腿,两只鸡腿。
另外丫鬟们还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蘑菇鸡汤,一人还有一个鸡蛋。
凤南寻五人就在不远处小树下坐着。
看着盘子里色泽诱人的烤肉,碗里的蘑菇肉汤和散发着荠菜香味的煮鸡蛋,顾诚蕴感动的险些落泪。
“还是咱们妹妹的面子大,有生之年我竟然从裴槿乔手里吃到了东西。”顾诚蕴感动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忽然一个鸡骨头砸过来。
顾诚蕴连忙往旁边一躲。
“我耳朵还没聋呢,这么多吃的堵不住你的嘴?”裴槿乔娇斥道。
“堵的住,堵的住。”顾诚蕴生怕裴槿乔跑过来把他的烤肉都抢走了,说完就往嘴里塞了一口肉。
“好吃,格外好吃。”顾诚蕴吃完一口烤肉再喝上一碗汤。
他感觉身心舒畅,今天没白来。
“今天真是托了南寻南初的鸿福了,能让我们吃到如此美味。”唐亦琛说道。
“还有荠菜煮鸡蛋,她们两个也太会吃了。
可比那些只会吟诗作对喝仙露的千金实在多了。”
顾诚蕴今天听了一上午的诗词歌赋,耳朵都要起茧了。
原本那些吃食对两个姑娘来说有多,但对五个男子来说,就有些少了。
顾诚蕴几人吃的意犹未尽。
“诶?我去河里逮几条鱼来,烤鱼也不错。”
顾诚蕴的话得到几人赞同。
大家走向河边。
“妹妹,裴大小姐,快来看我们捉鱼。”凤南初喊道。
裴槿乔早就想去了,当下拉起梵九来到河边。
顾诚蕴在河边扔了一些点心碎末,等到鱼群一过来,五人配剑齐出,剑刃穿过鱼身,扎进了河泥里。
裴槿乔心里暗道一声好。
顾诚蕴又另外叉了一条。
很快,六条肥鱼被收拾好。
“香,要我说这样才叫踏青。”顾诚蕴闻着焦香冒油的烤鱼,一脸满足的说道。
这边的热闹都被桃林里的人看了去。
太子没想到凤家兄弟和唐亦琛他们也去了裴槿乔那边。
梵柔想到有外男见到梵九,心里便隐约有些担心。
她怕太子会跟梵九碰上,于是跟十公主说怕等会儿车马多,她们提前一点回去。
等到凤南寻几人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到了回城的时候了。
长公主府的马车在前面,凤南寻他们骑着马跟在后面。
所有人一起到了梵府门口。
那边梵柔刚刚目送十一公主的马车离去,就看到另一头过来一辆马车,后面还跟着几个骑马的年轻男子。
她皱着眉头看过去。
是长公主府的马车,梵九回来了。
真是好大的排场。
马车停在梵府门外。
凤南寻立马下马,打算去接妹妹和裴槿乔下马车。
车夫将梯子放下,凤南寻伸出手。
裴槿乔看了他一眼,说道:“起开,你挡着本小姐了。”
第165章 妹妹做错了什么
凤南寻明白人家裴大小姐并不愿意扶着他的手。
他原也是来扶妹妹,顺带扶一下她。
凤南寻走到一边。
“砰”一声,凤南寻被吓了一跳,他惊讶的看着裴槿乔,这大小姐不走梯子,竟然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
这大小姐还真是跟传闻中有些相似,这么的与众不同。
裴槿乔看了一眼大惊小怪的凤南寻。
“起开,挡着我道了。”她没好气的说道。
凤南寻只得往她对面走去,等会好扶妹妹下车。
然后他就看到,妹妹下来的时候,裴大小姐一改对他的冷漠,满面笑容的朝他妹妹伸出手。
而妹妹也是看都没看他一眼,笑着伸出她的纤纤玉手扶着裴大小姐的手下了马车。
凤南寻看了看自己伸出去的手臂。
他好像有点多余。
顾诚蕴看着十分照顾梵九的裴槿乔。
心道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这谁也看不上的大小姐终于也有人能降住她了。
梵柔看着被一行人半围住的梵九,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果然是狐狸精,出去一趟就引得几个男人围着她转了。
“妹妹,回去好好休息,下次哥哥再邀请你,你可要来哦。”凤南寻只有对他妹妹说话的时候才会这般温柔。
裴槿乔看着他。
想约九儿得排在她后面。
“九儿,等你休息好了,过几日我再约你啊。”
“好,好,都约。”梵九说道。
“姐姐你回来了,这几位是?”
这边众人正聊着,梵柔走了过来。
她原是想在外人面前说说她姐姐今早睡懒觉的事。
她想梵九再怎么不喜欢她,当着外人的面还是会给彼此留些脸面的吧?
结果,其他人看着她的时候,梵九根本没吭声,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只裴槿乔哼了一声,似在嘲笑她。
梵柔的脸面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她脸上露出些许无措的表情。
唐亦琛他们三个本来是等着梵九介绍的,虽然他们已经知道眼前这个是梵府二小姐。
但他们见梵九没说话,凤家两兄弟也是连看都不看梵柔,他们便也当做没有看到梵柔。
梵府的事他们多少也听过一些。
这几人的冷漠无视,让梵柔很难堪。
“走了,下次再约。”裴槿乔潇洒转身,利落跳上马车。
凤家两兄弟和唐亦琛他们也随即离去。
他们一走,梵九脸上淡淡的笑意消失,她一脸冷漠的转身往门口走去。
全程连看都没看梵柔一眼。
渐渐习惯被众人捧着的梵柔哪里受过这种无视。
他们几个实在是太无礼,太伤人了。
“妹妹做错了什么?姐姐要如此待我?”梵柔说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一旁的奴仆们皆是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家里的事还没平,大小姐和二小姐又在门口闹上了。
“不是说柔儿回来了?怎么这么久还没进屋?”老夫人的声音自前面传来。
在看到梵九后,老夫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冷哼一声绕过梵九,来到梵柔身边。
第166章 她就是坏,就是嫉妒你
待看到宝贝孙女湿润的眼眶后,老夫人顿时心疼不已。
“哎呦,乖乖,是谁惹我家乖乖伤心了?”
老夫人捧着梵柔的脸,又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梵柔的眼泪在看到她祖母之后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别哭,别哭,有什么委屈跟祖母说,祖母替你做主。”梵老夫人柔声哄道。
梵柔小声啜泣着没有说话。
“是不是那个孽障又欺负你了?”
老夫人沉声说道。
脸上的慈爱瞬间变成了凶狠。
还没走远的梵九听到老夫人的话感到有些无语。
什么叫她又欺负梵柔?
她什么时候欺负过梵柔。
在这个家不是一直只有她被欺负的份么?
这人老眼瞎心偏到没边的老太婆!
“我也不知道哪里惹姐姐不高兴了,让姐姐当着外人的面对我爱搭不理的。”梵柔十分委屈的说道。
“你个孽障,你给我站住!”老夫人闻言转身厉声对梵九说道。
梵九头却是也不回的走了。
“算了,祖母,姐姐就是不想搭理我,是我自己自找没趣了。”梵柔难得说了句真话。
“她那般在外人面前羞辱你,你还替她说话。
她就是坏,就是嫉妒你,见不得你好!”梵老夫恶狠狠地说道。
梵柔用哭声回应了老夫人。
“她现在以为自己搭上长公主府了,翅膀就硬了。
不过祖母相信长公主也不会喜欢一个毫无教养,不尊重祖母,不善待自己妹妹的人。”梵老夫人双眼怨毒的看着梵九离开的方向。
梵九回到自己的小院后发现几个下人都跪在院子里。
小莲却不在其中。
厨房的掌勺嬷嬷以为大小姐看到他们全都跪在这里,至少会问上他们一句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梵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走了。
“大小姐,小莲今日不能服侍你了,因为她被老夫人打了板子。”掌勺罗嬷嬷说道,她已经说的这么明白,大小姐应该知道是因为何事了吧?
他们已经被罚跪在这里一天了。
她这一把老骨头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折磨。
她一双膝盖现在像锥刺一样的痛。
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小姐。
虽然她知道大小姐也不知道请帖的事,但是说到底这事是因她而起。
果然靠近她就没好事。
他们在这院子里领的钱最少,还要受其他奴才的气。
现在还要被她拖累,受这种罪。
梵九听着罗嬷嬷埋怨的语气她停下了步伐。
她不过有些时日没发威,他们都敢埋怨到她身上来了。
梵九转头看着罗嬷嬷。
罗嬷嬷不妨梵九忽然朝她看过来,她眼里的那些埋怨来不及隐藏,最后变成了心虚和慌乱。
罗嬷嬷到底不敢与梵九对视。
“她被老夫人责罚,那必然是因为她犯了事该罚。
至于你们,一天天只知道偷懒耍滑,但凡你们用点心替主子多个心眼留意前院,也不会叫主子被人陷害了,自己也白白挨罚。”
梵九说道。
这院子里没有一个人的心是向着她的,一团散沙一样的队伍。
第167章 仆人受罚
梵九的话让院子里所有下人都低下了头。
这是大小姐第一次指责他们办事不力。
“如今你们倒是还敢埋怨到我身上来了,既在我这里委屈了你们了,那便全部都走吧。
我这小院容不下你们。”
梵九说这话可是在诛罗嬷嬷的心了。
罗嬷嬷和其他人立马磕头求饶。
其他人一边磕头一边将罗嬷嬷恨上了。
她是跪糊涂了,竟然敢去跟大小姐这般说话。
罗嬷嬷哪里想到平日里对她们偷懒耍滑都不管的大小姐,今日竟然跟他们较起真来了。
“大小姐息怒,老奴不是那个意思,老奴只是向您禀告今日在府上发生的事。
老奴怎么敢对大小姐不敬呢?”
罗嬷嬷连忙给梵九磕头。
虽然他们在这院子里捞不到油水,但是做事轻松,她每天只随便炒几个菜就没事干,可以休息了。
她这要被大小姐赶出去,老夫人一定会把她发卖了的。
被发卖出去,还不知道会遇到一个什么样苛刻的主子。
就算不被发卖出去,她在府中的日子也只会越来越难过。
其他仆人也是连连磕头,求大小姐息怒。
梵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六人。
这六人里,有三人听从老夫人的吩咐,有三人听从李淑兰的吩咐,就是没有人把她当主子,听她吩咐,替她着想。
平时她懒得和他们计较,一切都由着他们去了。
既然今天他们自己撞上来了,那便都一起解决了。
“连同小莲,所有人,一并离开我的院子。”
“这是出去一趟,便谁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吗?”老夫人威严的声音自院门口传来。
梵柔在一旁扶着她,李淑兰也跟在一旁。
她们身后是一群仆人。
“不将我放在眼里的人,我为何要将他们放在眼里。”梵九看着老夫人一语双关的说道。
“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一回来就欺负你妹妹,还要将气撒到这些下人们身上。
你这样没教养,以后不要去外面丢我们梵家的脸。”
“我欺负她?真当我不知道呢?长公主府的请帖便是她们母女俩藏起来了。”
梵九看向李淑兰和梵柔。
李淑兰还想辩解两句,梵九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怎么,没有看到我被裴大小姐责骂,你们失望极了吧?”
李淑兰和梵柔脸上闪过不自然的表情。
她们没想到梵九竟然想到她们身上来了,还一猜就猜对了。
李淑兰更加惊讶于梵九对她的态度。
她知道自从三年前梵九从乱葬岗回来之后便跟她愈发疏远,但像今日这样直接挑明,撕破脸皮的事还是第一次发生。
“陷害我,事情败露了又将事情推到一群下人身上去,这就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人的教养?
再说我需要将什么气撒到这群奴仆身上?
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小莲,罗嬷嬷,丁成双是你院子里的眼线,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小孟,慧嬷嬷,平桂,平安是梵柔她娘院子里的眼线。
这种吃里爬外的人,你们喜欢便自己留着。”梵九说完不顾众人震惊的目光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168章 把仆人都赶走
“砰”一声关门声将老夫人震醒。
她先前以为这个孽障愚钝,没想到她早已知晓院子里这些人的关系。
看来,她之前都是在伪装。
她也不是没想过梵九根本不知道请帖的事,但是她早上的时候在裴大小姐面前如此落她面子,让她生了一天闷气,这事就是她不对。
而且她回来以后还惹得柔儿落泪,这也是她的不对。
她有意教训梵九,却反被梵九当着一众奴仆的面教训了一顿。
老夫人很生气,本来她是带梵柔来讨公道的,结果公道没讨到,还又被气了一顿。
可是她能怎么办?这个孽障犟起来,府上的家丁都打不过她。
可是叫她认输也是不可能的。
“既然大小姐不需要你们了,那你们便去其他院子,把小莲一并带走。”
老夫人说道。
她今日便如了这个孽障的愿,看明日谁给她烧水打水,洗衣做饭。
她是不会再送任何仆人到她院子里来的。
她也不相信她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戴不起的人,在京城能够买的起仆人。
既然她要犟,那就让她犟到底,一切都自己干去。
罗嬷嬷他们一听,自己也不用被发卖出去,立马听了老夫人的话从地上起来。
还有人去房间里找小莲。
很快,梵九院子里的几个仆人就收拾好,跟着一众人离开了。
小莲走的时候,眼神恶毒的看了一眼梵九的房间。
她认为自己平白无故挨的这一顿打,都是因为梵九。
别的千金出门踏青都带着丫鬟,今早她恳请大小姐去踏青的时候带她一起,可是她却拒绝了,让她留在院子里遭受一顿毒打。
还差点被老夫人发卖了。
小莲明知是李淑兰他们陷害她,让她背了这个锅。
但是她不敢得罪李淑兰,只能把怨气算在了梵九头上。
众人走后,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梵九知道老夫人将人都带走的目的。
她属实有些想笑,笑老夫人的天真,以为这样就可以拿捏住她。
至于府上这些奴仆,梵九也是一早打算好了,等到梵府大清除的时候,这些不忠心的仆人都会被发卖出去。
如今就让他们去恶心另外三个院子的人,让他们相互恶心吧。
另一边裴槿乔回到家的时候,她父亲,母亲领着弟弟在门口接她。
“姐姐,你今日出去踏青都不带上我。”裴槿越一见他姐姐下马车,立马跑过去说道。
这句话他都憋了一天了,可算把人等回来了。
“谁叫你不按时完成功课。以后你要还是这般拖沓,做事情没有计划,以后有好玩的,你还是去不了。”裴槿乔摸着他的脑袋说道。
“好吧,我知道错了,下次肯定按时完成任务。”
“这就对了。”
“父亲,母亲。”
“快进去吧。”
一家人来到客厅。
“那梵大小姐为人如何?”长公主问道。
这是她很关心的问题。
作为时容以后的正妃,她的为人很重要。
家宅兴不兴旺,一家人和不和睦,女主人的为人和格局很重要。
第169章 得看看表哥配不配得上九儿
“什么梵大小姐,请叫她九儿。”裴槿乔睨了她母亲一眼,闷了一杯茶下肚,然后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喝茶被她喝出了喝酒的气势。
长公主和驸马对视一眼。
看槿乔这语气,那梵大小姐是得了她认可了?
他们上午可担心,担心槿乔把人家惹哭了,又把人扔在城外自己回来。
这样的事,她也不是没干过。
“今日和九儿可是玩得高兴了?”长公主改口问道。
“那可不?母亲,我真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原来真有一见如故的人,还有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去踏青竟然这么好玩。
以后我要时常邀九儿去踏青,
我们还相约过几日一起去城外赛马呢。”裴槿乔笑着说道。
茶也喝了,她准备同家人们好好说说她这一天踏青发生的趣事。
裴槿越坐的端端正正,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姐姐,准备开始听趣事。
“是怎么个好玩法,让表哥也听听。”盛时容从外面走来。
“时容你来了。”长公主一点都不意外时容在傍晚的时候还登门拜访。
他今天白天有事,不然肯定亲自去香山了,哪用得着来这里听。
裴槿乔打量着传闻中的战神王爷表哥。
长公主用手肘推了一下裴槿乔,哪有这样打量人的,没礼貌。
裴槿乔看了她母亲一眼。
“我这不得看看表哥配不配得上我们九儿?”
“姐姐你才出去一天,胳膊肘都往外拐了,我们得看九儿姐姐配不配得上表哥才是。”裴槿越说道,他可是坚定站在表哥这边的。
他还怕那九儿小姐配不上他表哥呢。
要他说,京城里就没有姑娘能配得上他表哥。
“那依表妹之见,表哥可配得上小九?”盛时容笑着问道。
裴槿乔上下打量她表哥一眼。
她一众表哥之中,只有二表哥生的最玉树临风,俊美无双,且最重要的是气质一块他也远超他人。
比太子的气质强多了。
“勉勉强强。”裴槿乔十分勉强的说道,说完便引来长公主的笑声。
“我们家这眼高于顶的槿乔都说好了,看来这梵大小姐确实不错。”驸马说道。
“父亲,您这话是在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我哪里眼高于顶了?
实在是京城那些女子太虚伪了,当着人姐姐妹妹可亲热,背着人,各种说闲话,各种嫉妒,诽谤。”
“人家那叫圆滑,就算背地里不喜欢,表面上至少还过的去,不伤了彼此的面子,毕竟都在一个圈子里面,抬头不见低头见,哪里像你,人都被你得罪完了。”长公主说道。
她便是总担心自己女儿不够圆滑,说话做事总得罪人。
如今京城之中,她可得罪了不少人。
现在他们还健在,可以替他们姐弟两遮风挡雨。
等到哪天他们不在了,她怕槿乔要吃亏。
“什么圆滑,那就是虚伪。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可做不来那虚伪的样。”裴槿乔说道。
“所以你碰到个跟你一样,同样虚伪不起来的人了?”长公主问道。
第170章 准备撂挑子不干
“是呀,九儿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对谁都这样,性子不扭捏,眼神也正,跟女儿一见如故,不像她那个妹妹,扭扭捏捏,矫揉造作,一看就是藏了一肚子坏水。
昨日送去的请帖还真没送到九儿手里,我今早过去的时候,九儿还在睡觉呢。
那梵柔倒是打扮的漂漂亮亮被一家人前呼后拥着送出门。
那梵柔还在我面前看似说她姐姐的好话,其实都是在说坏话。
阴阳怪气的,我看着都来气。”
长公主闻言看了盛时容一眼。
这梵大小姐在梵家的日子不好过。
所以时容才这么急着要把她娶进容王府吧。
盛时容听着这些,心里也着急。
这人一日在梵府,便要多受一天委屈。
那老头子只答应让小九去选秀,又没答应将她指给他。
所以他也不敢轻易向外透露他喜欢梵九。
万一那糟老头子宣布将她指给其他人,那小九的名声就坏了。
“时容,万一皇上将九儿指给其他人,你怎么办?”长公主试探性的问道。
她自己想知道,皇上也想知道。
如果梵九,梵柔不是两姐妹,她们便不会有家产之争,如果娶她们两个的不是时容和太子,皇上不会犹豫。
“怎么办?我直接撂挑子不干了。”盛时容知道,他父皇很可能从他姑姑这里听消息。
他也想让皇上知道他的态度。
长公主一时不知道时容这般深情,坚定,是好还是不好。
“表哥好样的,真要有那一天,我支持你!”裴槿乔激动道。
说完她母亲大人就给了她一记爆栗。
“怎么哪都有你。”
“表哥就这一个愿望,皇舅要是都不答应,那他就是拆人姻缘。”
“你小心皇上听到罚你。”
“皇舅不会罚我的。”
“事情总会被解决的,你就不用跟着瞎操心了。”
“我也相信会被解决的,九儿比那梵柔好多了,二表哥,还是你眼光好。
太子看人不行。”裴槿乔摇头说道。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长公主没好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我当着太子的面也是这样说。”
“行了,行了,说点开心的,你们今天踏青除了摘荠菜,还干什么了?”
“还去打了山鸡野兔……”
夕阳余晖照射在屋顶,屋里裴槿乔滔滔不绝的跟家人们讲述着今天踏青发生的趣事。
盛时容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梵九猎杀山鸡,烤肉和在大树下休息的画面。
可惜了,他没能在她身边露露脸。
其实盛时容心里也担忧,担忧小九不会喜欢他。
他也怕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裴槿乔一直说到天黑才把她们今天经历的事说完。
“听起来,九儿确实挺招人喜欢的。”长公主说道。
她还从来没见她女儿从外面回来这么开心过。
她心底不由的对那个还没见过的姑娘生了几分好感。
那什么天命煞星的事她是不信的。
当初皇上也被人说命中带煞,将无缘君位,可是他还不是稳坐帝位几十年。
第171章 荠菜情怀
他们玄冥在皇上的统治下日益强大,他就是他们玄冥的正统。
“过几日请她到府上来玩。”长公主问想亲自看看梵九。
“当然的,九儿想感谢您那么周到的照顾呢。”裴槿乔说完已经开始在想哪天邀请梵九了。
盛时容眼前一亮,思考着自己过几天也来长公主府的可能性。
长公主了然的看了时容一眼。
“岁宁,去将厨房里煮着的荠菜鸡蛋端过来。”长公主吩咐。
今日两个小丫头摘的荠菜,也叫时容尝尝。
“好些年没吃过荠菜煮的鸡蛋了。”盛时容感慨道。
“表哥也吃过荠菜煮的鸡蛋?怎么我们这边都很少听说这个习俗。”
“三月三荠菜煮鸡蛋这个习俗在南方更普遍一些。
原先我在西南军营的时候,开春吃的野菜就是新鲜的荠菜,等到三月三荠菜已经老了,开花了,便拿来煮鸡蛋吃。
已经有好些年没吃过了。”盛时容说着,已经在怀念荠菜鸡蛋的味道了。
“真巧,九儿也是在南边,跟着她父亲哥哥们吃过荠菜。
九儿说,三月三正是阴阳开始交替的时候,从这个时候起,阳气渐旺,踏青晒太阳,吃荠菜鸡蛋有助于提升身体的阳气。”
“没想到九儿还懂这些。”长公主说道。
盛时容则是一脸骄傲,他们小九可是神棍,啊不,神算,懂得可多着呢。
盛时容回府的时候,长公主还给他提了一篮子煮好的鸡蛋。
盛时容一手提鸡蛋,一手拉缰绳,骑马回了容王府。
“王爷,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苏叙白今日没有跟着一起出门,这会儿他们几个人都在门口等王爷回府。
“本王与皇姑,表弟表妹他们聊的畅快,自然回来晚了些,呐,好东西拿去给兄弟们分了。”盛时容将篮子递给苏叙白。
苏叙白打开上面的红布。
“是荠菜煮的鸡蛋!”苏叙白惊呼。
他连忙招呼兄弟们。
他们这几个人都是从西南军营出来的。
经历过最苦的日子,开春那段时间他们吃的最多的便是荠菜。
荠菜煮的鸡蛋算是很不错的食物了。
如今这些年他们日子好过了,吃上了山珍海味,心里却又开始惦记那记忆中的味道。
“王爷,这是梵大小姐她们挖的荠菜?”
苏叙白一边剥着鸡蛋一边问道。
“对。”
“未来王妃真接地气,我怎么一下子就感觉和未来王妃有共同语言了呢?哈哈哈。”苏叙白哈哈笑道。
陆若卿几人也瞬间感觉未来王妃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
第二天
整个梵府的人都在等着看梵九的笑话。
之前院子里的仆人虽然爱偷懒耍滑,但至少让她有热水洗漱,有饭吃,有换洗的衣服穿。
如今她把人全都赶走了,他们倒想看,她是不是得自己动手。
一个大小姐自己动手烧水,洗衣做饭,传出去都要被人笑话死了。
罗嬷嬷几个尤其憋着气想要看梵九没水喝没饭吃的下场。
他们要看看没了他们,嫌弃他们的大小姐要怎么生活。
梵九又怎会不知这些人的心思。
第172章 皇上的决定
她早上用了冷水洗漱。
洗漱完之后只吃了些点心。
做饭她也不是不会。
在南墉的时候,家里的饭菜,基本都是二婶掌勺,她和几个嫂嫂帮忙,下人们再打打下手。
她们一起照顾着一家人的起居。
她可不是京城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
得知梵九只吃了些点心,不少人幸灾乐祸,等着看她更窘迫的时候。
皇宫里面,长公主在和皇上话家常。
长公主将盛时容的“狠”话说给了皇上听。
皇上听了之后,直呼这小子要造反。
竟然敢说什么撂挑子不干的话。
“皇上,您说句交底的话,这梵大小姐,您是打算指配给哪位皇子。”
长公主直接问道。
她不想看到他们父子二人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最后因为这婚事又破裂了。
“除了时容,还能指配给谁?”皇上没好气的说道。
这小子真是要气死他。
“既然皇上已经做出了决定,不如给他一个准数,也免得他成日里担心。”
皇上定定的看着长公主,他总不能承认自己这般做只是为了能每日多看看他儿子?
一个老父亲想要多看看儿子,还得耍手段,再没有比他还惨的父亲了。
“他竟然还求到你那里去了?”
“昨日不是三月三么?他前两日到我们府上,让槿乔邀请梵大小姐一同出游。
别的倒也没说。
那梵老夫人也是个糊涂的,梵九在家里的日子不好过,时容不就着急么?”
“选秀就在下个月了,且让他再耐心等一个月,到时候梵九嫁出去,日子好过了,朕也不算对不起梵大将军。”皇上说道。
长公主点点头。
“槿乔那丫头倒是给她表哥面子,竟然还请得动她出去踏青,那丫头可是最不喜欢这样的活动,怎么样,那两个丫头相处的如何?”皇上有些好奇。
按照槿乔那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性子,她跟梵九在一起,两人会不会有摩擦?
“时容已经知道他小时候你我去看他的事了,他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我们家槿乔也是个拎得清的,自然就答应她表哥了。”
皇上想到以前的事,忍不住又要叹气。
原来时容都知道了,可是他也并没有要跟他亲近的意思。
到底还是他亏待了时容太多,如今他靠自己的努力得到现在的成就和荣耀,却又引来太子的猜忌和不满。
使得他又不得不隐藏一些对时容的关心和嘉奖。
他不奢望他们两个能够兄友弟恭,只愿他们两个能够相安无事。
“至于槿乔和梵九的关系,槿乔那丫头说如果皇上将梵九指配给了别人,她表哥要撂挑子不干了,她站她表哥这边。”长公主实话实说,完全不怕皇上生气。
“这臭丫头,朕真是白疼她了!这才跟人家认识一天,胳膊肘就拐到人家那边去了。”皇上怒道。
他没想到连公主们都看不上眼的槿乔竟然跟梵九合的来。
长公主笑了笑,起身,有些同情的拍了拍皇上的肩膀,而后优雅的离开了。
第173章 丫鬟来府
皇上之前想着梵九跟时容凑到一起都够让太子头痛。
现在再加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槿乔,他们三个凑在一起,他现在是不是该为太子感到担忧了?
他是不是得旁敲侧击一下太子让他不要去招惹他们三个?
梵九在家睡觉的时候。
京城来了个年轻的姑娘,她一进城,就引来了众人围观。
京城每日进进出出的年轻姑娘不计其数,但一个看起来十分娇弱的女子却牵着一头巨大的白狼进京,却还是头一回。
那白狼体型修长且高大,身高三尺半有余,体长六尺,比一个成年男子的身长还要长。
这样一头庞然大物走在街上,自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那白狼皮毛全白,毛粗而长,十分有光泽,一双罕见的蓝眼睛,散发着王者威严。
它抬着高傲的头颅,似闲庭漫步一样优雅的走在大街上。
围观的人群既好奇又害怕的看着巨狼。
“这要被咬上一口,骨头都要碎了吧?”人群里有人小声说道。
“我看这巨狼一口能将人的脑袋咬下来。”
“太恐怖了,往后退点,万一它扑过来怎么办?”
“你们不要害怕,你们不招惹它,它是不会轻易咬人的。”小姑娘笑着说道。
一张带笑的娃娃脸十分可爱,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只不过看到她身边的巨狼后,大家都觉得这姑娘必定不是如她表面看起来这般无害的。
即使小姑娘这般说,还是无人敢上前。
京城来了一头巨狼的消息很快就在城里传开了。
那些世子少爷们听说了这个消息后,都想要一睹巨狼的真容。
京城盛行养宠物。
家里养猛兽的人也不少,但他们手中跟巨沾上边的宠物还是很少的。
而且这些大型的宠物基本上也不会被放到大街上来。
因为猛兽不管被圈养在家中多久,它的凶性难除,放到大街上来,一个不注意,可能就伤人了。
伤的普通老百姓还可以用钱解决,伤到了哪家大臣家的独苗苗,那可就是出了大事了。
有那好奇的人跟着女子一路走到了梵府。
董二看到一个小姑娘带着一头巨狼头到他们府门口停下。
那姑娘端详了一会儿梵府的牌匾然后朝他走来。
“姑娘找谁?”董二连忙问道,示意她可以不用再往前走了。
这巨狼怪吓人的。
这大块头的身高都超过他腰线了。
围观的人群见小姑娘准备进梵府的模样,纷纷散去,准备去跟人说他们看到的事。
“找你们家大小姐。”凤知暖说道。
“您请进。”董二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旁边守卫一把拉住他。
“你在干什么?不得先通禀一下老夫人和夫人?”
“人是来找大小姐的,我带她进去禀告老夫人和大小姐。”
董二觉得就算大小姐再不受宠,但这点被通传的权利还是有的,直接通禀老夫人的结果便是这姑娘进不了梵府大门,所以他两边都通禀。
“你倒是个聪明人。”凤知暖看着董二说道。
第174章 将他们轰出去
“哎呦,我的个天老爷。”董二带着凤知暖和小白刚迈进大门的时候,老夫人忽然从旁边出来。
她抬头就看到了正盯着她的小白。
这冷不丁看到一头这么大的狼,老夫人被吓了一大跳。
她不断拍着自己的胸脯,在徐嬷嬷的搀扶下往一旁退去。
“董二你这是在干什么?!”老夫人退到一旁安全距离怒斥道。
她说完看了一眼凤知暖,看着这丫头笑意盈盈的样子她就觉得有些碍眼。
“老夫人,这位姑娘是来找大小姐的。”
“你是替谁办事的?这人带着这么个畜牲进来,你不知道先到通禀一声?!
谁让你擅做主张的?”老夫人恶狠狠地说道。
“老夫人,奴才正带人来向您通禀。”董二低着头说道。
他早知老夫人会训斥他,但他还是先带着人进来了。
凤知暖在一旁看着这几人。
主子的家人对主子不好,她早有耳闻。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凶神恶煞的老太婆,她说道:“听闻我家主子在自己家连个可用的仆人也没有。
这不,我就只能从南边紧赶慢赶的过来了。”凤知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既然是下人,何以敢在老身面前自称“我”?真是没有一点规矩,你现在就带着这畜牲滚出去!”老夫人觉得这丫鬟跟她的主子一样没有规矩。
什么从南边紧赶慢赶过来,难道那孽障早在月余前就打算将府上的下人都赶走么?
难道昨日那般有底气,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因为我是我家主子的人,并不是老夫人的人,至于让我们滚出去,那大概是不能的,知暖的卖身契还在主子手里,知暖要是滚出去了,谁来伺候主子呀。
听说现在主子院子里可是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您作为祖母愿意这般苛待自己的孙女,知暖作为主子的丫鬟,可不舍得让主子受一点委屈。”凤知暖眨巴着眼睛对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被她的话气的火冒三丈。
什么叫她作为祖母愿意苛待自己的孙女?
她一个下人竟然还敢教训起她来了?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来人,将她给我轰出去!”老夫人呵道。
整个梵府还是她做主,连个下人都敢忤逆她,不惩治她,她这个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太夫人的威严何在!
然而,她一声令下,并没有人敢上前去赶人。
因为白狼已经眯起眼睛,那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快去啊!你们这么多人还怕那畜牲?!”老夫人见无人行动,心里的气更甚,她用拐杖狠狠地捶着地,恨这些下人的无动于衷。
家丁们犹犹豫豫的围了过来。
“不是她跟这畜牲出去,便是你们出去!”老夫人威胁道。
有了这威胁,一些家丁终于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他们有的举着铁棒,有的举着棍子,有的抽出配刀,高声大喊着朝白狼扑去。
凤知暖看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这么做,不过是在自取其辱。
第175章 硬气一点
老夫人看着凤知暖眼里的嘲笑,连忙招呼着其他人来将她扣押住。
那头畜牲有人对付,这卑贱的下人也要被打出去。
凤知暖轻轻避开了几个婆子的手,她也不还手,就一味的退让。
看在主子的面子上,她先不动手。
那边白狼在众人的棍棒落下来之前就已经突破了包围圈。
众人的棍棒都落了空。
整个前院瞬间乱做一团。
董二见状连忙跑到后面院子去喊梵九。
不过他不知道将大小姐请过来,场面会不会更加混乱。
等到梵九过来的时候,李淑兰和梵柔也听到动静过来了。
两人都被在上窜下跳的白狼吓的花容失色,被一群丫鬟婆子保护着躲在角落里,紧张又好奇的看着院子里的白狼。
老夫人看着地上被白狼撞倒的一众家丁,看到被凤知暖耍的团团转的婆子们,她感觉到一阵气血直冲脑门,脑袋一痛,两眼一花,直直朝旁边倒去。
徐嬷嬷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她。
“老夫人,老夫人。”
看到老夫人又被气得摇摇欲坠,徐嬷嬷那个头痛哦。
“小白。”梵九的声音响起。
原本在咆哮着想要咬人的白狼闻声立马变得温顺起来。
它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已经被吓得尿裤子的家丁,闻着那尿骚味,它眼里闪过一抹嫌弃。
鼻子里哼出的热气喷在那人脸上,也是吓得他打了一个激灵。
他以为自己就要命丧白狼的獠牙下了。
还好,大小姐出现,将白狼喊走了。
喧闹的前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主子,这老太婆不让我们进来,要将我们轰出去。”凤知暖看到主子来了,瞬间感觉自己的底气来了。
老夫人在一旁喘着粗气,听到这一生老太婆,她的脑袋又是一阵发麻,她堂堂一品诰命太夫人,竟然被个野丫头叫做老太婆。
老夫人此刻真想晕过去眼不见为净,但她这次气到极致了,却还半清醒着。
“不将你们轰出去,不就有人给我烧水做饭了么?她当然想将你们轰出去了。
你是我的丫鬟,理她做甚。”梵九说着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小白也用脑袋顶着梵九的手心,它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它的主人了。
“硬气一点,下回再有人打你,你不要手下留情。”
梵九说完话,那个瘫软在地上的家丁立马往后退去,想要躲在人群后面。
老夫人听着梵九说的话,看着梵九带着凤知暖和小白离开的身影,终于是再也崩不住,被气昏了过去。
“祖母。”
“老夫人。”
府上又是一片忙乱。
梵九的院子里却十分安静。
“知暖见过主子。”凤知暖朝梵九郑重施了一礼。
“干的不错。”梵九说着拍了拍照白的脑袋,这些人就得这么气他们。
梵九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小白蹲在摇椅旁边,用前爪帮梵九摇动椅子。
“知暖来晚了,中间耽误了些时日,今日在城中收到星晚姐姐的传信,才知主子府上都无人伺候。”凤知暖说道。
第176章 老夫人的打算
想自己早该来的,有她在,她定要将那些下人治的服服帖帖,哪能叫他们怠慢了主子去。
“不早不晚,刚刚好。”梵九说道。
老夫人以为断了她的人手就能治住她。
没想到知暖强势上门,既断了她的希望,又还把她气的不轻。
“知暖先去烧水。”
那边梵柔替老夫人扎了针,又喂了药,半个时辰后,老夫人才悠悠转醒。
“祖母,姐姐就是那副德性,改不了的,您别气坏了身子,气坏身子也只有柔儿心疼而已。”梵柔说着替老夫人掖了掖被子。
“死性不改,目无长辈,我治不了她,总有人能够治她。”
看着祖母那坚定的眼神,梵柔了然,眼里透露出一丝快意,看来祖母是有打算了。
那她就等着看梵九的下场了。
希望这次祖母能够厉害一些,直击梵九要害,让她以后都猖狂不起来。
第二日,老夫人就让人去宫门口传话,说她要面见皇上。
守卫统领自然不敢怠慢,立马就上禀了老夫人的事。
很快,出去传话的人回来告诉老夫人,皇上让她明日巳时进宫面圣。
“主子,老夫人竟然要进宫面圣,她这是要到皇上面前说您的坏话呀。这老太婆。”凤知暖气极,她从没见过谁家的祖母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孙女的。
“要是皇上听信了她的话,责罚于您或者将您的名字划出选秀名单,这这可如何是好?”
“莫要担心,就算皇上动怒,无非就是将我斥责一顿,划出选秀名单。
他总不能为了后院的事让人打我一顿。
上次面见皇上是为了气她,坏她计划。
选秀不选秀无所谓。
我要办的事,不依附这些皇子也能办到。”
梵九丝毫不惧。
因为她的实力就是底气。
凤知暖虽然有被安慰到,但心里还是很气。
得知皇上准了她进宫面圣,老夫人一宿都睡不着。
她满脑子都是在想见到皇上之后,她要怎么控诉梵九的罪行。
第二日一早,徐嬷嬷来服侍老夫人的时候,被她憔悴虚弱的面容吓了一跳。
她算着时间,离大小姐说的六月之期也不远了。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担忧这件事。
这毒不发作的时候不显,一显出来,就是离死不远的时候了。
“老夫人昨晚可是没休息好?”徐嬷嬷问道。
她见老夫人虽然脸色难看,但人还算清醒,想来还不是因为毒发的原因。
“想到那个孽障,我是一宿都睡不着。”
徐嬷嬷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毒发。
老夫人看着镜中双眼浮肿,憔悴不已的自己,挡住了徐嬷嬷想要给她拍脂粉的手。
“就这样吧,这样就挺好的。”老夫人想她就是要以这副面容去面见圣上。
也好叫圣上看看,她都被那个孽障折磨成什么样了。
徐嬷嬷明白老夫人的意思。
她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祖孙两个闹成这样,还闹到皇上那里去的,整个京城,往前数一百年,往后推一百年,估计也难找出第二家了。
第177章 老夫人进宫
老夫人如今也是被气狠了,想着二小姐的太子侧妃的位置也算定了,不再顾虑大小姐得名声会对二小姐有影响了。
甚至,老夫人肯定还希望借她面圣的这次机会,让皇上将大小姐从选秀名单中踢出来。
这样大小姐的婚事,她以后的人生就能由她拿捏。
只是老夫人来这么一出,他们梵家势必要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老夫人也真的是被气糊涂了。
徐嬷嬷有意要规劝一下老夫人,还刚开口,就被老夫人制止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后,老夫人由李淑兰和梵柔送出上了马车。
梵柔一脸殷切的看着离去的马车,希望这次祖母进宫能够带好消息回来。
反正她太子侧妃的位置已经稳了,梵九的名声已经影响不到她。
反而梵九越差,便越显得她优秀。
在老夫人的马车赶往宫门口的时候,盛时容出现在御书房。
“今日又来说求娶的事情了?”皇上没好气的说道。
“不。”盛时容知道他的想法已经通过长公主透露给皇上了。
他已经交了底了,就不用再来磨他了。
皇上听着他的不字,一时心情复杂。
时容每天都为了同一件事来求他,他有些吃味,儿子大了,只想着媳妇。
儿子不来求他,他就要连看都不来看他了。
他怎么样都是心酸的。
“那你今日来是为了何事?”
“梵老夫人要进宫告小九的状,那儿臣不得来看着点。”盛时容说道。
皇上:“……”
“你是在梵府安插了眼线吧?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哪里需要安插眼线,如今京城消息灵通一点的府上,哪个不知道梵老夫人今日要进宫面圣。
别人不知道她进宫面圣为何事,儿臣还能不知道么?”盛时容也没好气的说道。
这梵老夫人还真是会闹事,一天天的只知道欺负他们小九。
“你这一天天的可够闲的,天天盯着梵府,你是我们玄冥的战神,可别被这些儿女情长牵绊住了。”皇上也怕自己优秀的儿子因为感情误事。
作为老父亲,他这样也担忧,那样也担忧。
“儿臣够闲?三月三那天,太子和一众皇子公主都开开心心的出门踏青,享受鸟语花香去了,可就只有儿臣一个人在码头办事。”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盛时容就来气。
害他错失跟小九见面的机会,他每日公务繁忙,小九的消息都是从手下那里听到的。
皇上现在还好意思这么说。
皇上被盛时容这么一说,自己也反应过来,最近他委派给时容的任务并不少,而且时容都很完美的完成了任务,他顿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不会承认自己说错了。
“朕这么说的意思,不是指责你,而是担心你在感情上付出太多时间和精力,耽误自己的正事。”
“人生在世,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做好自己的事,照顾好陪我走一世的人,对对我好的人好,仅此而已。
有什么不能平衡和兼顾的?
只有那些没有本事,没有能力的男人才无法兼顾。”
第178章 进宫告状
皇上再一次被问的哑口无言。
他儿子跟别人不一样,他的世界简单,他也已经对自己的人生做好了规划。
“平日里朕跟你说话,都不见你能说这么多。”皇上还是要先埋怨上一番。
“朕知你自己有规划,有规划就好,人快到了,你退下吧。”
皇上挥手。
这小子怪气人的。
什么时候他也能对他这个老父亲好一点就好了。
盛时容站在那里没动。
皇上无奈。
“去,去,去,里面待着去。”
“谢父皇。”盛时容达到目的,利落转身进了御书房一侧的隔间。
屏风后面有软塌和茶桌茶椅,是皇上平日里小憩的地方。
盛时容在那里喝着茶等着老夫人的到来。
他倒要看看梵老夫人能欺负小九欺负到什么程度。
有他在,她这次进宫的目的就绝不可能达到。
很快,梵老夫人就在宫人的引领下来到御书房。
“老身梵刘氏参见皇上。”
“梵老夫人快快请起,来人,看座。”皇上吩咐道。
刚才梵老夫人进来的一瞬间,他都有些被吓到了。
在他的印象中,京中那些世家老夫人都是优雅华贵的,虽然上了年纪,但也会抹些脂粉,让自己看起来清爽精神。
可这梵老夫人此时的面貌就跟那市井里一把年纪忙于生计,为生活奔波操劳被生活和岁月蹉跎的老太太一样。
皇上想,看来梵老夫人在家跟梵九闹得挺厉害。
不过他也明白,梵老夫人故意不收拾自己此举,大概也是为了方便她告梵九的状。
“梵老夫人此次要见朕所谓何事?”
梵老夫人就等着皇上问她这话。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抹了一把眼泪。
说实话,要是皇上不了解梵九和她们家的那些事,光看老夫人这可怜的模样,他肯定要斥责梵九一番。
“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命妇实在是气的没有办法了,才惊扰到皇上面前来,想请皇上替命妇做个主。”老夫人说的十分悲戚。
“老夫人且一一道来。”皇上也很想知道梵老夫人到底要怎么说她孙女。
老夫人把昨天晚上想好的说辞,一一道了出来。
原本虚弱到好似随时就要倒下的老夫人,告起自己孙女的状来是中气十足,调理清晰,滔滔不绝。
皇上面上不显,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怕老夫人说话口干,皇上还贴心的让人伺茶。
老夫人确实也说的口干舌燥,一杯一杯茶下肚,一句一句对梵九的埋怨从她嘴里说出来。
屏风后面的盛时容眉头已经皱成一个川字。
他们小九到底是在家过的什么糟心日子。
天天什么不做,光是遇到个这样强势偏心的祖母都够她难受的。
这老夫人跑宫里来告状,当真是连自己的脸面也不要了。
老夫人边说边偷偷观察着皇上的神色。
不过皇上一直面无表情,她也难以窥探出他任何的情绪。
在洋洋洒洒说了一个多时辰之后,老夫人终于感觉到有些说累了。
她忙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
第179章 皇上的质问
“她父母双亡,如此不服管教,不尊重他人的脾性,命妇实在是管不了她了。”老夫人做了一个总结。
“那老夫人想要朕如何做?”皇上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顿时一噎。
她来时想的是在听了她一番义愤填膺的控诉之后,皇上也应该为梵九有如此不堪的品行而动怒,然后提出一些他的作为,比如下道圣旨斥责梵九,或者认为梵九品性不端,不足以参加选秀,从而将她的名字划出选秀名单。
她没想过皇上听了这么久,仍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甚至还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她。
梵老夫人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她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如果皇上能够帮望平管管他这个女儿,想必望平在九泉之下也能够放心了。”
皇上闻言,眉尾微微上扬。
老夫人为了让他惩治孙女,竟然连死去的梵大将军都搬出来了。
梵望平到底有多宠他这个女儿,大概老夫人这个做母亲的是一无所知的。
梵望平要是知道自己的母亲这般对待他女儿,那才是真的九泉之下都不安心。
老夫人想,她已经说的如此明了了,皇上该是要好好管管那煞星了。
要是皇上一道圣旨过去,那煞星直接颜面扫地,看她还敢不敢狂。
老夫人等着皇上发话。
皇上看着好似吃定了他一定会管教梵九的老夫人,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屏风。
估计他的好二儿在那里已经听得火冒三丈了。
“老夫人,您说梵大小姐一点都没有梵二小姐懂事,孝顺。
那请问您对待她们二人的态度是一样的吗?
凡是梵二小姐有的,梵大小姐也有吗?
或者不说什么其他的,基本的吃穿用度,她们二人是一样吗?”
梵老夫人闻言心中又是一顿。
皇上不说惩治梵九,怎么还问她这个问题?
这可把她给问住了。
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同是梵家千金,吃穿用度自然是一样的。”梵老夫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假话。
“是吗?那朕怎么听说,梵家大小姐没有月银,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衣服,一套像样的珠钗也没有?”
老夫人听着皇上的话,心里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事情完全没有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她不知道皇上怎么会这么清楚的知道这些后院里的小事。
“呵呵,那是因为梵九她喜欢素雅,不喜欢打扮而已。”老夫人尴尬着笑了两声,并不正面回应梵九没有月银的事。
皇上从老夫人连名带姓的称呼中也看出了她对待府中两位千金的不同。
“还有前日之事,你说她的丫鬟顶撞你,她非但不制止,还一起顶撞你这事。
朕也已经了解了,是老夫人你要将那丫鬟赶出去在先,她才“顶撞”你的。”
梵老夫人越听心里越慌。
她是做好了充分准备来的,怎么控诉梵九,甚至控诉她时,她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她都在心里演练过的,如今看来,皇上也是做足了准备。
第180章 老夫人的辩解
皇上似乎是将他们家的事都了如指掌了。
梵老夫人心中感到隐约不安,皇上知道的越多,对她就越没有利。
“那丫头带了一头巨狼进府,老身也是怕惊扰了府中众人,才让她出去的。”老夫人用十分“中肯”的语气说道,完全没了当时满脸怒意,大声呵斥下人将凤知暖赶出去的模样。
皇上自然也不相信梵老夫人是这么好声好气同他人说话的。
“那丫鬟到底是来找梵大小姐的,老夫人就没想过先知会她一声再下决定?”皇上看着老夫人的眼睛说道。
大户人家,一个嫡女,再怎么不受宠,被知会一声的权利还是有的。
梵老夫人一时语塞。
不待她反驳,皇上接着说道:
“朕听说,梵大小姐后院可是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难道她一个大小姐连个下人都不能有了?
放眼整个京城,但凡有点脸面的人家,哪怕家中龌龊再多,都还要在面子上遮遮掩掩,不能短了礼数规矩,叫别人笑话了去。
老夫人家倒是连这基本的东西都不想遮掩了,这是也不怕他人笑话了是吗?”
皇上的话说的很重。
梵老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皇上只差没说她不要脸面了。
“她院子里的那些仆人也是她自己不要了,我这还没给她置办新人进去,她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目中无人的丫鬟,还带着一头半人高的巨狼,老身也是为了府中众人安危着想。”老夫人解释道。
皇上没有再去反驳她这一点,看似接受了她的这种解释。
不过,他并没有终止继续反驳老夫人之前的话。
“朕还听说,梵九每次给你请安,你都是拒不相见,让她在门外吹冷风?”皇上慢条斯理的说着。
这些都是他那好儿子告诉他的,不然他每日公务繁忙,上哪里去知道这些。
老夫人一听老脸更红了,听皇上这语气,他是要站在梵九那一边了?
“不过是有那一两回她惹命妇生气了,命妇让她在外面想好了再进来。”梵老夫人继续解释。
“谁知这丫头气性大,后面直接都不来给命妇请安了,再怎么说,命妇还是她的祖母。”
梵老夫人说到这里,心里又有了底气。
不管怎么样,就算她有做错的地方,梵九只要不遵守孝道,那就是梵九的错。
自古以来,孝道大于天!
她作为祖母,错的也是对的。
“这丫头气性是有些大。”皇上刚说完,就感觉到一道骇人的视线从半透明的屏风处射来。
他看了一眼屏风处。
他这好儿子也是个气性大的。
以后这两气性大的人凑一块,谁要得罪他们,谁就有罪受了,希望到时候不要个个都跑到他跟前来找他告状。
听到皇上终于批评梵九,梵老夫人松了一口气。
“不过,老夫人,既然你区别的对待了两个千金,又为何要要求两人同样的对你好呢?
朕相信但凡你用对待二小姐的方式对待大小姐,大小姐同样也会尊重你,孝顺你。
在你要求别人做好的时候,先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做好。”
第181章 皇上的指责
梵老夫人闻言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皇上。
她不敢置信皇上竟然会说出指责她的话。
她没有做错,皇上为什么要指责她?
难道不是应该指责梵九那扫把星吗?
“可是命妇是她的祖母!她就应该尊重命妇,孝顺命妇,而不是无法无天的总是顶撞命妇,根本不把命妇放在眼里。”
梵老夫人有些激动的说道。
她无法接受皇上不指责梵九反而站在梵九那边来指责她。
她今日进宫控诉这么多不是来让皇上指责她的,她是要皇上指责梵九。
皇上看着情绪激动的梵老夫人。
梵老夫人这辈子没受过苦,在娘家的时候就是家中受宠的幺女,嫁给梵老将军后,又被梵老将军宠爱着,早已经习惯别人围着她转的梵老夫人,自然是不能接受别人对她的指责。
“长辈做在前,晚辈学在后。
梵九不是个不孝顺的人,她只是对你不孝顺而已。”
皇上知道这些年梵九忍辱负重,从没有放弃替她父兄亲人们报仇。
她本可以像梵老夫人,梵二小姐她们这样,忘掉过去的伤痛和耻辱,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可是她没有,因为她孝顺,她忘不了,放不下家仇。
一个女子能有这样坚韧的品格,首先便是她心中对父亲叔叔们的孝顺支持着她。
所以,她不是不孝顺,她只是对她不好的人不孝顺而已。
皇上这句话犹如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梵老夫人脸上。
梵老夫人感觉自己的脸像火烧一般难受。
皇上这话太扎她心窝子了。
什么叫梵九不是不孝顺,只是对她不孝顺而已?
所以梵九对她不孝顺还是她的错了?
“你们梵家的事,朕也有耳闻。
老夫人既然待她不同,就不要期望她能跟别人一样给你同样的回报。
左右不过月余就是选秀的时间了,你就当她在府上不存在吧,眼不见心不烦。
以后她嫁出去了,你也懒得再去管她。
她要是偶尔回来给娘家添些脸面,你也表面上做做功夫,大家表面上过的去就行了。
一家人搞得像仇人一样,何必呢?
是真有什么深仇大恨吗?”皇上的话并没有说的很难听,他到底还是给老夫人留了些面子。
可是高傲惯了的梵老夫人听到皇上的句句指责,她臊得面红耳赤,全身发麻。
如今这局面竟全成了她一个人的错了?
梵九不尊重她,几次将她气晕,也是她的错?!
梵老夫人感觉自己胸口淤积一团闷气,她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命妇也不是自己想要待她不一样,而是她那四柱全阴的命格,总是克家人,她一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的母亲,为了家人的安危,命妇不得不将她送去梵山静养,消除她身上的煞气。
梵九大抵因为这个,同我疏远了,所以每次说话都是夹枪带棒。
而且,如今我们梵家落得这般凄惨的境地,都是被她克的。”
梵老夫人不甘心,她不会承认她有做错什么,所以她将问题指向了梵九的纯阴命格上。
第182章 命格之说
自古帝王皆相信命格之说,国师大人专门为皇室看命格运势,皇上该是对此深有同感的。
然而,皇上听了梵老夫人的话,依然没有给出她想要的回答。
“命格这东西很复杂。它看似是天生注定的,可是又是变化的。
你以为好的,它可能后面又变了,你以为不好的,可能后面最好的还是它。
八字纯阴有好有坏,好的极好,坏的极坏。
目前也并没有什么迹象可以确切表明梵九拥有的就是坏的命格。
依朕看,老夫人这次可能看走眼了。
她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而亡,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每一年,因为难产而亡的妇人十有三四。
梵夫人恰好是其一而已。
而且,朕记得,梵夫人生产前一日,梵望平一脸愁色来上朝,朕问其原因,老夫人您猜是为何?”
虽然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但皇上对那一日跟梵望平的对话记忆犹新,那是他少有的在梵望平脸上看到愁色的一天。
梵老夫人摇头,那么久的事了,她哪里还记得。
“因为那日您训斥了梵夫人,梵夫人动了胎气,身体见红了。
如今想来,梵夫人难产,梵老夫人多少也有些原因。”
老夫人听了皇上的话,瞬间脑袋一懵,耳朵嗡嗡作响。
要不是坐在椅子上,她这会儿已经瘫倒在地了。
皇上这句话可就真的诛她的心了。
老夫人从来没想过,她口口声声说梵九是害死她母亲的人,这样的话有没有诛过梵九的心。
如今皇上不过是用她对别人说的话对她说了一遍,她就感觉在诛她的心,天都要塌下来了。
皇上看了一眼梵老夫人。
他们家时容也是罕见的纯阳命格。
纯阳命格也有好有坏。
国师说过时容是好命,不过命短,容易暴毙。
所以今年开始他都不让他上战场了,就怕发生个什么意外。
国师还说了,纯阳之人若能与纯阴之人结合,阴阳平衡,是为大吉,可助他长命百岁,一生荣华富贵。
虽然因为要平衡时容和太子之间的利益,这姐妹两个的婚事他一直没明确下来,但他心里,早已经下定决心将梵九许配给时容。
他们两个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既然已经做出这般决定,那梵九不久后就是他的儿媳了。
自家儿媳的名声怎能让这固执的老夫人毁了去?
“至于梵将军一众人是被梵九克死的这种话,那更是无稽之谈。
他们不是为梵九守江山,他们是为朕守江山,他们是因朕而死!
作为为朕出生入死的良将功臣,朕没有保护好他们,让他们被术士陷害。
朕的责任最大,这一切又与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有何干系呢?”皇上一脸严肃道。
梵老夫人听完皇上的话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这不是她想要听到的话。
皇上竟然偏袒那丫头偏袒到这个程度了。
连他们梵家那么多人的命都算在他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连皇上都偏袒这个孽障!
皇上看着如全身力气被抽空的梵老夫人。
第183章 皇上的敲打
以前梵家的事他不好插手,现在老夫人都告到他跟前来了,那他就要敲打敲打她了。
梵老将军,梵望平三兄弟和他们的儿子这三代人用生命换来的荣耀不能叫老夫人败了去。
虽然他和梵九那孩子交谈不多,但也多少了解些她的性格。
她和时容一样,你不去招惹他们,他们就不会来招惹你,你要是招惹他们没完没了的让他们不痛快,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照样干。
所以老夫人最好的办法还是安静点,不求她用对待梵柔的态度去对待梵九,只要她不去招惹她就万事皆安了。
老夫人瘫坐在椅子上回不过神来。
“退下吧。”皇上挥了挥手。
他还是第一次处理大臣的后院之事,也真是让他挺头疼的。
老夫人还想再为自己据理力争一番,但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说什么,也没了再开口的力气。
老夫人哆哆嗦嗦的起身,将全身的力量都放到了拐杖上。
房门被打开,公公自门外走来,将她搀扶住。
屋外的阳光照射在梵老夫人脸上,梵老夫人眼前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头重脚轻,要不是旁边公公用力搀扶着,她便要倒在御书房了。
走出御书房的大门,看着空旷的台阶,感受着吹来的微风,梵老夫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感受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她才感觉冰冷的手脚慢慢恢复了一些知觉。
刚刚在里面,皇上的训斥让她感觉如坠冰窟。
朱公公看着一脸呆滞的老夫人,他心里一声叹息。
他虽不知道皇上说了些什么,但从一开始梵老夫人激昂的控诉声到后来听不到她的声音,再看她这副备受打击的神情,他也能猜测得出,梵老夫人此行告状失败了。
唉,这下京城众人有得说了。
梵老夫人离开后,盛时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好了,现在满意了?”皇上没好气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做事还得看自己儿子的脸色,他这个父亲,这个皇帝当的也真是太难了。
“满意。”盛时容回道。
皇上看着他儿子那一板一眼的认真样瞬间就高兴了。
“你是满意了,朕可是饿了。”
已经到了用膳的时间。
他这次可以单独和儿子用膳了。
盛时容看在老头办事利落的份上,也就答应和他一起吃饭了。
“梵老夫人也是厉害,声情并茂,一个时辰说下来,都不带重复半句话。要不是朕事先听你说的,朕都要跟她同仇敌忾了。”皇上感慨道。
梵九摊上了这么个偏心固执又不讲道理的祖母也真是为难她了。
“父皇,同仇敌忾可不是真么用得。
再说,这才是儿臣要特意过来告诉您,守着在这里的原因。”盛时容可是生怕梵老夫人的话对小九产生哪怕一丁点的不利。
他的小九他来守护。
“你做这么多,人家姑娘知道吗?”皇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儿子。
“儿臣做这么多,又不是为了让她知道。儿臣说过要保护她的话,不是说说而已。”
第184章 老夫人告状失败
“好,有责任有担当,是朕的好儿子。”皇上也很开心。
当初他没能保护好自己心爱之人,如今看着自己的儿子能够保护他的心爱之人,他感觉能稍微抚平一些他心中的遗憾。
这边父子两个其乐融融的时候,那边梵老夫人已经出了宫门。
守在宫门外的徐嬷嬷见老夫人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她从宫人手里接过老夫人,一旁的丫鬟立马将手里的钱袋子塞了过去。
宫人在衣袖里悄悄掂了掂钱袋,而后喜笑颜开的走了。
梵老夫人瞥了一眼那钱袋,里面至少一张百两银票加几块碎银。
宫里这些人胃口大的很。
想到自己事没办成,还舍了不少银子出去,老夫人瞬间又感觉心里的气更加不顺了。
徐嬷嬷和丫鬟扶着老夫人上了马车。
老夫人一上马车便瘫倒在软塌上。
徐嬷嬷替她倒了一杯热茶。
老夫人摆摆手拒绝了。
她现在只想静静。
徐嬷嬷看着双眼紧闭,眉头紧蹙的老夫人,她也不敢问什么。
看样子,老夫人这趟进宫并不顺利。
难道皇上竟然站在了大小姐那边?
真要是这样,那老夫人这次的脸面就要丢完了。
梵府
“主子,您说皇上会听信老夫人的话责罚您吗?”凤知暖很担心。
“瞎担心这个做什么?皇上总该不会差人来打我一顿。
至于名声的事,我的名声早就被这家里几个人败坏完了。”梵九说道。
只要不是说她跟人私奔这样有损私德的事,其他她并不在意。
凤知暖并没有被自家主子的话安慰到,她反而更加心疼她家主子。
另一处院子,梵柔在房间里踱步。
这一个上午她可是等的着急。
“二小姐,老夫人回来了。”下人来报。
梵柔脸上一喜,立马提着裙子,小跑出去。
“祖母,您可回来了。”梵柔笑着说道。
她原本的话在看到她祖母铁青的脸色后,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她原本想问她祖母这趟进宫是否顺利。
如今看她祖母这铁青的脸色,哪里还需要问。
“祖母累了,要去休息,都散了吧。”老夫人连摆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不等梵柔说话,已经径直往自己院子里走去了。
梵柔和她母亲还有一众下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娘,祖母这是告状失败了?”
房间里面,梵柔不确定的问她娘。
“看这个样子她不但没告状成功,自己还被训斥了一番吧。”说到这里,李淑兰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老夫人平日里一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些年她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培养了这么优秀的女儿对她这个婆婆也还不错,可都得不到她一句好话,一次好眼,说到底不过就是她始终看不上她的出身。
出身不好,做再多都得不到她一句好话。
想到那样高傲一个人被皇上训斥,李淑兰心里还是有些痛快的。
“为什么啊!为什么连皇上都要偏袒她!”梵柔跺着脚气恼的说道。
第185章 梵柔的嫉妒
从前父亲就只喜欢梵九,以后她和梵九都要嫁进皇室,作为公公的皇上,又只偏袒她。
凭什么梵九总能得到别人的偏爱!
梵柔越想越气。
“你小点声,别叫人听去了。”李淑兰拉了一下气到跺脚的女儿。
这样的话是不能叫人听见的,要是被哪个下人传出去,那还得了?
“主子,老夫人一脸铁青的回来,好像告状没告成功。”凤知暖一脸高兴的从前面打探回来。
梵九有些意外。
就算她祖母没告成功,也不至于那么生气,难不成是她还被皇上训斥了?
告状不成反被训斥,那这回可有的她气。
梵九不禁回想起上次跟皇上的相处,皇上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也很恪守礼法,重孝道。
家里那位肯定是把她说得一文不值,光这不孝顺一事就能让皇动怒。
可是皇上竟然这么大度宽容的完全站在她这边?
她总感觉有哪个地方不对。
老夫人回到房间后就躺床上去了。
她到底年纪大了,昨晚一晚没睡,今天又进了一趟宫耗费了她所有的精力。
躺在床上的她,气着气着就睡着了。
在她睡觉的这段时间里,关于她进宫的事已经传遍了。
大家都在猜测她进宫的目的。
皇上那边为了不让梵九的名声受影响,也为了给梵老夫人留点面子,尽管其他人都没听到什么,但朱公公还是敲打了所有的奴才,让他们都把嘴巴闭紧。
上次耳背那个奴才的下场他们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皇宫里面的消息没有传出来,一切都只是众人的猜测。
不过也有人猜了个大概,有人猜到梵老夫人是不是进宫告梵九的状去了。
梵柔原本还想等她祖母从宫里面告状回来,她听了好消息之后跟她那些姐妹们分享的。
哪知道结果没有如她所愿。
一场闹剧,就这样平息了。
老夫人从中午回家后,一觉睡到下午,傍晚的时候她拒绝了梵柔的请安,简单喝了点清粥之后,又继续睡觉。
这是这么多年来,老夫人第一次拒绝梵柔。
这让梵柔意识到她祖母这一次是真的被气的狠了。
梵柔看着梵九的院子。
她真的很想去质问她,祖母都被她气倒了,她凭什么还能心安理得的窝在自己的小院。
可是她也只能在心里生气的想想而已。
她并不敢进去质问梵九。
连祖母进宫告御状都奈何不了她了,何况是她。
第二日清早。
老夫人休息了一天之后,气色恢复了些许。
梵柔来请安的时候,老夫人也准了。
“祖母,柔儿给你炖了补品,您趁热喝了,补补精气神。”梵柔说着打开膳食盒子。
徐嬷嬷看了一眼那碗补品,心惊这个时候,二小姐还在给老夫人喂毒。
老夫人待她不薄,她到底为什么这么狠心。
要是大小姐给老夫人喂毒,她还能理解,毕竟老夫人确实对大小姐一点不不好。
但是从小受尽老夫人宠爱的二小姐,竟然亲手给老夫人喂毒,她是万万不能理解的。
第186章 梵柔喂毒
徐嬷嬷看着递到老夫人嘴边的汤勺,心里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动。
她已经“毛手毛脚”的打翻过一次汤碗了。
这次她再要在老夫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干这事,老夫人一腔无处安放的怒火便都要撒在她身上了。
所以,她最好还是不要乱动。
老夫人张嘴喝了一口补药。
说着她经常爱说的那句话。
“还是我们柔儿孝顺。”
梵柔笑了笑,她在一旁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姐姐倒是跟裴大小姐合得来,今日一大早长公主府就来了马车将她接走了。
祖母您卧病在床,姐姐竟然还有心思出去玩。”梵柔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
语气里透露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嫉妒。
梵老夫人脸色一沉,现在她一听到梵九的名字就想起自己被皇上责骂的耻辱。
“哼,臭味相投的两个人罢了,谁家正经千金会跟她们交朋友?”老夫人用轻蔑嫌弃的语气说道。
她心里记恨那日裴槿乔对她的无礼。
当着裴槿乔的面她是不敢说什么,但背着她,她还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的。
梵柔笑了笑,没说话。
“前日是谁在守门?未经我同意便随意让人进来,毫无规矩,这般没有规矩的下人全都发卖了。”老夫人拿出了她当家主母的威严。
她奈何不了那个孽障,还奈何不了几个不听话的下人么?
很快,那日守门的几个家丁被传了过来。
“老夫人,奴才当时是拼死拦着那姑娘和那头巨狼的,是董二他将人领进来的。”
一听说老夫人要将他们发卖了,几个家丁顿时就慌了,有人将责任推到了董二身上。
其他人一听,连忙附和。
董二张嘴想要为自己反驳几句,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人确实是他放进来的。
“董二,你有什么好说的?”老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董二。
“回老夫人,奴才无话可说。”董二认命的将头埋得更低。
“那好,既然犯了错,那便要接受处罚。
管家,将他发卖了。”老夫人说着脸上带着一丝快意。
这就是忤逆她,不将她放在眼里的下场。
被梵府发卖的奴仆,下场只会很凄惨。
看着董二被拉出去,其他家丁们都松了一口气。
被这样的大户人家主家卖出去,他们的命就更贱了,还好老夫人只处理了董二一个人。
老夫人只处理董二也是有目的的,她就是为了警告府上众人,任何违背她的意思,想要帮助梵九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最后老夫人的这场闹剧,以董二被卖去了奴隶市场而结束。
那边已经到了长公主府的梵九还不知道这事。
“母亲,这就是女儿的好友九儿,九儿,这是我母亲。”裴槿乔替她们相互介绍道。
“梵九见过长公主。”梵九朝长公主施了一礼。
长公主自梵九进来,便在打量她。
一件淡灰色的纱衣穿在她身上,竟然穿出了仙气飘飘的感觉。
她的衣裙不是浅紫,粉色这些活泼又亮丽的颜色,但她却能凭借自己的气质和容貌,让人眼前一亮。
第187章 去长公主府
“自那日踏青回来,槿乔一直在念叨你,今日可算也叫本公主见着了。”长公主满意的点点头。
显然她对梵九的第一印象也很好。
自梵九进府,她一直是神情自若的模样,就算她那般明显的打量她,她的眼神也不见闪躲。
长公主自知她的威严,就是那些男儿在她面前被她这般看着,也未必能够不紧张,可是梵九任由她打量,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刻意亲近也不疏远。
便是这份淡然,让她感觉出梵九与他人的不同。
只有内心自信强大,知礼数懂分寸的人,才能表现出这样的淡然不惊。
长公主十分满意,看来她侄儿的选择没有错。
这是一个别人随意拿捏不了的女子。
时容的处境复杂,他需要一个能与他并肩的女子。
不过一番打量观察,长公主心里便有了定数。
裴槿乔看着她母亲释放出威仪来打量梵九,她有些不开心的看着她母亲。
长公主看着鼓着脸嘟着嘴的女儿。
“行了行了,母亲也没把你的好友怎么样,看给你气的。”长公主没好气的说道。
裴槿乔没说,她母亲板着脸的样子,连她都怕。
人家九儿是客,第一次上门,母亲就摆出了她的威仪,等会儿吓着九儿了怎么办?
“九儿你别怕,我母亲平日里就喜欢板着脸,其实她人很好的。”裴槿乔安慰梵九。
梵九笑了笑。
“长公主威仪,不怒自威,我自然是知道长公主待人不错,我今日前来,便是感谢长公主上巳节那日对我的照顾。
小小礼物,还望长公主喜欢。”
梵九说完,旁边的丫鬟将礼物奉上。
没有什么华丽的包装,长公主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她想以梵九在梵家的地位,里面应该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不过,他们长公主府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有,最重要的是心意。
“要真要谢,还得谢我那好侄儿。
他回京几年都不见登门,可是怕你一个人在家不好玩,便特意求到我这府上来,让槿乔邀你去游玩。”长公主自然是要借着机会为自己侄儿说两句话的。
这孩子付出不求回报,但她得给他助助力。
梵九想到盛时容为她的付出,心情有些复杂。
“容王真是有心了。”梵九想是不是什么时候也该跟盛时容道声谢。
虽然她并不在意她没有去踏青会成为京城贵女圈里的笑话,但是能被人关心照顾着的感觉实在是很不错。
长公主没有再为盛时容说什么,多说便刻意了。
三人坐在客厅里面聊天。
裴槿乔在一旁看看她母亲,又看看梵九。
长公主看着自己女儿那副生怕她欺负梵九的样子,心里就感觉有些好气又好笑。
这女儿是白养了,胳膊肘完全往外拐,她还能欺负了梵九去?
