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刽子手:专注处刑三十年》 第一章 杀生录(求收藏,求追读,啵啵啵) “恶僧张富贵,杀害三口之家,奸淫户女,抢掠钱财,按大周律,当斩!” 刑台对面,头戴乌紫高帽的监斩官将手中签子丢落在地,宣告了台上之人的命运。 听到这话,台下稀疏几个围观百姓,面色枯瘦干黄,麻木的叫了几声好。 似乎是不满众人反应,中年官员眉头一皱,手中惊堂木狠狠拍在桌面,发出碰的一声巨响,大声喝道: “刽子手,上刑!” 刑台后方监斩营里,陈夕听到声音,缓缓站起来,粗麻上衣脏的看不清原色。 舔了舔嘴唇,右手提起斩头大刀,其上九道铁环叮铃作响。 拜师半年,今日第一次行刑。 出了监斩营,陈夕向刑台走去,心跳逐渐加快。 往日连只鸡都没杀过,现在要杀人,自是紧张。 由于意外死亡,半年前,陈夕穿越至此方世界。 乍一来到,便茫然发现面前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光头莽汉,提刀看着自己。 “这刽子手,可不是你想当就当,想走就走的。” 似乎是误以为陈夕意图反悔,那个莽汉朝刀刃吹了口气,悠然说道。 看着闪烁森森寒光的刀尖,陈夕吞了口唾沫,很快接受了现实。 记忆中,原主亦名为陈夕,本为神都陈家七少爷。 十六岁那年,父亲离奇病逝,自己也和未过门的后妈柳念一起,被逐出陈家,自生自灭。 本来的纨绔子弟,在贫民区住了半个月,几近崩溃。 全靠后妈柳念,每日辛勤做工养活二人。 有一天,原主听说了一个来钱多的行当: 刽子手。 此处世界,妖魔横行,神鬼共存。 若非修行者,凡人与草芥无二般差别。 原主所在大周,为人族最大国家之一。 为了维护统治稳定,大周设六扇门,捉拿祸乱歹人妖魔,并挑选一部分当众问斩,稳定人心。 刽子手,就是这问斩之人。 这刽子手,可不是什么好行当,多是些相貌丑陋、孤寡无亲之人。 皆因屠戮生灵,属于阴损,刀下亡魂一多,人就容易出事。 尤其问斩的,除了歹徒恶人,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妖魔鬼怪。 这些妖魔鬼怪死后,怨煞之气凝而不散,最容易赖上砍它头的人。 一旦沾上,便是九死一生,任他什么神医也救不回来。 这也就导致,除非是实在没招了,不然谁也不愿来当这刽子手。 万一哪天遇到个妖魔,自己一刀下去,得了个同归于尽,算是亏还是赚? 干这个,唯一的好处,就是钱多。 原主在这贫民区住的崩溃,一听说钱多,立马屁颠屁颠跑到了监斩营,报名当了刽子手。 那登记员一看。 嗬!咋还有这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来当砍头匠? 听了原主说的原因,摇了摇头,就让他进去了。 原主这一进去,蓝星的陈夕就穿过来了。 之前那光头莽汉,名为王立,算是陈夕的“授业恩师”。 每日,他都会拿一个冬瓜摆出来,上边画一条线。 陈夕必须得一刀下去,直到那瓜不偏不倚沿着线分开,才算合格。 如此半年,终于出师。 昨日,一位才干了两个月左右的“前辈”,颤颤巍巍砍了个小妖。 结果没走出刑场就吐血死了。 于是陈夕临危受命,接过了今天的任务。 大刀扛在肩上,听着令人烦躁的叮铃声,陈夕想起出师那天,王立说的话: “咱们刽子手,就得讲究个一刀毙命,筋骨不连,谁见了都能叫好,这就是技术!” 狗屁的技术! 回想起王立洋洋自得的表情,陈夕暗骂一声。 损阴德的事,让他说的跟给皇太后做饭一样。 若不是这具身体没有修炼天赋,而且处境困窘,自己身为穿越者,怎么会愿意当这卖命的? 脑中胡思乱想,不知咋地,陈夕就站到了刑台上。 春日午后,太阳直咧咧的射在脸上,照的陈夕眯缝起眼。 一个穿着囚服,面相凶恶的光头跪在地上,双手绑在身后,束着让人直不起腰的刑具。 “狗东西,爷爷在下边等着你!” 看见陈夕提着刀上来,光头眼中带有微微惊恐,但马上又龇牙咧嘴说道。 听见他这话,陈夕倒是也没啥感觉。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话在刑台上可不好使。 在这受死的,哪个临死前不把在场祖宗十八代骂个遍,都算心善。 就当这和尚在放屁,陈夕径直走到他身后,立着刀往那一站。 和尚一开始还硬气,自顾自在那骂天骂地。 但看不着身后陈夕在干啥,时间一长,那声音就开始带颤。 到最后,说着说着,自己眼泪鼻涕就忍不住的出来了。 看着台上和尚这幅模样,下边的百姓就开心了。 所谓“春争日,夏争时”,春夏这会正是农民忙的时候,正经人谁有功夫大中午跑来看处刑? 那这来的不正经人想看啥,还不就是看那副滑稽模样。 眼看着这和尚眼泪鼻涕一把把下来,嘴上还不饶人的骂,围观百姓也得狠狠回骂他几句,不然显得自己落了下风。 台上陈夕站在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耳旁充斥着污言秽语。 虽然已经来到此方天地半年,但他还是不能习惯这里的一切。 而那高台上戴乌紫高帽的中年官员,见围观百姓群情高涨,心中满意点头。 百姓越激动,自己的帽子就更牢靠。 装模作样的轻咳两声,监斩官再次发话: “三刻已到,斩!” 这话一出,围观群众瞬间不说话了,眼中尽是兴奋光芒。 看到这监斩官威风模样,陈夕咧了咧嘴。 监斩官,位居大周八品。 自己在这风吹日晒,冒着生命危险砍头,他倒好,坐上边喊两嗓子就行。 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大刀往上一提。 心跳快的跟生病了一样,陈夕突然想起那每天见到的大冬瓜,跟这和尚的脑袋也差不多。 眼一闭,心一横,紧咬牙关,使出全身力气把刀挥下去。 “噗”的一声! 恶僧的喝骂戛然而止,一股液体喷射在天空。 扑通几下,恶僧瞪着眼睛的头,在地上滚了几圈。 随后,一股微微黑气从头上升起,钻到了陈夕体内。 这是...怨气? 身体一阵恶寒,浓郁的腥味袭来,陈夕胃液不住上涌。 顾不得多想,赶紧把大刀一抗,跑了台后去。 背后传来零星叫好声,陈夕下了台,腰一弓,当场吐了出来。 旁边,王立熟悉的声音传来: “嘿,你小子还真行,这一刀下去,干净利落!” “就是这胆量还得练练,不然每次都......” 意识一阵模糊,王利的话语逐渐消失,世界仿佛越来越远。 红日之下,烟雾缭绕,尸骨哀嚎,墓碑林立。 混沌中,一本漆黑书籍出现在陈夕眼前,惨白字体书写着三个大字: 杀生录 似乎是感受到了陈夕的意识,书籍缓缓打开第一页,几行红色字迹浮现出来: [杀者:张富贵] [种族:人] [属性:凶] [境界:九阶] [观者:十二人] 文字上方,一个头像逐渐显现,面色惊骇,正是刚刚死去的恶僧张富贵! 下方,一行金色字迹出现: [赏:佛蜕丹一枚] 第二章 后妈柳念(求收藏,求追读,啵啵啵) 看着眼前黑白相间的《杀生录》,一股信息传入陈夕脑海中。 持《杀生录》者,杀掠生命,天自施奖。 所杀生灵境界越高,围观之人越多,奖赏越丰厚。 杀恶僧张富贵,境界九阶,观者十二人,赐佛蜕丹一枚。 文字右页,竖着个人形,通体惨白,只有脚上涂了一层黑色墨汁。 这黑色墨汁,就是张富贵的命。 等到啥时候,命把这人形填满了,天道自就高兴。 随即,《杀生录》悄然合上。 陈夕恍惚如梦中惊醒,猛地抬起头来。 “不然每次都这么吐上一遭,岂不丢人?” 耳边,熟悉的声音继续响起。 见陈夕吐完呆呆的站在原地,王立眉毛一扬: “还愣着干啥,不去把衣服换了?不觉得身上粘乎乎的?” 经王立提醒,陈夕才发现自己身上沾满了恶僧的血液,还在滴答往下流淌。 敷衍的应了一声,陈夕走进了放置衣物的房间。 房间昏暗逼仄,只能容纳一人。 忍受着浓厚发霉味道,陈夕神情严肃的看向手掌中一红色丹药。 [佛蜕丹] [蜕化肉体,提升资质] 关于佛蜕丹的介绍,杀生录只给出短短两行。 丹药在手,说明刚才经历的一切不是幻觉。 感受着佛蜕丹发出的微微热气,陈夕兴奋起来。 自己穿越来半年,每日在贫民区缺吃少穿,担惊受怕。 如今,终于有外挂到账! 心头兴奋,陈夕毫不犹豫一口将佛昙丸吞下。 佛昙丸入口瞬间溶化,化为一道液体渗入五脏六腑,对陈夕身体进行改变。 不一会,陈夕本有些佝偻的腰背挺直了起来,身上一股力量迸发出来。 眼中放光,右手往柜子上一挥,本来双手拿着都有些吃力的鬼头大刀,竟单手挥洒自如! 感受着身体中前所未有的充实感,陈夕不禁露出笑容。 等等! 既然佛蜕丹能提升资质,自己是不是有希望修行了?! 突然想到这点,陈夕眼前一亮。 此方世界,存在小部分人具有独特天赋,可以通过吸取天地灵气等方式修行,获得通天本领,被称为修行者。 人类本弱小,能够在妖魔神佛横行的大陆中占据主导地位,几乎是完全倚赖修行者的武力神通,因此在人族社会中,修行者天然的比普通人高出一级。 像陈夕这种没有修行天赋的,注定活不过百年便腐朽逝去,即使身为大周顶级世家嫡子,被逐出家门时众人也只是冷眼旁观。 原因归根到底,还是无法成为修行者,便是没有潜力。 然而现在,佛蜕丹改善了资质,陈夕早已沉寂半年的修行之心,又悄然升起。 正心潮澎湃之时,外边人听到换衣房内传来刀环撞击之声,大声呵斥道: “别在里边玩刀!划坏了衣服怎么办!” 这一声把陈夕吓了一跳,明白自己得意忘形,赶紧将大刀放回架上。 天赋测试需得找到另一位修行者帮忙,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财力,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实现。 不能操之过急。 将粘稠污秽的刑服换下,陈夕穿上自己的粗布麻衣,和王立说了两句,便离开了刑场。 王立虽诧异陈夕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精神,但也没有多想,只是挥挥手让他明天早点过来。 回家路上,陈夕脚步轻快,浑身力气用不完一样,恨不得小跑起来。 此处名为盛城,是大周内一座小城。 陈夕柳念二人被驱逐出陈家后,无法负担神都高昂的消费条件,后妈柳念便请求陈家人,将二人送到了偏僻的盛城中。 盛城刑场为了方便威慑百姓,设在了菜市场旁边,离陈夕家大约十分钟路程。 越往南走,周围的房屋便越低矮,两旁污水横流,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臭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 泥泞小路上不时有鼠螂逡巡,街旁三三两两蹲着些面黄肌瘦的居民,神情麻木。 由于没钱,二人一直住在贫民区内,这种环境乃是平常。 陈夕皱了皱眉头,忍耐着空气中臭味,大步走过。 转过一个街头,自家屋子出现在眼前。 大门却是明晃晃敞开。 陈夕瞳孔一缩,想到什么,猛的跑了起来。 千万别... 心中祈祷,陈夕内心焦急似火。 待到门前,一道女性呼喊声传了出来。 “妈的!” 陈夕双眼通红,怒吼一声,一个跃步进了门内,就看见两个同样穿着粗布的男人站在自家院里,自家后妈柳念一脸惊恐的坐在地上。 听见陈夕的声音,二人同时转过头来,脸上淫笑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看到一只硕大的拳头出现在眼前。 伴随着一声惨叫,其中一个男人捂着脸倒在地上,眼泪和鼻血齐齐流下来,鼻子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陈夕,你!” 另一个男人见同伴惨状,没想到这少年郎面对两个成年人,竟敢直接动手,惊怒交加,指着陈夕就要骂。 却只见陈夕立在原地,脸色冰冷,死死盯着自己。 眼神中透出刺骨寒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你你...” 不知怎的,男人感觉被一股彻骨的严寒笼罩,浑身不住颤抖,话都说不完整。 见状,陈夕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男人想要反驳什么,最后却也没敢开口,扶起地上不住哀嚎的同伙,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陈夕眼中一丝杀意闪过。 柳念虽为陈夕后妈,但年龄其实不过二十出头,貌美如花。 当初陈夕父亲突然宣布娶她为妻,还在神都内引起一场不小风波。 但二人立下婚约,还未来得及成婚,陈夕父亲便离奇患病暴毙,陈夕柳念也被双双逐出家门。 将门关上后,柳念温玉般的脸庞梨花带雨,握住陈夕的右手,仔细检查有没有伤口,带着哭腔说道: “手疼不疼?” 虽然柳念实质上还算不得陈夕后妈,但始终自认为陈夕的长辈。 看着柳念这幅模样,陈夕强忍怒火,挤出一丝笑容: “我没事。” “他们几个怎么进来的?” 看到陈夕手上连红肿都没有,柳念擦了擦眼泪,柔声说道: “刚才我想出门把水倒了,谁知刚一开门这俩人就挤了进来,然后就要...” 说了没一半,眼眶又微微红起来。 陈夕听着,拳头不禁攥了起来,只能强忍着安慰了柳念几句,并告诉她自己马上就可以领到第一份工钱。 当初,柳念知道陈夕要当刽子手后是死活不同意的。 不仅随时有生命危险,即使平安退休,也不会有哪个女人愿意嫁过来。 但朝廷实在缺人,登记了要当刽子手,便不允许随意退出。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接受现实。 