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剥夺者》 第1章 被打断的表扬 锲子: “睡眠是片断的死亡,是我们借来用以维持并更新日间所消耗的生命。” ——叔本华 “比起睡死过去,我更喜欢睡眠之前那硬挺的三秒钟。”夏行揉搓着双眼,她的头发比以前看起来长长了几寸,显得很没有精神。 叶至捧着手里昨日刚在学校门口的精品店里买的水杯,水杯里刚泡的速溶咖啡,散发出一股廉价的塑料味的劣质气息。他有些同情的看着夏行,“你不会是昨晚为了今天的考试,又偷偷熬了一宿吧?” 夏行抬眼瞅了眼叶至,“那倒不至于,我不是那种人。” 不出意料,第二天的下午,班主任公布了最近一次摸底考试。全年级第一,又落在了她的头上——那个自动要求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看起来校服旧旧的、袖口脏脏的中性打扮的女生。 “来,有请夏行同学,上台领奖状。”班主任一脸的得意,她很快的用眼睛扫了一圈四下的同学,接着将声音抬高了八度说:“你们坐在前排的同学,都得给我努努力。要不真白瞎了你们父母送......” 话音还没落下,校长破门而入。他皱了皱眉,看着班主任,轻哼了一声。“打断你一下哦,杜老师。”杜老师刚准备脱口而出的轩昂词句,硬生生的又被憋了回去。“您说,校长。” “这位是转校的新同学,叫冯乐。大家快跟他打个招呼。” “欢迎冯乐来我们高三二班。”程阳起身鼓掌,他是班长,也是“星巴克气氛组”的固定成员之一。 被程阳率先的表态所鼓舞,所有同学都“哗啦啦”的鼓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校长看到这一幕后,会心的笑了笑,看得出来,他很满意。于是转头将杜老师领到了教室门口,怼着她的耳边安顿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空旷的走廊里,是他那双曾亮的皮鞋嘹亮的回响...... 现在是高三,分过了文理科,可是怎么还有这个节骨眼上转学的同学呢? 大伙很好奇这个叫“冯乐”的新同学。于是,下课铃声一响,有几个是非的同学就围住了新来的家伙,问长问短个不停。 叶至看着夏行趴在桌子上,她双手从单人书桌上耷拉下来,身体几乎快要环抱住了整片课桌。她戴着一副白色的耳机,好像是在听歌,又好像是在发呆。 于是,叶至便走了过去。那是他刚从讲台上拿下来的奖状。是杜老师被校长打岔后,给把表扬的奖状落在了讲台上。 这本来是属于夏行一个人的盛宴,可如今,此刻万众瞩目的人却成了那个新来的插班生。 “真是荒唐!”叶至脱口而出,夏行看了眼叶至,漫不经心地摘下了耳机。“你刚说什么?” “哦,我说,‘真是荒唐’。”叶至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夏行笑了笑,她双手一摊,耸了耸肩,做出一个“我无所谓”的姿势来。 “你还说那天你没有熬夜,你这成绩不熬夜鬼才信。”突然前桌的杨丹凑过来,她是劳动委员,虽然人热情大方,成绩却总是有待提高,所以理所应当的就坐在了后面几排。 她和夏行挨得不远,所以她总是在夏行和叶至说话的时候,过来凑热闹。 “哎,待会儿晚自习,你们几个打算吃点啥腻?”王蕊从正数第四排跑到了教室的后面,坐到了夏行旁边的位置上,学着夏行的姿势也趴在了桌子上,看着夏行的同时,也盯着杨丹,还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叶至,一副古灵精怪的神情。 夏行没有说话,她看了眼旁边的王蕊,然后又抬头看了眼位置被占的叶至,无精打采的说:“啥都行,待会儿你帮我打饭回来,我打算就在教室里吃算了。” 夏行从脖子上摘下饭卡,塞到了叶至的手里。淡淡的又补了句:“你吃啥,我吃啥。” 晚自习的时候,已经是秋天的季节。整个教室里充满了一股凉飕飕的感觉。高三二班的教室正好在走廊的尽头,出了教室就是楼梯。教室的门被班长敞开着,说是为了通风。 于是,所有同学都哆嗦着,跺着脚,打着寒颤,在坚持晚自习。教室外面偶尔会传来教务处主任皮鞋的哒哒声,还有纪律委员小组的巡视。 所有人都低着头,在明亮的甚至有些反光的灯光下,看着试卷上的各种书写整齐,又密密麻麻的试题。 唰、唰、唰! 班长程阳手中的笔飞舞着,他挺直身板,在一张纸考卷上流畅的书写。 灯光打在他挺直的身板上,将后面的书桌上的光完整的遮挡起来。一个男生正百无聊赖的藏在他奋笔疾书的阴影中,哈欠连连的看着袖口中藏着的手机。 《逆袭武林争霸,重生之我最强!》 他快速的翻动着手机上的小说,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瞥向门外几眼。生怕错过班主任进门巡视的瞬间,被逮个正着。 “杨凉,你又在看手机?小心我告老师。”他的同桌是个富二代独生女,因为小时候摔倒了摔掉了一颗门牙,而她怕疼也没有去补,所以所有人就叫她“豁豁”,是“豁牙”的“豁”字。 杨凉猛地从小说里回过神,抓住“豁豁”的校服就一顿乱晃,“妈的,你要吓死老子。”豁豁哪里见过男生这股猛劲,不由自主地捂嘴尖叫一声。 瞬间,鸦雀无声的教室里,所有看书写作业的同学都瞬间抬头,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短暂的尴尬里,一个长得有几分粗壮的女生,横着脸,翻着眼睛站起来,指着豁豁大声吼了句:“你能不能不要哗众取宠?神经病啊?” 其他人听她这么一说,也都开始点头,的确,这不是“哗众取宠”是什么? 刚才还安静的集体,突然就成了一片嗡嗡声,像是蚊子聚拢发出的声音。 班长一下子站起身,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了句:“张小洁,你给我嚷嚷什么?都给我安静下来,要不我就去叫杜老师。” 叶至坐在夏行的旁边,看着晚自习里的众生相。他手里的笔早都没墨了,他一个字也没有动。无所谓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争吵,还有这些人千奇百怪的嘴脸。 他看着低头思考作业的夏行。她的五官依旧和三年前的一样挺立,她的五官看起来更像是个男生,既有女生的安静和敏感,同时又具备了男生的那种硬朗和清秀。 这是他们同桌第六个年头了。 初中就相识的他们,一直到了高中,眼看着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 “你也是个人才,看人家写作业都能感动到泪眼婆娑。”前桌的杨丹突然回头盯着叶至,又看了眼认真思考试卷的夏行,使劲地摇了摇头,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第2章 彻底失眠 叶至睁着眼睛,猩红的眼睛上布满了粗壮的血丝。那些红色的血丝像是记忆的藤蔓,爬满了他疲累的双目。 他的病情又开始恶化了,想起过去的一切也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但却好似近在眼前一般。 清晰的历历在目。 他端着茶杯的手有些晃悠,精神瞬间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对时间和空间的认知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就如同三棱镜里折射的一切,对于此刻眼下发生的事情,却被他刻意的模糊到了很远。 而就在上一周的时候,他去问过医生了。对于他彻夜不眠的事情,医生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叶至是吧,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我可以暂时的告诉你一个可能得事实,我们根据你的检查结果,初步的推断出,你的睡眠很有可能在某种意义上被恶意剥夺了。” 叶至看着医生的眼睛,这医生也有五十来岁,是个中老年的微胖男人。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叶至觉得这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但是,睡眠不是人体与生俱来的东西吗? 怎么会被剥夺呢? 又是被谁剥夺的呢? 他狐疑的看着医生,医生也回以惋惜的目光。 “怎么会......”愣了良久后,叶至终于问出了心中所想。 医生的手指关节轻轻敲打着桌面,看得出,他也陷入了些许的不安中。在片刻的安静过后,医生缓缓起身,走到了他的诊室后面的房间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那是一个印有红色字体的牛皮纸袋,上面赫然写着“档案”二字。 “你瞧瞧这个。”医生将那档案袋上缠绕的白线一层层地剥开,此刻那根线仿佛拉扯着叶至心里最敏感的神经。 手里的纸页都有些发黄了,还有一股复杂的陈旧气息。那是尘土封尘在狭小空间里的气味,那是时间的味道...... 医生挠挠头,看着叶至低头认真的看着手中的档案,他起身离开了。直到走到了走廊上的时候,他回头轻瞥一眼,发现,座位上的叶至已经僵住了整个身体。 他的手在空气中微微地颤抖,叶至看着档案袋里的资料上那最后一个案例的名字,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此刻浑身颤抖不停。就如同在刚烧开的水里扔进了半打冰块。 “夏行?失眠剥夺症,第二十一例特殊病患。死亡时间,2011年,11月,18日,00:00。” 叶至感觉自己浑身都从沸腾变成了冰冷,叫夏行的人不多,年龄,性别也都对上了。 此刻,就算不看到档案上张贴着夏行的照片,他也能感觉到,这个人就是她。 因为多年来自己的睡眠质量低下,让他觉得无比的狂躁。而方才自己的血液里就如同烧开的沸水一般,总是焦灼难耐。 而此刻,他的意识开始冷静,甚至变成了懊悔,此刻全然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恐惧...... “那这八年来,又是谁在跟自己聊天?” 他陷入了一股难言的恐惧中,那种恐惧就像是一种无形的水潭,将他慢慢吞没。叶至觉得一股窒息的感觉从胸口翻涌上来,直冲脑门。 他晕晕沉沉向回走的时候,已经是落日时分了。余晖洒满金黄的街道,与他眼球上的那层红色的血色混为一体,像是他在给这个世界做最后的道别。 终于躺在了床上的叶至,此刻口齿含糊的默念着夏行的名字。 他的泪水肆意的顺着他的眼角流出,一路流到了他的耳道里。潮湿朦胧的感觉让他对四周的寂寥变得更为惶恐。 暗沉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他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在呼与吸之间,胸口瞬间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撕裂般的疼痛。 随即叶至只能快速的张大嘴巴,突然,他的胃里一阵奇怪的翻涌,就好似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一股腥臭的沫子很快的带着粘腻和酸臭,瞬间滑入了两侧的耳道。 他抽搐不止,身体猛烈颤抖的同时,他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残影,从他的床头掠过...... “夏行?” 叶至猛地坐起,看着黑漆漆的四周和阴冷的墙壁,他大口呼吸着,喘着粗气。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在洗去了全身的酸臭后,又及时的清洁了耳道里混杂着胃酸的唾液。还有他那咸湿的眼泪。 他疲惫的擦着身体,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擦着苍白的脸颊。擦着跟失眠有关的一切狼狈的“证据”。 走到镜子跟前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敢多抬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一眼。 那是一张怎样疲惫不堪的面孔啊...... 想起今天的那位医生,看他时候的眼神。叶至心里升起一丝埋怨来。现在的自己,就连一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都会为他感到惋惜。 时间飞逝,如今已经是一周后的现在。 叶至端着茶杯,依旧更加疲惫的看着眼前的落日渐渐藏进天空的尽头,他的手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落日的余晖很美,可是此刻对于叶至而言,却是残忍和痛苦的开始。 夜晚,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是一种期盼,而对于他来说,却更像是一种煎熬。 叶至想起了他看过叔本华所说的“睡眠是片断的死亡,是我们借来用以维持并更新日间所消耗的生命。”那句话,可是对于此刻的叶至来说,这种“更新”和“维持”,却变成了最渴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是谁在折磨着“我”亦或是“我们”? 突然,大脑开始一阵蜂鸣,与此同时,一个空旷的声音忽然传来。 【只剩你了,一定不能放弃,叶至。否则,我们所有人的牺牲都将成为虚无。】 缥缈的声音回荡在晦暗的客厅里,叶至猛地一惊。向四周慌乱地环视了一周,可是这个家里,除去仅有的茶几和一张沙发外,就是空荡荡的一张单人床铺。 “难道刚才是自己的幻听?”叶至迟疑的,生猛地对准耳朵砸了几拳。 【这不是你的幻听,你要知道:我从未与你分开过。】 片刻的呆愣后,叶至突然意识到方才的声音和夏行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可是听起来却更为缥缈、空旷。好似来自于另一个空间。 这种诡异的情况,说实在的,还是他彻底失眠以来,头一次遇到。 叶至陷入沉思“这个声音如果真的是夏行的,那她所说的这两句话到底是想传达给自己什么信息呢?” “2011年,11月18日,00:00.死亡。死亡原因:失眠剥夺症。”这是档案里夏行死亡的时间还有死因。叶至皱紧了眉头,他在思考这里面不多的仅有的几点信息。 如果说,夏行在2011年就死亡了。那跟自己这么几年来联系qq与之交谈的人,又是谁呢? 背后一直伪装成夏行的那个人,到底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才会跟自己多年来一直保持着这般密切的联系呢? 叶至陷入了思想的旋涡之中,他感到自己的眼皮沉甸甸的,可与此同时,他同样也感觉到自己的大脑里面很冰冷,而且是异常的清醒...... 第3章 救命留言 这难道是一种人为的恶性测试吗? 睡眠真的可以被他人恶意的剥夺吗? 叶至坐在客厅里,他伏在电脑屏幕前,乘着昏黄的光线,手里的鼠标在手中来来回回的拖行。发出一阵焦灼的“咚咚”声。 “奇......怪!” 他眯着眼睛,手中的烟灰随之而落。 “嘶......怎么会没有这种信息呢?”叶至的鼠标在桌面上来回拉扯,可依旧没有拖到任何一条有用的线索。 那个医生说......我的睡眠很可能是在某种意义上是被恶意剥夺的? 【某种意义】??? “难道不是被人剥夺的?”叶至的眼神更加涣散,也更加迷茫了。他现在实在是有些太过乏力,这都要拜他这几个月来很久没合眼的后果所赐。 嘀嘀嘀—— 他猛地睁大眼睛,瞬间那脑子里木木的感觉被这突然响起的刺耳短讯声给清空了。 “是qq留言。” 叶至自说自话的打开了qq对话框的页面。这几年他的钱包就是微信,qq一直没怎么用过,不过就是他刻意保留下来,跟夏行联系的唯一的工具。 只是,他得知了夏行的死讯后的这几日里,他都一直没看到那个头像再重新亮起过。 他一度以为,自己的行踪很可能已经被那个冒名顶替者早都发现了。所以,他已经不抱任何的希望。 叶至看着那句闪动的话,上面写着: “三日之内,找到[背叛者]。否则,你等到的,只有死。” 闪动的字体是五颜六色的,字体的颜色一点也不严肃,看起来还有种劣质的刺眼。就跟开了一个奇怪的玩笑? 谁家好人会用这么土嗨、土嗨的字体? “三日?......去哪找?”叶至赶忙在那个炫动的留言下发送了一条信息。 “我找到了,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叶至接连发问。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带着些许的不安混合着一点点兴奋。 “如果三日内,你能找到[背叛者],我将给你一次睡眠的机会。” 就在刚才,叶至还在思考,自己的睡眠被人为恶意剥夺的事情。如今,他就从这个陌生语气的留言里得到了一些准确的答案。 他的睡眠,的确是被人为的,且恶意的剥夺了。 一股难以言说的恶气突然就涌到了心口,他没多想,直接在键盘上敲出一句话,发了过去。 “那我要是不呢?” “三日后的00:00分,就是你的死期。” 紧接着,那闪烁的熟悉的头像瞬间变成了死灰色。鲜亮闪动的头像瞬间就成了一副迷你的卡通“遗像”,挂在了页面的左上方。 额......他下线了? 叶至看着屏幕上那几句话,他的大脑现在一团乱麻。 死亡时间?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死亡时间? 还有,所说的三日内,找什么[背叛者]?去哪找? 这一切的一切,都跟开玩笑似的,除了让叶至此刻更加的疲惫之外,几乎再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和任何的意义。 “这不是屁话吗?”叶至冒出一句脏话。他扭头去看身后的档案袋。 “啧......还没问他到底是谁呢?为什么假扮成夏行跟他联系?”叶至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看把正事都给忘了。” 正准备关电脑,去闭目养神一会儿的叶至,就在鼠标点击在那关闭的八叉上的一瞬间。 嘀嘀—— 一条新短信息发送过来。 可是,叶至看着那头像,依旧是一片死灰。 他都下线了,怎么还能发送信息呢? 叶至定睛一看,那是一个奇怪的网址链接。 “不会是电脑病毒吧?或者是操控我电脑桌面的什么共享链接?”他正犹豫的时候,只见那段网址链接突然变了颜色,好像是从鲜活渐渐变的暗淡。就好像......这条“奇怪的链接”,正在慢慢的自行死亡? 叶至不想犹豫,下意识地将鼠标的箭头放在那串网址链接上,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胳膊和手指传来一阵麻嗖嗖的如同过电般的触觉。 紧接着,他的手指头好似被人猛地摁住了般,一使劲儿,不自觉地就点击了进去。 唰—— 唰唰—— 他感觉四周都是白色的光,什么也看不清楚。 只觉得好似在一个空间里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快速的下落。 那奇怪的失重感像是有一双大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感到一阵更为奇怪的窒息...... “喂......醒醒。怎么一上数学课你就犯困啊?是不是对我们数学课有什么意见啊?”数学老师刘虹拿着黑板擦,满手的白色粉笔灰敲打着叶至昏死过去的脑门。 她的声音闷闷的,但是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关切。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然自己去医务室里看看医生?”刘老师一脸担心的看着叶至,叶至却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突然从记忆里闪回过的女人。 “不是,难不成自己穿越了?”叶至在艰难的爬起身后,便快速的扫视了一圈教室的四周。没错,跟当年记忆里的班级,几乎算是没有什么出入。 “不用了,老师。我还可以......坚持、坚持。”叶至做出一副很抱歉的表情,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头。 刘老师继续讲课,转身离开了高三二班教室的,最后一排。 她回到了讲台上,四周的同学却没有放过叶至。她们都用一股异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叶至看,还时不时的发出一阵“噗嗤”声。 “奇怪,他们在笑什么?”叶至小声嘟囔着。 他旁边同坐的人,用手轻轻地点了点他的脑门,百无聊赖的说道: “你的脑门上,有刘老师赐予的智痕。” “......哈?” 叶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用手轻轻摸了一下那个被邻桌点过的位置。