“你祖母进宫面圣的事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了,可是那日你踏青回去,她为难你了?”裴槿乔问道。
那天早上她们离开的时候,那老夫人的脸色可是很不好看。
第188章 竟然说对了
这两日圈子里的那些长舌妇都在议论纷纷。
大家都在猜测梵老夫人进宫面圣的真正目的。
可是这一回宫里的嘴很严,谁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只是在猜测。
但她昨日出门,碰到韩慕清那一伙人,听她们说梵老夫人进宫是因为梵九的事。
梵九太不尊重,太不孝顺她祖母了,所以她祖母气的直接找皇上告状去了。
裴槿乔听后大为震惊,她担心梵九被欺负,所以今日便亲自去梵府接梵九来问问。
“她倒是想为难我,但奈何又为难不了我,她气了一个晚上气不过,所以进宫找皇上告状去了。”梵九不以为意道。
“啊?韩慕清那伙人竟然说对了。”裴槿乔惊讶道。
她还以为那是她们胡编乱造的。
梵九没有指明,韩慕清她们肯定是从梵柔那里知道的消息。
梵柔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向别人抹黑她的机会的。
梵九看了长公主一眼,而后说道:“不过我看她那模样,应该是告状失败了。”
长公主闻言挑眉,在她面前,梵九连表面功夫也懒得做,直接表露出了她对她祖母的态度。
看来梵九也是个敢爱敢恨的人,谁对她好,她加倍对谁好,谁对她不好,她连表面功夫也懒得做。
她跟时容还真是一样的性子。
裴槿乔忍住笑。
“想笑就笑吧。”梵九看她那憋的难受的样子好意告诉她。
“这不是笑出来有些不厚道了嘛,哈哈哈哈哈。”裴槿乔最终还是没忍住笑。
长公主睨了她一眼,这没点大家闺秀样子的女儿实在是没眼看。
长公主又看了梵九一眼,见她真的没有介意,也就随她们去了。
“那梵老夫人估计气的不轻,她本来肯定想着皇舅能够站在她那边指责惩罚你的,没想到皇舅没如她的愿,进宫估计又受了一顿气。
皇舅这次干的不错。”
裴槿乔刚说完就遭了她母亲一记眼神警告。
“你这丫头什么话都敢说,你皇舅做事还要你来评论。”长公主没好气的说道。
裴槿乔吐了吐舌头。
“话说这进宫告自己孙女的状,她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她也是不要脸面了。”裴槿乔感叹道。
长公主觉得自己的女儿话虽然粗了点,但讲的是实话。
对于梵老夫人进宫状告自己孙女的事,她也觉得梵老夫人做的太不体面了。
皇上要是听了她的话,惩罚了梵九,她还能给自己留点体面。
如今皇上没有任何动作,指不定还说了一顿梵老夫人,梵老夫人便是丢了自己的脸面。
如今可有不少人在笑话她。
梵家男儿都没了,有多少人觊觎他们家的家产,又有多少人嫉妒梵夫人诰命太夫人的身份,又有多少人在看她们家的笑话。
老夫人却只想着处处压制自己的孙女,争赢那口气,格局有些小了。
梵九没有说话,她可以告诉别人府上发生的事,但不在别人面前评论她祖母做的对不对。
第189章 小白
对与不对,听者心中都有自己的理解。
“那日我邀请你去踏青的事不至于让她那么动怒吧?可是还发生了其他什么事?”裴槿乔问道。
梵九于是把那几天发生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这群下人,也太不尽职,太胆大妄为了!竟然敢将怨气撒在你身上!”裴槿乔怒道。
在他们府上断不可能有奴才敢给她脸色看。更别说敢在行动上怠慢她了。
梵府那群奴才实在可恶。
“都是辛苦讨生活的人,我本不愿与他们计较,但到底是我自己放任了他们,给了他们我好欺负的错觉。
如今将他们赶出我的院子,欺负主子的人,他们以后的日子也未必好过。”梵九说道。
“梵老夫人也真是,不但不打算给你再买几个仆人,还不准你自己的丫鬟来照顾你,她这是打算让你自己洗衣做饭,烧水提水吗?!”裴槿乔越说越愤怒。
这样的祖母,她实在是闻所未闻。
“一个丫鬟竟也叫她如此动怒。”裴槿乔生气道。
“倒也不仅仅是一个小丫头的事,还有我的小白,她怕小白。”
“小白是谁?很厉害?竟然也能让梵老夫人害怕。”裴槿乔有些好奇。
“一头巨狼。”梵九回道。
裴槿乔:“……”
长公主:“……”
一头巨狼,她们也怕。
真是有些难为梵老夫人了。
“是白色的巨狼吗?京城里这两日都在传京城来了一头威风凛凛的巨狼,不会就是你府上那头吧?”裴槿乔激动道。
那日她听闻京城来了一头巨狼,还想着要是有幸,她想去看一眼,没想到这巨狼竟然是她好姐妹的宠物。
“是白色巨狼,他们说的应该就是我院子里那头。”
“哈哈哈,那我能理解梵老夫人为什么跟失去理智一样的跑去跟皇舅告状了。
她想要把你治的服服帖帖,可是她治不了,反而你的狼宠还可能把她治了,所以她气急败坏之下,跑去告御状了。
你那狼宠是哪里找来的?梵老夫人估摸着还以为你是专门找来对付她的呢。”
“两年前我在北方草原上救下来的。那时它还是一头幼狼,如今,已经成年,生的越发有狼王之姿了。”梵九说到小白的时候,眼神里面闪着光。
“我听说不少人想要得到你那头狼宠,甚至太子听说以后,也有兴趣,你可得把它藏好了,别被他们抢了去。
还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自己得不到,宁愿毁了去。”裴槿乔见梵九跟那头狼宠很有感情,于是提醒她。
“有我在,他们就休想把它抢走,或者伤害它分毫。”梵九又如何不知很多人会觊觎她的小白。
“还有我和我们长公主府在,我们也不允许别人欺负你和小白。”裴槿乔挺直了胸膛说道。
梵九闻言一笑。
看来,现在又多了一个保护她的人。
“草原上多狼,什么时候我也去草原上抱只狼崽来养。
往年皇舅都会去草原巴尔狼部族避暑,不知今年还会不会去。
如果去的话,我便请求他准我一同前去,让我在草原上也抱只狼崽来玩。”裴槿乔一脸幻想。
第190章 小白被惦记
“只能抱失去双亲的孤狼,有双亲在的幼狼,没人敢抱。”梵九告诉裴槿乔。
抱狼崽没那么简单。
“也对,万一我把狼崽子抱走,狼父母带着一群狼来找我算账,我打不赢也跑不赢。
那这还真得看机缘了。”裴槿乔闷声说道。
“狼崽子有什么好玩的,不如找个如意郎君陪你一起玩。”长公主在一旁说道。
裴槿乔:“……”
她母亲大人最近真是三句话不离郎君的事。
她要是能够找到一个能陪她玩的郎君就好了。
可是去哪里找这样一个陪她闹陪她笑的人。
梵九在长公主府待了一个时辰便回去了。
裴槿乔极力想要留梵九用膳,但梵九拒绝了。
她不是喜欢给他人添麻烦的人。
回到梵府后,梵九发现门口站着的是几个生面孔的人。
平时看到她便笑的有些谄媚的董二不见了。
梵九了然,看来她们家这位祖宗在她身上出不了气,把气撒在下人身上了。
“主子,您今日出门后,梵二小姐过来院子口看了一眼,知暖感觉她是在打小白的主意。”凤知暖说道。
“嗯,最近不少人在觊觎小白,你平日里多注意些。”梵九说着摸了摸卧在她脚边的小白的脑袋。
小白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是主子,另外在您出门后,老夫人将门口守卫都招去兴师问罪了,最后大家都将责任推到董二一人身上,董二被老夫人发卖到奴隶市场了。”凤知暖说道。
“嗯,你传信给星晚,让她将人带回去。”梵九吩咐道。
凤知暖很快就出了门。
那边梵柔得知梵九回来,凤星暖才出门,心里暗自着急要怎么才能把那巨狼弄死。
梵柔从十公主那里得知太子喜欢养一些猛兽,他在城外有一处专门养猛兽的庄子。
而且太子也已经得知他们府上有一头巨狼,他很想要一睹巨狼的风采。
可是梵柔怎么可能让梵九借着这个机会认识太子?
她害怕太子因为这巨狼而见到梵九从而对她产生不一样的情愫。
男人太容易对人长得美,又跟他们有相同爱好的女人产生好感了。
但她自知没有能力将梵九的狼弄到手,然后转献给太子。
所以,她只能想办法弄死这白狼。
可是要弄死一头这样的巨狼也不是容易的事。
趁着凤知暖出去的空档,梵柔蹑手蹑脚的来到梵九的院子。
她探头探脑看了一眼院子,梵九没有像往日那样在院子里晒太阳。
想到梵九总是喜欢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梵柔心里又有些嫉妒。
她天生皮肤就有些黑黄,她从来不敢让自己晒太阳,就怕把自己晒的更黑,她娘说女子的皮肤娇嫩,很容易就晒黑长斑。
可是梵九每天这样晒太阳,都不见她变黑,那张不擦脂粉的脸还是白的发光,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梵柔看着在院子里眯着眼睛晒太阳的白狼。
这白狼享受阳光的表情还真是跟它主人有几分相似。
白狼浓密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便是不懂养宠物的梵柔都要忍不住赞叹一声这白狼的好品相。
第191章 董二被发卖
梵柔很清楚,要是让太子看到这白狼,他肯定会很喜欢,说不定还会喜欢上梵九。
所以,她一定要处理了这白狼,断绝太子与梵九相识的机会。
梵柔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怨毒。
白狼眯着眼睛,抬头朝梵柔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白鼻间哼哧一声,它抻了抻腰,伸了伸两只前腿,看了一眼窗户,然后又继续眯着眼睛晒太阳。
房间里,梵九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梵柔在院子外鬼鬼祟祟的样子,她已经从窗户缝里看到了。
看来梵柔也在打小白的主意。
那边董二被管家发卖到了奴隶市场。
一个奴隶贩子以十两银子的价格将董二买下。
原本京城一个大户人家的家丁远不止这个价,但是因为董二是因为犯了错误被主家发卖的,所以他就不那么值钱了。
管家走的时候,还嘲讽了董二一番。
“我们做下人的最重要的是要懂得审时度势,知道家里谁才是做主的人,不然,吃亏的只能是我们自己。
你便是太把大小姐当回事了,上次大小姐不听老夫人的话私自出府,还让你挨了板子,你竟然还拎不清。大小姐在府上是什么地位,你难道不清楚么?
你今日落得这般下场,也只能怪你自己。”
管家说完摇摇头走了。
这奴隶市场的环境实在是令他感觉到有些压抑。
董二被关在奴隶笼子里,等待着路过的人来挑选。
他低着头,没有反驳管家任何一句话。
不知是他已经后悔了,还是始终都不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奴隶市场响起各个奴隶贩子的叫卖声。
这些奴隶像货物一样被奴隶贩子们叫卖着。
有的奴隶一脸麻木的神情,有的奴隶双眼期待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买家,希望自己能够尽快被买走。
一个上午过去,董二始终一动不动的站在奴隶笼子的最里边。
跟他在同一个笼子的其他奴隶都努力往前挤,希望过往的买主能够将他们买了去。
被买走,他们就能离开这个没有丝毫尊严的铁笼,就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混上一口饭吃,就能有衣穿,有床睡,运气好的话还有些微薄的月银拿。
缩在角落不动的董二和其他努力往前挤的奴隶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梵鹤楼的人来到董二铁笼前的时候已经是在下午了。
董二跟前的奴隶已经少了不少,那些努力往前挤,善于表达自己,推销自己的奴隶已经被买走。
董二一天的反应落在奴隶贩子眼里。
他想董二一定是还没从被主家发卖的变故里缓过神来。
这样的下人他见得多了。
当下人的时候在主家不尽职尽责,违抗主家,现在被发卖了也怨不了别人。
都是自己选的路。
奴隶贩子正打量着董二的时候,一个年轻男子在他的笼子前驻足。
奴隶贩子察觉到后,立马堆着笑脸走了过去。
“这位爷,您是要役使还是要婢仆?我这里的都是人都是经过调教的,个个干活麻利。”
第192章 遇到贵人了
笼子里除了董二,其他人都一脸希翼的看着笼子外气度不凡的凤西洲。
还有人主动介绍起自己来。
“这位大人,小的身强体壮,力气大,吃的少。”
“奴婢擅长女工,还烧得一手好菜。”
几人争先恐后的介绍自己。
奴隶贩子在一旁堆着笑脸看着凤西洲,除了里面缩着的那个,这一群奴隶是他带过最好带的,都能自己推销自己,他只要偶尔补上两句买卖就能成了。
然而凤西洲并没有理睬那些人,他下巴朝着董二站的位置一抬,说道:“就他了,开个价。”
奴隶贩子一愣,那些急着推销自己的人也都忽然噤了身,大家纷纷转头看向低着头的董二。
众人的目光让董二缓缓抬起头来。
他活动了下脖子,然后一脸迷茫的看着众人。
奴隶贩子很快就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爷可能就喜欢话少,看起来安静的下人。
他比了两根手指头。
“二十两。”
凤西洲看了奴隶贩子一眼。
二十两贵了。
他来时可是已经打探清楚董二被梵府管家以十两银子的价格卖出去了。
别的小地方的奴隶贩子卖一个奴隶一般赚个一两银子,京城这里卖一个奴隶赚个三五两银子顶天了。
这人开口就是二十两。
不过是被凤西洲看了一眼,奴隶贩子心里就有些打鼓了。
这年轻人的眼神太具有威慑性了。
他看出来对方是嫌二十两银子贵了,但是这买卖是可以还价的。
原本他心中的价格底价便是十二两银子。
这买进卖出,一下子净赚二两银子也很不错了。
他开价二十,你来我往的还个价,说不定还能以十五两的价格成交。
奴隶贩子顶不住凤西洲的眼神压力,立马想要改口说十八两,打算要是他还不同意就改口十五两,哪知他的话还没说出口,一个钱袋子就朝他扔了过来。
奴隶贩子连忙接住沉沉的钱袋子。
他打开钱袋看到里面的银锭子,,立马喜笑颜开。
这四大块银锭子,二十两银子啊。
奴隶贩子万万没想到,他今天最不看好的一个奴隶,竟然卖出了最高的价格。
他原本还在琢磨要怎么将董二得罪主家被发卖的事说的好听点,结果这买主连奴隶的信息问都没问,价也没还就给钱了。
他做奴隶贩子三十年,遇到成千上万的买主,那些买主哪一个不是要将想买的奴隶的身份问得清清楚楚,又有哪一个不是要还价的。
在他们眼里,奴隶就是不值钱的。
没想到,他今天就遇到个不一样的人。
别说奴隶贩子很震惊,笼子里面所有人都很震惊。
董二看着凤西洲,他很想说他买贵了,可以还价的,他不值这个钱。
其他奴隶则是很羡慕董二。
跟着一个出手阔绰的主子,他以后的生活不会太苦。
奴隶贩子将笼子打开,然后又打开了董二脚上的锁链。
“走吧,你遇到贵人了。”奴隶贩子感慨道。
原以为来了个背时的,没想到他还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第193章 可曾后悔
这有些事还真是说不准。
董二一脸不敢置信的走出笼子。
“董二见过主子。”董二朝凤西洲抱拳作揖。
凤西洲侧过身子避开了董二的行礼。
“你的主子不是我,是主子让我来带你走的。”
这一回董二更懵了。
眼前这个世家公子模样的男子竟然还不是他的主子,他的主子还另有其人?
到底是什么样尊贵的身份才能拥有有这样非凡气度的属下呢?
而且听着男子的话,主子是知道他,特意让人来接他的?
他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结识了什么厉害的人物。
董二满脸疑惑,凤西洲已经转身离去。
董二赶忙起身追上。
笼子里的人一脸羡慕的目送他们离开。
董二很想问问他们的主子是谁,但他又怕自己越矩。
而且前面的男子看着很不好说话的样子,等会他要是嫌他多嘴怎么办。
董二没说话,凤西洲却是开口了。
“说说你为什么被卖到这里来吧。”凤西洲其实知道原委,但是他想看看这董二是否真的值得主子为他花心思。
董二心里又是一慌。
之前公子没问这些就将他买了,现在他如实交代,他会不会又将他退回去?
“因为奴才得罪了之前的主家。”董二老实说道。
“因何事得罪?”
董二将原委说了出来。
“你可曾后悔将人带进去通知梵家大小姐了?如果你没有那样做,你现在还是在梵家,不会被卖到这里来,不会遭受今天这一切,也不会面临无法预测的未来。”
凤西洲转过身来看着董二的眼睛问道。
董二见凤西洲突然看着他,他莫名感觉有些紧张。
“奴才不曾后悔,大小姐有权利知道有人来找她。
后面有什么样的结果都是命,我都认。”董二坚定说道,说完,他发现眼前的公子眼里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董二有些不懂,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前面的公子已经转过身去了。
董二继续跟着,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话:
“公子方才可以还价的,奴才不值二十两银子。”
董二拘谨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凤西洲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董二。
董二看着凤西洲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一慌,他暗怪自己多嘴了。
他只是心疼那些银子。
“是奴才多嘴了。”董二连忙道歉。
凤西洲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去。
董二见凤西洲没有责怪他,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以为这件事已经揭过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凤西洲的声音。
“我曾经说过跟你相同的话。你猜主子是怎么说的。”
凤西洲说完又回头看向董二。
董二摇摇头。
他猜不到主子会说什么。
凤西洲忽然笑了。
他笑着说道:“主子说,东西可以还价,人却是不能的。”
董二闻言瞪大了眼睛。
他万万没想到,主子竟然说的这样的话,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每一个字都很普通,但放到一起却充满力量。
他忽然鼻子一酸。
他这小半辈子,第一次有这种被人重视,被人承认他作为人的价值。
第194章 是你认识的人
凤西洲看着董二眼里的水光。
他笑了笑,他想,当初自己的表情肯定也和现在的董二的表情是一样的吧。
当时自己的眼里也是泛着水光的。
这一下,董二对他还不曾谋面的主子更加好奇了。
“公子,奴才能斗胆问一下主子是谁吗?”
似乎是感觉到跟凤西洲共情了,又似乎是见凤西洲笑起来不似之前那般严肃了,董二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是你认识的人,以后你会知道的。”凤西洲说完继续往前走去。
董二这回更加懵了。
他的新主子竟然他认识的人?他不认识什么权贵呀?
到底是谁呢?
直到来到梵鹤楼,董二还没想明白。
“方叔,人带回来了,您给他安排一下,我先走了。”凤西洲对掌柜方斯年说道。
方斯年点点头。
今日他原本是要亲自去奴隶市场接董二回来的。
主主子想要保的人,他肯定得把人完好的带回来。
没想到刚刚回来的西洲大人竟然亲自去将人接回来了。
“以后你就在这里面办事吧,好好干,你为自己找了个好主子。”
董二挠着脑袋看着离去的凤西洲,什么叫他为自己找了个好主子?难道不是主子找的他么?
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主子的身份了。
“我是这里的掌柜,以后你就负责从厨房送菜出来。”方斯年对董二说道。
“好的掌柜的,谢谢您,小的一定把送菜的工作做好,除了送菜的工作,小的还可以干其他活,您有事请请尽管吩咐。”
董二朝掌柜行了一礼。
他看了一眼低调但奢华雅静的梵鹤楼。
他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里面做工。
“今天你先去后院休息吧,明日一早上工。”方斯年说着招来一个小厮,让他带董二下去。
董二被领着去了后院,来到一间比较小,但家具齐全,干净整洁的房间。
“董二,这里以后就是你住的地方了,有什么不懂的,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小厮客气道。
他们这些在梵鹤楼做工的下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被选进来的。
董二却是他们背后的主子交代掌柜的去接回来的人,他的来头不小。
董二敏锐的察觉出了小厮对他的客气。
他知道这都是托了主子的福。
“敢问小哥,这房间几个人住?”董二看着那能容两到三人睡觉的床。
“这是你的房间,自然是你一个人睡。”
董二闻言又瞪大了眼睛。
他不敢置信还有这样的好事。
在梵府的时候,比这大不了多少的房间,一样宽的床,却是三个下人同住,每天大家站的腰酸背痛,回来都懒得收拾,房间里总是十分脏乱。
他在这里竟然拥有了一间只属于他一个人住的房间。
董二激动的握紧了拳头,脸上的笑意完全压不住。
“那你先休息吧,等会儿开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小厮离开后,董二关上房门,仔细打量着他的房间。
他的手在桌椅衣柜上拂过,眼里闪着亮光。
第195章 烂菜和臭肉
这房间里的家具都是新的,而且都是上好的品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户人家小公子的卧房。
董二再摸了摸床上的被褥。
触感柔软。
床上垫的和盖的皆是十分软和的新被子。
董二只摸了一下就把手收了回来,他怕自己的手弄脏了被子。
因为还没有冲澡,董二不敢在床上躺着,怕弄脏被子。
他就坐在靠窗户朝的椅子上休息。
虽然身体已经很累,但此刻董二却激动的无法入睡。
这一天的起起落落,便是他人生的大落大起。
他没想到离开梵府他还有这样的机缘。
如今看来,离开梵府还是好事一桩。
另一边梵府的众仆人还在同情董二,却不知他已经过上了比他们过得要轻松自由的新生活。
而且还因为董二的前车之鉴,府上的奴才们对待梵九是越发怠慢起来。
“主子,府上的这群奴才实在是太欺负人了。今日知暖出门,他们送到院子门口的菜都是黄了叶子,烂了心的,一小块肉还是臭的,上午就该送来的东西,偏要等我下午出了门才送来。”凤知暖鼓着腮帮子说道。
要是他们敢把这些东西当面送到她手上,她当场就要质问他们,让他们好看。
凤知暖拿着那些东西就准备去找那些人算账。
“站住,你现在去找那些奴才质问,他们肯定早已经想好了说辞。
你就算争辩赢了,也是在他们面前落了下风,叫别人看了笑话去。
反正都是要被人看笑话,不如换种方式。
那边巷子酒馆里那些人平日最爱聊八卦。”梵九说着挑了下眉。
凤知暖瞬间明白了她家主子的意思。
她笑了,眼里露出狡黠之色。
还是主子聪明。
打蛇要打七寸。
那边厨房里的下人们正在说着今日他们给大小姐院子送去的东西。
“等会儿那边那丫头要是来质问我们,大家都知道怎么说吧?”一个嬷嬷看着其他人问道。
“知道,知道。”
“哼,就算给她们拿了那些东西又怎么样,大小姐的手可没有这么长,她能将她院子里的人赶走,可赶不了我们。
我们可都是老夫人的人。”那嬷嬷语气轻蔑又带着些狂妄的说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这也是他们敢怠慢那边院子的原因。
他们并不怕大小姐院子里的丫鬟过来跟他们对峙。
只要她来,她们这些人把她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不信说不过她。
那边老夫人知道了后厨这些人干的事后,她并没有责怪他们,反而觉得他们干的不错,就应该这样整治一下那个孽障。
梵柔和李淑兰也得知了这件事,她们都在看梵九的笑话。
梵九在长公主府风光又如何?在家还不是连顿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
梵柔只有这般想着,心里才会感觉平衡一些。
那边知暖提着那些烂菜和坏肉出了门。
她来到不远处的酒馆前。
坐在街边喝酒的那些人看到她从梵府的方向出来,纷纷都打量着她。
第196章 吐苦水
“真是太欺负人了,竟然给大小姐送臭了的肉和烂了的菜。”凤知暖边走边生气的说道。
旁边喝酒的人一听,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有八卦!
“诶,小姑娘,你是梵府的人吗?”有个中年男子将即将要走过去的凤知暖喊住。
凤知暖看向他。
“是,我是梵府大小姐的贴身丫鬟,这位大叔有什么事?”
凤知暖有些“警惕”又“疑惑”的看着那男子。
“没什么别的事,我刚听你在碎碎念,可是府上发生什么事了?”那人问着,他同桌的人也都一脸好奇的看着凤知暖。
凤知暖看了看在座的几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唉,说来也是一把心酸泪。
听闻梵大小姐院子里无人照顾,我才进梵府的,原以为照顾梵大小姐是个好差事,毕竟梵家这般家大业大。
哪成想,进了梵府可差点没把我累坏。
洗衣做饭,烧水扫地,样样都是我一个人干,还没有月钱!”凤知暖摇着头说道,眼里满是心酸。
酒桌上的几人都很配合的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什么?这么大个梵府,竟然还克扣一个小丫鬟的月钱?那这大小姐也太不厚道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
“唉,也不是大小姐不厚道,大小姐她自己也没月银,她哪里来的钱给我。”凤知暖摇头叹息。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那梵大小姐好歹也是前将军府的大小姐呀,听你这样一说,她在家里是没有一点地位啊。”中年男子说道。
“可不是嘛,连那些下人都敢欺负我们大小姐,这不,今天给我们送过来的菜都是坏的,臭的。”凤知暖打开手上的包袱。
酒桌上几人凑过身子往包袱里看去。
一股坏肉的气味扑鼻而来。
“呕。”凑的最近的那人一时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另外几人也连忙将身子往后退去。
他们原本以为凤知暖说的夸张,毕竟哪有下人给主子送这样的吃食的,没想到她说的都是真的。
那肉真的已经发臭了。
如今这天气虽回暖了,但早上割的肉还不至于在下午就臭了。
这肉至少是昨天剩下的。
拿昨天的肉送去大小姐的院子,梵府那群下人也确实是太没规矩了。
他们听了些风言风语,知道梵大小姐在府上不受宠,没想到竟然不受宠到这个程度了。
这是连活下去都困难了。
“唉,不跟你们说了,我得把这些东西扔出去,再用自己的积蓄给我家小姐买点青菜回来吃吃,不然她又要饿肚子了。”
凤知暖说的十分可怜。
酒桌上那几人又是一阵吃惊。
“怎么买菜还要用你的积蓄?你家大小姐连这个钱都不给你?”
那人问道,虽说梵大小姐没有月银,但她总有些积蓄吧?
一个丫鬟存点钱多不容易。
“唉,不是我家大小姐不给,而是她也没有钱,她之前住在梵山,过的是自给自足的生活,这些年老夫人又没有给梵山那边拨过一文钱。
大小姐回来京城后,更是没有领过月银,大小姐比我还没钱呢。”
第197章 舅舅
凤知暖的话引来几人的惊叹。
这大户人家的阴私可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啊。
就是小门小户也不会短了姑娘家的零花。
梵老夫人真是做的出来,梵大小姐也太惨了。
“几位大叔慢慢喝,我先走了。”凤知暖将包袱收拢,转身离开。
离开酒馆后,凤知暖脸上的神情立马变了。
这些整日只知道喝酒侃大山的男人八卦起来,比那些女人还八卦。
相信明天早上,那些八卦就要传到老太婆耳朵里去了。
希望她又被气晕了才好呀!
凤知暖想到老夫人那生气的样子,心里就高兴。
明天又有好戏看了。
凤知暖出去将东西扔了,又去买了一把青菜。
下午的青菜品相不好,有些焉巴。
喝酒那几人见凤知暖提着一把青菜过来,几人眼里露出几分同情。
这梵府的大小姐过的还不如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呢。
凤知暖提了把青菜回府的事也让几个院子里的人看了一把笑话。
下人们都明白了,在梵府,跟老夫人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哪怕这人是大小姐也一样。
喝完酒的几人散场后,又去的别的地方找人喝酒。
第二天清早。
梵府门外来了两拨人。
两队人马一左一右在梵府门口停下。
裴槿乔下马来到刚下马的凤辞禹身边。
凤辞禹自然是认得长公主的掌上明珠,他正要打招呼,却见平日里冷漠的裴大小姐忽然给他行了个大礼。
“槿乔见过舅舅。”
凤辞禹被裴槿乔这一声舅舅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变成裴大小姐的舅舅了?
裴大小姐的舅舅可是当今圣上。
裴槿乔看了一眼有些受到惊吓的凤辞禹。
原来总是临危不惧的凤大人也有害怕的时候。
“我与九儿是姐妹,九儿的舅舅便是我的舅舅。”裴槿乔说道。
凤辞禹连忙摆手:“虽然裴大小姐与九儿情同姐妹,但凤某还是担不起裴大小姐这一声舅舅。”
凤辞禹想,他要是理所应当的应下了,皇上倒时候可要找他聊天了。
裴槿乔知道凤辞禹的顾虑,于是她也没有再坚持。
“凤大人可是也是为听了消息来的?”裴槿乔看着凤辞禹身后的那些人问道。
凤辞禹也看了一眼裴槿乔身后的人。
“正是。”说到这里凤辞禹已经变了脸色。
梵老夫人太欺负他们九儿了。
他只以为她进了一趟宫后会收敛一些了,没想到他们九儿在府上过的是这种连下人都不如的生活。
裴槿乔也紧绷着脸看向梵府大门。
门口的守卫看到两队人马的到来后,急忙进府通禀去了。
大厅里面梵老夫人和李淑兰还有梵柔正在喝早茶。
“老夫人,凤大人和裴大小姐来了,带着很多人。”守卫着急忙慌的说道。
他一看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就感觉来者不善。
好不容易安静两天的府上,这是又要闹事请了。
李淑兰在想凤辞禹和裴槿乔这个时候带人过来的目的的时候还不忘想着要是老夫人不在了,这些下人们有什么事便都是向她禀告了。
第198章 来送丫鬟婆子
老夫人活着一天,她就永远做不成府上的女主人。
不过,等到她家柔儿成了太子侧妃,就是老太婆的死期了。
到时候她当家做主,身为太子侧妃的女儿又能给她挣脸面,那时的日子才是真正好过了。
“他们来干什么?”老夫人右眼皮忽然直抽抽。
她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不待她开口吩咐让人进来,她就看到凤辞禹和裴槿乔已经走到院子里了。
在他们二人的身后跟着一些丫鬟婆子。
老夫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这二人果真是来者不善。
梵柔看着凤辞禹和裴槿乔,知道这二人是为了梵九而来。
但她不明白,他们两个大清早绷着一张脸登门又是为哪般。
在外面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暂时还没有传到梵家来。
所以这三人都有些不知所云。
“凤大人和裴小姐这么早登门所谓何事?”老夫人问道。
凤辞禹正打算开口,就被裴槿乔抢了先。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点数啊?!”
凤辞禹闻言眉毛上挑,他看向裴槿乔。
这裴大小姐很适合上门找事啊。
一句废话都不用说,这话一出,老夫人脸都青了。
老夫人心里气极,她就说她不喜欢这个没教养的大小姐。
看看她都说的什么话。
梵柔坐在一旁没说话,她不想因为帮她祖母说话而得罪裴槿乔。
“老身愚钝,确实不知二位带着这么多人上门所谓何事。”老夫人强忍着怒气说道。
“看来老夫人整日窝在府上,两耳不闻窗外事,这外面的消息都传不进来了。
如今外面可都是在传老夫人虐待自己的孙女,短她吃,短她穿,短她用,还不给月银。
我妹夫虽然去了,但这梵家还不至于落魄至此,让你一个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太夫人这样苛待自己的亲孙女。”
凤辞禹每说一句话,老夫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李淑兰和梵柔对视一眼,昨日下午和今天早上她们都还没出门,自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看来是梵九又在作妖了。
老夫人正准备开口辩解,裴槿乔立马接道:“我母亲听闻此事,倍感震惊,于是连夜在府上选了几个干活麻利的丫鬟婆子,这一早,就差我给九儿送过来了。
你这做祖母的愿意苛待自己的孙女,我们这些旁人却是不愿意九儿过得这么可怜的。”
裴槿乔说的又快又大声。
老夫人几次张口,却都插不上话。
凤辞禹赞赏的看了一眼裴槿乔。
对于九儿来说,这丫头能处,有事她是真上。
上次上巳节,南寻他们回家说起这裴大小姐,说她与传闻中有些不一样。
今日一见,还真是与传闻中大不一样。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老夫人用拐杖重重捶地,表达她内心的愤怒。
“嘁!”裴槿乔只用一个不屑的嘁字就反击了老夫人,将她气的心疼肝疼。
凤辞禹在一旁看着,原本他想着他一个老爷们不好与老夫人闹得太难看,这下好了,裴大小姐战斗力拉满,将她“娇蛮任性”,“目中无人”的性格发挥到了极致。
梵老夫人接连被气。
第199章 老夫人接连被怼
“行了,你也别找什么理由了,我们九儿受的苦又不是别人胡编乱造的,你以为你关起门来,别人就不知道你干的好事了?
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裴槿乔继续说道。
“你,你真是放肆!长公主便是这般教育你的?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你们来管!”老夫人原也不想得罪裴槿乔,奈何她字字诛心,实在不给她留一点颜面,她实在是气的狠了,才说出这些话。
“老夫人这般动怒,看来是被戳中了肺管子了,裴丫头说的很对,人在做,天在看。
再说,这会儿你扯上这是你们的家事,别人管不着了?
既是家事,怎么你又还巴巴的跑进宫,跑到皇上面前去告九儿的状?
老夫人,做人可不是这样做的。
而且,本官身为九儿的亲舅舅,照顾她,让她不被欺负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你就是再告到皇上那儿去,皇上也不会站你那边!”凤辞禹厉声说道。
老夫人身子往后一瘫。
裴槿乔的话诛心,凤辞禹的话那是将她一颗心搅的稀巴烂了。
如今她进宫的事,已经变成别人攻击她的工具了。
老夫人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话,气的浑身瘫软。
裴槿乔见凤辞禹帮她说话,她一脸得瑟的看向老夫人。
“哼,你竟然敢说我没教养,回去我就告诉我母亲和皇舅去。”裴槿乔叉腰说道。
老夫人这回也有些后悔她刚才说的话了。
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丫头可是长公主的掌上明珠。
长公主要是对她有意见,重则将她喊去敲打她,轻则以后有什么宴会都不会再给她发请帖。
无论哪一样,都能让她在圈子里丢了面子。
她这个人一生好强,注重面子,这样丢了脸面,跟凌迟她有什么区别?
可是让她给裴槿乔赔礼道歉,她同样没面子。
梵柔看了她母亲一眼,她不好站出来替她祖母说话,怕得罪裴槿乔,就希望她母亲站出来圆场。
她也不能让祖母彻底得罪了长公主府,那对她也没有任何好处。
李淑兰会意。
“裴大小姐息怒,老夫人她也是气的口不择言了。”李淑兰并不是很走心的说了这么一句。
她心里埋怨老夫人可能会连累她的女儿,再加上平时对老夫人的积怨,她才懒得帮她得罪人。
裴槿乔哼了一声。
“平日里你就是这般在家里骂九儿得吧?哼,还好意思跑到皇舅面前去恶人先告状。”裴槿乔讽刺道。
梵老夫人又被气的心口痛。
进宫告状没告成功这事是她这一生的耻辱,可是如今这事却被眼前这一老一少反复提及。
梵老夫人心里气极,却不敢再开口训斥裴槿乔。
她只能在心里咒骂梵九。
这一切痛苦都是梵九那个孽障给她带来的。
“凤大人,您带来的这些人,我一并给九儿带过去吧。”裴槿乔说道。
“如此甚好,有劳裴小姐。”凤辞禹抱拳。
裴槿乔转身带着两队人离开。
老夫人见裴槿乔竟然真的不经过她同意就往梵九院子里塞人。
她头皮一紧,一阵晕眩感传来。
第200章 又是他
这些人真的是反了天了,一个个手伸的这么长,一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徐嬷嬷在一旁稳住了要从椅子上瘫软下去的老夫人。
“九儿,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带人去找你呢。”裴槿乔转身就看到走过来的梵九。
“你怎么来了?”梵九问道,而后又朝她舅舅打了招呼。
“外面的消息我们都听说了,九儿,真是苦了你了。我母亲得知她们还没给你张罗新的丫鬟婆子以后,连夜给你张罗了些人过来。”
裴槿乔说完,忽然凑到梵九耳边,用手挡着说道:“其实是我二表哥听到消息后,上我家求我母亲替你张罗丫鬟婆子的,不过我母亲本人也是很愿意的。”
梵九闻言眼睛微微张大。
又是盛时容。
他似乎很关心她。
梵柔紧紧盯着梵九和裴槿乔,她很好奇裴槿乔在对梵九说什么悄悄话。
“真是多谢长公主了。”梵九回道,心里也感谢了一下盛时容。
“最好当面道谢。”裴槿乔挤眉弄眼的说道。
梵九笑了一下,这么久了,她还不知盛时容长什么样呢?
或许是该找个时间当面感谢一下他最近这段时间的照顾,顺便看看他如今的面相。
看看他还会不会如前世那般有短命暴毙的命运。
梵老夫人只觉得梵九此刻的笑是在嘲讽她。
她当真是恨梵九恨得牙痒痒。
“你每次去舅舅那儿都说在府上过的好,舅舅也信了你。
可是看看外面现在传的那些消息,你堂堂一个大小姐,他们竟然给你吃臭了的肉。
以后可不许再对舅舅有任何隐瞒。
他们谁要是再欺负你,你只管告诉舅舅,舅舅定然不会让他们好过。”凤辞禹说完看向梵老夫人。
梵老夫人被凤辞禹那狠厉的眼神看的心惊肉跳。
这凤辞禹也是不要脸面和身段,要跟她这个老妇人撕破脸了。
李淑兰和梵柔听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是昨天的事传出了。
众人看向梵九身后的凤知暖。
昨天下午凤知暖出去了一趟,后来消息就传开了,肯定是她将消息传出去了。
“知道了,舅舅,以前是九儿太天真了,总想着到底有血脉亲情在,想要顾及大家的情面。
可是九儿回来这几个月也是看清楚了,彻底被伤了心了,我看重的血脉亲情在有些人眼里一文不值。
在她看来,我的出生便是个错误。
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傻了。”
梵九说完也看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被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气的快吐血了。
“你少在这里装可怜!”老夫人怒斥。
“我还需要装可怜?
就因为董二将知暖领了进来,坏了你想要我自己洗衣做饭的打算,所以你就将董二发卖了,以警告府上的其他下人,让他们联合起来孤立我,排挤我。
你的目的达到了,他们为了讨好你,所以给我院子里送些臭肉烂菜。
他们做的事你们会不知道?可是你们除了躲在房间里看笑话,有谁想过我吃不上饭菜?”
梵九说着看了一眼老夫人和李淑兰她们。
第201章 送钱
尽管她们强装镇定,但眼睛里那一丝不自然还是出卖了她们。
她们被梵九说中了心思。
“我回来这几个月,你们是不是没有按例给过我月银?
换季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没有给我置办过衣服?
以前我想着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有旧衣服穿,我在府上有口饭吃就行,可如今,你们是连饭也不让我吃了。
你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出身。
你们这样的做派,传出去,你们自己说丢不丢人?!”
梵九厉声说道。
老夫人有一瞬间懵住了。
从前梵九回嘴的时候都不见这种强势的气势。
如今有人给她撑腰了,这气势也足了。
梵九看了一眼李淑兰和梵柔。
两人都被她看得心里一慌。
“梵府出不起一个姑娘家的月银,这月银舅舅给。
每月十两银子,舅舅先给你五千两。
这些银子你只管用,以后舅舅不定时给你送银子过来花。
咱们家几个挣钱的,挣的钱都够你花。”这一刻,凤辞禹已经忘记了他外甥女是梵鹤楼的主人了。
他满脑子都是他外甥女在家吃不上一顿饭了。
今天本来家里其他人都要来,被他拦住了,他怕他媳妇过来,等会儿同老夫人掐架,怕老夫人遭不住,最后出个好歹赖他们身上。
“谢谢舅舅。”梵九接过那一叠银票。
“我母亲也送了五千两过来,这些丫鬟婆子的月钱已经提前付了五年的。
本来你也吃不上饭了,再叫这么多人过来,怕是要把你院子里的东西都要吃空。”裴槿乔挤眉弄眼的说着。
梵九从她的表情里看出,这给钱的还是盛时容。
“长公主待九儿真好。”梵九又接过裴槿乔手中的银票。
“那必须的啊,毕竟是喜欢的人嘛。”裴槿乔一语双关道。
梵九笑了笑,白皙的脸庞爬上一抹浅浅的红晕。
梵柔看着梵九手中那一万两银票,眼里露出几分羡慕。
她每个月除了领月银,母亲和祖母还时不时的会每次给她几十两的零花,再加上过年的一些压岁钱,一些礼物,其实她拿到手的也不少,可是她每日出门,花的也不少。
请人喝茶,请人听曲,请人吃饭,买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珠钗首饰都要花不少钱。
请人去的都是好地方,便宜了掉档次。
自己用的也是顶好的,姐姐妹妹们每日比这比那的,她自然不能输了去。
所以如今她箱子里连两千两都没有。
梵九却是一下子就拿了一万两银票。
梵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凤辞禹和裴槿乔这送钱的举动就是在啪啪啪打她的脸。
问题她还无法反驳。
“九儿送你们出去吧,这府上乌烟瘴气的,实在怕污了你们的眼。”梵九说着领着他们出去。
裴槿乔虽然很想跟梵九再说说话,但她也不想在梵府待着。
“嗯,虽然很想跟你叙旧,但你们家我也确实不想待,改日我来接你出去玩。”裴槿乔说话丝毫不给梵府其他人脸面。
第202章 她这是报复
两队人马浩浩荡荡过来,出门的时候,就只出来了两个人。
很快,大理寺卿和长公主府给梵大小姐送下人的事又被传了出去。
梵九送了人后,直接领着十几号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大厅里面众奴仆们噤若寒蝉。
诺大的大厅只听得见老夫人粗重的喘息声。
老夫人已经被那三个人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祖母别生气了,气伤了身子可就如了姐姐的愿了。”梵柔替她祖母揉着背。
“我看她就是想气死我,这个孽障,她怎么不去死!”梵老夫人说着狠毒的话。
梵柔闻言和她母亲对视了一眼。
算时间,等到选秀之后,一个月内她便可嫁进东宫。
那之后老太婆和梵九都可以去死了。
梵老夫人气的直咳嗽。
她一咳嗽,徐嬷嬷心里就有些紧张。
按照大小姐推算的时间,老夫人已经时日不多了。
梵九回到院子后,就一一问了那些丫鬟和婆子的名字。
“知暖比几位嬷嬷和姐姐年纪小,本不该教嬷嬷和姐姐们做事,但奈何占了个先机,早几年就跟在主子身边了,所以关于如何照顾好主子的事,知暖少不得要知会大家几句。”凤知暖对大家说道。
“知暖姑娘客气了,我们初来主子身边伺候,很多事情不清楚,还仰仗姑娘帮忙。”
长公主府的一位嬷嬷说道。
她虽然年纪是这群人里面最大的,又是长公主府出来的人,但她很懂分寸。
知道现在这里已经不是长公主府,她的新主子已经是梵大小姐,所以一切以梵大小姐为主。
她并不会因为凤知暖年纪小而不服从她。
反而凤知暖能够尽心告诉她们,主子的喜好,她应该心怀感激。
其他人问纷纷附和嬷嬷。
凤知暖点点头。
这有规矩的人家调教出来的人,就是懂规矩,知分寸。
不像他们家这些不成体统的人。
当家的没个当家的样子,下人们见风使舵,也都不成体统,传出去都是遭人笑话。
那边李淑兰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正在大厅里面给他们讲述外面在传的事。
“这个该死的孽障!都是她干的好事,她这是在报复我!她在报复我!”梵老夫人听着下人的复述,气血瞬间又升高了。
她并没有觉得外面传的这些消息就是事实,她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她只觉得这是梵九对她进宫告状这件事的反击。
“姐姐也太不应该了,怎么可以让自己的丫鬟到外面去乱说呢?”梵柔不悦道。
她也忽略事情的真相,只看到了这件事带给她的影响。
梵九的名声越差她越高兴,但是她祖母的名声不能坏。
她祖母的名声要是坏了,会影响到她。
如今外面都在笑话她祖母,笑话他们家没有一点规矩,皇后娘娘肯定也知道,也肯定会对她有看法。
“是啊,梵九这丫头如今是越来越不服管教了。”李淑兰也在一旁说道。
她也恨梵九把家里的事捅出去影响到她女儿。
第203章 李淑兰的感悟
老夫人倒没想过会影响梵柔,她只知道自己最在意的名声都被梵九给毁了。
这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声讨着梵九,全然没了昨日知道梵九被下人为难时的那种幸灾乐祸的样子。
她们谁也没想到平日里都只关着门闹的梵九,这一次竟然闹到外面去了。
老夫人在大厅里面骂骂咧咧小半个时辰,骂累了才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
“娘,梵九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了吗?想着自己名声坏了,也要将一家人都拖下水吗?”梵柔在她母亲的房间里说道。
李淑兰沉默了一下,神情有些凝重。
“或许她并不是破罐子破摔,而是之前她一直在隐忍。”
“她还隐忍?她回来之后都不把您放在眼里,也数次顶撞祖母,她还隐忍?!”梵柔十分不理解。
以前梵柔在她母亲面前十分听话,可是这次回来之后,她已经完全不把她母亲放在眼里了。
“你还没看明白,要是她从刚回来的时候就跟外面的人说你祖母的不好,没有人会相信的。
她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她要是敢在外面传播那些消息,大家只会觉得是她的错,没有人会去质疑你祖母。
但是她并没有这样。
她一直等到矛盾越来越激化,等到你祖母去皇宫告状失败之后,她才让丫鬟到外面去说道。
这一说,效果就起来了。如今大家都在同情她,都在笑话你祖母。
人大多时候都是同情弱者的,大家虽然都不喜欢梵九,但到底她是个弱者。
所以你再细想一下现在的形势,现在连你祖母都不是她的对手,你说她是不是很隐忍,很有心机?”
李淑兰语重心长道。
她女儿还是太单纯,想问题不深刻不长远。
梵柔一听立马觉得她母亲说的有道理。
梵九果然很有心机。
梵府鸡飞狗跳,外面的人也八卦的起劲。
长公主府和凤府往梵府塞人的事又被人好一顿津津乐道。
梵老夫人这事做的太过分。
任何一家有头有脸的人,都不会这样苛待家中姑娘,便是那姑娘再不受宠,明面上该她得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梵老夫人还是一品诰命太夫人,她这行为实在是配不上的身份,遭人笑话。
也有人感叹梵九什么时候竟然入了长公主的眼了,素来不喜参与他人事的长公主,竟然让自己的女儿亲自去梵府送人。
不少人猜测是不是长公主也想在梵府分一杯羹。
但是这想法又说不通,毕竟,她维护的大小姐在府上连饭都吃不上了,她还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吗?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老夫人让徐嬷嬷去外面打探消息。
她自知,昨日长公主府和凤府过来送人,外面肯定又传的沸沸扬扬了。
她特意让徐嬷嬷去的目的,也是为了不让那些流言蜚语传到其他下人耳中,坏了她的威信。
很快,徐嬷嬷带回来了十分不好的消息。
听完徐嬷嬷的话之后,老夫人陷入了沉默。
第204章 十公主的敲打
徐嬷嬷双眼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想人气到极致的时候便是这般沉默吧。
“退下吧。”良久,老夫人出声道。
徐嬷嬷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阴暗的房间里,老夫人忽然泄了气,瘫软在椅子上。
她一世的声誉,竟然毁在了那个扫把星身上。
她果然就是来克他们的。
老夫人一想到那些她平日里看不起的妇人在笑话她,她就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被人踩在地上摩擦了。
这一次她又输给了那个孽障,她输的彻底。
梵柔原本想在家里避避风头,奈何一早十公主的人过来接她。
一上马车,梵柔就有些忐忑。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昨晚她一晚上都在想她祖母的事会对她产生的影响,太子会不会因此嫌弃她,皇后会不会因此对她有意见。
十公主的人忽然来接她,肯定是为了昨日的事。
到了十公主在宫外的私宅后,梵柔更加忐忑了。
别看平日里十公主对她很客气,但其实她脾气不小,身为唯一的嫡公主,论娇蛮任性,目中无人,她绝不会输过裴槿乔。
等到梵柔见到板着脸的十公主,她心里的忐忑变成了慌张。
“柔儿见过十公主。”
“柔儿姐姐知道本公主今日为何差人接你过来吧?”十公主说道。
语气里全然没了往日对梵柔的那股子亲热劲。
这明显的差别,让梵柔心里直打鼓。
这些日子的亲近,让她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他们圈子里的一员了。
可是只出了一点事情,她的态度立马就变了。
她的态度变了,便意味着太子对她的态度也变了吧?
想到这里,梵柔的脸变得雪白。
“十公主应该是为了我们府上的事而来。”梵柔也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她知道十公主不吃那一套。
坦荡一点承认或许十公主还没那么生气,反正这事,说到底都是她祖母的错,她也是受害者。
果然,十公主听了梵柔的话,又见她那害怕的样子,便有些心软了。
“好了,你也别这么紧张,这事本公主知道,你没有做错什么。”
梵柔并没有立马松一口气,她知道十公主的话还没说完。
“但是,你家老夫人这般做派必然会影响你。
原先老夫人进宫面圣的事已经引得不少人在猜测和看笑话了,现在她虐待孙女的事再被曝出来,直接就是坐实了众人之前的猜测。
她和你们梵府已经彻底沦为京城的笑话了。
母后听到消息后很不喜。京城很多人家都觊觎太子哥哥侧妃这个位置。
这其中不乏父兄皆在朝廷当重臣的千金们,而且这些人家的家风都很好。
母后看重姑娘家的人品,也同样看重好的家风。
家风好,家族才会越来越旺盛,反之亦然。
母后端不会希望东宫后院的人的家族闹出什么幺蛾子影响太子哥哥的心情和运势的。
这点本公主希望柔儿姐姐能懂。”
梵柔闻言,连忙点头。
“十公主说的十分在理,柔儿受教了。”
第205章 事情的严重性
“本来,论家中父兄势力这一块,柔儿姐姐就比不上其他人了,全靠太子哥哥对柔儿姐姐的欣赏和喜欢。
但在这家风上,柔儿姐姐不可能再输了旁人去。
不然,只怕以后事难成哦。”
十公主最后一句已经说的十分委婉了。
梵柔却是听的心惊肉跳。
她在心里狠狠埋怨她祖母。
都是那个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坏她的事。
梵柔心里怨毒,面上却表现的十分可怜。
她一边点头附和着,一边委屈道:“姐姐与祖母的关系越闹越僵,我也曾从中调解过,都是一家人,我希望大家都能开心生活。
可是祖母始终认为姐姐的全阴命格害死了家里的其他人,所以对她总是没有好脸色。
而姐姐呢性格也很犟,祖母说她一句,她要顶嘴三句。
次次都要气祖母,她这样,祖母更加生气,便对她更加有意见。
最后就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了。”
十公主听后皱起了眉头。
也不怪梵老夫人强势狠毒,摊上个扫把星一样的孙女,把自己儿子孙子都克死了,她能给梵九好脸色么?
梵老夫人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将事情都捂在自己家里,让这些消息和证据都传了出去。
她要是手段再厉害一点,将梵九治得服服帖帖,什么消息都捂严实了,如今哪里有这么多事?
这京城里哪家哪户没点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被笑话的只有梵老夫人?还不是因为人家都把那些龌龊事都捂住了,根本不可能让那些事传到外面,被人拿到台面上来说。
“你这样的姐姐竟然还被父皇破例加入了选秀名单,也不知道是哪位倒霉的皇子会纳了她。”十公主冷哼道。
她用的是纳妾的纳字,她有几个皇兄都还没有娶正妃,不过她不觉得梵九那样的人还能够当得了正妃,侧妃都没她的份,所以她肯定是个侍妾。
梵柔也想到了这一点,到时候她为太子侧妃,而梵九却只能是个皇子侍妾,那梵九可就丢人丢大了。
见十公主也没那么生气,梵柔心里感受了一点,她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太子最近在忙什么,她们家的事是不是让他为难了。
十公主知道梵柔在担心什么。
“你放心吧,太子哥哥是很明事理的人,你祖母是你祖母,你姐姐是你姐姐,你是你,他不会将她们的错误怪罪到你身上来的。
但是为了你自己好,你也应该让你祖母收敛一些,不能再让她连累你了。
如今大家都已经默认你将会是太子侧妃,要是万一,母后不同意,那时丢脸的人便是你了。”十公主语重心长道。
梵柔又是连连应和。
借着机会,梵柔又替自己和她母亲解释了一番,将她们母女二人从这场内斗中摘除了出去。
从十公主府回去之后,梵柔先去找了她母亲。
李淑兰听了她的话口里不停骂着老不死的。
“你现在就去告诉她这些事,看看她都做了什么好事,要是你当不上太子侧妃,我跟这老不死的没完!”李淑兰恶狠狠地说道。
第206章 惩治下人
梵柔随即去了她祖母的院子。
她哭着将皇后让十公主敲打她的事情告诉了她祖母。
“祖母,要是柔儿无缘太子侧妃,柔儿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呜呜呜。”
梵老夫人听了她孙女的话,也知道皇后对她是有很大的意见了。
如今她自己的名声受损,还连累了孙女,老夫人心里也有些后悔。
不是后悔她那样对待梵九,而是后悔给了梵九机会,让她的丫鬟提着那些坏了的菜出去说她的坏话。
她昨晚想了一晚上。
她唯一做错的事就是没有把这些事捂住。
“祖母知道了,这事都是那个扫把星的错,祖母以后不搭理她便是。”
老夫人拍着梵柔的背说道。
心里想的是,以后她做事要小心一些,不能让梵九拿了把柄去。
“祖母这里有些好首饰给你,还有这些银子,你也拿去,请十公主去喝喝茶,听听曲。”梵老夫人说着让徐嬷嬷拿来一个箱子。
这是她拿来安慰梵柔的,也是想借梵柔的口让她在十公主或者其他千金面前替她美言几句的。
她自己不好出去同别人解释,但柔儿还是可以同她那些手帕交们说一说的。
梵柔见自己能得好东西,眼泪很快便收住了。
梵柔出去后,老夫人一张老脸瞬间垮了下来。
“将那些擅作主张的奴才各打二十大板,然后发卖了。”老夫人对徐嬷嬷说道。
这次都是那几个奴才惹的祸,如果他们没有送臭肉烂菜给那扫把星,她的名声根本就不会坏,柔儿也不会被皇后敲打。
徐嬷嬷应声退下。
早在昨日,她便知道那几人的下场会如何。
后厨的那几个下人也忐忑了一天一夜了。
他们也已经预测到了自己的下场。
董二不过是放了个人进来,就被发卖了,他们闯了大祸,下场只会比董二的下场还惨。
几人在见到徐嬷嬷和管家过来之后,立马跪在他们面前求饶。
他们也不敢说他们这样做是为了讨好老夫人,说了,只会更加惹怒老夫人。
尽管几人磕头求饶,徐嬷嬷还是让人将他们扣押着各打了二十大板。
沉重的板子打肉的声音和痛苦的哀嚎声在府中传来。
佛堂里,老夫人紧闭着双眼,口中念念有词,手里快速转动着佛珠。
仿佛门外的痛苦哀嚎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其他下人看着那些人被鲜血渗透的衣服,心里直发怵。
二十板子打完,这几人都没了声,只能艰难的大口喘着气。
“大家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就是身为下人,却不尊重主子的下场。”徐嬷嬷说这句话的时候,多少带了些私心。
老夫人为了做样子,将责任推到这些下人们身上,所以要求她这般说。
她个人也是很赞同这句话的。
相信以后,那些下人再想要踩大小姐那边,给她使绊子,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是,奴婢,奴才知道了。”
众人纷纷应和。
徐嬷嬷一挥手,一群家丁架着那几个挨打的下人,很快将他们带出了府。
第207章 老夫人想通了
受了伤没有医治,便直接被送去奴隶市场,这些人能不能活命都还是个问题。
就算他们此刻还没被打死,在被奴隶贩子卖出去之前,还要遭不少罪。
受了伤的人,没有人愿意买回去伺候,浪费食物和药材。
奴隶贩子只能先让他们休息一段时间,等伤好了再卖。
然而奴隶贩子也不会花钱给他们买什么好药,大抵就是在他们伤口上撒点便宜的止血药粉,然后就等他们自己好了。
奴隶贩子关奴隶,老鼠乱窜的地方可不像梵府的下人房那么干净。
每日入口的最多能有两个干净的大白馍。
要是在那样的环境下没挺过,去了也是很平常的事。
“老夫人饶命啊。”小莲在被架出大门的那一刻忽然爆发出力量,她挣扎着大声朝里面喊道。
因为这次给大小姐送臭肉的主意是她提的,所以,她也被打了一顿,正要被拖去发卖。
她不甘心,不想被发卖出去。
前些日子她还在笑话董二分不清形势,得罪老夫人被发卖。
为何自己分清楚了形势,还是逃不过被发卖的下场。
小莲的声音穿过前院传到老夫人耳朵里,老夫人恍若未闻。
“堵了她的嘴。”管家连忙招呼人捂住小莲的嘴,免得她再次惊扰主子。
小莲被人捂着嘴巴拖去了奴隶市场,她那一声大喊也引来了巷子里其他人家的注意。
“梵府这是在干什么?”有人在管家他们快出巷子的时候问道。
“这些下人以下犯上,自作主张给我们大小姐的院子里送烂菜臭肉,还克扣送给大小姐院子的东西,老夫人下令将他们都发卖了。”管家说道,有种将责任都推到这些下人身上的意思。
围观众人了然,开始对那些被架住的下人指指点点。
“这样的下人,以后谁买回去谁倒霉哦。”
“可不是嘛,在京城肯定卖不出去了,看是被奴隶贩子卖到哪偏远的地方去吧。”
最后这一场闹剧在几个下人被发卖之后趋于平息。
老夫人也安静了,在她自己看来,她不是认输了,也不是怕了梵九,她是在为了她的柔儿隐忍,她是在放任梵九。
在佛堂的时候,她想起了一句话,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梵九就继续猖狂吧,等以后到皇家给人做侍妾了,还这么狂,多的是人收拾她。
决定不再亲自跟梵九斗之后,老夫人忽然就想明白了,她厌恶梵九至极,并不需要什么都亲自上阵,她可以借助别人的手来对付她。
就好比旁边的李淑兰。
李淑兰也不喜欢梵九,可是李淑兰却能够做到每次面对梵九的时候都和颜悦色,然后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她跟梵九斗,企图坐收渔翁之利。
老夫人后悔自己之前太自信了,她以为拿捏住一个丫头太容易,所以什么都亲力亲为,导致自己声名尽毁。
她想对待自己的祖母尚如此恶劣,那扫把星到别人府上去断然也不会收敛。
她就等着看她被别人收拾了。
第208章 中州发大水
老夫人想通了,打算不再管梵九。
李淑兰见老夫人输了,她自然不会傻傻的自己再冲上去在明面上跟梵九对着干。
梵柔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招惹梵九,梵九身上都是晦气,靠近她会变得不幸,如今她只想安安静静等待选秀之日的到来,然后尽快进入东宫。
只有进入东宫之后,一切尘埃落定,她才能真正松一口气。
在这之前,她祈祷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府上的仆人见了小莲他们的下场之后,也都变老实了,不敢再怠慢梵九。
他们也看明白了,连老夫人都不是大小姐的对手,更别说他们了。
其他院子的人安静了,梵九也终于落得个安静。
她这边已经不从主院拿菜,她拿了钱,自己单独开火,每天想吃什么,就让知暖去买什么。
关于主子的吃食,从采买到端上桌,知暖每一个环节都亲自把控着。
其他的事情她都分配给了另外十几人。
少了那些糟心的人和事,梵九也总算过上了安静舒心的日子。
梵府的丑闻在外面传了几天之后,又被别的事情盖了过去。
就在众人急切又激动的等待选秀之日到来的时候,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中州发洪水了。
朝堂之上,来自中州各地数封加急信被呈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中州连日来强降雨,河水冲毁堤坝,淹没村庄房屋农田,导致数百人死亡,死亡人数还在增加。”
“中州这几十年来都没有遇到过连续强降雨了,自上次发大水以后,堤坝被扩大加固,今年得多大的强降雨才能将堤坝冲垮,水漫村庄?!”皇上皱眉道。
堂上大臣们皆沉默不语。
中州离这数千里,他们谁也不知道那里最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
“父皇,儿臣愿亲自前往中州查探情况并赈灾。”盛时安忽然站出来说道。
皇上闻言,眉头微微舒展,眼里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大水过后一般都伴有疟疾瘟疫,太子能够不畏艰险主动站出来替他分忧,替玄冥分忧,他感到很欣慰。
不过皇上并没有马上答应。
“太子有这份心意,朕深感欣慰,不过,派去赈灾的人员,朕还需要慎重考虑一下。
众位爱卿也都回去好好想想赈灾之事。”
提议被拒绝,盛时安有一瞬间的失落。
盛时容看了一眼盛时安,他有些意外太子这次竟然这么积极。
下朝之后,皇上在御书房翻看中州各地呈上来的信件。
情况远比大家想象中的要更加严重。
真正的死亡人数远超数百人。
皇上原本是打算让时容前去中州赈灾的,赈灾为其一,查出水灾原因为其二。
他相信这两件事时容都能够办得很好。
但他没想到太子突然站出来主动请缨去中州。
如果不让太子去,他心中必然有芥蒂。
让他们二人一同前去,或许还可以借此机会让他们彼此之间多一些了解。
在共患难的情况下,希望他们二人能少一些芥蒂。
第209章 选秀推迟
只不过,太子和容王都出去了,这选秀的事也得往后推一推了。
一是他们人不在京城,另外一个主要的原因,中州人们在遭受水灾危害的时候,宫里还在大肆选秀,这举措太伤民心。
皇上当即下旨,派遣太子和容王一同前往中州赈灾,即刻启程。
另外他又下旨推迟选秀,选秀时间待定。
皇后得知圣旨之后,还想去找皇上,让太子留在京城。
“母后,这次是儿臣主动请缨的。”盛时安喊住他母后。
皇后顿住,她转过身,不敢置信的说道:“你知不知道此行会有多危险,赈灾有多困难?
那些地方官员联合起来有多狡猾,多难应对先不说,重点是,每次水灾之后都会疟疾瘟疫横生,稍一个不注意,就会染病。
这万一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母后怎么活!”皇后苦心说道。
她希望太子能够明白她的担忧。
“这些儿臣都明白,但是儿臣还是非去不可。”盛时安坚定的回道。
“为什么?就因为盛时容会去所以你也要去?
要争高低,咱们其他什么时候跟他争都可以,但关乎性命的时候不行。”
“与他无关,儿臣瞧着他并不想去中州,朝堂之上他并未表态,让他去中州是父皇的意思。”
盛时安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中有几分嫉妒。
他知道他父皇是看重盛时容的能力,他主动请缨,父皇当时并未同意,心中却早就选好了盛时容。
“那到底为什么你要去冒这个险?”皇后不明白。
“母后就别问了,儿臣去自然是想有些作为,机会与危险并存。
如今盛时容在朝中有不少拥护者,儿臣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皇后见太子去意坚定,只好不再规劝。
“多带几个御医和一些预防及治疗疟疾瘟疫的药材去。”皇后说着便开始替她儿子张罗起来。
另一边的容王府,苏叙白和秦言初也在府中张罗着要带去中州的药材。
中午的时候,太子和容王带着各自的人马和朝廷中的一些官员出发前往中州。
城中的百姓们这才知道原来中州发生水灾,太子和容王前去赈灾了。
梵柔得知太子前去赈灾后,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有些心慌。
她想或许是因为她担心太子的安危,她祈祷太子能够平安归来。
下午的时候,又出了皇榜。
皇上下令推迟选秀时间。
李淑兰从外面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急匆匆赶回了家。
“柔儿,不好了,选秀时间推迟了。”李淑兰急切的声音在梵柔门外传来。
“什么?”梵柔闻言惊的失手打翻了化妆台上的胭脂。
她这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那股心慌不安是为何了。
原来心中那股不安是在这里等着她。
“可有说什么时候再选秀?”梵柔急忙问道。
“说是时间待定,肯定至少得等中州那边赈灾结束,太子回朝之后了。”李淑兰感到有些头疼。
太子这次出行,来回可能要两个月,回来之后还不见得立马就能选秀。
第210章 梵柔急了
“这可怎么办?”梵柔急的在屋子里团团转。
她祖母可等不到那时候。
按照原先的计划,她进入东宫不久,她祖母就该去了。
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变故,她祖母可能在她参加选秀之前就去了。
要真这样,她又要守孝三年。
三年时间,那时候她可就要跟梵九一样成为老姑娘了。
太子妃的位置也早就被她人占了。
不,不,她不要这样。
“可是有解药?”李淑兰也着急。
“没有,没有解药。”梵柔这会儿好希望当初给她祖母下的是有解药的毒药。
遇到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还好之前有段时间我都没有给她加药进去,而且最近也只喂了她一次。”梵柔立马回想之前的事,期待能给自己找来些希望。
李淑兰闻言并没有松一口气。
老太婆多活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都不管用,她得活到柔儿进入东宫以后才行。
“我现在就去给她熬药,延缓一下时间。”梵柔急切的说道。
之前她总盼着她祖母早点去死,这样她母亲才能掌控她手中的财产。也免得她老是给她丢人。
现在她只想她祖母好好活着,再多活几个月。
“快去,快去。”李淑兰恨不得自己上手去给老太婆熬药了。
二人不知,她们的对话又被梵九听了去。
梵九想,说起来这母女两个真是得感谢她,要不是当初她一早将事情告诉了徐嬷嬷,让徐嬷嬷换了药,那她们可又要守孝三年才能谈婚论嫁。
虽然那时她已经二十出头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了,但是她无所谓,对她来说,嫁人从来不是她优先考虑的事情。
但是对梵柔来说,要是守孝三年再谈婚论嫁,只怕她要疯。
她瞅着,梵柔现在都要疯了。
这段时间这母女两个都是躲在后面看热闹,如今也该叫她们着急了。
看着今日格外殷勤的孙女,老夫人满意的笑了。
她知道选秀推迟的事她们柔儿肯定很难受,可是她就算再难受,还不忘给她熬药喂药,真是一个好姑娘。
“以后谁娶到我们柔儿就有福咯。”老夫人褪去连日来脸上的阴霾,露出笑脸。
虽然有个孽障总气她克她,但好在她还有一个懂事孝顺的孙女。
等柔儿日后成为妃子,人们就只会记得她教出了一个好孙女。
以后她能不能再挣回脸面,就看柔儿了。
梵柔听了她祖母的话,想到太子,脸上露出一抹娇羞。
但一想到他去了中州,归期未定,选秀也被推迟了,她又开始心难安。
“可是在为选秀推迟的事烦恼?”老夫人问道。
梵柔点点头。
“左右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了,很快就过去了。”老夫人说道。
梵柔一点也没被安慰道。
几个月时间她能等,她祖母不能等啊。
要是祖母死在前面,那就不是几个月的事,而是三年的事了。
等三年她一辈子都毁了!
“嗯,那一天总会到来的,祖母要好好养好身子,要亲手送柔儿出嫁哦。”梵柔一脸期待的看着老夫人。
第211章 梵柔的师父
老夫人看着梵柔眼中的期待,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刚刚会走路的小人儿。
那时候的她,也是睁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这样看着她,十分惹人疼爱。
“好,祖母一定好好养身子,一定要风风光光的送我们柔儿出嫁。”老夫人笑的一脸慈祥。
徐嬷嬷在一旁感受着充满“温情”的一幕,心中再一次觉得讽刺万分。
二小姐哪里是孝顺,她是急了。
选秀推迟,她是怕老夫人死在前面,她嫁不出去了。
只有老夫人被蒙蔽了双眼,以为二小姐孝顺,其实最不孝顺,最心狠的就是她。
看着祖母把药喝完,梵柔在心底祈祷,祈祷祖母身体能够硬朗一点,活久一点,一定要在她成为太子侧妃之后再死。
老夫人喝完药之后,不知道是药起了作用,还是她的心理作用,又或者二者皆有,她感觉自己身体轻松了一些。
这更加坚定了她心底的信念,她一定要好好活着,多活几年,至少要等到柔儿当上后宫妃子那一天,她享受到了荣光之后,才能瞑目。
京城中,因为选秀被推迟而惴惴不安的人不止梵柔一个。
其他不少人也担心,担心几个月过去,中间会出什么变故。
只要有一点变故,影响的便是一家人,甚至是整个家族以后的命运。
梵柔从她祖母房里出来后就一直在钻研药方,想要替她祖母续命。
老夫人见梵柔这般努力,又是感动了一番,她一高兴,出手便阔绰。
梵柔又得了几匹新布和几十两银子的零花。
只不过这会儿她有更在意的事,这些东西并不能让她感到开心了。
知道自己无法研究出很好的缓解药之后,梵柔去找了她的师父,宅仁医会的长老袁丙文。
她这师父是上次正鸿药局的医术比赛之后认的。
袁长老看中了她的医术潜力和她即将成为太子侧妃的身份。
而她同样看重袁长老的身份地位。
宅仁医会作为玄冥唯一的医会,聚集了全玄冥顶尖的医者。
有数位御医和名震江湖的神医。
她师父袁丙文的医术就很厉害,名号很响亮。
不过,目前她认师的事还没有对外公开。
她不想一下子暴露自己太多底牌,这样容易让太子一下子就将她了解的清清楚楚。
一个人一旦失去对另外一个人的探知欲望的时候,就是没有新鲜感,感情趋于平静的时候。
到了袁家的药堂之后,梵柔只说最近她从别人那里听了一种毒药,她想尝试研究这种毒药和解药。
袁丙文不知真相,还夸赞梵柔十分好学。
“这毒药为师听说过,目前没有解药,要是谁中了这种毒,只能想办法用药缓解毒性。”袁丙文说道。
“徒儿也是这般想的,只是这缓解之药也不好配,徒儿好不容易对一样药感兴趣,没想到一下子就进了死胡同了。”梵柔满是遗憾的说道。
“善于钻研是好事,为师不能让这件事打击了你的积极性。
正好为师最近有空,为师便帮你研究研究。”
第212章 到达中州
“多谢师父!”梵柔由衷感谢道。
现在只有她师父能帮她了。
当初这个师父真是没认错。
“你是我的徒弟,师父不帮你帮谁呢?
师父帮你研究这个毒药,你抽时间看看那些疟疾,瘟疫之类的医书,可能会用得上。
如果中州那边发瘟疫的话,朝廷肯定会派医者过去。
我们医会也会派人过去。”袁丙文话里有话。
他想他说的这么直白了,梵柔应该听明白了。
梵柔闻言如醍醐灌顶。
这两天她只想着她祖母的毒,忘记了太子去中州那边可能会遇到的危险。
如果中州真的发生瘟疫,虽然太子身边跟了不少御医,但是万一要是他感染了瘟疫,她还是希望她能够陪在他身边。
就算不是去照顾太子,她去疫区去帮忙,也能让太子对她刮目相看,也能在皇后那里挽回些颜面。
这样以后她的地位能更稳一点。
“多谢师父提点!”梵柔说完给她师父行了一个大礼。
袁丙文点点头:“快忙去吧。”
袁丙文到底有两把刷子,三日后,他确实研究出了稍微有一点点缓解作用的药。
只是他不知,他的药会加剧服药之人后期的病痛。
喂祖母喝下师父配好的药之后,梵柔终于稍微安了心。
老夫人见孙女为了调养她的身体往前忙后,她感动的不行,好东西是一件接一件往梵柔院子里送。
动静之大,似乎也是做给梵九看,想要她知道的。
奈何梵九院子里一直安安静静。
梵柔每天都在看医书,疟疾瘟疫这方面的医书她之前确实很少看。
另一边,太子和容王等人日夜兼程,在第五日的早上到达了中州。
中州节度使邱其盛带领一众当地官员在城门口迎接太子和容王。
一行人被邱其盛安排在一座别院里面休息。
在用膳的空档,邱其盛向太子汇报了水灾情况。
“太子殿下和容王一过来,这下了快一个月的雨便停了。
只要雨停了,水灾就不会再蔓延了。”邱其盛说道。
其他官员见机也立马拍马屁。
称太子殿下和容王一来,他们中州就有希望了。
盛时安点点头。
“本太子心系中州水灾,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来,后方赈灾粮食和药材不出五日也能到位。
相信中州此次危机很快就会过去。”
邱其盛和一众官员闻言纷纷称赞太子。
快速用完膳,盛时安立马带着众人登上城楼查看灾情。
远远望去,城外已经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中州城因为地势较高,冲进城里的水暂时只没过脚背。
而城外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全部挤进了各个城池里。
他们进来时,整个街道都少有行人,想来是地方官员已经提前清了场。
从城楼回来后,盛时安又问了邱其盛一些问题。
“这几日大家舟车劳顿辛苦了,现在先去休息一会儿,午时末再去看望灾民。”
盛时安说完迈步回了房间。
房门一被关上,盛时安立马瘫倒在卧榻上,表情痛苦扭曲。
第213章 太子遭罪
“快给本太子拿药。”盛时安招呼他的药童兼侍从。
这几日他们每日睡觉加一日三餐的时间只有三个时辰,其他时候他们一直在骑马。
马儿换了一匹又一匹,人累的够呛,他大腿靠里两侧的皮都磨破了,这两日上了药都不见好转。
刚才在外面,他每走一步,伤口都无比疼痛,可是为了维持他的颜面,他只能强装镇定。
尤其盛时容表现的那般淡定从容,他更加不能输给他。
盛时安自己动手将裤子脱下。
已经干了的药膏连接着皮肤和裤子,裤子一脱,布料被从大腿伤口上撕开。
痛得盛时安直嘶气。
这么多年,他还从没遭受过这种罪,没有伤筋动骨,但就是又痛又火辣辣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都是那群办事不力的蠢货,害他要来这里遭这样的罪。
午时末很快就到了,盛时安不得不再次硬着头皮,假装轻松的出了门。
在院门口的时候,盛时安看到了刚走过去的盛时容。
盛时容快步如风,看来这几日的奔波是真的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想来这皮粗肉厚也有好处。
在盛时安眼里,盛时容就是个粗人。
在军营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的人,肯定也习了那些大老粗的一身匪气和痞气。
就这样的人还妄想跟他争柔儿。
盛时容到了大厅好一会儿后,才见盛时安慢慢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盛时安的腿,眼中有了然之色。
方才他过来的时候,太子就在院门口了,他已经喝完一盏茶,太子才慢悠悠过来。
想来这几天的快马加鞭让太子受罪了。
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人,肯定受不了这个苦。
所以他有些好奇这次太子这么积极过来的深意了。
要说他是想要同他争高低,那也说不太过去,毕竟当时父皇也没说让他去,太子就主动请缨了。
难道是太子想要借助这次机会,为自己造势,在朝中拉拢更多的大臣?