如今又听到陈夕已经斩了一个人,更是花容失色,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不停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夕只能向她解释一切顺利,还借口翻了几个空翻,逗得柳念破涕为笑,才算是应付过去。 待到吃过晚饭,陈夕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满眼都是下午院子里的情景。 这南街贫民区内,不仅环境恶劣,而且危险重重。 偷盗、抢劫、杀人、奸掠,时有发生。 自己二人出身名门,容貌肤质都是上上之选。 尤其后妈柳念,年龄不过二十,身姿曼妙,美艳动人。 自己刚刚穿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这是原主的姐姐。 在这无名小城中,多是些粗鄙村妇,与之相比,柳念宛如仙女下凡。 虽然二人尽量避开旁人目光,但还是招惹了不少别有用心之人。 往常那些人还忌惮二人这幅气质,是不是有什么背景,不敢做的太过分。 现在都已经开始敢闯入家门了... 心中戾气难以消散,陈夕脑海中念头涌动。 虽然自己非是原主,但拜师的半年,自己在刑场一份工钱没有,家中生活多靠柳念撑着。 二人相互扶持着,才艰难生存到现在,在陈夕心中,早已把柳念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如今看到柳念差点受辱,更是心中痛苦万分。 但还好,如今有杀生录显现。 自己借助刽子手的职务便利,就能获得奖励。 只需要一点时间,一定可以离开这南街... ...... 第二日,早早将柳念送至附近裁缝铺做工,拜托老板娘照料后,陈夕马不停蹄来到刑场。 王立正在监斩营里喝酒,兀的看见陈夕进来,先是打了个招呼,随后面色古怪的说道: “你小子点够背的。” “第二天行刑,就遇到一个妖怪。” 第三章 大妖蟒怪(求收藏,求追读,啵啵啵) 听到王立这话,陈夕心中咯噔一下。 “王哥,什么意思?今天要斩的是个妖怪?” 当刽子手,每天最怕的就是刚来到刑场这一会。 来到,先得打听下今天要斩的人是谁。 要是个泼皮无赖、杀人放火的,那就两眼瞪圆,豪气冲天,好似那为民除害的江湖大侠。 但要听说是个妖魔鬼怪,那就完了,脸唰的一下又青又白,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 妖魔鬼怪上刑场,必然是被上边大人施了法,砍起来跟常人没啥区别。 但这成精的东西,怨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消的。 若是那种早早泄了元阳,还喜欢问花寻柳的,被这怨气粘上,不出半日就得见阎王去。 即使刽子手个个精壮,斩上这么三五个,也得趁早准备遗嘱。 乍一听今天要斩的是个妖怪,陈夕心底一沉。 自己才来第二天,就遇上个妖怪,真就跟王立说的一样: 点够背的! 万一这要是个大妖,临死前记恨上自己,那就麻烦大了。 王立手里提着个酒壶,大早上就喝的眼眶泛红,砸吧砸吧嘴说道: “可不是咋地,从天牢里拎出来的大妖,今日斩首示众。” “听说是外边跟妖怪打得厉害,上头心里有气,要拉几头出来泄泄怒。” “上头泄怒不要紧,这遭罪的可都是咱这伙头子...” 王立嘟囔的啥,陈夕后边是一句没听进去,脑中只有两个大字回旋: 大妖! 如今世道,凡人一生不过六七十年。 而妖怪,可是成精五百年以上,才有资格称大妖! 这刑场立了这么多年,斩过的大妖不过十几,偏偏给自己碰上一个! 一刀砍下去,大妖怨气附体,说不定自己死的比那妖怪都快! 脑中一片浆糊,陈夕愣在原地。 王立看他这幅样子,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酒壶在桌子上往前一推: “你也别害怕,这大妖被关在天牢不知道多少年,那怨气指不定在谁身上呢。” “说不定你一刀给它砍了,神都天牢里就有个人跟着暴毙了。” “你看我,当年也是砍过大妖的人,不照样活的好好的?” “来,喝一口,壮壮胆!” 听到王立说他砍过大妖,陈夕有些诧异,这光头还有这种往事? 转念一想,这王立天天就喜欢胡言乱语,嘴里说的话十句有九句都是放屁,做不得真。 陈夕嘴角一抽,把酒接过来: “王哥,你跟我说句实话。” “我现在不干了...能行不?” 一听这话,王立乐了: “你说什么狗屁玩意呢,要上刑场了你说不干了?” “信不信你现在撂挑子走人,明天刑场上跪着的就是你?” 陈夕苦笑两声,自己也知道不可能,一把将酒壶拿了起来。 心中苦涩,闭上眼就往嘴里倒。 这酒不知是什么做的,入口又辣又苦,没喝两口就给陈夕呛的不住咳嗽。 看着陈夕咳的眼泪都出来了,王立乐呵呵说道: “怎么样,这酒够劲吧?” 陈夕脸辣的通红,右手比了个大拇指,边咳嗽边说道: “厉害。” 随后,酒壶往桌子上一摔,转身就准备去换衣间把刑服换上。 边往外走,脸上的神情变得越冰冷。 还没出了监斩营的门,王立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砍完了,再来我这一趟。” 停下脚步,初夏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我要是没来,王哥,照顾下我...后妈。” 听到陈夕这话,王立愣了一下,然后笑骂道: “你这龟孙,说的都是些什么丧气话,赶紧滚吧!” 陈夕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大踏步走出了房门。 ...... 初夏午后,正是太阳燥热的时候。 刑场的各位穿着各自制服,更是汗流浃背,呼吸沉重。 但不管是上边带着高帽的监斩官,还是下边穿着粗布麻衣的看客,都是屏气凝神。 刑台之上,一个矮小消瘦的人影低头跪在那里,穿着不合身的囚服,长而凌乱的头发披散下来,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两侧执旗手目不斜视盯准前方,细细看去,会发现拿旗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余孟站在台后,默默打量着这位大妖。 若是上台就怒目而视,正气十足,说不定徒惹这大妖生气。 若是好言好语,悄悄慰问,可能反而激起它的脾气。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避过这大妖怨气。 干脆心一横,该怎么砍就怎么砍! “柳金章,时候差不多了。” 台上,监斩官看看太阳,脸上露出讨好笑容,对着一旁凉伞说道。 伞下,坐着一俊美男子,着装华丽,正低头吹拂手中凉茶。 “可。” 男子眼帘微垂,头也不抬。 六扇门金章捕头,哪怕是一城之主,也得谨慎相待。 得到许可,监斩官谄媚点头称是,随后惊堂木一拍,放声说道: “恶妖蟒怪,修炼邪道,吞食西城杨二村、佐尚村、密义村等,共七千二百三十余人,人神共愤!” “今日,于盛城施以斩刑,以昭皇威!” 随即右手拿出一火签令,朝刑台上一扔。 签子掉在木板刑台上,跳了几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陈夕右手将鬼头大刀提起,单手扛在肩上,走到刑犯背后。 台下,密密麻麻的围满了城中百姓,都是听说要斩妖,赶忙跑来看上一看。 刑犯似乎是感受到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低着的头缓缓抬了起来,长发飘散到两边。 看到刑犯露出来的脸,台下一片哗然。 那人脖子上,竟然长了一张蛇的脸! 青黑鳞片密布,黄色瞳孔细而狭长,嘴中隐约有一条红色信子。 果真是一头蟒怪! 看着身下蟒怪,三伏天,陈夕背后一道凉气升起,喉咙有些干涩。 几乎化为人形的蟒怪,果然是大妖... 监斩官似乎也被这蟒头模样吓了一跳,声音嘶哑: “三刻已到,斩!” 陈夕眼角跳动,手上大刀重若千钧,仿佛拿的不是刀,而是自己的命。 大妖之怨,常人触之十死无生。 蟒怪似乎早已麻木,听到监斩官的命令,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挺起脑袋,漠然的看着前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众人皆是紧张的看着陈夕。 陈夕脑袋上汗珠不断滴下,终于是忍不住。 一咬牙,鬼头大刀高高举起! 有种,你就把我怨死! 耳旁只剩下剧烈心跳的声音,陈夕神色癫狂,眼中死字隐约闪现,对准蟒怪脖颈,狠狠一刀斩下! “嘭” 在众人的惊呼中,蟒怪头颅应声落地! 伞下男子,轻饮一口茶,缓缓闭上眼睛。 时间静止,陈夕眼前黑白书籍再次出现,缓缓翻到第二页,一行行鲜红字迹涌出: [杀者:恒灵] [种族:蟒,妖] [属性:恶] [境界:四阶] [观者:三百零三人] [赏:化妖天心] 化妖天心,以人身作妖体,顺天心治乾坤。 第四章 化妖天心 [化妖天心] [以人身作妖体,顺天心治乾坤] [可以变化为妖,施展妖族神通] 书页之上,一条深青巨蟒浮现,金色细瞳摄人心神。 右侧,惨白人形中的黑色墨汁猛然长了一截,直接覆盖了整个小腿。 还不待陈夕细看,杀生录再次合上了。 一阵恍惚,耳边嘈杂声响起。 陈夕摇了摇头,台下围观百姓看见蟒头高高飞起,纷纷惊叫出声。 若有若无间,陈夕看到一丝黑色雾气从蟒头上升起,朝自己飘来。 雾气中,传来一股浓重、瘆人的怨恨,两只狭细的金光瞳孔隐藏其中,直直对准陈夕头颅而来。 但不待黑色怨气飘近,陈夕眼中黑白书籍显现,恰恰翻到蟒怪那一页。 好似长虫遇到了鸟,狭细瞳孔中一道惊慌闪过,“噗”的一声,黑色雾气竟消失不见。 这是...? 陈夕并未发觉自己眼中异象,见雾气凭空消失,只觉惊疑不定。 而围观众人似乎都没有看到黑色雾气的存在,还在纷纷议论蟒怪之死。 雾气消失总归是好事,陈夕舔了舔嘴唇,一手提着大刀走下了台。 凉伞下,那华贵男子睁开双眼,看着陈夕离去的背影,眼中有些许疑惑: “不受怨气?” “有点意思...” 换衣间内依旧昏暗、逼仄,充斥着腐烂的气息,但却给陈夕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深深出了口气,陈夕闭上眼,看向自己刚获得的“化妖天心”。 不一会,睁开眼,有喜色流露。 此方世界人类修行境界,可分为九阶三品。 九阶到一阶,实力逐渐提升,跨越天梯后,荣为三品,往后直至一品。 而妖族实力,前期大致可以一百年类比为人族一阶。 例如蟒怪,名为恒灵,属四阶,也就是修炼已有六百年,是名副其实的大妖。 斩杀它的奖励,比斩杀恶僧好上许多。 往后陈夕只需要催发天心,便可化身为妖族。 而能够变化的对象,便是所有杀过的妖。 现在,陈夕就可化为四阶蟒妖。 而盛城,这所小城里,朝廷安排的最强高手,也不过三阶! 咽了口唾沫,陈夕心蹦蹦直跳。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现在就化为蟒妖,感受下四阶的实力。 “冷静,冷静!” 若是敢公然在刑场化妖,恐怕今后余生就要在天牢度过。 陈夕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下来,只剩眼中还有微微喜色。 自己没有修行天赋,原本注定无法踏上这条非凡之路,最好出路也不过经商做官。 但今日之后,自己便变相拥有了四阶强者的实力! 哪怕直接出城,自立山头也无不可! 而且天心在手,以后若是斩了些更强的妖怪,自己的实力也会随之增强。 若是能够斩个三品二品,岂不是一飞冲天? ...... 换好衣服后,陈夕没有忘记和王立的约定,径直走进了监斩营,迎面看到桌子上放着两坛酒。 见陈夕进来,王立哈哈一笑,走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小子,我就说这斩妖算不得什么大事吧!” “你看你,面色红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青楼出来!” 狗屁,要不是那雾气突然消失了,我指不定就死那了。 心中反驳一句,陈夕脸上也挂起笑容,自己去之前都做好了暴毙的打算,能活下来心里也是十分畅快,更别提还获得了化妖天心: “今天运气好,那蟒怪不知道心里怨恨的是谁,我砍完一点感觉都没有。” 王立右手揽着陈夕,左手从桌上拿起一坛酒塞到陈夕胸口: “嘿,我就知道,这蟒怪在天牢关了这么多年,指不定多恨那里边的人!” “但你小子运气也是真的好,我看你神清目明,这是一丝怨气也没沾着呀!” 说完,自己也取一坛,高高一举,酒水从边上洒出来,溅了一地: “来,喝一个!” 眼见得王立恨不得一头钻进坛里,陈夕无奈一笑,也是跟着喝了一口。 还是早上那个味道,又苦又辣,烧的人像在冒火。 待王立享受的打了个嗝,陈夕抹了抹嘴唇问道: “王哥,被怨气沾着是什么样?” 王立嘿嘿一笑: “这怨气可了不得,要真是盯上谁,自己就能看着一团黑色雾气冲着脑袋过来。” “被那雾气入了脑,最轻也是痴傻三日,顽疾附体,重的就当场归西去喽。” 听到王立这番描述,陈夕确定了自己这两日所见黑雾,就是恶僧与蟒怪的怨气。 只是自己浑身轻松,丝毫不像王立描述的那样。 想来,应该与自己体内这杀生录脱不了干系。 