果然,上面都是白色的粉笔灰,而且还很多。 用校服的领子使劲地擦了擦脑袋,突然,他猛地回过神。 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女生直勾勾的看起来...... “夏......夏行?你还活着......靠,真的是你。” “哎?......要不要讲的这么过分呢?”夏行一脸的迷茫,看着大喊出这句话的叶至,才把自己的视线从黑板上不紧不慢地移到了叶至的身上。 “莫名其妙!” 她盯着眼前的同桌看了看,又瞥了眼同样八卦的同学。 在同学们无比诧异且惊愕的眼神中,她抬起她那只俊秀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叶至那一脸懵圈的额头上,不屑地问: “你是不是发烧了?” 夏行又将那双俊秀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试了试温。 然后,她低头继续看题,淡然道:“没发烧。” 就当她悠悠的说完这几个字后,下课铃声突然响起,叶至猛地回过神。 第4章 划鞋风波 “近日来,本市大规模的流浪动物出现莫名死亡。经警方的连日调查发现,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流浪猫、狗,都是有人恶意投毒所致。请广大市民做好必要的防护,对曝晒在外面的食物和水源,务必加以认真的看护,以免出现重大个人损失。” 电视新闻里的女播音员,声音沉稳的播报着当天的新闻。 叶至打着哈欠从卧室漫不经心地走了出来。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爸妈,这个学期都要在外省做一些技术上的复杂培训。他会一直一个人待到高考临近为止...... 听着身后新闻里的声音,他哈欠连连,却也有些满足。 毕竟,这是很久以来,他第一次没有经历整夜的失眠,一觉就给睡到了大天亮。 心里有些窃喜,其实穿越也不是不好。如果能一直这么不会失眠的话...... 可就在这个时候,桌子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叶至听着铃声,一言难尽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闪。嗯,像是自己那时候会用的铃声。 犹豫了半晌后,他啃了口苹果。看着电话屏幕还在闪动,这才小心翼翼地接了起来。 “.......喂?”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选择主动开了口。 叶至本来就不爱接听任何的电话,他对陌生的电话都会产生一些莫来由的恐惧。就算是熟人来电,他也是不爱接听的。他更喜欢用九宫格按键打字回复对方。以短信的方式。 可是说来也奇怪,此刻手机里除了对方一片空荡荡的杂音之外,就根本没有人回应他。 “真是......莫名其妙!” 摁掉电话后的叶至心里突然有些来气,好端端的心情突然就这么被搞得一团糟。 “我为什么非接不可呢?”他有些自嘲的对自己说完后,便带着些许不快摇头晃脑的去了学校。 一进教室,他就发现自己的同桌夏行,今天竟然......迟到了!!! 叶至挑了挑眉毛,他将勾在后背的书包干脆用手指轻轻一拎,便瞬时扔到了地上。看着旁边空荡荡的桌椅,他感觉有点说不出的奇怪。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对、不对! 晨读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叶至直接拉了拉前座杨丹的校服领子,杨丹转过她那张喜庆的大脸盘子,看着叶至,皮笑肉不笑的问:“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叶至被吓了一跳,愣是被她那圆润的大脸给硬控了三秒。这才结结巴巴的开口道:“那个......你知道今天夏行为啥请假不?” 杨丹翻了个大白眼,一把扯过自己还被叶至抓在手里的衣角,没好气的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保姆。切......” “可是你们不是邻居吗?门对门的那种?”叶至小声嘟囔道。 “哎呀,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别烦我了......” 看着杨丹宽厚壮硕的背影,叶至干脆趴在了桌子上。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语文课。 杜老师拿着厚厚的一摞作业本踩着“噔噔噔”的半高跟就进了教室。 啪—— 教鞭猛地抽在了讲台上,前排一圈打瞌睡的同学们迅速从桌子上爬了起来。睡眼惺忪的眼睛里瞬间就清澈了...... “不是我说你们,”班主任气呼呼的说,“你们自己看看,这都是写的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写作要懂得‘前呼后应’,要学会‘承上启下’,你们就是喜欢‘我行我素’,写的‘东拼西凑’好一个‘七零八落’还给我‘自鸣得意’。” 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安安静静的挺直了腰板在听杜老师那成语接龙式的“洗礼”。 因为大伙都知道,只要是老杜一生气,那绝对就是“妙语连珠加特林”了。 所以,此刻谁也不想就那么直端端的撞在一个正值更年期女性有些情绪不稳的枪口上。 大伙都想保命,所以整间教室里鸦雀无声...... “夏行,你说说,你怎么也......” “她人呢?”杜老师看到了最后一排的空位。突然将目光聚集在了她的同桌叶至的身上。 “我、我不知道......”叶至结巴道。 “你知道啥?看看你写的卷子,来、上来。自己给大伙读读看......”杜老师突然开口,语气高了八分。叶至缓缓上了讲台,他拿过自己当年写的卷子。 看了一眼,“靠”,的确惨不忍睹...... 他默默地抽回了试卷,在众目睽睽之下,读出了声:“我邻居家的小妹妹长得很可爱,可爱的就像是一只肥胖的小猫打满了洗不掉的腮红......” “哎呀,你有病啊!”突然一个男生粗暴的开口,他揪住前座的一个男生的衣服领子,破口大骂道。 啪—— 教鞭再次狠狠地抽到了讲台上,发出一声带着哨响的爆鸣。 “都给我安静。” “怎么回事?瞎嚷嚷什么呢?”杜老师没好气的问。 “报告老师,你看杨凉。他把我的篮球鞋给划了道口子。这可是昨天我老爹才给我买的限量款。”男生一脸埋怨的看着前座的男生,那个他口中的杨凉就像是个无骨鸡柳一样,软趴趴的趴在桌子上,一脸“你能把我咋样?”的样子。 班主任走下讲台,看着趴在桌子上跟没事人一样的杨凉,厉声问:“站起来,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杨凉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样子,他双手干脆直接插进口袋里,嘴巴一歪,对着班主任翻了个大白眼,说:“不是我,他有啥证据就是我干的?我可是坐在他前面,要怎么划他鞋?” 杜老师一愣,她瞬间也觉得恍惚了。想想......毕竟又不是人家的脑袋反长在身体的后面。 可是还没等杜老师说“坐下”二字,杨凉的同桌“豁豁”突然站起来,指着杨凉开口道:“就是他干的,我看到了。刚才在叶至读他写的作文的时候,杨凉弓腰下去假装捡笔,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刀,把董帅的鞋子给划烂了。” 董帅此刻半眯眼打量着杨凉的后背,看着杨凉那脏兮兮的校服后背上,被人画了一只缩头乌龟。 他嘴角轻轻一挑,一副睡不醒的架势道:“那你就赔吧。” 班主任看了眼低头站着的杨凉,他涨红了脸,双手握紧了拳头。 董帅干脆直接坐下,他伸长了腿,看着站着的杨凉还有班主任,等待着一出好戏...... 第5章 提示 [找出:背叛者。] 叶至握着手里的试卷,读了一半没想到就发生了这么有趣的事情。 他还准备接着凑会儿热闹,可是此刻,他的眼前显示出了一串淡蓝色字体。字体在不停地闪烁,而他也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才可以看到的“特殊提示”。 真是没有想到,任务会来的这么突然。 叶至思忖片刻,他快速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很笃定地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此刻这场课堂的纠纷上。 应该会与此事有关。 叶至想了想,他暗暗观察起所有在坐的同学。 “找出[背叛者]?范围是此刻在座的所有同学?还是......只有杜老师、董帅和杨凉三个人之间呢?” 叶至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暗自观察的同时也在暗自思忖。 那就从第一排往后看吧。 于是,叶至便开始环视所有人。 第一排扫视过去后,发现大家都很正常,他们的表情大多也都是吃瓜群众的标准神情。 第二排......嗯?那个新来的插班生,冯乐。看起来有点奇怪?他好像并不感兴趣,在低头看着袖子里藏着的手机。或者是小说。 第三排,很正常。除了那个戴着眼镜,满脸蛮横的女生,张小洁。她好像在盯着自己看...... 叶至看着张小洁在一直盯着自己看,那眼神里充满了恶狠狠的凶残,赶忙有些慌乱的低下了头。他假装又看着自己的试卷,跟那个女生错开了四目相对的尴尬。 差不多的时候,叶至再一次的抬头观察。 第四排......程阳、王蕊也都沉浸在吃瓜的热烈中。他们都在死死盯着班主任和站着的杨凉身上。 第五排?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不认识同学?......是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傲慢,个子应该不是很高。 叶至又仔细的将目光干脆就锁定在了那个男生的身上,他还发现男生的校服很干净,校服看起来也很新。 从他校服里面透出的打底高领衬衫看得出,应该是件价格不菲的奢侈品。而且他的衣品搭配也很不错,校裤好像被人专门的改过,看起来就像是西服的裤型,平顺光滑,而且被熨烫的贴身而得体。 “这难道是个公子哥?”叶至想着。 接着向那个男生的旁座望去。 嗯......怎么说呢。这个男生一看就是个斯文败类。这是叶至看见他的第一印象。 他虽然留着精简的圆寸,可是他的眼镜下面却透出一股奇怪的睿智。男生很高,目测差不多有185左右的身高,他坐直的时候要比那个衣品很好的男生,整整高出大半个脑袋。 他的五官长得很好,双眼皮,大眼睛,眼睫毛很长,是女生喜欢的那一种类型。 当然,还有他那托住腮的手,细长而洁净。有点像是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二。 他看起来就很斯文。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文绉绉的感觉,还有那种看透世事的漫不经心。但叶至也勉强猜测,这个男生应该还有一点小腹黑。他的嘴角此刻正勾起一个很微小的弧度,用他那冰冷的视角在冷眼旁观着不远处正发生的一切。 “新加入的两个人?”叶至眯眼观察。离他此刻不远的地方,就贴着一份摸底考试后的成绩排名。 他趁大伙都在看着杨凉,于是转身凑到排名单前,看到了两个陌生的名字:张显成、孙旭。 “奇......怪!” 啪—— 正当叶至沉声思考的时候,杜老师的教鞭突然就挥之而下,不偏不倚地抽在了杨凉面前的课桌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好,不承认是吧,明天开家长会。每个人的家长都必须到,不准请假。” “刚才发生了什么?真该死,我竟然错过了。”叶至有些懊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杜老师摔门而出后,教室里开始小声的交头接耳声,此起彼伏。 也许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么一来,刚才本着去看热闹的大伙儿,此刻都觉得瞬间寡淡无味了。 干脆百无聊赖的都趴在了书桌上,慵懒地翻起了书。 “看看、看看。看你们把班主任气的,能不能有点骨气,都努努力,把成绩好好提高一下。”此刻的程阳突然从呜呜喳喳的交头接耳声中猛地站起来,发表了一番肺腑之言。 叶至觉得还站在那里有些尴尬,干脆就从讲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与此同时他眼前闪动着的提示突然变了: [倒计时:两天。] “啧......”叶至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四周的同学,还有那个站起身来呵斥其他所有人的班长——程阳。 烦躁的很,不然干脆就投他得了。把班长投出去,不论对错至少耳根会清净吧。 “就程阳了,背叛者是程阳。”叶至猛地在心里重复着这个答案。 [确定吗?] “确定。” 叶至有些不耐烦的在心里又默认了一遍。 突然: 嘭—— 只听一声如同西瓜破裂的闷响,程阳的脑袋竟然爆了。 一股红色的浓稠脑浆混合着动脉里的粘稠血液,瞬间飞溅的到处都是。 教室里那蓝色的窗帘上,也都沾上了血污。 “啊......” “班、班长,死了!!!” “他的头爆了,好恐怖。” 一时间整个三年二班的教室里就如同是被捅的蜂窝,惊呼声、嘶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晚自习的时候,高三二班的教室里只有警察、法医痕检和物证科的人们忙碌的身影。整栋楼都漆黑一片,安静的风声从四周的窗户里灌进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机。黄色醒目的警戒条,在风中“呼啦啦”的凌乱飘零。 拜程阳所赐,全校高三都停课一天。 这是出人命了! 叶至坐在书桌前,眼神涣散的盯着桌子上的qq,看着夏行的聊天框还是一片死灰,就如同他此刻的心里,也是死气沉沉的一片灰色。 “我杀了班长......这就是选错的代价吗?” 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的面前爆开,对于任何人说都是一种极度的残忍啊。 叶至颤抖着双手,他的嘴巴紫紫的,浑身冰冷。就好似掉进了一个无比深寒的冰洞中,心脏跳动的也越来越快,他觉得自己死定了。 不论是从游戏规则的角度,还是从他害死了程阳的角度,他都输了。而且输的很彻底,几乎没有再翻盘的机会了。 咳咳—— 突然,夏行的头像闪动了几下。 “我听说了今天班里发生的事情,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担心了一天。” “我没事,我很好。你专心找[背叛者],你还有一次机会。” 头像突然再次变成了灰色,叶至恍惚了。 夏行怎么会......? 他狐疑的赶忙又发出一句话:“你怎么也知道[背叛者],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对方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她下线了。 第6章 藏人 这一宿叶至失眠了...... 那种熟悉又痛苦的感觉,让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只觉得胸口闷闷的,脑袋胀的几乎快要爆掉了。 他甚至提不起一点精神。 叶至想不通,他的大脑里此刻充满了无数的疑问。 夏行是他最信任的人,从初中就相识的他们,要不是男女有别,那简直就是好的跟穿了一条裤子似的。不算穿越之前的时间,那也都满打满算了六年之久。 可为什么,她会在最后的留言里提到[背叛者]呢? “难道她对自己藏着掖着的事,算不上是[背叛]?” “我是不是该投夏行就是[背叛者]呢?” “如果投错了......” “不行。” 叶至一想到程阳的脑袋如同一个崩裂的西瓜在他面前爆开的时候,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于是,他决定去夏行家里,打算跟她面对面的......对质。 咚咚咚—— 叶至急切的拍着夏行家的防盗门。她家的防盗门上有个老旧的门铃,叶至摁了发现里面的电池已经没电了。 门上还附着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就像是一间空置了许久的屋子。 可是......里面有人。 叶至听到从门里发出的脚步声,很急促,而且越来越近。 直到......门开了,夏行从里面探出头来。“哎?你怎么来了?” 看着夏行穿着一身松垮垮的睡衣,撒着卡通的拖鞋,睡眼惺忪的打量着自己。叶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问:“我想找你问点事儿,可以进去说吗?” 夏行回头向家里的四周打量了一下,“进来吧,反正我爸妈也不在,就我一个人。” 等叶至进了屋,夏行给他泡了杯热巧克力混合的牛奶。看了看递过来的杯子边缘上,那一圈脏脏的水垢,叶至小心翼翼地又将巧克力奶重新放到了茶几的边缘上。 干脆说正事吧,叶至想着,于是开口问:“你昨晚给我发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哪句话?”夏行猛然抬头,视线从手机的屏幕上移到了叶至的脸上,表情凝重。 “我昨天一直在家里头疼的厉害,就跟老杜请了一天假,后来听杨丹说班里出事了而且停课一天,我就一直没去学校。直到......你现在过来。” 叶至看着夏行,她的表情很真诚,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撒谎的痕迹。 叶至摆摆头,“不是,我说的不是班里发生的事。我是说,昨晚你跟我qq上说的事......” “qq?我昨天根本就没有登qq啊,不是跟你说了,我头很痛,一直都躺在床上闷头睡觉。” 随后夏行看着叶至突出的眼袋和青紫的黑眼圈,关切道:“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怎么感觉你有点......怪怪的。” 怪怪的? 叶至想起上次从课间穿越醒来的瞬间,夏行看他的神情也跟现在一样,充满了“同情”。 于是干脆一口拿起桌子上的巧克力奶,一饮而尽。 “哎,你家卫生间在哪?我去方便一下。” 夏行指了指客厅后面的一个走廊,“嗯,就在两个卧室的中间。”接着,她收起了他喝剩下的奶杯,径直去了厨房...... “哗啦啦”,洗碗池的水声从厨房里传出,叶至脱掉会发出鸭子叫响声的塑料拖鞋,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夏行的卧室里面。 听她提起过一嘴,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 叶至忘了具体的原因,好像是她的父母都在国外工作的缘故,所以她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已经学会了独居生活。 以前还听她说起过,至于她吃饭,都是雇了个阿姨一直定点给她做饭。有点类似于小饭桌。 她还常常夸口,说她爸妈给她找的那个做饭的阿姨人很不赖,总还会在周末的零散时间里,到她家里免费来打扫一下她的家务。据说,这的确帮她避免了很多生活上的麻烦。 叶至知道,夏行是最讨厌麻烦的人,她对琐碎的生活充满了本能而原始的失望! 她的性格很随意,也很散漫。是老师不好表扬的类型。 最直观的就是她那永远像是抹布一般脏的校服,对于她来说校服就跟桌布一样,总是很宽大的且脏脏的套在身上,她倒是也懒得洗。 叶至以前很不解,还问过夏行“你为什么不爱洗校服”、“你看别人的校服都很干净而且很合身,”一类的话题。甚至有一次,叶至都觉得跟穿着脏校服的夏行一起去食堂打饭,是一件很难熬的事情。 可夏行总是酷酷地双手插兜,然后耸耸肩很坦然的挑挑眉说:“那不过只是我的‘抗灰战甲’,反正放学就会塞进桌兜里,没必要放在心上的。安啦......” “看,这也许就是夏行能吸引自己的方式。”叶至这么想着,收起了遐思。 她总是能从繁杂的表象里找到重中之重的“关键点”。 而且,她很自信。 这是叶至从小就不具备的东西。 这么想着,叶至偷偷地打开了夏行的电脑。 叶至点开了桌面的qq图标。 点击...... 企鹅对他微笑,他却笑不出来。 鼠标在手里不停地下拉,找到了自己的头像,打开了对话框...... [空白的对话]...... 对话框里竟然什么东西也没有。 叶至不信,接着去看昨日的、前天的内容,包括删除的对话垃圾桶里,也都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删除痕迹,更没有任何的新短信息提示。 “奇......怪!” 