盛时容仔细琢磨着盛时安的目的。
“好了,人都到齐了,本太子分配一下任务。本太子带着一队人去东城,容王带一队人去西城,江大人带人去北城,童大人带人去南城。”盛时安吩咐道。
众人领命。
盛时安率先带着一队人在邱其盛的陪同下去往东城。
随后盛时容带着人去了西城。
“证据都销毁了没有?”盛时安问邱其盛。
“回太子殿下,证据都销毁了,矿洞坍塌导致堤坝塌陷被毁,堤坝的土已经将矿洞填满,矿洞里面的车轮印子都被雨水冲刷了。
矿洞入口出的那些地方,臣也已经让人做了处理。
而这些人和那些旷工如今都已经被“淹死”了。”邱其盛小声说道。
盛时安点点头。
“容王此人不简单,你们最好都机灵一点,要是被他查出来什么,本太子也保不了你们。”
“殿下所言极是,下官定当万分小心。”邱其盛哈腰说道。
确定了证据都被销毁之后,盛时安心情才好了一些。
面对那些灾民的时候,他脸上的关心也真了几分
第214章 看望灾民
“各位父老乡亲们,我们中州遭遇此天灾,实乃不幸,但是万幸的是,皇上和太子殿下心系中州,心系百姓。
太子殿下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来这里赈灾,看望你们。
太子殿下一来,下了月余的大雨就停了,这是一个好兆头,有皇上和太子殿下的帮助,我们很快就会走出困境,重建家园。”邱其盛大声对围过来的灾民们说道。
灾民们一听,太子殿下居然来了,心中便都充满了希望。
至少有了朝廷的帮助,他们重建家园便有希望。
而且太子殿下亲自赈灾,地方官员就贪污不了赈灾银和粮食。
他们的生活就能得到保障。
又想到太子一来,下了这么久的雨就停了,证明太子殿下确实是他们的福星。
“多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跪地,齐声高呼。
盛时安背着手,挺直了背,享受着这千民跪拜,拥护的感觉。
“地上湿凉,大家快起来。”盛时安神情急切的对百姓们说道。
等到众人起身后,盛时安又象征性的问了问身边的一位老者的情况。
老者见尊贵的太子殿下竟然附耳倾听他说话,一张老脸笑开了花。
其他人也是一脸激动,期待自己也能跟太子说上话。
跟太子说上话这件事能够让他们骄傲一辈子。
跟老者交谈完后,盛时安又和一个中年男子,一个中年妇女还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说了话。
眼看着人们都想要凑到前面来跟太子讲话,队伍两边和前面的侍卫都有些顶不住众人的推搡了。
“大家不要挤,不要冲撞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这些日子会一直住在我们中州与大家共患难,直到等到赈灾银和粮食都分配到每一个人手上之后,殿下才会回京。”邱其盛大喊着。
“本太子会每日都来看望你们的。”
盛时安说完,众百姓们又是高声欢呼。
盛时安挥挥手,转身,脸上的笑容立马变成了嫌弃,他拿出帕子,用力擦着手背,刚才有个人的手碰到了他的手背。
肮脏的贱民,竟然也敢触碰他的手背。
盛时安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面,他走的这条路虽然被人铺了高过积水的石板,但那些灾民还是将积水溅到了他的鞋面和衣摆上。
盛时安眼里的嫌弃愈发浓厚。
盛时安一走,众人跪地相送。
尽管地面有混浊的积水,但这一点都不能妨碍人们的热情。
盛时安见状脸上终于又挂上一抹浅笑。
这就是他喜欢的权利和被人拥护的感觉。
西城的百姓同样高兴。
他们玄冥的战神王爷竟然来看他们了。
盛时容看着眼前这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心中很不是滋味。
“老伯,你们多久没吃饭了?”盛时容问他身边的一位老者。
“早上刚吃了的。”老者说完,一阵咕咕咕的声音传来。
盛时容看向老者的肚子。
老者有些不好意思。
他讪笑着说道:“嘿嘿,年纪大了,容易饱又容易饿。”
第215章 盛时容与灾民对话
盛时容看着老人脸上牵强的笑容,他没有点破他。
他又扫视了一眼其他人。
所有人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副期待又拘谨的样子。
“今天下午你们就能吃上饱饭,赈灾粮食和银子过几天也要到了。”盛时容说道。
“有王爷在,我们心中就有希望,这么久都过去了,不差这几天了。”老伯说的话有些深意。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并不能糊弄容王。
但是,大家都没有明说。
盛时容拍了拍老者的背,无声安慰他。
他走向人群。
人群自发往两边退去,留出一条道来。
盛时容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的百姓。
百姓们与盛时容对视,大家都眼神坚定。
“王爷,前面的路泥泞不堪,您还是不要过去了吧。”当地陪同的官员说道。
“是啊,王爷,您止步吧。”有百姓出声道。
别让前面的泥泞弄脏了王爷的鞋子和衣摆。
“无妨。”盛时容摆摆手。
不过是泥泞一点的地方而已,行军打仗,他们可都是在泥地里打过滚,睡过觉的。
这点才到脚面的泥泞算不得什么。
见容王执意要前行,当地官员也只好跟着前行。
站在前面的百姓目送着盛时容走到营地的最里面。
那里,自营地成立后,还是第一次有官员进入。
更准确的说,他们住在这里十几天,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当地的官员。
里面的百姓以为容王就在外面说说话就走了,没想到他们还能看到他。
众人都十分激动,有人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以最好的状态面对容王。
盛时容看着面黄肌瘦,但此刻精神状态都很好的众人,他心底也很有感触。
在这样的天灾面前,他们不仅失去了亲人,家园,食物还失去了精神支柱。
看到他们打起精神的样子,他心里感动,又有一些成就感。
他的到来,能给他们带来希望,带来精神动力。
脚下的脏污早就不足为道。
“言初,你替大家看看。”盛时容看完所有的灾民后,并没有急着离开。
这一路走过来,他发现有一些人在咳嗽,还有人的脸色呈现不正常的红晕。
秦言初带着容王府的几个医者在一处棚子里给人看诊。
那边太子已经回到住处,洗漱好,清清爽爽的躺在软榻上休息了。
“其他人都回来了没有?”
“回殿下,江大人和童大人的队伍都回来了,只有容王那一队还没回来。”
“去看看盛时容在搞什么鬼。”盛时安说道。
半个时辰后
“回太子殿下,容王正在让手下的人给那些灾民看病熬药。”
“什么?哼,他倒是会做表面功夫。”盛时安不屑道。
他虽嘴上不屑,但心里还是有些遗憾,自己竟然没有想到这一招。
反正看病熬药的也是随行的医者,他只要坐在旁边,就能收获不少人的赞誉和拥护。
可是他现在人都回来了,再让他去那臭烘烘,湿渣渣的难民营,他是绝对不想去了。
“让那些御医带人去给东城,北城,南城的灾民看病,熬药。”盛时安吩咐道。
第216章 预防瘟疫
西城那些老百姓被盛时容拉拢了就拉拢了,反正西城那些难民是最穷的人,另外三城的难民他要拉拢过来。
西城
凤南寻几人将熬好的药分发给患者,看着他们把药喝下去。
凤南寻看着正在喝药的百姓,又看了一眼被灾民们围着的容王。
这次他被指派保护太子和容王,原本因为这两人都喜欢梵柔,他对这两人都没什么好感,只是尽责保护他们而已,没想到容王这一路上对他十分照顾。
难道容王这是看在九儿是梵柔姐姐的份上,连带着也对他好了?
盛时容将整个难民营巡视一圈后,绕过当地官员,让苏叙白他们带着人将营地里的积水导出去。
同时每个棚子里都燃了他们从京城带过来的艾香。
艾香可以驱蚊虫。
积水容易滋生病害和蚊虫,蚊虫又容易传播病害。
只有将这些工作做好,才能从根本上预防水后瘟疫。
“没有下雨的时候,要将帘子都掀开,保持通风,不然湿润的密闭空间里容易滋生病害。”盛时容对老者说道。
他已经看出来这个老者在这里很有威望。
事请交代给他,他会传达下去。
“是是是。”老者连连点头。
这么多天了,他们终于等到真正关心他们,为他们着想的人了。
盛时容忙到很晚才离开难民营,他将秦言初和凤南寻等人留在了难民营。
“王爷,那些百姓分明就是饿得狠了。”苏叙白愤愤道。
这些人估计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才十几二十天的时间,能面黄肌瘦成这样,肯定是经常挨饿了。
“嗯,今天早上他们能吃到一餐,估计还是因为我们来了。
他们说的话应该也是提前有人交待过他们的。
他们不敢说实话,我们在他们面前便当做不知罢了。
但,这背后到底是哪些人在搞鬼,本王既然来了这里,就要将他们都揪出来。”
“王爷,我们能给他们买些吃的吗?”苏叙白问道。
难民营现在也都只能提供些粥和馒头,这些东西不养人。
“不能,你忘记本王之前遇到的那些刺杀了?太子此行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今天那些药是没办法,只能熬了让他们先喝下。
其他进口的东西,尤其是我们没有看到,不知来源的东西,要小心从我们手上出去。
小心使得万年船。”
盛时容的话顿时让苏叙白惊出一身冷汗。
是他大意了,那些小孩皮包骨的样子一直浮现在他脑海里,让他思考不周了。
“我们在这里,他们明面上不敢再克扣口粮的。
所以未来这几日,百姓们能分到够量的吃食,待赈灾粮一到,食物就能丰富一点了。”盛时容早就想过这些问题了。
等到盛时容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盛时安早已经休息好了,在大厅里面和众人聊天。
“容王真是辛苦了,这个时候才回来。”盛时安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
其他官员都默不作声的看着盛时容。
第217章 太子亲自为灾民打粥
太子和容王的关系他们都很清楚。
随行的江大人和童大人都是皇上的人,他们都更倾向于站太子,因为太子才是以后的正统。
而且,容王今日这般行事,倒显得他们办事不利了,所以这两人对容王也有些微词。
邱其盛和他手下的那些人本来就是太子的人,自然也是站太子这边的。
“比不得太子辛苦。”盛时容说完就往后院走去。
盛时容这目中无人的样子,让盛时安感觉有些丢面子。
“容王平日里就是这般目中无人的脾气。”盛时安说道,
众人知道太子的意思,但也没人敢附和说容王的不是。
他们心里对盛时容有想法是一回事,他们同样很清楚,容王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
邱其盛很快转移话题,结束这尴尬的气氛。
“去看看盛时容身边的其他人怎么没回来。”盛时安对的侍卫吩咐道。
不久,侍卫带回了消息。
“容王将那些人留在难民营了。”
“哼,他倒是做的有模有样。”盛时安不屑道。
第二日早上,四个队伍又分开去了各自管辖的难民营。
有了昨日的经验,盛时安这一回知道如何更好的表现自己。
难民营前面的空地上摆了几口大锅。
大锅冒着热气,排队的难民们手里拿着碗筷,双眼放光的看着锅里的肉粥。
这肉香味已经馋了他们好久了。
盛时安看着眼神全在肉粥上,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的百姓们,心道自己竟然连碗肉粥都比不上。
盛时安走到中间那口大锅前,然后拿起勺子,准备给难民们打粥。
百姓们见他们尊贵的太子殿下竟然准备亲自为他们打粥,顿时又是一阵感动,众人高声呼喝着。
盛时安听着众人激情高昂的拥护声,顿时也不觉得打粥的勺子黏手了。
“谢太子殿下!”一男子双手捧着粥,十分虔诚地说道。
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喝到太子殿下亲自给他打的粥。
这事,够他吹嘘一辈子了。
盛时安心里高兴,给每一个人的碗里都打满了粥。
平日里都只能喝半碗清汤粥的百姓们这次喝上了满满一大碗浓稠的肉粥。
发粥的人高兴,喝粥的人也高兴。
西城那边,盛时容并没有亲手给百姓们打粥。
这些活都被苏叙白他们干了。
有他们在,西城的百姓们也是每个人都领到了满满的一碗粥。
肚子吃饱后,人们的精神状态又好了一些,对未来的生活也更有期待。
盛时容回去后,就看到邱其盛几人在围着称赞太子。
太子竟然会亲自施粥,这是他没想到的。
“容王,本太子今日要前去堤坝处查探情况,容王随本太子一起吧。”盛时安看着盛时容说道。
他得把盛时容带在身边,昨日他就犯了这个错误,将盛时容支开了,让他在西城那里收获了一批民心。
如果昨日他将他带在身边,有他在的地方,人们只会高呼太子殿下千岁,根本不会有他盛时容什么事。
第218章 查探水情
查探水情这件事,他不能再给盛时容任何机会。
水情不比民情。
百姓只要谁给他们一口吃的,他们就记着谁的好,这水灾的原因可是关乎很多人的身家性命。
他不能大意。
“自然。”盛时容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邱其盛连忙招呼着众人上马。
城外的积水如今还有膝盖那么高,他们只能骑马过去。
盛时安一看到那高头大马,大腿两侧就已经开始感觉到隐隐作痛了。
那边盛时容已经利落翻身上马,身姿十分矫健。
盛时安看了他那样子,也很想有样学样,但奈何实力不允许。
他挥开侍卫伸过来的手,自己踩着马镫,咬着牙爬上了马背。
那上马姿势只能说和利落与矫健毫不相干。
不过,没有爬不上马背当众出丑,盛时安已经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了。
一行人骑着马出了城。
出城的那一刻,消失了许久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射在大地,照射在人们的脸上。
人们欢呼着,跟在太子等人的队伍后面,送他们出了城。
太阳出来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来到城外之后,众人发现水位已经较昨日早上的水位下降了许多。
“太子殿下,前面的河道都已经被加宽,不再下雨的话,不出三日,水位就会退下去了。”邱其盛说道。
盛时安点点头。
目前形势明朗,一切都在可控范围。
等到水位退下去,赈灾粮食和银子一到,他安排好赈灾事宜,重建事宜,再找几个人出来顶罪,不出二十天,他就可以回京了。
回去时再不能像来时那般赶了。
他要坐马车慢悠悠回去,美其名曰,体察一下这沿路的民情。
后面的事如何发展,盛时安都已经预想好了。
但是他没想过这中间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堤坝那里的水还很湍急,要过几日,等水流小了,下官才能领太子殿下和容王过去查探。”邱其盛又说道。
“现在带我们去看看受灾情况,还有河道那边的情况。”
因为积水还比较深,盛时安他们也不能走的很远,但是目之所及,已经很让他们震惊。
空旷的平原上,房屋被冲垮,房梁门板都漂浮在水面上。
众人一路看过去,随处可见的是被水冲了的房子。
巴掌高的作物苗子也漂浮在水上。
此时正值春耕季节,百姓们刚种下作物不久。
种的早的作物都已经长成秧苗,等待移栽。
还没出苗的,种子被冲走,农民又要重新播种。
等到水灾过去,安顿好一切,那时再播种时间又晚了。
有的人家可能连买种子的钱都没有了。
水灾让今年的收成受影响。
堤坝决堤就是瞬间的事,人们都忙着逃命,家里一家人奋斗几十年的一切都被水冲走了。
家中无钱,地里无粮,水灾过后还有一个寒冬。
邱其盛这会儿哑了声,没有说话,说多了都是错。
他作为中州的长官,这次水灾,他一定会被问责。
众人也都沉默。
看这个样子,中州这次水灾伤亡损失惨重。
第219章 陈清风献计
河道边,有不少青壮年正在加宽河道,不远处还有人在挖渠引水,将低处平原上的积水引流到河道里来。
回城后,众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邱大人,你统计一下到目前为止的人员伤亡人数,房屋损坏数量,和农田损坏情况。”盛时安吩咐道。
到中州也有两天了,他要给父皇去信汇报这里的情况。
盛时容回了自己的房间后便一直没有再出来。
盛时安对此又有些想不明白,父皇既然已经派他来赈灾了,又为何还要让盛时容过来。
这里有一个他就够了,盛时容过来就是凑数。
尽管心里这般想,盛时安还是时刻让人盯着盛时容。
盛时容对于太子这种行为感到有些好笑,盯着他有什么用,很多事情又不需要他亲自去办。
太子越这样让人盯着他,他越感觉事有蹊跷,便越想弄个明白。
傍晚的时候,邱其盛给了盛时安一份数据,盛时安看了以后立马写了一封信,这封信被连夜加急送了出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盛时安的院子里。
“清风见过太子殿下。”
“陈大师此次前来所谓何事?”盛时安对待陈清风和木玄德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他可能没有察觉出自己的区别对待,但陈清风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更加渴望权势,意图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力压那些世家家主。
“清风前来是提醒殿下,这次是除掉那位的好机会。”陈清风说着看了一眼左面,那个方向住着盛时容。
盛时安微微皱眉。
他这次只想帮邱其盛他们藏住那个窟窿,将这次水灾的危机由大化小,他根本无暇顾及盛时容。
“不知陈大师有何高见?”盛时安问道,之前对盛时容的刺杀都失败了。
在这紧要关头,他要再派人去刺杀他,那就是纯属自己给自己找事。
那就是告诉所有人,这水灾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盛时容要是查出来这人祸还不是堤坝质量问题,而是因为他的人在私自挖矿,那这事情就闹大了。
原本他避盛时容还来不及,这会儿又岂能上赶着送人头。
“自然不能硬碰硬,以前的行动都没成功,说明那一个方法不管用,这次我们不如借助这水灾的机会,除掉他。”陈清风一脸神叨叨的样子。
“这里没有其他人,大师便直说吧。”盛时安不想去猜陈清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让他染病死在这里。”陈清风说完眼睛里流露出狠毒之色。
人不狠,地位就不稳。
他想要压过木玄德,那便只有出谋划策替主子分忧。
除掉主子最想要除掉的人。
陈清风说到这个份上了,盛时安再傻也明白了。
“你是说让他死于瘟疫。”盛时安边说边思考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陈清风点点头。
“可是,这里并没有瘟疫。”盛时安来时还担心这里会有瘟疫,害怕他也染上瘟疫。
但事实是,这里并没有要发瘟疫的迹象。
第220章 中州遇小九
“主子您想要它有,它就得有,这事,就包在清风身上了。”陈清风一脸阴险又狗腿的说道。
盛时安了然。
他赞赏的看了一眼陈清风。
陈清风这个主意不错。
他这几日为矿场坍塌,堤坝溃堤之事忧心,根本无暇去对付盛时容。
如今想来,这确实是个除掉盛时容的绝好机会。
“那这事就交给陈大师去处理了,希望本太子能够听到陈大师的好消息。”盛时安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陈清风见太子高兴,他捋着自己的山羊胡,一脸奸笑。
后面几日,盛时安他们几支队伍重复着前一日的流程,给灾民发粥,去城外看退水情况。
朝廷的赈灾粮和赈灾银到的时候,灾民们都欢呼雀跃。
他们离重建家园的日子不远了。
盛时安先是亲自安排了赈灾粮食的发放。
因为城外的水还没完全褪去,灾后重建还要些时日,所以赈灾银只先发给了那些还有家的人。
已经无家可归的人,他们的赈灾银数目更多,盛时安把他们安排到了后面发。
反正现在大家都统一吃住在难民营里。
那么多人挤在一起,身怀巨银反而不安全。
连着天晴了几日,又粮食充足后,众人头顶的阴霾终于慢慢散去。
这一日,盛时容带着陆若卿等人从别院去往西城。
远远的,盛时容就看到迎面走来一个长相平平,年约三十的术士。
看到术士的瞬间,盛时容想起了梵九。
原本过几日他就要被指婚给小九了,啊,不对,是小九就要被指婚给他了,结果中州出了这么大的事,选秀推迟了。
也不知道小九在家中过的好不好,不知梵老夫人有没有再为难她。
盛时容边想边走着,很快就与那术士擦肩而过。
一股熟悉的香味飘入鼻间,盛时容先是一愣而后整个人呆住。
这香味,是小九!
盛时容瞳孔放大,眼里闪着光。
他忽然回头,看向已经走出几步远的术士。
香味一致,身高身形皆一致,这人真的是小九。
如果不是对自己的嗅觉很有信心,盛时容都要以为他搞错了,小九怎么会乔装打扮到中州来了?
陆若卿和他几个手下也都看着渐渐走远的术士。
他们只以为,他们王爷这是不喜在大街上看到术士。
毕竟他们王爷有多讨厌术士,他们是知晓的,上次请了两个术士到府上看风水,还是为了挑拨人家的关系。
盛时容心里激动。
他转身,慢慢跟在小九身后。
怕小九察觉出他在跟踪,他还时不时假装光顾路边摊。
陆若卿见他家王爷竟然光顾这些路边摊,又见他有些鬼鬼祟祟的样子,他满脑子疑惑。
鬼鬼祟祟,陆若卿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用鬼鬼祟祟这个词来形容他家英勇神武的王爷。
他怎么忽然感觉王爷怪怪的?
一切好像是从那个术士经过之后发生的变化?
盛时容左看看右看看,等到看到小九快摆好摊之后,他才“闲逛”到了摊位前。
第221章 短命之相
梵九刚摆好最后一件物件,就看到一道阴影自头顶落下。
梵九没想到刚来中州,这么快就来生意了。
她抬头,入目是一张冷峻刚毅的脸。
男子在她对面坐下,问道:
“阁下看我面相如何?”
梵九看着眼露期待的男子,脱口而出:“短命之相。”
话落,“咻”的一声,剑出鞘,一把刀架在了梵九脖子上。
“放肆!”陆若卿怒道,这臭术士竟然敢这般诅咒他们王爷。
他今日了结了他,让他变成个短命之人。
梵九以为面前的男子也会如他的侍卫这般动怒,却见他将刀拂开,笑着说道:“阁下真乃神算,鄙人正是短命之相。”
众人惊!
梵九也是惊的瞪大眼睛:“......”
如此坦然的承认自己是短命之相的人他可真是第一人。
陆若卿不敢置信的看向他家王爷,他就说今日他家王爷有哪里不对劲。
王爷不是憎恶术士么?
怎么今日这术士这般无礼,他不但不生气,还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
和蔼可亲?陆若卿又被自己下意识的词语惊到。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得回去跟老苏说说这事。
事关主子大事,陆若卿将他身后那些人都遣走,让他们远远守护着。
护卫中确实有人张着耳朵,想要听这边的谈话。
奈何街上嘈杂,他又站的有些远了,根本听不清楚这边的说话声。
梵九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侍卫。
盛时容见大师看着凤南寻,心中更加了然。
“大师,你看我这可有什么破解之法?我还没娶媳妇呢,不想早死。”
盛时容一脸认真的看着梵九。
梵九听到媳妇两个字的时候,忽然想到他要娶的人是自己。
两人对视着,梵九被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的有些不自在,她眨了一下眼睛,然后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男子的眉眼生的可真不赖,眉如黛,睫毛细长,一双桃花眼深邃迷人。
他就那样认真的看着她,仿佛他的眼里只容得下她。
“一万两银子。”梵九说道。
陆若卿瞪大眼睛,这神棍坑钱都坑到他们家王爷面前来了。
他们王爷这么英明,断然是不会答应的。
“不。”盛时容开口。
陆若卿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他正要松一口气,就听到他家王爷说道:“我觉得,以我身价,至少也得两万两银子。”
陆若卿惊的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王爷!”陆若卿忍不住出声。
盛时容不以为意,他原本想说十万两,奈何怕小九以为他有病,所以他才收敛了一点只说了个两万两。
梵九看了一眼陆若卿,又看了一眼眼前坐着的男子。
王爷?盛时容?他竟然就是盛时容?
来中州的王爷只有盛时容。
饶是梵九平时再淡定,她这会儿也有些不淡定了。
盛时容啊,这个前世今生都刻在她脑海里的名字,她今天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他本人。
梵九有些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想到她刚刚看到的面相,她的心情更复杂了。
第222章 你态度放好一点
之前坐在她面前的是个陌生人,别人的生死她看的很淡。
可是如今这个短命之人变成了盛时容,梵九心里的感受就全变了。
“原来是容王大人,在下有礼了。”梵九说着准备从椅子上起身向盛时容见礼。
盛时容长臂一伸,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椅子上。
梵九看向落在肩膀上的修长手指。
“大师坐着就好,不必多礼,不必多礼。”盛时容说话的时候,眼里都带着笑意。
他这样子,不仅让陆若卿摸不着头脑,也让梵九感觉哪里奇奇怪怪的。
传闻中面瘫一样的战神王爷应该不是这个样的吧?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万两银子就是一万两银子。”梵九说道。
陆若卿看着梵九,还以为这厮知道他家王爷的身份能够收敛些,不讹银子了呢,结果还是要一万两。
王爷今日脾气也太好了些,这术士都这般胡言乱语了,他还这么客气,甚至还要多给人家掏钱。
“大师真是讲原则,一万就一万两,若卿给钱。”
陆若卿:“……”
怎么感觉他家王爷是真的在夸这个术士?
他家王爷是成冤大头了吗?
被坑了钱还要夸人家?
陆若卿虽然不情愿出这个冤枉钱,但主子吩咐了,他还是很麻利的从怀里掏了一碟银票出来。
他还想再数数那些银票,就被他家王爷一把抢了过去,双手送到了术士面前。
梵九眉头微蹙,总有种盛时容人傻钱多的感觉。
不是说他不喜欢术士么?
她瞅着他这积极的样子,怎么样都跟不喜欢沾不上边吧?
梵九接过银票塞进身上的包包里。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大师现在可以说说要如何消灾了。”陆若卿抱着剑一脸严肃的说道。
大有梵九说的话要是再冲撞他们王爷,他就要对她不客气的感觉。
盛时容回头看了陆若卿一眼。
“你态度放好一点。”
陆若卿一脸错愕的看着他家王爷。
他,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干什么过分的事呀。
王爷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居然这么维护这个长相清奇的术士。
王爷亲自开口了,陆若卿只能改变态度。
“请大师解难。”陆若卿十分客气的说道。
梵九原本也没觉得陆若卿的态度有什么问题。
倒是盛时容的态度很有问题。
“王爷这两日就会遇到危机,此危机与病理有关,所以请王爷注意饮食卫生,安全。”梵九仔细看着盛时容的脸说道。
盛时容点头:“大师说的真好。”
陆若卿又是一脸问号。
这大师哪里说的好了?
连他都知道,大水之后可能会有瘟疫。
有瘟疫那不就有感染的风险嘛。
这术士纯粹就是根据现有事实在说话,根本不是“他”算出来的。
梵九看了一眼陆若卿。
“王爷要注意防小人,此为人祸,而非天灾。”梵九的话令盛时容和陆若卿都变了脸色。
如果王爷染上病,会是人为?
想要对付他们王爷的,只有太子。
第223章 送解毒丸
如果在这众百姓都受苦受难的时候,太子还只想着对付他们王爷,那他们玄冥的未来实在可忧。
有这样一个储君,国运堪忧。
“多谢大师救命,不知大师住哪里?方便我们有事与大师联系。”盛时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神色。
“这半个月每天白天我都会在这里摆摊,王爷有事让人过来知会一声便是。”
“中州现在动荡,大师也要多保重。”盛时容看着梵九的眼睛说道。
梵九微微诧异。
容王这语气,像是在嘱咐一位旧相识。
可是她如今从头到脚,装扮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盛时容该是第一次见她。
不知这感觉又是从何而来了。
“多谢王爷,这里有一颗解毒丸,危险时,可救命。”梵九将身上唯一一颗解毒丸送给了盛时容。
盛时容从梵九拿解毒丸的动作便可看出,这解毒丸的重要性。
他很高兴小九担心他,关心他,但是这解毒丸对她也很重要。
要是太子真的闹一场瘟疫出来,染病的人肯定很多,到时候她一个人处在这危险境地,有颗解毒丸还可以保命。
“多谢大师好意,这解毒丸还是大师自己留着吧。”盛时容说着准备起身。
想要保住盛时容不暴毙,不短命可是梵九还在地府的时候的信念之一,如今危机就在眼前,她怎么可能放任他不管。
“拿着,听话!”梵九用上了对自己人带着些命令的语气。
在这方面她有些霸道,为他人好的事情,她不喜欢说第二遍,对方只要照她说的做就行。
陆若卿闻言,手里的剑又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术士真是好胆,竟然敢用这般语气对他们王爷说话。
还有,这什么解毒丸不得又是一万两起步。
还不待陆若卿开口,盛时容立马回道:“听话,听话,我最听大师的话。”
陆若卿:“……!”
这不是他家王爷,肯定不是!
明明刚才出来的时候,王爷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这术士有些邪门。
梵九见盛时容听话的接了解毒丸,紧绷的脸才稍微舒展开。
盛时容也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小九板着脸让他听话的样子真是又凶,又可爱。
“大师,这解毒丸要多少钱?”盛时容不想错过这给小九赚钱的机会。
“王爷已经给过钱了。”
盛时容失落,钱又送不出去了。
陆若卿高兴,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不然他的剑真是按捺不住了。
梵九看着盛时容离开的背影。
她总感觉这背影有些熟悉,还有他的眼睛,她也感觉在哪里见过。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梵九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盛时容跟她想象中的样子还是有些差别。
他方才说话,自称都是用的“我”,而不是本王,看来他是一个很谦逊随和的人。
梵九心里想着盛时容的好,她根本没想过,盛时容这样的好只是因为他已经认出来了她的身份。
他的好,只是对她一个人好而已。
第224章 发瘟疫
“王爷,您今日没事吧?”陆若卿跟在盛时容身后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发问。
“你看不出来本王现在心情不错?哪里有什么事?能有什么事?”盛时容把玩着装解毒丸的小盒子。
“便是您心情不错,属下才觉得不正常呀。”陆若卿说道。
那术士可是说他家王爷是短命之相,王爷怎么还会心情不错?
“你不懂。”盛时容摆摆手。
陆若卿:我便是不懂才问的。
不过他见主子并没有解释的打算,便也没有再追问。
然而盛时容的好心情也没有持续多久。
比起他自己的安危,还有更棘手的事。
如果太子或者当地官员真的想要利用“瘟疫”置他于死地,那他们势必要牺牲很多百姓的性命。
毕竟如果这么多人,就他一人染上瘟疫,那显得太假太刻意了。
想到那样的情况,盛时容希望小九这次算错了。
他宁愿是被人刺杀,被以其他的方式对付,也不愿意有任何人会因为他的原因而被利用,失去性命。
盛时容急匆匆赶到西城难民营。
一到营口,他就让凤南寻带人四处去查探。
而后他带着陆若卿赶往营尾的棚子。
盛时容刚到营尾,秦言初就火急火燎的出来了。
盛时容秦言初焦急的神色和他远远站立的位置,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秦,今日王爷在一名术士那得了一颗解毒丸,你给看看这药丸能不能解毒,还是就是什么普通草药熬制的。”
陆若卿说着走向秦言初。
“别动,不要过来了。”秦言初见陆若卿走过来,立马出声,出手制止。
陆若卿看着秦言初急切的样子,心里忽然一个咯噔。
他侧头看向他家王爷,然后见他家王爷点了点头。
“王爷,今早有三人忽发高热,整个人被烧得神志不清,看症状不似风寒,只怕是瘟疫啊。”秦言初说道。
很可能,他自己现在也已经感染上了。
因为怕传给王爷和老陆,他才远远站着,不敢往前。
“竟然就有瘟疫了?”陆若卿不敢置信的问道。
他们才从那个术士那里得知他们王爷会遭遇疫病,没想到,回来就听到疫病已经开始了。
明明他们预防事宜做的很好,明明今早一切都还十分正常。
他现在都要忍不住怀疑是那术士在下毒,然后通过疫病来害人加赚钱了。
陆若卿猜对了方向,只是没猜对人。
“是啊,今早那三人染了病,全身乏力,起不了身,连早饭都是亲人代领的。
再严重的风寒也没有一开始出就出现这么厉害的症状。
属下需再观察一天,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瘟疫,又是哪一类的瘟疫。”秦言初说道。
盛时容看了一眼周围。
周围几个小棚子都是用来堆杂物的,四周无人,连只苍蝇都没有。
“你将这药丸化水,给他们服下。”盛时容将盒子扔了过去。
“王爷。”陆若卿急了。
在这之前,他一直认为这药丸是假的,可是他潜意识里还是认为这药丸是王爷的保命药。
第225章 九字药丸千金难求
如今这保命药给了别人,王爷要是染病了怎么办?
“无碍。”盛时容摆摆手,示意陆若卿不要着急。
秦言初打开药盒,一股清香飘入鼻尖。
他将药盒往鼻子前凑了凑。
就这样一闻,他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数种药材。
他眼神发亮,小心拿起药丸端详起来。
果不其然,他在药丸的底部发现了一个“九”字。
“竟然真的是九品药丸。”秦言初有些激动的说道。
陆若卿看秦言初激动的样子有些不解。
“王爷,这药真是街头术士给您的?”
盛时容:“……”
什么街头术士,那是你们未来王妃。
然而,盛时容满肚子话最后只能说了个嗯。
“花了一万两。”陆若卿补充道。
这么贵的药丸,希望有点药效。
“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这世间带九字的解毒药丸千千万,但是真品就只有两颗。
一颗去年底在宅仁医会的拍卖会上被一个富商以五百万两的价格买走了。
另一颗不知药丸主人自留了还是送人了。
很多人通过宅仁医会的会长想要求购另一颗,都被拒绝了。
没想到如今这一颗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还被王爷以一万两的价格买下了。”秦言初说着小心翼翼将药丸放回了盒子里。
“真要说起来,这药丸可是小,大师送的,一万两看相指点困局,药丸是送的。说到底还是大师厉害。”盛时容有种有与荣焉的感觉。
别人几百万两银子买不到的药丸,小九说送给他就送给他了。
小九对他可真大方。
盛时容这会儿只以为那药丸是别人送给小九的。
这么珍贵的一颗药丸,小九转手送给了他。
他没想过,这药丸是梵九自己炼制的。
“看来这大师格局很大,属下这就去将药化了,这药的药效很强,可以化至少十份,王爷也喝一碗吧。”秦言初说道。
越早解毒越好,等到病毒深入五脏六腑了,什么仙丹妙药都无济于事了。
盛时容再次摆手。
“不用管本王,本王那份你喝了,其他先紧着百姓们去。”
“若卿,你让叙白去查查,这几人是如何染病的,这两天有没有其他人来过营地。”
陆若卿先是去找了苏叙白。
原本他有满肚子关于王爷不太寻常的话跟苏叙白说,但现在事态严重,他只能先着重处理王爷交代的事。
“好,我这就去查,按理来说,我们得防御做的最好,营地里的积水早清完了,营地干爽,通风,不可能其他湿乱的营地没有疫病,我们这里反而有。
而且,我们这几日一直待在营地,根本就没有其他人进来过。”苏叙白皱眉说道。
没想到他们严防死守,还是出现了疫病。
这会儿苏叙白还不知道这疫病可能是人为制造的。
毕竟一般人想都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殿下,容王自早膳后一直在西城难民营,到现在还没出来。”盛时安的属下汇报道。
盛时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第226章 盛时容病了
今天早上盛时容没有去派粥,他便知道这人是懒得再装了。
好在他后来又回了营地。
还一待就是几个时辰。
想来这会儿他应该已经染上疫病了吧。
想到盛时容这一次终于要死在他手里了,盛时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猖狂。
陈清风这次的主意不错。
要是能除了盛时容,他大功一件。
傍晚的时候,盛时容从外面回来。
原本每次看到盛时安都只远远打个招呼的盛时容,这一次居然朝他靠近。
盛时安见盛时容朝他走过来,下意识就要往后退去。
他这个动作,让盛时容确定了疫病的事和他脱不了关系。
“太子为何看起来有些惧怕本王?”盛时容当着几个当地官员的面问道。
盛时安闻言,脸瞬间耷拉下来。
“容王哪里来的自信说这种话?本太子会惧怕你?真是笑话。”盛时安冷哼道。
“哦,既如此,那为何太子见到本王的时候要往后退?难道本王身上有什么脏东西吗?”盛时容意有所指道。
盛时安眼神闪烁了一下,辩解道:“你这一整日都待在难民营,身上难道不脏吗?”
“原来太子这么怕脏污,那可真是难为太子每日还要去营地亲自施粥了。”
邱其盛有些惊讶的看着你一言我一语,说话夹枪带棍的两个皇子。
平日里这两人是谁也看不上谁,谁也不爱搭理谁,今日是怎么了,这二人竟然说了这么多话。
盛时容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说完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留感觉还吵的意犹未尽,没有发挥很好的盛时安在原地。
盛时安懊恼自己方才往后退的举动。
他早已经服过陈清风给的解药,他根本就不怕被感染。
他只是看到可能已经被感染的盛时容下意识不想沾上他身上的疫病而已。
没想到竟然叫盛时容占了个上风。
第二日,凤南寻他们在等盛时容一起去难民营巡视。
结果发现盛时容生病了。
尽管如此,盛时容还是带病去了营地。
就在他到营地不久后,就有消息传出,营地里发瘟疫了。
消息一出,顿时人心惶惶。
只有盛时安和躲在暗处的陈清风两个暗自高兴。
西城难民营里,有数十个人忽然高热,全身乏力,烧的有些神志不清。
病情来得凶猛。
压抑绝望的情绪再次笼罩在西城灾民头顶。
盛时安连忙下令封锁西城难民营,又封锁了整个西城。
他希望层层封锁之下,能防止瘟疫传播到其他城区。
大家纷纷称赞太子的果断。
因为生病人数多,秦言初他们忙不过来,盛时安将所有御医都送去了西城难民营。
他吩咐其中一个御医,一定要亲自替盛时容诊断。
他要确认了盛时容真的感染了瘟疫他才能放心。
陈清风说这种毒一旦进入人体,人的身体机能就会被破坏,中毒之人会在饱受疼痛折磨之后的第七天,全身发臭的死去。
这种毒性和死法都很令盛时安满意。
等到盛时容死后,他要让百姓们看看,他们心中英勇无畏的战神王爷,是如何毫无尊严,毫无体面的死去的。
第227章 梵家之后,只有容王
不过半个时辰,整个西城被封锁。
所有人只准进,不准出。
西城的百姓对此叫苦不迭。
原本他们这一片就是整个城里最穷的地方,水灾之后,物价节节攀高,他们为了活下去,已经几乎掏空家财。
好不容易赈灾粮食到了,物价回落,他们手里也领了赈灾银,以为日子会好过一点了。
如今瘟疫一来,还没捂热的赈灾银又变成了买药钱。
平日里几文钱的散热药涨到了几十文,甚至上百文。
更恐怖的是,人们很快将几家药铺的药都买空了。
便是手上还有点钱,都买不到药了。
不过好在,太子殿下了解到这个情况后,将他私人备的药材全部都捐了出来,他的这一举动还是感动了很多人。
因为太子带头,其他官员们也纷纷买药捐药。
那边御医们将自己全副武装好后到了西城难民营,有两人去了盛时容休息的棚子。
太阳高照,平日里都喜欢出来晒太阳的众人此刻都窝在棚子里不再出来。
原本热闹的营地,变得十分安静。
整个营地,除了医者和侍卫,再无其他人走动。
方御医和梁御医二人一同去了营地最里面。
当方御医看到躺在床上的盛时容后,他被他虚弱憔悴的样子震惊了。
昨日傍晚他见到容王时,容王还意气风发。
如今不过一晚上过去,他竟然虚弱憔悴如垂暮老人。
看来这瘟疫来势汹汹,真的很霸道。
方御医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他怕盛时容没挺过,死在这里。
他们玄冥的战神王爷,经历了数百上千次战争,在那样的厮杀中都活下来了,如果他死在这场瘟疫里,那就太可惜了,那将是他们玄冥的一大损失。
梵家之后,只有容王。
容王之后,目前暂无后继者。
梁御医就没有那么多想法了,他只记得太子让他前来查探容王的病情。
“两位御医,王爷的症状如今跟其他人的症状相似,也是感染了瘟疫。”秦言初对方梁二人说道。
方梁二人点点头,梁御医开始替容王把脉。
半晌,梁御医才摇摇头。
“王爷这情况不容乐观啊。”
苏叙白一听,心里更加慌了。
“御医,您可有什么药可以先让我家王爷减少些痛苦?”
苏叙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昨日一日没有跟在王爷身边,王爷就染上课瘟疫,这般虚弱难受。
梁御医看着苏叙白急切的样子摇了摇头。
“普通退热止痛的药想必秦神医已经给王爷服用过了。
别的,我们也没有了。”
秦言初在一旁点了点头。
苏叙白眼中希望的光消散。
他真希望自己能够替王爷分担一些痛苦。
明明整日待在营地的人是他,而不是王爷,怎么染病的就不是他!
“这病看似跟典籍里的那些瘟疫症状相似,但它更为霸道。
秦神医是最先发现疫情的,还望秦神医跟我们叙述一下病人们发病时的症状感受这些,以便我们共同研究,早日制出解药。”方御医说道。
第228章 小九来了
“那是自然。”秦言初于是将一开始病人发病的症状告诉给了两位御医。
待其他御医过来后,众人聚在一起讨论对策。
尽管他们有备而来,但这迅猛霸道的瘟疫还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外面的人都在指责西城带来瘟疫,对西城以及西城百姓避之不及的时候,外面有几个医者过来了。
“你们过来干什么的?”守卫将几个医者拦住。
“我们都医者,想去里面帮忙。”一位中年男子说道。
守卫看了一眼中年男子,再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四个年轻男子。
他显然没想到在大家对这里避之不及时,竟然还有人主动想要进入疫区帮忙。
这些人图什么呢?
“等着,待我上报太子殿下。”守卫也没有急着赶人。
他知道,城里医者少,就算这些人不是医者,能给难民营里的御医们打打下手也好。
当盛时安听说有医者想要进入难民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些人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瘟疫的消息一出,东城,北城,南城许多人都拖家带口离开了,这个时候还有人会特意往瘟疫爆发的地方跑?
想到西城也没什么可图的,而且西城又被层层封锁,盛时安想这几个人也干不了什么坏事,最后还是同意了。
五位民间医者在等了一个时辰后,终于被放进了西城难民营。
不过几个时辰过去,难民营里感染瘟疫的人又增加了数十人。
御医们和容王府的医者们已经忙不过来。
这五人的到来,能帮他们打打下手,分担不少压力。
浓郁的中药味弥漫着整个营地。
夜色降临,忙碌了一天的医者们并没有休息,往日里一到晚上就一片漆黑的营地,今夜变得灯火通明。
御医们和秦言初在商讨研制解药。
其他医者在熬药,给患者喂药。
这样的情况或许还会维持很久。
直到月上中天,大部分灯火才被熄灭,只有住有患者的几个棚子外面留有灯火。
盛时容那边,棚子三面都装了草席帘子,只有北面背部通风。
此刻他正虚弱的躺在床上。
待众人都熟睡之后,梵九来到盛时容的棚子外。
她悄无声息的出现,衣袖一挥,站在不远处的陆若卿缓缓倒下。
一个纸片人出现,在他即将倒地的时候,将他托起,而后缓缓的将他靠放在柱子边。
当梵九掀开草帘的时候,盛时容便醒了。
他不是真的身染瘟疫,浑身无力到不省人事。
他只是吃了秦言初给的药,出现了一种类似瘟疫症状的症状。
就在他暗自猜测,来者是不是太子的人的时候,一抹淡淡的幽香传入他鼻尖。
盛时容紧绷的心豁然开朗。
浑身戒备的他,瞬间轻松下来。
来人不是刺客,是小九。
他在床上躺了一天,竟然不知道小九进难民营来了。
她是在担心他么?
还是猜到他没有服用她给的解毒丸,所以亲自过来了。
他没有听话,她会不会生气了?
第229章 调查凶手
这瘟疫霸道,她进来多危险,万一她要是也感染瘟疫了怎么办?
唯一一颗解毒丸还给了他。
他还给百姓们用了。
那解毒丸确实有奇效。
昨日服用了解毒丸的那几人的病症已经转轻了。
就在盛时容思绪万千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柔软的手指捏住。
而后一颗小小的药丸被塞进他嘴里。
药丸入口很快就化了,一股浓郁的药味充斥在他口腔之中,而后,他感觉到肚子出现一股温热感。
他暗自惊讶,这药效也太快了。
等到他回过神来,身边已经没了那股幽香。
盛时容猛的睁开眼睛。
鼻尖若有若无的香味和那轻轻摇曳的草帘证明小九曾经来过。
盛时容躺在床上,定定的看着轻轻飘动的草帘。
看来,小九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呢。
之前他只以为那解毒丸是别人赠予小九的。
如今不过一日时间,她又拿出一颗更小一点的药丸,他猜测,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药丸就是小九自己炼制的呢?
或许是药丸的作用,又或许是心动的效果,盛时容感觉心口也涌入一股热流,让他心跳加速。
梵九那日给盛时容看了面相之后,便收了摊子回去炼药。
她猜测到盛时容可能不会服用那颗药丸,为了他,也为了其他染病的百姓,她只能连夜炼制解毒丸。
白天她在熬制的汤药里面都加了解毒丸。
这解毒丸虽不能完全清除这次瘟疫的毒素,但能大大缓解患病者的病情,减少他们的痛苦,延长他们的寿命。
原先她希望因为自己提前的告知,盛时容能够避开这次危机,没想到,他还是没有避开。
看到原本神采奕奕的他变成那般虚弱的模样,梵九有些心疼。
前世盛时容就是这般死于他人的加害吧?
想到前世在沙场上数次战胜死神的盛时容,凄惨的死在小人之手,梵九又是一阵心酸。
梵九离开盛时容棚子后,又来到一处角落。
她手中的铃铛串一摇,几只鬼就被召来。
“大人,您召我们来有何贵干?”一个男鬼小心翼翼问道。
他们半个月前死在难民营里,至今无法进地府。
今日来了一个满身煞气,还能操控它们的人,它们自然是小心翼翼。
“谁能告诉我这里的难民是怎么染上毒的,我便送它入地府。”梵九看着几只鬼说道。
几鬼一听可以入地府,立马都来了精神。
“我知道。”
“我知道。”
几鬼争相说道。
“前几日晚上,天空中有一个黑色的纸片人,纸片人飘到半空的时候,无火自燃,燃烧的灰烬飘在那个棚子下面。
第二日,那棚子里的人便都发高热。”
梵九看了一眼几鬼指着的地方。
那个棚子早已经空置了。
里面的人都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梵九飞身来到棚子上方。
她手掌朝下,运气,一股小小的旋风出现,旋风卷起无数常人无法看见的细尘。
慢慢的,细尘汇聚在一起,形成肉眼可见的灰尘。
第230章 昨晚有小仙女来救本王
灰尘在梵九手下形成一个八卦图。
梵九将八卦图置于掌上,她轻盈落地,手上火光乍现。
那些细尘被火锻烧,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一旁的几鬼看到这一幕,早就已经吓得瑟瑟发抖。
梵九看了它们一眼,她念了一段咒语,手一拂,直接撕裂了虚空。
“去吧。”梵九对几鬼说道。
几鬼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凡人,竟然直接撕裂虚空,为它们打开了地狱之门。
几鬼带着震惊,被一股吸力吸进了虚空。
地狱之门被关闭,空中掉落几朵彼岸花。
彼岸花化为虚影,飞向了梵九的耳后脖颈处。
红光一闪,一朵彼岸花在她耳后出现。
红光灭,彼岸花消失,只余一片雪白的肌肤。
第二日天蒙蒙亮,苏叙白来跟陆若卿换班,他身后跟着秦言初。
“老陆,你怎么睡着了?”苏叙白感觉到有些惊讶。
不过一晚上,老陆不可能困的在地上就睡了。
他曾经可是创下了三天三夜不睡觉的记录。
陆若卿醒来也很惊讶自己在当值的时候竟然睡着了。
三人对视着,而后苏叙白急忙去掀草帘。
陆若卿也一个打挺从地上起来,跑进棚子里。
棚子里,他们王爷仍旧躺在床上。
苏叙白颤颤巍巍的将手伸到他家王爷鼻间。
他真的好怕,好怕王爷就这样没了。
“把你的手拿开。”盛时容说着已经忍不住出手将放在自己鼻间的手推开了。
“王爷,您没事啊!”苏叙白惊呼,然后一脸欣喜。
刚才真是要吓死他了。
他身后的秦言初和陆若卿也都松了一口气。
“本王能有什么事?”盛时容说道,他好的很。
“王爷当然没事,当然没事。”苏叙白笑的有些谄媚。
“叙白来了,若卿先去休息吧。”盛时容看向陆若卿。
“王爷,属下昨晚失职。”陆若卿有些愧疚,自己当值守护王爷,却睡着了,还好王爷没出什么意外。
盛时容笑了笑,连最机警的若卿都在小九手里睡着了,看来小九真是非常厉害。
“不碍事,快去休息吧。”
陆若卿去休息了,苏叙白去门外当值,棚子里只剩下盛时容和秦言初。
秦言初替盛时容把了把脉。
“王爷昨晚可是提前吃了解药了?您的脉相已经趋于平稳。”秦言初有些惊疑的问道。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先让王爷服药出现身染瘟疫后的症状,骗过太子派来的御医检查,今早他再让王爷服下解药。
没想到王爷的症状已经都消了。
“昨晚有小仙女来救本王。”盛时容笑着说道。
秦言初不明所以,以为他们王爷还在说胡话。
看来这症状也还没完全消失。
盛时容见秦言初那样就知道他不相信他。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昨日外头可有来人?”盛时容问道。
“来了五个民间医者。”
盛时容了然,小九必然是这五人之一。
“在这个大家都避之不及紧要关头,这些医者还能不顾自己安危,以身涉险,言初,你对他们多加关照些。”
“是,主子。”
第231章 太子的计谋
白天营地的一角又变得繁忙起来,医者们在忙着照顾病人。
营地外面的人正闹着要出去。
难民营就在里面,他们被封锁在这里,随时都有被感染的风险。
所以他们要离开这里。
邱其盛将这件事禀告给了盛时安。
盛时安自然不可能同意将人放出来。
“殿下,不如派出官兵镇压,这些人看到真刀实剑了就老实了。”邱其盛提议道。
“万万不可,如今瘟疫的恐惧笼罩在西城百姓们头顶,这般强硬的镇压只会让本就害怕不安的百姓更加绝望。
此方法不可行。”盛时安回道。
邱其盛闻言连忙称赞太子仁慈。
可是既然这个方法不可行,他们又要怎么平息事端呢?
西城那边如今已经闹的沸沸扬扬,情绪失控急着逃离那里的百姓已经快冲破封锁了。
只要有第一批人冲破封锁,局势就会彻底失控,进而引发整座城失控。
“本太子自有办法。”盛时安一脸严肃。
他的办法便是自己住到西城去。
“殿下,万万不可!”邱其盛惊呼。
他以为太子要提出什么好的方法,原来太子是要以身涉险。
那些百姓的命又如何跟太子的命相提并论。
便是武力镇压了他们又如何,他们还能造反不成?
太子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安抚他们,而将自己置于那般危险的境地。
邱其盛连连劝说太子。
但太子去意已决。
那边官兵们快守不住的时候,盛时安带着一队人马过来。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他们以为官兵是来镇压他们了。
但,他们想错了。
众人只见太子从马车上下来。
“本太子知道诸位现在的心情,大家都想要离开这危险的境地这是人之常情,本太子非常理解。
但是,理解归理解,站在本太子的角度,本太子也需要为西城以外的百姓们负责。
所以,本太子便不能将你们放出去。
尽管你们并没有感染瘟疫,但为了以防万一,大家还是都待在家中,莫要出门走动。”
盛时安还没说完,一个男子高声说道:“太子只对外面的人负责,就不对我们这些人负责吗?我们又做错了什么?”
这人的话引来不少人的附和。
盛时安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西城有瘟疫,其他城区可能也有瘟疫。
本太子如今已经下令封锁了整个中州,你们就算出了西城,也是只能待在中州城里。
中州城的其他地方,有你们自己家里安全吗?”
盛时安看向那些百姓。
百姓们沉默。
“本太子对外面这些人负责,也要对你们负责。
本太子决定,在瘟疫的解药研制出来之前,本太子与你们同吃同住。
本太子在,你们一个都不会少。”盛时安慷慨激昂的说道。
他很确定,瘟疫只会在营地里面传播。
不会传出来,所以这些人根本不会死。
就算不幸有人染病,只要盛时容死了,其他在他之后染病的人都能被他手下之人“研制”出的解药救活。
众人陷入安静之中。
第232章 查到投毒者
他们显然没想到太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难道不怕死吗?
众百姓还在怔愣的时候,盛时安的车马已经通过包围圈,进入西城了。
众人看着真的进来了的太子,之前的激昂情绪都消失了。
人家太子都进来与他们共患难了,他们哪里还好意思闹着要出去。
人群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纷纷散去。
有人回了家,有人跟在太子的车马后面。
太子的车马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前。
见太子真的在客栈住下了,众人也都安静了。
封锁线外的邱其盛见太子就这样不费一兵一卒解决了一场哄闹,他不由得感叹太子的智勇双全。
而只有混在人群中的陈清风清楚,太子敢这么无畏的进入西城的原因。
盛时安享受着百姓们的称赞。
他暗自得意,反正他已经吃过解药,他怕什么?
难民营里的盛时容很快就得知了太子的举动。
太子这一次可谓是机关算尽,既想害他,还想借此机会为自己树立威信。
“叙白,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盛时容将苏叙白喊进来。
苏叙白听到声音立马走进来。
入目便是他们王爷一脸虚弱憔悴的模样。
明明今早那会儿王爷看起来已经好了不少了,怎的一个上午过去,王爷看起来愈发虚弱了?
“王爷,属下查了,前几日都没有任何外面的人进来营地。昨日,只有五个医者进来。”
“知道了,出去吧。”
盛时容看起来连挥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如今可以确定,这场瘟疫就是人为的。
水源和食物一直都是安全的。
那么,是谁,通过什么手段投的毒?
盛时容想了许久。
最后,他想起了梵将军一门被术士对付的事。
尽管他憎恶术士,但经过这些事后,他也不得不承认,术士有他们的厉害之处。
大概也只有术士能够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投毒吧?
想到这里,盛时容又想到了梵九。
如今他和小九都不可以出西城,小九又伪装了身份,不然他倒是想要去摊位前找他们的小九大师求助。
太子的光荣事迹很快就被那些送餐送药的人传到了营地里。
梵九听后,基本上就把整件事情想通了。
下毒的人就是陈清风,昨日她从那些残余的符屑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力量。
而他背后之人其一便是太子。
他们家的事和盛时容的事有些重叠在一起了。
陈清风另外的主子伙同朱雀国暗害了他们家几十口。
盛时容一直在为他们家找凶手,陈清风那个主子自然不能容他。
而陈清风的小主子太子又一直想要置盛时容于死地。
所以,才有了他如今这危险的境地。
陈清风不能再留了。
她蛰伏了三年,也是到了慢慢收网的时候了。
陈清风如那阴沟里的老鼠一般狡猾的很,每个地方他只要露一次面,立马就躲起来。
上次她得知陈清风去了京城,但是她没有找到他,不然,上次她就将他解决了。
第233章 陈大师好兴致
营地里的难民们不明真相都在感动,感谢他没有抛弃他们,愿意与他们同在。
朝廷那边也收到了中州发瘟疫以及容王感染瘟疫的的消息。
有人欢喜有人忧。
皇后得知盛时容感染瘟疫,心里欢喜,一直祈祷他能死在中州,这样她儿子就少了个威胁者。
皇上听闻消息,又担心又懊悔。
他想着如果他没派时容去中州,时容就不会遭此大劫。
他责怪自己明知时容命数波折,就不该派遣他去这种危险的地方。
皇上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太子的举动。希望他们两兄弟这次能够携手共同度过难关。
梵柔从她师父那里得知中州发瘟疫的事情后,第一反应竟然是高兴和期待。
她高兴自己所学有了用武之地。
她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好好表现自己,为自己在皇后和太子那里争回一些脸面。
不过她坐等右等,也没等来皇上要派医者过去的消息。
原来是太子殿下来信,说中州那边疫情有望很快得到控制和解决,于是皇上只派出了宫中的御医前去支援。
为此,梵柔闷闷不乐。
十公主见了她还以为她在为太子担忧。
中州,西城百姓因为太子殿下的入住,都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不再外出。
盛时安在客栈天字号房好吃好喝着里等待着盛时容的死亡。
听说盛时容身边那个姓秦的医术很厉害,不过,这次的毒霸道,几天时间过去,他还是没有任何应对之策,那些御医们对此也是一筹莫展。
等皇宫新派的御医过来,就只能给他们的容王收尸了。
等到盛时容一死,这场瘟疫就能结束,中州之行也很快结束了。
想到以后自己少了一大威胁,盛时安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然而秦言初那边也不是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早在瘟疫的消息还没曝出去之前,他已经研究了那颗九品解毒丸和这次的瘟疫,他如今只差最后几味药就可以制出解药了。
秦言初日夜不眠研制解药。
盛时容让陆若卿躺在床上,由秦言初掩护,他自己在下午的时候离开了营地。
当初重兵把守的南墉城他都来去自如,不要说这中州城了。
他要出去找那术士,看能不能把解药找出来。
他凭借自己这几天在城里的观察,很快就剔除了大部分住宅,将目标锁定在了客栈和一些平常没什么人出入的住宅。
晚上,梵九先一步找到了躲在一处宅子里的陈清风。
陈清风这几日心情很不错,想到自己即将替太子办成一件大事,想到自己即将压木玄德一头,他高兴的哼起了小曲。
“陈大师真是好兴致。”
一道幽幽女声出现在房间内。
陈清风一惊,息了声,他腾的一声站起来,环顾房间四周。
“谁!给本盟主出来!”陈清风一声怒斥。
其中的威压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但,他身后站的并不是常人。
一身黑衣的梵九凭空出现在陈清风身后。
陈清风感觉到后背发凉,他连忙转身。
第234章 雕虫小技
一张雪白的脸映入他眼帘。
这大晚上的,那白到发光的脸有一瞬间让陈清风以为自己遇到女鬼了。
“你是谁?”陈清风往后退了几步,警惕问道。
“要你命的人。”梵九说着并没有看陈清风,而是打量着他的房间。
陈清风被她狂妄的话和目中无人的态度气笑了。
先前他没有防备,被她这装神弄鬼的样吓了一跳。
如今他看着这么年轻的她,自觉对付她不在话下。
“要我命的人,可都死在我手里了,姑娘可要想清楚。”
“是吗?那看来你这规矩要终结在我手里了。”梵九边走边打量房间。
丝毫没有将陈清风放在眼里。
“哼,狂妄小儿!拿命来!”陈清风不再废话。
虽然他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自己又跟她有什么仇什么怨,但他一眼就看出来眼前之人是绝佳的养魂容器。
既然她自己送上门来了,他就不客气了。
陈清风五指成爪,直逼梵九面门,与此同时,自他袖口飞出八道符纸,符纸在空中散开,将梵九团团包围。
梵九嘴角一勾,眼里露出几分讥笑。
三年时间过去,她已经进步神速,陈清风却还是当年的实力。
“雕虫小技。”梵九说道。
陈清风气得吹胡子瞪眼,这年轻人好生狂妄,竟然说他堂堂术士联盟盟主的绝技为雕虫小技。
然而陈清风还来不及生完气,就见梵九接连轻松避开了他的攻击,她手一挥,符纸在空中炸裂。
他的绝技在这人面前,竟然如此脆弱。
陈清风立马察觉到自己轻敌了,这人看着年轻,但实力不凡。
陈清风快速退至安全距离,然后拿出一个木鱼。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里不停念着咒语。
木鱼上面的符文化作一道道金光朝梵九射去。
梵九看了一眼陈清风的木鱼。
这确实是一件不错的法器,专门用来对付同道中人的。
可惜她的元神坚固,神魂力量强大,以陈清风的修为,这点攻击对她完全没有影响。
她灵台一片清明。
陈清风一边敲木鱼一边观察梵九。
他这法器很少拿出来,每次一拿出来,对面之人都要抱头痛哭求饶。
他等着眼前之人跪在地上向他求饶。
然而陈清风敲呀敲,念呀念,眼前的女子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更别说什么抱头痛哭了。
陈清风不由得加快了敲木鱼和念咒的速度。
“咚咚咚咚咚咚咚。”急促的木鱼声,和陈清风念经一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修为不高的术士这会儿应该已经是听得头晕目眩了。
可是梵九还是一脸无事的样子。
陈清风一看她那样,不得不又加快了敲木鱼的速度。
梵九再一次勾起了嘴角。
陈清风从她上扬的嘴角和带着讥笑的眼睛里感受到了蔑视。
他心中一急。
“咔擦。”细微的声音传来。
木鱼声和念咒声戛然而止。
陈清风和梵九同时朝那木鱼看去。
原来那木鱼裂开了。
这回梵九脸上的嘲笑意味更浓了。
第235章 陈清风的震惊
陈清风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实在是太侮辱人了。
梵九不过一个嘲笑的表情,就让陈清风方寸大乱。
连着两招行不通,陈清风又准备出第三招。
不过梵九并不打算再跟他耗时间了。
在陈清风掐诀,想要念咒动用术法的时候。
梵九的手心朝外一展,一柄伞出现在她手里。
陈清风看到那把伞的时候,心里忽然一个咯噔,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梵九。
这伞!
上次杀了假陈广秀的术士不就是拿着一柄法器伞么?
难道那术士竟然是这女子假扮的?
陈清风有一瞬间懵住。
难怪太子把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那术士,原来她竟然是女扮男装,而且年纪这么轻。
这个人物特征,完全不在他们当初注意的范围内。
陈清风来不及多想,一股巨大的威压便朝他扑面而来。
陈清风连忙一边往后退去,一边掐诀,防御。
但他只后退了两步,他的防御就被攻破,伞尖击打在他心口。
剧烈的痛感瞬间自他心口向全身蔓延。
“噗。”陈清风倒地,吐了一口血。
梵九隔空操控着灵伞,灵伞又击中陈清风的丹田。
陈清风又吐了一口血,此时的他已经瘫软在地。
谁能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盟主,如今被人两招打的起不来身。
“不!”陈清风如困兽一般绝望嘶吼着。
这人竟然废了他的修为。
他汲汲营营几十年才积累起来的修为!
梵九收回伞,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绝望的陈清风。
他越是绝望,她心里越痛快。
“你还我修为,你还我修为!”陈清风似疯癫了一般,连滚带爬的朝梵九脚边靠近。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梵九的脚踝。
梵九用伞点住了他的手背。
看似轻轻一点,但陈清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金银珠宝,术法秘籍,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陈清风终于服软了。
他知道自己碰上硬茬了。
他再不求饶,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这些我都不要。”梵九说道。
“那您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您。”陈清风忍着手背和身上的痛,向梵九祈求道。
“可是我只想要你的命。”梵九冷声说道。
陈清风瞬间绝望了。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不能放我一马?上次的事都是木玄德干的,与我无关呀!
如今我就是废人一个,对您没有威胁的。”
“怎么会无冤无仇呢?陈盟主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坐上这盟主之位的了吧?”梵九问道。
陈清风闻言猛的抬头看向梵九。
他是怎么坐上盟主之位的,只有他和京城那位知道,连太子都不知情。
这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陈清风想起了三年前的南墉。
他想起了被人破坏的镇压符。
“你,你就是当年破坏我镇压符的人?!”陈清风不敢置信道。
当初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一个得道术士。
所以这几年,他一直往这个方向去寻人。
中间还跟柳忘尘斗得个你死我活的。
却原来,他一开始就错了。
第236章 梵望平的女儿!
“是我呀,掉进茅坑的滋味,陈盟主没忘记吧?”梵九一脸天真加坏笑的看着陈清风。
“你,你那晚居然就在梵府附近?!”陈清风又是一惊,身上开始冒冷汗。
原来当时他被什么锁定的那种感觉不是他紧张之下产生的错觉。
是真的有人在监视他。
他当时感应过周围,根本没有发现其他人,结果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她的监控之下。
如果是这样,那她一定还跟着他一起去了燕州,去了术士联盟。
陈清风努力回想以前的事。
越想他越觉得恐怖。
他对她毫无所知,而她知晓他的每一步行动。
想到自己为了抓她而举办的术士比赛。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当年那个范淮远会不会就是她扮的?
然后她拿了钱假死,再利用那件事挑拨了他和柳忘尘的关系。
陈清风越想越感到心惊。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人的城府太深了。
他求证似的看着梵九。
然而梵九并没有表露出其他的情绪。
“你到底是谁?”陈清风不死心的问道。
“都已经提示的这么明显了,陈盟主还不明白?看来陈盟主的脑子也不怎么灵泛啊。”梵九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讥讽了陈清风一番。
陈清风一噎。
他不是不机智,他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梵望平只有两个女儿,梵柔他见过,所以眼前这个只可能是梵九。
三年前的梵九还未及笄,她怎么可能有那么强的实力。
可是如果眼前之人真是梵望平的女儿,以她现在的实力,往前数三年,她确实也有这个能力破开他的镇压符。
想到这里,陈清风放弃了挣扎。
他完了,彻底完了。
陈清风没想到,原本自己指望这一次的出谋划策能够让他压过木玄德,没想到却暴露了自己,直接让他连命都要没了。
“主子。”凤西洲出现在梵九身边。
“笔墨纸砚都带了?”
“带了。”凤西洲说着拉过一张椅子,然后用帕子反复擦拭了一番。
“主子请坐。”
梵九松开了灵伞。
陈清风瞬间抽回手,他感觉自己的手骨都要被戳断了。
“陈盟主,就有劳你写一封罪己书了。”梵九坐在椅子上,大有一副看着他写完的架势。
陈清风心里是拒绝的,但是拒绝的话他根本不敢说出口。
在能碾压他的实力面前,他不敢再反驳任何一句话。
他也不敢硬气死也不写。
现在写了,好过让她搜魂,又或者被她用术法操控着写。
陈清风刚想起身,凤西洲将笔墨纸砚扔在了地上。
陈清风瞬间又趴了回去。
对方的意思很明显,让他就趴跪在地上写。
陈清风心中感觉自己此刻正如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毫无尊严可言。
他不甘心的抓住笔,抖着手开始了长达两个时辰的书写。
梵九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写。
“这就没了?”
陈清风一停笔,梵九就提醒他。
“没了。”陈清风回道。
“你确定?”梵九反问。
陈清风摇头。
第237章 陈清风的筹码
“这次的瘟疫不是你投的毒?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可以忘记呢?
要不是你这次如此丧心病狂,我这一下子还真找不到你。
陈盟主可真是太能藏了。”梵九说道。
这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其他人的性命在他们眼里轻如草芥。
这么重要的事岂是这么容易忘记的。
陈清风心里一窒。
这件事传出去,木玄德只怕要嘲笑他一辈子,他迫切的想立功,想要力压他,追到中州来献计献策,没想到反而把命搭上了。
不过,木玄德他也别想好过。
梵九不会放过他的。
“把太子也写上去。”梵九补充道。
陈清风愣了一下,而后看着梵九道:“我承认你术法很厉害,但是,你斗不过太子的,就算你将我的罪己书呈上去,皇上也不一定会相信。
那可是他亲手培养了二十年的亲儿子,他不会相信你的。
而且,就算太子做了这些,皇上也不可能大义灭亲,将自己的儿子斩了。
这所有的事,最后不过是我们这些替他们卖命的人顶了罢了。
没了我们,还有无数人替他们卖命。
你妄想以你的力量扳倒整个朝廷。
你现在对付不了太子,待日后太子登基,你更加奈何不了他。”陈清风说到这里,眼里露出些嘲讽。
似乎吃定了梵九报不了仇一样。
“这些事情就不劳陈盟主操心了。”
陈清风说的情况,梵九早想过了。
坏事做尽的人怎么可能能够一直这么幸运下去。
他们总是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
太子,他登不了宝殿,也绝对坐不上龙椅!
陈清风见梵九听了他的话不为所动,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这人心思太深沉了,他根本看不透,也无从找到突破口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陈清风再次提笔,将这次下毒的事一一写了下来。
等到他再次停笔,凤西洲将一地的纸收集起来。
“你父兄死后并没有入地府,我知道你父兄的魂魄在哪里,我告诉你,求你放我一条活路。”陈清风抓住这最后的希望。
他看着梵九,想要从她脸上看到震惊的表情。
他想梵九肯定没想到她父兄的魂魄还在人间。
陈清风期待着,期待着梵九着急询问她父兄魂魄的下落。
然而梵九神情未改,一直淡定的坐在椅子上。
“我知道他们的魂魄被你们捉去了,捉人魂魄炼魂,真是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你竟然早就知道了?”陈清风有些意外。
此刻他才透彻的感觉到,似乎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暴露在她眼皮子底下了。
“我告诉你,他们在哪里,求你放过我,我保证连夜离开玄冥,从此再也不回来了。”
“”你觉得我会不知道我父兄的魂魄在哪里?”梵九反问道。
陈清风心中一窒,他摸不准梵九是真知道还是在套他的话。
可以确定的是他唯一的底牌在她面前并没有作用。
陈清风懊悔,当初就是他自己泄露了踪迹,她才一步步追查到京城去的吧。
第238章 毒哑断腿
“不知道我父兄魂魄在哪里的人是你们。”梵九冷声说着,语气里尽是嘲讽。
陈清风闻言瞪大了眼睛。
他们不知道梵望平的魂魄在哪?
难道?
“难道你已经将你父兄的魂魄带走了?这不可能!
国舅府有重兵把手,术士无数,那密室更是机关重重,你怎么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那些魂魄带走了?!”陈清风不敢置信道。
他一股脑的将这些说出来,也顾不上梵九是不是在诈他了。
“没点本事,能治得了你们吗?”
陈清风还是不肯相信。
“别着急,你有的是机会知道其他人的下场。”梵九对陈清风说道。
“打断他的腿,将他带去南墉,关在后院茅房里。”梵九说着递给了凤西洲一张符纸。
凤西洲接过符纸,朝陈清风走去。
“我错了,我错了,梵大小姐饶过我吧,我给您当牛做马。”
陈清风朝梵九磕头求饶。
他是真的怕了,打断他的腿,将他关在茅房里,那比杀了他还要折磨他,让他痛苦。
凤西洲长腿一迈,他弯下腰,一手掐住陈清风的下巴,然后将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陈清风想要用舌头将药丸推出。
凤西洲将他的下巴合上,一只宽厚的手掌紧紧的掐住他的下巴。
陈清风张不开嘴,也无法挣脱凤西洲的桎梏,只能任由药丸在他嘴里化开。
一股辛辣流经他的喉咙,而后辛辣变成了刺痛。
陈清风一脸惊恐的摸着自己的喉咙。
凤西洲松开手,退后,拿出帕子给自己擦手。
然后同他主子一样,一脸冷漠的看着陈清风。
“啊,啊,啊。”陈清风张大嘴巴。
他将手伸进嘴里,扣着喉咙,试图将刚刚吃下的药丸吐出一些来。
“呕,呕。”
陈清风连声干呕,却无济于事。
这哑药霸道,陈清风的嗓子已经毁了。
然而这还没完。
凤西洲朝陈清风走去,他一脚踩在陈清风膝盖处。
陈清风一脸惊恐。
不要,不要。
“啊啊,啊啊。”陈清风大喊着。
“咔擦”一声。
“啊”
再咔擦一声,又是一声痛呼。
凤西洲硬生生踩断了陈清风两条腿。
陈清风整个人瘫软在地,冷汗自他额头上流下,他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看着远处坐在椅子上,慵懒又优雅的女子。
她不是人,她才是魔鬼!