陈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就听见哐当一声,定眼看去,却是一块白花花的银子落在桌上。 “斩大妖是个风险活,连带着昨天斩恶僧的钱一起给你了,总共一两银子。” 听到王立的话,陈夕内心惊喜。 别看一两银子听起来不多,这个社会,平民吃喝拉撒一年,一两银子就完全够了。 柳念因为会识字算数,每日在裁缝铺当个助手,一年下来也挣不到一两。 早就听闻刽子手来钱快,但没想到竟然给的这么多! 还不待陈夕说话,王立的声音又响起: “嘿,你可别以为每次都这么多。” “斩了大妖的人,基本都得跟着一块出事,这银子还是用来看病、安葬啥的。” “你小子运气忒好,一点毛病没有,就得了这银子。” 陈夕嘿嘿一笑,也不多说,伸手就把银子拿过来,揣在了兜里。 自己拿命换的钱,没啥不好意思要的。 见陈夕把钱收了,王立伸了个懒腰,往椅子上一瘫: “明儿你不用来了,斩完大妖歇一天,想买点啥买点啥去。” “你不是有个后妈吗,给她整点胭脂水粉,老娘们家就好这口。” 老娘们...... 要是柳念听到有人喊她老娘们,不得气的脸蛋通红。 提起柳念,陈夕突然想到搬家的事,开口问道: “王哥,你知道哪边房子比较安全吗,我想搬个家。” “嗯?” 没想到陈夕会问这么个问题,王立愣了一下: “你要搬家?” “如果要求不高的话,菜场旁边那块就不错,虽然吵了点,但去哪都方便。” “你现在有多少钱?” “一两银子。” “哈?” 听到陈夕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只有一两银子,王立眼珠子瞪得溜圆: “一两银子你说个屁呢,城里最便宜的地界不也得八九两?” “一两,你直接搬南街去得了。” 闻言陈夕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我现在就住南街呢,这不寻思环境太差,我妈在那不安全,想找机会搬出来。” “八九两是吧,那我攒攒再说。” 听到这话,王立沉默了。 盛城南街,鱼蛇混杂,住的都是些佣工、妓女、混混等社会最低层的人物。 两人之前除了每日教学砍头,很少聊些家长里短的,他也一直不清楚陈夕家里的状况,只当是哪家小孩不学无术,跑来当个砍头匠。 但没想到,陈夕这白白嫩嫩的,却是从南街跑出来的。 轻轻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王立说道: “早他妈说有这事。” “我在菜场那块就有个地方一直空闲着,明天你自己收拾收拾搬进去行了。” 第五章 曹龙爪 “嗯?” 听到王立这话,陈夕愣了一下: “王哥,我不能白住你家房子。” 王立不耐烦的挥挥手: “那他妈是给你住的吗,是看在你那后妈的面子上。” “而且你要是没撑过今天,想住我那房子都没命住。” “你要真过意不去,就当是租的,一年给你算一百文,明年一块给我。” 在大周,一两银子可以折算一千文。 王立给出的一年一百文房租,远低于市场价,甚至可以说不要钱。 陈夕本欲拒绝,但听到柳念,不禁沉默了下来。 自己是可以在南街忍一忍,但柳念就像绵羊住在了狼窟,多待一日就危险一分。 王立半躺在椅子上,眯缝着眼,随手把腰间一串钥匙丢给陈夕: “我那地方空闲很久了,就在菜场卖凉皮的边上第一家,黑色大门,挂着个红锁。” “自己找个时间搬进去,顺便帮我养养院子里的树,不知道旱死了没。” 陈夕纠结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钥匙,正欲道谢: “王哥,谢了,以后有什么...” 结果话还没说话,王立就骂骂咧咧的给陈夕轰了出去。 看着面前监斩营紧闭的大门,陈夕无奈摇头笑了笑,朝菜场走去,心中暗自将这份恩情记下。 寂静的房内,王立长叹一声,又举起酒坛来。 “这狗日的世道。” ...... 下午,百姓几乎都在各自忙活,菜场上人影稀疏。 刚发了工钱,陈夕准备来奢侈一把,晚上给柳念一个惊喜。 转了一圈,买了一只烧鸡和一壶酒,再来几个热乎乎的干饼,花掉了80文钱。 在大周,鸡肉要比猪肉、鸭肉贵上许多。 过去半年,陈夕柳念二人别说烧鸡了,肉都没吃上过几顿。 闻着手中鸡肉的香气,陈夕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忍住!陈夕! 这是要晚上和柳念一起吃的! 强忍馋意着准备回家,突然看到路边胭脂店,陈夕想起王立说的话,琢磨了一会,还是走了进去。 柳念从家里带的那点胭脂水粉早就用完了,如果给她买点,应该能让她高兴吧? “小哥,想买点什么?” 店里中年妇人见有顾客上门,热情凑上来问道。 原主倒是对胭脂水粉颇有研究,但陈夕是一窍不通: “额...想买点送给...女人的礼物,有什么推荐吗?” “呦,是哪个小娘子这么有福气,芳龄几许呀?” “二十出头。” “那你可得闻闻这蜜兰香,就是神都里的小姐,也爱这口味道...” 店主一通介绍,可谓是舌灿莲花。 也不知怎么回事,陈夕就迷迷糊糊揣着两个小盒出来了。 这大姐可真能说... 想到失去的120文钱,陈夕抽了抽嘴角。 但一想到柳念见到礼物后开心的样子,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回家之后,陈夕将烧鸡切成两半,一半撕成条,一半和土豆一起煮了。 将两盘菜和干饼一起放到大锅,盖上锅盖保温,陈夕又找出两个碗,将清酒倒了进去。 笨拙的将晚饭备好,陈夕拿出怀中两个胭脂盒子,想了想,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这样柳念进门第一眼,就可以看到。 将事情办完,收拾了下本就没什么东西的屋子,陈夕伸了个懒腰。 柳念回来看到酒菜和礼物,肯定很吃惊。 到时候再告诉她,自己发了一两工钱,还在菜场旁租了个新房子。 不知道她会高兴成什么样。 想想也有些心酸,原本世家里的夫人少爷,竟然会因为这种小事高兴。 摇了摇头,看天色已经有些昏暗,陈夕锁上门,朝裁缝铺走去。 这个世道不安生,尤其对漂亮女人来说。 没走多久,裁缝铺就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铺子门口。 黄昏的日光照过,柳念静静站在屋檐下,双手放在小腹。 扭头看到陈夕,温婉一笑: “来了。” ...... 回家路上,柳念见陈夕脸上老是挂着笑,好奇的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陈夕则笑而不语,只说过会就知道了,气的柳念轻轻拍打了他几下,说他不尊长辈。 过去半年,陈夕从没喊过柳念一声妈,一直都直呼其名。 拥有现代人的思维,他实在无法接受喊一个比自己大四五岁的女人妈。 哪怕是后妈,也不行。 而柳念很明显并没有这份自觉,一直觉得自己是陈夕的长辈,要照顾好陈夕。 即便到现在,陈夕也没搞清楚该怎么面对这个“便宜后妈”,只能顺其自然。 一路闲聊,二人很快接近家门口。 “今天张姐告诉我,她那里有些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可以便宜卖我。” “等明天我买上一点,给你裁个新衣服。” 听到柳念这么说,陈夕刚想说那得挑同一种颜色的布料。 话还未出口,面色一僵,冷冽下来。 远处,一把黑色的锁掉在路边水沟,自家大门敞开。 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陈夕牙关紧咬,不顾柳念焦急阻拦,大步走了过去。 刚一靠近,就听到里边传来男人吆五喝六的声音,空气中一股酒肉香气传出来。 铁青着脸,余孟走到门口。 院子里,一张桌子,三个椅子摆着,椅子上坐着三个男人。 其中一个鼻子上绑着白布、正在喝酒的,看见陈夕出现在门口,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 “他妈的,总算回来了!” 随后,右手指着陈夕脑袋:“小子,还记得你爷爷不?” “昨天偷袭你爷爷,把爷爷鼻子给打折了,今天你他妈再试试?” 此人正是昨天闯入陈夕家中,被陈夕一拳打倒的街溜子,张三。 没有在意张三说了什么,陈夕看向桌子。 上边放着自己放在锅里的肉菜,一片狼藉。 旁边还有一个歪倒的酒壶,地上洒着些红色粉末。 陈夕脑袋轰的一声,面目有些控制不住的狰狞。 这时,桌子对面一个没有见过的男子,放下手中酒碗: “哎,怎么说话呢!” “今天这位朋友请咱吃肉喝酒,你真是一点礼数不懂!” 这人穿着纺布黑衣,明显不是南街的人。 嘴上笑骂,男子悠然站起身来,甩甩手上油腥,负手而立,神色高傲: “陈夕是吧?” “昨天你把我这小弟打成了残疾,他托我来讨个公道。” “看在这顿饭的份上,你就赔他个十两银子吧。” 这男子轻描淡写,但张口就要陈夕十两银子。 南街的人,就是从生干到死,也不一定能攒出十两银子! 说完,他就这么站在原地,淡然的看着陈夕,似乎一点不怕陈夕不给钱。 旁边,昨日闯进来的另一个男子也开口道: “我劝你老实点,别想着自己有点力气,就敢在曹先大哥面前逞能。” 随后,手掌一指: “黑龙帮,曹龙爪!” “黑龙帮你应该知道吧?这可是你惹不起的人物,识相的赶紧把钱拿出来。” “不然...呵呵呵呵。” 听到男子的吹捧,曹先面上更加惬意。 黑龙帮是盛城最大帮派之一,龙爪则是帮内一种职务。 要想当龙爪,唯一的条件就是,修行入九阶。 这个出现在贫民区、神色高傲的男人,竟赫然是一位修行者! 修行者天然高于凡人,若是有志向的,自然是寻个名门正派、世家贵族什么的,刻苦修炼,剑指一品,成仙成佛。 但也少不了那种忍受不住清修寂寞的人,练成九阶便不想继续,只想寻个机会,发财享受。 而这曹先,便是后者之一。 他本是盛城黑龙帮一帮众,后来被发现有修行天赋,于是跟着帮内前辈,修炼五年,入了九阶。 往后他便说什么也不想继续修炼,虽然身无长物,但凭着修行者身份实力,天天在盛城作威作福,小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这也是此方世界残酷所在,只要有天赋,哪怕你是只猪,也能活得比一般人滋润。 张三二人昨日被打后,心中怨恨,找上了曹先,希望他为自己报仇。 这曹先是一好色之徒,听说陈夕家里藏着个美人,而且赔的钱全归自己,便笑嘻嘻答应了。 “听说你还有个姐妹,翻了一圈也没找着,藏哪去了呀?” 见陈夕不说话,曹先嬉笑道。 看着曹先的得意嘴脸,陈夕只觉怒火上涌,脑中杀字连绵不绝,外界的声音越来越不清晰。 你们,该杀...... 原本漆黑的眼眸,悄然转化为狭细金瞳。 就在他即将忍不住化蟒的时候,背后一股柔软触感传来。 第六章 化蟒 就在陈夕忍不住即将化蟒的时候,背后一股柔软触感传来。 “你们想干什么?!” “我已经喊人了,巡捕一会就过来!” 不知何时柳念跟了过来,一把将陈夕拉到身后,对着院内三人色厉内荏的说道。 对面曹先看到柳念出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双眼放光。 好一个美人! 雪白的脸蛋如白玉嫩滑,宽松的粗布也掩饰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材,倩眉碧眼怒目而视,又别具一番风味。 听说这小子跟一个美人住一块,本以为是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南街野狗乱叫,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喉头微动,舌头舔了舔嘴唇,曹先赶忙摆出一自认温和的笑容: “这位小姐,为何要喊人?” “我们只是为我这兄弟讨个公道,何必大动干戈?” “况且...” “你认为巡捕来了,会有用吗?” 说到最后,曹先双手负于身后,有恃无恐。 柳念听到这话,本就白嫩的脸上显出一丝苍白。 原为陈家夫人,自是了解修行者的地位。 不论品阶如何,踏入修途,便不是常人所能管理。 因为即使最低的九阶修行者,能力、地位也远超十数个平常人。 若是惹了他生气,随便找个机会下黑手,普通人绝无生机。 大周上下机构,唯有六扇门,可以对境内修行者进行一定管理。 原因就在于,进六扇门,最低要求是修行入六阶。 像城内这些巡捕,都不过是些普通人罢了,让他们管修行者的事,他们可没这个胆子。 这也就是为什么曹先听到柳念喊了人,依旧有恃无恐的样子。 柳念本想吓退这几人,但曹先却是丝毫不惧。 心思不断流转,柳念逼迫着自己赶紧想出办法,破解眼前的局面。 但本是大家闺秀的她,哪曾经历过这种事情,心思焦急,眼中不禁有一层水雾出现。 陈夕看着身前不算高大的背影,感受着柳念微微的颤抖,眼中金色一阵恍惚,变回了人瞳。 不能在这里化蟒,被人看到就死定了... 曹先见面前美人眼中含泪,却又一副倔强面孔,顿时心中像是有只小手挠个不停,抓心的很: “那个,陈小兄弟啊。” “哥哥我呢,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这样吧,我看到你这...姐妹,心里是一见钟情!” “不如将你这姐妹嫁给我!” “那十两银子,就算我给你的彩礼。” “你看如何啊?” 柳念本就比陈夕大不了几岁,年轻貌美,曹先下意识以为二人是兄妹。 嘴里说着商量的词,但曹先的语气明显不容拒绝。 “你!” 柳念听到曹先的话,顿时泪眼婆娑,正要怒斥,视野中一包黑影闪过。 