叶至眉头紧锁,他仔细地盯着荧光屏上的一切,大脑进入了短暂的空白。 嘭—— 突然,他的身后,那立着的大衣柜里,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动静。那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衣柜里跌倒了一般。 叶至警惕地竖起耳朵,他手忙脚乱的关了电脑,又手忙脚乱的拔掉了插头。然后又蹑手蹑脚地从凳子上轻轻的站起来,准备回到客厅里坐下。 也许是 心虚导致的幻听,他这么安慰着自己。 嘭啷—— 又是一阵奇怪的声响。 叶至毛嗖嗖的回头张望那个大大的立式衣柜。 虽然刚才这“嘭啷”一声比先前的那一声“嘭”轻了许多,可是,如果是衣服没有挂好,从衣架上脱落发出的动静,那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二连三的响了两次,那这几率......未免也有点太小了吧? 或许是老鼠? 会不会因为夏行很懒的缘故,所以家里有了鼠患? 不对...... 叶至的大脑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给瞬间勒住了一般,那根细线在他的设想与排除中慢慢收缩、勒紧...... 如果是老鼠,应该会有老鼠乱窜的脚步声,和奇怪的“吱吱吱”的动静吧,可是在发出了“嘭啷”声后,叶至没有再听到任何的声响。 好像一切都归于“人为”的宁静之中...... 难道身后的衣柜中,此刻,正藏着......一个人? 就在这个设想蹦出大脑的一瞬间,叶至感觉自己好似和身后的衣柜在无限的拉近...... 那根大脑中的细线还在慢慢收紧,他颤抖的身体好似渐渐在陷入恐惧的窒息里。 这种猜想才最为合理。 夏行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居住,也许是什么坏人盯上了她,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 鬼使神差的叶至想到这里,浑身突然出现了一股狠劲。 “我要保护好她,不能再失去她了......” 顺着书桌看去,那桌子上阴差阳错的竟然放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毫不犹豫地被叶至一把拿起来。 一...... 二...... 三...... 猛地打开衣柜的瞬间,叶至清晰的看到了一把锃亮的刀子举在半空,正对着他的脸...... 第7章 闯入 刀子瞬间落下,叶至下意识地一把带上了那衣柜厚重的门。 一股土腥味扑面而来,钻进了他的眼睛...... 嘶—— 瞬间,一股莫名钻心的疼从他的眼球里晕开。 叶至拼命呼救:“夏行,快过来帮忙。” 刚从厨房里出来,就听到了叶至的喊声,夏行猛地一惊,洗好的杯子手一滑摔到了地上。 摔得粉碎。 “怎么了?” 夏行闻讯而来,看着用身体拼命堵着的衣柜门的叶至,她的脸色瞬间刮白。 此刻那硕大的衣柜里,竟然都是刀子在很用力的情况下砍在沉重木头上发出的“咚、咚、咚——”的响声。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一缕缕白色的灰尘从硕大的衣柜门缝里飞出。瞬间包裹住整间不大的卧室,此刻到处都是呛人的灰尘,在肆意的飞舞。令人难以呼吸...... 夏行捂住口鼻,她看到表情扭曲的叶至,此刻正艰难的闭着眼睛。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 她刚准备帮忙去顶,可就是一瞬间,衣柜里刀子砍门的声音竟戛然而止! 瞬间安静的卧室让叶至猛地睁开眼睛...... 眼球的疼痛感也开始渐渐消失。 “怎么停了?难道是砍累了?”叶至这么想着。 的确,这么大幅度的砍门,和这么狭小的空间,很快就会让人因为氧气不足而感到失去力气的。 叶至狐疑的看着安静的衣柜,甚至一瞬间有了一种奇怪的错觉——刚才那一阵阵猛烈的撞击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为了保险起见,叶至并没有放松身体,他将全身的重量还是压在了厚重的衣柜门上。直到夏行找到了一把大锁,从外面把衣柜给锁住了后,叶至的身体才软趴趴的滑到了地上。 “得亏是那种老式的衣柜,可以从外面把衣柜锁起来的那种。”叶至这么想着,他内心的恐惧才渐渐地平息下来。 夏行一脸的惊恐,看着地上瘫坐着的叶至,悄悄地指了指衣柜,做着夸张的口型问:“谁在里面?” 叶至摇头:“不知道?” “哈?......” 夏行一脸震惊,震惊之余的瞬间她又摊开手做了个更为夸张的口型:“你没看到他的脸?” 叶至摇摇头,“我只看到了他拿着刀子?”随即,叶至便做出了个举刀砍人的动作。 夏行瞬间脸色就变成了惨白。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我?” 夏行的眼底充满了恐惧。 “不行......我们报警吧!” 叶至觉得,这件事一定是私了不了了。于是,干脆报了警。 等帽子叔叔们打开衣柜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杨凉! 杨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从晕厥中渐渐苏醒过来。 他蜷缩在衣柜的角落中,用脏脏的连帽卫衣捂着头,而那把寒光四射的刀子,此刻,就掉落在他的双脚前...... 警察很快的就发现,杨凉的家庭背景很糟糕也很复杂。父亲上个星期才被关进去,母亲也已经早早改嫁。并且跟新的家人很早就搬去了外地。 而杨凉正巧又是三年二班的学生之一。这就不得不让人将他和程阳同学蹊跷的死亡做了关联性的设想。 因为程阳的死,叶至本来就一宿没睡。现在他和夏行又被帽子叔叔叫到了警局去做笔录。 叶至看着四周空空如也的墙面,还有墙上那个机械的突兀时钟。他觉得,自己从今往后的人生很可能就像是煮开的沸水一般,一刻也不会再消停了...... 警察看着叶至,给他递过去一杯热水,声音很委婉但也很严厉:“你知不知道,杨凉的父亲上个星期才被我们关进了监狱?” 叶至一脸不可思议,“为什么?” “偷盗罪。” 叶至突然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呆滞。他不知道警察跟他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他偷的谁家?” 叶至更加疑惑了......“不是,这世界这么大,他会偷谁家,我怎么会猜准呢?”当然,他心里这么想,但是没敢说出来。 于是干脆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还是这家。” 叶至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 “我说,杨凉的父亲是上个星期才因为偷了这家的东西,被我们抓进了监狱。” “......” 叶至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的,以至于后来警察再说了些什么,叶至就没听进去。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报复。”叶至心里盘算。 “你可以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会去夏行家里做客吗?” 警察看着叶至的眼睛,沉声问。 叶至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躲闪。“我......我......” 看叶至半天支支吾吾吐不出一个字,其中一个严厉点的高个子警察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我问你话呢?”。 “我、我打算去问她一点事情。” “什么事情?” “失、失眠的事情......”叶至耷拉着脑袋,他乌黑的眼圈好似在证明他并没有说谎。 一旁做笔录的小姐姐这时候也微微抬头,不解的看了叶至一眼。 这的确是......一个好奇怪的拜访理由! 差不多过去一个多小时后, 夏行那边的笔录很快就顺利的做完了。 她比叶至更早的从警局出来,一直坐在二楼警务大厅里等着他出来。 帽子叔叔比对后,发现他俩的证词里没有什么有利的线索,无论是关于程阳的死,还是关于杨凉的非法闯入。 而且,也没有发现他们俩人的笔录中跟此事有什么对不上的地方,于是盘问暂时告一段落。 “回家去吧!” 直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叶至简直算是松了口气。 他们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了杨凉正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接受盘问。当三个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叶至惊讶的发现,杨凉的眼睛里竟然猛地射出一股寒冷的杀意来。 恍惚的瞬间,他想再次确认一下。可当他再次回头看他的时候,杨凉已经收回了那阴冷的目光,又变回了一副无精打采且无所谓的样子。 叶至摇摇头,“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可能是最近神经绷得太紧了。 可是,即便是这么安慰着自己,他依旧感到一股隐隐的不安。他的心里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一股寒冷的空气灌入了他的后背,毛愣愣的...... 签完字后,他们离开了警局。 “哎,你小子。把我的手机号留一下,后续有情况我还要联系你的。”就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刚才的那个敲桌子语气很严厉的家伙叫住了他。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叶至还是把手机号给了这个自称“姓蒋”的男人。 这时候,夜幕已然悄然的降临...... 华灯初上的夜晚,整片秋天的夜色里,到处都是萧条的街景。他们大口的呼吸着秋天里的凉风,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车子从他俩的身边疾驰而过,路两旁的人行道上,散落着一层黄灿灿的枯叶。几家饭馆还亮着昏黄的灯。 而路上的行人一个个神色匆匆,满眼的疲惫。好似那些昏黄的灯根本吸引不来行人的注意...... 叶至和夏行肩并着肩,漫不经心地走在昏黄的路灯下面。地上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好像是他们此刻疲惫的灵魂在有意无意地拖拽着他们的躯体。 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夏行家的楼下。 她家住在五楼。 因为是小区里最临街的一栋,所以即便是从人行道上也可以清晰的看到她家的窗户。 那明亮的、昏黄的暖光,从她家厨房的玻璃上缓缓的散发出来...... 叶至突然拍了拍夏行的肩膀,松口气道:“我就送你到这啦。明天学校见......” 突然,夏行回过头。死死的盯着叶至的脸,她的瞳孔中充满了恐惧。 “怎么了?” 叶至看着夏行那张惨白的脸好似有些扭曲,他被夏行的表情猛地吓了一跳。 “不是......”夏行犹豫了片刻后,她看着叶至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颤声说:“我们离开的时候,我明明是关了厨房灯的!” “你说什么?” 叶至僵住了,此刻他只觉得背后那昏黄的路灯里,吹来一阵奇怪而阴冷的风...... 第8章 留门 看着夏行的眼睛,叶至突然身子有点不稳,他有些恍惚。 “你确定吗?会不会是......那些警察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误触的。” “不会,我特意看了眼,当时的灯的确是关上的。” 夏行一脸的恐惧,又瞥了眼她家的厨房,那昏黄散射的光从污污的玻璃中透出一层模糊的朦胧。 转头再看向叶至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快点,我们过去看看情况。万一有人把你家点了,那不得赔死了。”不知不觉,他竟然跑到了前面,对她焦急的喊道。 听了叶至说的这话,夏行这才反应过来,她赶忙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昏暗的单元,又上了楼梯。 她们小区的这栋楼,是最老式的那种。总共也只有六层,而且没有电梯。而且楼梯之间的间距还有点忽高忽低的。 叶至三步并两步的跨着大步,撑着腿,而身后的夏行有些累的气喘吁吁,不一会儿他们就上到了四楼的拐角处。 “还有半层就到了......”叶至转头说。 夏行停下步子,抬头一看,还真是。没想到平日里觉得很远的层高,今天却觉得有点矮了。 如果是六楼......会不会还能再逃避一会儿? 夏行皱眉,打算先听一下门里的动静。 果不其然,从四楼和五楼的转角处,隐隐约约传出走廊的风声,里面还混杂着其他杂音,从房子里模糊的传出来。 因为听得不太清楚,叶至有点着急,保险起见他让夏行等在拐角那里,打算自己先摸着上去偷偷看看情况再说。 夏行没有反对,却也没有说好。 于是,叶至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到了夏行家门口,叶至发现门此刻真的是......虚掩着。 “咚——咚——咚——” 叶至猛地一愣,那是剁肉声? 没错,是沉闷的肉条放在案板上被刀子劈砍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咚——咚咚——” 剁肉声时断时续。叶至猛地贴到了墙边,他全身紧绷。 墙冰冰的,他的后脊也冰冰的。 一些不好的片段,从叶至的大脑不停地闪回,好似放着恐怖电影般。 “会不会是夏行的父母从国外回来了,是自己想多了呢?” 三两步的跨到了四楼,跟夏行汇合。 夏行此刻就站在拐角有些焦急的正等着他的消息。 “门是掩着的,”叶至抿了口口水。“里面还有在案板上剁肉的声音。”叶至又咽了口唾沫。 “剁肉?”夏行瞳孔微缩,“剁什么肉?”。 “不是......你先别急嘛。”叶至突然看向夏行,“我在想,是不是我想多了,里面的人有没有可能是你爸妈?” 不等叶至将自己的猜测说完,夏行一把手就重重地拍到了他的肩头。慎重的说:“铁定不是他们,我爸妈根本就不下厨。” “不下厨?”叶至有些惊讶,果不其然是有钱的大户人家,这都十指不沾阳春水了。 “不是,那你们平时都下馆子?神仙活法?”叶至有点小震惊。 “哎,那还得亏了我妈,要不是我妈年轻的时候,炖鸭子,把厨房给炸了,我爸也不至于跟约法三章,不让她再踏进厨房半寸了。”夏行一本正经的说着。 可叶至听着却有点想笑,甚至憋出了点小小的内伤。 什么大户人家?这明明是火炮攻击手! 叶至被夏行的话给逗笑了。紧绷的心情也有了短暂的缓和,于是问:“那现在咋整?”叶至脸色有些犯难。 “要不然,我给今天留电话的那个帽子叔叔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帮我们看看情况?”叶至补充。 夏行犹豫着,最终点了点头说:“我看行。” “嘀嘀嘀——” “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 “啪——” “什么鬼?给了又打不通......”叶至看着手机,小声嘟囔了句。 楼道昏黄的廊灯,一会儿灭了一会儿亮着。让他俩有些不自在。 四楼的一个男人带着儿子遛弯回来,进门回家吃饭了。五楼的对门也从他们身边蹭着上楼,还不忘了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他们一番。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女人叽叽歪歪了两句,翻了个白眼狠狠地关上了门。 等的腿都困了,可房子里的剁肉声还在持续...... 五楼的女人又提着垃圾,从他们的身边闪过,不经意间又说了句:“在楼道里早恋,真不嫌丢人的。” “算了,直接进去看看情况。毕竟这是我家,我在理。”夏行突然开口,她被那个邻居是非的大姐阴阳怪气的话惹的有些毛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在我后面,当我的后手。如果真的有情况,你就跟我抵住门“喊救命”。现在邻居们这个点了也都在家,就算是坏人肯定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就在这里动手。 不得不说,夏行的想法还挺在理。 于是,夏行蹑手蹑脚地进了屋...... 屋子里昏黄的光线里,只有厨房的灯算是最明亮的。拐角处的木质家具上,那层厚厚的尘土从光线的缝隙里印出一个人的背影轮廓。那是一个宽厚的男人的背影...... 夏行从没见过! “你是?”说话间,夏行用脚轻轻地把门口的两只拖鞋慢慢的都压到了门缝里面。 男人转过身,突然,有些兴奋地,咧着嘴笑嘻嘻的,举起手中那明晃晃的菜刀朝着夏行冲过来...... “噗通——噗通——” 夏行的心跳猛地加速,她想要转身的瞬间,突然,那男人的身后又蹦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杨丹?你怎么......” 杨丹对夏行面前的男人厉喝一声:“老杨,你能不能行啊,刀子上还有血水,你别拿着刀子乱甩行不行啊?” 男人赶忙憨笑,“是是是,闺女儿数落的对。” 说完,忙踮着碎步跑回了厨房里。 一切,都成了一个莫大的误会。 原来,早些时候,杨丹听说了夏行家里今天突发的情况。她心里很是担心她,所以和他爸过来准备看看夏行,跟她聊会儿天,顺道儿再整点吃的,想帮她压压惊。 可是,他们来的时候却发现夏行家的门竟然是敞开的,而且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于是父女俩干脆就决定呆在她家里,好一边帮她看门,一边做点晚饭等夏行回来吃口热乎的。 谁知道,夏行这么晚才回来。 于是才有了这一幕...... 听着夏行跟自己的解释,叶至摸着头有些疑惑。“所以杨丹不住你家对门?” “对呀,我们是住在一栋楼里,但是是分开的两个单元。” “哦......是这样啊。” 叶至喝着热水,他的思维在快速的跳动。 晚饭的时候,杨丹的父亲给他们做了红烧肉,还有虎皮辣子烧茄子。味道暖暖的。夏行心里的不悦也开始渐渐被忘到了脑后。 差不多夜深的时候,杨爸爸回去了。把女儿留在了夏行家,想让她陪陪她。 叶至也打了个地铺,三个人就决定今晚暂时就这样度过。 明天一早,大家再一起去上学。总好过一个个的单独行动,毕竟程阳的事情还有杨凉的事情都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杨凉昨天要杀了你?” 一大早,王蕊就兴冲冲的占了叶至的座位,趴在夏行旁边开始吃瓜。 “......嗯,可能是吧。” 夏行有些疲惫,她看着王蕊的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啪—— 教室的门突然就被杜老师猛地一把推开了...... “同学们,今天让杨凉给我们读一下他昨夜写的认错书。” “来......杨凉,你过来。去站到讲台中间。” 杜老师一把扯着杨凉那不太合身的校服衣领,直接把他从教室的门外拽到了讲台的中央。 随即杜老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给我看着夏行读,要最大声,把你昨天在她家干的好事通通给我读出来......” 杜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刺耳而尖锐。 在所有同学懵圈的余光里,杨凉拖着疲惫的步子,走上了讲台中央...... 夏行和叶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么快就把杨凉给放了!” 杨丹和王蕊异口同声,她们面面相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第9章 最后期限 杨凉看着四下交头接耳的同学紧紧的盯着自己,“嗡嗡嗡”的,像是一群苍蝇看到了一个硕大肥美的粪球。 他的表情渐渐开始变得很不自然。 脸一会儿涨得通红,一会儿又阵阵惨白。 他握紧了拳头,狠狠地一把撕掉了那张刚才临时用作业本写的所谓的“认错书”。 稀碎的纸团混合着他倔强的泪水,瞬间滴落下来。 “啪嗒——” “啊,他怎么哭了?他咋好意思的?” “是啊,偷偷跑去夏行家,还想砍死她。还有脸委屈上了,真的是......” “呵呵......男人就应该硬气一点,哭哭唧唧,真娘们,丢我们男人的脸。” 一时间,所有的同学都开始呜呜喳喳的,好像对杨凉突然的哭泣产生了恶心的反感。 