早知梵望平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女儿,他不该被权势和财富迷了眼。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凤西洲走上前去,将陈清风提起,然后将他怀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梵九接过药瓶闻了一下。
“解药和这盟主令牌,印章我拿走了,这些银票你带走。
此处,搜查干净。”梵九说着起身,离开了此地。
凤西洲吹了一声暗哨,立马有几个黑衣人出现在房内。
“主子的话都听到了?将这房间清理了。”
“是,大人。”
凤西洲提着瘫软如泥的陈清风离开了这里。
在他离开后,门口的符纸燃烧。
有这符纸在,刚刚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被隔绝在了房间里。
外人一无所知。
第239章 有解药了
盛时安此时正做着美梦,梦里盛时容死了,他再无威胁,日子每天都过得很舒心。
他根本不知道太阳升起后,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盛时容在天亮之前回了营地。
陆若卿并没有询问盛时容昨晚找的如何了。
他们寻常人去找一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术士是很难的。
王爷此举,也是为了不放弃任何一个希望。
“王爷,王爷。”秦言初急匆匆走来。
“何事?”
“有解药了。”
“什么?”
“什么?”
盛时容和陆若卿两人异口同声道。
“哪里来的解药?”
“刚才凤侍卫发现的,营地外面的杆子上有人用箭钉了一张写有字的布条和一瓶药。
布条上写着此次瘟疫为人为制造,下毒之人是术士联盟的盟主陈清风。”
“是他?!”盛时容感到有些震惊。
他猜的方向没有错。
只是他没想到太子竟然已经网罗了玄门世家和江湖术士这么多人为他所用。
上次玄门世家联合江湖术士围追小九,他只以为是玄门世家那些人利用江湖术士,江湖术士这边出于正义帮助他们围追所谓的“邪修”。
没想到,却原来都是一丘之貉。
京城重地,有玄门世家的人帮太子做事,江湖上有术士联盟的人为他瞻前马后。
太子身为正统,已经拥有一切,他做这么多,到底是有多大的野心?
盛时容忽然想起了梵家被术士所害之事。
这厉害的术士都被招揽在太子门下了,有没有可能,害死梵将军他们的术士就在其中?
盛时容忽然又想到小九与京城玄门世家对上的事。
那次固然是小九坏了他们的好事,他们围追小九,只怕小九与他们本来也就有仇。
他不明白太子为什么要害为玄冥保家卫国的梵家人。
他原以为太子心胸狭窄不能容他,没想到他是毫无人性,竟然暗害梵家几十口人,致使南墉数万人被屠杀,上千妇女被玷污。
如今为了置他于死地,他又不顾百姓们的安危。
这一刻,盛时容心里第一次生出了要扳倒太子的想法。
陆若卿和秦言初不知道他们王爷想到了什么,只感觉到王爷身上忽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杀气。
“药拿来了?”盛时容问道。
“没有,事有蹊跷,属下不敢妄动,特来禀告王爷。
叙白和凤侍卫带人在那守着。”
盛时容下床。
“王爷您不再装病了,这万一有诈?”秦言初见王爷精神饱满就要出去,立马询问道。
“不会有诈,能把陈清风揪出来的只有她。”盛时容说到她时,嘴角忍不住上扬。
上次她以一己之力将太子和木玄德耍得团团转,这次她将陈清风揪出来,也很符合她办事的风格。
“他?”秦言初不明白他是谁。
“以后你就知道了。”盛时容说着人已经出了棚子。
营地门口的事在这段时间里也传到了那些御医和灾民耳中。
不少人朝营地门口走去。
等到盛时容他们到时,营地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
“王爷。”
“王爷。”
百姓们纷纷让路。
第240章 亡国之祸,始于萧墙
这会儿他们都已经知道这次的瘟疫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为的了。
唯有梁御医一脸疑惑的看着生龙活虎的盛时容。
几日不见,容王这是好了?
这怎么可能呢?还没有解药。
“王爷的身体已经恢复了?王爷已经服用过解药了?”梁宿文问道。
众人意识到这个问题纷纷朝盛时容看去。
梁宿文的话很有误导性。
很容易让人以为盛时容一开始就有解药。
再结合那不知道被谁钉在柱子上的布条看,这事情就越发耐人寻味了。
方嘉南也看着盛时容。
容王那时虚弱得感觉随时都要去了一样,这会儿就完全跟没事人一样。
在短短时日内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还真有可能跟解药脱不了关系。
秦言初看向他家王爷,他不知自家王爷要怎么回应。
“解药?言初你研制出解药了?”盛时容问秦言初。
秦言初摇头。
“那是梁御医研制出解药了?”盛时容将问题又推到了他们身上。
梁宿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王爷,我们还没有研制出解药出来。”
“那梁御医此话何意?你该不会想说本王在装病吧?”盛时容不敢置信的问道。
梁宿文连忙想要解释自己不敢这样想,就听盛时容快速说道:
“本王有没有染病,梁御医不是亲自诊断过么?
想必梁御医进来之前,太子早就吩咐过梁御医,一定要替本王好好诊断了,梁御医这是对自己的医术不自信了?”盛时容定定的看着梁宿文。
梁宿文被盛时容似乎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的眼神有些闪躲。
容王也是话里有话。
“太子殿下关心容王,自然这般嘱咐下官了,这人不是下官也可能是方御医,柳御医。
下官没有质疑容王装病的意思,下官只是忽然看到容王病好了,有些惊讶而已。”梁宿文解释道。
“哼,这世上要是有一个人希望我早点去死的,这个人一定是太子。”盛时容沉声说道。
众人皆惊。
他们震惊容王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都知道太子和容王不合,但是,平日里这两人表面上都还过的去。
如今容王这般,是要同太子撕破脸了?
梁宿文心里有些慌。
他的本意是将有人下毒这个问题引到容王身上去,没想到容王直接将太子也拉扯下来。
他现在还能说什么?总不可能这毒是太子下的吧?
容王这话他真是没法接。
此刻他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其他患者,看看他们是不是如容王这般已经恢复了。
盛时容见梁宿文那着急的样子,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言初,你带几位御医去看看那些患病的百姓。”盛时容说道。
这些御医自小九他们来了之后,再没有管过煎药喂药和检查病人的事。
他们每天聚在棚子里商量对策,患者的变化也都是言初在叙述。
所以,其实如今患者真正的情况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患病的百姓这两日病情已经得到缓解。
第241章 真的解药
这点言初并没有同他们说起过,这些御医们只以为病情越来越严重。患者看起来仍旧虚弱是因为他们之前就面黄肌瘦,身体营养没有跟上来,身体恢复就慢一些。
而他们病情得到缓解的原因,盛时容已经猜到,肯定是小九也给他们喂了解毒丸。
盛时容环顾四周,只看到两个民间医者,看那身高,这两人都不是小九。
听说营地里面几十个患者,都是一个年轻医者在负责喂药。
想来,那个人才是他们小九。
“梁御医先去吧,下官想先看看这上面挂的是不是真的解药。”方嘉南如今更好奇的是这个。
梁宿文一听,瞬间也不想去看那些病患了。
“那下官也等会儿再去吧。”梁宿文讪笑了一下。
“叙白。”盛时容唤了一声。
“是,王爷。”苏叙白脚尖一点,飞身上前,将箭,布条和药都拿了下来。
“王爷,这背面也有字。”苏叙白将布条背面展开。
众人定睛看去。
“人为瘟疫除异己,亡国之祸,始于萧墙。”苏叙白念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越来越小。
夭寿哦,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竟然从他口里念出来了。
其他人听了这句话,也都噤了声。
原本看布条正面的字,他们只以为是那术士联盟的盟主想要谋财害命,发国难财。
这背面的字才叫他们惊出一身冷汗。
瞬间这事态变得越发严重了。
短短十五个字,矛盾直指太子。
感染瘟疫的这些人只有容王和几十个无家可归的灾民。
这些灾民不可能是谁的异己。
那么这瘟疫对付的便是容王。
整个玄冥,将容王视为异己的怕只有太子。
何为萧墙?皇宫内做为屏障的矮墙!
祸起萧墙,意味太明显了。
方嘉南看向盛时容,难怪容王这次要与太子撕破脸了,容王是早就察觉出这瘟疫的异常了吧?
“哼,果然如此。本王道东南西北四个营地,只有我们西城的地面和每个角落是干的,每座棚子都时刻保持通风,燃有艾草。
其他营地到如今地面还是泥泞不堪,到处潮湿不通风。
他们那没有发瘟疫,反倒是最干净整洁的我们这里发了瘟疫。
原来这一切都是人为的。
是本王害了大家。”
梁宿文听到这里,心里一个咯噔。
他们都没去过其他营地,他以为其他营地也是这般干净整洁的。
这样一听,唯独预防措施做的最好的这里发了瘟疫,确实也说不通。
这一点无疑更加佐证了人为投毒的真实性。
“王爷不必自责,我们不怪王爷,王爷也是受害者,要怪只能怪那丧心病狂之人。”一道苍老的声音自人群后响起。
人群自两边散开。
余老伯带着一群人来到盛时容面前。
“你们,你们竟然都可以走动了?”梁宿文惊讶道。
他刚才还在以为容王是装病的,没想到其他患病的人也都能够站能够走了。
“容王将几百万两银子一颗的解毒丸分给我们服下了,后来秦神医又根据那解毒丸制出了类似的解毒药,缓解了我们的病症。
我们如今才得以站在这里,知道我们感染瘟疫的真相。”
第242章 试药
余老伯说着咳嗽了几声。
解毒丸到底还没有根除他身上的病症。
只是抑制了毒素,让他暂时跟常人无异。
解毒丸目前还是治标不治本。。。
如果长时间没有服用解药,他们的身体还是会慢慢垮下去。
梁宿文和一众御医恍然大悟,原来容王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秦神医已经制造出解毒丸这么大的事,都不曾告知他们,看来容王一早就察觉出了异常,这是连他们都防着呢。
秦言初疑惑,他根本就没有向外人透露过九品解毒丸的事,百姓们是如何得知的?
他同样很惊讶,他是根据那颗九字解毒丸,制造出了一批解毒药。
他没想到药效竟然这么好。昨天他还见这些患者都虚弱的躺在病床呢。
秦言初不知道,昨日他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因为生病没有胃口,已经几日不曾咽下多少食物,那般虚弱,多半还是饿的。
昨天下午他们终于吃的多一些了,今天早上胃口更好了,一大碗肉粥下去,又喝了药,气力也算恢复了七八成。
秦言初更加不知道,梵九将自己的药加到了药汤里给众人服下了。
盛时容越过那些病患的头顶,看向人群末尾的那个“男子”。
他很确定,那个人就是小九。
他也确定,九品解毒丸的事是她向百姓们透露的。
她还将自己的功劳都推到了言初身上。
推到言初身上,就等同于推到他身上。
她在默默的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他。
他三生有幸,碰上了这样的好姑娘。
梵九隔着人群与盛时容相望。
盛时容的眼神让她有一种,她已经被识破身份的感觉。
到她又感觉不可能,她的易容术很厉害,常人根本无法察觉,除非盛时容长了狗鼻子。
“余老伯说的对,最可恶的是那丧心病狂的下毒之人和他的幕后主使,这件事,本王会彻查到底。”
众百姓纷纷附和。
“你过来。”盛时容朝梵九招手。
梵九自人群后过来。
“你将这药化了水,本王先试试这药到底是不是解药。”盛时容说着将药瓶递给梵九。
“王爷不可。”
数人异口同声。
这药到底是不是解药,他们无从得知,万一这解药又是别人设的一个陷阱,他们王爷岂不中计?
“王爷,让老朽来吧。”余老伯说道。
反正他也一把年纪了。
这药要是是假的,他也认了。
“多谢老伯好意,此事由本王起,就由本王来试药。”
梵九看了一眼着急的众人,她走过去接药。
“不知这位医者贵姓?”
梵九接药的时候没防备盛时容会突然朝她靠过来。
他温热的呼吸就吹在她耳旁。
梵九往后退了一步。
“回王爷,小的姓范。”
盛时容笑了笑。
是熟悉的香味,是小九没错了。
忽然感觉危机下子就解除了。
别人会害他,小九不会。
“有劳范大夫。”
梵九过药瓶直接去了旁边放热水的水桶前。
她揭开水桶盖,直接倒了半瓶药粉进去。
第243章 太子六神无主
“诶。”方嘉南见她那个倒法,心里有些着急。
其他人也是看的心中一紧。
这药有可能是真的呀!
梵九拿着水勺搅拌了一下水桶,然后盛了一勺药水朝盛时容走过来。
“王爷请。”梵九将水勺递送过去。
“诶,你这小子。”苏叙白有些不乐意。
这小子实在是粗鲁。
竟然直接将药倒水桶里,让他家王爷用水勺喝药。
盛时容却是笑着接过了水勺,十分豪爽的一饮而尽。
苏叙白:“……”
不亏是他们王爷,喝个不知真假的药都能喝出这么豪迈的气势。
梵九看着盛时容毫不犹豫的样子,她感觉盛时容对解药的事十分相信。
他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信任呢?
众人都紧张的看着盛时容。
万一这不是解药,是毒药,容王死在他们面前,他们都难辞其咎。
众人就这般站在营地空地上干等着。
好在天空做美,清晨的阳光带着微风,不至于让众人的心情那般阴郁。
半个时辰过去。
秦言初每隔一刻钟就要替盛时容把脉。
旁边桌子上,几个御医都在研究剩下的半瓶药粉。
秦言初和他们仔细辨认了药粉中的药材,然后终于弄清楚自己研制的解药所缺的两味药是哪两位。
至此,他已经能够制出真正的解药。
一个时辰过去后。
“王爷的脉相趋于平稳,这药就是解药。”秦言初说道。
众人欢呼。
他们彻底有救了。
营地里的欢呼声传到了外面。
外面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盛时安站在客栈围栏边看着不远处欢呼的人群。
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盛时容。
“去看看他们在欢呼什么。”盛时安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盛时容得意,意味着他可能要不如意了。
那边梁宿文趁着大家都在领药的时候,偷偷往外溜去。
盛时容撇了他一眼。
“主子,要将他拎回来么?”苏叙白问道。
“这么重要的事,太子理应早些收到消息。”盛时容说道。
梁宿文将里面发生的事告诉了一个守卫。
“快去将这里发生的事告诉太子殿下。”
守卫有些懵,营地广场和大门还有些距离,方才他们还在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聚集在一起。
没想到事情竟然跟太子殿下有关。
守卫本来就是太子的人,这会儿得了梁宿文的话,立马就往外奔去。
这人在半路碰到了太子的人。
“你不在营地守着是要到哪里去?”
“回大人,营地里面出事了。”守卫将梁宿文告诉他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来人。
来人急匆匆回去复命。
“什么?!”盛时安满脸震惊。
回话之人不敢吱声。
“退下吧。”盛时安挥挥手。
跟这些人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岩泽,你去将陈清风找来。
还有让人去查查那布条和解药是谁放进难民营的。”盛时安沉着脸说道。
他此刻思绪混乱。
他没想到这么秘密的事竟然能够被别人知晓。
现在大概只有找到陈清风,他这些疑问才能被解开。
第244章 陈清风失踪了
此刻的盛时安还没有意识到陈清风已经被抓,下场凄惨。
他只以为是谁偷听到了他与陈清风的谈话,并伺机偷了解药。
岩泽领命出去后,盛时安在房间里面踱步。
那布条也有可能是盛时容挂上去的,解药也可能是他的人偷的。
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扳倒他。
看来盛时容果然想要除掉他,好坐上太子之位。
盛时安反复琢磨着那十几个字。
人为瘟疫除异己,亡国之祸,始于萧墙。
盛时容可真是敢写啊。
亡国这样的字也敢写出来。
始于萧墙!他怎么不干脆就写他名字?
如今那些灾民要怎么想他?
消息传出去,天下之人和父皇要怎么想他?
盛时安搓着手,心里没了章法。
平日在京城,他府上门客众多,他有事便同他们商议,遇到不能解决的事,他还能求助他舅舅丞相大人。
现在隔着这么远,陈清风又还没来,连个给他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盛时安想要去营地一看究竟,但又觉得自己上赶着过去,显得他心虚。
乱了方寸的他,只能在房里焦急等待。
“岩泽还没回来吗?”盛时安问另外一个暗卫。
“回殿下,还没有。”
“你去催催。”盛时安着急道,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又过了两刻钟,岩泽回来了。
“回殿下,陈大师不在宅子里。属下已经派人出去找他了,而且属下燃了陈大师给的符纸,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很快就能到。”
这是他们联络的另外一种方式。
只有十分紧急的情况下,他们才会燃符联系。
然而盛时安左等右等,一个上午过去,也不见陈清风的身影。
盛时安终于意识到,陈清风可能出状况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
陈清风能够坐上术士联盟盟主的位置,除了靠他舅舅的扶持之外,还靠的是他自己的真本事。
他一直以为能与陈清风的术法抗衡的人只有木家家主木玄德。
可是木玄德不可能与他闹成这样,平日他们各自不服气,但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这是底线。
所以,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牵制住陈清风?
那背后之人又到底知道多少他们的事呢?
这一刻,盛时安心里无比慌乱。
他想要将邱其盛喊过来商讨,可是邱其盛根本不知京城那些事,也不知他与陈清风的计划。
告诉他,反而暴露了更多。
盛时安心里烦躁不已。
那边营地里面没有发病的人也都喝了解药。
“如果明日清早,大家的症状都消失了,营地就可以解封了。”盛时容对大家说道。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他们终于可以不用再每日生活在被瘟疫感染的恐惧之下了。
下午的时候。
盛时安带着人过来了。
他一脸急色的找到盛时容。
“本太子听闻有人下毒这事,特意赶了过来。容王,你与本太子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时安问道。
一个上午过去,他再要假装没收到消息也不太可能,所以他只能过来了。
第245章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盛时容看了盛时安一眼。
“叙白,将那布条上的字念给太子听。”
“那布条何在?”盛时安有些着急的问道。
如今最让他尴尬难堪的是,那布条没有明确写出他的名字指明下毒的事就是他指使的,可是它又明确向众人传达了他就是幕后主使的意思。
这让他想要反驳辩解,都有些无从下手,辩解什么?人家又没指名道姓,他上赶着解释,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他知道,这就是那写布条之人的高明之处。
“布条已经被封存起来,待本王回京之后要交由父皇亲自检查。
毕竟那上面可是还盖了陈盟主的章,这么重要的布条,本王只能交由父皇了。
至于上面的内容,叙白保证一字不差念给太子听。”
盛时安看着处处防备自己的盛时容。
“容王这是在防着本太子?”盛时安不悦道。
“没错。”盛时容毫不避讳的回道。
盛时安心里一窒。
“容王该不会以为是本太子指使人下毒的吧?”盛时安索性摊开了说。
“本王可没有这么说,真相到底如何,它总有被昭告天下的一天。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说呢,太子殿下?”
盛时安心里又是一堵。
“自然,本太子清者自清。”盛时安昧着良心说道。
盛时容也不同他争辩。
苏叙白见两人说完了,才将那布条上的字一一复述出来。
尽管已经听过一次,但再听到那十五个字,盛时安心里还是十分气愤。
“这写布条之人真是好生狂妄,亡国之祸这样的词都敢写出来。
来人,去彻查这布条到底是何人所写。”
“容王,你将布条封存起来,本太子无法查看到那些字迹,你这样可是会阻碍本太子追查真凶。
凶手如今就在这中州城里。
你还要将布条带回京城,只怕那时你已错过最佳的时机。
诺大一个玄冥,茫茫人海,你想要再将凶手揪出来怕是很难了。”盛时安有点将责任推到盛时容身上的感觉。
“凶手?太子是在说陈清风吗?本王早已下令去缉拿他了。”
“本太子说的是写这布条散布谣言,蛊惑民心的真凶。”盛时安不满盛时容在装傻。
“太子此言差矣,写这布条的人可是个英雄,是她揭露了陈清风的罪行,是她给大家找来了解药。”
“陈盟主身为术士联盟的盟主,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盛时安反驳道。
“陈清风个人似乎是不可能做这样的事,但他做这些是为了他的主子。
这布条上面不都写得很清楚么?
太子没听清?叙白你再给太子复述一遍。”
“不必了。
容王为何如此相信这布条所写就是真实的?容王不要进了别有用心之人的圈套才是。”
“确实有人想要谋害本王,而且至少解药是真的,解药不是真的,太子这会儿离我这么近,又没有防护,只怕太子也要染上病了。
不过,如果我们都吃过解药了,那自然不必担忧。”
盛时容意有所指道。
第246章 假惺惺
盛时安皱了皱眉,盛时容应该是在诈他有没有提前吃解药吧。
他不可能知道他提前吃过解药了。
“而且,把陈清风抓回来审问一番,不就知道真假了?”
盛时安见盛时容说的这般轻巧,心中冷哼一声。
陈清风来无影去无踪的,盛时容以为找到他是这么容易的么?
他一定要赶在盛时容之前将陈清风灭口。
陈清风一死,死无对证,这事他们就别想赖在他身上。
盛时容知道太子想要杀人灭口。
但他很肯定,陈清风现在在小九手里,太子未必能将人找出来。
两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盘算。
“容王痊愈了便好,你我到底是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本太子并不希望你出事。”盛时安忽然语重心长道。
盛时安能够假惺惺的说出这样伪善的话,盛时容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对于一个已经坏到丧心病狂的人来说,这样假惺惺的话他们是张口就来的。
“那就有劳太子全力缉拿真凶了。”盛时容说道。
不管是陈清风还是盛时安认为的真凶,他都不可能抓到人。
抓不到人,他自己的嫌疑就一直洗不掉。
盛时容再一次感叹小九的聪明。
盛时安在盛时容这里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他并没有就此离去。
而是转身去看望这里的灾民。
“太子殿下来看你们了。”一个当地官员说道。
“拜见太子殿下。”众灾民们纷纷下跪。
“都起来吧,看到你们都无事,本太子就放心了。
你们放心,不管这瘟疫是天灾还是人祸,本太子一定查明真相,给大家一个交代。”
盛时安慷慨激昂的说道。
说完,预想中的附和声并没有响起。
人们跪在地上,并不做声。
盛时安一时感觉有些尴尬。
他在东城被那些灾民们呼拥惯了,西城这些人冷漠的反应着实令他不适。
“好,多谢太子殿下。”当地官员见状,立马出声,也算给了太子一个台阶。
盛时安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百姓。
哼,这般蠢笨,难怪是最穷的一群人。
盛时安本来想用对付东城百姓那一套方法用在西城百姓身上。
结果这一个个跟哑巴似的,他也瞬间没了兴趣。
“将营地严防死守,逐一排查所有人。”盛时安吩咐道。
西城外面他已经封锁了,此刻邱其盛正带着人在搜查可疑人员。
营地里面的人也要被排查。
虽然盛时安觉得放解药那人还留在营地的可能性不大。
“回太子殿下,午时,容王已经亲自带人将所有人都排查过一遍了。”一个守卫说道。
盛时安一脸阴郁的看着那守卫。
“本太子说查,你有异议?!”
“不,不,小的不敢。”那守卫吓得立马跪了下来。
他只是告诉太子这件事,太子这是将火气都撒在他身上了。
地上的百姓等到盛时安离开,才纷纷从地上起来。
众人看着太子离去的身影,已经没了当时听到太子住进西城要与他们共患难时的那种感激之情。
第247章 解封
显然,那布条上的内容还是在他们心里产生了影响。
百姓们心里也有他们的一把尺,容王和太子什么样,他们感受的到。
“太子将气撒到守卫身上,而后自己就离开了。他下令营地要三日后才可以解封。
而且他们正在全力追查布条主人的踪迹。”
营地最里面的棚子里,盛时容正听苏叙白在汇报前面的事。
“三日解封便三日解封。”
盛时容说道,他想随那些人查去,反正他们小九的户籍和身份是经得起查的。
也不知道小九哪里弄来的身份。
要不是他靠香味认出了她,他根本就不会察觉出任何异常。
太子那边兴师动众,最后也不过是白忙活一场。
营地外面西城的百姓也已经听闻了下毒和解药之事。
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庆幸解药被找出来了,有人咒骂那下毒之人丧心病狂,有人怀疑那布条的真实性,有人对此深信不疑。
瘟疫的阴霾还未散去,另一层阴影又笼罩在众人头顶。
不管太子是不是幕后主使,他们这些百姓都成了权利之争的牺牲品。
盛时安出动了他在中州的所有人力,但他既没找到陈清风,也没有发现写布条的人。
搜查已经扩大到了整个中州城。
盛时安召集了一些术士,让他们联合起来搜查陈清风。
与此同时,盛时安修书两封,让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如今盛时容和他的人都身在营地,无法送消息出去,他要赶在他之前,主动向父皇禀告这事,排除自己的嫌疑。
他想他父皇应该是不会相信那布条所写的亡国之祸,始于萧墙这种鬼话的。
另外一封信,则是盛时安发给他舅舅的。
陈清风已经不知所踪,他知道他们太多秘密,所以陈清风他活要见人,死要见魂。
他需要木玄德动用他们家的力量去寻找陈清风。
第二日,西城难民营里染病的百姓们气色又好了几分,再过两日,他们的病便能痊愈了。
这几日,太子一直派人在城中搜寻。
可是那两个人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知所踪。
这种感觉,让盛时安不禁想起了上次他借助户籍检查想要揪出那个凤大师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他们都还没找到凤大师的踪迹。
什么时候,这般兴师动众连个大活人都找不到了?
盛时安有些不解。
等到三日一过,患病的人彻底痊愈之后,营地也解封了。
虽然难民们也不去别的地方,但解封了就意味着他们安全了,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感染瘟疫死亡了。
盛时容回到别院的时候,皇上派来的那些御医刚好到达别院。
他们还不知瘟疫已经结束,容王也已经好了。
“诸位御医一路劳累,大家都辛苦了。不过,瘟疫已经得到解决。”盛时安接待了这些御医。
“什么?什么瘟疫这么快就得到控制了?”一个老御医不敢置信的问道。
这一路马不停蹄,一路奔波,他们都在研究解药,没想到到这,瘟疫已经被控制住了。
第248章 深信不疑
“此事复杂,这瘟疫如今有人说是术士联盟的盟主陈清风为了发国难财人为制造出来的,并且那人还在几日前给出了解药。
如今陈清风消失,本太子也不知真相到底如何。
本太子已经将此事禀告父皇,希望父皇能够给出一个定论。”
盛时安说道。
众御医们听完有些傻眼。
他们听说过每次旱灾水灾之后有人抬高物价,发国难财。
可从没听说还有人刻意制造瘟疫来发财的。
那可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
人命在他们眼里怎么就这么轻贱!
“那容王现在身体如何?皇上听闻容王感染瘟疫之事,那日气血上涌,差点没晕倒在大殿。”老御医问道。
盛时安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父皇这般看重盛时容,只怕这次回去,父皇又要对他各种嘉奖关心。
他这次听信了陈清风的意见,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捞到,还惹了一身骚。
”容王身体已经恢复,云御医可以再给他瞧瞧,心里也好有个数。”
“太子殿下说的是。”
云徊说完就告辞前去看望容王。
其他的御医见状也纷纷向太子告辞,跟着云徊去了盛时容那里。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为了容王,为了这瘟疫而来。
这会儿来了自然是想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然而在盛时安看来,这些人都是因为父皇看重盛时容,所以都上赶着去捧盛时容。
云徊见到盛时容的时候,见他精神面貌,确实与常人无异,不像是感染了瘟疫刚好的人。
“容王,请让下官替您诊脉。”
云徊一边诊脉,一边询问盛时容之前的情况和现在的感受。
“原来容王一早就服用了九品解毒丸,难怪身体能够恢复的如此之快。”
云徊了然。
“竟然是九品解毒丸啊,听闻世间一共也才两颗,很多人想要重金求药却都被拒绝了,没想到第二颗竟然在王爷手中。”另外一个御医感叹道。
“本王也是运气好,陈清风投毒的第二天本来本王是一早就要去营地的,但是在途中本王遇到了一位术士。
那术士说本王近日要遭小人算计,性命堪忧。
本王对此深信不疑。”
几个御医听到这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一脸疑惑的样子。
京城谁不知道容王憎恶术士?
他会对一个街头术士说的那样的话深信不疑?
他们表示不相信。
盛时容看了一眼似乎对他的话有质疑的众人。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本王对此深信不疑,于是便坐了下来,请大师好好帮我看了看。
大师帮我看过之后,我问大师有何解决的办法,大师给了我一颗解毒丸,说是可以救命用,便是那颗九品解毒丸。
因为在路上算命耽搁了一段时间,本王到营地的时候便晚了,也就是这个时候,秦神医说营地有几人发热了。
联合大师说的,本王一下子就机警了起来。将那解毒丸化了水给病患服下。
本来本王还心存侥幸,没想到也还是被传染了。”
盛时容说道。
第249章 太子设宴
如果没有在街上碰到小九,他一早就会去营地,而那时言初还没有意识到那是瘟疫,他很有可能在那时就感染了真正的瘟疫。
又加上没有解毒丸,可能他的命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所以,这次是小九救了他一命。
“后来秦神医又研制出类似的解毒粉,我们才能将病情控制住,并且撑到服下解毒药。”
“原来如此,那大师可真是有几分本事,而且人也大方,这么贵重的药丸,他居然就这样送给王爷了。”
“那是自然。”盛时容说道。
他隐去了小九说的瘟疫非天灾而是人为的话,免得这些人怀疑到她身上去。
因为她实在是已经厉害到未卜先知的地步了。
他知道她有这个本事能看穿一切,但别人肯定不相信,说不定还会被太子利用,将罪名推到她身上去。
“看来这术士也是有好有坏,有那害人的术士,也有救人的术士。”另一个御医说道。
盛时容闻言,眼前一亮。
他一脸赞赏的看着那个御医。
“严御医所言甚是,说不定拿到解药之人就是那位大师。”
几位御医点点头。
大家都很赞同容王的这种说法。
能够从术士联盟盟主手里拿到解药,这人必然也是个术士。
普通人在术士面前一招都过不了,怎么还可能从他们身上拿到东西。
那边盛时安左想右想,也想通了这个问题。
他之前就有怀疑,如今不过是更加大胆的猜测,他猜测拿到解药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上次将他们耍得团团转的凤大师。
上次木玄德栽在他手里,这次陈清风栽在他手里。
那个凤大师有足够的动机跟他们作对。
而且,能够知晓他们计划的,也一定是个术士。
就是不知这术士跟盛时容之间有没有关系。
这个术士的举动是属于他个人行为还是他背后主子的命令,他更加不得而知。
想到这个方向,他又去信一封,让木玄德紧急寻找凤大师。
晚上,太子设宴,庆祝容王康复,庆祝中州瘟疫被解决。
赴宴众人更多是来看热闹的。
如今整个中州城的人都知道了那布条的内容。
大家都在看太子和容王之间的相处。
这两人以前就不和,经此一事之后,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直接撕破脸皮。
虽然自己做的事被以这种方式被告知于众,但盛时安表面上还是一副他最无辜,与他无关的样子。
铁证摆出来他都要诡辩三分,更何况还没有证据的事。
只要一直没有证据,等风头一过,事情就翻篇了。
原本盛时安还怕盛时容不给他面子,不来参加晚宴。
没想到盛时容居然来了。
“容王,这次你受苦了,中州百姓会永远铭记你的付出的。”盛时安举杯对盛时容说道。
众人也纷纷举杯。
盛时容没说话,在众人皆举杯畅饮的时候,他将酒杯递到秦言初面前。
秦言初将一根银针放入酒杯之中测了测,而后又用银针贴着杯口测了一圈杯沿。
第250章 小人
盛时安顿时被他们二人这举动整的脸上无光。
这是他设的宴,他们这般做就是在告知众人,他们怕他加害他们。
众人也是握着喝完酒的酒杯尬在那里。
当着太子的面这般测毒,容王这只差没说怕太子害他了。
不过这比直接说出口,更让太子尴尬。
大厅里面一片死寂。
“本王失礼了,太子莫怪,实在是这些年本王遭遇的刺杀和暗害太多,本王如今得处处小心翼翼才能活命。
前些日子难民营被人下毒的事,本王现在都还没想明白是哪个环节疏忽了,叫人钻了空子去。
还好天老爷保佑,让人送来解药,要不然本王没死在对敌的战场上,却在自己家里被小人暗害,本王这一世英名都要被毁了。”
盛时容仿佛才感觉到大家的尴尬一般,解释道。
“王爷您忘了,下毒之人是术士联盟的盟主,懂术法之人下毒,是不用人亲自到场的。
他们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秦言初说道。
听到这个神不知鬼不觉这几个字,众人瞬间感觉自己手中的空酒杯有些沉重了。
会不会他们已经中毒了?
容王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这次难民营的百姓就是受他连累。
不过还好没有人员伤亡。
不然肯定也会有人将责任推到容王身上去。
盛时安的脸几不可见的微微抽搐了一下。
盛时容这是借着机会,把以前的事都搬出来了。
“容王身为我们玄冥的战神王爷,那几个国家的细作自然是对你恨之入骨,总是伺机想要谋害你。
本太子还不是经常遭遇这些刺杀和暗害。”
盛时安将责任都推到了别国细作身上。
他这般说也确实有理。
“殿下和容王都是我们玄冥的顶梁柱,那些细作在明面上斗不过我们,就只能来阴的了。
来来,让大家举杯,希望我们玄冥能够越发强大,百姓们能够康居乐业。”邱其盛出来圆场。
众人举杯。
只这一会儿喝的没那么痛快了。
邱其盛是个很能活跃气氛的人,在他的主持下,之前这场晚宴在明面上看起来还不错。
第二天,中州城全面解封。
里面的人也可以出去了,不过,瘟疫的问题已经被解决,灾后重建的事情也被安排上来了。
想要离城的人大家都早已经离城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边皇上也已经收到加急信。
看到信的第一反应,皇上认为是有人在意图挑拨太子和容王的关系,其真正目的在于让他们兄弟反目,制造动乱,祸及朝纲。
毕竟太子做为未来的储君,而容王作为手握兵符,身领重兵的大将军。
他们二人要是反目成仇,玄冥必将大乱。
到时候他所写的亡国之祸,始于萧墙就真的应验了。
而且,他知道太子虽然心胸狭窄不能容人,那都是因为他的地位和自尊心使然,他不相信太子会残害手足,会残害百姓。
“全力追查这布条的主人!”皇上吩咐他的暗卫。
第251章 都水司郎中王德顺
没能够借助这次机会弄死盛时容,盛时安心里始终觉得不甘。
他迫切想要找到陈清风,找他问清楚解药到底是怎么被泄露出去的。
然而陈清风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盛时安只能一边派人寻找他,一边处理灾后重建的事宜。
城外的大水已经退去,这一天,盛时安带着众人去了堤坝口。
一队人正在堤坝上游用土石截流。
“没想到有人比我们还早。”盛时安眯着眼睛看着正在忙碌的一群人。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和容王。”都水司郎中王德顺闻声带着他的助手员外郎和主事朝盛时安,盛时容二人作揖。
而后又朝其他官员见礼。
盛时容看了一眼坐在马上衣服整洁的众人和自己,又看了一眼一身泥泞,整个人十分狼狈的王德顺和他的手下。
“王大人,你作为都水司主管官员,这次堤坝决堤,你有何解释?”盛时安坐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的问道。
“回太子殿下,这堤坝决堤的原因下官还在竭力调查之中。”
“如果这堤坝是完全按照你们当初呈交工部的图纸构筑,如果构筑堤坝的材料也是符合规范,这样的大水是不可能冲垮堤坝的。”工部左侍郎说道。
“杨大人所言极是,可是这堤坝就是按照图纸所筑,构筑堤坝的材料下官不敢有一丝马虎,都是用的报备的材料和数目。
当初这堤坝建成之后,也是通过监察使审查的。
一切都符合规范,这堤坝还决堤了,下官以为,应该彻查,才能找出原因。”王顺德面对一群人,有理有据说道。
“这事本太子早已经在调查,到底最后事故原因为何,相信很快就有一个结论。
事情的结果是什么样子,他就是什么样子,狡辩不承认都是没有用的。
为了避嫌,这堤坝修复之事,王大人还是不用操心了。”盛时安这话让王德顺有些难堪。
太子的话似乎已经表明,堤坝决堤就是他的问题,而他方才就是在狡辩。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等水流稳定,今天他这么早带人过来截流,就是想要亲自检查堤坝,找出原因。
当年堤坝修建他全程参与监督,并没有偷工减料,以次充好。
这些年,每年他都亲自参与修复巩固堤坝。
他想不明白,那么坚固,维护的那么好的堤坝怎么还会决堤。
他想要检查,太子却似乎认定了他的罪名,不让他参与检查。
“左侍郎,邱大人,检查堤坝,修建堤坝的事就交给你们了。”盛时安说完朝邱其盛递了个眼色。
邱其盛会意。
他一挥手,一群官兵跑过去,将都水司的人挤到了一边。
连这截流的事都不让他们参与了。
等截流完成,就是检查堤坝,修复堤坝的时候了。
从堤坝处离开后,盛时安又带着大家在四处勘查。
“先帮助灾民们把房子建起来,有容身之所后,才能慢慢重拾生活。”
盛时安看着大水过后的满目疮痍说道。
众官员纷纷附和。
一切看起来都在慢慢走上正轨。
第252章 王德顺为人
从城外回来后,盛时安也没闲着,忙前忙后安排房屋重建的事。
晚上,盛时安回到别院。
一进屋,他便瘫坐在软塌上。
这一天下来,他都没好好休息过。
还是在京城的日子最舒服,每日上完朝,就有大把的时间任由他安排,喝茶对弈,喂鱼赏花,哪样不比在这里自在?
等到将王德顺一干人等定罪,他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回京城。
另一边
“王德顺此人如何?”盛时容问道。
“这两日属下调查得知,王德顺此人做人做事都比较古板,做事墨守成规,做人不懂变通,脾气古怪,他与中州当地官员多数合不来。
十八年前,二十二岁的他是当年的文武双状元。
同期的榜眼和探花都是七品官。
皇上对他颇为看重,直接钦点他为中州都水司郎中。
当时在京城,在中州都是一段佳话。”陆若卿说道。
盛时容点点头。
一般文武状元都是七品官出身,少数六品官出身。
像王德顺这种入仕就是正五品官的人还是很少。
可想而知当年的他有多风光。
只不过,他当年有多风光,如今看起来就有多落魄了。
“当年与他同登大殿的榜眼和探花,如今已经官至四品了,他还是在原地,十几年不曾变动。”
盛时容沉思。
有人当官一辈子都不曾升迁,也有人仕途坦荡,平步青云。
这都与为官之人,个人能力,性格以及运气有关。
王德顺在都水司一干就是十八年这事,少不得与他的性格有关。
在官场上,行事刻板,性格古怪不懂变通,就得不到上头的喜欢,也没有人缘。
不过,他在官场上没有人缘,不代表他在百姓之中也没有人缘。
“今日太子似乎已经断定了堤坝被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王德顺被定罪,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陆若卿带着些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遗憾说道。
此次水灾,死伤数千人。
如果王德顺被定罪,那必然是死罪,不仅是他,都水司的那一众人都要被处死。
他们的亲人也会被连累。
盛时容的脑海里浮现出王德顺挽着袖子和都水司的人推石头的样子,他满身的泥水,他脸上的神情,和他眼神里的焦急之色,都不像是一个着急替自己摘除责任,而去做做样子“努力”干活的人。
如果说整个中州城里,有哪个真正关心百姓的好官。
别的人他不知道,但王德顺可能是一个。
他这种人不懂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只知道埋头苦干。
有一点功劳也是被别人抢走了。
盛时容又想起了太子迫不及待给人定罪的样子。
“准备出城。”
入夜后,盛时容和陆若卿离开了别院,又飞出了城楼。
二人很快来到了堤坝附近。
“这大晚上的居然还有人在此驻守。”陆若卿小声说道。
如今上游已经被截流,这些人不去那里看着,却守在已经没用的堤坝这里。
说明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第253章 夜探堤坝
陆若卿和盛时容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分开,避开守卫,开始在堤坝周围查探起来。
“嘶,这夜里风一吹还真是怪冷的。”一个守卫说道。
“可不是嘛,衣服穿的有点少了。我们两个可真倒霉,大晚上被派来看堤坝。”
“还好是叫我们看这个堤坝,这里位置低一点,风小一点。
上面河面上那才是风对着吹呢?这吹一晚上风还不给人吹出毛病来。”
“你说大人叫我们看着这里,是为了防止王大人他们来毁灭证据吗?”
“应该是的吧,王大人这次是栽了。”
两人的对话在夜空中响起。
半个时辰后。
“王爷,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你看看两边剩下的堤坝高度,估算一下被冲垮的堤坝的长度和高度,再看看这下面裸露出来的石头高度。”盛时容说道。
刚才那两个人的对话提醒了他。
陆若卿闻言,认真估算了起来。
“除去被大水冲走的一些沙石,泥土,这堤口及下方的位置至少这么高。”盛时容比了一个高度。
“这下面是空的,少去的那一层塌下去了。”陆若卿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不仔细观察和思考的话,根本想不到这一方面去。
盛时容点了点头。
“只要挖开这下面看一看便知。”陆若卿说完就犯了难。
这诺大一处地方,想要挖开可没有这么容易。
明面上,太子一定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干。
他们只能私下里开挖。
可私下里,就他跟王爷二人,就算把这两个守卫也算上,也才四人,他们四人挖一晚上,手挖出泡,也不见得能够挖到底。
盛时容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先回去,明晚再来。”
盛时容和陆若卿悄然离去。
第二天中午,王德顺和都水司的一干人在河道边被抓了。
太子已经查明,这次水灾的主要原因是堤坝违建,王德顺为了贪污水利款,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导致堤坝质量不过关,造成大祸。
王德顺被抓回城时,他的妻儿闻讯而来。
“我家老爷没有贪污,没有偷工减料,我们家每年只有老爷的那些俸禄进账,其他不见一文钱,求大人明察呀。”王德顺德夫人林文因追赶着队伍说道。
“邱大人,我父亲是被冤枉的,求大人明察。”王德顺十五岁的儿子王云恩跟在他母亲身边,伸着手想要拉住他父亲。
“这是太子殿下经过调查之后做出的决定,你们敢质疑太子殿下?
速速退去,莫要胡搅蛮缠,不然把你们一起抓走。”邱其盛大声呵斥道。
“文因,带儿子回去,好好照顾他。”王德顺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林文因闻言哭出了声。
她夫君这语气,他是在跟她告别啊。
林文因和王云恩两人不甘心,依然追上前去。
旁边的官兵一脚踹在林文因肚子上,将她踹出老远。
“娘!”王云恩扑到他母亲身边。
“文因!”
王德顺下意识朝林文因走去,坐在马上的邱其盛猛的一拉铁链。
第254章 王德顺被抓
王德顺的手被往前拽着,他身体往前扑去。
“砰。”王德顺摔倒在地,吃了一嘴灰。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他又被人拽着后衣领子从后面拽了起来。
邱其盛用脚拍着马肚,拉着王德顺往前走去。
王德顺看了一眼妻儿,被铁链扣着的手死死的握在一起。
他心中无比愤恨。
他自认他这一世从没做过亏心事。
在任上的这十几年,每一日都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所作所为不求有好报,但求无愧于心。
如今,那些真正贪污枉法的人骑着高头大马笑的得意,而他和家人却要落得这般下场。
他不甘心!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人群里面有人朝王德顺扔了一只鞋子。
鞋子正中他面门。
“你个狗官,你还我儿子的命来!”一个中年男子对着王德顺怒吼道。
他吼完,其他人纷纷效仿,各种各样的东西朝王德顺和他身后那些人砸去。
当人们手中的东西扔完之后,有人开始捡起路边的石子砸人。
人们失去亲人的痛苦,在这一刻再次爆发。
不过一会儿,王德顺的脑袋便见了血。
鲜血从他脑门上流下来,划过眉心,从鼻尖低落,触目惊心。
追赶上来的林文因母子见状,想要去护王德顺。
愤怒的人群推搡着母子二人。
在一个人的拳头挥向林文因之后,王德顺终于爆发了。
“你们够了!我王德顺恪守本分,从不与人同流合污,为了这,我在官场上处处受人排挤!受人欺压。”
见王德顺爆发了,邱其盛立马加快速度,将其拖走。
但王德顺依然在咆哮着:“这些我都忍受了,因为这是我自己选的路,这是我的抱负。
我自认我为官以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慢,为官十八载,我从没拿过他人一针一线,我行的端坐的正。
我以我这一生的声誉发誓,经我之手修建的堤坝没有偷工减料,完全符合要求。
人在做,天在看!
你们将这罪名扣在我头上,我斗不过你们,我认了,但我妻儿最是无辜!
别人为官,鸡犬升天,我为官,两袖清风,让妻儿跟着受苦。
我王德顺这一生,对得起朝廷,对得起百姓,唯独对不起他们母子二人。
你们斩了我又如何,大水也冲刷不了你们的罪孽,你们终有一天会遭到报应!”
人们被王德顺德怒吼声惊得纷纷往后退去。
这一刻,众人沉默了。
邱其盛见情况不妙,再一次加快步伐,几乎是将王德顺等人拖着走了。
林文因母子二人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人们冷漠的看着他们,而后各自散去。
路边的酒楼茶楼里,不少人将下面发生的一幕都看在眼里。
一个老者带着几个人来到林文因身边。
“夫人,公子,先起来吧。”余大山伸手去扶王云恩,他示意儿媳去扶林文因。
林文因看着朝他们伸过来的手,看着几人怜悯的眼神,她想到方才夫君的话,眼泪又不禁往外流。
第255章 余家人与王德顺
至少,还是有百姓可怜他们的。
至少,她夫君的付出还是有人看得见的。
余大山等人将林文因母子送回了家。
从王府出来后,余大山几人也没了去找短工的心思,几人神情凝重,一直低头不语。
一行人就那么漫无目的的四处走着。
当几人走进一处巷子的时候。
“余老伯。”凤南寻忽然出现喊住客他们。
余大山看了许久,才认出了来人是容王身边的侍卫。
难道是容王有事找他们?
凤南寻在余大山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其余几人见余大山眼睛慢慢瞪大,都很好奇凤侍卫对他说了什么。
凤南寻说完后便离开了。
不要说余老伯很震惊,连他也觉得很震惊。
容王亲自吩咐他过来找余大山等人,让他们今晚出城,在外面弄到锄头铲子,亥时在余家村村口集合。
他预感容王要做的事与王大人之事有关,他震惊于容王竟然这么信任他,让他传达这么重要的事。
余大山看着凤南寻离去的身影,半天回不过神来。
容王竟然如此信任他们,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做。
“爹,凤大人给您说什么了?”余小山问道。
“一件大事,一件救我们自己的大事。”余大山郑重说道。
王大人的控诉声,王夫人哭泣声,王公子绝望的呼喊声仍旧在他脑海里回荡。
就在刚刚他看到了王大人一家的绝望,看到了高头大马上他们的节度使大人的得意,看到了被蒙蔽的百姓们的愤怒。
王大人的为人,这城中的百姓或许不知,其他村的村民们或许不知,但他们余家村的人心里是有数的。
余家村因为离堤坝最近,所以他们每年都能够看到王大人的身影。
每一年春夏雨季来临之前,王大人都会来河堤河道上查看,修缮河堤,疏导河道。
一个五品大官,经常风吹雨淋的往返城里跟河堤之间。
十几年了,年年如此。
他们余家村的人都认识王大人。
像他们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一般见过最大的官都是里正。
可是他们余家村的人,却是时常能见到一个五品大官。
这个五品大官身着朴素,时常挽着袖子,挽着裤腿在河道边干活。
要不是有次里正过来,他们还不知那跟个农民一样满腿泥巴,一身臭汗的人竟然是专门管他们这一片河道水利的五品大官。
那可是比县令大人还要大的官。
这中州其他任何官员都可能贪污受贿,但唯独王大人不可能。
余大山不愿意相信,他用十几年去见证的一个人,会做出这样罔顾百姓性命的事。
他们今日眼睁睁看着王大人血流满面被人毫无尊严的套上铁链拖拽而去。
他原以为王大人的结局已定,没想到老天爷还是开了眼的,让容王来替他讨公道了。
而他们又何其有幸,能够被容王选中,去替王大人洗脱罪名。
“你去找你三叔。”
“你去找你满堂叔。”
“你去找……”
余大山吩咐他身边的人去找人。
第256章 王德顺和余家村
“注意低调行事,不要让别人发觉了,发现了,那就是掉脑袋的事。”
余大山郑重嘱咐道。
其他人大概也猜到了他们要做的事与王大人有关。
他们正愁看到王大人被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这会儿有这个机会了,他们一定要把握住。
此刻没有人担心自己的安危,大家心里想的都是他们有机会为王大人查找真相。
“主子,余老伯他们靠得住吗?”一处茶楼雅座里陆若卿问盛时容。
“他们要是靠不住,那这中州没有人能靠得住了。”
盛时容说道。
余大山他们这一群人的为人,他通过一场瘟疫,已经看出个大概。
王德顺的为人他也了解过。
王德顺与余家村这些人有些渊源。
十几年里,王德顺守护余家村人,如今到了他们守护他的时候了。
太子别院
“你个蠢货,居然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些话!”盛时安得知王德顺在众人面前说了那些话之后,忍不住训斥邱其盛。
平日里在中州呼风唤雨的邱其盛在太子面前被训斥的像个孙子,老老实实挨骂,完全不敢吭声。
“明日我们就回京了,在此之前把人给看好了,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王德顺不能死在中州。
堤坝那边今晚还是叫人看着。”盛时安吩咐道。
“是,是,太子殿下请放心,下官会安排妥当的。”邱其盛连声说道。
盛时安顺了顺气,想到明日就要回京城,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整日潮湿的地方了,他也不想再去跟邱其盛动气。
离开这是非之地,带上邱其盛给他的王德顺偷工减料,收受贿赂的证据,中州的事就要彻底翻过去了。
晚上,盛时安睡了自陈清风失踪后的第一个好觉。
他不知道,城外邱其盛派过去的两个守卫被打晕在了一旁。
二十几个余家村村民在盛时容和陆若卿的带领下清除被冲垮的堤坝。
余大山因为年纪大了,只在旁边看着那被打晕的两人。
借着月色,他不时看向跟大家一起铲土的盛时容。
天佑玄冥,让容王来还王大人一个清白,让容王来将那些真正贪污枉法的人绳之以法。
众人安安静静,摸黑铲土,夜空里只偶尔传出铲子碰撞石头发出的声音。
几个时辰后,堤坝下方被挖出了一个深坑。
盛时容打开火折子凑近坑边仔细观察坑土的颜色和土料。
众人都看着那一点火光,和被火光照亮的容王的眉眼。
坐在不远处大树上的梵九也定定的看着认真观察的盛时容。
原来男人认真做事的时候,才是最有英气的时候。
“这两边土材质和颜色都不一样。这些土是堤坝坍塌以后,被冲下来的泥沙还有堤坝碎石。”盛时容说道。
“王爷的意思是,堤坝坍塌之前,这下面是空的?”余大山询问道。
“正是。”
余家村众人闻言有些激动。
王大人果然是被冤枉的。
那么新的问题,堤坝之下为什么是空的?
难道这水灾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何?
第257章 矿洞
盛时容也在想这个他已经思考了一个晚上的问题。
他想有人特意去挖垮堤坝的可能性很小。
看这坑道的宽度和深度,反而有点像是一个矿道。
这河床下面有什么?
盛时容举着火折子一路摸索着坑壁。
忽然,一点细微的光闪过。
盛时容将火折子靠近。
坑壁里的那一点东西在火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点点光芒。
“那是什么?”陆若卿问道。
“万粒黄沙一粒金。”盛时容说道,他也终于明白了这个坑道是干什么用的。
这条河的底部沉积了沙金。
所以有人在挖矿道采金。
这些人不知节制,将矿洞挖到了堤坝下面,导致堤坝下方悬空,雨水一来,土质松软,再大水一冲,堤坝就被冲垮了。
他也终于知道了这次太子为何这么积极主动请缨过来处理水灾,原来是要给他的人善后。
“什么?!”
众人惊呼。
这里竟然是一个金矿矿洞。
所以,王大人果然是被冤枉的,他被别人当做替死鬼了。
得知真相的余家村村民们都十分气愤。
今日王大人和他妻儿被欺负的画面在众人脑海里浮现。
“求王爷一定将那些人绳之以法,还王大人一个清白。”余大山忽然朝盛时容跪下。
余家村的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朝盛时容跪下。
“求王爷将那些人绳之以法。”
“大家都起来吧,本王今晚带着你们来挖地,就是铁了心要将事情弄清楚,不放过坏人,也不错抓好人。”
盛时容对大家说道。
听了盛时容的话大家都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们虽然几乎大字不识几个,但也能看出如今的一些形势。
敢在这里挖矿的,大概只有节度使大人了。
而像他这样的大官,想要扳倒他谈何容易。
想要摧毁中州这些毒瘤,就需要容王这样有铁腕的人。
“现在,我们继续往这边挖。”盛时容招呼大家往同一个方向挖。
虽然这一段的矿洞被堵了,矿洞入口应该也被处理了,但他相信,中间那段矿洞他们来不及处理,如今肯定还空着。
只要他们将那一段挖出来,那便是铁证。
他观察了两边的地形,确定了矿洞的方向。
众人齐心协力往一个方向挖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
“这里,这里,这里是空的。矿洞通道出现了。”有人压低了声音,激动的说道。
“主子,属下进去看看。”陆若卿燃起一个火把,转身进入矿洞。
火光在众人眼前逐渐变弱,而后又慢慢变强。
“主子,矿洞宽约一丈,高约三丈,长约百丈,前面被堵住了。”陆若卿说道。
盛时容接过火把走进矿道。
地面上有车轮印和脚印。
被堵的那一头不知离洞口有多远。
不过只要挖出矿道了,太子就不能再轻易定王德顺德罪了。
“天快亮了,大家都先散了吧。如果营地里其他人没有到这里来看热闹,你们便也不要过来。”盛时容吩咐道。
他知道这些天,每天都有很多百姓到田地里来查看农田情况。
第258章 准备回程
堤坝这里被挖成这样,很快就会有人发现。
到时候消息很快就能传到城里去。
余家村众人扛着锄头铲子相继离开。
陆若卿和盛时容将矿洞里面和附近所有地方,他们的脚印都打乱后才离去。
以免太子根据这些鞋印找到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身上,最后被他倒打一耙。
如今发现矿洞之事还只能暂时洗脱王德顺的嫌疑,并不能将采矿之人抓住。
他还需要找出证据才能将那些被太子庇佑的人拉下马。
盛时容倒没有想过能够通过这件事也将太子拉下来。
太子行事一直还算周密,他定然早已经想好对策,免得被这些人攀扯,又或者他拿捏了他人命脉,让那些人根本无法供出他来。
对付太子,也需要慢慢来,小九已经替他走出了第一步,接下来,他来走第二步,第三步。
父皇第一次不相信太子会谋害他,谋害百姓,第二次还不相信,但一次一次,太子总会消耗掉父皇和百姓们对他的信任。
当他的信任被挥霍,便是他们重拳出击的时候。
盛时容和陆若卿趁着城楼守卫换值的时候飞进了城内,而后又避开别院守卫回了自己的房间。
梵九在众人都离开后才离去。
天亮后
别院里面十分热闹。
因为用过早膳后,众人就要回京了。
水灾过去了,瘟疫无人死亡,赈灾事宜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罪魁祸首也抓住了。
这次来中州的所有人都会被封赏。
还没开始启程,大家的心都已经雀跃了。
邱其盛一早就准备了丰盛的早膳。
一顿饭,宾主尽欢。
“邱大人,后续的重建事宜就都交给你处理了,莫要交父皇和本太子失望啊。”盛时安话里有话道。
这次他是替他把事情捂住了。
再有下次,邱其盛就没现在这么好命了。
邱其盛连声应和。
“下官定当尽心尽力,绝不让皇上和太子失望。”
盛时安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在当地官员的簇拥下上了马车。
盛时安的马车启动后,盛时容才翻身上马,在他们身后,那些官员和御医的马车之后,是被关在牢笼里的王德顺等人。
百姓们得知太子今日就要回京,纷纷前来相送。
街道两边围满了人。
有人欢呼相送太子和容王,有人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烂菜叶和石头朝牢笼里扔去。
王德顺仔细的看着道路两边的行人。
快到城门口了,他仍旧没有看到他的妻儿。
他瞬间明白了,这会儿应该有人堵在他家门口,只待他一出城,他们娘两也没命了。
他们这些丧心病狂,毫无人性的人怎么可能会给自己后患。
王德顺双手死死扣住牢笼。
仰天发出一声满是不甘和怨愤的嘶吼。
这一声又刺痛了多少人的心。
“恭送太子殿下。”
“恭送容王。”
邱其盛和众官员纷纷跪拜。
百姓们也都跟着跪拜。
靠坐在软塌上,看着跪拜的众人,看着就在眼前的城门,盛时安顿时感觉松了一口气
第259章 大事不好
忽略那布条的事,他这次赈灾之行还是比较圆满的。
陆若卿看着城门口,心中有些着急。
怎的到这个时候了,堤坝那边还没传来消息,等会儿他们都要出城了。
陆若卿有些担忧的看向他家主子。
盛时容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
过了城门要是还没有人来报,他自有办法将队伍拖在这里。
陆若卿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焦急,他回头看了一眼凤南寻。
凤南寻同样焦急。
他昨夜在营地里面照看,没有参与城外的事,所以不清楚他们到底有没有什么发现,事情会不会出现转机。
苏叙白看了一眼似乎在传递什么信息的陆若卿和凤南寻。
他怎么感觉这两人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一样?
很快,队伍穿过城门口。
“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一群百姓边跑朝高声呼喊着。
盛时安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这大清早的,是谁在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他掀开车帘,便看到一群百姓朝他的马车跑来。
看到他们脸上的急色,盛时安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何事惊扰太子?”侍卫们上前拦住即将要冲过来的众人。
“太子殿下,堤坝那里被人挖开可,下面出现了一个通道。”
那人也不敢说堤坝被冲垮大概就是因为那个通道。
盛时安闻言瞳孔瞬间放大,邱其盛不是说一切都处理好了么?
怎么还叫人把矿道挖出来了?!
还叫人把这事闹的众人皆知。
邱其盛听到这话以后,不禁冒了一身冷汗。
眼看着太子都出了城,只管拉着王德顺等人回去受刑了,结果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到底是谁将矿道挖出来了?昨晚看守的两人都死了吗?
邱其盛心中不安。
“邱其盛,你带人去看看那是怎么回事,这事也交由你全权处理了。”盛时安吩咐道。
“是,殿下。”
眼看着马车又启动,混在人群里的余大山他们着急了。
太子这是不想管这事了。
队伍最末的王德顺被人群围着攻击,他并没有听到前面的说话声。
他已经绝望到连护着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堤坝下面有通道?那是什么通道?本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堤坝被冲垮跟它本身的构筑结构和质量没有关系,而是跟这通道有关?
既如此,那是不是说明王大人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这么重要的事,太子竟然不闻不问,就想押送王大人回京定罪?
太子这态度,为何本王感觉到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马车旁边的盛时容说道。
盛时安闻言,心中十分不愉。
盛时容就是喜欢跟他作对。
他现在很怀疑那矿道就是盛时容带人挖的。
只不过,盛时容手中没有那么多人,而且他们也不可能出城。
“容王这帽子扣下来,本太子是无论如何也接不住的。
王德顺贪污枉法,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事证据确凿。
这谁昨晚在堤坝里面挖了个通道这样的事,交由邱大人去查便是。
结果如何,邱大人自回禀告朝廷。
父皇早在焦急等待我们回去,可莫要因为这样的事耽误了整个队伍的行程。”盛时安不急不缓的说道。
仿佛他刚才的决定没有一丝旁的心思。
第260章 咄咄逼人
他现在很怀疑那矿道就是盛时容带人挖的。
可是他没有证据,因为盛时容手中没有那么多人,昨晚他手下的那些人一半在别院护他安全,一半在营地里面看守。
“容王这帽子扣下来,本太子是无论如何也接不住的。
王德顺贪污枉法,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事,人证物证皆在。
这谁昨晚在堤坝里面挖了个通道这样的事,交由邱大人去查便是。
结果如何,邱大人自会禀告朝廷。
父皇已经来信让我们速回,容王可莫要因为这样的事耽误了整个队伍的行程。”盛时安不急不缓的说道。
脸上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尴尬,仿佛他刚才的决定没有一丝旁的心思。
“这么多天都住过来了,怎的太子就今日着急一些?
本王相信父皇等的再焦急,再想我们,也会先让我们把事情处理好了。
毕竟父皇总是把国家之事,百姓之事放在首位。
这等关乎上千条人命,上万个家庭损失的事,太子怎能如此轻易就将这事交给邱大人,自己对此不闻不问?
如果这件事还有其他罪人,太子不就是将百姓们再次置于危险之中?
到底是我们回京重要还是百姓们的事重要?”盛时容一句接一句,又扣了一顶大帽子下来。
马车里面盛时安的脸都要青了。
当初父皇要是只让他一个人过来,这会儿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哪里还会被人堵在这城门口,他哪里还要被盛时容这般咄咄逼人的质问。
“容王不必这般咄咄逼人,本太子亲自出手还是邱大人出手,那都是一样的,我们大家都是为朝廷,为百姓办事。
那通道也有可能是有人特意挖出来想要替王德顺等人翻案,殊不知,此举暴露了他们,证明王德顺他们还有同伙。
事情的真相如何,让邱大人在这里好好查查便是。
相信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查出来的。”
盛时安就是咬死了自己不去管堤坝被挖的事。
那就是个虎口,有盛时容在就千万碰不得。
旁边的百姓看着太子和容王你一言我一语,感觉他们二人说的好像都有道理。
盛时安越是这般抗拒,盛时容便越要留在这里。
“既然太子如此抗拒亲自去查明真相,那便只能由本王去查看了。”盛时容说着脚拍马背,朝前走去。
他一走,容王府的那些人和凤南寻带着的一队侍卫都跟着走。
“你们留在这里照看王大人。”盛时容对凤南寻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吼~”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队伍后面的人不明所以,纷纷问前面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问一个,问到队伍前面,再一个传一个,传到后面。
当后面的人听说了事情经过之后,大家再看王德顺的时候,忽然没了股凶狠劲了。
一直埋着头的王德顺只感觉人群忽然安静了,再没有人朝他扔东西。
不过他仍旧沉浸在绝望与悲愤之中。
凤南寻带人来到牢车旁。
第261章 早有安排
盛时安已经要被盛时容的举动气疯了。
他没想到盛时容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给他难堪。
他人走了,还要让凤南寻他们守着牢车,他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告诉众人,他还会当众杀人灭口不成?!
“左侍郎,你带他们回府,本太子和邱大人前去看看情况。”
没办法,盛时容都走了,盛时安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盛时安将车帘拉下前,看了邱其盛一眼。
邱其盛被太子那一眼看得心中发麻。
如果事情被查出来,他死定了。
太子不会保他。
这是他们一早便约定好的。
太子和邱其盛等一众官员纷纷跟着前往堤坝。
工部左侍郎领着队伍往回走去。
队伍后面的人不明所以。
“诶,怎么又往回走了?”有人问道。
“堤坝下方出现疑似矿道的通道。容王前去查看,太子紧跟其后,想来,容王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凤南寻对着王德顺的方向大声说着。
王德顺闻言猛的抬头。
他暗淡的眼睛忽然恢复了光彩。
他很快意识到眼前这个侍卫是容王的人。
“这位大人,求您去我家看看我夫人和孩子,他们恐遭威胁。”
“王大人放心,容王早有安排。”
凤南寻的话让王德顺眼睛再次一亮。
他一改之前的颓废,眼露希望。
他将头上的菜叶子扫去,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邱其盛离开的时候,吩咐了一个人前去王家阻止他们行动。
在城门口耽误这么久,他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两边都要顾及,邱其盛感觉事情已经失控了。
王家那边,早上林文因和儿子原本是打算跟着一起去京城的。
但是他们一打开门就被两个男子拦了回去,这两人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家门。
家中仆人早已经被他们遣散,母子二人不是那两人的对手。
王云恩被其中一人推倒在地。
林文因以为这人要打他们,但是他们并没有再动手,一个人看着他们,另外一个人去了其他房间。
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去房间的那人回来了,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剑。
“时间到了,动手吧。”
看守之人闻言抽出佩刀,将刀架在了王云恩脖子上。
“王夫人,不想你儿子死的话,就自我了断吧。”这人说着将从王德顺书房拿的一柄剑扔给了林文因。
林文因看着紧贴在她儿子脖子上的刀刃,又十分痛心的看向她儿子。
“娘,不要听他们的,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林文因何尝不知,他们是来斩草除根的。
可是,万一呢,万一只要她自尽了,云恩是不是真的会有生存的机会呢?
林文因不愿意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
林文因捡起剑。
那是她家老爷最心爱的一柄剑。
这柄剑曾经见证了她家老爷作为武状元的辉煌。
可是自从她家老爷做了都水司郎中之后,这剑就被闲置在了书房。
老爷只偶尔拿出来练一练。
如今,她宁愿自己死在这柄剑下,也不愿死在对面之人肮脏的刀刃之下。
第262章 救下林文因母子
眼看着母亲真的打算自尽,王云恩猛的向前扑去,他对面之人没防备王云恩会无视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刃朝他撞过来。
王云恩这猛的一撞,竟将那人撞倒了。
林文因反应也很迅速,心中的仇恨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抽出剑,狠狠朝她对面之人砍去。
那人被王云恩的举动分了神,没防备林文因忽然发力,剑光闪过的时候,他连忙往后退去。
武功高强的两人差点在这母子二人手中吃了亏,自觉有些丢面子的二人也顾不上上头吩咐他们的最好要让这母子自杀的事。
两人挥刀就朝林文因母子二人脖子上割去。
反正在中州他们大人只手遮天,他们大人说这母子二人是自杀的,那他们就是自杀的。
王云恩看着挥舞过来的刀,他下意识扑向他母亲。
“叮,叮。”两声响。
然后是刀落地的声音。
王云恩回头,看到门口走来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
在他的身后,跟着余家村一些村民。
房中两人见状,转身就要逃跑。
余家村众人立马冲上去围堵他们。
两人越过人群,想要用轻功飞出墙外。
两颗石子分别打在二人腿上。
两道惨叫声传来,而后是人落地的声音。
余家村众人立马上前将这两人扣押住。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王云恩跪着说道。
“在下顾相宜,乃容王麾下。容王已经查到堤坝坍塌之事另有蹊跷,特让在下前来照看王夫人与王公子。”顾相宜说道。
林文因和王云恩闻言皆眼露惊喜。
林文因更是喜极而泣。
他们一家都有救了。
“多谢大人,多谢容王,多谢诸位乡亲救命之恩。”林文因说着也朝顾相宜和余家村众人磕头。
顾相宜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王夫人,如果王大人是清白的,王爷自然会还他一个清白。”
“好好,我家老爷肯定是清白的,他为人最老实了,吃乡亲们一个馒头,他心里都要记好久,还想着一定要多做些事回馈他们。
他怎么可能贪污枉法呢,那可是要让他心里不安一辈子的事啊。”
林文因说道。
另一边,盛时容很快就到了堤坝下方。
那里,已经围了很多百姓。大家围在坑边,对着坑洞指指点点。
“容王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退避。
“竟然是容王先过来的。”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想到太子当时对他们这些灾民那热情的样子,他还以为太子殿下会在第一时间过来呢。
盛时容下马。
百姓们抬着两个昏睡的人过来。
“王爷,这两人应是这里的守卫,晕倒在这里,怎么掐人中都不见醒来。”
秦言初上前,在这两人的头顶各插了几根银针。
等到盛时安他们的车马到的时候,这两人刚好悠悠转醒。
这两人看着周围的人,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邱其盛看到这两人两脸懵逼的样子,心里就来气。
“让你们看着水情,你们就是这样看的?堤坝都被人挖空了都不知道!”邱其盛怒吼道。
第263章 心生欢喜
两个守卫这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大人,昨晚我们在那上面守着新的坝口,然后就被人打晕了,刚刚才被救醒。”两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道。
邱其盛瞪了他一眼,心道怎么没把你直接打死了了事。
“好了,他们也只是两个看守,还是看看是谁连夜挖出来这么个坑道吧。”盛时安说道。
邱其盛不再言语。
“本王要下去看一看,太子殿下要一起吗?”盛时容问道。
盛时安看了一眼坑里凌乱的脚印。
挖坑之人有备而来,临走时还将脚印都打乱了。
普通村民可干不出这事。
盛时安看着盛时容,他越发觉得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盛时容见盛时安一直打量他,他回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而后直接跳入坑里。
盛时安和邱其盛还有几个官员只能跟着一起往下跳。
“这就是条矿道呀。”盛时容看着通道里面的车轮印子说道。
盛时安不语。
邱其盛见太子没有为他说话,便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回应盛时容。
“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制造出这样的痕迹,目的就是为了替王德顺洗脱罪名。”邱其盛说道。
盛时容点点头。
“邱大人所说不无道理。
但是会是谁呢?
都水司的人都被抓了,还有谁会是王德顺德同党呢?”盛时容的视线在邱其盛和他身后一群官员身上扫过。
邱其盛不妨盛时容忽然顺着他的话说话。
“下官一定清查。”
“是要好好清查,免得留这样的人在这里祸害百姓。”
“容王所言极是。”邱其盛再次低头回应。
盛时容只在通道口打量了一眼里面的情况,而后就出来了。
“可是本王看着这通道也不像是新挖的呀。看看这层土,再看看那一堆被挖出来的土,这明显就是两种土。
被挖出来的那些参杂了许多做堤坝的石块。也就是说,之前这里就是空的,堤坝坍塌,将这里填了。”
盛时容说着用手剑柄敲着通道口的土层。
土层哗哗往下掉。
邱其盛还在思考要怎么回应盛时容的话。
忽然上头坑边人群里发出惊呼。
“那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众人纷纷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刚才掉落的一层土中,有一点东西在阳光下发着光。
坑中众人也往那里看去。
邱其盛一看,心道要坏事了。
就在他想要去将那东西捡起来时,陆若卿快他一步弯下身子。
“王爷,是一粒金子。”陆若卿将金子递给了盛时容。
“什么?竟然是金子?所以这里是一座金矿,有人在这里挖金子?
一挖挖到堤坝下面来了?”
盛时容一脸不敢置信的说道。
人群中的梵九看着盛时容那夸张的表情和语气,忍不住想笑。
这演的,那些京城名角都没他演的好。
这不就是他昨晚发现的那粒金子么?
要不是她昨晚亲眼所见,她都要信了盛时容才知道金子的事了。
糟糕的是,他这做作又充满心机的样子,她竟然感觉心生欢喜?
第264章 金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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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挖通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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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下金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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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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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一箱箱金粒
无数道审视的目光看向邱其盛。
邱其盛看着众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他感到全身颤栗,头皮发麻。
盛时安已经在一旁站不下去了。
今天这一场闹剧,他们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邱大人,看来我们要进贵府一探究竟了。”盛时容说完不等邱其盛回答,就迈步朝府内走去。
门口的守卫还想要阻拦,被陆若卿和苏叙白他们拿剑拦住了。
一众官员跟在盛时容和太子后面进了邱府。
百姓们守在府外议论纷纷。
府中众人跟着那一条金粒穿过院子,来到一间卧室。
邱其盛已经开始绷不住了。
“殿下,王爷,那里是下官与夫人的卧房。”邱其盛上前一步说道。
意思是卧房之地,外人不便入内。
盛时安没有说话,形势已经很明朗,他再帮着邱其盛说话,只会惹上一身腥。
“邱大人,这金粒指引我们到这里,目的很明显。
之前邱大人不是说挖金矿之人是王德顺么?