恢复理智的陈夕,甩手将怀中剩下的工钱扔了过去: “10两是吧,先拿着这些,明天把剩下的给你。” 曹先随手将包裹接住,打开一看,诧异的发现里边竟然有七八百文钱。 这些贫民区里的野狗,就是十年也不一定能攒出这些钱,这小子竟然随身带着? 难道是有些赚钱门道... 心中若有所思,曹先将包裹塞入囊中,笑道: “我这兄弟果然阔绰,不仅家里有酒有肉,随身还带着巨款。” 陈夕也不回答他,只是生硬道: “明天这个时候,你再过来,剩下的一块给你。” 听到这话,曹先眼中精芒闪过。 修行之事,耗财耗力,曹先修炼五年,几乎一贫如洗。 这也是他为什么放弃继续修炼的原因之一,因为即便继续,没有财力支撑,八阶境界也是遥遥无期。 还不如凭着修行者身份实力,在世间逍遥快活。 十两银子,常人可能攒六七年才能攒下来,对于现在的曹先,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小子,可能真有办法凑齐十两... 既然如此,不如先把他掏空,把银子拿到手。 到明天,不管他有没有钱,这女人都是自己的... 心中做出决断,曹先轻咳一声,依依不舍的看了柳念一眼: “好!陈兄的话,我自是放心!” “既然这么说,我就先带着这俩小弟走了,明天,再来拜会!” 说完,装出一副洒脱模样,招呼旁边二人出了门去。 刚要出门,曹先仿佛想到了什么事,扭头说道: “哎,陈兄。” “最近这城里可不太平,你可千万别想着到处乱跑。” “不然遇到个歹徒强盗,那可就...” 说完,放肆大笑,扬长而去。 院内,陈夕甩手将门关上,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柳念抹去眼中泪花,强撑出一个笑容,轻轻把陈夕抱在怀里,柔声说道: “没事,明天我就去衙门里告他们。” “实在不行,我就去找陈家...” 感受着柳念的柔软,陈夕笑道: “柳念,我没事。” “我现在是刑场的人,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声音轻柔,陈夕眼神却如寒冬般冰冷。 “况且,他们有没有明天,还不一定呢...” ...... 是夜,柳巷。 曹先醉醺醺的从红坊出来,面色红润。 “啧,这媚儿功夫确实了得。” “但身材相貌跟那姓陈的女人,还是没法比啊!” 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曹先脸上露出一副淫笑: “等到把那小子钱掏空了,再把那女人办了,嘿嘿嘿,美啊,美啊!” 曹先就这么在街上边晃悠边叫,行人商家皆是厌烦。 由于曹先是这里的常客,众人都清楚他是个修行者,虽然嫌恶,却也不敢说什么。 偶尔对上眼,还得强摆出谄媚笑容。 脑中不断出现白日柳念婀娜的样子,曹先下身像有团火在燃烧。 “他妈的,早知道不等明天了!” 喃喃暗骂,曹先又转向另一家花坊,准备泄泄火。 却没发现,街旁房顶上,一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入夜之后,陈夕以化妖天心,化为四阶蟒妖。 身为大妖,可化人形。 但陈夕为了隐蔽,化作一条青色小蛇,找到了柳巷中的曹先。 口中红色信子不断吐出,陈夕处在一个玄妙的状态。 大脑冷静无比,对于自身利害认识更加清晰,静静等待最好的时刻。 就像一条蛇一样。 今晚,曹先必须死。 但需得是死在无名妖兽口中,与南街陈夕无关。 而且若是单单只死了他一人,自己下午刚与其发生矛盾,势必会查到自己头上。 即使寻不到证据,黑龙教也不会放弃纠缠自己... 必须伪装成意外死亡。 金色瞳孔闪动,陈夕消失在夜色中。 曹先欲火上涌,急不可耐的朝花坊走去,但还没等靠近,里边突然有惊叫声响起。 随后,碰的一声!大门爆裂开来,一个硕大无比的蟒头从花坊伸了出来,一双狭细金瞳诡异无比。 “妖...妖怪!!!” “啊!!!!!!” 猛然看见巨大蟒头,行人商家倶是尖叫不已,齐齐逃窜。 巨蟒口中嘶嘶作响,随便挑了个宽敞方向,蟒身一扭,激射出去,似乎是准备尽快逃离。 方向上众人纷纷胆裂,四散而逃。 正当巨蟒快要离开之际,一个人影突然拦在它身前。 这人身上酒气冲天,眼神迷离,脚步虚浮,口中还不住念叨着“美人”,就这么踉跄着走到了巨蟒面前。 巨蟒见到人影阻拦,口中红色信子嘶嘶作响,眼神平静,不做停顿的压了过去。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拦路人影瞬间化作肉泥! 第七章 曹先之死 清晨,陈夕精神抖擞的走出卧室门。 昨晚悄悄出门,以蟒妖蛊惑人心之法,在整条街人的目光下干掉了曹先,杀生录给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奖励。 [清脑丹] [提高智慧] 简简单单四个字的介绍。 陈夕吃掉后,感觉自己整个人清醒了不少,还拥有了过目不忘的本领,早上起床也更有精神了。 自己睡了个香,但他不知道,昨晚盛城内有多少大人物彻夜未眠,游走调查突然出现的蟒怪。 “务必查清蟒怪所在!” 想到自己城里不知从何时起,便潜藏着一只大妖,城主脸色铁青。 而始作俑者陈夕浑然不觉,刚一出卧室,就看到柳念蹲在院子里,不知在干些什么。 阳光照射在她认真的脸上,绝美的容颜让陈夕不由愣神了一下。 “你醒啦?” “快看,我找到好多还能用的。” 扭头看见陈夕出来,柳念脸上挂起笑容,炫耀似的摇了摇手中小盒。 “这是...” 陈夕仔细看去,却发现这不是昨天自己买的蜜兰香吗? “这个东西我以前用过,很贵的。” “刚才我出来看了下,最上层的那些还能用,不能浪费了。” 昨天曹先等人走后,陈夕给柳念解释了发生的事。 知道陈夕赚了一两银子,柳念先是惊讶,随后又开始担忧刽子手的工作是不是十分危险,不然怎么会给这么多钱。 陈夕哭笑不得的解释了半天,才终于让柳念相信自己没有危险。 而听到陈夕给自己买了胭脂,柳念愣了一下,看向地上那些红色粉末,眼眶一红。 但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轻轻抱了下陈夕。 “谢谢。” 搞的陈夕这个纯情少年手足无措,不知该摆什么表情,只能挠挠头。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柳念早上起来还不死心,把最上层的蜜兰香重新收集起来,放回了盒子里。 眨了眨眼,陈夕走到柳念旁边,蹲了下去: “虽然我不懂,但是散成这样应该没法再用了吧?” “试试呗,就算真不能用了,我也可以收藏起来。” “毕竟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说这话的柳念倒是没啥,陈夕反而感觉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按柳念的思路,她说的一定是儿子送母亲的礼物! 陈夕,冷静! 假装咳了两声,陈夕正要说话,突然有敲门声响起。 “来了。” 陈夕站起身来,拍拍手将大门打开,只见外边站着一个巡捕,还有一个陌生人。 “陈夕,柳念?”巡捕看了眼手中册子说道。 “对,有事吗?”陈夕疑惑地看向二人。 巡捕还没说话,旁边那陌生人不耐烦说道: “昨天下午是不是有个叫曹先的来找过你?” 听到曹先的名字,陈夕瞬间明白二人的目的。 装出一副忿忿模样,陈夕回答道: “对,他和另外两个男的一起来过。” “来到后干了些什么?” “他们来还能有什么好事?” “让你说你就说。” 陈夕就将昨天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但是隐去了跟柳念相关的,只说他们来讹诈自己。 听到曹先来给小弟讨医药费,陌生男子嗤笑一声,不屑说道: “这废物东西,真有他的,收这种南街野狗当小弟。” 说完,也不顾陈夕的脸色,径直朝外走去。 “走吧,跟这家人没关系。” “曹先那废物哪天死在女人肚子上我都不稀奇,还得浪费我的时间查他的死因。” 见陌生男子这幅目中无人的模样,一旁没有发言机会的巡捕无奈的对陈夕做了个口型,赶紧跟上去了。 二人离开,陈夕将院门关上,原本忿忿不平的脸色瞬间平静下来。 黑龙帮。 这是巡捕临走说的话。 看来黑龙帮开始调查曹先的死因了。 不过曹先这种货色,平时肯定少不了对头。 很明显,他们并不觉得南街的“野狗”会是幕后黑手。 这时,安静藏在角落的柳念压低声音,惊讶说道: “昨天那个人死了?” 若是没有必要,柳念不会轻易见人,免得徒惹麻烦。 陈夕也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 “听刚才那人说的话,曹先好像确实死了,他们正在调查死因。” “那...我们是不是就...” 确认曹先身死,柳念露出明显惊喜的表情。 “对,我们应该不用担心赔钱的事了。” “没有曹先,张三他们没胆子来要钱的。” 张三,就是被陈夕打歪鼻子的人。 “太好了!” 闻言,柳念激动的小跳起来,开心的抱住了陈夕,眼中泪珠不断流下。 原本她已经做好打算,实在不行就委屈自己,也不能让陈夕受伤... 现在,曹先身死,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忍不住哭了出来。 终究,她也只是位懵懂少女,不是能保护小鸡的鸡妈妈。 而陈夕遭受这突然袭击,瞬间僵在原地,手也不知该往哪放。 柳念哪都好,就是一激动就喜欢抱人。 ...... 菜场旁,一座青石小院里。 柳念两眼放光的看向院中池塘,神情兴奋: “这边挖点土过来,可以种不少菜!” “用木栅栏把那边围起来,里边养几只小鸡,半年多就可以下蛋了!” “以后晾衣服也不用在街上,在上边挂根杆子就行!” “念儿,这个地方真的一年只要一百文租金吗?!” 陈夕站在院中大树旁,听着柳念规划,心中感叹。 王哥说是个空闲房子,可没说是这么大一个房子... 依自己来看,这房子哪怕住五个人也绰绰有余! 这个人情,欠大了... “对,真的一年一百文,是刑场给我发的宿舍。” “宿...社?什么意思?” “额,反正就是刑场师父便宜租我的。” 也不知听没听进去,柳念兴奋的进了屋内,摸摸实木桌椅,敲敲瓷碗铜灯,跑上跑下,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陈夕则是脸上挂着笑,站在门口,看着她跑来跑去,心中充斥着满足感。 来到此地半年,终于是离开南街了。 以后,再也没有肆意流淌的臭水沟,再也没有上蹿下跳的老鼠,再也没有走在路上的担惊受怕。 心头一动。 “柳念!” 听到陈夕的呼喊,柳念从二楼探出头来。 “干嘛?” “我要睡一楼!” 愣了一下,柳念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 ...... 接下来的白天里,陈夕和柳念分两趟,将南街家里本就不多的家当,统统搬进了新家。 搬完后,即使陈夕吃了佛蜕丹,体质异于常人,也流了不少汗。 本来陈夕想去菜场买点酒肉,补上那天没能吃到的,但被柳念无情拒绝了。 “买什么烧鸡?哪来的钱买烧鸡?” 柳念瞪着眼,戳着陈夕胸口说道: “你的工钱又不稳定,不趁现在攒点,以后怎么办?” “让你非当那什么刽子手,想娶好姑娘肯定得多花不少钱,天天就想着吃吃吃,吃能吃来老婆吗?” 柳念言辞犀利,陈夕只能举手投降。 用家里带来的菜随便吃了点,傍晚,陈夕一个人跑了出来。 柳念说的话,从某种方面来讲是对的。 陈夕很需要钱。 能鉴定他人天赋的修行者,起码也要六阶往上,想请动他们,怎么也得十几两银子。 陈夕服用佛蜕丹,资质有所提升,但是否达到了修炼要求仍是未知,需得找人检测一下。 若是真的可以踏入修途,更是需要耗费钱财,购买补品药草。 修行,修行,没钱修个屁的行! 即便往最差了说,好歹也得让自己二人顿顿吃上肉,实现吃肉自由。 化妖天心虽强,但若是屡屡化作蟒妖,太过凶险,不能作为生财之道。 毕竟自己所在大周,乃是人族王朝。 别说四阶蟒妖,就是一阶妖王,也不敢冒然冲进来为非作歹。 自己有杀生录在手,若不是情况紧急,完全没必要化妖,慢慢砍头积攒实力便是。 一路溜达着寻思怎么赚钱,不知不觉,陈夕走到一个小巷子里,一家奇怪的店铺出现在面前。 “妙...妙笔生花?” 第八章 生财有道 这偏僻角落竟然会有一书铺? 陈夕有些好奇的走进店内。 为了防止失火,店内仅零散放着几枝蜡烛,灯光昏暗,几排书架林立,地上还堆着些老旧书籍,乍一看,颇有些神秘。 “呦,客官,您来的正是时候,我这刚进了一批上好新书!” 柜台后边,无所事事的掌柜见陈夕进来,堆起笑容说道: “不知您喜欢哪个类型?夫人小姐,女侠剑仙,咱这应有尽有!” ? 正欲去书架前看看有什么书的陈夕,脚步一顿。 你这话说的,它正经吗? 见陈夕不言语,掌柜以为是客人不好意思,这种情况他见多了,随手拿过几本书,脸上一副“我懂得”的表情: “来,客官,看看这几本,整个盛城卖的最火爆的!” 陈夕定睛一看,掌柜手上几本书的书名赫然是: 《落榜书生与世家小姐不得不说的故事》 《我与女妖共处的那些年》 《深夜,女侠敲响我的房门》 《我与隔壁妇人的深入浅出》 看到这些诡异的书名,陈夕眼角一抽,似乎明白了此处书铺是什么地方。 “怎么样,客官,是不是光看名字就热血沸腾?” 掌柜露出一副和你现在脸上一样的笑容:“您觉得哪本合您心意,不如打开看看,喜欢就带走。” 嗯?! 我陈夕大好男儿,岂会喜欢你这些污秽读物! “这些书...一本卖多少钱?” “哎,不贵,一本才卖300文钱!” 