现在,他们已经忘了他昨天可是一个能拿起刀来躲藏在别人家衣柜里,独自行凶的家伙。 此刻,在所有人的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懦弱的,不堪一击的,而且还是那种扶不上墙的,一坨稀软的“烂泥”。 “你们......都给我闭嘴。” 杨凉突然抬头,他睁着猩红的双眼,死死的瞪着全班所有人。 “我说了,不是我。昨天去夏行家里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 杨凉的声音很高亢,他几乎快要喊破嗓子。 “不是你,难不成是鬼吗?真是可笑。” 一个女生用手支住下巴,漫不经心的看着杨凉的背影撇嘴说。 这句话像是杵到了杨凉的神经,杨凉竟然猛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们都有病。” 他看着所有人,包括此刻目瞪口呆的杜老师和所有厌恶他的同学们。 他拽了拽自己那宽大而不合体的校服领子,挺起胸脯说:“对,就是鬼。是吊死鬼!” “咦......好吓人,吓死我了呢。”女生假装害怕极了,还故意抖了抖身体,用来表示恐惧。 突然,一个很不友好的声音响起。 打破了这诡异的对话。 “你们快看,他的校服袖子,竟然破成那样子。” 那个叫张小洁的女生,眼睛里的眼神如同狐狸般狡黠,她慵懒地斜倚在墙上,将椅子横过来,干脆面朝着杨凉,此刻她的嘴里正叼着一支中性笔,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我就没见他的校服换洗过呢!”另一个女生赶忙附和,她总是跟张小洁形影不离。 “是啊,是啊。听说他爸上个星期才被关进去,想想家里肯定穷啊,而且要我说啊就是......那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一个男生也跟着调侃。 “不是,你听谁说的?‘关进去’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的。”另一个男生木呆呆的问。 调侃的男生“嘭”的拍了一下桌子,他有些不服气。忙解释说:“哎呀,怎么可能乱说呢......我爸和他爸以前都是同一个厂子里的,当然知道的比你多。” 一时间,“嗡嗡”声再次从狭小教室的四面八方像潮水般涌来。 同学们看着空空如也的讲台,在杜老师去拿备课教案的前脚刚走的后一秒里,所有的恶意一瞬间都开始沸腾...... “我没有,你们听不到吗?” 此刻的杨凉就站在夏行面前,他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声。 那声音带着一股难以压制的愤怒,像是一声狮子的吼叫。 全班瞬间安静! “所以呢?你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的衣柜里?”夏行突然抬头,幽幽的看着近在咫尺握紧双拳的杨凉。 “我、我......我不知道。”杨凉突然语塞,声音低低的。 他低着头,不敢再看夏行一眼。身体仿佛被抽空一般,他绷紧的身体,也慢慢塌陷下去。 “嗯......我相信你。” 夏行缓缓地站起来,她的声音虽然很轻,却也充满了坚定。 杨凉缓缓地抬起来头,看着夏行。 “但是......你得好好想想,至少在放学前,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行。关于你为什么会在我家的衣柜里?” 夏行的声音在安静的班级上空环绕,如同一场大雨,浇灭了一些人的挑唆。 杨凉没料到夏行会说出“我相信你”这种话,他的泪水就如同崩线的珠子...... 在他的记忆里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不曾跟他讲过这种话。 他的心里也早已默认。在这个世上,从没有人愿意相信过他,也从没有人愿意会对他说出“我相信你”这种话来。 此刻,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将他心头燃起的怒火渐渐扑熄了。 他眼睛里的恨意和怒气,也在这一瞬间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厉害的控心。” 坐在不远处的那个新出现的家伙——孙旭,他眯了眯眼,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夏行。 而此刻的叶至却没有心思观察任何人,因为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要焦灼。 [倒计时:一天] 就在刚刚,他的眼前又闪出了一行蓝色的小字,机械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里久久的回荡。 叶至突然就意识到,如果今天还不能找出[背叛者]的话,那他面对的唯一的结果就是死亡。 简单的逻辑,简单的结果,而且还不可逆。 这是最后一天了,最后的期限。对于此刻的叶至来说,已然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了...... 所以,必须揪出那个[背叛者],他才不会在今晚的00:00分,突然的死掉。 叶至记得,那晚qq上的那个人说,如果找不到[背叛者],他就一定会死。 可是,他这几日,并没有完全的失眠,睡眠也都有了一定的补充。 如果不是困死的话......突然,一个残酷的画面就冲入了他的大脑——突然爆裂的头,如同一个被炸开的西瓜,血水如同汁水一样,四处喷溅。 难道自己也会和程阳一样? 他停止了思考,再这么自己吓唬自己的话,他就真的没有办法再认真思考了。 “喂?你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看着愣神的叶至,夏行有点好奇。 “好困......” 叶至随口而出。 “......” 一旁的夏行推了推叶至,叶至眯着眼睛醒了过来。 “哎?自己怎么突然睡着了?”他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慌乱。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即便是在未来的时候,他再缺觉,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症状。 这种感觉就跟喝醉后突然断片了一样,而在他丢失记忆昏死过去的时候,时间却没有停下...... 看着墙壁上的时钟,叶至惊恐的问夏行: “刚才杨凉的事怎么处理了?” “说是什么......虐杀小动物,被帽子叔叔又带走了。” 叶至突然瞪大了眼睛,错愕的看着夏行,“什么时候?” “就刚刚啊,你突然就说困,睡着了,我和杨丹推你你也不醒来。”夏行摇头,觉得叶至到底是有多困才错过了刚才最精彩的部分。 “虐杀小动物?” 叶至觉得这句话怎么有点耳熟。 他皱眉思忖着,心里总觉的这句话好熟悉? “是在哪里听到过呢?” 第10章 说谎 “所以,杨凉根本就没有结束调查?” 叶至狐疑的看着夏行,问出了心里的想法。 夏行手上拿着一团碎纸,正在耐心的将纸团碎屑一点点的铺开“嗯,听杜老师说,他今天是回学校是为了写认错书的。” “而且,警方好像还没有把他从程阳的死亡嫌疑中排除。” 夏行说着,手里的动作也渐渐变缓下来。 随即,纸团展开了...... 上面竟然是一片空白。 叶至有些不解,他已经观察夏行好一会儿了。她的手一直在搓着那个揉皱的纸团。 “这是什么?” “是杨凉写给我的认错书啊!” “拿来,给我看看。” 突然,在猝不及防的瞬间,一个白皙的手臂从夏行的背后伸来,拿走了纸团。 吓了大家一跳。 “王蕊?你不是今天请假了吗?” 夏行看着王蕊满脸疑惑的问。 “哎呀,我是去整牙,结果医生不在。”王蕊看着那张空白的皱巴巴的纸,随口说道。 “哎?......这是什么?” 说着,王蕊就把那张纸摊到了桌子上,“快给我一支铅笔,自动笔也行。” 叶至看了眼夏行,夏行也纳闷的看着他。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王蕊到底想要干什么? “哦,给你。”杨丹转过头,看着王蕊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铅笔快速的在纸面上滑动,不一会儿,竟然出现了一行白色的字体: [躲在柜子里的人,不是我!......不是我?那是谁?为什么大家都说是我。真是见鬼了!] 看着这行字,奇奇怪怪的。总感觉是杨凉自己在质问自己一般,这哪里是什么认错书。这应该是一份证明才对,证明杨凉有精神分裂。 而且还是用没墨的笔迹……难道他是怕人看到? “不会那家伙真的有病吧?”叶至比划着自己的脑袋。 “不像啊,会不会是在撒谎?”杨丹看着大家,“是不是用这种方法来规避警察对他的惩戒?” 夏行比较清醒,她不紧不慢的摆摆手说:“应该不至于,毕竟这种事情大抵都是以教育为主,会偏向于从轻处罚多一点吧。首先是未成年,其次他又是未遂。” “而且”,夏行叹口气,“我也不打算追究他什么责任。毕竟这种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什么?......可以理解吗?你心可真大。”王蕊快要惊呼出声。 “对呀,你善解人意好像有点过头。”杨丹也表示并不支持夏行这种危险的想法。 只有叶至此刻沉默不语,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的。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里都在想一件事,那就是,今晚他就会死掉。而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一定是真实的。 叶至认为,这里应该类似于一个奇怪的记忆的空间,当然这也只是他大胆猜测冰山一角。 这里的一切,都跟他曾经记忆里发生过的一切不尽相同。 记忆里,没有程阳的头会爆炸,也没有杨凉会潜入衣柜杀人。 更不会看到,那两个从未在记忆里见过的“同班同学”。 这么想着,叶至不由自主地就走到了孙旭和张显成的座位旁边。 “两位......认识一下吧?” 叶至看着那个衣品很好的男生——张显成,伸过手去想要跟他握个手认识认识。 “不是......你、你有病啊?”张显成错愕的看着他。 “拜托,大哥,你是搞哪样啊?”张显成很迷茫。 叶至尴尬的搓搓小手,又看向了他的同桌。 “那你、我、我们之间也很熟吗?还是......” “你好,我叫孙旭。是隔壁班才转来的。”孙旭伸过手,他的手冰冷无比,却很有力气。 叶至松了口气。“幸好,这个人不算熟悉。” 等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叶至开始思考。 “这么说来,张显成是我认识的人,而孙旭是陌生的。但是原始的记忆中,这两个人都很陌生......” 叶至突然想起,在自己选错了[背叛者]之后,这两个人就莫名出现了。 心里默默思忖着,突然,一个恐怖的猜测从他的大脑里一闪而过...... “程阳死了......所以就会出现一个他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他的人,还有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叶至开始推算......本来自己只有一次的选择机会,选错后,是因为夏行告诉他,他还有一次机会,所以他才熬到了现在。有了第二次的投票权。 “那如果,自己再选错一次,还会不会再出现两个人呢?” 这么想着,叶至的心就感到一阵奇怪的烦乱。 “这也就是说,是不是每一次的错误都会带来新的未知的变动。而且还会附带一个无辜的人死去呢?” 可是,不论谁死亡,或者谁加入。现在都不能让他准确的找到那个所谓的[背叛者],这才是最糟糕的! “会不会是那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呢?”想到这,叶至激动的浑身都有些发抖。 正当他在思考的时候,突然一个低沉的男生的话打断了叶至的思路。 “王蕊,外面有两个警察找你问话。” 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到了最后一排,很不情愿的把消息带到了。 而此刻的王蕊还在夏行旁边和杨丹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突然被这个男生打断后,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奇怪的慌乱。 “好的,我这就去。”王蕊轻声回了一句。 叶至觉得可疑。 于是,跟着王蕊一路小跑,终于到了操场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站着两个警察。 “你有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杨凉是投毒者呢?”其中一个微胖的警察皱眉问。 “我没有。” 等等...... [投毒?] [虐杀小动物?] 叶至好像像是想起了点什么? “近日来,本市大规模的流浪动物出现莫名死亡。经警方的连日调查发现,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流浪猫、狗,都是有人恶意投毒所致。请广大市民做好必要的防护,对曝晒在外面的食物和水源,务必加以认真的看护,以免出现重大个人损失。” 那天的新闻台一直在轮番播放这条奇怪的新闻,叶至有点印象。 那天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没有失眠,因为睡得很足,所以他那天的心情格外愉悦。 然而,也是从一大早开始,叶至家里的电视机,就一直播放着这条新闻信息。 而那时候的他也是听着这条新闻完成了洗脸、刷牙、吃早饭的步骤,直到离开家为止...... “难道说,那些流浪猫和流浪狗的大量死亡,都是杨凉投毒所为?” 叶至咽了口唾沫。 残忍的家伙!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瘦高个警察开口,他看着王蕊的眼睛问。 “啊,那是因为,昨天晚上,我看到他在投毒啊。就是他手里拿着很奇怪的粉末,在往流浪猫和流浪狗的路边救助的投食点里倒呢。”王蕊接着说,“我就悄悄地跟了过去,等他走远了,就去看。那盆子里,都是白花花的一片。”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呢?”微胖的男人问。 王蕊抿抿嘴,“嗯......因为我很怕他。” “为什么?”微胖男人追问。 “就是有一次,他想抄我的卷子,我没给。”王蕊开始回忆,“他恼羞成怒,说我看不起他。凭什么可以给别人抄,就他不行?我当时很惊讶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我一把摁在了墙上,他还说要对我做出那种事情。”王蕊边说边开始哽咽。 “哪种?” “就、就是......可以毁了女生后半生幸福的那种……” 王蕊开始抽噎不停。 俩个警察瞬间瞪大了眼睛。 其中微胖的男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那你是说......他曾经威胁过你,要把你......” 瘦高个也瞬间反应过来,一下来了火气,他看了眼微胖的男人,骂骂咧咧道:“这小崽子,没想到憋了一肚子脏水。” “不,不对。”叶至突然开口。 操场的角落里,他的声音干脆而响亮。 接着,在警察们诧异的目光里,叶至走到了王蕊面前。 叶至死盯着王蕊的眼睛,幽幽的说: “我赌你......一定是在说谎。” 第11章 狡辩 王蕊有些急了,“我没有!”她哭的更用力了。 她的眼泪“唰唰”的滴落,跟不要钱一样。 哦,对。叶至当然心知肚明,对于王蕊这性格的女生来说,眼泪的确是她最好用的武器。 只要不哭错坟,找对人,哭准时机。她就永远都可以站在“柔弱”的阴影里,暗自窃喜。 “啧,你这小伙怎么说话这么冲呢?看把人家小姑娘都吓哭了。你可真行啊!” 微胖的警察有些怜香惜玉的看着王蕊,数落着叶至。 “那你说人家撒谎,你有啥证据啊?”高个子的警官反而是一脸淡然,悠悠的看了眼叶至,好像还挺想听听叶至的见解。 “因为,时间!” “什么时间?”瘦高个问。 “因为和杨凉放出来的时间根本对不上啊。” “昨晚我和另一个同学被问话后,等回去的时候天都已经黑尽了。而那个时候的杨凉还在接受盘问。我们还看到了彼此。” “如果他从警局出来以后就直接去投毒,那岂不是时间会很晚了。” “哦......是这样啊?” 瘦高个听了叶至的话,开始摸着下巴思忖起来。 叶至接着说,“我们这附近的流浪猫狗的投喂点,也就只有少得可怜的两处而已。如果说,一个人半夜三更的跟在另一个人的后面,在街上没有店门大开甚至可以躲避的时候,真的就一定能跟的那么近、那么久,而不被其发现吗?” “我想,王蕊恐怕是没有跟踪经验的人吧。我不信,她就那么水灵灵的一直跟在杨凉的身后,会不被他有所察觉?” 叶至抬眼冷冷的看了眼王蕊。 “第二点呢,我觉得就是情理。” “就对王蕊这么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子来说,她的父母会让她半夜三更的一个人在黑暗的街头巷尾溜达吗?” “还要我再说几条吗?” 突然,叶至抬头,看向俩个警察。 “如果是你这么说的话呢?的确,很难做到。你的推断很不错,也很正确。”瘦高个赞许的点头认可。 “的确,其实我们在昨天晚些的时候,已经把那些地方加派了人手,而且我们并没有看到有任何的可疑人员疑似出现过。” 听到警察突然将话锋偏向了叶至,王蕊感觉受到了重创。 她跺跺脚,声音带着哭腔“......可是,我是真的......看、看到了......呢。” “也许是你看走眼了吧。”微胖的警察温柔的说。 “小姑娘,没有事的。人类的眼睛很奇怪,总是跟自己的喜恶联系在一起,何况他曾经欺负过你,你心里对他有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瘦高个警察拍了拍王蕊的肩膀,安慰道。 “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着跟你说一下,杨凉的投毒嫌疑已经被我们排除了,而且那个变态的投毒人我们今天早晨也已经抓住了。虽然动物保护还没有下来明确的法案,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尽我们所能的给那个人给予了相应的管教、批评和处罚。”微胖的警察挺直了腰板说。 “但是出于杨凉这个小子的性格还很执拗,所以我们打算再好好的批评教育他一下,让这小子长点该有的教训。” “那......他是不是跟程阳的死有关系呢?” 正当警察们转身离开的时候,叶至突然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这个......我们暂且还不方便透露给你。但是,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应该是没什么太大的关系的。”瘦高个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至。 “嗯,我知道了。” 叶至听完有点失落,他心里对杨凉的怀疑彻底被警察的这番话给打碎了。 本来,是想借着警察的手深挖一下杨凉就是[背叛者]的可能性,可如今,警察都说了他跟程阳的死亡没有任何的关系。那只有一种可能了——自己的选择的确害死了程阳。 “哎,叫你呢。”身后的王蕊突然三两步的追上了叶至,没好气的道。 “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揭穿我啊?” “因为你在说谎啊?跟警察说那些很可能会影响到侦破方向啊,这样我觉得很不地道啊。” 叶至语气冷漠,甚至都没有抬头多看她一眼。 王蕊双手叉腰,干脆堵在了叶至的前面。“可是,我真的看到了,他好像是在那里鬼鬼祟祟的撒着些什么啊?我不过就是......就是添油加醋了一下嘛。” “再说了,你跟他很熟吗?非要护着他。” 王蕊嘟囔着嘴巴,她有些懊恼。 叶至突然开口说:“其实,你看到的也许是......他在喂猫。” “什么?”王蕊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怎么会呢?他又吝啬,又讨厌。怎么会好心去买那么贵的小袋分装的粮呢?明明就是毒药嘛,肯定是的!” 王蕊皱眉摇着脑袋,不愿意相信叶至的这番猜测。 “我们总是看到我们想看到的,其实很多时候,不过是我们的心比较肮脏罢了......” 叶至离开了,留下王蕊愣愣的呆在原地。 她插在腰上的双手慢慢的从腰间滑落,整个身体也塌了下去,像是一只泄气的气球......