如今看来,挖金矿之人另有其人啊。
证据离本王只有一扇门之隔了,本王岂能错过,别说这是邱大人的卧房了,便是本王父皇的寝殿,本王照样进。”
盛时容说完,已经推门而入。
邱其盛在后后急得直冒汗。
“王爷,这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构陷下官啊。”
邱其盛跟着进了门,眼睛搜寻着金粒的踪迹。
“方才空中确实有这么一句话,构陷同僚为脱身。
难道是王德顺为了脱身而构陷你?怕是不能吧?
他现在可是被严加看管着。”
“王德顺肯定还有同伙。他在明,另一个在暗。”邱其盛急切的说道。
金粒沿着墙角爬上了墙,而后进入了墙上的一副字画后面。
陆若卿上前掀开字画,字画后面是是平整的墙面。
但金粒已经消失不见。
陆若卿敲了敲墙面,而后在一处地方按了一下。
一小块墙面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机关和金粒。
金粒如一条长蛇在机关上盘旋。
众人看到机关之后,都看向邱其盛。
邱其盛的脸已经变得毫无血色。
细看之下还能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陆若卿旋转机关。
一阵细微的声响传来。
墙角处的地板被打开,一个连接地下室的密室入口出现在众人眼中。
原本盘旋在机关上的金粒慢慢消失在了密室入口。
盛时容看了邱其盛一眼,然后朝密室入口走去。
邱其盛伸出手想要制止,却被苏叙白用剑拦住了。
邱其盛急得额头直冒汗。
盛时安和一众官员也跟着进了密室。
那金粒仿佛有灵性一般,在密室口楼梯下方等着众人。
等到众人下去点亮密室之后,那金粒才慢慢往前移去。
众人无暇去看密室中的其他东西,只见那一条金粒爬进了一个箱子之中。
角落里堆积了十几个大小一致的箱子,盛时容随手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金色的光芒在风光下闪耀。
有人发出一声惊叹。
这可是满满一箱大小不一的金粒啊。
第269章 有高人在陷害下官
随着其他箱子都被打开,密室里惊叹声一声接着一声传来。
那一排排的箱子里,除了几个空箱子,其他箱子都装着金粒。
那几个空箱子的底部还有些细碎的金粒,想必方才外面下的金粒就是出自这几个箱子。
盛时安沉着脸看着那十几个箱子。
原本这些箱子里的金粒都该是他的。
原本邱其盛这颗棋子也很有用。
现在一切都变成了虚影。
“将这些箱子都抬上去。”盛时安吩咐道。
盛时容闻言看了他一眼。
之前百般不愿意去城外调查的太子,在城外不闻不问当甩手掌柜的太子,如今见证据确凿了,就开始出来使唤人了?
盛时容看了陆若卿一眼。
那边盛时安的人还在准备两两抬一个箱子,这边陆若卿一个人扛起一个箱子就走人了。
陆若卿的人有样学样,一人扛着一个箱子朝外走去。
盛时安见他的人两两抬一箱子,还被别人抢了先,心里就来气。
他怒瞪了那些人一眼,心里骂了句废物,连个箱子也搬不动。
那些人自知自己办事不利,但心里也有些委屈。
不是他们太弱了,而是容王手底下那些人太强了。
到底都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这上百斤一箱的箱子,他们扛着就走了。
盛时安原本想先盛时容出去,抢占说话的主动权,没想到盛时容不顾礼法,直接走在他前面。
“殿下还未出去,容王就先走,不太好合礼数吧?”工部左侍郎朝盛时容说道。
盛时容转身,看着身后那些一脸赞同的人。
“进来的时候,太子怎么不说先进来?”盛时容的话让工部左侍郎心里一噎。
他侧头看了一眼太子。
只见太子的脸色十分难看。
这容王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太子。
盛时容说完朝楼梯口走去。
外面的邱其盛一直迫使自己镇定。
等到那些箱子都被扛了出来,放到他脚边,他再也镇定不了了。
“邱大人,这些金粒,你要做何解释?”盛时容问道。
“王爷,下官也不知为何下官家里会有这些东西啊,一定是有高人在陷害下官。
这金粒雨和金子都是他搞的鬼。”邱其盛立马说道。
盛时容听到高人二字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了梵九的面容。
他大胆猜测,找出这证据,并将证据摆在众人眼前的高人就是小九。
“证据确凿的事,可不是你一句这样的话就能赖掉的。”盛时容说道。
盛时安从密室里面出来就听到这句话。
原本事已至此,他是想要掌握主动权审问邱其盛,为自己这一行挣一点功劳。
没想到盛时容防备着他,不给他机会。
“殿下,容王,下官是被冤枉的呀,下官根本不知金矿之事。”邱其盛只能反复说着他是被冤枉的话。
盛时容没有再说话,而是去了大厅。
苏叙白扣押着邱其盛往大厅走去。
陆若卿等人扛着那些箱子跟在后面。
被晾在一边的盛时安和其他官员只能跟着去了大厅。
第270章 人证
盛时安一脸阴沉。
现在这里完全成了盛时容的主场,倒真是叫他连出风头了。
这所有人,哪里还有人想起有他这个太子在。
这种被人忽视的心情,让盛时安心里有些患得患失。
盛时容到达大厅后,顾相宜带人走了进来。
“邱大人,这两人你应该认识吧?”盛时容对邱其盛说道。
邱其盛往后看去。
盛时安等人也朝门口看去。
顾相宜和凤南寻身后出现两个被扣押的人。
二人被押着跪在了邱其盛身边。
邱其盛看到他们之后,瞳孔瞬间放大,他强装镇定道:“下官不认识这二人。”
那两人没说话,没有急着攀咬邱其盛。
“将王德顺和他妻儿都带上来。”盛时容吩咐道。
盛时安闻言眉头紧皱。
盛时容这是完全越过他,打算自己审案了。
盛时安刚这般想着,就见盛时容对他说:“太子不愿意插手此事,所以这事便只能由本王来审理了。
太子要是急着回京,现在太阳还未落山,现在出发,还可以在晚上的时候落宿清连镇。
这里的事本王既然已经管起头了,那就留在这里管清楚了再回去。
想来父皇也不会责备本王的。”
盛时安真是被盛时容这得了便宜还不要脸的样子气的不轻。
盛时容三言两语就将他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民好事的人,而将他塑造成了一个不为民办事的人。
父皇当然不会责备盛时容了,他要是真撇下盛时容和这里的事回京,父皇只会责备他!
好一个有心机的盛时容!
“本太子要是不愿意插手此事便不会去城外,容王这般说可是在诛本太子的心了。
本太子和容王一样心系百姓。”
“心系百姓倒是没错,可惜太子看人不清,想当时本王力劝太子去城外查看,太子坚持让邱大人管理此事,还声称邱大人处理事情是一样的。
可是大家看看,邱大人处理事情能够是一样的吗?
这挖金矿的人就是他呀!
罔顾百姓性命,陷害同僚,派人暗害同僚亲人。
如果本王当时真听了太子的话离去,对此事不闻不问,留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在中州。
本王怎么对得起死去的那些百姓,怎么对得起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
如果本王就此离去,那就是让中州百姓继续被欺压,被谋害啊!”盛时容义愤填膺道。
他每说一句话,盛时安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盛时容每一句话都在抬高自己,踩低他。
盛时安明白,今日盛时容说的这些话都会传到他父皇耳中。
他也很清楚,盛时容是有意为之。
可是偏偏他无力反驳。
只能在这里被盛时容当众挤兑。
“本太子哪里会想到堂堂中州父母官竟然会干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盛时安痛心疾首的看着邱其盛。
“邱大人,枉费本太子如此信任你,你真是太让本太子失望了。”
“殿下,下官是被冤枉的,今天这一切是因为术士搞鬼。
大家都看到了那术士可以操控那些金粒,那些金粒就是他放进下官房里的。”
第271章 打算上报朝廷
邱其盛仍旧在辩解着。
“你们两个说说,邱其盛都让你们去干什么了?”
盛时容不理会太子和邱其盛的对话,他问跪着的二人。
“邱大人让我们在他们出城后将王大人的妻儿杀了,伪造成他们自杀的样子。”其中一人低着头说道。
他没有那么硬的骨头,也没有把柄在邱其盛手上。
他只是拿钱办事的人。
如今为了保命,他只能实话实说。
“你胡说!本官根本不认识你。”邱其盛立马反驳道。
“邱大人说,杀了王德顺妻儿后,就给我们一大笔钱,让我们离开。
在此之前,我们还替他办了不少黑心事。
我们都留有证据的。”另外一人说道。
听到这两兄弟说还留了证据,邱其盛怒瞪着他们二人。
“邱大人这么着急想要杀人灭口,是因为你正如今日那几句话所言,构陷了同僚,也就是王大人吧?
从检查堤坝到抓捕王大人,不过用了一天时间。
听说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之前此事是由太子全权负责,本王爷不曾看过那些所谓的铁证。
如今,本王对那些铁证很是怀疑。”
盛时安闻言看向盛时容。
他现在可以确定,盛时容早就怀疑邱其盛了。
他预判了邱其盛的动作,一早就吩咐了手下去保护王德顺妻儿。
只有他以为一切都遮掩的很好,还想着安心离开中州,邱其盛以为万事大吉,只要杀了王氏母子,就能斩草除根,从此高枕无忧。
盛时安心里打着算盘。
指向王德顺的证据如今在他手里,盛时容要是想替王德顺翻案,那就来求他要那些证据。
盛时安等着盛时容当众求他要王德顺贪污受贿,偷工减料的证据。
然而盛时容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只字不提想要看证据的事。
“此事牵连甚广,本王要去信回朝,等父皇定夺。”
盛时容的话让盛时安有些坐不住了。
他以为事情在这里解决了,该定谁的罪就定谁的罪。
等到他们回去,一切都尘埃落定。
父皇也只要知道这里的一个结果便是了。
结果盛时容竟然不打算再继续审,而是要将事情上报朝堂,交由父皇定夺了。
如果父皇参与到审案的过程当中,只会越发显得他的无能。
“此事何必惊扰父皇?父皇每日为各种事情所扰,我们就不要再去拿这些事情烦扰他了。
现在情形已经十分明朗,该定罪的定罪。
我们回去的时候将来龙去脉,案情经过整理好,交由父皇审阅即可。”
盛时安此刻像极了为父皇分忧的好儿子。
“太子此言有些道理,但此事之严重,牵扯范围之广如今已经不是你我二人能够管控的。
王大人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他的那些罪证都是从何而来的?邱大人到底还犯了多少罪,中州其他官员牵涉其中的又有多少?
中州必须要有一次大扫除。
而父皇有权得知现在这里的一切经过,和处理后续的事宜。”
盛时容看着盛时安说道。
第272章 盛时安两难
盛时安看出了盛时容的决心。
他并不想他父皇过多参与进这件案子当中来。
但是将手中王德顺的那些“贪污受贿”的证据主动交给盛时容,又或者协助盛时容处理案情又会让他很没有面子。
这次他丢了面子,以后在盛时容面前就再没了威严,盛时容更加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盛时安一时之间陷入两难。
而盛时容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盛时安主动交出证据,配合他一起重新审理王德顺。
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因为邱其盛所犯之事太严重,牵扯出太多其他官员和百姓。
大水导致上千人死亡。
给邱其盛挖矿的那些矿工如今是否还有人生还?
他的同伙还有哪些?
中州之内有哪些官员牵扯其中?
都水司中又是谁帮助邱其盛伪造了王德顺贪污受贿,偷工减料的证据?
中州整个官场里,已经从上坏到下了。
仅剩的几个保持清醒的好官还被人诬陷了。
“将几人全部带回别院,严加看管。”盛时容吩咐苏叙白他们。
“邱大人,请吧。”苏叙白语气不善的对邱其盛说道。
而那边陆若卿对待王德顺的态度却十分客气。
王德顺以为容王将他传唤过来是来问话的。
没想到容王什么都没问,不过,看到如今这形势,他相信,容王会还他一个清白。
王德顺看着安然无恙的妻儿,起身之后,他朝盛时容郑重行了一礼。
邱其盛被扣押出府的时候,围在邱府外的百姓们心里瞬间就确认了。
原来挖金矿的人竟然是他们的邱大人。
这一刻的百姓反而安静下来了。
不是他们有多冷静,而是,他们感到细思极恐,事实的真相让他们惊出冷汗。
不知中州还有多少黑暗是他们不知道的。
邱其盛和他身边的一众官员还有王德顺都被送去了别院看押。
那意图灭口的两人被送去了大牢。
大牢几位看守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怕这两人被人灭口,几个看守围着这两人的牢房。
而在中州一众官员都被关在别院的时候,盛时容亲自带着一小队人去搜查那些官员的家。
那些官员自回城之后就还没回过家,所以来不及做其他动作。
虽然之前一个个都自诩隐藏的很好,但有了邱其盛的密室被查之后,大家对各自的密室也失去了信心。
这些人为了获利,为了保身,手里都握着其他人受贿收贿的证据。
盛时容这么一查,顿时就查了个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而那封给皇上的加急信早在他们今早去往城外的时候,被送去了京城。
相信不过五日,他们就能收到皇上的圣旨。
原本恢复了些生机的中州城一夜之间又被乌云笼罩。
盛时安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安的走动。
这次是他带队前来中州赈灾,临回去了却被盛时容抢了主动权,如今中州事宜都是他在处理。
随行的这些官员也都在看盛时容的脸色行事。
还不知道父皇会怎么看他,父皇要是让盛时容继续全权处理这件事。那么回京之后,他就要成为众大臣的笑柄。
第273章 审讯
最重要的是,他还怕邱其盛不顾他儿子的死活,将他也供出去。
真要这样,就完全印证了白天那四句话之一投主所好喜逢迎。
到时候,盛时容一定会趁机扳倒他。
奈何盛时安想要灭邱其盛的口,都只能在心里想想。
白天发生的那一切明显就是有个术法高强的人在背后操控着。
这人应该就是那个写布条的凤大师。
连木玄德和陈清风都败在他手里,他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是不可能的事。
盛时安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他突然发现,这世间还有许多事情都不是他能掌控的。
所以他一定不能败给盛时容,一定不能失去东宫的地位。
只有坐上龙椅,他才有掌控一切的权利。
第二天,盛时容继续让人搜查证据。
邱其盛私自挖金矿,并且将金粒都铸成了金条。
盛时容需要弄清楚铸金条的人员和铸造金条的地方,以及那些金条的去向。
盛时容还贴出了告示,任何提供有用线索的百姓,可得到丰厚的奖励。
诺大一个中州,这些当地官员这般腐败,当地百姓并不是完全没有人不知道点什么事。
有些人多少知道一些事情,但之前他们怕被抓走,都是不敢怒也不敢言,更不敢向外透露半分,所以都选择了沉默。
如今压在他们头顶的那些贪官被抓了,容王坐阵,又给出了丰厚的奖励,知道一些消息的百姓便暗自去提供线索了。
墙倒众人推。
在百姓们的举报下,盛时容又掌握了不少线索。
时间一天天过去。
城外百姓们忙着打地基重建房屋,众人忙的热火朝天。
城内官兵们在四处搜查,进行清缴行动,百姓们也纷纷参与进来。
连哪个当官的在外头养了外室都被扒了出来。
盛时容掌握了那些证据后,就开始审问当地官员。
证据确凿的事,盛时容还没说上几句,很多人便招了,为了替自己减轻罪名,各自还供出了许多人。
陆若卿和苏叙白每天跟在盛时容身边记录那些人的供词。
不过几日时间,他们手中的供词已经有一摞厚。
第四天的时候,盛时容收到了京城来信。
盛时安让人时刻盯着盛时容,见京城来信了,他连忙亲自去拦盛时容。
这几日盛时容每天早出晚归不见人影。
似乎每个人都很忙碌,他倒成了个闲散人。
“容王,父皇来信说要如何安排中州的事?”盛时安开门见山问道。
“父皇顺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不出三日便能到中州。”盛时容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盛时安一眼。
果不其然,盛时安闻言大惊。
“什么?父皇竟然亲自过来了?”盛时安惊呼道。
父皇已经许久没有亲自下地方来管理事务了。
完了,父皇这次铁定要批评他办事不力了。
“中州之事,兹事体大,父皇亲自过来审查实属再正常不过,太子何以如此惊讶?”盛时容话里有话问道。
第274章 皇上亲临中州
盛时安扯了扯嘴角说道:“哼,你当然是不惊讶了。”
说完盛时安便甩袖离去,父皇要亲自前来,看来他也得做些什么了。
皇上要亲临中州的消息很快被传了出去。
百姓们自然高兴不已。
皇上亲临,他们中州的那些毒瘤这次是要被彻底除去了。
被看押的那些官员们可就没这么高兴了,听到消息的他们一个个如坐针毡。
盛时容审讯完邱其盛身边的那些官员后,又开始审问都水司一众人。
他第一个审问的便是王德顺。
虽然已经知道王德顺德为人,但他还是想听听王德顺的说法。
王德顺这几日经历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知道自己有望洗脱罪名后,他又重新振作起来。
他将他这些年为官之事都细细说给了盛时容听。
末了,他还向盛时容提供了一个他怀疑的对象,他的助手都水司员外郎孟思然。
那些他收受贿赂,偷工减料的证据便是经由他手制造出来的。
盛时容早就怀疑都水司有内鬼,他陆续审问了都水司的其他人。
最后一个审讯的对象便是孟思然。
孟思然在牢里已经得知邱其盛和他一众党羽都被看押,而且皇上会亲临中州审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孟思然将邱其盛什么时候找到他,他如何联合他们伪造证据的事一五一十都交代出来。
等到皇上到达中州的时候,盛时容已经将整个中州的大大小小官员和当地的乡绅都审问完了。
皇上在收到信后第七天到达了中州。
途中一共花了六天时间。
只比当初太子他们来时多花了一天时间。
人到中年的皇上这般奔波下来,身体也还是有些吃不消的。
不过更加让他吃不消的是中州这些大大小小的事。
中州之事可谓是让他几经担忧。
先是灾情严重,后是时容感染瘟疫,好不容易瘟疫消除了,又传出亡国之祸,始于萧墙这样的话,再然后他在京城等待两个儿子和众官员回京之时,又传来消息堤坝坍塌乃是因为有人在挖金矿把堤坝挖塌了所致。
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还不知道中州这些官员还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皇上此次前来还带了刑部,大理寺和督察院的人以及数百名禁卫。
当皇上的队伍进城时,当看到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官威的几名朝中大员和那些手持刀剑,充满威严的禁卫军,百姓们瞬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他们没犯事,尚且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那些犯了事的人在面对圣上的时候,心里估计都藏不住事了吧。
盛时容和盛时安在城门口迎接了他们父皇。
皇上见到两个儿子之后,开口便是关心他们的身体情况。
“时容,你身体可完全痊愈了?这几日可有好好吃药,好好进补?”
“回父皇,儿臣一切安好。”
盛时安在一旁看着一脸关切的父皇,心底很不是滋味。
这一场瘟疫非但没有害死盛时容,还让他得了父皇的关心。
第275章 太子邀功
皇上到了中州之后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去了邱其盛的别院大厅,让太子和容王汇报中州发生的事。
盛时安抢着开口。
不过他说的,都是皇上已经在信中都知道的事。
“这几日你们可有审讯了那些官员?他们都是怎么说的?”
皇上问道。
盛时安再一次抢先回答。
他一早就料到他父皇会问这些事。
所以在盛时容审问了那些官员之后,他也让人去审问了他们一番,得了许多口供。
“父皇,这是他们的口供,儿臣都详细记录在册了。”
见盛时安在这段时间里做了这么多事,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盛时安说完还得意的看了盛时容一眼。
虽然表面上看似盛时容一直压制着他,可是在父皇面前,他并没有输,他还要感谢盛时容辛苦收集的证据和审问呢。
一旁的陆若卿和苏叙白都是一脸不忿的看着如此不要脸的太子。
他们王爷在前面忙前忙后,每天那么辛苦,太子直接在后面捡现成的,然后还抢着邀功。
真是没见过这种没能力又还如此不要脸的人。
“所以,邱其盛他招了吗?一共有多少人牵涉其中?证据都找齐了吗?”皇上继续问道。
“邱其盛已经招了,金矿就是他指使人去挖的,一共有二十几位官员牵涉其中,证据都找齐了。”
盛时安说着接过侍卫手中的口供和证据递了过去。
皇上粗略的看了一眼每一本账本和口供的封面。
“王德顺的口供呢?”
“王德顺拒不开口,估计是要等父皇亲自审问他。”盛时安说着看了盛时容一眼。
他不知道盛时容那里有没有王德顺的口供和什么证据。
反正在他面前,王德顺的嘴巴闭的很紧。
“挖金矿的那些人呢?那些人都是什么身份?邱其盛又是在哪里铸的金条?其他金条流向了何方?”皇上接连又问了几个问题。
这些问题有些将盛时安问住了。
“挖金矿的那些人都是普通百姓,都被邱其盛的手下处理了。
铸金条的地方还没有找出来,金条也不知流向何方了。”
盛时安并没有问邱其盛铸金条的地方在哪里,他只知道那个地方已经被毁了。
而金条流入他手中,这点他不能说。
皇上点了点头。
太子的话没有完全回答出他的问题,他也不觉有什么不对。
短短时日内,太子能够搜集到这些证据和口供已经很不错了。
皇上又看向在一旁一直没有做声的盛时容。
“容王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这次邱其盛能够被揪出来,还多亏了你能够亲自去城外查看。”皇上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单纯依据事实夸赞盛时容。
但是在盛时安耳朵里,他就感觉出他父皇是在指责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城外查看情况。
“回父皇,儿臣这里也有一些口供和证据。”盛时容说完,陆若卿和苏叙白各提了两个箱子过来。
两人将箱子打开放下后,还特意看了一眼盛时安。
第276章 盛时容的调查
盛时安看到那明显比他整理的口供,证据多一半的东西,心里暗骂盛时容太心机了。
他这是防着他,还藏了好几手呢。
皇上也有些意外的看着那两箱子满满的东西。
整理出这些东西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
他以为太子已经做的很不错了,没想到时容还厉害一些。
“儿臣已经审问过王德顺。
王德顺还保留了当初购买构筑堤坝的材料的票据。
那些材料的质量和数量都是完全符合要求的。
构筑堤坝的支出,他也有详细的清单,每一笔支出跟他申请的款项也全都对得上,不存在任何偷工减料,贪污水利款的问题。
至于太子手中的王德顺贪污的证据,那些都是邱其盛伙同都水司员外郎孟思然伪造的。
这伙人早在两年前就开始布局,就是为了防备有一天事情败露。”
盛时容的话令盛时安感到十分难堪。
似乎之前他抢着说话的举动就是一个笑话。
皇上也没想到盛时容已经了解了这么多。
他脸上再次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一份是这次水灾死亡的名单,里面详细记载了亡者的身份信息。
这一份是矿工名单。
这些旷工都是孤儿,死了也无人会关心他们下落。
在他们把矿道挖到堤坝下方之后,邱其盛就让人把他们灭口了,然后伪造成他们被淹死的假象。”
皇上闻言十分意外。
他没想到时容连这些都查出来了。
盛时容每说一句话,盛时安心里就难堪一分,脸更是一时比一时火辣。
盛时容说这么多,就是明摆着告诉父皇,他比他做的事情多。
“你是如何得来这两份名单的?又是如何得知那些人是被伪造成淹死的?”皇上问道。
“刚来中州之时,太子让邱其盛统计死亡人数。
儿臣怕这当地官员谎报情况,便留了个心眼,让人去着手调查统计死亡人数。
直至昨日傍晚,调查才结束,儿臣连夜整理出了这两份报告。
因为这其中有一些“淹死”之人同是孤儿,而且来自周围不同乡,村。
这引起了儿臣的注意,细细调查一下儿臣发现,据那些人的同村人所说,这些人都在城里做长工,几年都不见回去一次。
城外大水淹死百姓无数。
城内可是无一伤亡。
就算发大水时,城内有人恰好在城外干活被淹,那也不可能刚好那几十个在城里干活的孤儿都淹死了,一个不剩。
太多巧合,便有可能是人为。
所以儿臣大胆猜测,那几十个人就是给邱其盛挖矿,铸金之人。
因为他们的身份特殊,死后无人关心,便于邱其盛杀人灭口。
他利用完他们之后,就将他们闷死或者毒死,然后丢入水中,造成他们被淹死的假象。
只要审问了邱其盛,便可确定真相。”
盛时容说道。
盛时安已经听得有些坐立不安了。
盛时容说的越多,越显得他无能了。
短短时日,几十万人口,盛时容竟然去排查清楚了。
他还以为他这些日子都在审问那些官员呢?!
第277章 皇上的心思
没想到他背着他还做了这么多事。
盛时安看了一眼他父皇。
只见他父皇一脸满意之色。
顿时,盛时安一颗心又沉到谷底。
盛时容看向盛时安。
盛时安不作为,罔顾百姓性命,想要包庇中州的地方官员,就不要怪他将事情查个清楚,落他脸面。
“好,非常不错,父皇没想到你办事如此周全。
父皇相信你的推断是正确的。”皇上说着,看向两兄弟。
“朕还带着凤大人他们过来,准备彻查中州,没想到你们兄弟二人如此有作为,竟然已经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
我玄冥有你们兄弟二人,以后只会越来越强盛。”
皇上心中虽很清楚时容做的事情更多更细心,但他同样肯定了太子,保全了太子的颜面。
不过在场的几位大臣看得都很清楚。
中州之事,太子明显就没怎么出力。
连请动皇上的这封信也是容王写的。
要是按照太子行事的结果,现在这会儿他们都已经在京城享乐,皇上处置了清官,放任了贪官污吏在中州继续为非作歹,鱼肉百姓。
凤辞禹想到以后自己要侍奉的帝君是这个样子的人,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些抗拒。
怕是只有那些阿谀奉承的人才能在太子面前得了认可。
像他这种只会做事,脾气又倔,又不会说奉承话的人大概也只有当今圣上能够认可了。
以后要在太子手底下做事,怕是难哦。
“容王办事细心,以后儿臣能得他辅佐,是儿臣也是玄冥之幸。”盛时安说着大气的话,其实心里已经怄死了。
明明恨盛时容恨的要死,却不得不说着违心的话。
不过想到盛时容现在做的再好,以后他还是要辅佐他,盛时安便有些得意的看向盛时容。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
兄友弟恭,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那什么亡国之祸,始于萧墙的鬼话毫无根据,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盛时容闻言却是嘴角微抽,他认真看了一眼盛时安。
盛时安这话可真是够膈应他的。
瞧他那得意的样子,得意什么呢?照他现在为非作歹的样子,以后能不能荣登大典还是个问题呢!
皇上看着盛时容,希望从他口中听到对太子的暖心的回应。
然而盛时容却说道:“本王办事向来细心,倒是太子办事也要细心一些了,毕竟想着靠他人辅佐,不如自己实力硬来的可靠。”
盛时容一句话,让太子和皇上都变了脸色。
在场所有人唯有凤辞禹听了盛时容的话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还是容王的脾气对他的脾气。
太子阴阳怪气的,容王可不惯着他。
直接当着皇上的面怼他。
看到太子那铁青的脸色,他心里怎么就觉得这么畅快呢?
皇上期待的兄友弟恭的场面没有出现。
时容的话说的有道理,但就是挺气人的。
盛时安虽然心里很生气,但在他父皇面前,他并没有表现出气急败坏的样子。
而是十分谦虚的应了:“容王所言极是。”
第278章 皇上与邱其盛
皇上见太子这般谦虚,也知道时容当众落了他面子,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他有意维护兄弟二人关系。
“你呀,就是这张嘴不饶人。明明一片好意,说出来的话就是这么不中听。”皇上对盛时容说道。
盛时安听着皇上这嗔怪似的语气,心道他父皇还是偏爱盛时容。
盛时容这般落他面子了,他却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他。
皇上其实是左右为难。
两个儿子他都想照顾。
但因为两人已经不对付,所以皇上这种两边想要照顾的方法,反而最后一个都没照顾到。
但是皇上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接下来几天你们就好好休息,剩下的事就交给朕和几位大人了。”
皇上很快就对邱其盛进行了三堂会审。
凤辞禹他们审问犯人都是很有手段的。
再加上邱其盛得知皇上亲临后,已经认命,希望皇上能够从轻发落,不要诛杀他九族,所以他很快就交代了他所犯之事。
不过他始终没有将太子供出来。
只说他偶然一次机会得知那片河床有金子,被利欲熏心的他就动起了挖金子的心思。
铸造金条的地方在牛家村村尾山脚下的一家铁铺之中。
那里已经被大水冲垮了。
而铸好的金条已经被他卖入黑市,得来的钱一半被挥霍了,一半藏在几个密室里。
如今那些钱和他受贿得来的字画古玩都已经被容王搜查出来了。
皇上看着当初他赞誉有加的邱其盛,心中思绪万般。
当年邱其盛是状元郎,殿试上他所写的民生之大计的文章深得他心。
做为他刚刚登基之后不久就亲自任命的人才,皇上对邱其盛给予了厚望。
官场沉浮二十年,他也从一个六品官员做到了集军、民、财三政于一身的二品节度使。
只可惜,他能有如今这般成就,却并不是完全凭借自己的为民之心。
刚开始的那些年他或许也是满腔热血,势必要为百姓做些实事,但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他迷失了本性。
善于钻营,阿谀奉承,贪污受贿,奢靡浪费,最终他活为了自己曾经讨厌的模样。
邱其盛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皇上不要诛他九族。
皇上沉默不语,邱家有一部分人或许无辜,但被大水淹死的那些百姓又何其无辜?
他们可能上一刻还在与家人欢笑,下一刻就被大水夺去了生命。
“朕尤记得那年的你是何其意气风发。
其他人站在殿上紧张不安,双手无处安放,眼神闪躲,唯独你自信从容,神采奕奕。
朕从你的文笔之中看到了你的抱负。
你对为官之道,为民之道的看法与朕不谋而合。
朕以为,有你这样的官员为一方百姓服务,那一方百姓的生活定然越来越好。
可是如今你回头看看自己的所作所为。
其盛呐,你可对得起当初大殿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啊?!”
皇上语重心长道。
没有一句指责,却句句敲打在邱其盛心中。
第279章 皇上与王德顺
原本还只是因为自己和家人要被处死而感到后悔的邱其盛,在听了皇上这番话后,忽然便沉默了。
这些年他在官场上汲汲营营,阿谀奉承,打点各种关系,出入各种高端的场所,住着奢华的房子,喝着最贵的酒,把玩珍贵的字画,享受着别人对他的追捧,听着别人对他的奉承。
他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在大殿上的豪言壮语,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如今皇上提起过去的事,那些深藏的记忆才开始被唤醒。
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曾经也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一心为民的人。
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他当初最憎恶的人。
邱其盛挺直的胸背忽然垮了下去。
他垂着头,浑身散发出悔恨之意。
皇上叹息一声,离开了。
邱其盛最终瘫软在地。
房间里传来邱其盛的号啕大哭声。
审讯完邱其盛之后,皇上独自去了关押王德顺德房间。
他对王德顺同样印象十分深刻。
邱其盛这些年上京述职,他还能偶尔见到他。
但王德顺他却是已经十八年未见了。
皇上看着面色黝黑,手指粗糙,鬓角带着细碎白发的王德顺,心里很不是滋味。
王德顺小邱其盛几岁,但看起来却要比他要年长十岁。
这些年,谁过的好,谁过的不好一目了然。
“德顺啊,你受苦了。”
皇上唤着王德顺的名字,一如十八年前在大殿上,他唤他的名字那般。
王德顺不讲客套话。
什么没有受苦这样违心的话他说不出来。
这次水灾的事他先是忧民,心里着急上火。
后来自己被无端扣上罪名,又险些连累家人,他心中悲愤不甘,急得白头发都冒出来了。
这种种困苦,他无法忽略。
“如果没有容王,臣和内人犬子这会儿都已经在黄泉相聚了。”
“是朕管治不力,让你们受苦了。
朕登基以来的这些年,任命了不少人,唯独你与邱其盛二人朕印象最深刻。
你虽与朕十八年未见,但朕也知你一直在都水司兢兢业业的任职,也知你与其他官员合不来。
朕知你性格如此,反倒觉得你比他人更难能可贵。
得知你贪污受贿导致此等大祸的消息,朕看着那张信纸一宿未睡。
朕实在是不敢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后来,容王来信,事情出现反转。
罪魁祸首不是你,而是邱其盛。
朕看着容王的信纸又是一宿未睡。
朕的心情真是万般复杂。
你们两个都是朕寄予厚望的人。
要说朕看人准,可是邱其盛朕看走了眼。
要说朕看人不准,可是你却是朕看准的,这么多年过去,少年已不在,少年又尤在。”
皇上感叹道。
少年变成中年,年轻的容颜已不在。
可是少年的那一颗赤诚之心,却始终不曾改变。
希望此牢狱之灾莫要寒了他的心。
王德顺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皇上仍旧记得他,还从他人那里探听到他的消息。
皇上的话也令他动容。
少年已不在,少年又尤在。
他也感到庆幸,皇上还是当年那个皇上。
第280章 王德顺被释放
皇上在王德顺面前没有问起关于他贪污受贿,偷工减料的事。
那些时容已经查过了。
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也相信王德顺。
皇上只字不提贪污受贿之事,只是像一个老朋友一样跟王德顺叙起旧来。
王德顺心中还残留的那些许的愤懑,也在同皇上的一番交谈之后慢慢消去。
人生中总会踩到一些老鼠屎,但好在百姓和皇上都还是值得期待的。
皇上当场释放了王德顺。
王德顺从被关押的房间出来后,就看到在顾相宜陪同下等着他的的妻儿。
一家三口相拥而泣,感受这劫后余生的时刻。
“多谢容王替下官洗脱罪名,下官没齿难忘。”
临走时,王德顺对顾相宜说道。
“顾某会替王大人转达感谢之意,请!”
顾相宜安排了马车将王德顺一家三口送回了王府。
王府门外守着一群百姓。
大家自发在这里替王德顺守家。
当看到王德顺从马车上下来后,人群欢呼。
“王大人回来了,王大人回来了。”余家村的村名们大喊着。
王德顺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欣慰又感激。
他已经听容王说了,堤坝下面的矿道是他带着余家村的村民连夜挖的。
被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们扔石头的时候,他感到心如死灰,哀莫大于心死。
得知余家村的村民们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王德顺一颗冰冷的心又温暖了起来。
至少,他的付出还是有人看在眼里,并且回他以善意,他的付出没有白费。
王德顺没有将余家村村民帮助他的事说出来,他朝着余大山等人深深鞠了一躬,作了个揖。
余大山等人便明白了,怕是王大人已经知道他们做过的事。
“感谢大家牵挂王某,替王某人守护这个家。”王德顺对大家说道。
“王大人客气了,王大人守护我们十几年,我们不过是礼尚往来。”
王府外一片祥和。
邱府外却是一片凄凉。
邱其盛认罪之后,他们府上所有知情人士也被打入天牢,等候问斩。
而邱家其他不知情的人全都被贬为官奴。
邱府被查封。
邱府众人被扣押出来的时候,府外众多百姓朝他们身上扔东西。
这其中有不少当初朝王德顺扔石头的人。
如今他们自知错怪了王德顺,于是把这股怒火都撒在了邱家人身上。
似乎这样做,他们心中的懊悔之意会被减轻一些。
贪官落马,人人喊打。
除了邱其盛,整个中州还有不少官员的家被查。
这一场清缴行动持续了整整三日。
最后皇上拍案,邱其盛等人不必再押送京城受审,被判了死罪的人,直接在三日后公开问斩。
以他们的亡魂慰籍那些死去的百姓。
百姓们知道消息后皆拍手称快。
鱼肉他们十几年的那些贪官们终于要被斩首了。
有了皇上这等雷霆手段在前,以后那些官员要是守不住诱惑了,也得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命来接受诱惑。
晚上,皇上将太子和容王喊去了书房。
中州这些贪官的事解决了,他心中还有些疑问没有解决。
第281章 皇上的疑虑
“那日那些金粒是怎么回事?”皇上问道。
要不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么憎恶术士,他都要以为那金粒是时容让术士操控,以达到揭露邱其盛的目的。
“儿臣不知。”盛时容说道。
盛时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显是在说他不相信盛时容的话。
“父皇,儿臣也不清楚。”盛时安回道。
虽然他心中有怀疑的人选,但他不会说出来暴露自己。
毕竟他父皇并不知之前检查户籍就是为了揪出那个术士。
“这倒是奇怪了,竟然还有人在背后帮助你们。”
“是啊,要是没有这位术士的帮助,我们不一定找得出邱其盛的密室和那些金粒,说不定还治不了他的罪。”盛时容说着看了一眼盛时安。
这让盛时安感觉盛时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不过应该不会的,邱其盛自始至终没有透露出他背后还有人的话。
皇上点了点头,这世上最厉害的便是术士。
想当初梵家几门将军都死于术士的陷害,这些邪恶的术士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不知这次这个术士是因为个人恩怨还是真的为国为民。
当日下金粒的情形他已经听几人详细叙述过了。
那样厉害的术士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这次瘟疫到底是不是人为的?那布条又是怎么一回事?
陈清风找到了吗?”皇上再次问道。
盛时安心里有些不安,他一直担心的问题还是来了。
“瘟疫之事,儿臣也不清楚,陈清风不知所踪,儿臣无从确认。
那布条的主人我们也还没查出来。”盛时安说道。
他本不愿回答这个问题,但又怕盛时容抢了话说一些对他不利的话。
皇上拿出那张布条仔细观摩着。
陈清风此人他虽没见过,但也时常听人说起他的名号。
听说他因为术法高强而当上了术士联盟的盟主。
这几年术士联盟在他的带领下日益强大。
听着似乎是挺正派的一个人。
人为制造瘟疫,到底是有多丧心病狂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他作为术士联盟的盟主,意图谋害皇子?
如果他不是想要谋反除掉玄冥的勇将,那他就是受人指使。
如果时容是被人投毒,众所周知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便是太子。
但他不相信太子会残害自己的兄弟。
所以会不会有人借此机会,想要挑拨离间?
让太子和容王心生嫌隙,而后分崩瓦解他们?从而达到霍乱朝廷的目的?
皇上心中有许多疑问。
邱其盛等人贪污受贿,私挖金矿之事,他们已经整理的清清楚楚。
而陈清风下毒制造瘟疫一事,他却是毫无头绪。
似乎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找到陈清风审问清楚。
“朕已经让木家去搜查陈清风的下落。
相信以木家人的能力,过不了多久,这件事就能有个答案。”
“父皇所言极是。”
盛时安附和道。
他暗地里早已经通知木玄德去找人。
父皇也通知了木玄德,他现在只希望陈清风快点被找到。
陈清风不能留了。
第282章 行刑
他的魂魄倒是还有大用处。
相信木玄德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盛时容看着想法达成一致的父子二人。
想当初小小一个京城,户部的人挨家挨户都没找出他们想找的人。
诺大一个玄冥,他们又从哪里去将人找出来。
“恭喜容王这次立了大功了。”
从书房出来后,盛时安对盛时容阴阳怪气的说道。
盛时容这次可谓是双赢。
既在父皇面前赢得赞誉,又赢得中州百姓们的追捧,拥护。
现在中州老百姓哪一个不知道容王,提起容王,大家都要竖起大拇指。
在他们口中只有容王,哪里还记得他这个曾经为他们亲自打粥的太子!
“不过是作为儿子,臣子的分内之事而已,何来立功一说。”盛时容短短一句话,显得太子的格局又小了。
盛时安得脸色顿时又是一阵青一阵白。
看着盛时容离去的背影,他的目光泛着毒蛇的阴冷。
不是说盛时容是短命的命格么?
为何几次三番的行动都失败了?
以前几次的刺杀,多少还让他受伤受苦。
这次的行动,似乎对他没有造成什么影响,还让他立了一场大功。
这一日,天空阴沉。
诺大的广场上跪了数排等待被行刑的人。
刑场外面围满了观刑的百姓。
乌云密布的天空和人们仇恨凝视的眼神让原本就被死亡笼罩的邱其盛等人更加感觉到凄凉和绝望。
等待死亡的这一刻时间是最难熬,最折磨人心的。
赵镇阳看了一眼低沉的乌云,心中感到有几分不安。
整个中州的刽子手今日都站在刑场上了,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一个人也要斩杀十来个人。
一次斩杀十来个人,这在他这几十年刽子手的生涯中还是第一次遇见。
中州这十几年被斩首的人都没有今天这一日要被斩杀的人多。
今天刑场上流的断头血只怕要用大水冲洗三日才能冲干净。
至于这上面的晦气,只怕要用更久的时间才能消去。
赵镇阳呼出一口浊气,今日他主斩的就是邱其盛。
邱其盛害死了上千人,这人罪孽深重,只怕今日要出什么幺蛾子。
皇上亲自坐阵,也给他带来一些压力。
赵镇阳紧了紧拳头,比划了一下等会儿要砍的方向,心里暗自估算着力道,又祈祷着等会儿不要出差错。
这等待的时间不只那些要被砍头的人觉得难熬,场边的几个刽子手也觉得十分难熬。
邱其盛始终低着头。
他不敢去看他面前那些老百姓。
原本他只有自杀才能给自己留些最后的体面。
但是他知道皇上和百姓心中的愤怒。
他知道如果他自杀的话,皇上会更加严惩他们家的人,太子说不定还不会保他儿子。
所以,他只能走上这断头台,在这里结束他本该荣华富贵的一生。
“皇上,时辰到了。”一旁的公公提醒皇上。
“行刑!”皇上将手中的斩立决板子扔下。
“时间到,行刑!”一旁的官员复述皇上的话。
第283章 行刑出差错
赵镇阳再次挽了挽袖子,呼出一口浊气,走上前拿起他的大刀。
他猛的喝了一口酒,而后将酒喷在刀刃下。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高高举起大刀。
手起,刀落。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传来,而后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声。
赵镇阳心里一个咯噔。
果然是越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又或者可以说他今日的预感很准确。
他做了二十几年的刽子手,今天第一次失手了。
刽子手讲究快准狠,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被斩之人根本都还来不及呼痛。
可是他刚刚忽然感觉自己被一阵阴气包裹,全身冰冷,手腕失了力量,一刀下去,刀刃卡在了脖子上,邱其盛一声惨叫,温热的鲜血喷射在他脸上。
有那胆子小的人已经开始在呕吐。
皇上见状眉头一皱。
刑场上出现这样的状况不是什么吉利的事。
赵镇阳很快反应过来,他抽出砍刀,立马补了一刀。
这一次,终于成功了。
众人一片唏嘘。
要不是台上行刑的是他们中州最有名望的刽子手,他们都要以为他是故意折磨邱其盛的了。
方才那一刀卡在脖子上,可真是让人痛不欲生,又极其没有尊严。
果然,坏事做尽的人是连死都不会好死的。
其他刽子手见了赵镇阳这一幕,心里都有些打鼓了。
连最老手的赵师傅都犯了这样的错误,他们这些人更有可能出状况了。
等待被斩首的那些人见了邱其盛的惨状,有人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还有人央求身边的刽子手一定要给他们一个痛快。
赵镇阳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换了一把刀。
之前那把刀已经有些卷刃。
已经出现过一次失误,赵镇阳不允许自己再出现第二次失误。
好在这一次,他没有再感觉到哪令他感到颤栗的阴凉感。
第二个人被成功斩杀,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另外的刽子手一个个手起刀落。
刑场上顿时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有胆子不够强大的人,已经跑到一旁呕吐去了。
也有那胆子大的人坚持看完全程。
盛时安一脸冷漠的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刑场,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槐木珠。
这槐木珠原本是在邱其盛手中用来装其他人魂魄的招魂珠。
那些死于非命的矿工们的魂魄还有这次被水淹死的一些百姓的魂魄都在其中。
如今被他拿来招今日刑场上的这些魂魄。
邱其盛一人的魂魄就远比其他人的魂魄更有价值。
盛时安以为自己招魂成功,毕竟木玄德说只要用血浸泡一晚这招魂珠,第二日它便可招魂。
方圆十里的魂魄都可被招进来。
但是盛时安不知道的是,隐藏在人群中的梵九早就破了招魂珠上的镇压符文,将里面的魂魄都放了出来。
“这么解气的场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真是有些可惜了。”梵九自言自语着离开了人群。
刚才那刽子手之所以会卡刃,就是因为他和邱其盛都被那些冤魂包裹住了。
第284章 盛时安违背承诺
是那些冤魂让刽子手失了手,导致邱其盛死前遭受了巨大痛苦。
真是罪有应得。
盛时安还想招魂呢,要不是他拿出了那招魂珠,邱其盛还不用遭受这一遭。
不过,邱其盛只是一颗棋子,盛时安以后的下场不会比他好。
行刑结束,官府的人在收拾尸体。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照射在人们身上。
感觉到阴冷沉重的众人忽的松了一口气。
过去的一切都终结在这刑场上,希望新的生活能够越来越好。
邱其盛看了看自己死后高声欢呼的人们。
又看了看围着他撕咬的那些矿工的魂魄。
最后视线落在了太子手上的招魂珠上。
那招魂珠之前是他用来替太子收集魂魄的。
没想到今日自己差点被收了去。
想到太子竟然连他死了都不放过他,邱其盛忽然意识到,太子会不会也不会放过他儿子。
邱其盛一边想着一边躲避着其他魂魄的撕咬。
看着自己的尸体被抬走,他趋于本能的想要追着他的尸体跑。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头都被砍断了,他不可能再复活了。
可是他不甘心,他要看着他小儿子活着离开中州,他要看着他活的好好的。
忽然一条带着凉意的铁链从邱其盛斜后方刺了出来。
邱其盛下意识往旁边躲去。
紧接着他看到铁链的另一头缠在了一个魂魄的脖子上。
他明白过来,这是地府的鬼差来抓他们了。
邱其盛左右闪躲,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要亲眼看到他儿子活着离开中州。
凭借着他心中坚定的信念,邱其盛躲开了鬼差的追捕。
他放弃追逐自己的尸体,转而选择跟在太子身后。
因为太子身上有法器护体,他不能近身,只能隔着一小段距离跟着。
他心里祈祷着,祈祷太子能够看在他遵守承诺,没有透露只言片语关于他的事的份上,也能够遵守承诺,安顿好他小儿子。
他府上的几个女儿享受了他给她们的财富和权利,如今这般下场他也无话可说。
他在外面生的小儿子,他没有给过他大富大贵的生活,也没有给到他母爱和完整的父爱,他愧对他,他不应该被牵扯进他的案子中来。
盛时安根本不知邱其盛的魂魄一直跟着他。
回到别院后,他就吩咐暗卫。
“去把风华巷那位带出城,带远点,做干净些。”
盛时安想着处理了邱其盛的儿子,这中州的事才算彻底解决。虽然邱其盛这个儿子的事只有他们二人和木玄德知晓,但他不会给自己留任何的后患。
门口的邱其盛闻言一惊。
他小儿子便住在风华巷!
他激动大喊道:“不可以,太子殿下,你忘了你的承诺了吗?!”
太子果然要违背承诺,想要将他儿子杀了斩草除根。
然而任由邱其盛大喊大叫,盛时安根本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邱其盛看着躺下来休息的盛时安,他心中无比懊悔。
他怎么就相信了太子的鬼话,以为他真的会信守承诺。
邱其盛眼见暗卫退下,他连忙往风华巷飘去。
第285章 邱其盛的儿子
正值下午太阳最烈的时候,邱其盛感觉自己魂体无力,头晕目眩,仿佛下一瞬他就会被强烈的阳光蒸发了一样。
他强忍住身体的不适,朝风华巷奔去。
众人都以为邱其盛的案子已经了结,哪里会想到还有一场针对他儿子的谋杀。
邱其盛十分狼狈的在屋檐下东躲西藏着前进。
他不知道自己自出刑场就被人跟踪着。
梵九见邱其盛一直跟在盛时安后面,以为他是想找盛时安报仇,但碍于盛时安身上的法器,他不敢近身。
万万没想到,邱其盛跟着太子竟然是为了他儿子。
她之前就想邱其盛守口如瓶没有供出盛时安是不是因为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没想到这把柄居然是邱其盛的儿子。
中州人人都知他们的邱大人有八个女儿,没有儿子是最美中不足的事。
没想到他竟然私下里还藏了个儿子。
梵九很快想到大概是邱其盛的儿子命格弱,不好养,怕他受不住府上的荣华富贵,所以才被他私下里养着,没有叫别人知道。
另外还有一层原因大概他也怕他得罪过的一些人把主意打到他唯一的儿子身上去,所以才不对外公开他的身份。
为了他儿子能够活命,他没有供出太子。
邱其盛估计怎么也没想到他前脚刚死,盛时安后脚就安排人处理他儿子。
精明了大半辈子的人在这件事上怎么就这么天真,竟然真的相信太子会照看他儿子。
邱其盛的儿子活在世上一天,太子就多一天担忧。
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放过的太子,怎么可能给自己留后患。
强烈的阳光放缓了邱其盛的脚步。
等他赶到风华巷的时候,那里早已经人去楼空。
“御儿!”邱其盛悲愤喊道。
喊完便打算去追,但他知道,能够追上的机会渺茫。
离得近的两个城门,也不知暗卫会走哪一个。
“需要帮忙吗?”一道清脆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邱其盛猛然回头。
他看着面前其貌不扬的女子。
有些意外,她似乎在跟他说话。
“你在跟我说话?”邱其盛不确定的问道。
“这里只有你我一人一鬼,我不是在跟你说话,还能跟说话?”
邱其盛顾不上思考眼前之人是谁,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他哀求道:“求你帮我救救我儿子。
我儿子被太子的暗卫抓走了,他们打算将他带去偏僻的地方杀了。”
邱其盛一股脑说道。
也不考虑眼前之人能不能办到。
他不想放弃这唯一的希望,
“好说,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答应答应,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我都答应。”
邱其盛连连说道。
如今他不过一缕孤魂。
他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邱其盛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黑暗之中。
外面是不断变换的街道。
他意识到自己被收进了某个法器里面。
他也意识到那个陌生的女子正带着他飞檐走壁。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了些底气。
他相信这女子有能力从太子的暗卫手里抢人。
第286章 送你去与你爹团聚
梵九很快就带着邱其盛出了城。
眼看着离中州越来越远。
邱其盛开始思考起梵九的身份。
她是怎么忽然出现在那里的?
她应该是认识他的吧?
他提到太子的时候,她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他也没说他儿子被从哪个城门送出去了,她怎么知道走最远的那个城门?
想着想着,邱其盛忽然惊觉,这女子该不会是骗他的吧?
她的目的其实跟太子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收集人的魂魄为他们所用?
所以他是刚逃出狼口,又落虎口?
邱其盛一下子想起了各种问题。
他感觉自己情急之下昏了头,如今醒悟也为时已晚了。
就在邱其盛打算开口询问的时候,他发现周围的树木变清晰了,他们停下来了。
这是到了?
梵九离开小道,走入一片密林之中。
铃铛里的邱其盛闭上嘴巴。
他感觉自己刚才可能想错了,这女子就是带他来救他儿子的。
梵九看了一眼人走后带翻的树叶,朝西北方向走去。
烈日下的燥热快速消失,越往里走越阴凉。
这毫无人迹的深山老林,确实是杀人藏尸的好地方。
梵九如幽灵一样安静的穿梭在林间。
她穿过茂密的树枝,踩着干枯的树枝,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藏在铃铛里的邱其盛也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梵九下一刻就会踩响枯枝,然后被那暗卫发现。
一刻钟后,梵九到底了深山内部。
参天大树和错综复杂的灌木将阳光完全遮挡。
林中只剩下昏暗和阴冷。
“你要带我去哪里?”
前面传来少年防备的声音。
邱其盛闻言眼睛一亮。
“那是我儿子的声音。”
高人啊,竟然真的叫她追上了。
邱其盛激动的想道。
“送你去与你爹团聚。”
“我爹在哪里?”
“阴曹地府。”与暗卫的话一同传来的是剑破空的声音。
少年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闪躲,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一股拉力自他身后传来。
他的身体往后一倒,剑尖从他脖子处划过。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倒在地的时候,身后又有一股力自他背部传来,他借助那股力道堪堪稳住了身形。
他回头,看到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上前一步,将想要杀他的那个男子的剑打落。
剑掉落在地。
少年看着那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没有伤口,但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刚才,如果这姑娘没有拉他一把,此刻他已经命丧黄泉了。
他看着不过两招就被制服的男子。
“你们杀了我父亲?如今是要斩草除根?”邱锦御不敢置信的问道。
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他父亲了。
他不愿意相信他父亲已经死了。
暗卫无视邱锦御,他只看了一眼梵九,然后脖子一歪,随后一股鲜血自他嘴边溢出。
邱锦御吓得连连往后退。
“他,他自尽了?”十岁的邱锦御第一次看到死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脑袋一歪,然后死在了他眼前。
第287章 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
这个人前不久还在说带他去找他父亲,刚刚他还想杀了他。
邱锦御一脸害怕加茫然。
“走吧。”梵九对邱锦御说道。
“恩人,多谢你的救命之恩。”邱锦御虽然害怕但还是不忘感谢梵九的救命之恩。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梵九看着邱锦御的眼睛说道。
邱其盛被斩这么大的事,难道他儿子完全不知道吗?
“我父亲姓邱,名松言,乃是一阶小商贾,常年在外走货,姑娘可是认识我父亲?”
梵九了然。
原来邱其盛并没有告诉他儿子他的真名和身份。
邱其盛在邱府有家室,又是中州最大的官,但他却隐瞒他儿子隐瞒了这么多年。
为了养大这个儿子,邱其盛也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是你父亲让我救你的。”
邱锦御闻言眼前一亮。
“恩人可知我父亲如今在哪里?他可还安好?”
邱锦御忘不了那人说送他去阴曹地府与他父亲相见的话。
梵九沉默了。
铃铛里的邱其盛也沉默了。
邱锦御见梵九不说话,眼里的光再一次暗淡下去。
他眼中闪烁着泪花。
“你父亲犯了错误,用生命作为代价的错误。
他希望你能够做一个善良,正直,勇敢,无私无畏的人。”梵九将邱其盛的话复述出来。
这是邱其盛幡然醒悟之后的领悟。
如今他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所以他希望他的儿子能够走好他的路,连带将他这一生没走好的路也走好了。
邱锦御红着眼睛,想象着父亲与他说这话时的样子和语气。
“善为至宝,一生用之不尽;心作良田,百世耗之有余。”这一句,是梵九对邱锦御说的。
皇上和容王都不知道邱其盛还有一个儿子,邱家其他人都已经受罚,案子都已经了结了。
鉴于这少年对他父亲的身份和所犯之事并不知情,梵九打算放他一马。
至于这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那都要看以后了。
就算今日这决定是错的,她也认了。
“父亲,锦御一定不忘初心,做一个善良,正直,勇敢,无私无畏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邱其盛说着朝梵九跪下。
父亲的那些遗言从恩人口中说出来,他跪拜了恩人,全当跪拜了他父亲。
铃铛里的邱其盛看到朝他跪拜的儿子,心里更加悔恨。
悔恨自己迷了心窍,走上歧途,断送性命。
不然他有大好的时光享受天伦之乐。
“快起来,快起来。”邱其盛在铃铛里面喊着。
“起来吧。”梵九说道。
邱锦御却是磕了六下头才起来。
三个给他父亲,三个给他的救命恩人。
“恩人,我叫邱锦御,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恩人收下这枚玉佩。”
邱锦御拿出一枚品相不错的玉佩。
那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中州你已经不能回去了,拿着这玉佩走得越远越好吧。”
梵九朝前走去,并没有接邱锦御的玉佩。
邱锦御明白恩人为他考虑的好意。
“那请恩人收下这个我自己刻的人偶吧。”邱锦御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人偶。
梵九闻言停住脚步。
她接过人偶。
第288章 邱其盛的震惊
“这是谁?”梵九看着一身盔甲的木偶问道。
“这是我想象出来的人物,是一位英勇的将军。”邱锦御说道。
梵九了然,每个少年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这个木偶就是邱锦御心中的英雄。
它所代表的形象充满了正气,勇猛无畏。
梵九看着眼前眼神清澈的少年,没想到邱其盛作恶多端,他的儿子却没有被邱家大染缸染黑。
梵九将铃铛里的邱其盛放了出来。
邱其盛一脸慈爱的看着他儿子。
“锦御啊,爹不能陪你了,以后的路只能你自己走,好好活下去,要好好活下去啊。”尽管知道儿子听不到他的话,邱其盛还是跟在他儿子身边嘱咐着。
邱锦御一言不发的跟在梵九身后。
他还没从他父亲已经去世的消息中缓过神来。
他以为那日父亲不过是如往常一般出门小半个月便回来了。
没想到那一别竟然是最后一面。
邱锦御后悔,当时自己应该多陪陪父亲,问问他在外头走货的事。
出了老林后,梵九停了下来。
邱锦御朝她做了一揖。
“恩人珍重。”邱锦御学着江湖话本子里的人说道。
“珍重。”梵九回道。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要在这世间独自生活下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未来的路注定崎岖。
不过,相对于邱家的其他人来说,他的结局已经是最好的了。
夕阳下,长满茅草的小道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渐渐远去。
邱锦御挺直着背,泪流满面,却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未知的远方。
魂魄不会流泪,但此刻邱其盛看着儿子瘦小又倔强的背影渐行渐远,脸上是一副在哭的表情。
“谢谢大人救了我儿的性命。”邱其盛朝梵九行了一个大礼。
没想到这个姑娘竟然真的将他儿子救下来了。
如今,到了他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邱某有什么可以回馈大人的,大人请直说。”
“将太子是如何与你搭上线,他手中一共拿了多少金条,这些金条的去向,所有你知道的事都告诉我。”
邱其盛闻言眼睛逐渐放大。
这姑娘竟然是在调查太子的事。
在他说出太子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他生前在为太子卖命吧?
难道?!
想到这里,邱其盛一脸不敢置信。
“那些金粒是你找到的!也是你控制下了一场金粒雨,引导容王找到了我的密室!”
邱其盛激动道。
他到死都没想到让他栽了的人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姑娘。
那日那场金粒雨可谓是引爆了全城人的情绪。
让他感觉在下的就是他的血一样。
梵九挑眉看着邱其盛。
“是我。”
邱其盛一脸复杂。
他惊讶自己死后还能知道真相,可是又无奈知道真相又如何,他生前斗不过她,死后更加斗不过她。
原本他在死后满身怨气,更在得知太子要杀锦御时怨气爆发,他感觉那时他是充满力量。
可是他身上的怨气在看到锦御安然无恙后,都消失了。
没有怨气加身,他可能连这姑娘一个手指头都斗不过。
第289章 往事
不过想到太子不明真相,他心里也平衡了一些。
相信太子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对手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那布条的事也是你干的?”
邱其盛马上联想到更多事。
“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梵九睨了邱其盛一眼,邱其盛立马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自知自己多言,立马说回了之前的话题。
“最开始,我其实也不是这么贪心的。”
“说重点。”
邱其盛:“……”
这姑娘气场太强大了,他不觉就想要替自己美言几句。
听说那些厉害的术士是可以让魂魄魂飞魄散的。
他害怕这姑娘憎恶他生前的所作所为,等他说完太子的事后就将他打个魂飞魄散。
哪知这姑娘也不给他废话的机会。
“咳咳,重点要从锦御出生的时候说起。
锦御是我的外室所生,他一出生,他母亲便难产而亡了。
我原想将他带回邱府照顾,但在回去的路上,我路过一个术士摊,那术士说锦御命格弱,承受不了大富大贵。
我是信这个的,又因为家里夫人闹得厉害,所以我当即又返了回去,我买了个聋哑乳娘回来照顾他。
这一照顾就是十年。
后来我仕途越来越顺,锦御六岁的时候,有一日在宴会上,木家家主给我看了面相。
可真是玄了,他就那么看了我一会儿,就把我家里的情况都说清楚了。
他还知道我在外面有一个儿子。
这事我可是瞒的很紧的,每次去见我儿子的时候我还要乔装打扮一番。
他刚到中州,不可能立马就调查出来了。
后来我与木玄德逐渐熟络,慢慢的,就通过他与太子搭上线了……”
邱其盛慢慢讲述着之前的事。
梵九并不奇怪木玄德的能力。
作为木家的家主,这样简单的面相,他一看便能看出来。
只不过,木玄德一开始接触邱其盛便是带着目的去的。
他那时就在为太子招揽棋子。
只是那时的邱其盛没看清楚诱惑下的危险。
太阳消失在山那一头的时候,邱其盛才堪堪将他的事讲完。
说完他一脸好奇的看着梵九。
他真的好想问问她,她跟太子什么怨什么仇。
想到太子的小人行为,邱其盛心里还是恨的很。
不过,他是没这个机会报仇了。
只希望这女子能够让太子吃些苦头。
潜意识里,邱其盛觉得梵九不可能扳倒太子。
那可是太子,未来的储君,他和他身后的力量强大到连容王都奈何不了他。
更何况是一个年轻小姑娘。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可以下去了。”梵九说道。
邱其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去是下到哪里去。
直到他看到虚空被撕裂,一条冰凉的铁链栓在了他身上。
他再一次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如果没看错的话,刚刚这虚空是这小姑娘徒手撕开的。
所以太子这是招惹了什么厉害角色了?
这一回,邱其盛不再抗拒,他跟着鬼差往前走去。
临进地府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梵九。
第290章 回京
“小姑娘,谢谢你。”邱其盛放下了。
生前事已了,以后只管死后事了。
儿子也平安活着,他知足了。
梵九点了点头。
邱其盛消失在虚空里。
一粒功德没入梵九眉间。
梵九没有再回中州,而是踏着夜色往京城走去。
在她在城外救邱锦御的当口,中州的许多百姓都在讨论今日刑场发生的事。
赵镇阳今日失手之事被人广为议论。
不过没有人质疑他的能力,大家不约而同想到了今日刑场上阴冷的感觉。
所以众人都在说是之前的那些冤魂作祟,才让邱其盛遭受了那么痛苦的一刀,这就是报应。
赵镇阳自刑场下来后就立马去洗漱了一番。
这种被人血溅一脸的事,这几十年他还是头一遭遇到。
被鲜血溅到的地方,他是搓了又搓,搓到皮肤红了才罢休。
他的徒弟特意为他去求了灵符,就怕他被邱其盛的魂魄给缠上。
生前那般作恶,死时又遭受了那般痛苦的人,死后必然化作厉鬼小人索命。
赵镇阳倒是不怕这个,他只是被今日自己失手前那一瞬间的感觉吓到了。
便是那一瞬间,让他彻底相信了因果报应。
至于邱其盛魂魄会不会来找他报仇,他相信他跟他之间没有因果。
害死邱其盛的是他自己。
百姓们也想到邱其盛会化作厉鬼的事,所以尽管官府派了和尚在刑场上做法事超度那些亡魂,但天还没黑,家家户户就大门紧闭,生怕邱其盛化作恶鬼来找他们。
中州城里人心惶惶,他们哪里知道邱其盛根本没空搭理他们。
他一整个下午都在忙着救他儿子呢。
这会儿他更是已经入了地府了。
盛时安想到邱其盛死时的惨样,也不禁将木玄德给他的符纸,法器都贴身放着。
第二日,太阳升起。
中州城众人都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刑场上的法事还在继续。
人们的生活也在继续。
皇上直接任命王德顺为中州新的节度使。
从五品官一下子升至二品官,王德顺再一边刷新了众人的认知。
不过,却没有人对此提出质疑。
他不过是厚积薄发而已。
不少百姓更是对王德顺被提拔为节度使一事感到高兴。
王德顺的为人和为官之道他们有目共睹。
但是大家也希望他能始终不忘初心,造福一方百姓。
辰时,皇上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回京。
这一次,同样是被百姓们夹道相送,但显然,百姓们脸上的笑意更真实了。
看着这众人相送的场景,盛时安心里颇不是滋味。
上一次被人跪拜着相送的场景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可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想到自己这一行,什么都没捞着,还损失惨重,盛时安心里就跟吃了秤砣一样沉重。
雪上加霜的是,他这次回京又是骑马回去。
连他父皇都没有坐马车,他更加不可能坐马车了。
还没跑多远,他就感觉大腿两侧已经不舒服了。
这一行可真是让他身心受创。
第291章 敲打和赏赐
因为出来有些时日了,所以回京的队伍沿途休息的时间都比较短。
不出意料,太子的腿又磨破了。
可是他父皇都没说苦,他是完全不敢吱声,连上药都不敢叫别人知道。
第六天上午,众人回到了京城。
太子和容王从京城回来的事瞬间传遍大街小巷。
中州的事已经传到京城。
大家又是议论纷纷。
盛时安回宫后,就让人联系了木玄德,约他明日下午宫外见面。
盛时容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府上人梵家老夫人最近有没有闹什么幺蛾子。
小九出去那么久,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避开梵府那些人的眼睛的。
他想着,这会儿她应该也已经到京城了吧。
梵府
梵九早盛时容他们一天回来。
得益于之前的几次吵闹和小白的坐镇,老夫人和那两母女再没来过她院子。
这让知暖假扮她在家这件事变得十分容易。
老夫人和李淑兰母女可没想过梵九会出去,还一去就去了这么久。
老夫人尽量让自己不去搭理梵九之后,也过了一段时间的舒心日子。
梵柔最近倒是时不时就往外跑。
没有能够去中州帮助太子解决瘟疫的事是始终是她心里的一个小遗憾。
这些日子她都跟十公主在一起,时刻透露出自己对太子的关心。
得知太子他们回京,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太子回来了,选秀的事也快被再次提上议程了吧?
第二天,朝堂之上,皇上借着中州之事敲打众大臣。
看着满脸怒容的皇上,除了盛时容,众人皆小心翼翼,都怕惹火上身。
盛时安因为做贼心虚,所以在朝堂之上十分谨慎。
盛时容还是他平时上朝时的那副似乎总是游离在事情之外的样子。
了解盛时容的便知道他一直是这个样子,不想了解,故意曲解他的人便觉得他是自持有功,心里有底气。
皇上将众人敲打一番后,又开始论功行赏。
中州之事损失惨重,那是邱其盛那些人的过失,他并不能因此而否定其他人的功劳。
太子和容王还有其他所有人马不停蹄赶往那边救灾,又惩治贪官污吏,他们功不可没。
皇上一一封赏。
每个去中州的人都被封了赏。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皇上对太子和容王所封的赏赐是一样的。
大家都以为这次容王会被重赏。
盛时安很满意这个结果,但他没有理解他父皇的良苦用心,反而觉得就应该是这样的。
盛时容对于封赏的结果并没有什么看法。
因为没有期待,所以心里就没有落差。
下了朝之后,有一些大臣围着盛时容一顿夸赞。
盛时安在一旁冷眼看着,将这些大臣的名字都记在了心里。
待日后他登基,这些阿谀奉承盛时容的人全都要被降职。
没有眼力见,看不清形势的东西留着他们也没用。
盛时容准备出宫的时候,又被皇上身边的公公喊了回去。
“父皇找儿臣何事?”盛时容问道。
“今日你的封赏与太子的封赏一样,你心里可有意见?”皇上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睛问道。
第292章 让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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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与太子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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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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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陈清风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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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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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人中龙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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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曲线送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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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梵柔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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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以后会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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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梵柔的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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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谁娶谁倒霉
“见到了。”梵柔有气无力道。
“怎么了,太子可是说什么了?”李淑兰察觉出女儿低落的情绪,她有些紧张的问道。
她们娘俩以后能不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都靠太子,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现什么差错。
“娘,你觉得梵九参加选秀的话会被许给哪位皇子?”
李淑兰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娘之前没仔细想过,左右不过是十字开外的几个皇子,能给她个侍妾当都不错了。
就她那名声,皇上下旨,人家皇子还不乐意要吧。
真是谁要谁倒霉。”
李淑兰嫌弃的说道。
仿佛只是说着梵九,都能脏了她的嘴巴一样。
十字开外的那些皇子都是后宫位分较低的那些嫔妃们所生。
这些皇子的侍妾能有什么地位?
梵柔之前也是如她母亲这般所想。
可是,事实并不如她们所料。
“殿下今日说,容王之前向皇上求娶的人是梵九。”
“什么?!容王求娶梵九?!以正妃之名?”李淑兰惊呼。
这怎么可能?
容王他是被鬼迷了心窍了吗?
还是他没听过梵九的那些煞星名声?
如果容王求娶的是梵九,那她女儿岂不是要遭人笑话了?
“那之前怎么会传出消息说容王想要求娶的人是你?”李淑兰搞不清楚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梵柔听到这里,心情又不好了。
“还不是哪个耳背的狗奴才听错了,闹了个乌龙!”
“这狗奴才真是害人不浅。”李淑兰想到女儿要被人嘲笑,心里就来气了。
“你说梵九会不会已经知道容王求娶的人其实是她?”李淑兰猜想着。
“不清楚,我们也不知道她私下里到底有没有跟容王见过面。
但是如果她已经知道的话,那她一定在背后看我笑话!”梵柔也是越想越生气。
“你确定殿下没有搞错吗?容王求娶梵九?难道是看上她那副皮囊了?”
“殿下怎么可能会搞错,容王求娶梵九是看上她四柱全阴的命格了。”梵柔将太子告诉她的话一一说给了她母亲听。
李淑兰听后恍然大悟。
因为这个原因的话,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这样说来,我们一定不能让梵九嫁进容王府,他们两个对你和殿下的威胁太大了。”李淑兰眯着眼睛说道。
容王克太子,梵九克柔儿。
她原以为名声差成这样的梵九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没想到她还能凭借那克人的命格逆风翻盘。
“娘你明日再去找找那个术士,问问他都这么久了,梵九房间内的那些东西怎么还没有起作用。”
梵柔感觉现在自己又多了一个理由去掉梵九。
“娘下午就让人去打听一下那术士在哪里。”
母女两个商量完如何对付梵九之后,梵柔又去了她祖母那里。
徐嬷嬷一见二小姐一脸不开心的过来,便知她又要整幺蛾子了。
梵柔先是关心了一下她祖母的身体情况,得知她祖母身体没什么大碍,她也是松了一口气。
第303章 老夫人的想法
梵柔也不先开口提白狼和梵九的事,她做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等着她祖母来询问。
果然老夫人见她一脸不开心的样子,连忙问她什么事让她不开心。
当老夫人得知太子中意梵九的那一头狼之后,便说:“等会儿祖母就让徐嬷嬷过去跟她说,让她将那白狼交给你,由你带人将那畜牲送去太子在宫外的府邸。”
“可是姐姐肯定不会同意的。”梵柔委委屈屈的说道。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太子是她得罪的起的?
要是她觉得自己得罪的起太子,那便由她去,后果她自负。”
老夫人笃定梵九也只感在窝里横,她是不敢得罪太子的。
便是她狗胆包天,拒不交出那畜牲,那便让她去承受太子的怒火吧。
老夫人的话正中梵柔下怀。
梵柔拿着帕子掩盖住了嘴角的得意之色。
不过,她要有剂猛料要给她祖母。
“只怕有容王撑腰,姐姐也不会将祖母的话听在耳里。”
“她有容王撑腰?此话何意?”老夫人一时没明白过来。
容王跟梵九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人,他们两个怎么会被扯到一起?