嘶,300文,这么贵。 够我租三年王哥的房子了。 惊叹于这些书的价钱,陈夕突然灵机一动: “掌柜的,我要是写了这类读物,你收不收?” 听到陈夕要卖书,掌柜一愣。 来这买书的三教九流都是常见,主动来卖书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客官,我这书都是出自落魄书生之手,文笔剧情都是一等一的好。” “恕我直言,我看您也不像舞墨之人...” 也不怪老板怀疑,陈夕身着粗布麻衣,皮肤也晒的有些黝黑,确实跟书生模样扯不上关系。 但身为穿越者,所经历过的各类文化(黄色)洗礼岂是这个时代的人所能比拟?! 大手一挥,陈夕十分自信说道: “收就好,过几日我把书稿带来,若是掌柜你看不上,我扭头就走。” “若是你觉得不错,我们再商量合作事宜。” “这...” 掌柜本想拒绝,毕竟自己已经有稳定的供货渠道,但随即又想到自己书铺最近面临的困境。 售卖小花书是暴利行业,城内有四五个类似自家的书铺。 本来大家各自销售一片区域,也算相安无事。 但前阵子,城东的“爱书坊”托亲戚关系,从神都进了批新书,内容火辣大胆,还放出消息,以后将会稳定从神都进货。 自家书铺没有联系神都的本领,只能靠着本地附近的一些穷酸书生写文,许多老顾客都被“爱书坊”的新书吸引而去,自家顾客越来越少。 长此以往,书铺迟早倒闭... 既然如此,不如看看这小子能写出什么东西。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掌柜说道: “既然客官想要卖书,我自是欢迎,还请公子下次带着书稿前来,让我品鉴一下。” “如果确实不错,我们再商量如何合作。” 得到答复,陈夕微微一笑,约好下次再来,拱手出门。 正愁如何赚钱,就发现了这偏门生意。 以自己之阅历,写出的小花书,定能让这群土包子哭爹喊娘! ...... 第二日,假期结束,陈夕再次回到了刑场。 不出意料的,王立又在监斩营喝酒。 话说这王立也是个奇人。 刑场乃阴煞之地,平常人呆久了都易萎靡患病,但陈夕每次来到刑场,都能见到王立,好像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住在这里,也不知他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心中啧啧称奇,打过招呼,陈夕问道: “王哥,今天我负责哪个?” 盛城刑场每天斩的犯人数量不一,但一名刽子手每天只会被分配到一名犯人。 毕竟刽子手数量稀缺,朝廷也不想他们死得太快。 “今儿肯定不能再给你分头妖啊,一个八阶老道士,好像是因为拐卖人口被抓了。” 听到只是一个八阶的普通人,陈夕内心有些失望。 自己有杀生录可以免遭怨气侵扰,自是希望斩的犯人境界高一些,以获得更好的奖励。 八阶...至少比曹先强... “拐卖人口?盛城里还有这勾当?” 在这个妖魔乱舞的大陆,对于大周王朝而言,普通人也是一种宝贵的资产财富。 大周律法中,对于拐卖人口罪的判处十分严格,一经发现,无论数量多少,都是死罪。 陈夕对拐卖人口也是深恶痛绝,前世不知有多少家庭因此破碎,如今一听要处刑的犯人竟是这个罪状,不禁眉头一皱。 “可不是咋地”,王立摸了摸锃光瓦亮的大脑袋:“而且听说这老道拐的都不是小孩女人,偏偏是些精壮男子。” “精壮男子?” “就是精壮男子,而且查了一个月,也没查出那些男子现在身在何处。” “你是不知道那家里老婆孩子哭得呦,我看着都心疼。” 这倒是稀奇... 陈夕闻言一阵诧异,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专门拐卖成年男性的。 而且当世家庭,往往还是以男性为顶梁柱,这好端端把人家里顶梁柱给拐了,真的是万分缺德。 今儿要处刑的人不少,陈夕换好衣服,等了一个时辰左右,才轮到老道被押上台。 台下一些或年轻或年老的女子,见着老道上台,纷纷忍不住哭泣出声。 这些人正是被拐了丈夫、儿子的受害者。 哭声萧瑟,刑场上更添了几分悲凉气息。 监斩官似乎也为老道行为愤怒,先是斥责了一番,随后又告诫百姓,才狠狠拍下惊堂木: “诱拐、贩卖人口,乃我朝重罪!” “不论其官职、身份、年龄、性别,均处死刑!” “盛城之内,敢有犯者,以此僚为例!” “刽子手,上刑!” 火签令重重摔在老道低垂的头颅前,台下哭泣声越发刺耳。 陈夕长叹一口气,举起刀来。 拐卖之事,自己无能为力。 但至少,可以送犯罪之人下往地狱! 双目睁圆,口中怒喝,大刀对准老道脖子,狠狠斩下! 扑通! 白发苍苍的头颅掉落在地,翻滚几下,正好迎上陈夕目光。 嘴角,竟划出一副诡异微笑! [杀者:王惊松] [种族:人] [属性:善] [境界:八阶] [观者:一百一十三人] [赏:剑脉天成] 第九章 剑脉天成 天赋,是判断凡人能不能修炼的唯一标准。 只有具有天赋的人,才能感应到世间灵气所在,通过功法吸纳、使用灵气,踏上修途。 同时,每个人的修行天赋天生不同,有的人与火属灵气更加亲近,有的人则与木属灵气相互排斥。 金、木、水、火、土,是存在最为广泛的五行天赋,世间修行者九成以上,拥有的都是五行天赋。 除五行天赋外,还存在少数具有风、雷、阴、阳等稀有天赋的人。 稀有天赋往往在某些方面具有独特优势,如身具雷属天赋,便可学习掌握威力巨大的雷法,对于邪魔具有强力的克制作用。 陈夕原主,便是未曾检测出任意一种天赋,因此无法与世间各属灵气相交融。 而剑脉,则是比风、雷、阴、阳等更为罕见的天赋。 身具剑脉,不受阴阳五行限制,各类灵气均可感应吸纳,并转化为无属性灵气,修炼速度远超各类修行者。 而且五行相克,阴阳相抵,修行者吸纳灵气不同,对敌时必定互有优劣,但身具剑脉,无属性灵气便不会被属性克制,同时也不会克制他人。 发挥无属性灵气最好的方式,便是借助兵器,这也是为什么此类天赋被称为剑脉。 斩杀老道王惊松,杀生录给予的奖励便是“剑脉天成”。 见此奖励,陈夕惊喜万分。 若说食用佛蜕丹后,还无法确定自身是否具有了修行天赋。 那身具剑脉,便可彻底摆脱没有天赋的日子,踏上修行者的道路! 不待陈夕回味,杀生录黑白书页悄然合上。 视线一阵模糊,陈夕回归现实。 乍一回神,便看见老道头颅鲜血横流,嘴角诡异上挑,直勾勾看着自己! 陈夕心神一震,背后汗毛竖立,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赶忙提起大刀,走下台去。 身后,嘈杂哭声依旧。 没走几步,陈夕猛然想起一件事。 为何杀生录上记载的老道属性,是善? 恶僧张富贵,杀人奸掠,鉴定为凶。 蟒怪恒惊,食人千万,鉴定为恶。 老道王惊松,拐卖成性,竟然为善? 这不合理啊! 回想起老道死后的诡异笑容,陈夕眉头紧皱。 这件事,好像没那么简单... 急匆匆换好衣服,陈夕赶到监斩营,还不待王立说话,赶忙问道: “王哥,你可看到那老道的表情?” 王立愣了一下,随后将酒坛放下: “你说他那诡异笑容?” “不必太过担心,死在这刑台上的人妖魔,千奇百怪,做些什么举动都算不得异常。” “只要没伤到咱几个,管那么多干嘛?” 听到王立轻描淡写的话,陈夕皱了皱眉头: “可,王哥,我觉得这老道不大对劲...” “哦”,王立一挑眉:“你觉得哪不对劲?” “如果像你说的,那老道拐卖了很多人...” “以上边修行者的手段,想查清老道把人拐到哪里去应该十分轻松。” “但一个月下来,都没有查出受害者所在,而且案件未破,便要将老道处刑...” 听见陈夕这番叙述,王立喝了口酒,饶有兴趣的将手指朝上一指: “所以,你是怀疑...” 陈夕挠了挠头:“倒也不是这么说,我就觉得事情蹊跷。” 杀生录将老道标记为善,实在让陈夕无法理解。 见陈夕这幅模样,王立咧开嘴,笑骂道: “你是不是一天天吃饱了撑的?” “你就一砍头的,能保住自己小命就不错了,还去寻思别人。” “我跟你说,那个老道拐人铁证如山,查不清楚是别的原因,你别在这瞎琢磨。” “况且,就算你想的都是真的,难道你还管的了不成?” 陈夕眨眨眼,没想到王立对老道的案件颇有了解。 但王立于自己有恩,虽然天天一副吊儿郎当模样,但属实是个好人。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老道的罪行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能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轻轻摇摇头,陈夕挥手跟王立道别: “行,王哥,那是我想多了。” “没啥事我先走了,明儿再见。” 王立则又沉浸在酒坛之中,含糊敷衍了几句,也没听清他说了些啥。 无奈笑笑,陈夕转身离去。 出了刑场,陈夕没有回家,而是先去另一条街的文墨店里,买了些书写工具。 虽然有了剑脉天赋,省下了鉴定的钱,但拜师、修炼依旧需要花钱。 最近两天,需得赶紧写一本差不多的小花书出来,给那书铺掌柜见识一下。 怀抱着笔墨纸张,走到一处拐口,陈夕突然觉得附近景色有些眼熟。 定睛一看,两旁店家林立,尽头隐隐约约有处红色楼房。 这不是曹先死的地方吗? 陈夕内心诧异,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来了。 正甩甩手准备离开,突然看见角落墙壁下方,刻着几个古怪字符。 妖族密语! 自从化过一次蟒妖后,陈夕便拥有了一些妖族天生的知识。 瞳孔一缩,陈夕面不改色,看也不看那字符一眼,径直朝家中方向走去。 对于字符内容是什么,由何人写上,陈夕完全不想知道。 管它写的是啥,反正自己绝不愿掺和进去。 一溜烟回到家中,陈夕才终于长出一口气: “真险,幸亏我定力强。” 与此同时,城外山林洞窟中,几只青色蟒蛇盘旋。 一只体型最小的蟒蛇竖起头来,竟然口吐人言: “妈妈,前辈真的会来吗?” 旁边另一蟒蛇口中信子嘶嘶作响,坚定答道: “前辈看到消息,一定会来的。” “只有它,才能带我们活下去。” 闻言,其余蟒蛇纷纷应和。 这小小洞窟内,竟赫然全是蛇妖! ...... 是夜,和柳念吃过晚饭后,陈夕奢侈的点起了灯。 “点灯干嘛?油很贵的”。柳念见状,疑惑问道。 陈夕挽起袖子,右手轻轻拿起墨笔: “我要进行伟大的艺术创作!” ??? 柳念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凑了过来,只见桌上铺着一张白纸,上边四个大字: 公子阿斌 “你要写书?” “正是!” 看陈夕志得意满的样子,柳念不禁轻笑出声: “我可听你父亲说过,你从小不爱读书,更别提写字。” “谁说不读书就不能写书了?你且看好。” “行行行...阿斌的官学成绩并不理想...你是在写自己吗?” “哎,别打岔,这可是经典之作。” 第十章 天剑宗 几日后下午,陈夕拿着数张白纸,来到妙笔生花书铺中。 “掌柜,且看我这书册如何!” 刚一进门,不待掌柜反应,陈夕便将写完的公子阿斌摆放到柜台上。 多亏之前杀曹先所得的清脑丹,提升了陈夕的记忆力,才能清楚记起这部经典著作的内容。 “好,客官,您请稍等!” 掌柜的正在为客流量减少一事发愁,见陈夕将书册送上门来,赶紧点燃油灯,细细查看起来。 “阿斌的官学成绩并不理想...竟然是以少年郎为主角,实属少见。” “这...竟敢如此大胆,实在是有违天伦!” “嘶!世上竟有人可作出如此行径...” “还能这么玩?!” 掌柜先是平静,但随后神情错愕,不时沉默不语,不时惊叹不已,整个人情绪十分激动。 本来胸有成竹的陈夕在看到掌柜这幅模样之后,不禁有些忐忑。 难道自己写的太超前了,毁灭了掌柜的三观? 吞了口唾沫,陈夕强行面无表情的站在柜台前。 掌柜右手不断翻动,恍若无人的沉浸在书中情节,只觉所见之事闻所未闻。 不一会,就将陈夕写完的内容阅读完毕。 “这就没了?” 看着白色纸张的背面,掌柜有些怅然若失,随后回过神来,猛地看向陈夕: “公子!可有下文?!” 看到他这幅不矜持模样,陈夕干咳两声: “自是有的,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写出来。” “此次带来的仅是公子阿斌传的上半部分,不知掌柜品鉴如何?” 只见掌柜面色红润,神情激动说道: “行文虽显稚嫩,但情节大胆抓人,世之罕见,公子真乃奇才也!” 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呢... 陈夕嘴角一抽,尴尬说道: “掌柜抬举了,既然如此,不知掌柜愿以多少价钱收购此书?” 闻言,掌柜迟疑了一会,随后面色一正,拱手说道: “公子大才,何谈收购之事?理应通力合作,共展雄风。” “嗯?怎么个合作法?” “如此这般...” 掌柜一通介绍,让陈夕明白了他的意思。 按掌柜提出的合作方法,便是由陈夕负责写书,掌柜负责印刷、宣传、销售,利润二人六四分成。 这个方法倒也合陈夕的心意,真让他琢磨怎么卖书,他也没这个闲工夫。 赚钱的最终目的,还是尽快踏上修途。 经过一番据理力争,最后二人敲定的利润为五五分成,但陈夕不能把书再卖给其他书铺。 达成协议之后,陈夕带来的书稿就放在掌柜这里,由他负责后续事务。 “对了,公子,您的艺名是什么?” 嗯? 听到掌柜的问题,陈夕想了想: “就叫马良吧。” ...... 从书铺出来,忙活了几天的事情终于完工,陈夕内心一阵舒畅。 接下来只需要等分红就可以了。 一本书300文,若是卖出100本,便是30两银子。 自己能拿到手的,起码10两。 