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了树下的枯叶,叶子瞬间飞舞,金黄色的叶片夹裹着一层绿色在空中打着圈,然后又飘落到了更远的地方去...... “叶至好奇怪,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看着叶至渐渐模糊的背影,王蕊觉得自己这次的确做的有些太过分了。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节课是数学课,大伙都有些自觉地安静下来。 数学课,不能迟到!迟到的人就会站着听讲。这是数学老师的铁律。 可是...... 王蕊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叶至从最后一排朝前看过去,他发现王蕊的位置是空的。 这么短的一截路,从操场到教室也不过就两百米的距离。走路需要这么久吗? 还是,她真的被自己的话说哭了,躲了起来,正在哪个角落里偷偷抹眼泪呢? 叶至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忐忑,总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 叶至警惕的盯着教室门口看,他的眼睛一动不动。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披头散发的站在了教室的门口。 门口瞬间就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尖叫。 接着,又是几声尖叫。 此起彼伏的...... 然后又是一阵骚动。 坐在第一排的女生一改往日的古灵精怪,此刻她弱小的身体正不停的抖动着,瑟缩在校服中,怔怔的看着门口的人——她浑身上下都早已被乌黑的血水浸透,脸上的血水让她睁不开眼睛,披头散发,她脸上的血水有的地方已经凝固,而头上有的地方的血水还在不停地滴落。 “救我!” 在一声惊恐的呼救声中,“噗通”一声,她栽倒过去。 “王蕊?你怎么了?” “王蕊!快醒醒。” 手忙脚乱的数学老师此刻已经快要崩溃了。在讲台上不到两分钟,就碰到了这种突发的事情。 她的心情很复杂。而与此同时,几个女生也冲了过去,把校服垫在了王蕊的脑袋下面,还用校服将她的身体裹了起来,让她保持体温。 “去,快去叫救护车。” 几个高个子男生也同时冲了过去,他们是体操队的,对这种急救场面的反应要远高于其他同学。 班里的同学已经乱成了一窝蜂。 在场的所有同学都带着惊恐万分的神情,要么捂着脑袋不知所措,要么捂着嘴巴不敢靠近......看着倒地不起的王蕊,他们张望着、内心也充满了奇怪的恐惧。 程阳死亡的那一幕,让所有人都跟此刻的王蕊的惨状联系到了一起。 恐惧,再度席卷了高三二班的上空...... 第12章 树蛹 “恐惧的时候,人往往都会安静下来。” 叶至想不起来这句话是从哪里看到的,但是此刻,教室里已经鸦雀无声。 走廊里,只有急救担架与地板“咯吱、咯吱”的摩擦声,还有医护人员和老师们沉重而焦急的脚步。 等大伙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一阵了。 “刚才啥情况啊?” “我怎么知道?” “不是,最近班里犯冲吗?咋出了这么多的事儿?” “哎呀,反正不太平。” 几个男生女生首先发出了这几句疑问,接着嗡嗡声瞬间又渐渐升起...... 啪嗒——啪嗒—— 皮鞋的响声从走廊里突然响起,是那个“姓蒋”的警察。 “叶至是吧,跟我回去一趟,我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这个长相很严厉的家伙,个头很高。他立在叶至的面前,就好像是一个阴暗的雕塑。看起来根本让人没法拒绝...... 夏行看着叶至,狐疑的眼神好像在问他,“为什么?”可是还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叶至就被高个子的家伙拽走了。消失在了班级的门外。 在学校午休的同时,叶至此刻只能干坐在警局的办公室里,看着警局里那大白墙上挂着的时钟,一个人暗自发呆。 “时间肯定是不够了。关于找出[背叛者]的时间,实在是太紧迫,太仓促了。” 他的眉头拧巴到了一起,心里万分的焦急。 “想什么呢?这么愁眉苦脸的?” 身后那高个子的家伙突然端着盒饭走了进来,一股温暖的气味瞬间覆盖了冰冷的房间。 他将盒饭递给了叶至。“快吃吧,刚打的。” 叶至打开盒饭,发现自己这盒饭里都是荤菜:小炒肉、藕夹、还有土豆牛腩。 而对面这个男人的盒饭里,基本都是些素菜:土豆丝、豆腐、竹笋。 叶至犹豫了片刻,干噎了两口米饭,又吃了两口肉后,突然他问:“王蕊怎么样了?她是受伤了吗?” 他的思绪缓和了一些,吃了饭,身体突然没有那么冰冷了,所以大脑好像也开始运转起来。 警察喝了口水,把嘴里的米饭咽了下去,他没急着回答,而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至。 然后,才悠悠的说:“她已经陷入昏迷了,调监控的时候,我们发现那个人好像跟杨凉的样子有几分相像,不过这些都是我们暂时的猜测......” “你是说是杨凉袭击了王蕊吗?” 叶至觉得有点奇怪,可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对,初步判断就是这样,你是最后一个跟她接触过的人,所以我就把你带过来想再仔细的问问情况。” 听完警察这么说,叶至呆呆的盯着面前的高个子男人看的有些出神。 思忖片刻后,叶至问:“那你们在监控中都看到了什么?” “嘁,目前,就只有这个。” 高个警官把一段监控里截取的视频递给了叶至,让他自己瞧瞧。 只见,视频里。一个戴着帽衫的年轻人,手里提了一壶不明的深红色的液体,鬼鬼祟祟地走过了操场,又小心翼翼地来到了王蕊的身后,接着......他提起那壶红色的液体,直接朝着王蕊的头淋了上去。一瞬间,王蕊就猛地磕在了地上,接着,她就开始疯狂的搓着头皮、眼睛、还有脸。 “就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 屏幕熄灭了,叶至看到了那屏幕里映照出自己那消瘦的脸。 那张脸,好像已经死了很久一般...... 本来叶至经过了深思熟虑后,关于[背叛者]他想选的人就是王蕊。因为他思来想去,觉得王蕊的行为真的太可疑了。 王蕊在背后用自己的揣测去轻易的描黑一个人,而她在所有人的是非对错里反复横跳。 而且还加以利用自己看到的一点事情就凭空捏造出虚假的事实。 这种人,如果不是[背叛者]的话,叶至就再也猜不出还能有谁会跟“背叛”这两个字沾边了? 可是,令叶至没有想到的是,仅仅离他的猜想还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王蕊就被人莫名其妙的袭击了,而且,那个高个子的警察还有意无意的告诉他,她很有可能会陷入深度昏迷之中...... “如果她是[背叛者],她会被自己袭击吗?甚至受伤严重到深度昏迷,随时都有丧命的风险?” 叶至的大脑飞快的旋转着。他觉得,[背叛者]之所以选择“背叛”,就是为了趋利而避害的。 所以,王蕊是[背叛者]的猜想根本就不成立。 此刻叶至看着所剩无多的时间,他彻底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救的疯狂中。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他的死期也终将来临! 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姓蒋的男人最后又问了一些情况后,就让叶至签字离开了。 赶上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叶至回到了班级中。 他的情绪很失落,夏行有点可怜他,随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看你从昨天开始就魂不守舍的?” 叶至没有说话,他只是抬眼看了眼夏行。 “我可能今晚就......哎,没什么,你不用担心。” 叶至摆摆手,干脆趴到了桌子上,他觉得头很沉,眼皮突然就感到一丝沉重。 隐隐约约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在他的耳边吹气。 热乎乎的,有一点痒...... 睁开眼睛去看的时候,他竟然看到了一个血淋淋的人! 他猛地坐起,往后瑟缩了一下。 那披头散发的女人,从那带血的发丝中露出一只奇怪的大眼睛。 那眼睛越鼓越大,就像死鱼变黄的眼白,鼓鼓的,可劲盯着他看。 而在那眼白的四周都是红色的血丝,充满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憎恶与怨毒。 “都是你害的,你害的!” 那女生突然发出尖锐而凄惨的尖叫声。 夏至猛地捂住了耳朵。 一回头的瞬间,他发现此刻他身旁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他的视线从那个人的裤子和衣服往上移......猜测着这个人应该就是刚刚在自己的耳边不停吹气的家伙。 可突然,那个人低下了头,视线对上的瞬间,夏至突然看到了那个人的脸......确切的说,他已经没有脸了。因为他的脑袋像是碎成了很多块,“滴滴答答”的还滴着血。只剩下一个嘴巴的部分还在头上粘着,而其他的部分都已经变成了模糊的碎肉。 他好像在对叶至张着嘴巴说些什么,可是叶至此刻只能看到那个蠕动的嘴唇,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他慢慢的绷住恐惧的心凑了过去。直到他将耳朵凑到了那个碎裂的嘴唇边上。 “你害死了我,也害死了我们。你才是[背叛者]。” “啊!......我不是!” 叶至大喊着清醒过来,汗水湿透了他的上衣。 夏行瞥了眼叶至,看着被叶至推了一地的课本,抱怨道:“你想吓死我啊?” “我......” 叶至不说话了,他安静的靠在墙上。疲惫、乏力的空虚感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 看着班里的同学交头接耳的,有些还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他沉下气。 “要不就投自己吧?” 当这个奇怪的想法出现的时候,叶至的心里那根紧绷的线突然就松乱了。 晚自习开始...... 不论怎么说,叶至已经心意已决。他就打算投自己了。 反正怎么死不都是死,就算是选错了,不过是头会爆掉,比起00:00分会迎来的那种痛苦而又未知的死亡,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突然,一股凉飕飕的夜风袭来。叶至感觉身体有点冷。 说不上来的,那清冷的夜风中怎么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腥腥的,还有点说不上来的甜丝丝的味道。 叶至走到了窗边,伸手准备去关窗户。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影子,倒挂在一棵老树上。 晃晃悠悠,随风摇摆。 在黑夜里,就如同一只巨大的树蛹...... 第13章 吊死鬼 突然,脑海里一段莫名其妙的记忆开始回溯: “不是你,难不成是鬼吗?” “真是可笑......对,就是鬼。是吊死鬼!” “咦......好吓人,吓死我了呢。” 这些奇怪的对话是当时那个女生和杨凉之间的对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就突然盘旋在叶至的脑海里。 叶至看着远处操场的花坛,那昏暗的灯光下此刻老树上摇曳的影子,不禁就想起了那句“吊死鬼”来。 “难道真的是一个人被吊在那棵树上吗?” 叶至感觉自己的想法很危险,他的心也开始有点忐忑。 “你在看什么?” 突然张显成走到了叶至的身后,他也凑到了玻璃上,眼睛向窗外张望...... “咦......好奇怪!” 张显成眯起眼睛,用手指了指那个如同巨大树蛹的东西,“那看起来......好像.....一个人呐?” 叶至心里突然闪过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过去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叶至看向了张显成。“那东西其实......都吊了好一会儿了。我很好奇!” 张显成撇撇嘴摊开手笑了笑,“我也挺好奇的......” “一起吧。” 此刻,他们面前,就是花坛。 俩人看着那棵树的时候,四周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最近学校里的这个花坛附近的路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早就坏了。但是因为这里也不是学生的必经之地,只是有一个很窄的小路会通向教学楼的侧门,所以校方也就一直没有修好坏掉的路灯。 叶至平常不来这里,此刻也才发现,这花坛里枯死的野草比蔫头耷拉的花卉还要多了很多。 橙黄色的爬山虎的叶子在清冷的风中颤抖,它的藤蔓将那棵老树粗壮的树干盘绕了好几圈儿。看起来就像是狠狠的勒住了老树的脖子。 花坛里没有了生机,看起来只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突然,一阵秋风袭来。 伴随着的,还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儿,叶至试图用手捂住口鼻。 他看了眼身旁的张显成定定的站在扑面而来的风中,就好像丝毫没有受到那股刺鼻气味的影响一样。他只是站着,没有用手去遮挡什么。而且,一点也不慌张。 相反的,他的眼神里竟然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你过去看,还是我过去看?” 他偏向脑袋,搓着手看着捂住口鼻的叶至。 此刻他们还只是站在花坛的外缘,而距离那棵老树,至少还有七八米的距离。 叶至放下捂鼻子的手,他缓了缓。因为很臭,所以他连带着咳嗽了几声,才缓缓开口说:“我去看,你留在这里,以防万一吧。” “以防万一?以防什么万一?你不会是怕了吧?” “哈哈哈,胆小鬼。” 张显成发出了古怪而爽朗的笑声。 “我倒是想看看我猜的准不准?”张显成两眼放光幽幽的说。 “啧。” 从背后飘来的这句话,让叶至心里狂跳了几下。分心的叶至,也因此差点重心不稳,跌倒在花坛中央。 他气鼓鼓的瞪了眼身后的张显成,尤为的不喜欢这种玩笑。 尤其是现在的这个时候,会让他感到面前这个挂着的“树蛹”有种说不出来的阴冷...... 定了定神,又往前摸了几步,终于到了那个东西的面前。 近在咫尺的距离......仰头看! 叶至仔细地抬头看着挂在树枝上的东西。 这才发现,那是一层很大、很厚实的黑色防水塑料布。 那防水布里好像裹着一个什么东西。 他明显的感觉到,这个防水布里裹着的东西,要比从教室的窗户看过来的时候大了许多,而且更为阴森。 那东西就像是一层包裹着蛹的巨大茧房。 在黑漆漆的夜里,安静的只有它来回摇摆发出的“咔嚓”声。 那是树枝与防水布之间的摩擦声,还有绳子吱扭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靠拢过去,拿出手里的裁纸刀,试探性的划开了那层厚厚的黑色防水布。 哗啦—— 突然,防水布里面一股红色的酸臭液体瞬间从那个划开的孔洞泻出,一股恶心难闻的气味刺入叶至的鼻腔。 随之,这个巨大的“茧房”因为重力变化,突然就从树上猛地砸在了花坛里。 发出一声脆响。 一个突兀的脑袋从那个孔洞中完全的暴露出来——里面竟然是一张扭曲的惊惧的人脸。 是、是......杨凉! 叶至跟他四目相对的瞬间,看着他那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心里的恐惧瞬间到了顶峰。 他惊吓着向后退了两步,因为没站稳,所以一屁股便跌坐到了草丛里,叶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抖如筛糠...... 身后的张显成好奇的走过来,当走到了叶至的身后时,他才看清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啊!” 随即也发出一声诡异的惊叫后,腿一软,也跌坐在了草丛中。 “现、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 叶至大口的呼吸,那张惨白怨毒的脸,此刻正死死的盯着他俩。 叶至的心里瞬间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随即身体一弯,朝着身侧“哇哇”的吐了起来。 而身体上一瞬间的恶寒,让他的心脏瞬间如同冰面一般快速地凝结。 蓝红色的警灯闪烁不停,刺破了校园夜晚的宁静。 校长躬身弯腰,嘴里一直说着类似于“抱歉”、“麻烦了”、“我们一定配合”之类的词语。 他也不知道最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在短短的几日里,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就连续发生了这么多起恶性事件,而且还都是跟同一个班级有关。 这的确是不光彩的,而且对于学校未来的招生和所有的名誉来说,都会带来更多不好的影响和损失。 “怎么又是你啊?” 蒋警官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叶至,有些诧异。 叶至没有说话,只是从地上勉强地爬起来,然后他呜咽着告诉了蒋警官他们发现尸体的经过。 “......我们就是这样发现的他。” 一旁的张显成也点说道,“叶至没有说漏任何的过程,我敢用我的人格保证。” 蒋警官将目光从叶至身上转移到了说话的张显成的身上。 “你是?” 张显成“咳咳”两声,挺直胸脯,“我是他发小,我叫张显成。”随即伸出手想跟蒋警官握一下。 “哦,了解了。” 蒋警官没有伸手回握。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他。 他又将目光移到了叶至身上,看着面色苍白的叶至,他轻轻地拍了拍叶至的肩膀,说:“你们先回班里去,等我这边忙完,如果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我会再去找你们。” “行。” 张显成挥挥手,拉着叶至从案发现场离开了...... 蒋警官很生气,他皱眉瞪着校长此刻憨笑的脸,质问道:“你们这里的监控为什么坏了这么久还没修好?” “哎呀,我们一直在给上面反应更换设备的事,可是......”校长顿了顿,面露难色“上面说要我们再等等,等到其他学校一起更换的时候,我们才方便再换。这种事情,我哪能自己做主啊!你是不知道......” 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让警官消消火气。 可突然间,蒋警官一把扯住了校长的领子。 “你放屁。” 蒋警官打断了校长的卖惨。 “我都问过了,像是换监控这种校内监管的事,根本不需要向教育部申请。你当我是三岁的娃娃啊,想糊弄我玩是吧?” “我就告诉你,对于撒谎的人,我都一律会按照包庇罪处理的。所以,到时候你可别怪我对你太狠了。” 蒋警官看着校长的眼睛,校长低下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紫的。 “我说,我说。”校长突然抬头,他拉着蒋警官的袖子,就准备往教学楼走。“你跟我走,我带你去看监控。” 绕了几个楼梯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 “都在这里,你自己看吧。” 校长将所有的监控画面调出来,那里面都是这一个月来全部的监控内容。 七块屏幕,分成了无数的小格子。很明显的,所有的小格子都是亮着的。 蒋警官指了指完好无损的监控问:“你不是说它们坏了吗?” 校长支支吾吾的不说话,只是发出了一些奇怪的闷哼声。 “我......我个人有点私事,也在里面。所以,我怕对我的名誉有影响嘛,同为男人。我希望你能理解......” 蒋警官基本猜到了校长的意思,他陷入了一阵烦躁中...... “好的,我知道了,你可以暂时离开了。” 等打发走了校长,蒋警官就开始一点点的回看监控。 他发现,这监控里的视频,都是有盲区的。尤其是那个花坛,甚至连中心的那棵老树都没有入镜。而且,他连续看了两天的监控,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影走动的过程。 他的侦破又陷入了僵局...... “也许再去问问叶至和那个姓张的小子,说不定会有新线索。” 这么想着,他向着高三二班走去。 空旷的教学楼里,是他“哒哒哒”的皮鞋响声。 