梵柔于是又把跟她母亲说过的话一一说给她祖母听。
老夫人听完后的反应远比李淑兰的反应强烈。
她第一时间想到梵九之前是不是早就知道容王求娶她,所以才那么嚣张的处处忤逆她。
想到以后梵九要是真的当了容王妃,她更加不会将她放在眼里,老夫人心里就开始盘算。
她决计不能让梵九嫁进容王府。
“倒是没想到这克人的命格还成了她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老夫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她们柔儿就算成为太子侧妃,那也不是正妃,梵九竟然还能给容王当正妃,真是老天瞎了眼了。
梵柔走后,老夫人将徐嬷嬷喊了进来。
“梵九回来了没有?”
“方才老奴听到外面的动静,大小姐该是回来了。”
“你去跟她说,太子殿下看上她院子里那头白狼了,让她将白狼交给柔儿,给太子殿下送去,莫要得罪了太子。”
徐嬷嬷闻言眉毛一挑。
二小姐一来果然没好事。
徐嬷嬷没有劝说老夫人,她知道劝说无用,所以领了任务就去了大小姐的院子。
一到院门口,徐嬷嬷就看到了院子里那头正在晒太阳的一人一狼。
那白狼的毛发在太阳下散发着点点光芒,它立在它主人的身旁,威风凛凛,似在守护她。
“老奴见过大小姐。”徐嬷嬷现在院门口朝梵九见礼。
“徐嬷嬷这次又领了什么任务过来?”梵九躺在躺椅上问道。
“太子殿下看上您这白狼了,老夫人让你将白狼给二小姐送去,让他带人将狼送给太子殿下。”
徐嬷嬷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十分难为情。
她不明白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不臊得慌么?
“哼。”梵九冷笑了一声。
她们终于还是将主意打到小白身上来了。
“回去告诉那两位,谁想要白狼,自己来带走。”
到时候谁带走谁还不一定。
第304章 李淑兰的阴谋
徐嬷嬷虽早预料到大小姐会是这个态度,但她还是有些担忧。
“老奴多嘴,那边就是料到您不会将白狼拱手相让,等着您得罪太子呢。”徐嬷嬷小声说道。
“多谢嬷嬷好意,我明白的。”梵九想,梵家这些下人里面现走了一个董二,便只有徐嬷嬷还顾念着她。
“那老奴告退。”徐嬷嬷不好再多说,只希望大小姐能度过这次危机吧。
“她怎么说?”老夫人问徐嬷嬷。
“大小姐说,谁想要白狼,自己去带。”
“哼,不知好歹,真以为自己能够得罪得起太子了!”
梵柔也很快便知道了梵九的话。
她只觉得梵九是因为背后有容王撑腰,所以变得目中无人,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如今她还没成为容王妃,便如此嚣张,以后要是成为容王妃,还不知道嚣张成什么样。
希望这次太子能给她点颜色看看。
李淑兰的人下午找到了之前那个术士。
第二日一早,李淑兰便乔装打扮了一番来到一个术士摊前。
她出门最讲究排场,但因为她这回要做的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便也只能委屈自己穿着朴素点,辛苦走路过来。
“王大师,我之前按照你说的布置好了那些东西,为何她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别说什么身患重病了,我眼看着她是越来越精神了。
你该不会是随便糊弄我的吧?
一千两银子落水里还能看到个水花,你这是一点水花都没起啊?!”
李淑兰身体前倾,小声说道。
王瑞禅皱眉,他这次回京便是心里惦记这事。
按照时间算,梵府大小姐那边该传出些消息了。
昨日他刚到京城,梵夫人的人便找过来了。
今日听了梵夫人的话,他也还是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
得让梵夫人去查看一番才能知道问题所在。
“本大师要是糊弄你,那岂不是自砸招牌?本大师这次回京便是特意为你这事而来。
算着时间,那些东西该起作用了。
夫人借个机会去你藏东西的地方看看吧,看那东西是不是还在那里。”
“大师的意思,她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有可能是因为东西被取走了?
可是如今她那院子外人根本进不去。”李淑兰心中着急。
“既如此,那就再用另外一种办法。”
“什么方法?”李淑兰追问。
“扎小人。”
“管用吗?”李淑兰疑惑道。
扎小人的办法她倒是听说过,但不知有没有用。
“方法用对了,自然管用。
只要你按照我的方法去做,对方便会四肢无力,长期萎靡不振,思绪混乱,出现幻视幻听,最后人精神恍惚。
身体上,对方会出现头发大量脱落,肢体浮肿,全身疼痛,直至四十九日后,全身溃烂而亡。”
李淑兰听了王瑞禅的话,一边感觉到恶心,一边又感觉到兴奋。
这种折磨人的死法倒是很适合梵九。
“请大师赐教。”李淑兰想这样扎小人的办法肯定不简单。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心诚,那就是将你的意念都传达出来。”
第305章 扎小人
李淑兰点头。
她太想梵九去死了,她的意念很强大。
“然后是扎小人的方法,用稻草做一个小人,稻草里面塞满对方用过的东西。
将对方的生辰八字写在红纸上,贴在草人的肚子上。
然后用布料做一身对方常穿的衣服。
最好用对方穿过的衣服布料做,这样效果更强,没有的话,就用新布料。
用她的指甲或者头发燃过后残留物浸泡在水中,将小人浸泡在水中三日。
阴干后,便可对着它开始念咒。”王瑞禅将那段长长的咒语写了下来,交给了李淑兰。
李淑兰接过咒语。
大师这办法听着就感觉威力强大的样子,相信这一次出不了差错了。
四十九日不长不短。
就算梵九真的嫁给容王,她也没命享受了。
“大师,要给您多少辛苦费?”李淑兰问道。
“不用钱,上次的事没办妥,这次不过是接着解决上一次的事而已。”
王瑞禅说道。
本来一开始他就是奉师傅之命去找机会对付梵家人的。
梵家大小姐死了以后,梵夫人害死她的事就会被曝出来。
梵家必然会被分崩瓦解。
李淑兰闻言顿时心里亮堂了。
看这样子王大师也不像是骗人的。
李淑兰拿着咒语回去了。
就在王瑞禅打算收摊回去之时,他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跟着直觉往左边看去。
左边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有一个女子最为特别。
别人都在走动,只有她现在那里笑看着他。
美人微笑本是一件让人感到舒心的事,可是他却有一种心底发毛的感觉。
王瑞禅看了看他后面和旁边,确定了那姑娘就是在冲着他笑。
就在他疑惑不已时,他看到那女子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图。
当看清那图上熟悉的百鬼图之后,王瑞禅脸上出现了惊恐的表情。
直勾勾看着他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梵夫人想要对付的梵大小姐。
他的猜想没错,百鬼图被拿出来了。
如今梵大小姐还通过梵夫人找到了他。
王瑞禅立马起身,想要去抢那百鬼图。
然而他才刚站起来,就见梵大小姐手中的百鬼图燃烧起来。
“不!”王瑞禅发出绝望惊叫声。
过往的行人都被他这一声惨叫给吸引。
大家看着他从摊位上跑出来,还没跑几步,就忽然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人们惊呼着往后退去。
人群中的梵九松开了燃着的百鬼图的一角。
那一角缓缓落地,最后全部化做灰尘。
风一吹,便都散了。
在周围人都闻声赶来看热闹的时候,梵九转身离开。
烧了百鬼图,百鬼图的主人便会被反噬。
厌胜一出,她和他必定有一个人要死。
回到府上的李淑兰还不知道她前脚刚走,王大师后脚就死了,更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杀人嫌疑。
闹市之中有人杀人,这件事很快就惊动了衙门。
原本众人都以为这是一起寻常的杀人事件,直到衙门的人循着线索追查到了梵府。
跟梵府扯上关系,那这事就没这么简单了。
第306章 李淑兰被带走
李淑兰正在翻箱倒柜找梵九小时候穿过的衣服,管家急急忙忙过来通传。
“夫人,衙门来人了,说是怀疑您跟一起杀人案有关。”
李淑兰手上动作一顿。
她跟杀人案件有关?
李淑兰第一反应是难道有其他人知晓她要杀梵九?
可是她不是还什么都没做么?
“什么杀人案,你说清楚点。”
李淑兰一边说着一边开门出去。
“说是今日在淮北街有个术士当街被人杀了,他们查到那术士死之前见过的人是您。”管家连忙说道。
看到衙门的人来势汹汹,他也有些紧张了。
李淑兰闻言表情开始变得有些不自在。
她今日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出门,怎的还被人认出来了?
再说那王大师死了跟她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是她当街杀人啊。
李淑兰到底不是那种遇事就慌慌张张哭哭啼啼的女人。
她正了正神色,去了前厅。
老夫人听闻衙门来人,也赶紧去了前厅。
“几位大人这是做什么?”老夫人拿出了她当家主母的气势。
“老夫人,今日城中有位术士被人杀了,他死前梵夫人曾去过他的摊子,旁边摊位的百姓说看到那人是追着梵夫人去的途中被杀的。
所以我们衙门例行公事,来请梵夫人去问个话。”带头的捕快说道。
老夫人闻言怒视李淑兰。
这丢人现眼的东西,竟然还牵扯出人命官司来了。
平日里她看在柔儿的份上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她要是做出有害他们梵家声誉的事,她可饶不了她!
李淑兰见老夫人瞪着她,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出去不也是为了解决梵九么?!
“本夫人今日确实是去北淮街头那个算命摊上,找那位大师算过。
看完后,本夫人就离开了,至于那人是怎么死的,本夫人可一点都不知情。”李淑兰说道。
在这群捕快们面前,她那一品诰命夫人的姿态还是拿捏的妥妥的。
因为人不是她杀的,所以她坦坦荡荡的承认了她见过王瑞禅。
衙门的人既然找到府上来了,就说明他们确实有确凿的证据查到了她,这个时候否认,反而让人觉得可疑。
“我们也只是例行请夫人过去询问,希望从夫人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捕快也很客气。
虽然梵家男儿都不在了,但是梵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梵家两位千金马上要参加选秀的千金还在。
要不是不敢违抗上头命令,他们都不会请梵夫人去衙门。
李淑兰被衙门的人带走了。
梵府外,围了不少跟过来看热闹的百姓。
李淑兰看着那些看热闹的人,眉头紧蹙。
尽管她是无罪的,但被这么多人看热闹,她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老夫人倚在门内看着李淑兰被带走。
她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她家无人了。
要是她几个儿子还在,他们哪里敢这样上门将人带走。
“快去将小姐找回来。”老夫人吩咐管家。
那边梵柔正在跟几个姐妹在一处私人的茶馆里饮茶作诗。
忽然姜绮秀的丫鬟进来,附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第307章 脸丢大了
梵柔只见姜绮秀闻言眉毛上扬,一脸惊讶的样子看着她。
她顿时察觉到姜绮秀丫鬟说的事同她有关。
“梵柔,你快回去吧,你母亲被衙门的人带走了。”姜绮秀急忙说道。
梵柔心里一紧,她母亲怎么好端端被衙门的人带走了?
其他几个喝茶的千金同时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看向梵柔。
梵柔急忙起身离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梵夫人一品诰命夫人还会被带走问话?”有人问道。
她们关注的重点不是李淑兰犯了什么事,而是她怎么还被人带去衙门了。
这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衙门有什么话要问,便自己上门问去,谁还会被请去衙门?
“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的,梵夫人这回脸可丢大了。”
“可不是嘛,还一品诰命夫人呢?”
“还是家里没有顶梁柱的原因。”
“就是,只有梵柔总是认不清事实,还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只有真正出了事情的时候,她才能看得见她们家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吧。”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你们是不是忘了京兆尹是谁?”姜绮秀一句话让叽叽喳喳的几人瞬间安静了。
“虽然京兆尹温大人铁面无私,但也忽略不了梵家已经势微的事实。”
姚花竹说道。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姜绮秀没有再说什么,因为这些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梵柔出门便碰到了急匆匆赶来的管家。
一行人急匆匆又赶往衙门。
京兆府
温独嵘正在亲自检查王瑞禅的尸体。
“人还没带来吗?”温独嵘问身边之人。
“回大人,他们应该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京兆少尹叶启行回道。
另一京兆少尹尚晋远却有些担忧的说道:“大人,我们这般将梵夫人请来,是不是有些落那位的面子?”
尚晋远说着用下巴指了指东边。
京城圈子里,大家都知道梵夫人得女儿很快就会是太子侧妃。
太子此人最好面子,他们大人将梵夫人带过来,怕是要惹太子不开心。
太子作为未来的储君,可不是他们大人之前得罪的那些京官可比的。
“晋远,你是第一天跟在本官身边?”温独嵘不以为意道。
“下官只是有些担心而已。”尚晋远弱弱的说了一句。
“整日里担心得罪人,可在这京兆府待不长久。”温独嵘说道。
尚晋远点点头。
他自然是知道整个京城,就他们京兆府最得罪人。
可是得罪人也得有个度。
这样下去,不知道哪一天他们几个就丢了先命了。
“这人的家人联系到了没有?”
“他是独自一人来京城的,已经联系了京城有名气的几个江湖术士,他们应该认识他。”
“把他的关系都排查清楚,将所有可疑人员都传来问话。”
温独嵘说着往外走去。
李淑兰已经被带到了堂上。
这官家夫人被带到大堂上来问话的事,就是在京兆府都十分罕见。
听着堂外众人的窃窃私语声,李淑兰终于意识到事情并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第308章 李淑兰被问话
来时她只想着人不是她杀的,清者自清,她无所畏惧。
但是她忘记了人言可畏。
她忘记了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是最在意名声,又最喜欢嚼舌根的。
不管她有没犯事,她被带去衙门问话这件事,足矣让那些官家夫人和小姐们笑话她一辈子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李淑兰瞬间脸都青了。
不待她多想,温独嵘已经开始问话。
李淑兰原本以为温独嵘会看在她的身份上对她客气一些,没想到温独嵘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十分犀利。
几句话问下来,李淑兰的额头便开始冒汗。
虽然王瑞禅不是她害的,但她到底有些做贼心虚。
在温独嵘那犀利的眼神注视下,她感觉自己内心那些阴暗的心思都被刨开了展现在他面前,毫无遁形。
温独嵘看着李淑兰那眼神闪躲,浑身透露出不自在的样子,便猜到她去找王瑞禅,只怕不是算命这么简单。
她大概是想要借助术士的力量去给自己办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这种事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跟命案无关的事他不会去深究。
李淑兰走出衙门的时候,看着洒落下来的阳光,深深呼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温独嵘问话十分犀利,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要不是她来时已经在心里构想了许久,她今日只怕要出更大的丑。
李淑兰看了看街道两边,没有看见梵府的马车,京兆府离她们府上有些距离,走回去需要不少时间。
李淑兰快步朝前走着,想要甩开那些围观者的视线。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咒骂老夫人。
那老不死的亲眼看着她被带走,竟也不知派一辆马车到京兆府门口接应她,就这样让她在这里被人指指点点。
李淑兰忍不住想,那老不死的就是故意让她难受的。
李淑兰恨不得此刻自己能够飞檐走壁。
周围人的目光和指指点点的手都让她十分难堪。
好在她走出不远后,管家赶着马车过来了。
“夫人,快上马车。”
梵柔听到管家的声音,知道她母亲已经出来了,但是她并没有掀开车帘。
不用想也知道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可不想被人围观,指指点点。
李淑兰飞奔着跑向马车,这会儿她也不需要下人搀扶,也不需要放踏板了,一个大抬腿,她就登上了马车,然后迅速躲进车内。
车帘将所有不友好的视线都拦在了外面。
李淑兰终于舒了一口气。
她坐下,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汗水浸透了她脸上的脂粉,她这么一抹,脸上的脂粉顿时就花了。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
“娘,您没事吧?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梵柔着急问道。
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
上次祖母闹出来的事让皇后和太子对她颇有微词,这才过去多久,她母亲又这般丢面子。
到时候皇后,太子还有外面那些人要怎么说她?!
“娘也是倒霉碰上了这事。”李淑兰将她今天发生的事说给了女儿听。
第309章 丢人的事
梵柔听了之后,也不好说什么责备的话。
谁能想到那术士就正好在她母亲走后不久突然就死了。
本来这事要是搁在寻常百姓家,那都不是什么事,不过是被喊去京兆府问了个话。
但这事发生在她们家,问题就大了。
梵柔心里一肚子气却又无处发。
摊上这事就是挺膈应人。
从前她只以为自己家条件好,处处透露着优越感。但是这件事一出,立马就让她意识到,她们家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想要改变,让别人都忌惮她们,便只有尽快当上太子侧妃。
梵柔从没有哪个时刻,对那个位置这么渴望过。
李淑兰说完后,马车里面陷入一片安静,母女二人一时相对无言。
二人各有各的心思。
马车刚在梵府门口停下,下人就上前来通知李淑兰去老夫人院子里。
李淑兰本来心情就不好,想要回自己的房间好好平复一下心情,结果听到这话,心里的无名火又上来了。
这老太婆是打算借着这机会找她麻烦了。
李淑兰和梵柔到了老夫人院子的时候,就见她坐在椅子上紧绷着一张脸。
这样的老夫人,梵柔见了都是有几分害怕的。
“说吧,你都干了些什么丢人的事!”老夫人阴恻恻的问道。
“儿媳不过是去那术士的摊位让他算了一下而已,谁知道我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死了?”李淑兰愤愤道。
她很不喜欢老夫人说话的表情和语气。
她一不偷二不抢,什么叫她干了什么丢人的事?
因为不能说她想要害梵九,李淑兰便只能撒谎。
虽然她知道老夫人乐见她去害梵九,但她不能将把柄落在老夫人手上,免得被她算计了去。
不能说实话,心里有气也只能憋着了。
“这么大一个梵府,你只要说一声,多的是术士上门来看。
还用得着让你巴巴跑到路边上去找人算命?!”老夫人质问道。
她其实猜测出李淑兰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这事还可能跟梵九有关。
但这并不妨碍她指责她。
因为李淑兰今日被带去京兆府让她们梵府丢脸的事是事实!
“那人可是术士联盟陈盟主的徒弟,他的修行可比那些一般的术士都要高,之前京城里那么多权贵之家请着他上门去看相。
那儿媳得知他在北淮路口摆摊,自然就去了。”李淑兰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你个猪脑子!现在还敢提术士联盟的盟主?
哪怕你整日待在后院,也该听到些消息。
那陈清风被指在中州下毒人为制造瘟疫,还差点害死容王。
现在连皇上都派人出去找他了,你还去找陈清风的徒弟看相?!
你是生怕我们家事情太少了?!”老夫人拍着茶几说道。
李淑兰闻言一愣。
她是知道陈清风的事,可是之前她就是找的王瑞禅,不管他师傅发生什么事,那跟他没什么关系,更加跟她没什么关系,她还是得找他解决之前的问题。
毕竟害人的事怎么能叫其他的术士知道?
可是这些她又不能说出口为外人道。
第310章 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所以她只能低着头,咽下心里的不甘,承受着老夫人的指责。
梵柔见她母亲被骂,也没有出声替她说话。
她心里还是埋怨她母亲让她受牵连了。
不出半日,李淑兰被京兆府的人带去衙门的事就成了京城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梵九回来的时候,看到老夫人板板正正的坐在大厅里,似乎是专门在等她一般。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在外面疯玩,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老夫人恶狠狠地说着,用拐杖重重的敲着地板。
“家里出了什么大事?”梵九一脸好奇的问道。
在徐嬷嬷打算告诉她夫人被带去京兆府之事时,就听到大小姐话音一转。
“哦,该不会是梵柔她娘被带去京兆府问话的事吧?”
梵九的语气和她的用词皆引来老夫人的不满。
她直勾勾看着梵九,想要听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忤逆她的话。
“这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人家京兆府,刑部,大理寺每日传唤的人那么多,除了那些犯了事的人,有谁把这个当回事了?
怎么着,梵柔她娘是真犯事了?
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梵九说完,朝自己院子走去。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孽障,我说一句,她顶十句!”老夫人气呼呼的看着徐嬷嬷。
“老夫人息怒,气着身子自己难受。”徐嬷嬷很不走心的说道。
“我看她就是想要气死我!”
东宫
“温独嵘这老东西,是一点没将本太子放在眼里。”盛时安听到今天发生的事后,有些生气道。
现在整个京城,除了那些三岁稚儿和那些傻子,还有谁不知道他对梵柔的看重?
温独嵘将梵夫人带去衙门问话,这是打他的脸!
“殿下息怒,那温大人仗着皇上的恩宠,行事向来嚣张。”一个门客说道。
“这回他要是没找出杀人凶手,本太子定参他一本!”盛时安不解气道。
“这事何需殿下亲自出手,只要他这次没有找出凶手,多的是等着参他的人。”
盛时安沉思着,他既希望温独嵘找不出凶手,让大家弹劾他,以出他心中这口怨气,顺便将他从京兆尹这个位置拉下来。
但他又希望温独嵘能够将凶手抓到。
今日梵夫人前去找王瑞禅想必也是因为昨日梵柔带回去的消息,让她们想要用术士的办法对付梵九。
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术士杀人不需要露面。
到时候梵九一死,他还可以将她的死推到盛时容身上,说他克死了自己的王妃。
一箭双雕的事,可惜出了岔子了。
梵九没事,王瑞禅却在梵夫人走后就离奇暴毙。
一个好端端的人忽然就这么死了。
盛时安立马将他的死联想到了其他术士身上。
这个术士跟那个凤大师有没有关系?
跟盛时容有没有关系?
他为什么杀了王瑞禅。
总该不会是梵九未卜先知,知道梵夫人要害她,然后杀了给她出主意的王瑞禅?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里,立马就被盛时安否定了。
第311章 死于邪术
联系到王瑞禅是陈清风弟子这一事,事情又更加变得复杂起来。
所以要是温独嵘能够将凶手揪出来,倒也是替他办了件事。
盛时安根本没有想到陈清风受了他舅舅的指示,想要从内部瓦解梵家。
对于盛时安来说,梵柔和梵家还有利用的价值。
但对于高寂鹤来说,梵家的存在将会是个隐患。
他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
所以等梵九一从“梵山”回来之后,从她入手,针对她们一家的阴谋就已经开始了。
只是以为自己是螳螂的李淑兰,也不知她身后还有黄雀。
“时刻关注温独嵘那边。”
盛时安决定暂时先观望。
温独嵘连着亲自审问了数十人,确定了王瑞禅的身份,他在京城的人际关系和他到京城的时间,以及这两天他到京城以后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
不过,温独嵘还是不清楚凶手的杀人动机。
因为王瑞禅是陈清风的徒弟这层关系,事情有些复杂。
杀害王瑞禅的是他自己得罪的人,还是他师傅得罪的人,这些他都不得而知。
因为王瑞禅是陈清风徒弟这层身份,他的死连皇上都惊动了。
一时之间更多目光聚集在这起案件上。
温独嵘看着仵作的尸检报告,陷入了沉思。
这人的死法十分奇怪。
他猜测王瑞禅是死于邪术。
不过案子的结论不能以他的猜测而定,所以温独嵘打算求助这方面的强者。
第二日,京兆府门外就张贴出了告示,寻找奇能异士来帮助他查找王瑞禅死亡的原因。
此告示一出,立马引来那些跟温独嵘有过节的人的嘲笑。
大家笑温独嵘现在已经落魄到要求助能人异士的地步了。
还有人放言,温独嵘以前侦破的那些案件是不是也是寻求了那些能人异士的帮助。
这事传到皇上耳朵里,他立马将温独嵘召进了御书房。
“温爱卿,王瑞禅的案子进展如何了?”皇上问道。
“回皇上,臣推测王瑞禅是死于邪术,臣需要一些能人异士帮臣确认这一点。”温独嵘说道。
皇上紧蹙着眉头。
这些年玄门发展势微,那些人都已经沦落到走歪门邪道的地步了吗?
“朕还以为,你只相信事实,并不信这些玄门之事的。”
“臣也已经老了,当年那个执拗,只相信事实的毛头小子已经不在了,
这些年臣所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早已经改变了臣的看法。
有些事,他就是玄乎的,用一般的事实是解释不通的。”
温独嵘毫不避讳的承认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认死理的人。
“那依爱卿之见,会有人来帮你吗?”
本来那些术士就很少参与到官场之事上来,又因为陈清风的事,只怕更是无人会来趟这趟浑水。
皇上想着要是实在无人出面帮温独嵘,他就将国师请出来,让他去看看。
温独嵘调查的方向他是赞同的。
“总会有人来的。”温独嵘说道。
京城这些玄门世家的人他是完全没指望他们。
第312章 京兆尹
这些世家之人自视甚高,不会去管一个江湖术士是怎么被人害了的。
而那些江湖术士如今也是一团散沙,可能会帮助他的人少之又少。
但他还是寄希望于有术士能够站出来。
像那些同是江湖术士,但没有加入术士联盟的那些人。
或者任何有正义感,乐于助人的人。
“那朕就祝爱卿能早日破案了。”
温独嵘回去后,便看到两个少尹都愁眉苦脸。
半天过去,根本无人来揭榜。
他们已经能料到自己的前途一片昏暗了。
“主子,咱们要帮一帮温大人吗?”凤星晚问道。
“听说平尧城的李玄无李大师马上就要进京了,等李大师进京之后再说吧。”
梵九想起来了那年参加陈清风举办的术士比赛,众人都轻视她,唯独李玄无对她有几分照看。
想来李玄无进京的话,便能帮助温大人解决他的问题。
这次她杀王瑞禅,然后让李淑兰丢脸的事,到底是连累了温大人。
就算李玄无能够看出王瑞禅死亡的原因,温大人也抓不到真正的凶手。
抓不到凶手的他势必会被很多人趁此机会弹劾。
不过她心中自有办法保住温大人不受此事影响。
整个京城目前只有正直强势不怕得罪人的温独嵘最适合做这个京兆尹。
他们整个玄冥往前推一百年,也找不出一个像他这般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的人。
这京城皇亲国戚,王侯将相,豪强聚集之地,权贵豪强相互联姻关系盘根错节。
若京兆尹软势,畏手畏脚,害怕得罪人,那么京师的治安就会大乱。
若京兆尹强势,治安变好,那他势必得罪权贵豪强。
这些权贵都是直达天听的人物,少不了要对京兆尹进行弹劾。
好在他们皇上是个明君,顶住了那些大臣的弹劾,一直支持温大人。
这次的事情,她必然不会让温大人被人借机弹劾下去。
他们京城需要像温大人这样的好官。
容王府书房
盛时容一手拿书,一手轻轻敲打着桌面。
他在思考王瑞禅被害一事。
将陈清风,王瑞禅,梵夫人三个人联系到一起,他立马就想到他们在密谋暗害小九。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小九自己就是个厉害的术士,所以王瑞禅肯定是被小九反杀了。
如今的问题是太子早就想要除掉温独嵘,将他自己的人安排进京兆府。
他必然会趁此机会将温独嵘拉下去。
有着父皇的支持,温独嵘最多是被贬,但是没有生命危险,但这就正好如了太子的意。
想必小九应该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得帮她一起想想办法。
一天过去,京兆府门口人来人往,一波又一波人驻足在榜文前看热闹,但就是无一人上前揭榜。
大家都在看着京兆府的笑话。
京城就这么大,稍微大一点的消息都传风一样传遍了。
一天时间,整个京城该收到消息的人肯定都收到消息了。
但是没有人来揭榜,便意味着明天很大可能也不会有人去揭榜。
第313章 李玄无做法
因为必须得是很厉害的术士才有这个能力窥探死者的死因,诺大一个玄冥,有这种能力的人也没有几个。
又因为做法容易损耗修为,估计更加无人想要趟浑水。
京兆府的其他人都有些着急上火。
这要找不出凶手,他们这次都要倒大霉了。
只有温独嵘十分淡定。
倒不是他笃信一定会有人来揭榜,且揭榜那人一定有探查真相的能力。
他这种淡定是他为官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稳重。
第二日
又一个上午过去,京兆府外依旧人来人往,也依旧无人揭榜。
就在两个少尹打算放弃的时候,有人揭榜了。
尚晋远如看到救星一般十分客气的将人请了进去。
“在下平尧城李玄无,见过温大人。”
“李大师有礼,想必你已经知道这次案件的来龙去脉。
经过仵作的检查和本官的一些推断,本官认为王瑞禅是死于邪术,请大师过来便是想要验证这一猜测,并确定他是死于哪一种邪术。”
“且让我做个法,看看便知。”李玄无十分客气的说道,并没有那些术士高人一等的架子。
“请。”
温独嵘带着李玄无去了放王瑞禅尸体的冰室。
李玄无进了冰室后先打量了四周,然后才开始观察起王瑞禅的尸体。
李玄无绕着尸体走了一圈,然后在王瑞禅脑袋前面摆了一个香坛,再插了三根短香。
他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三缕香汇做一缕,缓缓钻入王瑞禅鼻间。
一旁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李玄无念完咒之后,脑海里就出现了王瑞禅死时的画面。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他看到了那张百鬼图。
可是周围人的面孔和那张百鬼图都很清晰,那手持百鬼图之人全整个都是模糊的,连是男是女都难以分辨。
李玄无再次念咒,他努力想要看清百鬼图的主人。
那道模糊的身影忽然溃散朝他扑来,他的脑海里响起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自作孽不可活。”
李玄无的神魂瞬间被弹了出来。
“师傅。”李玄无的徒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扶住往后倒去的师傅。
温独嵘等人见状皆是一脸着急的朝李玄无靠拢。
他们不知道李大师方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他看起来受了不小的惊吓。
“无碍。”李玄无稳住身形后摆摆手,有些有气无力道,窥探死者生前事这种做法,太损耗修为。
他这一下子便感觉身体有些亏空,气血不旺,浑身无力。
再加上他方才没有防备那手持百鬼图的人会忽然化作一道虚影将他弹射出去,更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术士。
因为没有防备,所以才会如此狼狈。
“李大师,您还好吧?”温独嵘亲自给李玄无搬来凳子让他坐下。
“窥探死者生前事这样的术法属实有些耗费精力,但问题不大,好好静养几天就好了。”
温独嵘闻言,朝李玄无抱拳。
第314章 弹劾温独嵘
看李玄无的穿着打扮,他绝对不是缺钱的人,他来京兆府帮忙,绝不是为了那一千两银子。
那一千两银子对于他耗费掉的修为来说,不值一提。
“李大师大德,温某敬佩。”
“温大人言重了,温大人才是李某敬佩之人。”
尚晋远看了看他们大人又看了看李玄无,怎么两人还互相吹捧起来了?
“温大人,此人确实死于邪术,不过是死于他自己的邪术反噬。
这人给人下了厌胜之术,被对方识破后,烧了那邪物。”
温独嵘对于这个结果有些意外。
他以为王瑞禅是被邪修害死的,没想到是他害人不成,遭了反噬。
要是按照这情况,那些这凶手他是抓还是不抓?
温独嵘有些犯难,他为官几十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那大师可知道被下厌胜之术那人是谁?”
“不知,那人是个高手,他早已料到会有术士去查探王瑞禅的死因,所以他留了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王瑞禅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李玄无内心震惊到仍旧不能平复。
温独嵘不知术士到底有多大的能力,不过听李玄无这样说,似乎对方确实很强大。
“有劳李大师,请。”
一行人来到前院偏厅。
下人端来水盆给李玄无净手。
温独嵘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李大师,这是赏金。”
李玄无摆了摆手。
“温大人客气了,这是李某作为一个玄冥子民该做之事,这钱还是留给有需要之人吧。”
李玄无谢绝了温独嵘的赏金,只喝了一口茶,然后就带着徒弟离开了。
“这李大师跟我认识的那些术士可真不一样。”尚晋远看着远去的师徒二人说道。
温独嵘想到京城那些自视甚高的世家术士,人与人之间确实大不相同。
有术士揭榜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各处,大家都很好奇这个术士能够说出些什么说辞来。
不过京兆府的人嘴巴严,暂时还没有人得知里面发生的事。
因为天色已晚,温独嵘只好等明日上朝的时候再向皇上汇报这件案子的进展。
第二天上朝之时。
当所有大臣都把紧要问题都说完之后,刑部尚书贺屹川站了出来。
他一开口,盛时容就知道他要打什么坏算盘。
“皇上,臣要弹劾京兆尹温大人。”贺屹川话一出,众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几日京城发生的最大的事便是王瑞禅当街死亡之事。
因为又涉及了梵夫人,所以众人对此事十分关注。
只不过大家以为对温独嵘的弹劾不会出现得这么快。
“贺爱卿请直言。”皇上好整以暇道。
他要看看这回这些人又要怎么弹劾温独嵘。
“温大人之前破获案件无数,乃是京城百姓们称赞的铁口神断。
可是如今臣瞧着温大人是老了,办事能力大不如从前。
这次一个叫王瑞禅的术士当街被杀一案,温大人竟然将此案件归结到邪术上,甚至还动用京兆府的公用财产来悬赏术士。
如果每个人都像温大人这般花大钱请术士办案,朝廷国库如何承担起这样大的开销?
那朝廷花这么多俸禄养我们这些人又有何用?”
贺屹川义愤填膺道。
第315章 盛时容怼人
他的话引来不少人的赞同。
太子听着大家的指责声,微微勾起了嘴角。
“众爱卿肃静。
贺爱卿所言有理,不过朕也要听听温爱卿的说辞。
温爱卿,贺大人方才所说,你有何解释?”
“回皇上,那人确实是死于邪术,臣并没有撒谎。
昨日平尧城的李玄无李大师已经做法看过,王瑞禅死于他自己下的厌胜之术。
他用厌胜之术害人,但是被人发现,毁了媒介,导致他被反噬。
那一千两赏金是臣的俸禄,其他大臣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自掏腰包请任何你们想请的,能请得动的人来帮助你们。
再者,李玄无大师说他身为玄冥子民,帮助朝廷追查真凶是他的责任,他并没有接受那一千两赏银。”
温独嵘不缓不慢说道。
几句话就堵住了贺屹川的嘴。
贺屹川脸色有些难看。
他哪里知道温独嵘竟然会自掏腰包。
盛时容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温独嵘可不是什么嘴笨能让这些人拿捏的人。
“原来温爱卿是自掏腰包啊,那这一点想必贺爱卿没有异议了吧。
但是温爱卿也不必自掏腰包,朕每年给各部拨款不少,这一千两,朝廷还是给的起的。”
贺屹川听着皇上的话,心中更觉窒息。
皇上真是偏心偏到没边了。
他的意思是如果人人都这般动用公款,那国库岂不是要亏空。
他处处为朝廷着想,皇上竟然还拆他的台!
“皇上,如果每个官员都这样,国库恐要亏空呀。”
“贺大人,去年刑部所用公款为八百万两。
京城重地,一年才发生几起重大的刑事案件?
刑部上下所领俸禄之人不出五十,所以这些公款到底是用在何处了?
去年京兆府所用公款为一百万两。
京兆府管着京城和京城外二十二个县百姓大大小小的事情,所用开销才一百万两。
如今你一个带领属下用了八百万两公款的人竟然教他们只用了一百万两的人节约开销,以免国库亏空?
贺大人,您说这话不脸红么?”
盛时容说完之后,整个大殿一片寂静。
在场所有人都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对于除贺屹川以外的其他人来说,比起盛时容说的内容,他们更加惊讶的是他的态度。
每次上朝,容王只说他自己的事,没事的话,他一般都在一旁当哑巴。
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他都仿佛在神游。
怎的今日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容王竟然破天荒的替温独嵘说话了。
这太不正常了。
莫说这些人感到惊讶,便是温独嵘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不明白今日容王开口帮他说话的原因是什么。
他们二人好像并没有任何交情。
温独嵘想来想去,觉得应该是容王听不下去贺屹川的鬼话,忍不住打抱不平了。
温独嵘转而看向贺屹川。
贺屹川感受着众人的注视,他动了动嘴唇,容王这话可是让他完全无法反驳。
贺屹川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就听盛时容接着说道。
第316章 假慈悲
“之前那假富商陈广秀死的时候,你们刑部可是说那人是被邪修杀害的,至今凶手还未被缉拿归案。
怎么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到了京兆府这里,就不行了?
贺大人您可真是宽于律己,严于律人。”
盛时容的话给了贺屹川第二次暴击。
贺屹川被怼的哑口无言,面红耳赤,老老实实的退回了队伍里。
容王不提,他都已经忘记了假陈广秀的事了。
大殿里面依旧是鸦雀无声。
之前叫的最欢的那几个人此刻都缩着脖子,生怕容王的火力波及到他们身上来。
盛时安沉着脸看着盛时容。
盛时容这是要主动出击,向他和他的人发难了。
哼,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容王所言正是下官所想。”温独嵘对皇上说道。
“如此,对于王瑞禅被杀一案,谁还要意见吗?”皇上看着重大臣问道。
众人摇头不语。
他们没有意见,不敢有意见。
“皇上,鉴于王瑞禅是被自己的邪术所反噬,那这凶手,臣是查还是不查呢?”温独嵘问道。
皇上闻言,一时间也有些为难。
这种事以前也没遇到过,这要不要追查凶手真是个问题。
“众爱卿有何见解?”皇上将问题抛给了大家。
众人小声议论着。
之前贺尚书想弹劾温大人,结果容王两句话,就让皇上略过案情的真假,到了追查凶手的这一步。
这凶手查还是不查,他们也不知道啊,更不可能去做这个出头鸟。
皇上看着议论纷纷,却无人敢上前的众人。
“父皇,儿臣以为,应当追查凶手,虽他罪不至死,但到底害了一条人命。”盛时安站出来说道。
盛时安一开口,立马就有人出声符合。
“太子所言有理。”
“下官也觉得该继续追查凶手。”
皇上并没有立马肯定盛时安的话。
或许还会有反对意见。
皇上刚这般想着,就听到盛时容说道:“臣认为不该追究对方的责任。”
盛时安立马看向盛时容。
盛时容今日是打定主意要跟他唱反调了。
“哦?容王可否细说?”皇上挑眉问道。
今日时容着实有些反常。
不过这种反常他喜闻乐见。
朝堂之上就是要多一些反对的声音。
时容如今对朝堂之事上心了,他们玄冥只会越来越好。
“因为被害的人不是你们,所以诸位才能够在这里假慈悲。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有人胆敢用邪术谋害各位,想必各位绝不会让那人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所以不要在这里说什么那也是一条人命了。
大家都是什么人,各自心里都清楚,就别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再者,害人者必遭反噬。
皇上主张抓人,必将助长此类歪风邪气。”
盛时容毫不客气道。
大殿里面又是一阵安静。
众人瞪大的眼眶和脸上的表情表露出了他们的震惊。
盛时容的话让之前附和太子的大臣们都哑口无言。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之前可没发现容王如此不给人留情面。
第317章 她哪里杀人了
盛时容那句假慈悲让盛时安得脸都绿了。
其他人也是暗自惊叹容王的毒舌。
不知道他是故意针对太子,还是只是针对这件事。
不过不管怎么想,容王今天算是第一次在朝堂上如此不留情面的回怼太子。
看太子脸都被气绿了。
没有被怼的那些人就在一旁看热闹。
“容王说的也很有道理。如今我们玄冥本就被那些邪修搞的乌烟瘴气,再不可放任他们为所欲为,助长歪风邪气!”
“父皇,那人大可将王瑞禅交给官府,而不是亲自动手。”盛时安不甘心自己被盛时容比下去。
“能自己动手解决的事,为什么要麻烦别人?要是每个人有点不能解决的事都跑去衙门,衙门那些人还要不要活?
京兆一年一百万的银子可不够花。
这不是平白增加朝廷负担?增加国库压力?!”盛时容学着贺屹川的语气说道。
“容王你这是歪理,杀人的事岂是一句能动手解决的事这么简单的事?”盛时安回道。
“她哪里杀人了?她只不过是销毁了别人想要害她的东西,太子你不要血口喷人。”
盛时安闻言被气的气血翻涌。
什么叫他血口喷人。
盛时容尽会说一些歪理。
看着你一言我一语要吵起来的两个儿子,皇上出声打断了她们。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这事容朕想想再做决定。”皇上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李大师耗损自己的修为帮助朝廷破案,该赏,赏银一万两,并赐朕亲手所书牌匾。”皇上说道。
如今这世道,像李玄无这样有大义的术士不多了。
他必须要肯定和表扬他的付出。
给京城那些玄门世家看看,也给其他术士们看看。
温独嵘没想到皇上还会赏赐李玄无。
“吾皇英明!”温独嵘说道。
其他人问纷纷附和。
“好了,无事就退了吧。”
“退朝!”公公尖细的声音传出大殿。
皇上离开后,重大臣才准备离开。
“容王今日难得开一次金口啊。”盛时安阴阳怪气道。
“有何不可?”盛时容反问。
“自然没什么不可,本太子只是好奇容王为何会帮温大人说话。”
“本王不帮温大人说话,难道帮贺大人说话吗?
贺大人那说的是人话?!”盛时容给了盛时安一个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还没走远的贺屹川:“……”
容王说话实在过分。
可是他能怎么办?他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盛时安被当众回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都是为社稷做出巨大的贡献的老臣,容王说话还是不要太狂妄了。”盛时安说道。
一旁的几个大臣纷纷点头。
连皇上都对他们尊重有加,容王实在是不把人放在眼里。
“做出什么巨大贡献?一年八百万吗?”盛时容说完不再搭理他们,迈步出了大殿。
留下被噎的太子和一众大臣。
盛时安怒瞪了贺屹川一眼,都怪他们自己不争气。
现在被盛时容时时刻刻拿着那八百万说事。
贺屹川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说话。
第318章 国师
“下官多谢容王今日仗言。”温独嵘说道。
“温大人客气,本王只是实话实说。”
“容王,温大人,陛下请您二位过去御书房。”
“温爱卿,你与朕说说李大师是如何确定王瑞禅是死于邪术反噬的。”
温独嵘上前将李玄无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看来这李大师确实很有能耐。”皇上说道。
“有能力又还有这般赤诚之心的术士已经不多了。”温独嵘说道。
“朕已经派人去客栈了,这种行为值得肯定。”
“臣多谢皇上信任。”
温独嵘想今天上朝皇上都没有质疑结果的真实性。
“朕一直相信温爱卿。”
皇上又与温独嵘聊了一会儿之后才让他走了。
他们两个聊天的时候,盛时容在一旁又恢复了他往日在大殿的样子,一言不发,眼神放空,仿佛在神游。
“知道朕为什么喊你过来吗?”
“儿臣不知。”盛时容回答。
“你今日为何会帮温大人说话?这不像你的风格,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欢那些术士言论了么?”皇上带着几分审视之意的看着盛时容。
“贺大人说的鬼话儿臣听不下去了,儿臣不喜欢是不喜欢,但不能否认玄门的存在和他们的厉害之处。”
“仅此而已?”
“不然呢?”盛时容反问。
他才不会承认很大原因是因为小九。
皇上见他那坦荡荡的样子,没有再追问。
总归他也只是好奇而已。
“以后上朝就是要拿出今日这般态度,朕老了,以后玄冥就要靠你们了。
别整日站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皇上语重心长道。
“儿臣知道了。”盛时容应道。
以后他会拿出他的积极性。
他以前可没想到怼那些人能这么爽快。
众人都没想到经此一事,盛时容体会到了怼人的乐趣,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此后太子和一些大臣们经常被他怼的吹鼻子瞪眼睛。
盛时容离开后,皇上又召见了国师。
他将李玄无所看所说都告知了国师。
“今日朝堂之上,太子提议追究王瑞禅用厌胜之术所害之人的责任,但容王提出了反对意见。
国师对此有何看法?”
老国师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依臣所见,那人不该担责,王瑞禅在动用这种邪术的时候,便应该知道自己会面临的下场。
这个案件,最应追责之人,是那个给王瑞禅钱,让他教授厌胜之法以对付他人的人。
此人不追究,恐京城人人效仿他加害自己的仇人。
再者,如今京城已经有不少人在暗地里动用这些邪术。
皇上不如趁此机会,严惩那些意图用邪术加害他人的人。”
“时容那孩子倒是说了跟国师说的一模一样的话。”皇上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国师了然一笑。
“容王是可造之材。”
听到国师夸时容,皇上脸上的骄傲之色更加明显。
国师看着如此高兴的皇上,心中微微叹息。
他一直都知道皇上因为自己的经历,不希望他的儿子们自相残杀。
可是如今心宿前星的光芒隐有暗淡之相,而心宿后星的光芒日益闪耀。
第319章 盛时容的付出
前星为太子,后星为容王。
如果太子再这样继续下去,不做出改变,东宫恐易主。
国师心中隐有担忧,但他并没有将这事说出口。
他怕自己说出来之后,反而推动了事情的发展,加速了心宿前星的灰暗速度。
他知道皇上告诫过太子,太子的命运终究还是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凤府
梵九在凤府看望她外公和舅母。
“辞禹今日下朝比往日都要晚许多啊。”凤元徽说道。
“今日容王力怼太子及贺屹川几人,所以便晚了些。”凤辞禹想到今日朝堂上那些人被气的发青的脸色就有些想笑。
凤辞禹见他儿子的神情,便知朝中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梵九在一旁听着,她想象不出来盛时容在朝堂上怼人的样子。
“舅舅,可是有人弹劾温大人了?”
“九儿怎么知道这些事?”凤辞禹有些意外。
他以为姑娘家家的不会关心一些朝中大事。
“因为李淑兰找过王瑞禅,所以我对这事便有几分关注。”
“贺大人确实弹劾了温大人。”
“那皇上态度如何?”
“皇上向来支持温大人,而且这次容王居然破天荒的为温大人说话。
便是因为温大人的事,容王才力怼了太子跟贺大人几人。
别看容王平日里安安静静,怼起人来可一点不含糊。”凤辞禹说着脸上带着笑意。
贺屹川那人,他也早就看他不爽了。
总算是有人收拾他了。
梵九闻言不禁去猜测盛时容异常举动背后的深意。
“容王其实人挺好的,上次去中州,一路上他对我很是照顾。”凤南寻说道。
“是吗?容王可不是那种随意照顾他人的人。”凤辞禹说着,也想起了坊间流传的关于容王想要求娶梵柔的消息。
但说容王因为这个对南寻照顾有加又感觉有点怪怪的。
凤辞禹看向他外甥女。
他外甥女这么优秀,容王怎么就看不到呢?要是容王要求娶的是他大外甥女该多好。
一家人里面只有梵九大概明白盛时容照顾她表哥的原因。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似乎他一直在用行动表明他的关心。
温独嵘回到京兆府的时候,皇上派去给李玄无送赏的队伍也刚好到达了李玄无居住的客栈。
因为李玄无去京兆府揭榜一事,京城的那些玄门世家们纷纷在嘲笑他。
有人说他是穷到什么地步了,连这一千两银子都要赚。
耗费的那些修为得用多少努力补回来。
有人嘲笑他愚蠢。
耗费修为又捞不到好名声。
可是当他们得知皇宫的队伍敲锣打鼓的来到客栈给李玄无送赏之后,这些人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蠢人。
一万两银子加一块皇上亲手写的牌匾。
那块牌匾可是千万银子也买不来的东西。
京城这些玄门世家们可没有哪一家,哪一个人得了皇上御赐的东西。
李玄无也很意外,皇上竟然会给他如此重的赏赐。
他想这可能就是他一直要坚持行善的目的。
帮助他人便是在成就自己。
第320章 毁灭证据
皇上大张旗鼓赏赐李玄无这件事无异于给那些世家之人打了一记耳光。
当天下午,皇上身边的人带着旨意去了京兆府。
宫里人离开后,温独嵘便对此案做出了决定。
很快就有榜文张贴出来。
那些人看了榜文之后,立马奔走相告。
梵府
李淑兰时刻让人关注着京兆府那边的消息,所以她很快就得知了王瑞禅事件的进展。
得知王瑞禅的死因和京兆府打算追查找王瑞禅下厌胜之术之人后,李淑兰慌了。
她当初就是找王瑞禅要的厌胜之法来对付梵九,会不会王瑞禅的死跟梵九有关系?
京兆府的人会不会追查到她身上来?
全京城的人如今都知道王瑞禅死前见的人是她,大家会不会觉得她当时也是找王瑞禅要厌胜之术的?
梵柔得知消息后,也想到了这些问题。
她已经忘记了当初得知她母亲对付梵九时的自己有多赞同了,只觉得如今她母亲惹祸上身,又要波及她的名声。
“娘,你那些东西已经做了没有?赶紧烧了,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梵柔说道,她怕京兆府的人过来搜查。
到时候证据确凿,她娘的名声就要毁了,到时候对她的影响更大。
李淑兰有些不甘心的将已经做好的稻草人和王瑞禅给她写的纸条都烧了。
就在母女二人将东西烧毁后,京兆府的人就来了。
听到管家的通传,母女二人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后怕之色。
还好她们手快,把东西都烧毁了。
确认东西已经完全烧毁之后,二人才往前厅而去。
“梵夫人,所有找王瑞禅办过事的人都要接受调查,请您配合我们。
也因为如今坊间已经开始在传您找王瑞禅是想要利用邪术害人,为了还您一个清白,我们要对贵府进行一次搜查。”叶启行对李淑兰说道。
赶过来的老夫人闻言,气血上涌。
她怒瞪着李淑兰,都是这个蠢妇干的好事!
李淑兰强颜欢笑道:“虽然因为我们府上都是女眷,搜查不方便,但我们配合朝廷办案,也为了还本夫人一个清白。”
叶启行看着一脸淡定又真诚的李淑兰,他想梵夫人这些年有口皆碑,应该不会用邪术去害人吧。
另一边,那些权贵豪强们收到消息后,也震惊于这次调查的结果。
京城邪术盛行,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时不时就有人忽然感染重疾而亡,有人摔马,落水,或者断手断脚。
这些看似意外的事故,或许背后都隐藏了许多祸心。
没想到这次王瑞禅被人反杀,导致朝廷想要借此机会好好整顿京城的风气。
那些做过亏心事的,开始担心自己做过的事被查出来。
那些与这些事情无关的人,便都准备好看热闹了。
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已经将热闹看到了李淑兰身上去了。
众所周知,王瑞禅死之前她可是去找过王瑞禅的。
很快,关于李淑兰找王瑞禅要邪术害人的消息不胫而走,并趁着这股风,越传越烈。
第321章 搜到稻草人
更有好事者,“编造”出李淑兰想要害的对象是她的继女梵大小姐这样的消息。
这消息一个传一个,传的有板有眼的。
而在梵府,李淑兰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就在她们母女二人笃信京兆府的人搜查不出任何东西的时候,她们看到叶启行在她床下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的稻草人。
叶启行看到小人的时候,心里一个咯噔。
他没想到他们都看走眼了,梵夫人竟然真的藏有这害人的玩意。
李淑兰看到叶启行手上小人的时候,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旁的梵柔也是一脸震惊。
叶启行手中的小人跟她母亲刚刚烧的那个一模一样。
难道她母亲做了两个,私下里还藏了一个?
梵柔感觉到太阳穴直突突。
她用震惊又疑惑的眼神质问她母亲。
老夫人也瞪着李淑兰,她已经忍不住想用手中的拐杖招呼李淑兰了。
李淑兰见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她心里震惊又害怕。
“梵夫人,这要怎么解释?”叶启行一改之前的和颜悦色,板着脸问道。
李淑兰脱口而出:“我明明”
“母亲,你床下怎么会有这东西。”梵柔立马出声打断了她母亲的话。
李淑兰也立马反应过来,她刚刚差点说漏嘴了。
“我明明早上还查看过这个箱子,里面根本就没有这吓人的玩意,这,这,我也不知道我床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对,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呀。”
李淑兰急切的说道。
再也没了一品诰命夫人得那种高贵优雅的气质。
“都怪您平日里对下人严格,说不定就是哪个该死的奴才听了外面的风言风语,想要借这个机会陷害您呢。”梵柔的思维转得很快。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倒真也像那么回事。
“再仔细查查其他地方。”叶启行没有回应母女二人,而是对那些捕快吩咐道。
“是!”
这一回,那些捕快显然没了之前的那份尊重和小心翼翼。
大家重手重脚的在屋里翻找着。
“唉,唉,你们都小心点,别把东西打碎了。”李淑兰在一旁着急道。
梵柔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她母亲还有心思管这些破东西!
“大人,这里有一张像咒语一样的纸条。”一个捕快举着从一个匣子里翻出来的纸条说道。
叶启行接过纸条。
李淑兰和梵柔一看那熟悉的纸条,两人皆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字迹,跟她们之前烧的那张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梵柔终于意识到,她母亲不是做了两个小人,而是家里闹鬼了。
“这是什么东西,我的梳妆匣子里怎么会有这东西?”李淑兰一脸震惊的问道。
叶启行看她惊讶的表情不似作假。
不过东西是在她房间里搜查出来的,这事要交友温大人来定断。
“梵夫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叶启行做了个请的手势。
要不是怕变相承认了李淑兰的行为,老夫人此刻已经恨不得当着众人的面打死她。
第322章 审问李淑兰
尽管李淑兰极度不情愿,她还是被带去了京兆府。
梵柔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这种情况她都不敢去找十公主帮忙。
现在大家对此唯恐避之不及,又有谁会来帮她们呢?
“主子,李淑兰被带走了。”凤知暖说道。
“嗯,就等着看好戏吧。”梵九一边说着,一边给小白顺毛。
放任她们这么久,好戏开始,从今天开始,那母女两个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李淑兰被带去京兆府的事再一次传到大众耳朵里。
与此同时,京城的其他地方也有人被带去了京兆府。
在这些人的家里,捕快们都搜出了邪物。
那些人没防备京兆府的人会突然到他们家去搜查,所以那些邪物都没来得及销毁。
京兆府的人一下子带走不少人。
京兆府上门搜查的行为引起了许多大臣的不满。
不少人已经准备好在明日上朝之时参温独嵘一本。
皇上收到消息的时候,立马就感觉有些脑壳疼。
他是让温独嵘追查那中间人,没让他一下子就横扫整个京城啊。
看来明天上朝,少不了又是一群人弹劾他。
温独嵘首先审问了李淑兰。
因为是公开受审,堂外围满了百姓。
温独嵘接过叶启行递上来的稻草人和字条。
“去请李大师和城中那几个认识王瑞禅的人来看看这是不是王瑞禅的字迹。”
李淑兰听了温独嵘的话,心里更慌了。
虽然她还没搞清楚已经烧掉的纸为什么会出现,但是她知道这字迹经不起查验。
可是她又无法阻止任何人,只能站在那里急得捏紧拳头。
温独嵘将稻草人的衣服拆开,写有梵九名字和生辰八字的字条出现在他眼中。
温独嵘眼神一暗。
说什么找王瑞禅算命,梵夫人分明就是找他要方法残害自己的继女。
“梵夫人,这上面是梵大小姐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你这是要扎小人害她呀!”温独嵘用掌心捂住梵九的生辰八字,将稻草人和她的名字对着李淑兰说道。
“没有,本夫人怎么可能会害她呢?这是有人在诬陷本夫人。”李淑兰着急解释。
堂外的百姓们闻言已经炸了锅。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那上面就是写的梵大小姐的名字。
“看来坊间传的没错,这梵夫人确实是要害梵大小姐呀。”有人说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
李淑兰听到这话,表情有些狰狞地朝后喊道:“胡说八道,那都是他人随意捏造的谎言用来陷害本夫人的。”
人们被她狰狞地模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咦~梵夫人真是好胆,人赃俱获了还敢在温大人面前狡辩。”
“你们休要胡说!”李淑兰着急道。
“肃静!”温独嵘一拍惊堂木。
“真相如何,本官自有定论。来人,验证梵夫人的字迹。”
有人端着笔墨纸砚来到李淑兰面前。
李淑兰心里十分抗拒写字,迟迟不愿动手。
“梵夫人,请!”叶启行将沾了墨的笔递给李淑兰。
李淑兰还是不伸手。
第323章 比对字迹
“看来梵夫人这手指要夹一夹,它们才能握住笔。”温独嵘说道。
尚晋远立马招呼人拿了夹手指的刑具过来。
李淑兰看到那已经包浆,不知道夹了多少手指的夹板,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温大人是想要屈打成招吗?!虽本夫人是一阶女流,但也不能任由你们如此欺负。”
“梵夫人此言差矣,本官现在并没有让你招认任何事情,只是让你写自己的名字。
对于拒不配合本官审讯的人,本官有权利对他们施以惩罚,梵夫人便是告到圣上面前去,本官也是这个规矩。
本官今日还有很多人要审问,请梵夫人莫要再耽误时间。”
李淑兰见温独嵘不似说假,是真的打算给她上刑之后,没办法只能认命的接住笔。
她举着笔,迟疑着,笔上的墨水低落在纸上。
一众人全部盯着李淑兰。
李淑兰不得不落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此刻李淑兰只感觉手中毛笔有千斤重。
那三个字,她足足写了小半刻钟。
温独嵘他们也不着急,任由李淑兰在那里慢慢吞吞耍小聪明。
叶启行将李淑兰写的字交给了温独嵘。
温独嵘看了她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后,鼻间发出哼哧声。
耍这种小聪明的人他见得多了。
温独嵘将两张纸条并拢做对比。
李淑兰看着那两张纸条,心中有些担忧,她想她那样写,温独嵘应该看不出什么来吧。
温独嵘看了一眼紧张看着他的李淑兰。
“梵夫人,虽然你这字刻意写得歪歪扭扭。但是还是改变不了你写字的风格和习惯。
这都不用多仔细看,随便找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两张纸的上的字迹出自同一人。
所以这张纸条上梵大小姐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是你写的。”
温独嵘看着李淑兰的眼睛说道。
李淑兰只跟温独嵘对视了一下,便心虚的将视线移开了。
“没有,这不是本夫人写的,本夫人得字迹根本就不是这样凤。”李淑兰拒不承认。
李淑兰的这种行为,温独嵘见多了,他也不跟她争辩。
等李玄无他们到来,便能确认另外的字条是不是王瑞禅所写。
不多时,李玄无等人就被请了过来。
温独嵘为了确保他们的意见公平一致,特意让其他人分别誊抄了几张一样的字条。
每张字条背后都标有数字。
温独嵘向李玄无几人表明请他们过来的目的。
“请几位大师一个一个来,将你们认为是王瑞禅字迹的纸条数字写下来,相互之间不能通气。”
李玄无先一步确认那些字迹,他很快就写下了一个数字。
接下来是另外几人。
五个人写的数字是一样的。
“没错,这张纸条正是我们从梵夫人房间内搜出来的。”温独嵘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
“温大人,其实这个纸条很好辨认的,不但可以从字迹上辨认,我们术士还可以从这些咒语的力量上感应到写这些咒语的术士的能量。
咒语不似其他寻常文字,它们是会透露出能量的。
这纸条确认是王瑞禅所写无疑。”李玄无说道。
第324章 梵柔跪下求情
“原来如此,有劳几位大师了。”温独嵘点点头。
“温大人客气了。”李玄无五人退至一边。
“梵夫人,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温大人,本夫人是被冤枉的,本夫人是被冤枉的,本夫人根本就不知道那稻草人和纸条从何而来!”李淑兰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
“来人,将她带下去,等候发落。”温独嵘并不与她做无意义的争辩,他说完一拍惊堂木,准备审理下一个案子。
“不可以,你们不可以关押我!”李淑兰急了。
她可是堂堂一品诰命夫人,怎么可以被关押。
因为她拒不配合,捕快们只好扣押着她的手,将她押去了旁边的关押室。
李淑兰两只手被反扣,痛得她嗷嗷叫,十分狼狈。
堂外的百姓议论纷纷。
很多人没想到名声那么好的梵夫人竟然真的用邪术对付她的继女。
李淑兰被带走后,又有一位官家夫人被带了进来。
京兆府的人在她府上搜到了一个用面团做的小人。
小人的背面贴有符纸,肚子里面塞有他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一番审讯之下,这人承认面团人是她花钱请教王瑞禅以后做的。
一个接一个的官家夫人和千金们被带来审讯。
一个又一个被害人和害人术士的姓名被公之于众。
百姓们表示这半天发生的事太多,有些超出他们的想象和承受范围。
梵柔和老夫人在家听了京兆府的审判后,这平地惊雷将她们炸懵了。
梵柔恨极了她母亲,她只担心自己的名声受影响,只担心因为她母亲的事会让她做不成太子侧妃。
老夫人则是恨李淑兰毁了梵府的声誉。
想了半天没想到什么好办法的梵柔最后想出了一个主意。
她跑去了梵九的院子。
“姐姐,母亲是被人陷害的,她怎么可能加害你呢?
从小我便嫉妒母亲对你比对我要好,有什么好东西,她也总是先想着你。
她对你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加害你。
妹妹求求你,看在她往日对你好的情分上去京兆府将她带回来吧。
你跟他们说说,说母亲不会加害你的。”
梵柔跪在院门口哭着说道。
模样十分可怜。
梵柔见她竟然肯跪下求她,心知这次梵柔是真的着急了。
李淑兰要是被定罪,这太子侧妃恐与梵柔无缘。。
就算太子不计前嫌能够将她迎进东宫做个良娣,但到底这事会让太子还有其他人对她有意见,她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你母亲要加害的人是我,我可做不到菩萨心肠还去求温大人放过你母亲。
换作你,你会去给害你的人说情吗?
不会,你不害别人都已经谢天谢地了。”梵九从房间出来,倚靠在柱子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说道。
梵柔没想到梵九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姐姐你说的哪里话,妹妹可曾得罪过姐姐?
姐姐不答应便直说,做什么还要污蔑我?”梵柔说着脸上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第325章 温独嵘再次被弹劾
老夫人闻讯赶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柔儿,你去求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做什么?
她巴不得这个家垮了散了!
起来,咱们不求她!”老夫人上前去拉梵柔。
梵柔顺势而起,一脸委屈的扎进老夫人怀里。
老夫人顿时怒瞪梵九,用恨不得扒了她一层皮的眼神看着她。
“老太婆,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狼心狗肺,哼。”梵九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老夫人耳朵里只听得见梵九那句老太婆,根本就没把她后面的话听进去。
老夫人带着梵柔离开了,这个时候,她也想不出还能找谁去救李淑兰。
她舍下老脸去求人,人家都给她吃了闭门羹。
人走茶凉,他们家以前的那些关系都用不上了。
“柔儿乖,别哭了,你是个好孩子,你已经尽力了。”
梵柔想到如今的局面,不禁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那边太子得知李淑兰被抓后,连骂了三句蠢货。
明知道情况对自己很不利了,竟然还不知道把东西烧毁,还等着人上门搜出个现形来!
一个下午的时间,京兆府一共搜查出了二十二个用邪术害人的人,和五个涉及其中的术士。
因为京兆府人手有限的问题,还有很多人家里没去搜查过。
相信那些人此刻已经将自己手中的证据都销毁了。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果然一群人在弹劾温独嵘。
“皇上,昨日京兆府一众捕快领着皇上让追查犯人的名头,大肆出入官员女眷后院,引得众人不满。
温大人昨日的行为实在太过火。”
“是啊,皇上,昨日府上忽然一群人像强盗一样冲进来,到处搜查,惊扰了府上的女眷。
温大人此举有仗着皇恩,越矩之嫌。”
“因为昨日的搜查,京城如今人心惶惶,温大人此举不利于民心安定啊。”
站出来说话这几人都是家里没有被查出什么的人。
那些家中被查出东西的人,此刻都在缩着脖子做人。
“温爱卿,你给朕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朕让你追查犯人,可没让你这样大肆搜查。”
“回皇上,皇上既让微臣搜查,微臣便根据那些曾经找王瑞禅和王瑞禅好友办过事的那些人整理出了一份名单。
为了不打草惊蛇,微臣只能全部出动了。
而结果也证明了微臣的举措是正确的。
昨日所查三十几人中,有二十二人利用邪术害人,证据确凿。
再者,我们京兆府向来先礼后兵。
京城重地,土匪流氓可不是我们。”温独嵘说道。
最后一句话,指向性太明显。
“温大人昨日闹出那么大动静,如今百姓们都对这邪术害怕不已,恐慌情绪蔓延,民心不安啊。”刘闻朝继续说道。
“刘大人这说的什么歪理?让民心不安定的不是那些用邪术加害他人的人么?
怎的到你这里,就变成了温大人的不是?
你这是不想解决问题,只想解决发现问题的人啊。”盛时容说道。
第326章 皇上的决定
刘闻朝心中一噎,容王怎的又开始帮腔了。
“容王所言有理,让民心不安定的,不是温爱卿,而是那些心术不正之人。
名单朕已经看过了。
为什么家中会发生害人命的事,为什么你们的亲人要对自己的亲人下手,你们自己也要好好反思反思。
别一天到晚揪着温爱卿不放,清官难断家务事。
只有你们自己把家事处理好了,才能从根本上杜绝这些谋害亲人的事的发生。”
皇上说完,众大臣沉默。
温独嵘一个三品官员带着一群捕快冲进他们这些一品大员的家中大肆搜查,皇上竟然将此事这样轻拿轻放,转而指责他们。
皇上对温独嵘实在太过偏心。
可是谁也不敢指责皇上偏心。
盛时安看了一眼温独嵘和盛时容。
他想盛时容便是看中了温独嵘被父皇偏心这一点,所以才要拉拢他吧。
真要是让盛时容拉拢了温独嵘还真不利于他这边的布局。
所以,他绝对不能让温独嵘为盛时容所用。
几位大臣联合弹劾温独嵘反被皇上训斥还被容王怼,其他人便是再想弹劾温独嵘,也不敢再开口。
下完朝以后,皇上又将盛时容喊去了御书房。
“梵夫人谋害梵九一事你怎么看?”皇上昨晚想了许久,没想明白梵夫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对付梵九。
这么多年过去了,梵九马上就要嫁出去了,梵夫人此刻谋害梵九是为了什么?
“那只能说明梵夫人心肠歹毒,为人虚伪。”盛时容有些生气的说道。
他之前只以为老夫人过分,没想到更过分的是李淑兰。
京城有多少人被她那虚伪的面孔所欺骗,以为她是一位不错的继母。
“枉费朕还封她为一品诰命夫人。”皇上叹息一声。
虽然诰命夫人是妻凭夫贵,但也得她自己品行端正,贤良淑德,品行端正是最基本的要求。
如今梵夫人这品行已经不能用端不端正来形容了。
她这是品行败坏。
临选秀前发生这样的事,皇上也在思考梵柔还能不能做这太子侧妃。
“梵夫人的事你莫要妄动,朕自有打算。”这才是皇上将盛时容喊过来的目的。
他怕盛时容为了给梵九出气找梵夫人的麻烦,落人话柄,也怕他因此与太子有摩擦。
现在大家都在看太子的态度。
“有父皇和温大人在,儿臣哪里需要做什么?”盛时容说道。
虽然他确实很想给李淑兰一点颜色,但他想小九这次已经让她颜面尽失,他还是下次再教训她。
盛时容走后,皇上又召了太子过去。
他问了太子同样的问题。
“儿臣没想到梵夫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盛时安说了句中规中矩的话。
“是啊,谁能想到呢?”皇上感叹。
“鉴于梵夫人此次事件的恶劣影响,鉴于她为人歹毒,品行败坏,朕决定收回她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皇上看着太子。
要不是太子喜欢梵柔,这决定他都不用提前告知太子。
第327章 收回一品诰命夫人封号
“梵夫人的所作所为确实配不上这一品诰命夫人的称号。”盛时安垂眸说道。
他原以为这母女二人能有些本事,没想到梵九没害成,把自己搭进去,还连累他被人看笑话。
“太子觉得,梵二小姐对此事是否知情?”
“儿臣想梵二小姐该是不知情的。”盛时安听到这里,便知道他父皇不仅仅想要撤掉梵夫人的封号,这事到底还是连累了梵柔。
“太子侧妃的人选要另择她人。”
以后太子继承大统,太子侧妃可是要成为四妃之一的人,他玄冥国未来的四妃,岂能有一个残害自己继女的母亲招人笑柄。
后宫嫔妃,皆要家世清白。
梵柔如今已经不符合这一点,要不是鉴于多方原因,他连太子侍妾的位置都不想指给梵柔。
“儿臣明白,但儿臣心属梵二小姐,只希望父皇能将她赐给儿臣做良娣。”良久盛时安才开口道。
对于他来说,侧妃也好,良娣也好,不管名分是什么,梵柔只要进了东宫,她身后的那些嫁妆便都是他的。
这回可不是他不给侧妃的位置给她,而是梵夫人办事不利,把这位置给弄丢了。
梵府
梵柔在家中急得团团转。
她不敢去求十公主。
上次她祖母出丑丢脸的时候皇后敲打她的话和十公主的脸色都还深深刻在她脑海里。
这次她母亲犯了案子,这么丢脸的事,她想她过去了可能连十公主府的门都进不了,到时候她被挡在门外就是自取其辱。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取得梵九的原谅,让她去京兆府说明一切,只要她都不追究了,京兆府也会对她母亲从轻发落。
可是她很清楚,梵九铁了心就是要她母亲坐牢。
她过去求她,不过是再次让她有机会羞辱她。
梵柔想去找太子,想在他面前哭一哭,看他会不会心软帮帮她。
可是她根本联系不到太子。
每次她跟太子的见面,都是太子通过十公主联系她。
从前她一直以为他们的关系很亲密。
到现在真的遇上事了她才发现原来他们之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就在梵柔束手无策的度过艰难的一晚后,第二天梵府迎来了兰公公一行人。
梵九也难得从自己小院来到前厅,跟老夫人还有梵柔站到了一起。
“不知兰公公前来所谓何事?”老夫人客客气气的问道。
她想过兰公公是为了李淑兰的事而来,但没想过他是代表皇上来撤销李淑兰封号的。
“梵家众人听旨。今梵望平大将军遗孀梵李氏,因蓄意谋害梵大将军与先夫人梵凤氏的千金,其品行败坏,影响极其不堪,即日起废除梵李氏一品诰命夫人封号,以儆效尤!钦此。”
兰公公拖长了声音。
老夫人和梵柔听完圣旨,人都要晕了。
无人起身接旨。
“皇上圣明。”梵九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给我闭嘴!”老夫人朝梵九怒斥道。
她儿子孙子们有生命换来的荣耀被那个蠢妇断送,这个孽障还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
第328章 李淑兰被杖刑
“怎么?我说错了吗?还是您觉得皇上的决定不甚英明?你另有高见?”梵九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瞬间被噎住,心里暗骂梵九给自己下套,她看了一眼兰公公,连忙解释:“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兰公公扯着嘴角笑了笑,他将她们三人的一言一行都看在眼里。
想当初,老夫人何其强势,不让梵大小姐进祠堂,梵二小姐一脸得意的现在她祖母身边,梵夫人在祠堂外看热闹。
如今不过几个月,老夫人进宫告状被皇上训斥,后又屡次丢了脸面。
梵夫人被剥夺封号,又锒铛入狱。
梵二小姐名声也由此受损。
唯独只有一开始最弱势的梵大小姐立于不败之地。
看来这梵府的风向要变了。
“梵李氏不在,梵二小姐接旨吧。”兰公公说道。
他对李淑兰的称呼已经从梵夫人变成了梵李氏。
家有如此恶妻,梵大人死后都不得安宁。
梵柔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前接了旨。
“老奴先告辞了。”
梵柔死死的盯着圣旨,手指紧紧抠进圣旨里面,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
她恨不得撕烂这玩意。
从圣旨下来的这一刻,她就意识到,太子侧妃的位置已经与她无缘。
她谋划了那么久,努力制造机会跟太子偶遇,她努力展现自己的才华,努力学医,吸引太子的注意,就是为了当上太子侧妃,可是如今这一切希望都破碎了!
她转而怒瞪梵九。
都是她,都是她害的,她果然就是在克她!