这花书,可真是暴利啊! 在巷子里刚走两步,陈夕眉头一皱。 他看到左侧墙壁下方,竟然又出现了妖族密语。 这几日,陈夕不时能在城中各处角落发现妖族密语,但都装作没看到直接离开。 没想到,密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在书铺外边都能发现。 妖族到底想干什么?竟敢在盛城内屡次投发密语? 觉得这种现象有些不对劲,陈夕看了看四下无人,站在阴影里开始解读密语。 本来是不想节外生枝,但城内出现这么多妖族密语,实属可疑。 万一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自己解读密语内容说不定能躲过一劫。 过了一会,陈夕脸上表情有些奇怪。 这个频繁出现的密语,竟然是妖族在寻找“自己”... 根据密语信息,这是城外蛇妖所发,意图寻找几日前夜晚出现在城中的前辈,带领蛇妖一族参加外道集会。 所谓外道集会,是指除人族修士外,邪魔、妖怪、鬼道等其他各派的集会。 由于人族昌盛,以城池占据大陆绝大多数区域,外道便只能被排挤在城外荒地中。 为了提升实力,便需要彼此间进行互相交流,外道集会也因此应运而生。 大约一周后,盛城外不远处便会举行一次外道集会,这些蛇妖是希望城中前辈带领自己前往,并许诺给予好处。 摇了摇头,陈夕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转身离去。 自己有杀生录在,又刚获得剑脉,何必冒险去参加那劳什子集会。 蛇妖的事,与我陈夕何干? ...... 回到家中,陈夕先是脱下身上衣物,随后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起,再看过去,却是直接换了个人! “这换容玉倒是神奇...” 看着镜中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外貌,陈夕满意的点了点头。 换容玉,是前两日陈夕斩杀一八阶盗花贼时获得的奖励,意念驱使,便可化作另一番容貌。 但若是遇到三阶以上的人,易容效果很容易被看穿。 换上刚刚买来的新衣服,陈夕再次出门而去。 此次易容出门,陈夕是准备去往城中天剑宗,询问拜师事宜。 天剑宗,总部位于大周天剑山,在大周各地均有分派,是盛城最大的修行门派。 既然准备踏入修途,自然是要寻一个好门派。 而且天剑宗以剑为名,门内多剑法,正适合陈夕的剑脉天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陈夕特意买了套新衣服,易容前往。 三十分钟后,陈夕站在天剑宗前方,摸摸打量。 一对深木大门高约三米,两侧有长剑雕像冲天而去,深红围墙上褐色砖瓦林立,四名白衣佩剑的弟子站在门口,均是气度非凡。 这天剑宗,看起来比衙门可气派多了。 不过也算正常,天剑山上剑宗所在,即使皇宫也难比拟。 内心默默对比了一下,陈夕抬腿走去。 门口弟子早已注意到对面的陈夕,见他走来,其中一名开口问道: “公子有何事?” 受个人爱好影响,陈夕特地易容成了剑眉星目的潇洒模样,腰间还挂着一装饰佩剑,看起来不似凡人。 轻轻一拱手,陈夕说道: “在下余孟,想拜入贵门。” 第十一章 剑脉显现 “在下余孟,想拜入贵门。” 听见陈夕的话,守门弟子明显一愣。 修行之事,早好过晚。 由大周朝廷牵头,包括天剑宗在内的大宗,会每年定期为年满八岁的儿童检查,确定其修行天赋,根据天赋好坏,按序分入各大门派。 因此,大多修行者都是尚未懂事便被规划好了所属,如之前的曹先,便是被帮中前辈率先发现,在黑龙帮修炼。 天剑宗乃是大周排名前列的顶级门派,拥有率先挑选人才的权利,门中往往是天资卓越之人。 而像面前这位约莫二十岁左右,才开始准备拜入修途的,说明其天赋定然不怎么样,不然早被各门派预定了。 这种天赋平平之人,何来资格进入天剑宗? 但还有一种情况,便是这人已经是修士,准备转投天剑宗。 为了避免误会,守门弟子谨慎问道: “请问公子是几阶修士?” 闻言,陈夕如实回道: “在下只是一普通人,未入修途。” “这...” 听见陈夕只是个普通人,守门弟子笑容缓缓消失。 年龄这么大却未入修途,说明天赋较差,不然八岁时便该分好所属。 就这也想加入我天剑宗? 哪来的井底之蛙。 内心不屑,弟子不咸不淡说道: “天剑宗只收资质上佳之人,若是阁下想踏上修途,不如去永昌武馆试试。” 永昌武馆,盛城一位年老修行者开的武馆,平日会收些资质较差、只求个修行者身份的人。 天剑宗弟子表面推荐陈夕去永昌武馆,实际暗讽他资质太差,不配进入天剑宗。 陈夕闻言眉头一皱,印象中天剑宗乃是大宗,弟子竟如此不知礼节: “既然天剑宗收人,那为何偏偏我不可拜宗?” “难道阁下已入六阶,可以看出我的天赋?” 六阶乃是修途第一道难关,这人不过十几岁的守门弟子,哪可能是六阶高手,被陈夕这个凡人质问,顿时面上有些挂不住,呵斥道: “放肆!你一介凡人,竟敢这么和我说话?!” 陈夕淡淡回应: “请问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天剑宗广收门徒,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噌的一声,守门弟子将腰中长剑拔出,面目羞恼: “仙凡有别,你敢对我不敬?!” “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也没人会说什么!” 这人一言不合,就要将陈夕斩杀! 事实上,在此处世界,这才是常态。 与曹先那样,自知修途无望,一心在世俗享福的修行者不同,大门大派的修行者自小被分入门派,仙凡之序固于心中。 在他们的观念里,凡人敢对自己不恭敬,便是重罪。 眼中金光隐晦流动,陈夕身形挺拔,朗声道: “大周天剑宗,护国安邦,广收门徒,世人皆知!” “你身为天剑宗守门弟子,却无端阻拦拜宗之人,甚至拔剑相向,是何居心?!” 旁边路人早被二人争论吸引,围成一圈,听到这话不禁议论纷纷。 那守门弟子见陈夕丝毫不惧,反而在众人面前数落自己,顿时怒上心头! 不过一凡人,竟敢如此冒犯! 手中长剑一划,火红剑芒飞射而出,直奔陈夕脖颈! 一出手,便要制陈夕于死地! 剑芒似电,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光芒从那弟子背后射出,后发先至,击中剑芒! “碰”的一声,青石地板被打出一个口子,冒出一缕硝烟。 “为何公然施展法力?” 背后声音传来,剑宗门内,一身着褐黄长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腰束淡青剑鞘,神情中有些许不满。 “常...常长老!” 见到褐袍男子,守门弟子吓了一跳,急忙躬身行礼,头上汗珠滚动。 常洪,五阶修士,盛城天剑宗长老,为人严苛,竟然被他撞上了... “嗯”,常洪轻点头,背手问道:“发生何事,为何引起喧哗?” 守门弟子喉头滚动,连忙指着陈夕解释道: “回禀长老,弟子在此守门,此人前来拜宗。” “弟子见他年龄已大,好心劝告,天剑宗只收资质上佳之人,可以先去别的门派试试,免得浪费时间。” “谁知这人粗鄙不堪,非但不将弟子劝告放在眼里,还转而侮辱弟子,弟子一时气急,才...” 听到守门弟子这混淆是非的话语,周围围观群众纷纷面露不忿,但又不敢说什么。 常洪听着,脸上面无表情。 自己人知自家事,他内心清楚,自己门内弟子大多心有傲气,说的话多半有些水份。 但有一点他说的是对的,天剑宗只收资质上佳之人。 而这拜宗者身上无一丝灵气,明显是一介凡人。 仙凡有别,无论对错。 不对二人之事做出评价,常洪淡淡说道: “想拜入天剑宗,只需通过天赋测试即可。” “既然阁下有心,我便亲自为阁下测试天赋。” “事先说好,修行天赋分三等。” “下等,引火苗水珠类像。” “中等,引狂风巨木类像。” “上等,引大地天雷类像。” “如果阁下天赋不足,只能显现下等异象,便无法拜入天剑宗。” “而且,若是阁下天赋不足以拜入天剑宗,则需要支付10两银的鉴定费用。” 见常洪直接掀过自己动手之事,不做深究,守门弟子内心大喜,眼珠一转,跟着厉声附和道: “正如常长老所说,若是无法通过测试,便要交上10两银子!” “我好心提点你,让你不要浪费钱财,你却偏偏不信,真是愚昧至极!” 陈夕内心了然,这所谓常长老恐怕是听到了自己所言对天剑宗形象不利,才插手此事。 其内心,还是偏向于自家弟子。 心中冷笑,陈夕平静说道: “那若是我测出稀有天赋的话,可有好处?” 稀有天赋,是指五行天赋外,风雷阴阳等天赋。 见陈夕说自己是稀有天赋,守门弟子忍不住嗤笑出声: “就你还稀有天赋?” “你可知稀有天赋是什么概念?整个盛城内,每年能出现的稀有天赋不过五指之数!” “这些人哪个不是不满十岁就被各大宗门保护起来,以核心弟子待遇教导!” “而你,年近二十还未踏入修途,却在此妄想自己是稀有天赋?” 说着,一转身,拱手对常洪说道: “此人不过一痴心妄想、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请长老明鉴!” 第十二章 你们一个一个说! 常洪见这白衣男子说自己可能是稀有天赋,眉头轻皱,心中亦是不喜。 本看他气度不错,以为是有才之人,没想到却是好高骛远之徒。 陈夕见那守门弟子不屑,悠然说道: “既然阁下不相信,那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如果我真是稀有天赋,阁下便输我百两纹银,如何?” 守门弟子猛的转过头来,只见陈夕站立原地,面容淡定。 “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竟敢与我赌斗”! 弟子面上狰狞,没想到陈夕竟如此大胆,敢以凡人之身如此冒犯自己! 手中长剑发出一阵嗡鸣,守门弟子阴森森说道: “好,我便和你赌了。” “但你若不是稀有天赋,你这条命,便归我了!” 陈夕仰天大笑两声,随后一拱手,正色向常洪说道: “既然如此,还麻烦前辈作为见证!” “请前辈测试我的天赋!” 常洪见二人冒然立下赌项,眉头皱的更厉害。 以仙人之体,与凡人置气,实在有伤天剑宗形象。 实在气愤,大不了私下将其斩杀,何必搞这么大动静? 年轻人,终究是沉不住气。 但转念一想,守门弟子所说倒也无错,盛城的稀有天赋一经发现便会被各派争抢,哪有颓废到二十多岁的? 目前盛城天剑宗,只有宗主的雷属、大师兄的阴属两种稀有天赋。 这凡人冒然以自己性命为赌注,也实在愚蠢。 挥挥手,常洪平淡说道: “既然如此,我便测试你的天赋。” “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不要过于失望。” 陈夕则是洒脱一笑,也不言语。 见状,常洪运转功法,身上隐隐约约一层火红雾气升起。 “是灵气!开始测试了!” 围观众人中见识广的,一眼看出火红雾气便是灵气,低呼出声。 守门弟子亦是嘴角狞笑,右手握紧长剑! 测试之后,定要让这狂徒付出代价! 火红雾气缓缓涌动,顺着常洪右手,流至陈夕周身。 随后,虚空中一阵嗡鸣响起,空气徒然扭曲,陈夕周身火红雾气猛地爆裂开来! 五色光芒缭绕,五行灵气相互缠揉,正中陈夕容光焕发,让人看不清他的面目! 在常洪震惊的目光中,一道道兵刃凭空出现,浮于陈夕周身,刀锋争鸣之声震人心神,惊人气势冲天而起! “剑...剑脉!!!!!!” 常洪面目惊骇,几乎稳不住身形,指着兵刃中的陈夕,嘶哑喊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剑脉!” 那守门弟子先是疑惑,为何这测试异象从未见过,一听到常洪嘶哑的声音,瞬间面色僵住! “剑脉?什么是剑脉?” “不知道啊,我只听说过五行天赋!” “难道这就是他们之前说的稀有天赋?” “所以...那小哥说的是真的?” “这...” 听着围观众人的议论,常洪内心震荡不已。 剑脉,凌驾于五行天赋、稀有天赋,数十万人中才会出现一例,无数修行者心中的梦幻天赋。 身具剑脉,便可不受灵气属性限制,随意吸纳各类灵气,修炼速度远超常人,同时跳出灵气轮回,不被世间任一灵气、功法克制。 最重要的是,剑脉之体产出无属性灵气,可以轻松与兵刃相交融,发挥出远超同级的破坏力! 对于各类兵宗,身具剑脉天赋乃是绝对的奇才! 天剑宗当代宗主鹤凌云,便是小时被发现剑脉天赋,从小以最高待遇培养,直至成为宗主! 常洪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这小小盛城中,竟出现一位剑脉之体! “糟糕,气势过于浩大,恐怕已经被那几人发现...” 精神恍惚之际,常洪突然眼神一凌,伸手抓向陈夕: “公子,请随我来!” 说着,就要带陈夕往门内走,全然忘记自己之前内心对陈夕多么不屑。 然而还不待他触碰到陈夕,天空中突然有巨响传来! “哈哈!常老狗,你要往哪去?!” “公子且慢!” “少侠留步!” 在常洪铁青的脸色中,三个身影从天而降,径直落在二人中间! 尘土落定,陈夕眯了眯眼,只见眼前出现一粗犷男子、斯文男子和一貌美女子。 “就是你激发了剑脉异象?” 刚一落地,那粗犷男子就迫不及待看向陈夕,两眼放光: “我残刀庄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跟我回庄去,镇庄宝刀就是你的了!” 