夜晚的学校总是令人倍感怀念,安静的班级四周,是一股温暖的清冷。蒋警官想起了自己以前在警校就读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他也跟这群孩子一样懵懂,对未来充满了兴趣和好奇...... 不一会儿,他走到了三二班的后门,后门为了通风此刻是敞开的。 明亮的教室里,大家都围成一小堆,一小堆的。校园里的警灯闪烁的光线打在了教室的玻璃上,有点迷幻。 大家围拢在一起,好像在小声说着今天的事情。 只有叶至此刻趴在桌子上,他好像很累,很累。 蒋警官发现叶至的位置正巧就靠着后门的门边。感觉自己很幸运,至少不用打扰到其他同学。 于是,他缓缓地伸出一只手,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脖领。 “噗嘶——” 蒋警官用嘴巴吹了个口技试图唤醒叶至。 叶至感觉脖子一紧,窒息的同时他下意识地向后门望去,看到拽着他衣领的蒋警官,瞬间心中的恐惧冲入颅顶...... 第14章 疏漏 “走,出去说。” 蒋警官看着叶至的脸色惨白,他尴尬的微笑了一下。 “哦对,把你发小也叫上。一起......” “发小?”叶至突然慌神。 “就那个,叫张、张什么来着?” “哦,张显成。”叶至突然想起来,对,那个人自己也说过,他跟自己是发小。 “对,就是他。你俩一起。” 叶至到前面几排找到了张显成,把他也从后门带了出来。 学校食堂里。 蒋警官给叶至和张显成一人点了一碗面条。他坐在他俩对面,自己只接了杯热茶水。 茶水冒出来的热气,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 缭绕的热气里,模糊了在场每个人脸上复杂的表情...... “所以,你叫我们出来,是有什么事要问吗?” 那个叫张显成的家伙率先开口。 蒋警官愣了片刻,他把茶杯端远了点。方便看清楚他们的表情。 他拄着下巴,贴近过去。 “我想问你们,是什么让你们注意到了那棵树?还有上面挂着的尸体?” “是......腥味。” 叶至思忖着,突然开口。 “腥味?” “嗯,是一股刺鼻的腥味。” 叶至回答。 “还有什么?” 蒋警官将身体全部伏在桌子上,离他们近了点。 “还有,它在摇晃!” 叶至回忆。 “摇晃?” “对,当时我记得,那个尸袋就在随风摇晃不停,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茧房之中的树蛹。所以,才引起了我的好奇。” 叶至开口道。 “你呢?你也看到了吗?” 蒋警官将目光游移到张显成的脸上问。 “看到什么?” 张显成纳闷。 “摇晃?” “我没有。” 张显成笃定的说。 “我看到那个尸体的时候,也是在窗边,但是没看到它在晃,我只是看到了他像是个人倒吊在那里。” 张显成的眼神闪烁,他有些兴奋。 “你很好奇这件事情吗?” 蒋警官察觉察到了他的兴奋,问。 “嗯,对啊。我很喜欢看悬疑剧呢。” 张显成毫不避讳的解释。 “哦,原来如此。” “那其他的可疑的点呢?还有没有没告诉我的,你们再仔细想想。” 蒋警官端过茶水,茶已经凉了。 叶至陷入了回忆里,他皱着眉头,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个噩梦。 [你害死了我,也害死了我们。你才是[背叛者]。] 突然,叶至皱了皱眉。 “这个也需要跟警官说吗?把一切包括梦境,还有关于死亡倒计时的事都要告诉他吗?告诉他自己是从未来穿越到这里的,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叶至抬头看向蒋警官。他第一次感觉到心力不足。 “还不是时候吧......” 他又低下头去,不再看蒋警官的眼睛。 他们坐在食堂里,看着四周冷冷清清的空桌椅。再看看墙上挂着的时钟,叶至发现,那白色的表盘,黑色的指针,无论从形状还是款式来看,都跟医院里,警局里,如出一辙。 这个世界好奇怪......公用的东西都像是来自于同一个人的审美。 叶至这么想着,他把最后一根面条扒拉进嘴里,漫不经心地咀嚼起来......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谢谢你们的配合。今天就到这里,后续你们要是想起了什么新的线索,就打给我。” 蒋警官率先起身,说完,便匆匆离开了食堂。 叶至注意到,这个人的皮鞋“哒哒哒”的声音很清脆。此刻,就回荡在空旷的食堂里。 叶至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刚才心里的慌乱和不由自主的想要说出真相的烦闷也渐渐开始平息下来。 “这人有点意思啊。” 一旁的张显成眯眼看着蒋警官消失的背影,撇了撇嘴叹口气。 “还有十分钟就下晚自习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叶至没搭理张显成。 他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此刻冷冷清清的食堂里,除了打菜的阿姨外,一个学生也没有。 冷风随着四周敞开的窗户就是一通猛灌。 他感觉这里很冷,感觉就像是在太平间里一样。 叶至不喜欢这种感觉,在没有人气的地方待着,总会让他感到一种没来由的恐惧。 第15章 路的陌生人 张显成尴尬的笑了笑,“只有十分钟了,还回去干嘛?” 想想也是,如果现在回去,也只会淹没在放学的人群中。 想着看到一群人的脸上都毫无生气,跟着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的步伐在走廊中穿梭,叶至不禁打了个寒颤。 “也是。” 叶至淡然。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21:52分,还剩下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该跟这个世界永远的说再见了。 叶至走出了食堂,他决定沿着放学的街道走走,然后再回家。 “家”这个词对他来说,没有意思,他的爸妈经常出差,家中也只有他一个人。 他对“家”很早以前就没有了任何的期待,也没有任何的向往。 “家”只是他在夜晚暂时存放身体的一个地方,仅此而已吧。叶至这么想着,如果可以把自己比作一瓶罐头的话,那“家”对于他来说,就更像是地下室里很无趣、又老旧的货架。 无聊,空洞,安静的没有任何的生机...... 可是,即便是这样,叶至依旧想回家去,就算是00:00分,他要死去了,他也希望自己能死在属于自己的那张小床上。 想了想,叶至叹了口气。 对于家的定义,叶至有自己的看法:就算那里只是空落落的一个摆设简单的房间,也依旧是他一个人的时候,最后想要待着的地方。 路灯下的街道早就没了生机,四周的商店和饭馆,还有理发店和小卖部里,所有的人都疲惫不堪的,木讷的看向窗外。 他们在等待客人的到来,却也希望能早点关门回去...... 仿佛这条路上的一切,都如同一个枯朽的老人,在气若游丝等待着什么。 老旧昏黄的路灯在路的两旁忽明忽暗的乱闪个不停,叶至的鞋底踩在厚厚的一层枯败的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奇怪响声。 沿途会路过夏行家的小区,他抬头无精打采的望了一眼,这一次,那盏灯没有亮。 叶至的家离夏行家远了其实不止四五条街。这是因为他的父母一直住在那里从未更换过房子的原因。很多小时候的邻居和儿时的玩伴都搬走了,可是他的父母却始终无动于衷。 他们不喜欢换地方,他们也懒得换地方...... 学校后面的房屋随着征迁的家庭越来越多后,那些留下了来的民房也就变得越来越少了。 所以在民房和新建的高层之间,空出了很大的一片荒地,这片荒地夹隔在几个新建成的高层小区中间,也夹隔在了整个城市的贫富差距里。 高层里亮灯的人家因为入住率低的缘故,随着入夜渐深,也变得越来越零星和稀少。 叶至边走,四周的灯光便越暗。 秋天里的夜晚月亮都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中,天空变得很高,离大地很远。 “记忆里的这里,有这么荒凉吗?”叶至不禁思考着。 那秋天独有的清冷而萧瑟的气息,夹杂着一股路边土壤潮湿的甜腥味,随着夜风从叶至的校服脖领处灌了进去。 “嘶——好冷!” 他缩了缩脑袋,将校服的拉链又向脖颈处使劲地拽了拽,手也随之钻进了袖口深处。 走了一会儿,叶至的身影便匆忙的消失在了那条没有路灯的小路尽头...... 小路的后面是一个偏僻的车站,围拢着车站的四周却都是荒芜的树林。 叶至想起来了,这片树林夏天的时候很好看。树木幽深,鸟儿欢鸣......可是,本来这么好的地方,也被市政规划成了一个高层后面的公园角,却因为附近高层小区的入住率实在不高的缘故,所以干脆没有人再去打理这片树林了,久而久之,这里就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叶至深深叹了口气......他甚至觉得有些可惜。 绕过这片树林,就是城市最边缘的地带了。 叶至的家就在边缘地带的尽头那里...... 叶至放眼望去,此刻在这偏僻的车站上立着两把冷冰冰的椅子,是供人们等车用的。 他慢慢靠近过去,看着椅子大部分的地方都有些生锈,而出于他极端的想象力,他看到,那锈迹斑驳的地方,简直就像是一张张融化的人脸,撇着嘴巴在黑夜中哭泣着。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叶至觉得心里多了几分安慰。至少他的想象里,又多了一些“人脸”在陪着他等车...... 等了一会儿,车子还没有来。于是叶至拖着疲惫的身体坐了下来。 突然,一阵刺痛的冰冷感从屁股传遍全身,他有些焦虑,看了看表,又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今天的最后一班车好像来的并不准时...... 叶至懊恼的想着,如果不是在穿回来的时候,恰巧是他自行车被偷走的第二个星期。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狼狈的在这里等车。 他要忍受黑暗和周身的寒冷。 哦对,还可以打车?他的大脑闪回了一下。 可是这个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提出租车了。 自从出了校门以来,他就没见到过马路上有一辆车路过。 奇怪!......没有车? 323路公交车,是叶至能想象到的,回家最快的方式之一,当然也是最便宜的方式之一。 而说到323路公交车,叶至知道,这路车因为来回一趟的距离很长,所以有时候一旦错过了车子,就要等很久才可以等到第二趟。 而此刻,是最后一趟末班车,还有两分钟就是23:00分了,也就是说,不论多迟,还有两分钟,最后一趟车就一定会来。 他焦急的看着昏暗的马路,突然,他看到在不远处的黑暗里,驶来了一辆冷色调的车子,那幽暗的冷光蓦地刺破了沉寂的黑夜...... 咔嚓—— 车门开了。 嘀—— 刷卡后,叶至找了个中间的空位置坐了下来。他从袖子里伸出了手。 环顾四周一圈后,叶至才发现今天的323公车上竟然还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男的,而另一个是个女的。 “这么晚了,没想到,还有乘客。” 叶至思考。 男人低着头,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戴着一顶宽大的帽子,帽檐压的很低,看不到他的脸和脸上的表情。身上紧紧地裹着一件呢绒大衣,大衣的领子被他竖起来,看起来有点神秘。而他就坐在叶至前面的座位上。 叶至不经意的抬头,看了眼女人。 而女人则是站着的,她穿的很鲜亮。黑色的紧身皮裤,棕色的高领毛衣,还有一条橘色的丝巾。 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她的脚上踩着一双闪亮的高跟鞋。 还有嘴巴上那红艳艳的口红——口红很鲜艳,鲜艳到甚至有些刺眼。 再往上看,那女人的头发也很浓密,顶着一头大波浪直接披到了肩膀上,头发跟随着车子摇摇晃晃,叶至闻到了她的发丝上涌出的浓烈的香水味。 “劣质的香水气味?” 叶至觉得自己好像猜出了那个女人的职业。 那是做皮肉生意的女人身上才有的香水味...... 他有点轻微的恍惚。 而一直吸引叶至注意力的不是她身上的气味,而是那双高跟鞋。 鞋面上面沾满了水钻般的装饰,那反射的光斑打在了叶至的瞳孔上,刺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女人低头瞥了眼叶至,鼻子里打了个冷冲“哼,小青瓜。” 叶至赶忙收回观察的目光,将眼神故意瞥向了身后的座位,假装看向其他的地方。 他有点尴尬,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 咦?...... 突然叶至发现,最后一排座位上...... 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看起来很消瘦,就跟营养不良似的。 他坐在不起眼的最后一排,此刻正瑟缩成一团。看起来他很困,他的头靠在半开的车窗玻璃上,随着车子的颠簸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他竟然在睡觉。而且没有被晃醒? 因为后排光线暗的缘故,叶至暂时看不清楚他脸上睡着的表情。 车子,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叶至又低头看了看表,现在是23:32分,叶至陷入了一阵焦虑中。与此同时,司机突然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车子一个急刹,叶至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瞬间撞到了那个前排男人的身上,他头上那顶宽大的帽子也被叶至给猛地撞到了地上。 男人那光滑的头顶瞬间在车灯的映照下成了一个光滑的卤蛋。 那男人气冲冲地回头看向他,刚要开口怒骂,突然,他张着嘴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怎么是你?” 男人随即开口。 他的眼神从怒气中瞬间变得温和下来。 叶至感到莫名其妙,他努力的搜索大脑的记忆。可是他依旧不知道这个人跟自己有什么交集。 于是,便有些错愕的看向男人问:“我认识你吗?” “你、你救过我的命。”男人摸着头,将地上的帽子匆忙的又扣到了自己的头上,一脸兴奋道。 “......” 叶至突然沉默,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男人的眼睛。 第16章 死亡暂停 司机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乘客喊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这车子好像是出了点毛病。一时半会我怕也修不好了。”接着,他又犹豫了一下说:“我已经给公交站打了电话,公司说一会儿就会派车过来拖了......” 叶至和前座的男人一并看向那个司机,随即,叶至又看了眼一旁摔倒在地的那个穿着夸张的女人,还有最后一排那个扶额“哎呦”的男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急刹了呢?” 女人一脸不耐烦的问,她好像刚才因为没有抓稳,被摔疼了。 “真的是,今天不给我赔钱,你甭想让我下去。”女人叫嚣道。 司机没有说话,他突然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皮鞋“哒哒哒”的,发出一种奇怪的清脆响声。就好像是鞋底钉了钉子一样。 公交司机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女人耐住性子,挤出一点笑容说: “不好意思女士,刚才,有个人影从马路上突然晃过去,我就踩了刹车。可是,我好像把哪里给踩坏了,车子现在启动不了了。” 司机深吸口气,极力的克制住自己游走在边缘的火气。 女人捂着磕痛的膝盖,恶狠狠的瞪着司机,不打算罢休: “那关我什么事啊?你赔我钱我就下去。” 她的眼睛充满了红红的血丝挑衅的看着司机,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弃这个理赔的机会。 “啪——” 司机猛地一巴掌,清脆的扇在了自己的脸上。女人瞪大了惊恐的眼睛。 司机抱歉的笑道:“是我的失误呦。很抱歉,我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还请你快点下车吧。” 女人根本没想到司机会这么狠,她本来还想说句什么。可是看得出,那司机此刻恶狠狠的眼神里有股吃人的冲动。于是便悻然的捡起地上的包,歪歪扭扭地下了车。 下车之前,嘴巴里还不忘了甩出一句:“真是烦死了!这一天天的,真是倒霉催的。” 叶至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女人,他顿时有点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于是,他看着眼前的司机。 司机皮肤黝黑,是个干瘦紧巴的小老头。顶着一头白花花的圆寸,看起来颇有几分干练。 此刻,他正眯着眼,扯了扯嘴角,好像是在笑,又好像是在嘲讽。 “你们下不下车啊?还是也要让我赔偿啊?” 说着,他机械的伸出一张宽大的手掌,绷直了五个手指,悬在半空,对准了自己的脸颊。 “我问他几句话,我们就下去。您别这样,希望您可以冷静一下。”叶至率先打破僵局,他看着面前的司机,心里总感觉升起一丝说不上来的寒意来。 司机低头,没有说话。 他继续向后座缓缓走去了...... 叶至突然将目光转回来,他将目光聚拢在前座的男人身上。 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年龄应该是在五十岁到六十岁之间。 他宽大的帽檐下面,是满脸堆笑的褶子。 他看着叶至,他的笑容很假也很拘谨,但是却充满了一种给人难以形容的圆滑感。 叶至将目光接着下移...... 他的大衣领口有些残留的饭渣,白色的米粒都发黄变硬了。 叶至愣了一下...... 目光接着移动,男人的裤子很宽大,跟他的大衣看起来也很不搭,叶至发现,这条裤子旧旧的,不论是从质感还是颜色看起来,都显得无比突兀。 ......而他的鞋子,叶至将目光锁定在上面。 黑色的皮鞋鞋面上还有一些黄色发硬的泥点子。 刚才上车的时候,叶至看的仓促。他本以为这人煞有介事,可是经过近距离的观察之后,他才发现,这个男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体面。 而且,相反的。 这个人此刻给他的感觉只有一种——那就是他看起来好像有些极度的自卑,同时这个男人好像也在极力的掩饰自己口袋没钱的窘迫感。 叶至没有说话,他盯着男人那双浑浊的眼睛。 好像在等那个男人再次开口...... 突然,他们身后的司机从后面凑近他们,伸过长长的脖子。脖子上那干瘪的皮肤如同龟脖子上的褶皱,他带着好奇的眼神,将脸凑到了他们之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和皮肤颜色的反差很大。 他嘿嘿嘿的笑着说: “你们咋还不下车?是没听到我刚说的话是吧?” 虽然语气还行,但是叶至却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了另一种隐隐的情绪。 好像是......一种奇怪的威胁! “那你退钱给我,我就下去。” 一个懒散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对峙,那声音从最后一排突然传来。 此刻,尤为的刺耳。 “刚才我喊你,你不吭声,现在就为了一块钱,你在这跟我掰扯?”司机缓缓抬头看向了后座的人。 “我都拉你们走了这么远了,你想让我给你退几毛啊?”司机的语气渐渐开始冰冷。 “年轻人,你说说看呐,你兜里现在有几毛?只要你能找的开,我现在就退给你呀。”司机咧嘴嘿嘿傻笑,他又缓缓地靠近了后座的男人。 突然,那男人不说话了。他们陷入了尴尬的对视。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瞬间让车子里的气氛尴尬到有些压抑。 叶至看了眼后面的人,他抬头对前座的男人说:“算了,我们下去说。” 叶至正打算拉着前座的男人下车聊几句。 可就在这与此同时的瞬间,那个公交车司机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他三两步的猛地跑过来,一把拽住了前座男人的袖口,猩红的眼睛冒着恶狠狠的寒光冷冷的说: “你可不要乱讲话哦?否则......大家都会死掉的!” 