梵九看到梵柔那狰狞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几个人向来是不会反思自己做了些什么,只会将一切都推在别人头上。
她冷哼一声,朝外面走去。
“你个孽障,现在你满意了?!”老夫人朝梵九吼道。
“我当然满意啊,害我的人被抓了,我怎么能够不满意?我恨不得放挂爆竹庆祝一下,顺便去去晦气,有些人一天天的尽不干人事,晦气!”梵九头也不回的说道。
她的话又一次刺激了老夫人和梵柔。
然而这两人也只能在原地生闷气,梵九已经出了院门找裴槿乔玩去了。
京兆府
温独嵘下朝后,就根据被害人受伤害的程度宣判了包括李淑兰在内的二十二人的罪名。
因为李淑兰才刚刚做好稻草人还没来得及施法,所以温独嵘罚她向梵九赔偿一千两银子作为补偿,并让人打了她二十大板,作为处罚。
李淑兰被当着众百姓的面打了一顿板子。
起初李淑兰还能忍受,到了第十一大板之后,她已经痛得快要昏厥过去。
李淑兰一双手死死的抠住凳子,凭借着心里对梵九的怨气,清醒的撑到二十大板打完。
当二十大板被打完后,李淑兰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凳子上。
那些皮粗肉厚的下人们被打二十大板尚且撑不住,何况是养尊处优的她。
不过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最让李淑兰难受的是她被当众打板子,让她脸面尽失这件事。
第329章 李淑兰的失落
在她被打板子的时候,她清楚的听到外面人群中有人在拍手叫好,有人说她活该,有人在咒骂她。
她一个一品诰命夫人竟然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了。
李淑兰还躺在凳子上喘息着,忽然有人粗鲁的将她拉起。
屁股上传来一阵剧痛,李淑兰皱着眉头,她开口,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个衙役将李淑兰自凳子上拉起,然后架着她朝外面走去。
守在人群中的管家带着几个嬷嬷见状立马迎了上去。
“李淑兰的家人?”衙役问道。
“是,是,在下梵府管家。”
“把人带走吧,以后老实点,莫要再犯事,再犯事可不止吃二十个板子了。”衙役说完将李淑兰交给了管家。
在他们眼里,这里没有什么身份尊贵的夫人,犯了事的人只有一种身份,那就是犯人。
对待犯人他们一视同仁。
李淑兰却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冒犯。
她可是一品诰命夫人。
这群狗奴才!
只可惜,李淑兰满身的怒气根本发泄不出来,她整个人瘫软在嬷嬷怀里。
两个嬷嬷手脚麻利的架着她上了马车。
她们耳边全是百姓们对她们夫人的咒骂声,她们第一次感觉到作为梵府下人是一种耻辱。
管家和车夫在外面驾车,两个嬷嬷在车内照顾李淑兰。
两人给她喂水喂药,又给她在伤口处涂了药,一顿忙活下来,李淑兰才感觉又活了过来。
“柔儿呢?”李淑兰虚弱的问道。
“二小姐在家中等您。”
李淑兰闻言沉默了。
虽然她知道刚才那样的处境柔儿过来,对她不利,但她还是想在众人都抛弃她厌弃她的时候看到女儿在等着自己。
李淑兰心中有些复杂,她想理解女儿的行为,但又觉得有些委屈。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她们夫人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被皇上撤销了。
很快,李淑兰回到府外。
她想象中女儿焦急的在门口等待的身影也没有出现。
她看到的只有紧闭的大门。
李淑兰心中无比失落。
她也只是想要在最虚弱的时候得到女儿的关心。
李淑兰被嬷嬷背进了府内。
老夫人和梵柔仍旧坐在大厅里面。
“你还有脸回来!”老夫人看到被人背进来的李淑兰,心里的火气立马就又上来了。
她起身举着手中的拐杖就往李淑兰身上招呼过去。
李淑兰想躲,但是背着她的嬷嬷站在原地不动,所以老夫人的拐杖还是招呼到了她背上。
老夫人心里恨极了李淑兰,这一拐杖下去,下手很重,痛得李淑兰嗷嗷大叫。
反正现在在自己府上,她也不用再忍着了。
“你是死的,不会躲啊!”李淑兰揪着嬷嬷的耳朵呵斥道。
嬷嬷耳朵吃痛,但也没松手将李淑兰放下。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受了不少苦,这一切是我愿意让它发生的吗?老夫人就不能体谅一下我?”李淑兰对仍旧一脸怒气,仿佛随时会再举起拐杖打他的老夫人说道。
第330章 被气吐血
李淑兰感到十分委屈。
她在外面被官府打了板子,又丢了面子,回来没人安慰她一句,老夫人还对她棍棒相加。
“体谅你?你可体谅过这个家?我们梵家的荣誉全被你这个蠢女人败完了!”老夫人用拐杖狠狠地敲着地板,痛心疾首道。
李淑兰心中很不满。
对付梵九是她们都赞成的事,如今失败了,事情败露了便全是她一个人的错了。
“柔儿,你就这样坐在那里看着你祖母这样打你受伤的母亲吗?”李淑兰满脸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梵柔苦着一张脸。
没有回应她母亲的话,而是说道:“母亲,刚刚皇宫里来人,皇上将您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撤回了,女儿也将无缘太子妃之位。”
梵柔说出这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被撕裂了一样的痛。
自兰公公走后一个多时辰,她呆坐在这里,脑袋发懵,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什么?!”李淑兰惊呼,差点从嬷嬷背上掉落下来。
她一脸震惊的看着梵柔。
“所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打死你都不为过,你自己丢脸就算了,还害了我们柔儿!”老夫人气急道。
“噗。”李淑兰喷出一口鲜血。
本就受了伤的她听闻这个消息,气血攻心,直接吐血。
下人们被吓得手忙脚乱,老夫人和梵柔却立在原地,一脸冷漠,谁也没有想要去关心一下李淑兰。
管家看着两个主子的反应,心里叹息了一声,只得自己做主让嬷嬷将夫人送回房间,然后请大夫过来给她看病。
“九儿,没想到梵柔她娘这么歹毒啊,亏我几年前还觉得她是个不错的继母呢。”裴槿乔说道。
那个时候大家都在称赞李淑兰的为人,说她是个不错的继室。
只有她母亲说看事情不要只看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她当时还不信,如今看来,还是她母亲厉害。
“她想要给自己塑造一个好继母的形象,自然就要给大众看到一个好继母的为人处事。”
“平时在家,她还有没有其他对你不好的地方?”裴槿乔问道。
她感觉自己作为朋友太失职了。
竟不知她家里全是豺狼虎豹。
“平日在家,明面上她倒是没什么动作,她注重自己的面子,有事都是让老太婆先上了。”
“这种人更可怕,还好皇舅舅将她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撤销了,这种人不配!”
“现在那几个估计在家里相互指责呢。”梵九想到她们互相指责的样子,心里就觉得解气。
别看老夫人和李淑兰都宠极了梵柔,但梵柔是个极度自私的人。
只要谁伤害到了她的利益,过往的宠爱都能被她一笔勾销。
她母亲害她失去了她极度渴望的太子侧妃之位,她现在估计恨死她母亲了。
李淑兰为人歹毒,但她对她女儿却是极好的。
当她在失去名声和尊严,深受重伤之时,再认清楚自己宝贝女儿的自私凉薄,不知她是否后悔这些年对她女儿的宠爱和付出。
第331章 落井下石
“希望经此一事以后她们能消停点。不,不,还是希望选秀能快些开始吧,只有你嫁去容王府,我才放心。
要不然跟那三个人住在一起,指不定她们什么时候又心里阴暗了,想着法害你呢。”
梵九笑了笑表示回应。
那三个人是不会消停的。
她“害”梵柔失去太子侧妃之位,她恨她入骨,梵柔那种她不好过,别人也休想好过的人,她是不会消停的。
她心中的不甘和怨恨也需要一个发泄口。
而她,显然就是她要发泄的对象。
还有李淑兰,以前她总躲在老夫人身后,看着老夫人对付她。
如今她们已经算撕破脸皮,李淑兰也不会放过她。
让她们出招吧,不然以后她们也没机会了。
在梵九与裴槿乔喝茶的时候,李淑兰被打了二十大板,还被皇上撤销一品诰命夫人封号的事已经在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了。
这世间多的是落井下石之人。
曾经对李淑兰的那些赞美,如今都变成了反噬她的利刃。
曾经夸李淑兰夸的最厉害的那些人,这会儿骂她骂的最厉害。
仿佛看人不准跟她们没有一点关系,都是李淑兰太虚伪了。
李淑兰一下子就成了恶毒继母的典型。
也有人说,梵家彻底要败了。
原本他们都以为梵家能够凭借梵二小姐当上太子侧妃而再风光几十年。
如今谁都知道梵二小姐是做不成太子侧妃了。
这可把一群待嫁的千金小姐们高兴坏了。
少了梵柔这个对手,她们就有机会成为太子侧妃。
韩慕清得知消息后,心里感觉十分痛快。
她早看不惯梵柔那得意的样子。
这个虚伪的女人,既爱慕着太子,又享受着容王求娶她带来的虚荣。
希望太子和容王府能看清楚她的虚伪嘴脸。
梵九回到家以后,发现整个府上十分安静。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梵府都大门紧闭。
梵九也没有再出去,而是窝在房间里用自己的修为替她父兄叔叔们净化他们的灵魂。
他们的灵魂被木玄德用邪术养了近三年,充满煞气。
她要将他们的煞气去除之后,才能帮他们养魂,最后送他们入地府。
如今他们都还处于混沌的状态,没有恢复意识。
府外众人还在谈论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不止李淑兰一个人的事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还有另外二十多个人也被人议论着。
这些人便是那些用邪术加害别人的人和那几个术士。
这中间有人因为用邪术加害别人,导致对方重病,所以被关进了大牢,而那些术士,朝廷原本是打算交给术士联盟来处理的。
但是因为陈清风失踪,两个副盟主都不想收拾烂摊子,所以联盟里面无人主持大局。
朝廷只好请来李玄无,让他废去了那四人的修为后,他们再将那四人关进了大牢。
玄门世家那些人没想到李玄无仅仅因为无偿帮助了京兆府一次,便成了京兆府的坐上宾。
而京兆府行事又是经过皇上同意的。
这就等于李玄无是入了皇上的眼了。
第332章 新任盟主
这一下子,有不少人开始羡慕李玄无跟朝廷搭上了关系。
过了几天,宫里传出重磅消息。
朝廷准备收编术士联盟。
新的盟主由李玄无担任。
因为王瑞禅作为陈清风的徒弟,他连同他的朋友们动用邪术帮助不少人害人的事,大家越发觉得陈清风邪修的嫌疑越来越大。
不仅仅是京城百姓们这般所想,连术士联盟里也有不少人是这样想的。
本来陈清风当初当选术士联盟盟主便有不少人不满。
如今他失踪这么久,术士联盟里早就有声音让大家重新推举新的盟主。
只不过不似三年的选举一样,这一回盟内想要当盟主的人却没有多少。
因为他们也知道这一年他们联盟跟那些玄门世家的争斗。
没点本事的人还真担不起这重担。
玄门世家几百上千年的底蕴,从前跟京城那边有关系的陈清风都斗不过那些世家,他们这些没有权贵支持的江湖术士更加不可能斗得过了那些世家。
所以大家喊着推举新盟主,却无人敢上去收拾烂摊子和挑起重任。
连三年前最有望当上盟主的刘道岚这回也没了这个当盟主的心思。
别人只以为他心里有气,不想收拾陈清风留下来的烂摊子。
只他自己清楚,术士联盟已经从内部腐烂了。
江湖上对于陈清风的指控,他完全相信那是真的。
陈清风的为人他很清楚。
那是一个像阴沟里长着尖锐牙齿的老鼠一样的人。
稍不设防,它就从哪里蹿出来,在你脚上咬上一口,轻则伤口溃烂流脓,重则毒素遍布全身,整个人溃烂而亡,死相凄惨。
而陈清风的徒弟所做之事,定然有一些也是受他指使。
像王瑞禅这样的人,他们术士联盟里面绝不少见。
所以面对一个这样腐坏了的联盟,他自认无暇应对,也没有能力能够带领众人创造辉煌。
所以当他们得知朝廷任命李玄无当术士联盟的盟主后,有一部分人十分赞同。
李玄无此人术法高超,能力不凡,且为人正直,在江湖上很有名望。
此次他在京城的所作所为,为他们江湖术士争了光。
品行端正,有能力,有信服力,又有朝廷支持,他是作为下一任盟主最合适的人选。
朝廷在召集了刘道岚和另一个副盟主进京商讨之后,最终任命李玄无为新的盟主。
李玄无看着手中的任命书,心里有些懵。
他这次进京是为了见凤大师。
凤大师给他传信,约他在京城相见。
没想到约定的时间到了,凤大师也不见来找他,他却等来了一道圣旨和任命书。
李玄无左思右想,也没从这忽然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刘道岚和玉玄子一同来到李玄无的客栈,二人带着李玄无师徒回了术士联盟。
哪怕坐在盟主之位上,看着殿内坐满的他认识的不认识的术士以后,李玄无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从来没想过要做盟主,而且自认自己没有领导众术士的能力。
第333章 盟主印
盟主之位可不是这么好坐的,享受多大的荣耀就要担起多大的责任。
但他想到或许这才是凤大师让他进京的目的,想到如今邪恶腐败的风气,他又不得不劝说自己挑起这个担子。
“现在盟主上任,我们联盟也有人领导了,但我们还面临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盟主印被前盟主带走了,如今不知所踪。”刘道岚说道。
盟主印传承了几百年,已经拥有灵气,也是盟主的象征,没有盟主印的盟主,恐难让盟内那些刺头们信服。
李玄无没想到他一来就面临了这个问题,没有盟主印的盟主,他怕是有史以来第一个。
他很明白,盟内有一部分人乐见他担任盟主,还有一部分人是不支持他的。
他想要带领盟内众人发展,必然会受到一些阻碍,没有盟主印,只会加重他的阻碍。
就在盟内众人,有人忧心,有人看好戏的时候。
大殿门口忽然飞来一只信鸽。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信鸽越过众人头顶,飞到了李玄无跟前。
李玄无感受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动。
他伸出手。
信鸽落在了他手中,金光一闪,信鸽变成了一方印章。
“是盟主印!”一旁的刘道岚惊呼道。
他喜出望外,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其他人闻言也是一脸震惊。
他们苦苦寻找的盟主印竟然自己落在了他们新任盟主的手中。
陈清风的旧部,想要看好戏的那些人脸上惊讶过后皆是失望。
这样一个大难题,竟然就让李玄无这么轻松的就解决了。
他们如今都要怀疑前盟主是不是李玄无抓走了,然后他自己安排了今天这一出。
“是凤大师。”李玄无感受着盟主印上的力量。
“请盟主将盟主印与我感受一下。”刘道岚请求道。
这东西不是谁都可以碰的,但他很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凤大师将盟主印送来的。
李玄无将盟主印递给刘道岚。
刘道岚曾经见过凤大师,得凤大师帮助,自然熟悉凤大师的术法气息。
盟主印一到他手里,他立马便确认了,是凤大师没错了。
“是凤大师的气息。”刘道岚看着玉玄子说道。
玉玄子没见过凤大师,但他相信刘道岚不会说假话。
其他人闻言开始小声议论着。
那些猜测这是不是李玄无自己主导的一场戏的人,在得了刘道岚的确认之后,他们才打消疑虑。
李玄无此刻彻底确认了,凤大师将他喊去京城的目的。
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凤大师似乎算好了他的动作。
如今他能坐在这里,全因他无偿给京兆府办了事。
所以凤大师当时就已经算到了,他会去给京兆府办事。
而且他还算到了事情的走向。
除了他以外,谁又能想到就因为那样一件事作为契机,他就当上联盟的盟主了呢?
他们刚在为盟主印发愁,凤大师就将盟主印送来了。
李玄无内心震惊久久不能平复。
刘道岚看到这里,心里唯一的遗憾也没有了。
第334章 凤大师
原本他觉得论修为,凤大师应该超越他们大部分人,以他的修为和资历,他也能胜任盟主之位。
只是李玄无得了朝廷认可。
现在看到凤大师给新盟主送来盟主印,他心里那一点遗憾荡然无存。
看来凤大师也是支持他们的新盟主的。
其他人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们虽然都没见过凤大师的真颜,但都知道他的声名。
有他的支持,新盟主以后的路会走得更坦荡。
就是不知凤大师为何会有盟主印。
难道前盟主在他手里?
毕竟凤大师向来是以一个执法者的姿态出现在江湖之中。
当有人穷凶极恶之时,便是他出现将人解决的时候。
如果前盟主真的下毒制造瘟疫,那么凤大师对付他的可能性很大。
他们现在有理由相信,前盟主就是在凤大师手里。
众人沿着这条思路往下想着,陈清风消失的那些疑云似乎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凤大师给李玄无送盟主印的事很快传到京城。
皇上得知后,特意找人问了问凤大师的事迹。
得知他经常处理世间不平事后,皇上对陈清风下毒之事,有了几分相信。
他去信让李玄无找凤大师问清楚陈清风到底在不在他手中。
他总感觉凤大师在保持他的神秘感,又或者他在布一盘棋。
想到那布条的事,皇上心里又满是惊惑。
如果陈清风为凤大师所抓,那是不是意味着那布条是他写的?
那布条的真实性又有几分?
鉴于江湖上凤大师的声望,他确实是一个充满正义的人?还是只是想塑造一个正义的身份,然后用这个身份去挑拨他两个儿子的关系?
皇上没想到当他一直寻找的这个人出现后,他心中还是充满疑惑。
他想或许他还是想亲耳听听陈清风的话。
国舅府
太子和木玄德都在高寂鹤的密室里。
“凤大师的消息你们都听说了?”高寂鹤问道。
“听说了。”两人异口同声道。
“所以,盟主印为何会在他手里?是不是他抓了陈清风?他为什么抓陈清风?他跟之前杀气假陈广秀的凤大师是不是同一个人?”
高寂鹤看着木玄德连声质问道。
“属下已经让人去确认了。”木玄德弱弱的说了一句,丞相大人这些问题他都答不上来。
“慧箴不是去见过凤大师?他一点异常都没察觉出来?”
“慧箴当时并没有找到凤大师,凤大师神出鬼没,一般很难找到他,只有他找别人的份。”木玄德回道。
当时他便是想让慧箴去告诉凤大师京城有人在南充他的名号杀人。
如今想来,那个摆地摊的凤大师应该就是闻名四国的凤大师。
如果当时慧箴要是见到人,向他提起京城的事,他是不是还要在背后笑话他们是傻子?
“去将这个凤大师找来,本相不管他有多大能耐。
能为我所用最好,不能,便除之。”高寂鹤眯着眼说道。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法器。
“你加紧时间收集合适的魂魄,这一刻我们等得太久了。”
第335章 招魂珠是空的
“是,大人。”木玄德暗自松了一口气。
丞相大人的几连问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木家主,这是之前给邱其盛的那串招魂珠,邱其盛还有那些百姓的魂魄都在里面。”盛时安拿出那串槐木珠。
他们要用这些魂魄的煞气来滋养角落法器里的高阶魂魄。
木玄德接过槐木珠。
槐木珠一到手,他便蹙起了眉头。
“有问题吗?”盛时安问道。
“殿下,这招魂珠是空的。”
“什么?怎么可能?”盛时安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他舅舅一眼。
“殿下好好想想,这珠子有没有离过手,或者有没有任何异常。”
盛时安立马回想在中州的事。
“邱其盛被砍头的前一天,我用鲜血浸泡了这珠子,当时里面应该是有魂魄的。
后来第二天我带着它去了刑场,打算用它来收邱其盛的魂魄。
再之后,就是回京城了,这些日子忙忘了。”
盛时安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他努力回想着之前的每一个细节。
“如果当时凤大师也在刑场上,他肯定破了这招魂珠,将里面的魂魄都放出去了。
魂珠失效,自然也无法将邱其盛和其他被砍之人的魂魄收进来。”木玄德猜测道。
盛时安顿时愣住。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被派出去杀邱其盛儿子的暗卫。
这暗卫自从出了中州之后再无音讯。
他只以为是他跑了,哪里想过他可能是被杀了。
如今想来,如果邱其盛的魂魄游荡在外面,他必然是从刑场上一直跟在身后。
所以他肯定听到他让人杀他儿子的话。
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他儿子还活着,暗卫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盛时安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还好他有灵符护体,不然他可能已经叫邱其盛害了去。
高寂鹤看了一眼太子。
指责的话并没有当着木玄德的面说出来。
“那,邱其盛的魂魄还在人世间?”盛时安说着看了看四周。
“也可能下地府了。”
“这肯定就是那个凤大师干的,当众下了一场金粒雨,又将招魂珠破坏。
了他,又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盛时安说道。
这一回,至少他们心里已经有了确定的人选。
不管这个凤大师到底是谁,他们都要将他抓住。
因为招魂珠里没货,所以,三人没有去动角落里的法器,进而错失了发现问题的机会。
他们从没想过有人能够突破重重封锁,来到这密室里面。
“这次让王瑞禅反噬的那个人查出来了吗?”高寂鹤问道。
别看王瑞禅一个小人物,但由他牵扯出来的事情可不少,也是他这个契机,让术士联盟的盟主易了主。
原本他还想推举一个新的人选来管理术士联盟,让术士联盟再次为他所用。
可是向来不管这些事的皇上,竟然借着这次机会,将李玄无推了上去。
李玄无此人他有所耳闻,只怕又是一个难啃的温独嵘。
他失去一个强大的助力,还多了一个阻碍,王瑞禅这事的影响太大了。
第336章 乾坤未定之时,众人皆是棋子
他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让王瑞禅反噬之人是带有强烈的目的的。
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去京兆府探探风,温独嵘身边那二人,肯定知道一些内幕。”
容王府
“王爷,您听说了吗?凤大师将盟主印送去了术士联盟。”苏叙白一脸八卦的说道。
“听说了,这事都传开了。”
盛时容说完,脑海里浮现出梵九的面容。
看来他们小九这个凤大师还真是江湖上那个鼎鼎大名的凤大师。
他很好奇,小九是在哪里学了这一身本事。
她在下一盘大棋,乾坤未定之时,众人皆是棋子。
“现在有消息称是他写了那纸条,他可真厉害。”苏叙白像做贼一样贼兮兮说道。
敢写出那样话的人,他敬佩他是条汉子。
“很有可能啊。”盛时容说着又开始作画。
“王爷,又画梵大小姐呢,屋里梵大小姐的画像都够您开一个关于她的品画会了。”
“这才几副画,不够,不够。”盛时容笑着继续作画,以后的人生,他还要将很多关于她的美好瞬间都记录下来。
苏叙白摇摇头。
王爷作画的时候对外面那些八卦都不感兴趣了。
那边木玄德让人找到了尚晋远,几杯酒下肚,尚晋远就将李玄无那日所说都说了出来。
木玄德一听,便将那人联系到凤大师身上去了。
可是只有被加害的人毁掉术士制作的邪物,术士才会被反噬。
难道凤大师也是被人加害的对象之一?
如果不是,那也可以肯定被加害之人是一个厉害的术士。
木玄德疑惑了。
这人到底是其他人还是凤大师,还是两个相互认识的人,他现在都无从确认。
“去查一查整个玄冥内,找王瑞禅办过事的人,先从京城查起。”木玄德吩咐手下人。
温独嵘已经帮他们排查出一些人。
他相信京城之中还有很多人找王瑞禅办过事,只是他们运气好,温独嵘只查了半天并没有再继续追查。
现在他就要找出一份名单,从那份名单里面搜查关于那个术士的蛛丝马迹。
“主子,木玄德的人已经从尚晋远口中套出消息了。”凤知暖对梵九说道。
“嗯,很好。”梵九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在收网之前先搅乱京城这池水。
她要看看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查到她身上来。
等他们查到她身上来的那一日,便是他们死亡之时。
希望他们能够聪明一点,不要让她等太久。
李淑兰整日趴在床上,茶不思饭不想。
几日时间,原本丰腴的她消瘦了不少,整个人也苍老了好几岁。
岁月终于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这些日子里,梵柔一次都没有去看望过她母亲。
她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生着闷气。
她不想去看她母亲,她知道那点伤,死不了人。
她一看到她母亲就要想起因为她,她失去太子侧妃之位的事。
她心中怨气无法排解,便将这气撒到了她母亲身上。
老夫人也气得病倒了,整日整夜的咳嗽。
第337章 要银子
下人们都缩着脖子小心伺候着,生怕惹了主子们不开心。
这个家似乎在一夜之间就变得死气沉沉。
唯有梵九丝毫不受影响。
在第五天的时候,梵九让凤知暖去李淑兰院子里拿钱。
“夫人,大小姐身边的丫鬟过来了。”
“她来做什么?”李淑兰一想到是梵九把她害成这个样子,她对梵九就无比怨恨,这个时候她让下人过来,总归不会是看望她。
“她来要那一千两银子。”嬷嬷小心翼翼说道。
她知道夫人听了这话又要大发雷霆。
果不其然,李淑兰闻言从床上抬起上半身,怒道:“她什么意思?我会缺她这一千两银子?!
她就是借着这个由头来羞辱我的!”
李淑兰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
她现在恨不能冲到梵九面前撕烂她的脸。
嬷嬷们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淑兰一个人在那里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骂累了之后,才又重新趴回床上。
“去找银庄兑一百两铜钱,全部撒到她院门口。”李淑兰想出了一个坏主意。
梵九不是要来恶心她么?
那就看谁恶心谁。
嬷嬷领了话,来到院子外。
“知暖姑娘,你先回去吧,钱等会儿就给大小姐送到院子里去。”
凤知暖闻言眉尾微挑。
那个毒妇竟然这么快就答应给钱,还给她们送到院子去?
不过她人就在这里,一千两,几张银票的事,李淑兰还要时间准备不成?又不是几十万两,她还要去银庄兑。
这李淑兰肯定是想要闹什么幺蛾子。
凤知暖也不点破嬷嬷,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嬷嬷被她看的有些心虚,立马垂下了眸子。
“好吧,那我就回去告诉我家主子,你们会把钱送过来的。”
凤知暖说完就离开了。
“主子,那恶女人肯定憋着什么坏呢。”凤知暖回到院子里后对梵九说道。
“你盯着那边,等会儿就知道了。”
李淑兰这么好说话,还让人把钱送过来,她怎么可能真的这么好心。
“我这就去盯着她们去。”凤知暖有些激动的说道。
整日待在院子里无聊,正好找点事做。
凤知暖风一样飘走了。
半个时辰后她又气喘吁吁的从院墙外飞了进来。
“主子,我们猜的没错,那老女人果然存着心思想使坏呢。
她让她身边的嬷嬷带人去银庄兑了一百两的铜钱呢。
一两银子就有一千枚铜钱,一百两银子那得多少枚铜钱了?
要不是这么多铜钱太重,她高低得换一千两银子的铜钱吧?
这得多重啊,她这是打算膈应我们呢?还是打算用这些铜钱砸死我们?”凤知暖生气道。
梵九想,李淑兰绝对不可能只是想用重量和数量来膈应她们。
按照她现在恨她的程度,她完全有可能让人将那些铜钱倒在她院门口。
十万枚铜钱,那得捡多久?
不过重点还不是这里,重点是李淑兰想借此机会来羞辱她。
这钱不捡吧,放在院门口碍事,捡吧,正好如了李淑兰的意。
第338章 换铜钱
梵九在凤知暖耳边说了一句话。
凤知暖闻言眼睛一亮。
“主子这个主意好啊,知暖现在就去。”
凤知暖又一阵风一样飘走了。
等到凤知暖再翻墙回来时,那边嬷嬷正好带着人抬着几个大箱子回府。
五六百斤的铜钱,几个人吃力的抬了几个箱子。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面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呢。
嬷嬷带着一行人直接去了梵九的院子。
快到梵九院子的时候,嬷嬷忽然感到有些不安。
她总感觉夫人这般做,最后可能又是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小半年府里的人都看出来大小姐已经完全变了,她不再是那个对夫人唯命是从,在老夫人面前唯唯诺诺的人。
大概是在追求无果后失望了,大小姐选择放弃,不再奢求其他人对她的好,她一切以她自己为中心了。
她感觉大小姐不是任人拿捏的主,连老夫人在她手里都败下阵来了,夫人也已经在她手中吃过一次亏,夫人这个时候最好是低调行事,免得再次惹一身腥。
可是嬷嬷知道夫人怒气上头,根本不会考虑这些,更不会听她们的话。
眨眼的功夫她们已经到了院子外,嬷嬷想要退缩都已经没有余地了。
梵九带着凤知暖走到院门口。
“大小姐。”
“还真是给我亲自送到门口来了。”梵九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嬷嬷也听出了其中意味。
她看着双手环胸一副看着似乎在等着看他们表演的大小姐,心里愈发感觉到不安。
嬷嬷索性避开她的视线。
她挥手让人打开箱子。
那几个下人低着头不敢做声,听从嬷嬷的命令,纷纷将箱子打开。
嬷嬷先将她手中那一小箱子的碎银子倒在了地上。
倒完之后,嬷嬷紧张得拽紧了手中的箱子。
她生怕大小姐一个怒气上头,小手一挥,让那白狼出来吃了她。
嬷嬷小心翼翼抬眼看了看梵九,只见她丝毫不见生气,反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嬷嬷吓得立马又低下头,大小姐这个样子反而让她感觉更不妙。
其他人紧接着将那几个大箱子里的铜钱倒了出去。
铜钱哗啦啦碰撞的声音本该是十分悦耳的。
但是在场所有人此刻都不觉得它动听。
对于这些下人们来说,这是大小姐将要向他们发难的声音。
不过梵九自然不会对付这群听李淑兰命令行事的下人。
“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梵九冷冷说道。
嬷嬷闻言把头埋得更低。
等到所有铜钱都被倒完后,嬷嬷松了一口气。
“老奴告退。”嬷嬷低着头,朝梵九说了一句,然后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主子真是料事如神。”凤知暖看着堆的比她脚面还要高的铜钱说道。
“去将他们带进来吧。”梵九说着转身回了院子里。
凤知暖翻出院子,没一会儿,她就带着一队人从正门进来了。
门口守卫见状想要阻拦,却被那些人推到了一边。
守卫没办法,只能急忙跑去禀告李淑兰。
第339章 捡铜钱
那边李淑兰已经从嬷嬷那里得知了他们已经将事情办妥。
她难得舒了一口气。
梵九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她太得意。
赔钱就赔钱,那钱梵九捡不捡的都能膈应她好一阵了。
“她可有说什么?”李淑兰很想看到梵九那吃瘪的反应。
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大小姐的话学了出来。
“大小姐说: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嬷嬷说完把头埋得很低,准备承受夫人的怒火。
李淑兰闻言,想到梵九当着下人的面这般说她,她感觉面子有些挂不住,她冷哼一声。
“她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了。”
李淑兰这般说着,心里还是很窝火。
没过多久,管家匆匆来报。
“夫人,门房来报,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带着十几个乞丐进了府上,他们拦都拦不住。”
管家着急道。
又要闹事了。
“乞丐?!她竟然让人将那些脏东西带进府里来了?!她想干什么?此事老夫人知道吗?”李淑兰惊的上半身又从床上弹起。
“老夫人这几日一直病着,老奴还不敢告诉她。”管家说道。
他怕把老夫人气出个好歹来。
“你去看看她让人带那些乞丐进来做什么。”
李淑兰还沉浸在有乞丐进他们府上的震惊中,根本还没想到问题所在。
一旁的嬷嬷却是已经反应过来了。
她就说她的担心是对的。
大小姐还是棋高一招,相信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夫人的所作所为又要被京城众人诟病了。
管家领命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夫人,那些乞丐在捡钱。”
管家说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家里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夫人又闹这幺蛾子。
等这些乞丐一出去,他们夫人这上不得台面的行为,又要惹众人笑话了。
“好啊,好得很!”李淑兰用手狠狠地捶着床。
她没想到梵九连这样的做法都想到了。
“还不带人将他们轰出去!”李淑兰对门外的管家吼道。
“奴才是想让人将他们轰出去,可是大小姐养的那头白狼在一旁盯着,我们上前,它就也朝我们靠近。
无人敢去驱赶那些乞丐啊。”
管家也很无奈。
不是他们不想作为,而是他们不敢。那白狼咧着嘴,露出尖锐的狼牙,一步一步朝他们靠近,谁有这个胆子上前一步?
“一群没用的废物!”李淑兰自己连床都下不了,只能对着下人们怒吼着。
一众下人个个都低着头,硬是没有人敢去大小姐的院子。
梵九院子外,凤知暖带着小白在一旁看着那些人扫钱。
她早之前就让这些人去准备麻袋。
这些乞丐原本以为凤知暖是骗他们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捡钱的好事。
整个院子外面,只能听到哗啦哗啦扫钱和装钱的声音。
凤知暖听着,感觉这才是动听的声音。
十几个乞丐很快就将钱扫的干干净净。
“多谢梵大小姐。”乞丐们朝院子内作揖。
“我送你们出去。”凤知暖说着拍了拍小白,带着小白将人领了出去。
第340章 上不得台面
乞丐们一人扛着几十斤铜钱,高高兴兴出了府。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他们这一趟来的值,轻轻松松捡几十两。
乞丐们扛着麻袋从梵府出来的时候,引起了过往行人的注意。
不清楚状况的几人还以为梵府被人打劫了。
几个行人满脸震惊的驻足在原地看着朝他们走来的几个乞丐。
虽然梵夫人被撤销了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但梵家还不至于没落到被乞丐打劫的地步吧?她们府上那些家丁是干什么吃的?
如果不是打劫,这些人又是在干什么?
有人走上前跟乞丐们搭话。
“兄弟,你们这都扛的什么呀?你们这是打劫梵府了吗?”
那人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变得不确定又带着满满的好奇之意。
被问话的乞丐看了一眼周围,见周围只有三个人,而他们有十几个人,于是便有些得意的跟他说道:“你猜这里面是什么?”
行人再次看了一眼那沉甸甸的袋子,摇头表是不知道。
“是钱!一些碎银子和铜钱。”那人说着得意的笑了。
在梵府捡钱,这事够他们吹一辈子了。
有了这些钱,他们都可以找个乡下地方过安稳日子了。
“你们还能去梵府捡钱?!谁通知的啊?这好事咋没轮到我呢?”那人有些激动的说道。
他这转悠了半天都没找到做工的活,这些人居然直接去梵府捡钱了。
“你这一天到晚的不知道在哪里蹿,人到哪里去找你们,咱们可是有队伍的,消息灵通,随叫随到。”乞丐说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们。
“还有钱捡吗?”
“没了,想要捡,只能等下一回梵夫人再将钱扔到梵大小姐门口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梵夫人扎小人害梵大小姐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
“梵夫人被京兆尹判处赔付梵大小姐一千两银子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
“梵夫人将银子兑成铜钱撒在梵大小姐门口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就走吧。”乞丐说着扛着麻袋快步离去。
他是忍不住想要跟人显摆,但是也知道还是得把钱收好才安心。
乞丐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转角。
三个素不相识的行人凑到了一起,三人站在梵府门外的斜对面看着梵府。
“所以,梵夫人这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膈应梵大小姐吧?”
“可不是么,真是便宜了那群乞丐了。
一千两啊,他们一人不得捡好几十两?”这人话语里透露出羡慕。
他累死累活做一个月苦工也才三两银子,这些人这一次捡的钱不得顶他将近两年工钱?
很快,李淑兰特意让人去银庄兑换铜钱,然后将铜钱扔到梵大小姐院门口的事被这三人一传十,十传百的传了出去。
李淑兰的这种行为让那些权贵夫人千金们差点笑掉大牙。
这么膈应人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亏她想的出来。
因为这件事,李淑兰小门小户的身份也被人拿出来说道了。
第341章 被气倒
同时,大家也通过梵九的处理手段看出来,似乎梵家大小姐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草包。
许多人自认如果自己碰到了这种情况他们不一定能立马想出这么好的应对方法。
一时之间,有人开始对梵九有了微微的改观。
人们都是同情弱者,又欣赏聪明人的。
人们对梵九和梵家其他人的态度已经开始出现对换的转变。
李淑兰原本是可以对外面的事不闻不问,但是她有急切想要知道事情有没有传出去,别人又是怎么说她的。
所以当管家将打探到的消息告诉她后,听到坊间对她的评价,李淑兰被气得脑袋发懵,心口发疼,原本感觉已经好了一点的身体,这会儿又开始哪哪都感觉难受了。
府上那么大的动静,老夫人和梵柔也听到了,一问,二人才知道李淑兰又干蠢事了。
“这个蠢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二十个板子怎么就没把她打死了呢!”老夫人激动的说道。
这个蠢女人,真是死了一了百了。
老夫人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一咳,竟然咳出血来了。
下人们顿时慌了。
徐嬷嬷暗道情况不妙,老夫人这些日子每日急火攻心,只怕是会提前病发。
想到这里,徐嬷嬷眼前一亮,何不趁着二小姐这几日都不来给老夫人请安的空档,让外面的神医过来给老夫人看看?
虽然现在看病也救不回老夫人的命,但至少得让她自己知道,她中毒了,害她的人是二小姐。
梵柔得知外面众人对她母亲的嘲讽之后,只感觉一股热血猛的冲向头顶,让她头晕目眩,浑身发软,身体直往旁边倒去。
丫鬟们惊叫着将她接住。
“快传大夫。”
徐嬷嬷在门口和梵柔的丫鬟撞在了一起。
“慌慌张张做什么?”徐嬷嬷问道。
“嬷嬷,二小姐晕倒了,奴婢去请大夫。”
“我正要去请大夫,你就不用去了,二小姐大概是急火攻心,气晕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你快回去她身边守着。”
徐嬷嬷说完出府请神医。
然而她刚出门,就碰到了宅仁医会的马车。
一个年轻男子从马车上下来。
“嬷嬷,在下宅仁医会齐文,今日奉师傅之命来看看师妹。”
徐嬷嬷闻言眼神一暗。
这齐文就是大夫,她要越过他再去请大夫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可是这人是二小姐的师兄,她信不过他。
“嬷嬷?”齐文喊了一声。
徐嬷嬷回过神来。
“原来是齐大夫,劳袁神医,齐大夫惦记,我家二小姐刚刚被气得晕倒了,我家老夫人也气得咳血,老奴这刚要出去寻大夫呢,既然齐大夫来了,就请齐大夫帮她们看看。”
“快请嬷嬷带路。”齐文一听说他师妹晕倒,心里就十分急切。
徐嬷嬷也从他急切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丝不寻常。
齐文本想先去看他师妹,但因为老夫人明显病得更严重,他不想被人诟病,所以只能忍着急切,先去了老夫人院子里。
第342章 齐文进府
齐文替老夫人把了脉,又仔细观察了她的眼睛,然后问了徐嬷嬷老夫人平日里的状况。
他微微蹙着眉头,心里有些疑惑。
梵老夫人这症状,似是中毒了,而且这毒的缓解药,之前师傅曾帮师妹研究过。
齐文心中虽有疑惑,但他并没有将老夫人中毒的事说出来。
这事他得先问问师妹。
“齐大夫,老夫人的身体如何?”徐嬷嬷问话的时候密切关注着齐文的细微表情。
“老夫人年迈,身体不似年轻人那般强壮了,年轻人被气极了,尚且会咳血,老夫人这年纪,生气的时候更容易对身体造成损伤。
其他倒没有什么问题,以后切记不可再生气,不然老夫人得身体经不起这般折腾。”
徐嬷嬷了然,齐大夫果然没有说出老夫人中毒的事。
齐大夫作为上次医术比赛的第三名,徐嬷嬷没有理由相信他是没看出来病症。
看来只能再等下次机会,让其他大夫看看了。
齐文开了药方后,就去了梵柔的院子。
梵柔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师兄坐在她床边给她诊脉。
“师兄,你怎么来了?”
“师傅担心你,让我来看看你,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碰到了正要出门找大夫的徐嬷嬷,师兄这才知道老夫人和你都病倒了。”
“祖母怎么了?”梵柔着急问道。
齐文见她脸上着急的样子,心里想老夫人的毒应该和师妹没有关系。
“老夫人是气急攻心。”齐文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丫鬟小玉。
“去给齐大夫端茶。”梵柔出声,将小玉支开。
“师兄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梵柔已经猜到她师兄看出她祖母中毒之事。
只是她不知,他是不是已经将这事告诉了徐嬷嬷。
“老夫人其实是中毒了,师妹可是知道这事?”齐文看着梵柔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神里看出真假。
“我知道,之前我骗了师傅,这毒不是我在哪里看到的,而是在我祖母身上发现的。
为了不引起麻烦,我才骗了师傅,这事我以后会亲自和师傅坦白。”
齐文点了点头。
后宅之事,他也能明白几分。
“可是因为下毒之人就在府上?”齐文问道。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齐文立马就想到了梵大小姐,传闻梵大小姐与梵老夫人非常不对付。
她给老夫人下毒的可能性很大。
梵柔有些意外的看着齐文,而后在他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祖母的病不能声张,一是防备下毒之人作出更歹毒的事来,二是因为祖母是我们家的顶梁柱,要是让外人得知她中毒了,恐外面那些人很快就要将我们家蚕食殆尽。
师兄,你会帮我守住这个秘密的吧?”
梵柔双眼含泪的看着齐文道。
看着柔弱又带着坚强的师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自己,齐文一下子就心软了。
“自然,师兄自然会替师妹守住这个秘密的,方才师兄便是想到要先知会你一声,所以并没有对外人说出这件事。”
第343章 师兄的开导
“师兄你真好,如今我母亲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连带着大家都在笑话我,对我避之不及,只有师傅和师兄还关心着我。
你们的关心,柔儿永远不会忘记。”梵柔轻声说着,眼里闪烁着感动的泪水。
她这我见犹怜的模样,让齐文心里一阵心疼。
梵夫人做错了事,为什么要无辜的师妹来承担责任呢?
“师妹,你别伤心,不要在乎那些闲话,师傅和我都相信你能挺过去的,谁无暴风劲雨时,守得云开见月明。”
齐文还想安慰更多,小玉已经端着茶盘进来,他只好息了声。
“多谢师兄开导。”梵柔心里微微好受了些。
师兄的话让她想到了凤凰涅盘前要经历的重重磨难。
她不能就这样自暴自弃,只要她不死,她就有希望翻盘。
没有太子侧妃之位,她还可以是良娣。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能成为太子的女人,未来的路都是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良娣也有可能变成太子侧妃,一切皆有可能。
在这里自暴自弃,暗自伤神,才没有任何可能。
梵柔这些天突然面对这么大的变故,又无人开导她,所以钻进了死胡同里自怨自艾。
如今齐文一过来,一安慰她,让她明白过来,她也还是有人关心着的,她还有未来,她不应该这么快就放弃。
齐文看到经过他开导后,师妹立马振作起来的样子,心里也很有成就感。
“师兄给你开个方子,你好好养身体。外面春暖花开,你可莫要错过了这样的好时节。”齐文如一个贴心的大哥一样一边在左边写药方,一边满眼带笑的时不时看一眼梵柔。
梵柔被他的话和笑容感染,终于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微笑。
见师妹笑了,齐文也笑了。
齐文开好药方之后就离开了。
梵柔喝完药之后,去了她祖母的院子。
徐嬷嬷看着几日没来请安,今天自己刚醒来都要来看老夫人的二小姐,她怀疑齐大夫跟二小姐说了什么。
“祖母,您受苦了,柔儿不孝,只顾着自己伤心难过,几日不曾来看您了。”梵柔拉着老夫人的手,眼泪簌簌簌簌不断往下掉。
老夫人悠悠叹了一口气。
“我可怜的柔儿,不是你的错,祖母不怪你。”老夫人眼中也含着泪水。
她们柔儿本来是以后太子侧妃后宫四妃的命,偏偏叫她那个糊涂娘把这样的机会给亲手弄丢了。
她这样优秀的柔儿,以后只能给太子做个侍妾。
她心痛啊。
老夫人又想到连梵九那个煞星都能当容王正妃,而她值得一切美好的柔儿却只能是个侍妾,她心里又是撕裂般的痛。
柔儿弱势,那个煞星得势,以后她指不定要怎么欺负她们。
“你去跟你娘说,让她消停点,至少在你进入太子府之前都消停些!”老夫人说道。
她如今已经怕了,怕再出点什么差错,她们柔儿连太子府都进不了。
“祖母放心,柔儿会去好好跟母亲说的。”
梵柔从老夫人院子离开后径直去了她母亲的院子。
第344章 皇后反对
李淑兰已经知道她女儿和老夫人都被她今日所作所为气病了。
她自知理亏,所以当梵柔来看她的时候,她立马主动向女儿道歉。
梵柔震惊的发现几日不见,她曾经雍容华贵的母亲竟然已经变成了一个面黄肌瘦,精神萎靡的老妇人。
听着她母亲的道歉,看着她小心翼翼看着她的眼神,梵柔心中百般酸楚。
不该是这样的,她们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
她们本该一直风风光光,是京城很多人羡慕的对象,她母亲会风光送她出嫁,她会带着十里红妆成为众人羡慕的太子侧妃,她们会一直过着优渥的生活。
“柔儿,对不起,母亲错了,母亲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母亲这次吧。”李淑兰说着伸出手抽着自己的嘴巴。
人只有在极度自责,又无能改变的时候,才会懊恼地抽着自己的耳光。
梵柔眼神一闪,上前拉住她母亲的手。
她母亲何其骄傲的一个人,如今,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娘,别这样,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样作践自己没有用。
我今天来是想恳求您,在我进入东宫之前不要再有任何的动作。
我们都承担不起这个风险了。”梵柔说完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知道了,娘知道了,娘不会再做什么了,在你出嫁之前,娘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哪都不去。”李淑兰连忙保证。
这些天她心寒女儿对她不闻不问,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想念女儿,也知道自己这次连累女儿连累过火了,女儿生气也是正常。
她的后半生还要指望她女儿,所以,她也怕彻底惹了女儿,怕女儿一怒之下,不再理她。
所以她这会儿跟女儿说话也是小心翼翼。
“你自己好好休息吧。”梵柔说完就离开了。
李淑兰看着女儿毅然离去的背影,她叹了一口气,双肩无力的垮了下来。
这个一生要强的女人在这一刻认输了。
“这梵夫人怎么就做出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事!实在是太丢人了。
梵柔你也别想着把她纳进府了,有个这样的糟心母亲,以后少不得还要让别人看太子府的笑话!”皇后生气说道。
“母后,这么大个太子府,还没个位置给柔儿嘛,相信柔儿这次会嘱咐她母亲,让她不要再鲁莽行事了。
梵夫人连着吃了几次亏了,自然也会收敛的,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盛时安说道。
本来也是他想通过梵夫人母女两个来对付梵九的,梵夫人错不在害人,错就错在事情败露了。
“你还帮着她们母女两个说话,那梵柔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你忘记了她们家几个女人这几个月折腾出来的事了?!
她母亲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梵老夫人也是!还有那个草包煞星一样的姐姐,整一个家宅不宁,你要是将梵柔纳进府,小心以后你后院也不宁”皇后不满太子竟然为梵柔她们说话。
“梵柔也是受她们连累,她何其无辜?”
第345章 盛时安的目的
“你啊你,怎么就看不懂呢?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梵柔从小被老夫人和梵夫人带着,她们两个身上的习性,说话做事方式,她能不学了去?
梵府虽然家大业大,但为了以后家宅安宁,你还是不要再与她有牵扯了。”皇后说道。
从前她也是很喜欢梵柔。
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又满是才气,懂进退。
因为儿子喜欢她,所以她也由着他们去了。
可是这半年来发生的事,让她看清楚了许多问题。
一个母亲出事,自己却躲在家里不闻不问的人,她能是什么好人?
跟这样的人交往,没有困难的时候,她为人和气,说话好听,一有困难了,她躲的比谁都快。
而且,梵柔可能学了她母亲的样,惯会伪装,她平时的那些温柔贤淑可能都是装的。
这样的人最可怕,这样的女人必定会让家宅不宁。
所以她不同意将梵柔纳进门,哪怕是让她做个侍妾都不行。
这京城的好姑娘多的是,她儿子不需要一个这样自私凉薄的人在身边。
“母后,这些儿臣都知道,但是梵柔有她的价值,儿臣这么做自有打算。
再说有太子妃管着后院,还能让她在府上掀起什么风浪来吗?”盛时安沉着脸色说道。
他对自己和太子妃的能力有信心,他不相信他们两个人还管不住一个势弱的梵柔。
“除了他们家那几代人留下来的家业,她还有什么价值?有他们那一份家业是锦上添花,没有我们也不稀罕。”皇后说道。
盛时安看着他母亲,说出了他这几日一直在思考的事。
“传闻梵望平在南墉获得一份龙脉图,他知道龙脉所在地。”
皇后闻言露出惊讶的表情。
“难道梵家在南墉被灭门与这件事有关?”
盛时安点了点头。
“母亲自己知道就好,这事就放在心里,连舅舅也不要提起,切记。”
“你舅舅也不行吗?他可是你亲舅舅,当初要不是有他的帮助,本宫这位置就要让那个贱人抢了去了。”皇后说道。
当年溪月那贱人受尽皇上的宠爱,皇上登基后,他迟迟不见立后,大家都知道他想要立他心爱之人为后。
后来溪月比她先怀了身孕。
御医都说她们二人怀的都是皇子。
她看皇上就有借着溪月生下长子之名,册封溪月为皇后的打算。
虽说太子登基之后,太子妃为皇后才是正统,但是历朝历代,太子登基之后,封太子妃为贵妃的皇上也有数人。
那些皇上多数是封了自己心爱之人为皇后。
而她深知皇上也有此意。
所以她不得不用药提前生下了时安,于是时安便成了皇长子。
她父兄政绩卓越,也为她助力不少。
而溪月因为她人的陷害,生产当日,命丧黄泉。
最终这皇后的尊贵才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她身上。
便是因为她感激她哥哥那些年为她的付出,所以在她稳坐皇后之位后,才时常帮扶他。
第346章 国舅的野心
如今他们一家人是互帮互助,哥哥对太子也照顾有加。
她有什么难以决断的事,都会去问问她哥哥的意见。
这些年,哥哥一直是他们的主心骨。
龙脉这么大的事,她自然是想要同她哥哥说的。
只是不知时安所言何意。
盛时安看着十分新任依赖他舅舅的母亲,叹了一口气道:“母后,我知你感激舅舅曾经对你,对我们的帮助,你也顾念亲情,可是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当他们享受了权利带来的至高无上的快感后。”
盛时安说完见他母后还是一脸不明白的样子,于是直说道:“这世上哪个男人不渴望权利?
只是很多人他没有站到那个高度,所以把那些心思都隐藏了。
可是当有一天他已经站到触手可及的高度之后呢?他会不心动吗?”
“你是说你舅舅?”皇后一脸不敢置信的说道,她竟然不知她儿子已经有了这种想法。
“母后,不要太感情用事,男人的思维和女人的思维不一样的。
你们女人感情细腻,重感情,男人也重感情,但当这份感情跟他的欲望相违背的时候,他是可以抛下这份感情的。”
盛时安自己便是这种人,所以他很清楚其他男人的特性。
“舅舅如今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既然有那个能力扶持我做皇帝,你觉得他有没有想过不如他自己坐上那个位置?”盛时安直接挑明了跟他母后说道。
皇后沉默了。
她知道太子说的不无道理。
她也经历过对后位的追逐争斗,她不是那样单纯的人。
她只是太信任她哥哥,以前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而已。
盛时安见他母后已经将他的话听进去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更没有将梵望平一家是他舅舅害死的事说出去,也没有告诉她,他舅舅与朱雀勾结。
他怕他母后一下子承受不了这么多消息,也怕他母后在舅舅面前露出异常。
她只要清楚知道,谁人好都比不上自己儿子好就行了。
“母后知道了,母后以后会注意的,梵柔的事你自己有主意,你安排就好。”皇后闷闷说完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
盛时安看着手中的书,却发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从小就被母后灌输了他舅舅对他们母子二人有多少帮助,他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对舅舅好的思想。
所以他也一直敬重依赖他舅舅。
哪怕他舅舅说除掉梵望平他们是因为梵望平手里拥有他以及党派内几位大臣受贿杀人的证据。
为了不让他们这些人被连根拔起,就只能灭了梵望平他们的口,连带着南墉无数百姓作为陪葬。
哪怕他舅舅说养那些魂魄是为了治愈他的早产体弱之症,因为他早产的命格日后承受不起帝王厚重的王气。
这些他都深信不疑,为此还感恩戴德舅舅为他的筹谋和付出。
那可是一直为他们母子筹划的亲舅舅啊,他怎么可能会有旁的心思呢?
直到前几日他意外听到了他舅舅与木玄德的谈话。
第347章 龙脉
他们提到了梵望平和龙脉的事。
他才惊觉梵望平他们一家被杀或许不完全跟他手中的证据有关,或许最重要的还是龙脉的事。
这片大陆一共有四大国和无数小国,小部族。
在四大国境内已知的龙脉有三条。
西龙脉东起昆仑,经由白虎祖陵,延伸至龙虎山,从而入西海。
北龙脉西起岱山,向北延伸经玄武山转向天玄山脉,天玄山脉延伸至逐鹿山,从而入北海。
南龙脉也就是巽龙龙脉所分布的地区均在朱雀国内。
北起朱雀山,延伸至雀南,白玉,飞雀等地,最终走向南海。
四国之中唯有青龙暂时还没有发现龙脉走向。
龙脉代表国运,拥有王气。
各国皇朝都将皇陵和皇城建在龙脉脚下,以方便阳间人阴间魂都能汲取龙气,从而达到千秋万代的目的。
四大国有三国都拥有自己的龙脉,只有青龙国还没有龙脉。
传闻青龙历代皇帝都致力于寻找龙脉,也有传闻他们找的那条龙脉西起白虎,延伸至中部地区,再进入青龙国内,从而入东海。
因为这是最长最大的一条龙脉,所以并不好确认其龙脉的走向。
龙脉走向其实就是山脉走向,几国境内大大小小的山脉无数,想要确定正确的龙脉走向并不是易事。
而只有将龙脉确定之后,那些术士和帝王才能激发出龙脉的力量,让龙脉力量为他们所用,福泽千秋万代。
他想梵望平手中那条龙脉图便是经由历代术士勘测总结出来的连接四国的龙脉图。
他舅舅对付梵望平,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这张龙脉图。
而南墉之战看似是朱雀国捡了便宜,实则他舅舅很可能与朱雀皇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杀害梵望平,一举多得的事。
没有往这方面想的时候,盛时安不觉得他舅舅有任何问题。
一旦往这方面想之后,他就开始回忆和解读他舅舅过往的行为。
盛时安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他舅舅或许还志不只在玄冥,他可能志在四国。
所以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懵懵懂懂,什么大小事情都任由他舅舅做主了。
他需要有自己的判断和主见。
龙脉图不知所踪,他舅舅想要瓦解蚕食梵家剩下的这些女眷,好将梵家的东西都据为己有。
他也想要通过梵柔,将梵家的东西都收揽进东宫。
至于里面有没有龙脉图的线索,她是否知道些什么,等先把东西和人都掌握在手里再说。
看似关系依旧的舅甥两个,已经开始分裂,各有各的打算。
容王府
“梵大小姐这一招可真行!”苏叙白刚从外面听了八卦回来。
“跟主子很配。”陆若卿冷冷的说了一句。
盛时容闻言给了他一个你小子有眼光的表情。
“梵李氏也是闲的,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小九是她能招惹的起的人么?”盛时容说道。
京城里面多少厉害的人物都被小九耍的团团转,只有李淑兰以为自己很聪明,不断去挑战小九。
现在好了,她的笑话大家是看了一波又一波。
第348章 查李淑兰
“估计经过今天这件事后,她要消停一些了。”苏叙白说道。
就是李淑兰自己不想消停,老夫人和梵二小姐也要逼着她消停了。
最近梵二小姐可是被她母亲连累惨了。
不过,她们活该!
梵二小姐不可能不清楚她母亲做的事,这母女二人竟然想要谋害他们未来王妃!
“她是不得不消停了,若卿,你去好好查查李淑兰,看她之前还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小九的事。”盛时容说道。
李淑兰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小九,想来是以为小九身后无人好欺负呢。
李淑兰此人,心胸狭窄,她如今受的这些气,肯定是要走以后得某一天都在小九身上找补回来。
所以他这次要深挖李淑兰的过去,一举将她收拾干净。
齐文回到医会后
“你师妹还好吗?”袁丙文问道。
“师傅,幸亏今日你让我去梵府了,师妹一点都不好,我刚到梵府门口,就碰到了正要去请大夫的嬷嬷,师妹晕倒,梵老夫人吐血,她们二人都是被梵夫人今天的事气的”齐文想着今天的事,心里仍旧不能平复。
“梵夫人是被气得失去理智了,才再一次做出这样被人笑话的事,只可惜连累了你师妹。
她母亲这样连累她,我这做师傅的和你这个师兄就多开导开导她吧。”袁丙文说道。
“遇到师傅真是师妹的福气。”齐文高兴道。
袁丙文莞尔一笑。
他要的便是这个效果,不过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就是要趁着大家都对梵柔落井下石的时候,表露出他的关心。
以他看人的眼光来看,梵柔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虽然现在看来她已经无缘太子侧妃,但以她的野心,她不会就此认输,只要能够让她进入东宫,以她的野心,手段和造化她以后肯定不止是一个侍妾。
他向来就不喜欢做落井下石的事情,当他人落难的时候,适当的伸出一点援手,自己完全没有损失,而这个时候的关怀是那些人最需要的,有些人可以记这份情一辈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知道他人以后的造化?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些年能过得顺风顺水的原因。
如众人所料,李淑兰最近消停了。
让那些还想从梵府看笑话的人失望了好一阵。
这些人每日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不用为生计发愁,总是需要一些事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看别人的笑话,说别人的闲话便成了他们快乐的来源之一。
恰逢都察院左督御史周夫人四十五岁生辰。
这几年不管什么宴会从没邀请过李淑兰的周夫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向李淑兰送了请帖。
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得知这一事情的其他夫人们皆是在看笑话。
当李淑兰收到周夫人的请帖时,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梵家男儿都还在的时候,京城这些人个个想要巴结她,她每日房内的请帖堆成堆。
后来梵家男儿都战亡之后,她收到的请帖数屈指可数。
第349章 李淑兰被周夫人羞辱
从前周夫人是送请帖送得最勤的一个,寿宴,赏荷,品茶,赏菊,赏雪,赏梅,各种各样的名头。
这三年周夫人再没有给她送过请帖,让她成为她人的笑话。
如今这个时候她竟然送来请帖,李淑兰用脚趾头都想到周夫人是想要借机羞辱她。
这个时候正是大家都在看她笑话风头正盛的时候,她躲在家里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出去让一群女人围着她打量取笑。
周夫人这个时候送请帖来,其心可诛。
她去不去都会成为其他夫人的笑柄。
李淑兰的脑海里浮现出那群人用帕子掩着嘴角,似笑非笑的样子。
她气得将请帖扔到地上。
“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这些人早晚要遭报应的!”李淑兰气急败坏道。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等她们柔儿以后得了太子的宠爱,她在从这些人身上把面子小回来!
梵柔得知她母亲被人这般羞辱之后,心里也暗自将这些人恨上了。
如果有一天让她得了势,她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梵九,其次便是这些欺辱她们母女的人。
周夫人的寿宴李淑兰自然是没有去。
宴会结束后一群夫人坐在一起说起了李淑兰没来的事。
“她自然是不会来了,哪有脸来啊。”
“是啊,你瞧她干的那些事,真是白瞎了我以前还以为她为人贤淑,是个不错的继母。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恶毒。”
“这就是人不可面相啊。”
这些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嘲笑着李淑兰。
说完都用帕子轻轻掩着嘴角,掩饰一下笑意。
曾经人人都羡慕李淑兰嫁得好,现在人人都想要踩她一脚。
又过了几日
十公主请了一些优人到她宫外的府中表演乐舞,杂耍。
她邀请了梵柔和几个她的好友。
收到十公主的请帖时,梵柔一脸不敢置信。
她双手微微颤抖着打开请帖。
得知十公主竟然邀请她去府上欣赏乐舞,梵柔心里一阵高兴。
她以为这个时候太子和十公主肯定都对她避之不及了。
这些天她那么难过,也是因为没有听到太子和十公主的一点消息,仿佛他们已经将她放弃了一般。
十公主这个时候送来请帖,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并没有彻底放弃她?
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有机会?
梵柔抱着请帖傻呵呵笑了。
没有哪一次她这么珍惜来自十公主的请帖。
笑完之后,梵柔又立马跑到梳妆台面前,她反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还好,自师兄离开后她就重新振作了起来,每日早睡早起按时用膳,好好保养自己的皮肤。
这几日她的气色已经恢复了不少,没有像她母亲那样一下子感觉苍老了几岁。
梵柔又跑去翻看自己的衣裙。
等到看到自己还有几件漂亮的新衣服之后,梵柔彻底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师兄说的没错,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现在已经开看到一丝丝月光了。
梵柔将请帖细心收好,然后迫不及待去跟她母亲分享这个好消息。
第350章 十公主送请帖
“当真?好,好,娘就说,我们柔儿这么优秀,他们怎么可能会因为娘的错就疏远了你呢。
明日就要赴宴,你今日去采买一些脂粉首饰和好看的衣服吧。”李淑兰闻言喜出望外。
听到这个消息,她整个人都瞬间精神了几分。
李淑兰连忙招呼嬷嬷让她去拿了一个箱子过来,她在里面拿了一叠银票出来。
“这些银票你拿着去买要用的东西,不够再跟娘说。”
梵柔接过银票,这可是她母亲最大方的一次,以往她要出门赴宴,她母亲一般给了几十上百两银子。
这次她竟直接给了两千两。
“谢谢母亲,那女儿就先去准备了。”
梵后高高兴兴走了。
李淑兰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梵柔又去了老夫人院子里,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然后也从她那里得了两千两银票。
现在老夫人和李淑兰也想明白了,以前她们是觉得其中一个太子侧妃的位置一定会是梵柔的。
就好像她已经拥有了那个身份,谁会对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再那么上心呢?
如今知道梵柔可能连太子府都进不了之后,这二人都上心了。
钱财之物她们不缺,缺的是能让她们再恢复往日荣光的机会。
梵柔自然明白她们的想法,她也舍的给自己花钱。
只不过她却是没有勇气自己去外面挑珠宝首饰的。
她常去的那几家店,每日都有些熟人在那里挑来挑去,她要去了,难免会碰到她们。
碰到她们之后,她们肯定不会放过奚落她的机会。
她太清楚圈子里面那些千金的为人了,都是些迎高踩低的人。
等明日她去参加了十公主的宴会之后,让她们知道她梵柔还是有进入东宫的机会后,她再出门好了。
有这些顾虑的梵柔最后差了小玉和两个嬷嬷出去给她置办脂粉首饰。
第二日,梵柔精心打扮之后去了十公主府。
她去的时候已经比较晚。
其他被邀请的人基本上都到了。
当大家看到梵后的时候,都有些惊讶。
梵柔将她那些“好友”惊讶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她给十公主行了一礼。
“柔儿你可算来了,就差你一个了。”十公主说道。
“多谢公主邀约,柔儿来迟,失礼了。”梵柔小心说道。
“十公主邀约,我们可是早早就过来了,你这离得最近的人却最后一个到,等会儿该罚你一杯。”姜绮秀笑着说道。
她似乎只是在打趣梵柔,又似乎也带了些挑拨的意味。
姜绮秀似笑非笑的看着梵柔,住得近的这个人却是最晚到的。
如今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大不如从前了么?
她可不再是那个众人追捧的京城第一才女了。
梵柔尴尬的笑了笑。
本来十公主轻轻一句话就过去了,偏姜绮秀还要说上这么一句。
她也没有解释自己是因为打扮的时间久了才来晚了。
这般说只会引起她人更多的打趣或者解读。
好在十公主很快就将话题揭过去。
第351章 十公主的态度
“本公主知你最近心情不好,所以特意请了这些有名的优人,跟姐妹们听听歌,赏赏舞,看看杂耍,心情会好一些,别整日闷在家中,那样只会让自己的心情越来越烦闷。
你瞧外头的日头多好,人间芳菲四月天,再过两个月天气就要炎热起来了,趁着这个好时候,要多出来走动才不负好时光。”
十公主的话让梵柔备受感动。
原来十公主这般关心她,今日这些排场竟然都是为她准备的。
其他人很意外今天她们能够来十公主府竟然还是沾了梵柔的光。
十公主特意请这些优人来表演竟只是为了让梵柔开心。
十公主的意思便代表了太子的态度。
想到梵柔如今的名声都这么差了,太子还这般关心她,一些人心中便有些嫉妒。
她们明白过来,就算她们以后争得太子侧妃的位置,只要府中有梵柔,她便能分走太子的许多宠爱。
“多谢十公主的关心,光听着十公主这些话,柔儿便感觉这心也跟这外头的日头一样明亮起来了。
这几日柔儿确实每日闷在家中不敢出门。
因为我母亲的一时糊涂,如今大家都在笑话我们。
不过今日得十公主开导,柔儿心里已经豁然开朗。
知错便改,人生还要继续。”梵柔坦坦荡荡说道。
整个京城被京兆府查出来邪物的人家,除了他们家,还有另外二十几家。
那些人中有些还已经将人害了,如今正在坐大牢,不吃个三五年的牢饭不会被放出来,这些被下了大狱的夫人还都被夫家休了。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一个女人这辈子都被毁了。
算起来她母亲的罪名是最轻的。
可是大家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的,只捡着对她们落井下石了。
她如今便当着大家的面坦然承认了她们的错,她们再要当着她的面阴阳怪气,那便是她们的作态上不得台面了。
十公主满意的点点头。
她今日请其他这些千金们过来的意思,一是告诉她们,太子哥哥和她对梵柔的态度没有变。
二是提供这个机会给梵柔向大家表明自己的态度。
梵柔不能一直缩头缩尾的躲在家里。
她如果聪明的话,就会趁着这个机会坦坦荡荡的说起她母亲的事,而不是遮遮掩掩避而不谈?
像现在这样梵柔说了知错就改,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本来也不是梵柔的错,她只是被她母亲连累了。
“你也是被你母亲连累了,错的人不是你,不过世人审判向来严格,大家连着你一起批判了。
以后的人生还长着呢,再过一些年,等我们都成长起来,我们或许都会发现如今的这些事实在不是什么迈不过去的坎。”
“十公主所言甚是,柔儿感激不尽。”梵柔真心实意道。
这段时间她经历了人生的低谷,听着下人们打听回来的,其他人的落井下石,她愈发感激能够在这个时候拉她一把的人。
十公主看着梵柔一脸感激的样子,嘴脸浮现出笑意。
第352章 梵柔重拾信心
原本她也是不再支持太子哥哥纳梵柔进府的。
梵柔是不错,但是她们家的破事太多了。
她怕太子府以后都不安宁。
但是太子哥哥告诉了她一些他不得不纳梵柔进府的原因后,她便也接受了。
今日请优人的事是她太子哥哥的主意。
他说在其他人都对梵柔落井下石,看她笑话的时候,这个时候只要他们伸出援手,她会紧紧的抓住这个机会,并且对他们感恩戴德。
十公主看着梵柔感动到闪烁着泪花的眼睛,心里佩服她哥哥的手段。
果然抓牢一个人的心是靠手段的。
“今日先欣赏这些歌舞杂耍,过几日我们再出去游玩,享受一下朝阳,去去身上的湿气和晦气。”
梵柔和其他人闻言纷纷附和。
院子中优人的表演很精彩,看客们也很捧场,面上一片和睦,内里心思各异。
午时,当众人都离去后,十公主将梵柔留了下来。
“柔儿,今日这一切其实都是太子哥哥让我安排的。
太子哥哥是很明理的人,他知道你母亲是你母亲,你是你,你母亲做的事与你无关。
太子哥哥很关心你,怕你因为外面的舆论走进死胡同里出不来,伤心伤身,所以他特意去请了这些优人来。
他本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但本公主觉得,他的付出也应当叫你知道才好。”十公主说道。
梵柔闻言,眼睛一亮,而后脸上浮现了两抹红晕,整个人一脸娇羞。
“殿下的关心和好意,柔儿会永远铭记在心的。”梵柔难以掩饰脸上的笑意。
她太高兴了。
只要太子还没有厌弃她,她就还有机会。
看到梵柔喜不自胜的样子,十公寓也满意的笑了。
从十公主府回来后,梵柔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老夫人和李淑兰问了梵柔在十公主府上的事之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外面那些人也透过十公主特意请优人给梵柔解闷这件事,揣测出了太子的态度。
有眼力见的人于是收敛了自己的态度,没有再放肆嘲笑梵柔和她母亲。
不过私下里,该嘲笑的不该嘲笑还是一样不落。
就在京城千金们每日忙着参加各种雅会,交换着今日来的八卦的时候,皇上确定了选秀初选的日期,五月初九。
新的选秀名册随即被确定下来。
等了许久的众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有人欢喜有人愁。
皇上之所以重新确定选秀名册,是因为不久前京兆府查出来的那些害人的人,凡是那些被下了大狱的人的女儿,都被取消了选秀资格。
情节轻的几个人的女儿的名字还被保留在了名册里。
这是皇上有意为之的结果,上次被抓的那些官夫人,大部分都是三品以上大员的家的。
这一下除了十几个人的名字,总还要留一些名字,事情也不能做得太绝。
梵柔看到自己的名字还在名册上,不禁松了一口气。
当初得知选秀被推迟之后自己的预感是对的。
第353章 准备参加选秀
她怕选秀推迟,中途会发生变故。
果不其然,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她便已经失去了太子侧妃的位置。
如今她也不敢奢求更多了,只希望中途不要再出什么变故,她只要能安然进入东宫就好。
想到这里,梵柔不禁感到一阵悲哀,原来骄傲是会被现实打败的。
梵九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虽然她已经十八,年纪不小,但她还是没有做好成婚的准备。
选秀被推迟的时候,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因为可以暂时逃避这个问题。
古今她又要重新面对这个问题。
虽然盛时容向皇上求娶她,但他她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答应他的请求。
比起其他不认识的皇子,她宁愿被指婚的对象是盛时容。
他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确定了选秀的日子之后,京城的整个风向变成了为选秀做准备。
虽然为了参加选秀,这些千金和她们的家人们都已经准备的十分充足,但他们还是想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以防出现变故。
尤其是出了李淑兰那些人的事之后,这些有女儿参加选秀的人家纷纷嘱咐家中所有人,最近这段时间全都谨言慎行,不要惹出任何的事端出来。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选秀之日终于到来。
天还没亮的时候,京城亮起了各家灯火。
这些都是有女儿参加选秀的人家。
梵柔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换上了她准备了许久的衣服。
准备就绪的她坐在镜子前面,看着摇曳烛光里的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李淑兰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柔儿,时间快到了,准备出发吧。”
梵柔起身,两个丫鬟帮她牵着并不长的裙摆,生怕等会儿院子里的灰尘将她们小姐的裙摆弄脏了。
老夫人在徐嬷嬷的搀扶下,也来送梵柔出府。
“祖母,母亲,柔儿这就走了,早晨露重,你们回去吧。”梵柔靠在马车窗户边说道。
“好孩子,我们在家等你。”老夫人不舍的挥手,仿佛梵柔是要出远门一般。
选秀的秀女要经过层层选拔后才能进入复选,老夫人和李淑兰心里还是很担心的。
梵府的马车离开后,老夫人和李淑兰回了各自的院子,大家似乎都没想起来府上还有一个人也要去参加选秀。
只有徐嬷嬷看了一眼梵九的院子,看着那边露出的微微亮光,她心里松了一口气,方才送二小姐出门的时候,大小姐还没起呢。
大小姐收拾一下也该出发了,不然就赶不上吉时了。
不过,府上就一辆马车,等会儿大小姐要怎么去玄武门?