旁边斯文男子和貌美女子见状,也纷纷开口道: “莫要听他胡言,少侠气度非凡,理应加入我少阳书院!” “公子,我们百花谷女弟子众多,正需要一位男弟子调和阴阳...” 此三人周身具有无形气流涌动,每一位都是五阶修士,正是盛城其他门派强者见到剑脉冲天,急忙赶来! 见三人直接无视自己,肆意拉拢陈夕,常洪怒发冲冠: “你们几个都给我滚,这是我天剑宗的弟子,跟你们有何关系?!” “嘿,你这老狗,这小子明明没穿你们天剑宗的衣服,别给自己长脸了!” “公子,我们百花谷...” “少阳书院亦有神兵...” 常洪见状,也赶忙开出自己的价码,想将陈夕争取到自己门下。 而那守门弟子,看着原本高高在上的各门长老,跟菜市场买菜的大爷大妈一样唇枪舌战,纷纷许诺好处以换取陈夕加入,霎时面如死灰。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剑脉...” 嘴中喃喃自语,守门弟子眼中净是难以置信,一个踉跄倚在了墙壁上。 周围其他弟子见状,纷纷向他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只凭剑脉两个字,就算此人已经三四十岁,也有资格加入在场任一门派,任核心弟子。 而这守门的,却因私心将他拦在门外,白白让别的门派发现了这位奇才。 犯下如此大错,事后,这人的能不能继续留在天剑宗都另说... 想到这,众弟子心中暗暗诽谤。 人家想进来测试,就让他进来是了,又不花你的功夫! 非得整这么一出,也是有够蠢的。 而陈夕此刻却是没工夫管那守门弟子,四个五阶强者在面前喋喋不休,吵得他是头晕脑胀。 “停!” “你们一个一个说!” 第十三章 金章捕头 “你们一个一个说!” 听到陈夕之话,围观众人皆是愣了一下,随后倒吸一口冷气。 这四位可是盛城的顶层人物,威势赫赫,寻常人连见一面都难得,就是对上一眼,都得胆战心惊好几天! 这小子竟敢如此口气! 而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四位被陈夕如此对待,竟是不羞不恼,真就一个个介绍起自家门派。 “嗯...” 而陈夕听着几人介绍,逐渐皱起眉头。 这些门派都表现出十足的诚意,纷纷以资源宝物地位许诺,每个都让自己怦然心动。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要求自己加入之后,前往宗门主宗所在地静修。 像天剑宗,若是陈夕加入,便要上天剑山。 “没想到他们对剑脉如此重视,确实就当做门派核心培养。” “可我身怀杀生录,需得多多杀掠生灵,哪能跑去静修...” 陈夕心中暗叹,说道: “我生性不喜动,只愿居于盛城之中,不知哪门哪派加入后,可以不必前往本宗所在?” 听到陈夕这个要求,四人皆是诧异,不知他为何会有这种想法,纷纷劝说: “余公子,剑脉天赋世之罕见,怎能困于一城?” “况且,你的年龄已经不小...” “是啊,余少侠,你今后前途远超我等,何必拘于此地?” “即便我等同意,我庄庄主也不会同意!” 见四人皆是斩钉截铁要将自己送上本宗,陈夕不禁一阵头大。 就在他寻思要不要统统拒绝,随便找个当地门派加入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一清澈声音传来: “既然余少侠不愿离开盛城,何不加入六扇门?” 陈夕轻咦一声,扭头看去,只见一男子手持凉伞,轻笑而立。 看到男子面容,常洪四人顿时脸色大变。 “世人皆传六扇门非六阶不入,却不知其亦善于培养天资绝伦之辈。” “余少侠若是加入六扇门,六阶前不用负责任何事务,领银章供奉,只需在盛城内专心修炼。” “六阶后,自动升银章捕头,居大周六品。” “余少侠以为如何?” 男子容貌俊美,衣着华丽,将常洪等人视若无物,脸上始终带着浅笑,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六扇门? 听到男子来历,陈夕脑中闪过一个身影。 斩蟒妖之日,刑场高台监斩官旁,坐了一个陌生身影,听说是预防蟒妖失控的强者。 原来他是六扇门的人... 六扇门,大周最为强大、神秘的机构,所有成员均为修行者,最低不弱于六阶,善调查、斩妖、伏魔,在大周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没想到六扇门也被剑脉惊动,亲自登门。 若是暂时无需负责任何事务,加入六扇门,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加入门派,规则繁多,有各种杂事、人际,而且无事不可出宗门。 而加入六扇门则不同,陈夕还是陈家公子的时候便听说过,六扇门成员外出探案伏魔,往往几个月了无音讯,十分方便自己隐瞒踪迹。 待到日后自己实力增长,借助六扇门的情报系统,还有机会去斩杀更为强大的生灵。 况且,升银章、居六品,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周公务员了! 老话说的好,宇宙的尽头,是考公。 大树底下好乘凉,心中略一对比,陈夕便想明白了优劣,转身对那持伞男子说道: “承蒙看中,余某愿为大周效力!” 见陈夕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六扇门,常洪四人脸色皆有些难看。 尤其常洪,明明陈夕一开始是准备加入天剑宗的,结果最后却被别人抢去。 一想到被宗主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心里就一阵绞痛。 但几人尽管心中不忿,面对那持伞男子,却无一人敢出声反对! 见陈夕应下,持伞男子淡淡一笑: “既然余少侠答应,那从此之后,便是我六扇门的人了。” “不如和我一同前往盛城六扇门内,详细了解一番。” 男子所说乃是常理,但陈夕今天又是砍头、又是卖书,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天色已经有些昏沉,差不多该接柳念回家了。 迟疑了一下,陈夕含歉意拱手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入夜之前还有急事要做,不知明日午后再前往六扇门,是否可以?” 闻言持伞男子稍稍有些诧异,但随后笑道: “自无不可,明日午后,你前往镇城楼,以此牌示意便能进去。” 手微挥,一阵金光闪过,陈夕手中多出一道金黄令牌,上书两个大字: 金章! 手掌一翻,只见令牌背后还刻着一柳字,磅礴大气。 陈夕心念一动,拱手道: “谢柳金章!” 持伞男子闻言轻笑一声,转而说道: “带着我这金章,盛城之内,五阶以下无法伤你分毫,五阶以上,不敢伤你分毫。” “你有何事,且去做吧,明日带着金章来找我。” 声音轻柔,内容却是狂妄无比,分明是是讲给在座的人听! 这是我的人,你们不要有别的想法! 陈夕同样大笑一声,拱手行礼,转身离去,不留一丝牵挂。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白衣佩剑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街道远处。 待到陈夕离去,持伞男子转身看向常洪等人,原本轻笑的脸庞变得面无表情。 “你们想通报上去,我不在意。” “但,我不希望发现有人在监视、调查,或者打他的主意。” 听到持伞男子赤裸裸的威胁,常洪勉强撑起笑容说道: “柳金章说笑了,既然他愿意加入六扇门,从此便和我等再无关系,我们又何必牵挂他?” “剑脉虽罕,但又不是世间仅他一个。” “况且...” 常洪眼中一道精芒闪过: “待他有朝一日成为金章,必定会离开盛城,我们又着什么急呢?” 常洪似乎意有所指,柳金章也不做回应,转过身来,缓缓离去。 陈夕与柳金章皆是离开,场中只剩下盛城四大门派的长老。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叹了口气,也不多聊,纷纷散去。 常洪本就恼怒,正要进门,突然看到角落里战战兢兢的站着之前那个守门弟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 “你给我进来!” 说着,就运转法力将那守门弟子带入门中,心中暗骂不已。 在众人围观中,天剑宗大门缓缓关上,守门弟子面如死灰的脸庞逐渐消失。 直至最后,常洪也不忘保持仙凡之别。 第十四章 蟒妖再现 离开天剑宗,陈夕匆匆赶回家中,换回原本面容衣物,出了门,猛地想起一件事。 “坏了,忘记跟那守门弟子要钱了!” 之前跟天剑宗守门弟子赌了纹银百两,结果常洪等人吵吵嚷嚷,让陈夕一时忘记了这回事。 “不行,明天得找他要去,这可是一百两啊...” 心头悔恨,陈夕暗下决心,明日一定记得去要回赌债。 脚下生风,陈夕快步走到裁缝铺,只见柳念依旧站在老位置等候,一看见陈夕,不知怎的脸红了一下。 “这臭小子,在家写那些不正经的东西,真是的...” 心中娇嗔,原来是前几日陈夕为了赚钱,每晚在家撰写大作。 柳念开始处于好奇,想看看陈夕这不学无术的能写出什么东西,谁知越看越不对劲,直到看到文中男子与隔壁妇人行不轨之事,才惊叫出声,终于明白陈夕在干嘛。 作为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柳念哪见过这等读物,顿时脸蛋通红,颤抖说陈夕有违天伦,让他不准再写。 但陈夕却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深刻阐述了自己为什么要投身于这一艺术行业的理由,并对其必要性和重要性进行了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缺钱。 无奈之下,柳念只好忿忿接受。 虽然知道那是些不良读物,但未经人事,柳念也常常忍不住好奇,趁陈夕不在偷偷翻起书桌上的一角。 每一次,都是以面红耳赤,羞耻败退而告终。 如今一看到陈夕,柳念脑海中就老是浮现出他写的那些胡言乱语,让她羞耻万分。 “气死了,以后绝对不让他写了!” 内心颇有些气急败坏,陈夕说话她也不回答,只是红着脸一起走。 而陈夕这脸皮比六百年蟒皮还厚的,就当没注意到柳念的异状,自顾自说着自己的话。 “那老道也奇怪,不知为何竟拐卖些精壮男子,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听到陈夕这话,柳念轻咦一声,想起了什么: “你还记得张三吗?” “张三,记得呀,不就是南街那个被我打折鼻子的。” “我听铺子里张姐说,前两天他好像失踪了,家里人一直在找他...” “嗯?他失踪了?” “对,好像就是在...我们搬走那天。” “可是我斩那老道已经被抓住一月有余了,肯定不是他将张三拐走。” “可能是他自己跑到城外去了,这年头失踪个把人很正常。” “嗯...也是...” 柳念似乎有些害怕,说完便不再谈论此事,而陈夕心中则有些疑惑。 张三竟然失踪了。 虽然南街少几个人是常事,但自己刚与那张三发生矛盾不久... 难道是巧合? 不知怎的,陈夕心中有种奇怪的预感。 要想确定此事是否与自己有牵连,也很简单。 明日,加入六扇门后,只需查一下那日与张三、曹先一起的另一个南街男子,李四,有没有出事就行。 若是李四也正巧赶在这个时间点出事... 心中正暗暗琢磨,突然陈夕眼神一凌,右手猛然将柳念拉开! 随后,一个黑影从前飞过,落到不远地面,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定睛看去,那竟是一位女子,头发披散凌乱,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四肢诡异的扭曲,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惊骇,眼看是活不成了! “妖...有妖!!!” 周围惊慌喊叫猛然响起,陈夕二人扭头看去,只见一头比酒楼还高的深色巨蟒出现在街市之中,口中衔着一个深褐人影,鲜血不断流下,大尾一扫,在众人惊骇目光中,将旁边几人拦腰扫断! 这里怎么会有蟒妖?! 陈夕眼神一凝,脑中浮现出最近频繁出现在城中的密语,一把拉过柳念右手: “走!” 说着,携带柳念迅速远去,背后一阵爆破声轰鸣,有愤怒声音响起: “孽畜!死!!!” 是六扇门...还是那些门派? 感受到身后的灵气波动,陈夕内心冷静,不知是哪位修行者来的如此之快。 脚下不做停留,陈夕带着柳念一路小跑,回到自己家中。 一番奔袭,将柳念累的够呛,额头上布满汗珠,胸口不断起伏。 “怎么...怎么城里又有蛇妖...” “前几天晚上...不是刚发现了一只...” 面对柳念疑问,陈夕也不知怎么回答,只是暗暗觉得,可能是城外蛇妖一直找不到“自己”,才冒险进入城中。 如今在大庭广众下被发现,又被修行者拖上,恐怕是有死无生。 打了盆水让柳念洗把脸休息了一下,门外传来巡捕的喊声,告知城中百姓蛇妖已被捉拿,倒是效率十足。 待柳念缓过神来,二人草草吃了饭,便各怀心事的回到了房中。 明日去到六扇门,若是有机会,可以打听下蛇妖的事... 寂静房内,陈夕暗暗思索。 ...... 第二日,陈夕来到监斩营。 