前座的男人看着司机那猩红且突出的鱼眼,他的脸“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惨白的。 “喂,你个老头,怎么还唬人呢?” 叶至有些不解的开口,他打断了那个司机奇怪的举动。 司机回头看了眼叶至,他收起了眼神里的凶恶。只是死死的盯着叶至说:“你吼什么?再不跑的话......你可就没有时间喽......” “时间!” 叶至突然愣住,他好像突然被点醒了。 一路上发生的事让他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时间]。 最后一排的男人此刻也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他宽大的卫衣帽兜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脸。 来不及再多看几眼那个帽兜男,那人就匆匆地下了车。 只是他下车的时候,还不耐烦地说了句“借过。”二字。 随后,一股淡淡的薄荷男香从空气中蔓开。 叶至觉得很好闻。 而且叶至觉得,这声音听起来也有些莫名的耳熟...... 跟着那个前座的男人一起下了车子,他俩站在空荡荡的马路边上。男人觉得司机有些莫名其妙。 突然,身后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发动机里传出。吓了他俩一跳。 随着车门“啪”的使劲一关。 司机竟然一脚油门,消失在了黑夜里...... “这老头真是有病!” 男人破口大骂道。 “车子......没坏吗?” 叶至看着消失在夜幕中的车子,错愕的张大了嘴巴。 叶至看了眼男人,男人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来,有些谄媚的笑了笑。他时不时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说:“那个......我今天还有事儿,我得先走一步了。” “哎......”叶至一把扯住了男人的袖子,“你刚说——我救过你的命?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男人眼神有些飘忽,他思考了片刻,看起来有些失忆道:“不是,那个我、我可能认错人了......小兄弟,你快回家去吧,这天实在是太冷了......” 还不等叶至反应过来,他突然就拽走了叶至拉着的袖口,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了...... “认错人了?”叶至觉得这个男人好奇怪。 低头看表,时间显示是“23:59分。” 完了!这次死定了! 那个男人本来是他最后的希望,可是,他说他认错人了? “......” 叶至心中有个东西猛地一沉。 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空荡荡的马路。 此刻在这连个人影都没有的深秋的夜晚,连同周围的路灯都是昏黄破败的。 路边的树丛里,枯黄的树木上几片欲落不落的枯叶在风中荡着秋千,老旧的水泥坑洼的人行道上连个鬼影都没有,马路上也没有车子驶过。叶至缓缓抬头看向了夜空,就连星星也隐入了云层。 难道......这就是他死前最后一分钟里,看到的全部的景象吗? 突然就想起夏行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来: “人死前看到的最后的影像,会永远的烙印在他的虹膜上,就像是胶卷的底片,会附在死去的人的眼睛里,灵魂里。一直到下一次出生为止......” 在想起这句话的时候,叶至全身突然打了个摆子,双腿瞬间就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全部力气。 腿一软,他的脸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水泥路面上,而此刻,他的大脑里只有一片空白...... 他睁着眼,直到耳中传来那手表上“哔”的一声蜂鸣。 [00:00分] 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三分钟...... 没有感到身体突然产生的剧痛,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就连自己刚才猛然间的摔倒,此刻也不过是半侧的脸在火辣辣的疼。 叶至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此刻的时间,00:07分。 叶至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眼睛掠过了人行道坑洼的积水的上方,视线一路向着远方无尽的黑暗里延展...... 所以,一切,都仅此而已......死亡,也没有发生? 难道说,这一切,只是一场谎言?一个玩笑? 叶至利索的站起身,他不可置信地匆忙地向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证明一件事! 第17章 包裹 钥匙插进门里的瞬间,叶至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门锁开启的声音。 “好熟悉!”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屋子里的陈设。 一切,都变了样子。 是他未来的家!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现实中? 快速的跑到了电脑旁,点开那个qq聊天框,手指飞快的输入“我没有找到[背叛者]?可为什么没死呢?” 看着闪动的光标,和沉默的黑色头像,叶至陷入了思考中。 咳咳—— 头像亮了,对方发来一行字。 “[背叛者]已经死亡。你赢了!” “我赢了?” “[背叛者]已经死了?” 叶至觉得莫名其妙,“那我现在要做什么?”他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发出了下一个问题。 “恭喜你,获得了[睡眠]奖励。” 正当叶至觉得纳闷的时候,突然,他的大脑中感到一阵轻微的麻痹感,就像是过电一般,从他的大脑游走到身体的各个角落。 感觉浑身都很重,叶至趁着自己最后清醒的一点意识,快速地爬上了床,裹着被子,沉沉的睡死过去。 没想到,他会一觉睡到了三天后...... “咚、咚、咚——” 叶至听到门外有人敲门,那声音沉闷却也有点清脆,说不上来的一种空旷的回音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他挣扎的醒过来,半眯着一只眼,看向了门口。 带着一股怨气,大声冲门口吼了句: “谁啊?” “您的快递,请您签收一下。” 一个年轻的小哥在门外礼貌的回了一句。 叶至起身开门,他不记得自己啥时候网购了东西。干脆将包裹拿进来,说了句“谢谢”就关上了门。 叶至有些好奇,他慢慢的打开密封严实的包裹,里面怎么还有一个小箱子...... 再拆...... 还有一个更小的小纸箱...... 叶至有点烦躁了,“妈的,难道是俄罗斯套‘箱’恶作剧吗?”他骂骂咧咧道。 在一连拆了五个快递后,他终于在极端忍耐的情况下,看到了一个被胶带缠绕的鼓鼓囊囊的只有巴掌大小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要包这么厚。” 打开了......里面是一个拇指大小的u盘。 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突然就涌上了叶至的心头。 他将那u盘插入电脑的u口之中。 突然,闪出一个临时文件夹。 点击......打开文件夹。 里面竟然是无数张血淋淋的照片...... 血腥的场面一瞬间占满了他的屏幕。 有程阳爆头的瞬间,王蕊满脸是血的照片,还有......杨凉死亡的照片。 叶至快速地点击这鼠标,一张连着一张仔细看。突然,在看到一张照片后,叶至再也坐不住了,他一下从座椅上弹起,“杨凉难道不是吊在树上失血过多而死的?” 叶至惊恐的看着他的死状。 只见他通身湿淋淋的,好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那时候他就死了,而且他的身体上根本没有任何的伤口。可是,肉眼可见的是,杨凉已经没有了呼吸。 叶至的脸色煞白,跟屏幕中的杨凉重叠......他们的脸此刻都没了生机。 记忆如同奔涌的水突然灌进他的脑子,叶至回忆起来。在他倒吊在树上的时候,那个裹着他身体的袋子里明明全都是血水。 在他割开那个袋子的时候,一涌而出的血水带着那种刺鼻的如同铁锈般的腥味,此刻还久久的回荡在他的鼻息里。 叶至惊讶、诧异。他翻着更多的照片——里面是杨凉一步步从溺亡到挂起来的详细照片。就连他死后,是怎么被装入尸袋中,又怎么被划开四肢......这一张张照片,就好似在演示给他整个行凶的过程一般。 毫不避讳的,赤裸裸的挑衅! 叶至愣住了。 程阳的脑子突然的爆开,难道不是因为自己选错了[背叛者]吗?可是,这些照片里,也有程阳的头部爆开后的照片。可是无论他怎么回忆,他都不记得有谁当时在那个位置上在拍照啊。 这个角度,这个位置。 当时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任何的抓拍者啊? 接着,叶至为了保险起见,干脆又快速的放大了其他的几张比较清晰的照片。从照片上一眼看得出,所有的这些记录死亡的瞬间,那些角度都很近距离。 反光?也许从四周的环境物品的反光上能看出些端倪来? 叶至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 于是他将一张杨凉死亡时候的照片放大观察。 那是一个具备了环境观察的照片。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室,不对,是一间昏暗的教室! 叶至调整着参数,利用光学的原理,他渐渐地清晰了四周的样子。 是......美术室。 大大小小的人体雕塑和无数的瓶瓶罐罐都在晦暗中渐渐清晰。 叶至兴奋了...... 那里有很多可以反光的器具,比如金属的瓶子和玻璃的罐子。还有一些奇怪的人体模型。 叶至干脆放大了其中几处的反光点,他还原了清晰度,又去除了模糊的参数。 接着,他看到了一个形状怪异的影子! 那影子像是一个人用奇怪的姿势趴在地上,他的身体被拉的很长,很长。好像是匍匐着身体,在地上缓慢地蠕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惊呼出声。 叶至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屏幕上扭曲的影子。 只觉得背脊发凉! 第18章 黑猫 奇怪的影子在他电脑荧幕上变的越来越扭曲,在叶至的眼球上渐渐变得生动起来。经不住一系列的奇怪幻想,他终于甩了甩头,让自己努力的镇定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 叶至拖动着手里的鼠标,渐渐放大了照片。 锁定、调整参数、再放大、再把参数清晰化一点! 一切都渐渐的明朗且清晰起来...... 原来,在那反光点上映射出来的影子,竟然是一只猫!而且是一只黑色的玄猫! 猫咪在地上竖着尾巴,在杨凉尸体旁的水渍旁停住了脚步。 它低头舔着地上的水——那是从杨凉身上滴落的。 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叶至决定暂时的离开电脑里诡异的画面,他准备去厨房里泡了杯热茶,喝几口暖暖身子。 小口抿着手中的热茶,可越看照片心里越是涌出一股冷冰冰的错觉。 不觉得因为喝了几口热水,就能让此刻的惊恐变得缓和起来。 于是,他干脆拿来一床被子裹在身上。这才安心地又坐到了电脑跟前,轻轻地点开了程阳爆头的照片,仔细的查看起来。 这张照片,有点说不清楚的奇怪! 他陷入回忆里——当时离这么近拍照的人,如果不是那一瞬间反应过来的同班同学之外,那只有痕检部门的那些执法人员了或者还有可能是......他? 会是他吗? 叶至皱眉,看起来好似一筹莫展的样子。 还有这张,叶至赶忙点开另一张照片 那是王蕊满脸是血的倒在了地上的抓拍。 “奇......怪!”叶至喃喃道。 叶至发现,王蕊倒地的瞬间抓拍很精准,拍摄的方法也更符合电影的质感。就好似有人故意拉着一根线,扯着王蕊在摔倒的瞬间,让她突然暂停看向了镜头! 叶至想起了那个时候,蒋警官让他看的那个监控视频。虽然杨凉是袭击王蕊的嫌疑人,可是,那时候监控视频里根本没有人以这个角度出现在镜头中? 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叶至想到这里,他用力地甩了甩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对,这些照片不可能是假的。” 因为这些照片里的内容简直跟叶至亲眼所见的过程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而且是高度的重叠。 虽然没看到王蕊是怎么被人伤害的,可是程阳的头爆掉的时候,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而且,杨凉挂在树上的样子也跟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叶至陷入了烦躁与不安之中...... 莫非是有人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而且是跟他在查同一件事? 还是说......这个寄来照片的人,其实就是凶手! 叶至思考了一会儿,仍然没有任何的头绪。 不过,他现在能肯定一点。那就是从这一堆照片里他并不是毫无所获。至少他找到了一个唯一有用的线索,就是那只——低头舔着杨凉尸水的黑猫。 “应该不会是简单的流浪猫吧?”叶至欣喜若狂的思考着,他想起来那个新闻: “近日来,本市大规模的流浪动物出现莫名死亡。经警方的连日调查发现,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流浪猫、狗,都是有人恶意投毒所致......” 所以那只猫很可能就是凶手的猫咪。 毕竟本市的猫咪已经大部分被毒死,而能溜进学校里的猫咪是流浪猫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而且很可能在杨凉尸体的不远处,凶手也在那间美术室里并未离开。很可能就在那只猫咪的旁边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叶至心里凉飕飕的。 他缓缓地合上了电脑。 坐在沙发里,按着头皮,静静的思忖着这几日里发生的一切...... 他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一点,那就是为什么杨凉就是[背叛者]呢?他成为[背叛者]的依据又是什么呢? 叶至心累,他现在就像是一个人被人蒙住了眼睛玩游戏,他看不清所谓的[规则]。而且,三日里连续发生太多事,让他都无法集中精力思考。他现在根本摸不准“游戏”的规律,纯属一顿乱猜。 “这次是他的运气好......那么,如果是下次呢?” 叶至心里乱极了。他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让他难以坐立。 夜色将至...... 不出意外的意外,叶至再次陷入了失眠的困扰中。 一切,又开始在他躯体化的恐慌中,更加的难熬。 他度过了一个无比漫长的夜晚...... 很显然,三日的[睡眠奖励]对于叶至来说,并没有起到太多的补偿作用。 终于熬到了清晨第一缕阳光打进房间的时候,叶至仍旧睁着猩红的眼睛死盯着白色的天花板,一动不动,他痛恨的愣在床上,大脑一片混乱,心脏“突突”着,跳动的很快。 虽然一晚上他都仅仅是平躺在床上,可是,他仍然觉得自己有些心力交瘁的厉害。 此刻对于睡眠的渴望已经战胜了他原生的恐惧。他想要活下去,他需要睡眠。 “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一定会突然暴毙的。”叶至心里想着。 一个咕噜翻起身,他犹豫着打开qq对话框,匆匆地敲出一串字。 “嗖——”回车。 完美的发送,没有给自己留出犹豫的时间。 “还有什么任务吗?关于[睡眠奖励]的?我都可以做。” 他激动的看着夏行的头像,那死灰一片,没有丝毫的反应的头像,此刻是他全部的憧憬。 看着自己发出去的信息,他莫名的皱起眉头。思绪万千之中,他开始思考“不过是几日前,自己还很排斥这种紧迫的被人指使的感觉,而那种死亡逼近的感觉也依然很不好受。可是此刻,再看看他发出的信息,一切都变在悄无声息的改变着......” 竟然有种迫不及待的参与感。 叶至的大脑产生了矛盾。可是,他不想多想了。 他需要睡眠,我想要活下去! 仅此而已...... 一种强大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闪回,那种奇怪的渴望令他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他有点恐惧。 叶至的思维在混乱中穿梭,他的情绪也开始变得一会儿激动又一会儿迷茫。 他在试图说服自己“停下来!快停下来!”可是另一面,又在鼓舞自己“再试一次,就一次。” 就如同一个来回拉扯的钟摆,赌徒心理此刻在他的思维里一遍遍的上演着。 看着一片死灰的头像,他的心脏也随之“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好像,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他焦虑的看着屏幕,手指如同不听使唤般的赶忙又敲击了一行字: “我知道你能看到我的留言,麻烦你快点回复我好吗?” 叶至发现自己的字里行间都充斥着烦躁与哀求,拉扯与期待。 他甚至在一瞬间有点看不起自己了。 叶至根本无法想象到。接下来的一切将会是什么...... 咳咳—— 头像突然亮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句话: “找出[妓女],阻止死亡。睡眠奖励:九日。” “失败惩罚:九日后于00:00分,你将迎来下一轮——死亡。” 叶至还想套出点关键信息。不出所料的,对方再次下线。头像又变成了死灰色...... “该死!” 叶至闷声骂了句。 可随即一想,这一次好像比上一次的三日,多出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可以用来调查。 这么想着,叶至的心里稍微轻松了一点。 等了一会儿,他没有看到任何的奇怪的链接发过来。 他有些焦急的守在屏幕旁边。说句实在的,叶至真的很不喜欢上一次的穿越过程。就跟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一般,让他感觉头晕目眩,毫无准备。 可是,回不到过去的话,他还怎么完成所谓的“指令”呢? 十五分钟后,叶至实在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于是,他发给对方一句话“链接呢?穿越的链接怎么还不过来?我该怎么回去呢?” 对面的头像依旧是死灰色,没有一点动静。 叶至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快递包裹上。 “对呀,这个包裹肯定有寄件人的信息,就算是没有,也肯定有寄件人的地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他慌乱的从地上捡起快递,仔细查看起来。 果然,有一个奇怪的地址:“凌吉省、宁明市、上水乡、川山镇迁城路,隆合家园f区***室。寄件人:周**,电话******。” 叶至仿佛看到了希望,他赶忙在搜索框里敲出“凌吉省......宁明市......上水乡!” “该地址不存在?请重新查询?” “什么鬼?”叶至陷入思索中。 好在上一次的对话框里,还有那个奇怪的链接。试试看,说不定可以点击进去...... 咔嚓—— 鼠标再次点在了那一串奇怪的链接上。 叶至甚至闭上了眼睛,准备好迎接新一轮的穿越。 “嗯?怎么会?” 没有“嗖”的一下头晕目眩的感觉,他缓缓的睁开眼,眯眼看着电脑荧光屏,只见网页的界面上的服务器只返回一个“ 404 错误”。 “啧......”。 这都回不去了,还怎么去找到那个所谓的[妓女]呢?还怎么阻止死亡呢? 叶至心里很急,按理来说从现开始就已经开始计时了。如果自己不能快点进入场景的话,那么到时候等待自己的就一定会是——死亡! 焦急万分的时刻,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时候,在323路公交上,他看到了那个大波浪卷发的女人,会不会就是他的目标呢? 