“徐嬷嬷。”老夫人闷声喊了一句。
徐嬷嬷察觉到老夫人语气中的不愉快,立马收回视线。
老夫人注意到徐嬷嬷看着那边院子已经许久了。
她瞥了一眼梵九的院子,有容王的求娶,她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就是府上如今只有一辆马车,她要看她怎么去玄武门。
所有秀女都要在规定的时间到达玄武门,要是那孽障最后被挡在了玄武门外,看皇上不治她的罪。
第354章 中规中矩的装扮
老夫人心里只想着看梵九倒霉。
她很清楚,一旦梵九的未来比梵柔的未来好,那她就会被打脸。
其他人少不得要看她的笑话。
所以,梵九只能越倒霉越好,让别人去看她的笑话好就好了。
梵九洗漱完毕后,换上了她舅母给她准备的浅粉色如意烟罗裙。
她没有穿得很显眼,也没有穿得很朴素。
发型,头饰,妆容和衣服给人最直观的印象。
今日参加选秀的千金们必然有不少人穿的花枝招展,想要通过好看的衣服为自己博得好印象。
她不需要在选秀中表现自己,也不能在那样喜庆的场合穿得太素惹宫里那几位不满。
所以她的着装很中规中矩。
凤知暖花了小半刻钟给她主子梳了一个双丫髻,配以两朵珠花。
不单调,也不奢华,仍旧是中规中矩的装扮。
只不过这些中规中矩的装扮也难以掩饰梵九的美貌和气质。
“主子这模样,知暖都有些认不出来了。”凤知暖看着镜子里的主子,有些傻呵呵的笑道。
她平日里看惯了主子随意用木簪子绾起的头发,忽然看到主子这么活泼灵动的发髻她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她更喜欢这样的主子,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倒确实是有些变化,你的手艺不错。”梵九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说道。
她想起了小时候二婶经常为她梳头发的事。
如果二婶还在,今日替她梳头发的人便是二婶了。
“走吧。”梵九起身。
她并没有擦胭脂,抹唇红。
凤知暖也不意外她家主子的决定,主子才不需要那些东西来掩盖她的美貌和灵气。
主仆二人出了府之后,停在巷子口的马车朝她们驶了过来。
二人坐上马车离开后,门房立马进后院回禀老夫人和李淑兰。
“老夫人,府外有马车接应大小姐。”
“马车上可有标识?可认识那车夫?”老夫人问道。
门房连连摇头。
“马车上没有标识,奴才也不认识那车夫。”
“行了下去吧。”
门房退下的时候听到老夫人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哼,一个闺阁女子,也不知道哪里招来的马车。”
没有看到梵柔手忙脚乱坐不上马车,老夫人感觉有些失望。
“主子,知暖刚才看到我们的马车离开后,那两个门房立马就跑进府了。
估摸着是给里头那两位回话呢。
没看到我们因为坐不上马车去玄武门而惊慌失措,老太婆和那毒妇估计都失望的紧。”凤知暖说道。
“她们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不让我好过的机会的。”梵九说道。
她早知梵柔不会等她,而她也不想跟梵柔同乘一辆马车,所以她一早提前准备好了马车。
梵九的马车到达玄武门的时候,天色还未亮,但是玄武门前面的广场上灯火通明。
先到的那些人这会儿都三三两两的站在广场上吹冷风。
早晨的气温偏低,这些千金们又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好看,都选择了穿一身轻薄的裙子。
第355章 众人的惊讶
这会儿带着露气的晨风一吹,众千金们纷纷打了个冷颤。
梵九下马车的时候,就刚好看到那些人强忍着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的狼狈样子。
“主子,还好您机智,衣服穿的厚,看这些人脸都冻白了,配上那大红的胭脂,真是怪吓人的。”凤知暖在梵九身边小声说道。
“小心她们听到群起而攻之。”梵九说道。
“哼,我才不怕她们。”凤知暖仰着头说道。
主仆二人说话间,那边三三两两正在交谈的人都朝她们看了过来。
当看清楚梵九的面容后,众人都惊讶了。
“这女子谁呀?”有人问道。
“不知道啊,有些面生,又有些眼熟,好奇怪。”
“圈子里还有我们不认识的人吗?”
能够来参加选秀的都是三品及三品以上大臣家中的千金,这些个千金,谁长什么样,擅长什么,爱好什么,不喜什么,她们都知道的。
怎的突然蹦出来个她们都不认识的人物来了?
“咦~梵柔,那不是你姐姐吗?”姜绮秀有些夸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众人闻言看向梵柔,再看向梵九,脸上又是十分惊讶的表情。
这个美人竟然是梵九那个煞星?!
韩慕清瞥了梵九一眼,发出一声冷哼。
皇上对他们梵家可真是仁至义尽了。
梵九十八岁的老姑娘,又是天煞孤星的命,皇上竟然也让她来参加选秀。
还有那梵柔也是,她母亲都干出那等伤天害理的事了,皇上竟还保留她选秀的资格。
不过,梵柔最好进太子府里,不要跟她抢容王,至于梵九嘛,她不敢想象哪个倒霉鬼会摊上梵九。
梵柔看着大家眼睛里的惊艳,震惊,她有些不愉的看了姜绮秀一眼。
梵九下马车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但是她不想看到她,所以就移开了视线。
哪知姜绮秀这么大声的给她来了一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你不是认识嘛?作何这么大惊小怪?”梵柔说道。
“我这不是也有很久没见过你姐姐了嘛,问下你总没错嘛。”姜绮秀仿佛感觉不到梵柔的不开心一般。
原本还有些活跃的气氛在梵九到来后忽然就变了,变得有些尴尬。
梵九的美貌太有攻击性了,尽管有人不断告诉自己梵九又老又命硬,但心里不由得感觉到她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梵九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
不过一刻钟时间,进宫的时间到了。
户部的人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还有五个人没到。
对于这种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
嫁给皇子,或者皇室宗族,这样的大好事,自然有不少人眼红的,所以每年都有一些人因为各种意外而不能顺利进宫的。
“吉时已到,请大家按照顺序排好队,准备进宫。”
细长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
宫中的女官过来指导大家排队。
按照地位高低,年龄大小为序排列。
一品大员家的千金们按照年龄排一列,在她们身后是二品大员家的千金,再之后是三品大员家的千金。
第356章 入宫
情况特殊的梵柔和梵九二人被安排在了第三品大员千金的队伍里,梵柔站在了队伍的中间,而梵九因为年龄最大而站在了队伍的最末端。
当队伍排好之后,有人悄悄往后看,然后用帕子捂着嘴笑。
梵柔知道这些人是在嘲笑梵九。
不过她也没有感到很高兴,她也不满意自己的位置,要是她父亲还在,她该是站到顶前面的。
站在梵九前面的韩慕清也回头看了梵九一眼。
虽然站的位置不好,让她很不开心,但梵九在这里,倒是免于让她成为年纪最大的那个。
“请诸位千金保持安静,莫要出声,莫要嬉笑,莫要交头接耳,我们这就入宫了。”宫里的老嬷嬷说道。
众千金们闻言都收起了脸上的嬉笑,恢复了她们端庄优雅的仪态。
宫门被打开,一群人往宫内走去。
她们中的绝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进宫,所以不少人都在悄悄打量着灯火通明下的皇宫。
梵柔也是第一次踏入皇宫,她惊叹于这里每一处的精致。
想到以后她也会生活在这里,她瞬间对这里有了一丝归属感。
皇宫很大,等到这些人走到选秀大殿附近的时候,天光已经放亮。
一行人被带到了一处院子中,女官让大家先行在这里等候。
等皇上下朝,选秀便要开始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除了梵九以外,其他人又三三两的站在一起聊天。
“原来皇宫里面是长这样的啊。”有人小声说道。
“是啊,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进宫呢。”
“切,这有什么,我六岁的时候就进宫了呢。”旁边户部尚书的女儿沈安禾不屑说道。
“绮秀,念羽,你们之前也进过宫吧。”沈安禾又对姜绮秀说道。
“嗯,我姑姑召我进宫过几次。”太傅孙女姜绮秀说道。
“我姨母也是召我进宫玩过几次。”三品都察院右副都督御使的女儿苏念羽说道。
周围人闻言看向她们三人,这三人的姨母姑母分别是四妃之一,她们自然能够被召来宫里玩了。
站在她们三人身边的梵柔和韩慕清此刻脸上有些微的尴尬。
她们这群姐妹里面,就只有她们二人没有进过宫。
其他人看完沈安禾她们又看向梵柔和韩慕清,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些人对比和打量的目光让梵韩二人更加感觉到尴尬。
哪知梵柔还有更尴尬的时候。
“我记得好像梵九小时候也进过宫吧?”督察院左副都督御史的女儿周子悠忽然说道。
梵柔闻言,立马察觉出周子悠是要搞事情。
上次她母亲周夫人借请帖之事羞辱她母亲,今日周子悠又来让她难堪。
周家母女这份“厚爱”她记住了。
大家听周子悠这般说,目光皆不由自主看向院子最角落,靠在树边闭目养神的梵九。
梵九竟然还进过宫,这是她们很多人都没想到的事。
梵家在后宫又没有妃嫔,梵九只可能是跟着她父亲一起进宫的。
梵大将军进宫还要带上梵九,这足矣可见梵大将军对梵九的宠爱。
第357章 姐妹俩的对比
一些人忍不住想,如果梵大将军还在,梵九肯定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而不是现在人人嫌弃的煞星。
真是命运弄人。
“那梵柔你应该也进过宫吧?”周子悠一脸天真的对梵柔说道。
梵柔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
不过她并没有看周子悠,也没有搭理她,全当没听到她的话。
周子悠和其他人都在等着梵柔的反应,哪知她完全不理人。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周子悠等了一会儿见梵柔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想法后,自言自语了一句:
“哦,那看来是梵将军没有带你进过宫了。
梵将军可真是有些偏心了,带姐姐数次进宫,却不带妹妹去。”
“啊?那这样说起来,她是不是不受宠呀。”有人小声说道。
可是即便很小声,梵柔和院子里半数人都听到了。
大家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梵柔。
梵柔听了她们二人这一唱一和的话,气得头皮发麻,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扣进了手心里。
这周子悠的母亲当初多巴结她母亲,周子悠本人也是柔儿姐姐前柔儿姐姐后亲热的叫着。
现在眼见着她当不上太子侧妃了,周子悠便敢这样放肆羞辱她了。
人果然只有在失势的时候才能看清楚身边的是人是狗。
所有欺辱她的人,她不会放过她们!
见梵柔这般生气,她身边几人也没有出声安慰她。
安慰她就等于得罪周子悠。
虽然她们看不上周子悠的门第,但是以后都同是皇家人,少不得时常要见面,谁也不想无端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
姜绮秀笑着转移了话题。
其他人很快也转移了话题。
毕竟她们也都没有进过宫,没什么好聊的。
梵九扫视了一群心思各异的人。
她抬头看着天空。
小时候,父亲每次进宫都会带着她,那个时候,父亲牵着她手的时候,她抬头便能看到他脸上的笑容。
对待哥哥们,父亲总是严厉的。
记忆中父亲所有的笑容都给了她。
大臣进宫面见皇上还带着孩子去的,整个玄冥好像就只有她父亲。
如今想来,大概是因为在府中,父亲是儿子,是夫君,是梵柔的父亲,是家主,每个人都想得到他的关心,他便只能趁着去宫里,从宫里回家的这段时间,一直牵着她,给她讲有趣的事,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
想到这里,梵九更加怀念她父亲。
她反复摸着手上的铃铛。
那边正在上朝的众大臣因为知道今日是选秀的日子,所以上朝议事的速度都提高了。
皇上看着效率提高,不再相互扯皮的这群人。
看来事关自身的时候,他的这些大臣们还是可以很有能力的。
退朝之后,盛时容离开的时候特意看了他父皇一眼。
皇上很快就接收到了他的意思。
这小子,是有多不放心他。
天光完全放亮的时候,选秀正式开始了。
皇上,皇后,四妃还有户部的官员皆在场。
一个又一个的秀女进去回话,然后表演一段才艺。
第358章 才艺展示
一直到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选秀才进入尾声。
“还有几人?”皇上按压了一下自己的眉头问道。
这选秀可比面对他那群爱相互扯皮的大臣们还要辛苦。
这些个小姑娘一个个穿的花枝招展,好像都长得一个样,选了一上午,能让他记住的也没几个。
等会儿他可还要对她们的表现复盘,将她们配给合适的人选。
“回皇上,还有最后一个。”
“那就只剩梵九了吧。”皇上说道。
皇后闻言看了一眼皇上。
似乎皇上对梵九格外热心。
想到梵九和盛时容的命格互补之事,皇后眼里透露出一抹算计。
等到梵九进来之后,除了皇上,在场其他人都有些意外传闻中的那个煞星竟然长得这么漂亮。
而且看她亭亭玉立,淡然自若的样子,也完全跟想象中畏首畏尾的草包搭不上边。
皇后看着走进来的梵九,惊讶的瞳孔逐渐放大。
上一个她觉得长得好看的人还是溪月那贱人。
皇后忍不住看了皇上一眼,她忽然有些害怕皇上将梵九纳入后宫。
虽然皇上已经有几年不再给自己选秀,但不排除,碰到一个让他喜欢的人。
“臣女给皇上,皇后,娘娘们请安。”梵九的声音将那些人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四妃们相互对视了几眼。
原本都有些疲惫的人,在一刻忽然都精神了。
“好,梵将军的两个女儿都生的标致啊。”皇上仿佛是才见到长大后的梵九一般。
其他人闻言都不赞同的看了一眼皇上。
梵柔那叫标致,梵九这用标致可不能形容出她的美貌。
不过见皇上眼中没有很惊艳的样子,皇后和四妃们都松了一口气。
“朕与皇后她们今日听了一上午的乐器,现在耳中都是管弦之声,你就换点别的展示才艺吧。”
梵九闻言有些摸不着方向。
才艺不就是琴棋书画这些,这个时候展示对弈和书画显然不行。
那琴也不让展示了,她展示个什么?
“就展示个舞剑吧,虎父无犬女,你要是连舞剑都不会,朕可是要失望了。来人,去将朕的宝剑拿来。”皇上说道。
皇后闻言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明显在作弊的皇上。
皇上这是怕梵九不会其他才艺,才会让她舞剑的吧?
坊间都传言她是个只会舞刀弄剑,大字不识几个的草包。
皇上让她舞剑,不就是正好给她机会么?
四妃和户部的人也没想到皇上竟然提出了这么个才艺。
大家都明显感觉出了皇上的有意偏袒。
低着的头的梵九忍不住笑了。
皇上这是在明目张胆的偏袒她吗?
这种被人偏袒的感觉可真好。
不过皇上想要偏袒梵九,皇后可不答应。
她还想在第一关就将梵九刷下来呢,她不能给她和盛时容机会。
“皇上,听了一上午管弦之声了,便不要再介意这最后一曲了。
舞剑这么粗鲁的事,怎么能算才艺呢?”
皇后一开口,所有人都看着她。
梵九在下方低着头,她一点都不意外皇后说的话。
第359章 舞剑
我们选秀女的标准就是希望她们能在贤良淑德的前提下,又懂琴棋书画,这样才有利于夫妻琴瑟和鸣。
这舞刀弄剑的,万一一个不注意,可是要伤到人的呀,这可不利于夫妻和后宅关系。”
皇后说完看了梵九一眼。
其他人都没敢吱声。
皇后有这个能力提出反对意见,他们可不敢反驳皇上的提议。
“皇后所言有理。”
皇上这般说着,皇后立马露出了笑容,公众场合,皇上还是给她面子的。
哪知皇后高兴得太早了。
“不过,舞剑怎能说是粗鲁的事呢?咱们玄冥可是尚武的大国,舞剑正合我们的尚武之理念。
再说一个姑娘家家舞个剑就能伤到朕的儿子,那他一定是个废物,他该好好反省自己。”
皇上的话让众人惊的目瞪口呆。
皇后更是满脸不可思议。
皇上竟然为了梵九当众驳了她的面子。
还有,他竟然为了维护梵九不惜说说自己的儿子是废物?
皇上这偏袒真的是不要太明显了!
皇后被气得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四妃们纷纷庆幸自己没有跟着皇后出声,不然这会儿被怼的就还有她们了。
朱公公端着一柄宝剑来到殿内。
皇后看到朱公公竟然将沉冥剑带了过来,她又是一脸震惊的看着皇上。
其他四妃也知沉冥剑的贵重,心中皆是十分震惊。
此刻她们看梵九的目光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皇上明显就是很看重她。
只是不知这般看重的人,他会将她指给哪一个皇子,又会给她什么样的身份。
四妃暗自祈祷希望皇上不要将梵九指给她们的儿子。
这样舞刀弄剑的媳妇她们的儿子吃不消不说,吃亏了还得被他们父皇骂做废物。
梵九握上剑柄,她看向皇上。
那老头朝她点了点头。
“奏乐。”皇上吩咐一个女官为梵九奏乐。
众人都紧盯着梵九。
他们也想看看梵九这舞剑能舞出个什么花样来。
梵九摸到剑柄的那一刻,神色已经变了,眼中带着肃杀之意。
骤然乐起,“铮”一声响,剑出鞘。
一个人是空有架子还是真有点本事,从拔剑那一刻的姿态和气势就可以看出来。
梵九腾身飞跃,衣袖和裙摆迎风飘舞,剑尖朝前破空,她手腕一转,剑往斜后方刺去,身姿旋转,矫若游龙,乐疾,如雨打浮萍,梵九的手腕快速翻转,挽出无数剑花,剑光熠熠,隐约有嗡嗡剑鸣声响起。
众人的眼神逐渐放亮。
一曲终了,梵九一个反手将剑推入剑鞘。
朱公公被吓了一跳,他真怕梵九一个失手那剑没入了剑鞘,入了他的血肉。
“好!”皇上大声叫好,并激动的鼓掌。
其他人反应过来,也纷纷跟着鼓掌。
抛开他们对梵九的不喜,她刚才的舞剑确实很亮眼,便是她们这些不懂武功的人都看得入了迷。
“梵家大小姐可真是让朕开了眼了,我玄冥的女子,就该这般刚柔并济,选!”皇上露出了他今日最真实的笑容。
第360章 入选
众人惊。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感情之前那么多饱读诗书,各有所长的千金都比不上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草包。
前面所有的秀女,没见皇上看到谁有这么高兴。
其他人还要经过皇上的斟酌才能被决定是入选还是落选。
皇上却唯独公开表示梵九入选了。
不知道其他秀女们知道这事,心里要怎么想。
皇后沉着脸表达自己不满皇上对梵九的偏袒。
四妃却十分有眼力见的开口夸着梵九。
在她们看来,皇上欣赏和高兴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皇上说的对,虎父无犬女,瞧这丫头矫若游龙的身姿,臣妾整个都被吸引住了。”沅妃说道。
“是啊,真正是一个刚柔并济。”兰妃也笑着说道。
这几人又附和了皇上之前的话,又夸了梵九。
皇后一脸不愉的看向一个个上赶着拍马屁的妃子。
她们的举动让她更觉尴尬,合着就她一个人成了不懂欣赏,不合群的那人了。
梵九从大殿回到院子的时候,众人都在等她。
已经有人等的不耐烦了。
梵九一进来,就感觉到好几个人一脸不愉的瞪着她。
这几人就是排在最前面的那几人。
她们最先参选,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两个多时辰了。
她们这是将等的时间都算在梵九身上了。
却不想,梵九也是等前面的人等了一个上午。
也有人好奇梵九在大殿里面展示了什么才艺。
听说她可是什么才艺都不会的。
韩慕清看了一眼梵九,这选秀对她们排在后面的人来说不公平。
这一整个上午过去,皇上,皇后他们都看累,听累了,到她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皇上他们已经有些疲倦,看到她时都是面无表情。
听说前面不少人,皇上和皇后还夸赞她们了。
想来到梵九的时候,皇上他们也是面无表情吧。
韩慕清倒是想问梵九她展示什么才艺了,不过,鉴于之前自己揍了她,两人从此不再搭话,她也没这个心思上赶着去问她。
上次她把梵九约出城,带人揍了她一顿,原以为她好了之后要找她算账,没想到她这个怂包却连吭都没吭一声。
不过她也是算准了梵九好欺负,才带人揍她的。
女官带着几个管事嬷嬷来组织大家出宫。
宫门外,一辆辆马车在一旁排着队,见里面的人出来,这些马车才往门口驶去。
众人一个个坐车离去。
梵府的马车到的时候,梵柔往后看了一眼。
“姐姐,快上马车吧。”梵柔忽然对人群后的梵九说道。
剩下的那些人闻言都看向梵九。
这两姐妹的关系十分微妙,来时便不是坐一辆马车来的。
梵柔知道梵九肯定会拒绝她,她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想向大家表明,她们关系不和,不是她的原因,而是梵九的原因。
她都邀请她上马了,她不坐,那就是她的事了。
“还以为你又要像早上那般,不等我就走了。”梵九说着长腿一迈,进了马车。
第361章 一同回府
梵柔闻言,脸上堆起的假笑立马有些挂不住。
梵九不按套路接招,她竟然反将了她一军。
梵柔想要解释,梵九已经坐到马车里面去了。
她看了一眼其他人。
那些人脸上已经带着一些了然。
“明明是姐姐起的太晚了。”梵柔立马找补了一句。
可是这句话在她自己听来,都感觉有些无力。
梵柔进了马车以后,坐在了梵九对面。
她看着未施粉黛,皮肤白嫩正闭目养神的梵九,心中满是嫉妒。
如果她拥有梵九这样的美貌,她哪里还需要像如今这般心里没底。
她不得不承认,美貌很多时候都是对付男人的利器。
剑梵九不想搭理自己,梵柔也不想搭理她,两个人一路都没开口说一句话。
梵府,老夫人和李淑兰都在门口迎接梵柔回府。
当管家停下马车后,两人一脸期待的看着马车车帘。
“小玉,快去扶你家小姐下马。”李淑兰吩咐道。
小玉跑到马车旁,伸出手。
帘子被掀开,看到出来的人竟然是梵九之后,老夫人和李淑兰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老夫人眼神阴郁的盯着梵九,这晦气东西竟然跟着柔儿一起坐马车回来了。
她不是很有本事么,怎的不怎么去的怎么回?!
梵九看着这两人变脸的样子,心道她作为梵家大小姐,坐自己家的马车又怎么了。
小玉看到出来的竟是大小姐,这手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她感觉自己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好在大小姐根本就没搭理她,自己就下了马车。
梵九下马车后,径直朝府内走去。
被无视的老夫人见她那目中无人的样子,心里又来气了。
“你看看她那目中无人的样子!真是没有教养!”老夫人边骂着边用拐杖捶地。
梵九听了老夫人的话,也没有回头来跟她掰扯。
梵柔下了马车之后,老夫人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柔儿啊,这么久才回来,辛苦了,先回家用膳,你一定饿坏了吧?”老夫人心疼的拍了拍梵柔的手说道。
三人带着一大家子仆人进了府。
晚上的时候,姜绮秀她们就通过各自的姑母,姨母得知了今日选秀场上众人的表现。
当得知梵九竟然展示了舞剑,还得知皇上对她的大加赞扬之后,这几人都很意外,也隐约有种地位将受到威胁的感觉。
第二日姐妹们聚会的时候,几人就将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了韩慕清和梵柔。
这两人听完她们的话,脸上的表情也很丰富。
梵柔还以为梵九什么都不会,有皇后娘娘在,她会落选呢,结果她竟然成了唯一一个皇上当场表明入选了的人。
等于她们所有人竟然被她比了下去。
姜绮喝着茶看着梵柔不断变换的表情和脸色。
这姐妹两个倒是有趣。
以前大家都以为占上风的梵柔却接连失利,后劲不足。
而从来不被大家看好的梵九,却得到了皇上的赞扬,直接入选了复选。
韩慕清想到之前自己的想法,感觉有些被打脸。
第362章 李淑兰的猜想
原来感到位置不公的只有她一个,原来皇上的面无表情也只是对她们。
在梵九面前,皇上竟然还大笑了,竟然还为了她反驳皇后。
“舞剑倒真是姐姐的强项。”梵柔强忍住翻江倒海的嫉妒,讪笑着说道。
姜绮秀她们只当不知道梵柔的难受。
被一个一直不如自己的人超越,
梵柔心里该是五味杂陈吧。
后来大家在说什么,梵柔都没有很在状态的听。
她满脑海里都是梵九在初选的时候表现优秀,连皇上都赞扬她了。
而后不少千金都得知了昨日梵九在参选时的表现。
在一些人都在焦急等待结果的时候,梵九却已经是明确入选了。
盛时容对于他父皇这十分上道的做法十分满意,在御书房议完事后,很难得的同他下了两盘棋,还聊了会儿天。
过了三日,复选名单出来了。
顿时几家欢喜,几家愁。
梵柔得知自己入选,也是松了一口气。
从前她对自己太子侧妃的位置十分有信心,如今竟然担心自己入不了复选。
可能还是梵九的表现给了她强烈的危机感。
如果梵九入选,但她却落选,那她要被京城的人嘲笑一辈子,她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
梵柔第一次意识到,之前她一直看不上,没放在眼里的梵九,正在赶超她。
可是她很清楚,她母亲之前对付梵九失败了,现在她们更难对付她。
李淑兰这几日一直想去梵九房间看看那柱子里的女鬼图还在不在。
上次没找出原因,王瑞禅就死了。
这几日她养好伤,缓过神来之后,开始细想这些问题。
她那日明明就是已经将稻草人和写着咒语的纸条烧了,可是那东西居然又出现在她房间里,让她被抓了个现形,百口莫辩。
这一定是有人在捣鬼。
这人会不会是梵九?
李淑兰想来想去,最后又想到,会不会害死王瑞禅的就是梵九?
因为梵九烧了那张百鬼图,所以王瑞禅被反噬而亡了。
至于那人会术法这一点,梵九长年生活在梵山,那么远的地方,她们也不知道她都在干什么,万一她就在那里学了这些术法呢?
李淑兰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她暗自琢磨着一定要去梵九房间里查一查。
可是如今最大的威胁就是那头白狼,她得找个梵九和那白狼都不在的机会进去她房间里查探。
意识到梵九可能是个术士之后,李淑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女儿。
要是搁以前,梵柔肯定会觉得她母亲是在胡乱猜测,但是结合家中所有发生的事以及梵九现在的崭露头角的表现,梵柔也相信了她母亲的猜测。
母女两个合计,打算找机会证实她们的猜想。
又过了三日,到了复选的日子。
这一次,梵柔又早早准备好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先去了梵九的院子。
到了院门口,梵柔不敢进去,她怕那白狼忽然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咬住她脖子。
“去,你去里面通禀一声。”梵柔对小玉说道。
第363章 不顺路
小玉虽然很害怕,但不得不硬着头皮往院子里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前方和两边。
“大小姐,二小姐在院外等您一起去宫里。”小玉走到门外不远处小声说道。
她怕声音大了,惊扰了不知道在哪里睡觉的白狼。
“她这次竟然主动过来等主子,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吧?”凤知暖一边给她主子梳头发一边说道。
“去回了小玉,我跟她不顺路。”梵九说道。
凤知暖闻言噗嗤一声笑了。
不顺路,哈哈哈哈哈。
老太婆那宝贝疙瘩听了主子这话不知道要作何感想。
“得嘞,知暖这就跟她说去。”凤知暖麻利的将梵九的头发挽好,然后朝镜子里仔细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我家主子说跟她不顺路。”凤知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对小玉说道。
小玉闻言顿感不妙,她家小姐听到这话必然要生气。
小玉又小心翼翼出了院子。
“怎么说?”梵柔在外头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都这个点了,梵九还不见出来。
“大小姐说跟您不顺路。”小玉小声说道。
“什么?”梵柔惊讶出声,她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
小玉却是不敢再说第二遍。
“呵。”梵柔冷笑一声。
不想跟她一起走就不想跟她一起走,多大的事,直说便是,竟还要扯一个这样可笑的理由,她是把她当傻子吗?!
原本还想跟梵九套套近乎,想要观察梵九的梵柔瞬间被气得破功,转身就朝府外走去。
老夫人和李淑兰在大厅看到梵柔气呼呼过来,立马迎上去问她发生了什么。
“姐姐说她跟我不顺路。”梵柔生气的对老夫人说道。
“这孽障真是不知好歹,以后少抬举她。”老夫人生气道。
“倒是浪费了你一番好心。”李淑兰说道。
“好了,不要为这样的人生气了,你要开开心心的去参加复选。”老夫人说着将梵柔送出府外。
等到梵柔走后,老夫人他们都回了自己的房间后,梵九才出了府。
“怎么又是你一个人过来,你姐姐呢?”姜绮秀对梵柔说道。
“对啊,都这个点了,你姐姐怎么还没来?没赶上时辰那可就可惜了。”苏念羽用帕子轻掩着嘴角笑道。
“她说跟我不顺路,可能还有些什么事要处理吧。”梵柔说道。
其他几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
这梵九倒是真有意思,说这样的话来膈应人。
“你们说上次初选她出了那么大的风头,皇上这次会将她指给谁呀?”沈安禾有些好奇的问道。
“皇上的心思,岂是我们能够琢磨的?”姜绮秀说道。
韩慕清和苏念羽都点头附和姜绮秀的话。
唯有梵柔看了一眼韩慕清。
韩慕清见梵柔忽然看她,心里微微有些疑惑,但是她并没有深思,到后来得知选秀结果后,她才回想起来,梵柔看她这一眼的深意。
梵九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到了。
她一下马车,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第364章 与皇后对视
她还是上次一样的装扮,连头上的珠花都没换,只是裙子由粉色换成了淡紫色。
同样不变的还有她的美貌。
其他人都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一个人站在那里的梵九显得格外不合群。
有些在交谈的人还时不时偷偷看向梵九,那感觉就像是她们在议论梵九一般。
要是那定力不足的小姑娘见自己被人这般议论,少不得要手足无措,感觉浑身不自在。
但是梵九不一样,她人的议论和偷看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她就那样静静的现在那里,独立而美好。
这一幕让不少人为之嫉妒。
很快一群人再次来到几日前的院子里。
这一次的选秀不再像上次那般一个接一个进去。
二十几人一同进去大殿,然后一同参加选拔比试。
经由皇上,皇后,四妃和户部的人对每一个环节的比试进行评分。
最后由皇上根据她们的成绩,八字,性格,门第等等各方面的因素,将她们指给合适的皇子或者宗亲。
本次的比试共有四个环节,棋书画辩论。
琴这一块初选的时候,除了梵九,大家都展示过了。
皇后看着现在人群最后的梵九。
上次皇上偏袒她,让她进了复选。
这次比赛的内容都是一样的,皇上偏袒不了她,她要看她还能玩出点什么花样来。
她想嫁给盛时容是不可能的。
别说她这个皇后不关心容王,她是不会让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嫁进容王府的。
皇后仿佛已经看到梵九每次比试都排在最末,当皇上提出要将梵九指婚给容王时,她站出来反对,她梵九配不上容王德场景了。
梵九感受到皇后的打量,她眼波一转,抬眼朝皇后看去。
两人就这样隔着人群对视。
皇后见梵九竟然还跟她对视,心里暗道真是个好没教养的人!太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了。
梵九看着皇后那突变的脸色,也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皇后上次针对她,不可能是为了梵柔出气,为了针对她而反驳皇上,梵柔还没这么大的面子。
只可能是皇后已经得知盛时容要求娶的人是她,而因为他们两个阴阳互补的命格,皇后和太子肯定是想要拆散她跟盛时容。
她今天当然不可能让皇后如愿了。
因为和国舅和太子的仇恨,她和皇后也必然是刀剑相向的关系,皇后不喜她,正好,她也不喜欢她。
皇后被梵九眼中的那股冷漠气得牙痒痒。
这些个女娃在她面前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带着讨好?!这梵九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绝对不能让她嫁给盛时容,让他们两个合起伙来气他们娘俩。
比试还没开始,这两人已经用眼神过了一招。
第一轮比试的时候,大殿里面摆了二十几盘一模一样走势的棋子和一些小屏风。
每个人按照自己解开棋局的先后顺序排名。
户部尚书敲响铜锣,比赛开始。
屏风不高,刚好可以阻挡左右两边的视线,又不妨碍观赛之人的视线。
第365章 第一场比试姜绮秀胜
皇上等人将一众秀女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梵柔因为太急于想要做第一个破解棋局的人,所以心中有些着急,但下棋之时又最忌讳心浮气躁。
她越是着急,越是难以找出破解的方法。
不过半刻钟过去,有人破解了棋局。
听到公公报出姜绮秀的名字,梵柔心里更加着急了。
姜绮秀平日里的棋艺还没有她好,她们二人对弈之时,总是她赢的次数多。
到了这正式比试的时候,竟然叫她赢了去。
错失第一场的第一个名次,梵柔心里懊恼不已,但想到姜绮秀都能这么快破局,她也能够很快破局。
心情稍微平复后,梵柔很快就找出了破解棋局的方法,正在她刚刚执棋想要落棋的时候,公公的声音又在大殿里回响。
梵柔立马将棋子落下。
与此同时,她听到了她觉得最不可能听到的名字,梵九!
等到公公念出梵柔的名字时,梵柔还没从听到梵九名字的震惊里面回过神来。
其他千金听到梵九竟然是第二个破解棋局的人时也是一阵惊讶,惊讶过后便生出一种紧迫感。
她们能不能够嫁得好,是给前面几个皇子当正妃,还是后面几个皇子当正妃,又或是当正妃还是当侧妃,良娣,都她们比试的排名有很大关系。
原本以为肯定会垫底的梵九,竟然第二个破解棋局,大家都有些慌了。
皇上并不意外梵九能这么快就破解棋局,她比这些人以为的要厉害许多。
皇上侧头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皇后,他的眼里流露出一抹似不愉,又似解气的情绪。
皇后在初选的时候针对梵九,想必她今天也存了心思想要针对梵九。
而她这么做的原因大概也是知道了时容求娶梵九的事。
命格互补对时容和梵九来说是好事,能保时容长命,能保梵九少灾少病。
可是他们的结合对那些看不惯他们,不想让他们好的人来说,便是一种威胁。
皇上对皇后这么看不得时容好而感到生气,也因梵九的表现觉得解气。
她不是那么轻易能够被皇后拿捏住的人。
在比试的前三名出来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破解了棋局。
屏风被撤走,大家各自看了看自己的棋盘,又看了看她人的棋盘。
“朕一直都知道姜太傅善于棋艺,没想到姜小姐的棋艺也这么精湛。
看来还是姜太傅教导的好啊。”皇上笑着对姜绮秀说道。
当众得了皇上的夸赞,姜绮秀掩饰不住脸上的开心。
“臣女谢皇上夸奖。”
梵柔看着喜不自胜的姜绮秀,垂在身侧的手狠狠地的扣进手心里。
原本这个第一的位置应该是她的,被当众表扬的人也应该是她。
“朕倒是不知道梵大小姐的棋艺也这么好。
朕记得你父亲可是最不喜与朕对弈了,说这些弯弯绕绕需要费脑筋的事可没有他上阵杀敌来的爽快。
不知梵大小姐师从何人呀?”皇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梵九说道。
他说完,所有人都看向梵九。
他们也很想知道,梵九是在哪里学的棋艺,不是都说她是个草包么?
第366章 师从何人
到底是谁谎报的消息。
姜绮秀看向梵柔。
说梵九坏话最多的就是梵柔了。
估计连梵柔自己也没想到梵九的棋艺比她还好吧。
“回皇上,臣女师从小叔叔。”
“哦~对,朕想起来你小叔叔确实十分擅长对弈。
每次你父亲与朕对弈失败,便总想着拉上你小叔叔来与朕对弈,找回场子。
那小子也当真是丝毫不给朕面子,赢是要给他大哥找回场子才罢休。”
皇上回忆着从前的趣事,脸上带着怀念之色。
其他大臣大多惧怕他,或者在他面前恪守君臣之礼。
只有梵家三兄弟,他们在朝堂之上,在外人面前,在沙场之上都十分恪守君臣之礼,十分有边界感。
但偶尔私底下,他们还是会像朋友一样,与他争个胜负。
那是他人生中难得开心的时候,只可惜,梵家三兄弟都战死在了南墉。
想到这里,皇上的神情忽然变得十分落寞。
梵九见状,便知皇上想起了过去,想到现在早已物是人非。
“那臣女跟父亲还是有些不同的,臣女一般自己当场把场子找回来。”梵九说道。
“哈哈哈哈哈,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皇上听了梵九的话一扫之前的落寞,哈哈大笑了起来。
自己给自己找场子挺好,他就怕她学她父亲,输了回家找时容给她找场子,时容一出,他怕其他人遭不住啊。
皇上的笑很爽朗,但在其他人耳里听起来却不是那么美妙,只因为这笑容不是对她们的。
梵柔更是在一旁嫉妒的脚趾抠地。
上次周子悠告诉了众人,她父亲只带梵九进宫。
这次梵九又告诉众人,小叔叔教她下棋。
似乎好像整个梵家,她父亲,她叔叔们都跟她没有什么联系,仿佛她好像不是这个家中的一员一样。
梵柔还在想着等皇上询问到她的时候,她要不要也说她的棋艺是小叔教的,虽然小叔叔从来都没教过她。
哪知皇上笑完之后又恢复了往日威严,直接说进入下一关比试。
听到这里的梵柔立马感觉十分尴尬和失望。
皇上问了第一名,第二名,却唯独没有问第三名的她。
不知道皇上是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问第三名,还是只是针对她,因为她母亲的所作所为,所以让皇上不喜她?
还是在皇上眼里,只有梵九这个先夫人生的女儿才算得上是梵家的千金?
想到这里,梵柔不禁感觉到十分失落。
然而这里不像她在家里她祖母和母亲宠着她,事事以她为主,根本无人考虑她的情绪。
第二轮比试很快就开始了。
这一轮比书法。
为了避免大家写自己平常练的最多的字,皇上让她们每个人写同一篇短文。
这短文有不少生僻字和笔画较多的字。
在皇上看来,这样才更能体现出众千金们写字的水平。
众人拿到短文后,都没有急着先提笔,这书法与对弈不同,它不需要占据一个先机,她们只需要把字写好看了就行。
第367章 第二名
待到都在心中将短文的字都模拟写了一遍之后,众人才纷纷提笔,准备写字。
梵柔这一次汲取了上回比试的教训,她告诫自己一定要沉得住气,不能着急乱了方寸。
沉不住气的话,写出来的字便会透露出无力感。
一篇短文不过短短一百多字,众人一笔一画慢慢落笔,也很快将字写完了。
宫女穿梭在众千金的座位之间,将盖住姓名的纸打乱顺序收集了起来交给了皇上。
皇上又再一次将顺序打乱,之后才交由户部的人先评阅。
户部批好分后,将分数封好,然后将卷纸传给四妃,四妃批好分后,同样将她们的分数封好传给皇后,最后再传回皇上手中。
四道程序下来,每一张卷纸的封纸都被拆开,露出上面的名字和几个分数。
所有卷纸再经由户部的人统计分数,评出名次。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第一名竟然不是梵柔这个京城第一才女,而是没有什么名气的姜绮秀。
而第二名竟然也不是梵柔而是梵九。
这个结果可是又惊讶了一众人。
连梵九自己都惊讶了。
她已经尽力让自己的字写的不那么好看了,竟然还得了第二名。
所以这些寻常自以为了不起,看不起别人的千金们到底都写了些什么水平的字?
皇上对于这个结果又是喜笑颜开,他照例表扬了姜绮秀和梵九,这回他还表扬了第三名的梵柔。
只不过梵九感觉皇上的表扬让她更加难堪。
她仿佛已经听到其他人在嘲笑她一个京城第一才女竟然还比不过其他人。
皇后看清楚梵九的那张卷书法纸之后,险些没吐出一口老血。
她方才看到这一手字的时候心里还夸赞这是一手好字,因此还给了高分。
要知道这是梵九写的字,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给这么高分的。
看着梵九连着两场比试都取得第二名的好成绩,皇后顿时有些坐不住。
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她就没有理由反对皇上将梵九指给容王了。
皇后只能祈祷接下来的两场比试梵九都拿到倒数的名次。
但是虽然这般想着,皇后自己心里也明白,这样的可能性不大。
一个字写的这么好看的人,她画的画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很快,第三场比试开始了。
比试的内容是以夏天为题,画一副画。
以春天为题的画作有很多,因为春天花红柳绿,草长莺飞给大家提供了很多素材。
以夏天为主题的画作相对来说少了许多。
众人先在脑海中勾勒着自己想要画下来的场景。
因为作画时间有限制,众人并没有思考太久,便纷纷落笔。
秀女们作画的时候,皇上领着众人去了偏殿喝茶吃点心。
皇后临走的时候瞥了一眼梵九的画卷,看到了她已经画的一小部分画。
半个时辰后,比试结束。
偏殿众人回到各自的位置。
依然是不公开姓名和分数的评分。
皇后看着手中梵九的画卷暗自心惊。
这副画的立意十分特别。
第368章 作画
别的秀女都是画的一些瓜果花草,立意平平无奇,只看个人的画技高低。
而梵九的画卷一下子就将人带入了那个带着些微风,又带着些许燥热的夏日夜晚。
明亮的月光下,被风吹拂的草地上一个少女枕着双臂看着明月。
她的身边有点点萤火虫萦绕。
皇后惊叹,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梵九的画,她肯定会给一个高分。
皇上看到这副画的时候也是惊叹于这副画的立意。
不过这画立意,构图虽好,但作画人的作画技巧还是有些生疏,笔触不够饱满,线条不够流畅自然。
如果这线条能够自然一些,这一定是一副非常不错的画作。
很快,第三轮比试的结果也出来了。
这一回依旧是姜绮秀第一,梵九第二,梵柔第三。
皇上意识到他喜欢的那副画是梵九画的之后,立马觉察出了点意思。
待他夸完姜绮秀,夸到梵九的时候,他有些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能够一直保持在第二名,也是一种能力。”
别人只以为皇上只是单纯在夸梵九取得第二名的好成绩。
只有梵九知道,皇上是察觉出来她有意控制自己的成绩。
梵九无奈,书写和作画她也不想得第二,奈何其他人不争气啊。
第二和第三的成绩隔着一层断崖。
而隔着一层断崖的梵柔又被她们二人碾压了。
梵柔脸上的微笑已经维持不住,她一脸苦笑。
她心里暗骂姜绮秀心机,平日里都在她面前伪装,让她以为她什么都不如她,然后今日选秀,她却处处碾压她。
还有梵九也一样心机!
明明家里都没给她请过师傅,她这一手好字,一手好画又是怎么学来的。
她祖母和母亲给她在京城请了不少名师,她学了十几年才有如今这样的成绩,六岁之后梵九大部分时间都在梵山,只有父亲回来的时候才把她接回来。
她又是到哪里学的这些,竟然比她的成绩还好。
其他千金们想着反正自己也被比下去了,不如来看梵柔的笑话。
京城第一才女,被传闻中的草包姐姐比下去,梵柔这次可是丢脸丢到家了。
面对皇上的表扬,梵柔已经完全开心不起来。
如果在她前面两人不是姜绮秀和梵九,她还不会这么难受。
一个是她的手帕交,一个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这两个她最亲密的人却在她面前耍心机,让她成为他人的笑话。
梵柔下定决心,有意在最后一场比试扳回一局。
最后一场比试,辩论。
皇上抛出一个话题,大家自由发挥她们的理解,阐述自己的观点。
皇上此举的目的就是为了观察这些秀女们的思维见解。
在他眼里,女子的才能很重要她会直接影响下一代。
孩子在六岁以前跟在母亲身边的时间多一些,而这个时间刚好是孩子性格形成的时间。
一个人是否能在幼时养成健全的品格,主要要看母亲的影响。
所以,他的儿媳妇们必须要有培养优秀下一代的能力。
第369章 论点
而有这种能力的基础,便是要有自己独立的思考能力。
皇上的这种想法十分独特,显然殿内的许多秀女是无法理解皇上深层的用意的。
秀女们按照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参加比试的顺序和要回答的问题。
这种辩论的比试她们从前都没有参加过,所以一个个都希望自己不要抽到前面的位置,也不要抽到很难的辩题。
梵柔看着自己手上写着壹字的签条,心情十分复杂。
她深知,第一个回答问题的人,根本不占优势。
而后面参加比试的那些人却可以根据前面人的表现总结经验,以让自己发挥出更好的成绩。
梵柔叹了一口气,她感觉今天从早上被梵九气开始到现在,她就没有顺心过,所求皆不如愿。
果然靠近梵九就是会变得不幸。
梵柔看着自己的题目,心中还没理顺思路,台上便说比试开始了。
梵柔不得不用放慢语速的方法,来让自己有时间在脑海里,理顺自己要说的论点。
如果自己的话前后矛盾,那么很显然这一场比试她就拿不到好成绩了。
梵柔越说越顺,最后用了一刻钟才表述完了自己的观点。
说完之后,她舒了一口气,然后抬眼看向皇上。
只见皇上一脸所思的样子,梵柔有些摸不住皇上对她的回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第四轮比试的评分完全由皇上一人做主。
每个人打多少分,他不会立马公布出来。
所以梵柔是一脸忐忑。
“下一位。”
梵柔闻声退到了另一边,将位置让给了第二个人。
一个个论题被抛出,秀女们一个接一个站在大殿里面阐述她们的观点。
皇上听着她们的观点,脸上并没有任何惊喜之色。
在他听来,这些秀女们的论点都平平无奇,思想都不够深刻。
他看着现在下方的梵九。
不知道伶牙俐齿的梵九会不会带给他不一样的感观。
“第二十号题,女子无才便是德。秀女梵九上前答题。”户部官员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皇后冷冷的看着梵九。
她倒要看看,梵九能答出什么花来。
“梵九,你如何看待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皇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梵九问道。
“古人有云:“女子通文识字,而能明大义者,固为贤德,然不可多得;其它便喜看曲本小说,挑动邪心,甚至舞文弄法,做出无丑事,反不如不识字,守拙安分之为愈也,女子无才便是德。”梵九娓娓道来。
就在众人以为她是赞同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时,便听得她话锋一转:“然,臣女并不认同这句话。
做出不安分之事的是人的品性所致,并不是他们的学识所致。
再者,女子的才能不仅仅表现在断文识字之上,它们还表现在众多方面。
女子可以如男子一般,诸子百家,人物花鸟,书画琴棋、医卜星相、音韵算法,无一不备;
还有各样灯谜,诸般酒令,以及双陆、马吊、射鹄、蹴[求]、斗草、投壶,各种百戏之类。”
第370章 比试结束
梵九清爽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
皇上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其他秀女听了梵九的话,也产生了一些共鸣。
她们自己便是梵九口中所说的有才之人,所以她们是很不赞同那些男人们所说的女子不需要识字,只需要安心伺候好夫君的言论。
“自古以来,世俗对于女子的要求便是让她们在家相夫教子,一个胸无点墨的人或许也能教育出一个优秀的后代。
但是如果这女子精通臣女方才所说的那些才能,那么她教育出来的孩子,至少在起点上已经高出别人许多。
一个人的性格,品性一般在六岁以前形成。
而六岁以前,大部分人跟在母亲身边的时间更多。
母亲的才能,她对大小事情的见解,对生活对他人的态度都直接影响了她的孩子。
所以,优秀的女子有才又有德。”
“好,说的好!”皇上拍着手高兴道。
梵九的话说到了皇上心坎里去了。
她说的话刚好完美解释了他举行这场比试的目的。
梵柔见皇上那喜笑颜开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嫉妒。
在她看来,梵九说的话也就那样,皇上就是偏袒梵九,所以才会这般高兴。
见皇上在这场比试中第一次夸人,其他人心里也各有想法。
有人很赞同梵九的话,所以也认同了皇上对梵九的夸奖。
有人对梵九的话不以为意,觉得皇上对梵九的夸奖有偏袒的成分。
在梵九之后的几人,她们的表述并没有引来皇上特别的表现。
等到所有人都阐述完自己的观点之后,大家对于这场比试的第一名已经有了人选。
结果也不出大家所料,梵九是这样比赛的第一名,第二名是姜绮秀,第三名是苏念羽。
梵柔这一次排在了第六名。
原本她还不满自己之前总是排在第三,这回直接跌出了第五。
丢脸这种感觉她已经有些麻木了。
“好了,参加了一个上午的比试,大家都辛苦了。今日就到这里,后续等通知。”皇上对众人说道。
这一次众千金们直接被领着从大殿出了宫。
大殿里面,皇上等人却还没有离去。
户部已经将四场比试的总成绩和排名都算出来了。
整个四场比试,第一名姜绮秀,第二名梵九,第三名梵柔,第四名苏念羽,第五名沈安禾。
“皇上,这届秀女各个都很有实力,不知道皇上要怎么安排?”皇后问道。
她其实是想听皇上对盛时容的安排。
“朕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至于将谁指给谁,皇后明日便知。”皇上岂能不知皇后的打算。
“韩小姐相貌人才家世俱佳,将她指给容王为正妃,皇上以为如何?”皇后不死心说道。
四妃闻言皆看向皇后。
虽然她们不知道皇后这么积极的为容王指婚是为了什么,不过看到她指婚的对象,四人心里立马明白了她的一些私心。
皇上闻言,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已经明确告知皇后明日会出结果,皇后还在这里不放弃教他做事,以为他不知道她的私心?
第371章 皇后被怼
想到皇后和太子这些年母慈子孝,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而时容自幼如同无父无母的孤儿,艰苦的活着,就是这样他们母子二人还不想让他好过,皇上心里生出一股怒火。
“怎的皇后眼睛是有疾了?前面多的是比韩小姐优秀的人,皇后却是看不见她们?”皇上毫不留情说道。
论家世,韩慕清的父亲这两年才官至二品,他在朝中根基并不强大,韩家除了韩振兴,并无其他大官,韩家并不势大。
姜绮秀这样的家中几个大臣,家族根基深厚的千金小姐,家世才是最好的。
韩慕清根本无法跟她想比。
论相貌和人才,她也完全比不上梵九。
皇后竟然大言不惭的说出韩慕清与时容最配这样的话。
她倒是想将家世好,母族强大的千金留给太子,将家族没什么助力的千金推给时容,然后还挤掉跟时容八字最配的梵九。
皇后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四妃闻言皆是惊得眉毛上扬。
四人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被怼的一脸不敢置信的皇后。
皇后不敢相信皇上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说她眼睛有疾。
皇后张嘴想要解释。
皇上一挥手,制止了她。
“容王的婚事不用皇后操这份心,朕自有安排。”皇上说完起身,摔袖而去。
留下一脸震惊的皇后和看热闹的四妃在原地。
“真是气死本宫了!”皇后回到寝宫后,想到皇上对待她的态度和四妃看幸灾乐祸的样子,她越想越生气。
“本宫要出宫。”皇后心里的气难平,她需要找个人商量对策。
皇后离开皇宫,以探亲的名义去了丞相府。
另一边,梵柔和梵九一前一后回到了家里。
老夫人和李淑兰殷切的将梵柔迎了进去。
“怎么样?今日比试还顺利吧?”李淑兰仔细观察着女儿的表情,小心翼翼问道。
她观女儿神色,似乎事情并不是很顺利。
她心里立马有些忐忑。
她们俩两个能不能翻身,以后的幸福可都寄托在这次选秀上面。
要是选秀出了差错,她可是一辈子都难以翻身了。
“唉,别提了,她们一个个都有心机的很,娘,我被骗了。”梵柔想到今天的几场比试,只感觉自己以前像个傻瓜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
“谁有心机?”李淑兰不解。
她以前就告诫过柔儿,那些个千金都是很有心机的,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不能对她们全盘托出,都要给自己留一线的。
怎么今日柔儿还是叫人摆了一道了?
老夫人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可是她们在比试的时候耍心机会了?”
“就是的,那姜绮秀,平日里,做什么,她总说自己不行,不太会。
可是今日四场比试,她连赢三场。
三场她都是第一,还有一场是第二名。
以前的那些什么不会的说辞,全是她说出来骗人的。
她写的字比我写得字好看,她画的画比我画的好看,她下棋也比我更厉害,祖母,母亲,我今日彻底成为笑话了。”
第372章 有心机的人
梵柔说着眼里已经闪烁着泪花。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大家都在对着她指指点点,大家异样的目光让她心里十分难受。
估计这会儿大家都在家里和她们的家人笑话她呢!
老夫人和李淑兰闻言立马知道了问题所在。
“早跟你说过不要太信任她们。”李淑兰还没说完,就被老夫人狠狠瞪了一眼。
“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柔儿现在正伤心,你指责她做甚?她做错了什么?错的是那伪善的姜绮秀。”老夫人还是很护着自己的孙女的。
她的孙女没有错,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自然是姜绮秀太有心机了。”李淑兰解释道,她在心里埋怨老夫人在女儿面前装好人,还不忘贬低她。
“还有姐姐,她是这次选秀的第二名,我从前竟然不知她会这么多东西。”梵柔闷声说道。
今日她们二人真是联合起来,将她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什么?”老夫人和李淑兰异口同声道。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梵柔没有再说一遍。
她知道她们不是没听清,只是太惊讶了。
“你,你们都比试了些什么内容?”李淑兰问道。
“棋书画和辩论。”
“她居然得了第二名?!比你的成绩还要好?”李淑兰不敢置信道。
她说完便接收到了两道不满的视线。
梵柔被她母亲这话气的肝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不是不会这些东西,只会舞刀弄剑的吗?”李淑兰继续说道。
“那是她骗我们的,她什么都会,还很会!”梵柔气狠狠地说道。
“哼,在我们面前装傻充愣,只怕是就为了等这一天吧。”老夫人冷哼道。
梵九选秀成绩比梵柔成绩优秀这件事,她感觉在打她的脸一般。
知道姜绮秀是第一名,老夫人和李淑兰还没那么难受和气愤。
但知道她们一直看不起的梵九竟然是第二名,她们两个心里就千万个不得劲了。
她们把梵九当傻子,没想到最后傻子竟然是她们自己。
等到母女二人回了房间之后,梵柔对她母亲说道:“娘,既然梵九能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学了这么多东西,那么她学了术法这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嗯,先前娘还很不确定,如今,娘相信她很有这个可能就是害死王瑞禅的人。”
“所以她可能一早就知道娘想害她,她害死王瑞禅之后,再将娘拖下水,然后将我拖下水。”梵柔越想越觉得可怕。
如果是她想象的这般,那么梵九就是想让她当不了太子侧妃。
“她太会伪装了。”李淑兰说道。
她带着长大的孩子,她竟然完全被她蒙在鼓里,不知其品性和能力。
“我明日就去跟太子说说这事。”梵柔有些迫不及待道。
她对付不了梵九,那就让太子来对付她。
明日要是见着太子,她顺便将梵九不愿意交出白狼的事说出来。
第373章 心急了
如梵柔所料。
各家千金回到家里之后,都和她们的家人们说起了选秀之事。
这些人虽然没有梵柔的成绩好,但几乎个个都在嘲笑她。
大名鼎鼎的京城才女,居然连败在两个人手里,当真是好笑。
这会儿已经没有人说梵九是草包了。
再说梵九是草包,那她们自己就是草包都不如的人了。
她们看梵柔的笑话,也是因为梵柔平日里太高调,太看不起人。
平日里大家被她压着那股气,今日中午被释放出来了。
那边皇后到了丞相府之后,和丞相说起了皇上在两场选秀时当众下她面子以及皇上要将梵九许配给容王的事。
“我原是想要借着她什么都不会的事,反对皇上封她为容王正妃的事,哪知她藏的够深,竟然得了整个选秀的第二名。
我不过是提了一下韩慕清,皇上居然当众说我是不是有眼疾?!
哥哥,皇上对我的态度是愈发不耐烦了。”皇后伤心说道。
“皇上本来就是很有主见的人,这件事你太心急了。
你已经在初选的时候因为针对梵九而反对过皇上,引起皇上的不满,你看那四个,她们就只会捡好听的话说,坏人全叫你一个人当了。
复选之后,梵九的成绩已经摆在那里了,你便不应该再去试图左右皇上的想法。
既然木已成舟,我们就跳过这个环节。
现在他们又还没成婚,不是还有时间和机会给我们么?你何必那么心急,在皇上那里暴露太多?”高丞相说道。
皇后原本是想听她哥哥安慰她,没想到她哥哥竟然给她说了一顿。
不过她短暂的不愉快之后,也接受了她哥哥的说法。
这次是她太心急了。
因为这些年因着这皇后的身份,她没有办不成的事,所以理所应当的就觉得阻碍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做容王妃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哥哥说的是,这事是我急躁了。”
“这些事有为兄和太子在,你就不要操心了,操心容易变老,变老就不好看了。”高丞相笑着说道。
皇后看着一如既往照顾她的兄长,心里还是怀疑太子之前所说的那些话。
这样关心他们的兄长真的会想要自己登上那个位置吗?
第二日众大臣下朝之后,宫里的礼官带着圣旨去了城中各家。
他们先去了姜府,沈府。
姜绮秀和沈安禾被选为太子侧妃。
这两家人得知这个消息后皆是一片欢喜。
很快,礼官们来到梵府门外。
老夫人她们早知道今日礼官会来,所以早早在大厅里面候着了。
虽然知道她们梵柔被选为太子侧妃的机会微乎其微,但她们心底还带着一丝期盼。
当看到礼官到来时,梵柔有些激动。
然而,这礼官并不是为她而来。
“老夫人,恭喜了,请梵大小姐出来接旨。”礼官一脸笑意的对老夫人说道。
说完他察觉到老夫人听到梵大小姐四个字后,脸色立马垮了下去。
想到他听到的那些梵府的事,礼官也只能尴尬的保持着微笑。
第374章 被封容王妃
老夫人原是不打算让人去请梵九出来的,没想到梵九闻声自己来了。
老夫人横着眼睛看了梵九一眼。
哼,她这会儿耳朵倒是灵了。
“恭喜梵大小姐,请梵大小姐接旨。”
礼官看到梵九过来,立马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老夫人那模样,似是不打算喊人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已故梵大将军之女梵九,聪颖淑德,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
今容王已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梵九待字闺中,与容王堪称天设地造。
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梵九许配容王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工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梵九谢皇上恩典。”梵九上前接过圣旨。
这一刻,自己的婚事几乎已经尘埃落定。
以后,她跟盛时容,便要携手共进了。
凤知暖给礼官和每一个随行人员都送上了荷包。
“请各位大人沾沾喜气。”凤知暖笑着对他们说道。
这些人拿了钱,又听了这讨喜的话,一个个喜笑颜开的恭喜梵九这个未来的容王妃。
一旁的梵柔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嫉妒的发狂。
原本她也该这么风光的。
太子侧妃不比容王妃风光么?
可是她这一切都被梵九给毁了。
如今她得意的站在那里享受着众人的恭维和讨好。
梵柔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待宫里的人一走,梵九也头也不回的走了。
梵柔刚要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卡在克喉咙里。
整个府上的人看着梵九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老夫人看着梵九那目中无人的样子,心里就窝火的很。
还没进容王府便是这般目中无人的样子,以后进了容王府,她眼里更是没有她们这些人了。
希望容王能够看清楚她的面目,也希望柔儿能够争气一点,不能这样一直被她压一头。
李淑兰和梵柔也都沉着脸。
下人们低着头不敢弄出一点声响。
大小姐被封为容王妃,家里却没一个人高兴的。
徐嬷嬷垂下的视线看到老夫人的拐杖在微微的颤动。
她知道老夫人这会儿气得狠了。
也是,自己百般疼爱的孙女可能只是个良娣,而自己厌恶的孙女却是未来的容王妃。
莫说老夫人自己心里气,就是外面那些人看笑话的样子也能叫老夫人气一场。
“当真是没有一点教养!只知道窝里横的东西,要是她敢在容王府这般作态,看谁能忍受她!”老夫人生气道。
“姐姐确实有点失礼了,方才我还想跟她道喜呢,结果她看都不看我们一眼,转身就走了。
在家中尚且如此,以后姐姐嫁进容王府,大抵是看不上我们,要跟我们断了往来的吧。”梵柔接话道。
“哼,这般狂妄的人,以后自然有她的苦吃。”
老夫人这话既诅咒着梵九又安慰了自己。
梵九回到自己房间后,拿着圣旨反复看着上面的字。
她想着不知道是她的重生改变了她和他人的人生,还是如果前世她没有枉死,她跟盛时容在前世也会成为夫妻?
第375章 太子侧妃
昨日比试,她有意控制自己的成绩,她不想做最好的那个,成为众人的焦点,也不想做差的那个,让别人说她配不上盛时容。
盛时容的妻子,也当是琴棋书画,医卜星相、音韵算法样样精通的。
为了他,她不愿意藏拙。
礼官们绕着京城走了一大圈之后,又回到了梵家。
这一回,礼官带来的是册封梵柔为太子良娣的圣旨。
原本能够进入东宫也是值得开心的一件事。
但是有了梵九的容王妃在前,梵柔这个太子良娣就显得不像那么回事了。
梵柔接过圣旨,脸上也没有任何开心的表情。
礼官看着这一家人,在心里感叹世间万物的奇妙。
这一天来同一家送两道圣旨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做。
声名不好的姐姐以后是容王妃,享誉京城的第一才女的妹妹却只是个太子良娣。
所以说这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要对他们太早下定论。
到下午的时候,哪家千金被皇上指给了谁,这些消息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
得知姜绮秀竟然成为太子侧妃之一,梵柔气得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
姜绮秀,好一个虚伪有心机的女人!
之前她没有被她母亲牵连的时候,圈子里公认的她和沈安禾将会是太子侧妃。
沈安禾的父亲户部尚书沈大人是太子的人,他的女儿进入东宫为侧妃那是太子和大家都默认的事。
而她作为太子喜欢的女子,凭借父辈用生命换来的荣耀和皇恩,也是大家默认的太子侧妃。
当初她们姐妹之间也互相聊过嫁人的事,当时她明确表示她中意太子,而姜绮秀却说自己随便嫁给哪个皇子都可以。
如今看她在复选时候的表现,她哪里是随便嫁给谁都可以的,她分明就是一直盯着太子侧妃之位的!
自己当初在她们面前表露的种种作为即将成为太子侧妃的优越感,现在都成了姜绮秀眼中的笑话了吧?
姜府
“小姐,梵小姐这会儿听到您被册封太子侧妃的消息,肯定把您恨上了。”姜绮秀的贴身丫鬟说道。
“哼,她有什么好恨的?还真以为太子侧妃写了她名字了,她以为该是她的就一定得是她以为的了?
又不是我让她母亲去害梵九,导致她被连累的。
不是我拦着她不让她快点破解棋局,也不是我让她画的画不如我与梵九。
她自己也就只有那个能力,还要怪别人太优秀了不成。
听多了吹捧,当真是以为自己是名副其实的京城第一才女了?!”姜绮秀冷哼道。
京城有才之人多的是,只是有很多人她们并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自己,也不喜欢那些虚名。
只梵柔这样虚荣心强,喜欢到处显摆自己,不给自己留余地的人,才会那么热衷于展现自己。
她祖父经常告诫她,没有尘埃落定的事就不要向外表露丝毫。
不然你如今接受到的赞美,在事情失败之时,就会变成他人嘲笑你的利刃。
她深以为然。
如今被嘲笑的对象就是梵柔。
第376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圣旨下来后,大部分人都是开心的,不管怎么样,她们都比被淘汰的那些千金们强,终身大事已经有了着落。
不过也有少数人对于这次选秀结果不甚满意。
除了梵柔不高兴,还有韩慕清也很不开心。
在韩慕请看来,梵柔虽然只是个良娣,但也是太子良娣,以后太子继承大统的时候,梵柔也可能被册封为妃,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被指给了她喜欢的人为妾。
而她虽被册封为七皇子的王妃,但七皇子不是她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人是容王。
那个高大帅气,英勇神武,有权有势的容王,而不是跟个弱鸡一样,整日只知道享乐,还什么事都要听他母妃话的七皇子!
想到未来的容王妃竟然是梵九,韩慕清心里更加来气。
进宫选秀之时,她还以为梵九对她没有威胁,心底里还看不上她,没想到最大的威胁便是她!
皇上居然将母族势微的梵九许配给容王当正妃,还不给容王安排其他的侧妃。
韩慕清想不明白皇上此举的目的。
他是怕容王以后势大,威胁太子的地位吗?
想到其他皇子都被封了侧妃和良娣,就只有容王只被封了一个正妃,韩慕清就十分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将梵九打死。
打死了她,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韩慕清从沈安禾那里得知本来皇后有意将她许配给容王,但是有梵九在,皇上最终还是选择了梵九。
韩慕清将之前对梵柔的嫉妒转移到了梵九身上。
这姐妹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盛时容确定梵九接到圣旨后,心里终是松了一口气。
他可算是把小九定下了。
接下来,他就要选个良辰吉日,准备迎娶小九。
盛时容是开心了,皇后和太子却是高兴不起来。皇后始终记恨着她非但没能把梵九怎么样,反而被皇上当众怼了的这件事。
她每次一听到梵九的名字,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梵九与她对视时的眼神。
那样直白的眼神,她想起来都觉得心里难受。
这死丫头,敢这样不尊重她,她一定要叫她知道个好歹。
太子则是在琢磨除掉梵九的计划。
父皇着急让盛时容早日成婚,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母子两个正喝着茶,下人来报,十公主那边传来消息,梵柔有事想要跟太子说。
太子想到梵柔这次选秀时的表现,心中不甚满意。
京城第一才女没有比过姜绮秀不说,竟然还输给了她那个草包姐姐。
如今整个京城的人都在把这件事当笑话谈论。
还好父皇没有把梵柔指给他当侧妃,不然他也要被人一起笑话。
更重要的是,他的侧妃不能被盛时容的王妃比下去。
想到梵九竟然这般深藏不露,太子也对她起了些疑心。
正好梵柔有话同他说,他便约了她明日在十公主别院相见。
第二日裴槿乔上门来找梵九的时候刚好碰上了正要出门的梵柔。
梵柔知裴槿乔不喜自己,便也放弃了同她示好的打算。
两人擦肩而过,谁也没搭理谁。
第377章 一同去凤家
“九儿,恭喜你,也恭喜我,以后我们要成为一家人啦!”裴槿乔见到梵九后激动的说道。
梵九被她恭喜自己的话逗乐了。
“现在城里许多人都在议论选秀的事呢。那些人又忌惮太子与二表哥不合恐以后二表哥难以在京城立足,又垂涎二表哥的权势,觉得二表哥是个不错的人选,所以得知你被册封容王妃之后,这些人难免心里又酸的很。”
梵九点头表示同意。
盛时容势大被太子眼红,却没有母族庇护,在观望的这群人都恐怕太子登基后,京城无盛时容立足之地,所以怕跟他搭上关系最后受他牵累。
但盛时容又正得皇上隆宠,自己又战功显赫,人都有慕强的本能,又有一些人因此想要嫁进容王府。
两相权衡之下,这些人就显得十分纠结。
自己想靠近有怕以后被连累,想放弃,又觉得便宜了别人。
现在容王妃人选已定,怕又有不少人感觉自己错失了许多。
“一切都是缘分注定。”梵九说道。
人的一生会碰到谁,会跟谁在一起,大抵都是看缘分的。
“你和我二表哥这缘分,谁都比不上,就该是一家人。”裴槿乔高兴道。
听到梵九被册封,她感觉比自己找着婆家了还高兴。
“现在选秀也选完了,你该与我一起去骑马了吧?”裴槿乔拉着梵九的手臂撒娇道。
她等这天可是等了许久了。
“我要先去我外祖家一趟,你不介意的话,与我一同前去?”梵九问道。
她外祖他们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当然不介意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梵九又忍不住笑了,方才这丫头还说以后是一家人了,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就直接已经是一家人了。
裴槿乔在路上准备买些礼物带去凤府,却被梵九告知,她已经准备了给她带去的礼物。
“这是给外祖的茶叶,这是...”梵九指着那些礼物对裴槿乔说道。
“九儿你真是太好了。”裴槿乔抱着梵九的手臂,用头蹭着她的肩膀。
凤府收到梵九要来的消息,一家人都在大厅里面等着。
听到马车声后,凤南寻出来迎接她们。
他一迈出大门,就看到一个穿黑色劲装的女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眉毛一挑,瞬间回想起了上次裴槿乔从马车上跳下来的画面。
她怎么也跟着来了?
在凤南寻愣神间,裴槿乔已经牵着梵九过来了。
“大哥。”梵九喊道。
“大哥好。”裴槿乔跟着喊道。
凤南寻又是一挑眉,他想说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大哥。
但见裴槿乔一脸堆笑的看着他,他到嘴的话不得不又吞了下去。
一旁的梵九见她大哥这样,忍不住微微上扬了嘴角。
“快进去吧,知道你要来,大家都高兴着呢。”凤南寻对梵九说道。
凤夫人见到梵九,眼神立马变亮,待看到梵九身边还有个女子时,她眼睛里的光更闪亮了。
“九儿,这位是?”凤夫人脸上带着笑意问道。
这可是他们九儿第一次带朋友来家里。
第378章 嘴甜的裴槿乔
“舅母,这位是长公主的千金槿乔。”梵九说道。
凤夫人一惊,她还没从传闻中那刁蛮任性的长公主千金的形象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裴槿乔说道:
“槿乔见过凤祖父,凤舅舅,凤舅母,见过两位哥哥。”裴槿乔一路喊过去。
她的称呼把凤夫人吓了一大跳,她连忙看向自己的夫君。
裴槿乔的舅舅可是当今圣,她这般喊他们,没问题吗?
凤辞禹上回已经被吓过一次,这回显然淡定了许多。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的夫人莫要惊慌。
唯有凤元徽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倒真是把我们当一家人了。”凤元徽看着裴槿乔清澈的眼睛说道。
“那可不是?我与九儿情同姐妹,如今她又被册封为容王妃,我们是亲上加亲了。”裴槿乔笑着说道。
凤夫人闻言松了一口气。
她认真打量了裴槿乔一眼。
上次她就听夫君和儿子说起过这裴大小姐,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真性情的人。
凤南寻站在一旁看着原本跳脱的大小姐忽然一脸文静乖巧的样子,心想着他怎么有种她是被带回来见家长的感觉?
可是带她回家的是他妹妹啊?!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裴槿乔抬头,看到凤南寻正看着她,她立马回了他一个乖巧又甜美的微笑。
凤南寻被惊得打了个激灵,这裴大小姐吃错药了?
前面两次她看到他都是一脸给本姑娘起远点的样子,今日上门这态度真是让他有些不能适应。
裴槿乔嘴甜,很快就把凤夫人哄得眉开眼笑的。
这一幕让裴槿乔兄弟二人感到十分惊奇,二人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敢置信。
他们也跟裴槿乔相处过,她虽说不上目中无人,但也是很不好说话的主。
看她怼顾诚蕴的样子就知道了。
凤夫人想留梵九和裴槿乔吃中饭,她们二人却是要去骑马。
“骑马?就你们两个人吗?那多危险?让他们两个哥哥在旁边给你们端茶倒水,看着点。”凤夫人发话。
裴槿乔看向梵九。
她同意她就同意。
梵九也看向裴槿乔,眼里的意思也很明显。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裴槿乔笑着说道。
凤府外
凤夫人看着远去的马车说道:“九儿终于也有朋友了。”
“九儿这是要行运了,朋友有了,婚事也定了,当一个人开始行运的时候,万事顺意。”凤辞禹说道。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当一个人开始倒霉的时候,他就会开始诸事不顺。
梵家那位二小姐如今大抵就是这样的情况了。
“她值得这些。”凤夫人说道。
那边四人很快就到了城外马场。
“马厩在那边,你们两个自己去挑马,然后自己玩去。”裴槿乔抬着下巴说道。
顿时就有那大小姐的范了。
“说好了来给你们端茶倒水,我们怎么能自己跑去玩呢?”凤南寻知道这大小姐估计是嫌他们两个碍眼了。
她这变脸的速度有点快,但是他感觉这样他反而习惯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