还没说话,王立就竖起两根手指: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陈夕嘴角一抽,心中一股不祥预感升起: “坏消息吧...” “怀消息是,上头又给你分配了一头妖。” “嗯?就这?” “什么叫就这?你不怕斩完妖暴毙?” “害,我命硬,妖就妖吧,那好消息是什么?” “额...好消息是,又是头蟒妖...” “这算什么好消息?” “这不是寻思你斩过大蟒妖,有经验吗...” “...” 一阵无语,陈夕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发问: “等等,这蟒妖,该不会是昨天出现在街上那只?” 王立一拍桌子:“嘿,还真就是那只!” “那蟒妖昨天混进城里,不知咋的走到了卖香料的地方,被大蒜熏了个七荤八素,露了蟒蛇原形!” “这一下可给城主气坏了,本来前几天晚上的大妖就给他吓够呛,现在白天都敢有妖进城!” “当场,城主就跟六扇门商量,外边,出门剿妖灭魔,里边,直接给这蟒妖斩了,不问原因,以儆效尤!” “然后他们寻思你斩过大蟒妖,却没出一点问题,可能是天生克制蟒妖,就又把你排上号了!” 听着王立的解释,陈夕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上头的人,是真不把刽子手当人啊。 但凡有点脑子也知道,哪曾听说有人体质可以克制怨气? 他们倒好,自己刚斩完大妖不久,又给安排上一个小妖。 要不是自己有杀生录,指不定这趟就栽在这了。 第十五章 百鬼化骨 初春的天气寒暖不定,前几日还艳阳高照,今天就下起了毛毛细雨,滴在人身上有股森森寒意。 料峭春风从衣物的缝隙间吹过,肌肤泛起阵阵凉,盛城刑台前的百姓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什么鬼天气,怎么突然就下雨了,早知道出门时多穿点。” 王二狗将两手揣在袖管里,对着旁边人抱怨道。 “可不是咋地,昨天我出趟门热出一身汗,今天这又冻得不轻。” “要不是为了看杀妖怪,我早回家躺着去了。” 旁边人同样穿的单薄,消瘦的身体微微颤抖。 “哎,我听说这妖怪昨天是在香料街被逮了,真的假的?” 身边不断有士卒经过,感受着气氛明显不同的刑台,王二狗好奇问道。 “真的呀!我当时就在那街上买花椒!正挑着椒粒,听着砰的一声,赶忙回过头来看,就见那卖蒜的老李整个人镶在墙上,浑身都是血!”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老李摊子前一个人兀的变成了蟒蛇,两层楼高!差点给我吓尿了!” “卧槽,老李死了?” “你还不知道呢?死透啦!之后好几个巡捕愁破了头,都没能给他从墙上扣下来。最后还是街上大伙嫌弃影响生意,一起把墙给铲了一块,才好歹留了个全尸!” “而且不止老李,那蛇妖尾巴比寻常小树还粗,被蒜熏得发了狂,尾巴一甩,街上就得有十几个人,上下两边身子折在了一起,筋骨被打的粉碎,神仙也救不了!” “要不是离着永昌武馆近,老爷子亲自赶过来,还指不定得死多少人!” “卧槽,这么吓人?” “啧,你还别不信,看到另一侧那好几百号人没?” “看着了,咋了?” “全是家里人被蛇妖杀了,来看官里老爷为他们报仇的!” “啊?!这么多,那得死了多少人啊?” “我寻思,少不了百来人。” “那蛇妖太大了,随便在地上动两下就得死一片人,最后整条街路上红的白的混了一地,到处都是胳膊大腿。” “太吓人了...这以后我可不敢乱跑了...” “哎,兄弟,照你说蛇妖这么凶残,那你当时也在街上,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哦,我爸是天剑宗的,当时在跟我一起买花椒,见蛇妖出现就带我跑了。” “呀!失敬失敬,原来是剑宗少爷,这么一看果然不凡!” ...... 细雨朦胧,陈夕的头发被微微打湿,贴在了头皮上。 今天他并没有呆在监斩营里等候传令,还是跑到了刑台旁边站着。 尽管天气不好,刑场周遭还是布满了观看的百姓,比起斩大蟒妖那天还多上不少。 可能因为那大蟒妖来自神都,跟盛城无冤无仇,百姓来看它赴死只是图个新鲜。 而这小蟒妖,却是实实在在杀了盛城百来号人。 刑台西侧,站着一堆人,跟别处热烈讨论的人群不同,这些人或是沉默不语,或是小声啜泣,仿佛与人群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隔离线。 “宁儿,过会杀你爸的妖怪就来了...” 不时还会有人对里边零星几个儿童说着话,但儿童只是一脸茫然的站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唉... 看着这凄凉景象,陈夕内心轻叹。 当世间出现了过于强大的力量,最容易受苦的还是普通人。 那蛇妖多半是为自己而来,最后酿成的却是这些平凡家庭的惨剧。 甩甩头上的水珠,陈夕向监斩营走去。 杀蟒妖,得化妖天心;以四阶蟒身,杀曹先;引出城外蟒妖,酿成惨剧。 若是多愁善感、忧郁难解之辈,定然会患得患失,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若是不化成蟒妖杀死曹先,便不会吸引城外蟒妖的注意... 若是早早去城外见它们,也不会导致它们狗急跳墙,跑进城内... 说不定,还会生出赎罪心理,急匆匆赶出城外找到蟒妖,防止它们再入城。 但陈夕,并不这么觉得。 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生存,就是谁来指责,都问心无愧。 外边隐约传来阵阵惊呼,监斩官的声音中夹杂着阵阵哭泣,陈夕挥手拿起大刀。 该斩妖了。 ...... 台上,风大了起来,吹得执旗手上方旗子哗啦作响。 蟒妖修炼不过三百年,没有化成人形的功力,却也被套上古怪刑具,吊起了头颅,仿若人跪着的样子。 这蟒妖通体深褐,本来深邃的鳞片片掀起,露出血红嫩白的肌肉,暗红眼瞳微闭,嘴巴微微张合,失去了力量。 “孽畜蟒妖,昨日潜入盛城,屠戮居民百余人,破坏商摊十余所,骇人惊闻,人神共愤!” “城主下令,即日起,六扇门与城内各门派一同,出城巡查,剿灭妖患,保盛城平安!” “此罪犯蟒妖,不问缘由,处以斩刑,永世不得超生!” 惊堂木狠狠拍下,火红签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摔落在蟒妖面前。 蟒妖似乎疲极,眼睛依然微闭,没有在意掉在身前的签令。 “刽子手,上刑!” 站在蟒妖身后的陈夕向前一步,视线中,数百号盛城百姓齐齐看向自己,眼中各色意味难以描述。 哭声越发浩大,为整个刑场添上一丝萧瑟,虽不是秋日,却有寒风凌冽之感。 轻吐一口气,被气氛感染,陈夕心头也有些悲伤。 平静心声,陈夕端正身姿,双手持握鬼头大刀,高高举于头顶,刀上铁环被风吹的叮铃作响。 “喝!!!” 怒吼一声,双臂用力,大刀直直砍下! 蟒妖却不知从何出现一股力量,通红眼瞳突然睁开,头颅挺起,直直看向刑场前方! 血盆大口张口,暗红信子吐出,一股强烈的嘶鸣声音传遍刑场周遭街道! 听见蛇鸣,陈夕手中大刀微微一顿,随后以更快的速度斩落! 在陈夕面无表情的注视中,深褐蟒头冲天而起,蛇身软软倒在地上。 “前辈,请救盛城妖族” 这是蟒妖遗言。 惊呼、哭泣、叫好,各种声音嘈杂糅合,眼前天旋地转,猩红大日缓缓升起,杀生录浮现。 [杀者:无名] [种族:蟒,妖] [属性:中] [境界:七阶] [观者:三百二十九人] [赏:百鬼化骨掌] 百鬼化骨,势若柔丝,出无影,入无形,蚀人筋骨,尽消阳气,邪阴至极。 第十六章 鬼道功法 书页右方,惨白人形中的墨汁再次涨了一截,几乎已经将两条腿覆盖。 按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月,人形便可填满。 按照杀生录说法,墨汁是死者的命,当墨汁填满人形,天道便会给予赏赐。 一只四阶妖兽的命也只能覆盖小腿,不知填满后会有何种奖赏。 眼前一花,红日墓碑烟消云散,淋漓细雨再次出现在眼前,夹杂着五花八门的叫喊。 眨了眨眼,陈夕向后走去。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蟒妖死后竟没有黑雾出现。 这蟒妖,竟然没生出怨气。 它倒是明白些道理,知道冤有头债有主。 心中胡思乱想,陈夕没有被蟒妖临死前的嘶鸣影响心情。 自己是人,又不真是它的“前辈”。 城外妖族的死活,与我何干? 自己倒是更希望六扇门等出门剿妖,能剿的更彻底一点,免得伤着柳念。 耸耸肩,陈夕扛着大刀进了换衣间,将大刀放下,换好衣物,出门正准备走,却被王立喊住。 “你小子可以啊,竟然又一点事没有。” 王立倚在一个木桩旁,神情古怪的看着安然无恙的陈夕。 算起来,陈夕连人带妖,已经斩了超过五指之数,但却每次都能脸不变色的回家去。 要知道,他的上一任才干了两个月,期间斩了五六个小妖就直接归西去了! “要不...你去找大夫看下?” 听到王立迟疑的建议道,陈夕哑然失笑: “王哥,我要是受了怨气肯定得找大夫,可你看我这状态,去找大夫干啥?” 王立从靠着的木桩上一挺,朝陈夕走了过来,嘿嘿笑道: “我在这盛城刑场二十年了,可没见过像你这样天天生龙活虎的刽子手。” “要我说,说不定你小子就是书里常说的那什么...阳刚之体?或者叫什么童子之身。” “不得去找大夫好好研究一下,说不定是个修行的材料。” 陈夕嘴角一咧: “拉倒吧,我不到八岁家里人就带我做过检测,压根没有修行天赋,不然哪会来干这活。” 听到这话,王立愣了一下,没想到陈夕早早就做过检测。 虽说各门派会协助检查城中儿童的修行天赋,但像南街那批人却是不在此列。 因为即使他们的孩子检查出天赋,他们也没钱供应。 甚至以往常常有例子,那里的孩子被查出不错的天赋,但父母死活不让孩子去修行,即使说好不需要交一文钱也不行,因为他们必须家里每一个人都干活才能勉强维持生存,但凡少一份工活,就面临吃不上饭的问题。 长此以往,那些门派也就不会去南街检查天赋了。 王立没想到陈夕之前住在南街,却是比寻常人家更早接受了检测。 联想起初见陈夕时那一副细皮嫩肉的模样,王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王哥,没事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事。” 陈夕挥挥手,打破了王立的思绪,准备出门去。 “哦哦...” “哎,等下,差点忘了正事,这个给你。” 王立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又突然想起什么事,急忙手往身后一掏,从地上拿起把伞来,扔给了陈夕。 “在咱这干活得注意身体,尤其是阴天下雨,稍不注意就可能阴邪入体。” 接住王立扔给自己漆黑雨伞,陈夕咧开嘴笑了笑,将其打开,顿时细密的雨滴被隔绝在伞外。 “谢了,王哥,回头我再还你!” 面对陈夕的道谢,王立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王立这人,行,能处。 陈夕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句前世的网络热语,暗笑一声,回家去了。 在细雨中回到家,陈夕擦了擦头,研究起刚刚获得的百鬼化骨掌。 世间修行功法众多,虽然人的修行天赋不过十余种,但却衍生出无数的修行道路,如像天剑宗一样,与剑为伴,追求极致的杀伤力。 百花齐放,自然少不了有人走上偏门。 鬼道,是各色修道中一种十分独特的道路。 修行鬼道者,多研习魑魅魍魉之术,追求御鬼、化鬼之法,希望最终登临鬼仙,以求长生。 即使对修行之法一窍不通的人,也能看出鬼道的阴邪,事实上修炼鬼道的人绝大多数都会被邪气侵蚀,由内而外发生变异,且由于鬼道修行经常会以活人、死人等为修行原料,导致了鬼道为人族所不容。 但尽管如此,由于其对天赋要求低,而且不需要太多药材功法的辅助,且成型较快,依旧有不少人对鬼道修行情有独钟。 如今修行鬼道的人,或是偷偷摸摸暗自琢磨,或是在城外荒野与妖魔为伍,苟且度日。 百鬼化骨掌,便是鬼道修士的一种功法。 将野猫关在笼子里,饿上七天,期间只给其喂食人血,待其瘦骨嶙峋而瞳孔硕大,便可喂食人骨,然后逐渐喂食肉骨,最后将人打断骨头,直接投入。 这些被野猫生生吃掉的人,施以功法拘灵,便会化作噬骨鬼,不入轮回。 在野猫吃掉九十九人后,再将野猫杀死,猫魂便会化身鬼头,通过掌控鬼头,便可驱使九十九噬骨鬼。 如此,百鬼化骨掌变成,名为掌法,其实一经发动,九十九头噬骨鬼渗入人身,撕咬上下骨肉,不出十秒,便可将一人身体内骨骼尽数吞下,只留血肉皮囊。 看到这百鬼化骨掌的修炼方法,陈夕背后一阵恶寒,眉头紧皱。 “不愧是鬼道功法,竟如此恶毒...” 将九十九人打断骨头喂食野猫,饲养恶鬼,实在是人神共愤,也不知最开始是谁研究出的这套功法。 摇摇头,陈夕打算将这功法压箱底了。 他虽淡漠,但并非弑杀无情之人。 总不能真按这功法说的,拿活人饲养野猫。 话说这杀生录从张富贵开始,似乎就经常给自己一些偏门奖励,像什么化妖、易容、御鬼之术。 细细算下来,似乎只有剑脉算的上正道的东西... 算了,好歹涨了些鬼道方面的知识。 无奈的安慰安慰自己,陈夕拿出衣物,准备易容。 可不能忘了,今天下午便是入职六扇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