他心里突然一阵暗喜。冥冥中,他觉得那个女人跟他这次要找的人有种莫名奇妙的联系。 虽然希望渺茫,但是......没有但是。 “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那路车了呢?” 叶至怀着忐忑的心情,快步走向了那个记忆中的公交站...... 第19章 风尘女子 叶至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他去看了一眼公交站牌。 公交站牌: 326路、327路、69路、57路...... 顺着站牌的位置看去,好像没有看到323路公交车。 叶至有点失落。长叹口气,看着等公交的人也少的可怜。无奈地就准备离开了...... 突然,他的眼睛在站牌的后面扫了一圈。“323路。” 他有些喜出望外。赶忙向着站牌靠近了几步。 323路:三庆街、大通批发市场、四毛二手车......南巷、广庆街、三石桥、通安路、鱼尾巷。 这条路他很熟,他家就在鱼尾巷。不过学校是在南巷那里,而他想起,记忆里那个波浪卷发的女人就是在三石桥和通安路之间下车的。 不,应该说当时的他们几人都是在“三石桥”和“通安路”之间的位置,被那个古怪的司机赶下来的。 他也是在那里试图慢慢接受死亡的...... 一切,都如同放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里闪现。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住的地方应该是在“三石桥”和“通安路”的附近。或者跟自己一样,也住在“鱼尾巷”里。 这么想着,叶至的思绪开始慢慢的变得清晰。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等到323路,然后坐上车,碰碰运气。说不定真的可以碰到那个女人......” 叶至思考着,看到了迎面开来了一辆323路公交车。 咔嚓—— 车门开了。 看到司机的时候,他的神情微微有点变化。 是个年轻人。而且头发很浓密。 他微微松了口气。 上了车,叶至开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座椅比以前新了很多,甚至整辆车子也都焕然一新。 记忆中的车子是土黄色的带着点突兀而亮眼的绿,而现在换成了一种很高级的深蓝色。 看着车子里那轻薄稳固的蓝色海绵座椅,他试图找到了记忆里那天自己坐着的位置。 依旧是空荡荡的车子,没有几个人坐在座位上。 叶至又看向了门口的位置,只有一个拎着菜包的大妈站在门口,她好像下一站就要下车了。所以焦急的等在门口下车的位置。 叶至又抬眼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他环顾四周一圈后,这才发现,坐在他后座的只有一个低着头看小说的男生,还有前面隔着他几个座的一个大爷在刷小视频。 而最后那几排上也是空空如也,只有一对腻歪的情侣,搂抱在一起,他们看起来很亲密。 “哎......” 叶至低头看了看手机。 “2019年6月11日。中午15:35分。” 温度26°,不算太冷也不算太热,温度还算适中。 叶至穿着宽松的短袖t恤,一条轻薄的牛仔裤,靠在车上跟随着车身慢慢摇晃、摆动。车窗里的风徐徐吹来,他觉得很凉爽,也很舒畅。 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真好。就像是回到了少年的时候,那种自由自在吹着风在公车上的一日游。走哪算哪...... 不一会儿,他的神思在荡漾中慢慢变的温暖,他觉得眼皮微微变沉,于是渐渐闭上了眼睛。 ...... 突然,一股冷飕飕的风从他的脖颈里灌了进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扑鼻的香水味。浓厚的劣质香气一下子冲进他的喉咙深处,引起了他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突然,他睁大了眼睛。 看到了面前刚才还空着的座椅上,竟然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一头大波浪披肩的女人。 同样的,她的脖颈处还是系着一条扎眼且令叶至感到熟悉的橘色丝巾。 “高、高领毛衣,紧、紧身皮裤。闪光的高、高跟鞋。” 叶至猛地站起来,他心里在结巴。此刻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蓦然向窗外望去,刚才一切温暖的美好都荡然无存,眼里只有一片秋天萧瑟的景象...... 此刻,他短袖t恤下裸露的汗毛,已经根根竖起。 那女人从前座上垂下的波浪般的头发,此刻正覆盖在他鸡皮疙瘩轻微隆起的胳膊上。 毛嗖嗖的、痒痒的...... 女人感到头发被轻微的拉扯,于是猛地回头没好气的看向了叶至。 突然,他好像是想了什么一般,硬生生的收回了刚准备破口大骂的嘴脸。她有些错愕的看向了身后站着的叶至。而此刻,叶至也惊恐的看向了她。 “哎?怎么又是你......小青瓜!” 她唇角微微勾起,眼睛好像能勾丝。 “你、你,你什么时候上车的?我怎么没有看到你上来......” 叶至突然结巴的问。 女人瞥了眼他,撅了噘嘴:“呦,我跟你......熟吗?就这么关心姐姐。” 说着,她又捂嘴“哈哈哈”的轻声笑道。 在上下仔细的打量了叶至一番后, 女人好像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决定。 看着叶至那局促的表情,女人突然开口调侃:“下一站就到我家了,如果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呢......”女人搓了搓手指,“那就去我家里坐坐......反正姐姐最近也很无聊。” 叶至突然明白过来。看来自己猜测的没错,这个女人不是什么正经路子上的人。 于是从口袋里摸索了一圈,突然摸到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团。“靠,还真有。”抽出一看,是两张大团结,还有几张零钱。他捏在手中犹豫了几秒。 就在这时,女人看准了时机,一把将叶至手里的红票子夺去,塞进了自己的挎包中。 然后勾勾手指,头也不回的就下了车子。 叶至犹豫了片刻,还是加快脚步,匆匆的跟上前去...... 第20章 误会 女人进门后,并没有关上门。 叶至跟在后面,看着敞开的房门,犹豫了一下,进去了。 在他低头找门廊处能用的拖鞋的时候。 女人突然开口,“不用换了,家里很乱,请自便吧。” 她的声音温婉,回头有些娇羞的看了眼叶至,便自顾自地坐在了沙发上,开始脱衣服。 叶至看着女人褪去了棕色的半高领的毛衣,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紫色的紧身吊带,不由得感觉一阵燥热从腹中涌上来。接着他又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赶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别乱想。千万别乱想!” 幸好,周身的窗户全部敞开着,叶至才缓缓的平静下来。只不过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身体里交替着。那是一阵极端的燥热紧接着又变成了一阵阴冷。 阴冷是因为这屋子里没有光。 窗外的阳光虽然充足,却正好被前面间距很近的楼房给完美的遮挡住了。 宽大的窗户上那层单薄的玻璃上面,有一层雾蒙蒙的脏灰浮在上面,很难看清楚窗户外面的景色。 这时,女人又开始在叶至的面前脱起了裤子...... 肉眼可见的白皙的皮肤上,那层轻盈如同薄纱的紧身打底裤渐渐露了出来,印在了叶至的眼球上。 叶至的内心里又涌出一阵火烧火燎的感觉。 “......” “还真是个小青瓜!” 女人看着他这般紧张的模样,捂着嘴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快去洗个澡,感觉你都要臭死了。那个,我待会儿在卧室里等你......客厅实在是太冷了,我不想冻着自己哈。” 女人妖娆地走进了卧室,只留下叶至一个人坐在那掉皮的黑色沙发上,尴尬的扣着手上的死皮。 现在,除了安静的空气外,就是自己的心跳声。 叶至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感觉血直接冲向了头顶。 等到听到了卧室门“啪”的一声彻底关上后,叶至这才从紧张又尴尬的感觉中渐渐地缓过劲来。 他缓缓地抬头,做贼般的仔细看了看整个房间的布局。 简单的陈设里,除了屁股底下坐着的这张掉皮的沙发,就只有一个很小的电视机。这也就是客厅里他此刻能目之所及的全部家具了。 哦,当然还有那个不远处的钢丝晾衣绳。叶至侧头观察,他皱眉,发现在阳台的一头挂着的晾衣绳已经锈迹斑驳,而它的另一头也已经从墙上断裂,垂在了地上。 “这样应该会很绊脚吧......” 眼睛看向更远的地方,在入户门的位置的旁边,就是个简易的洗手台。而它的旁边还有一个更加简易的小型洗衣机,叶至发现,这洗衣机的盖子上都是纵横开裂的口子。 “这要是洗个衣服,那水一定会漫出来。” 而再看看墙面,整个客厅和餐厅的灰色的墙面上,都是墙皮一层层剥落的痕迹,灰色本就显脏,可这么一来,那墙皮下面漏出的白色腻子就更加古怪和刺眼。 而那墙面之下包裹着的泛黄的踢脚线也多有开裂,上面还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叶至又抬头看向了天花板,那里悬挂着一盏突兀的水晶灯。 水晶灯的形状很像是无数个虫卵垒在一起,悬挂在半空。一阵过堂风扫过,那“虫卵”就开始晃荡。 晃晃悠悠、晃晃悠悠! 尘土包裹在上面,看起来也十分廉价和脆弱。 而不远处的餐厅里,有一个很小的迷你冰箱。它看起来旧旧的,就像是从二手市场上周转了好几次而淘来的货品。 “这么小的冰箱到底又能装些什么呢?”叶至唏嘘。 但是,最令叶至感到迷惑的却是——鱼缸! 即便是整个家里都给人一种破败和空虚的感觉,但是在那个餐厅不起眼的角落里,却放着一个华丽无比且巨大的鱼缸。 鱼缸是空的? 他好奇地走到鱼缸的跟前,仔细盯着里面去看。这才发现,不是空缸。 鱼缸的里面灌满了干净的水......看起来,就像是空气一样。 他干脆又折返回来,继续坐进了沙发里开始观察...... 这一次,他的眼睛被那个门口的鞋柜所吸引。 花里胡哨的高跟鞋,在阴郁的房间里,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它们像是这个房间与外界唯一的屏障。 从“华丽的虚无”,又转变成“虚无的实体”! 从“外面的光鲜”,转变到了“阴暗的冷落”...... 随着眼睛四处扫动,叶至的心里渐渐也涌入了那种“无比空虚”的感觉。 看着四周还散落着几双很陈旧的运动鞋,它们也随之混杂在那些黯然失色的高跟鞋堆中。此刻正散发着一股奇怪而难闻的霉味。 叶至咳嗽了一声,他觉得鼻子里的味道让他感到不适。 起身往鱼缸的方向走了两步,他决定坐在餐桌那里。 因为,他发现—— 这个房间里,除了那个无比华丽的鱼缸之外,还有一处也非常的干净。 那是一张华丽的大理石台面的餐桌。 餐桌上面一尘不染,没有一丝丝的灰尘,而且看起来被保护的很好。 光滑的桌面没有水渍,没有油污。流线性的反光像是上面摊了一层均匀的水。 叶至也不太懂里面的门道,只是他觉得,这张餐桌看起来很大,而且餐桌上面的大理石花纹好像是一块均匀的整切。不像是什么人工合成的花色。 一眼望去,他只觉得此刻,在这个房子里面,如果他是小偷来选目标的话,就一定会惦记上角落里的那口鱼缸,还有就是面前的这张餐桌了。 但是,这两样东西。小偷估计也都搬不走...... 叶至歪着头思考,他轻笑了一声。 一边想,一边低头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面前的餐桌: (发出“咯吱”声) “也许,她比较注重吃饭这件事情吧。” 女人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突然间,她猛地拉开卧室的门,探出头大声问:“怎么这么久了,你还不去洗啊?” “......我,额?” 叶至猛地抬头,这才反应过来。要不是女人催促的话,自己都差点忘了,女人刚才跟他说的要他去洗澡的事。 叶至突然结巴起来,他面红耳赤的看向了卧室门口的女人。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女人愣了一下。 叶至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低道:“我、我还是个未成年。” “噗!哈哈哈哈......” 女人乐不可支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你先去洗好不啦,待会儿洗完了过来,我有事找你。放心,不是那种事情......” 啪—— 卧室门又重重地重新关上了。 叶至好像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第21章 相框 等走到了浴室里,他看着墙面上有一个很新的喷头。 叶至把门反锁后,将身上的衣服快速地全部脱掉。然后在热喷喷的龙头下面开始仔细地冲洗起来。 说实在的,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好好的淋浴了。 记忆里,他还是因为呕吐感带来的唾液,灌进了耳道里,才去痛苦的洗了澡。 相比于主动享受这热水带来的蒸汽打在皮肤上微妙的感觉,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叶至享受着这种突然放松的感觉。 一切,都变得渐渐迷蒙起来...... 随着视线被房间里聚拢的雾气开始变得模糊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渐渐变得轻盈。 可就当他睁眼的一瞬间,突然,他看到了墙上出现了一张稚嫩的脸,此刻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身体看。 叶至一个激灵,他猛然间就清醒过来。赶忙甩去眼皮上的水雾,仔细盯着墙再次确认。 那竟然是一面镜子! “也许是刚才自己太过于紧张,只在意门外的动静了。而没有仔细的去看整个浴室中的环境所致。” 叶至干脆凑近到那面镜子跟前,搓开镜子上大部分的雾气。一张青涩的脸上带着微微青色的胡须,和一双清澈的眼睛。没有隆起的赘肉,没有鼓鼓的肚皮,眉毛、眼睛、到鼻子都还是充满了少年的挺拔......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真的好年轻啊!” 他的情绪突然就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怅然若失中...... “喂,还没有洗好吗?” 女人在门口突然“咚、咚、咚”的敲起了门。 “快,快了。” 叶至赶忙胡乱的搓洗了一下身体,还有头发后。关了喷头,他环视一圈,想要找块毛巾擦干身体。可是,他只发现角落里挂着的那几块毛巾看起来都勾丝了。而且,还有点嗖嗖的味道。 于是,他选择了不擦。 直接穿上衣服,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正巧对上女人抬头看他的眼神。 她的笑容很温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叶至尴尬的本想从她旁边绕过去,可是突然,女人一把手竟然死死的拽住了他的胳膊。 正当他警惕的时候,女人却从身后拿出了一叠衣服还有裤子,塞进了他的怀里。 她说:“我看你跟我弟的身形差不多。这是他以前留在我这里的衣服,你先暂时凑合、凑合。” 叶至错愕的看着女人,张大嘴巴愣在原地,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天气这么冷,我看你还穿着短袖。估计你也是有苦衷吧。”女人叹口气,坐进了沙发里,翘起二郎腿。 “这几天本来就降温。你呀跟我弟可真像,都喜欢瞎嘚瑟。这也太容易感冒了......”女人嘟囔着。自顾自地拿起一本桌子上放着的美妆杂志悠哉悠哉的看起来。 叶至皱了皱眉,他缓缓抬头仔细的打量起面前的女人来。 “这个人......有点说不上了的......奇怪!” 他这么想着,又拿起女人给他的那一叠衣裳,说了句“谢谢。”就进到卫生间里去换了。 背后是女人爽朗的声音,“谢什么谢的,你可是付过钱了的,好不啦。” 身后还传来女人挥动手里钞票的声音。 叶至皱了皱眉,他知道,那是女人从他手里抢去的...... 还真别说,这一身衣服跟他很合身的。 等叶至换好了衣裳,他又在镜子里照了照。嗯,不论是尺寸还是大小,即便是花色和款式也都是他可以接受的。 他从浴室走出来,在女人面前抖了抖身体,说:“没想到,真还挺合适的。” 女人没有说话,眼睛里有些东西在闪烁。 叶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唐突的看向女人:“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我不过是想问问你......” 女人笑了笑,抿了抿嘴巴。 还不等叶至说完,她便开口说:“不瞒你说,你真的跟我弟太像了。当时我以为......算了,不过是想让你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我、你弟?”叶至愣了一下。 女人不说话了,她干脆直接走进厨房,拿出一个碗来。又在冰箱里翻找了一会儿,从一个巴掌大的小袋子里翻出了一把新鲜的车厘子,倒在了碗中。转身又走进了厨房。 “哗啦啦”的水声冲在水槽里,水流的声音很大。 可叶至却看到女人扶着水池边的身体,慢慢地塌陷下来。 她的背影,看起来像是在抽泣一样...... 叶至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女人小声的哭声隐藏在“哗啦啦”的水里。 他没有过去安慰她,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声。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沮丧的背影...... “嗯,那个......我方便看看你家其他地方吗?” 突然,叶至莫名地探过头去。不知不觉,他已经站到了女人的旁边。 女人有些惊讶,她关上了水龙头。“为、为什么?” 叶至犹豫了一下,他说:“我就是想随便看看。” “嗯你去吧,可能我卧室的床上......会有点乱。你别乱动那些东西就行。” 女人将他领到了卧室门口。 打开门的瞬间,她赶忙冲进去,将自己没洗成堆的脏衣裤胡乱地塞进了衣柜中。 尴尬的看了眼叶至,笑了笑,便转头离开了...... 看着面前这个卧室......叶至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就像是有人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那深红色如血的老旧墙纸映衬着深蓝色的厚重窗帘。房间里的落地灯很昏暗,一个巨大的橙色灯罩扣在乌乌的灯泡上。而一旁那个黑色的衣柜,就如同一个立着的棺材,还有那张猩红的双人床...... 一切,就像是r级恐怖片里的拍摄布景。 “就差泼点血水,还有扔点碎裂的尸块在床上了。”叶至这么想着。 他感觉这里很闷。他甚至无法想象出,这个女人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是怎么安心的躺在这间屋子里好好休息的? 关上主卧的门,他径直来到了另一侧的侧卧。 这里,明显比那个主卧好了许多。 从布局来看,这里应该是他弟弟的房间。 蓝灰相间的条纹壁纸让房间看起来很低矮却也很紧凑。 一张简易的单人架子床的旁边同样立着一个漆皮剥落的深蓝色衣柜。 咯吱—— 叶至打开了衣柜,里面全都是那种运动款式带帽兜的卫衣。还有几条陈旧的牛仔裤,和两双脏兮兮的运动鞋。 他轻缓的关上了柜门,又转头看向了别处。 这里算是向阳面,有个小小的阳台。 在阳台的角落里,叶至还惊奇的发现,那里堆着几个老旧的纸箱。 “也许能从那里找到一些什么重要的线索。” 叶至好奇的在纸箱里翻起来,里面除了一些带着颜色的杂志和军事读物外。其他的好像就再没有什么了。 “看来她弟弟的性格,兴许很极端啊。” 叶至这么想着,他的眼睛突然落到了一个相框上。 相框背面朝他,夹在一堆杂志中,只露出一个背板的弯曲立角。 他弓腰将相册拿起,反过来在手里仔细端看...... 突然,身后一阵风袭来。 身后跑过来的女人,一下子撞到了叶至的背后。那女人的冲力很大,他感觉背部被撞的生疼。 女人一把扯过叶至的衣服,她红着眼眶,愤怒的朝着叶至大声吼道: “你干什么?你到底是谁?你给我出去,快点滚出去!” 叶至看着刚才还温婉的女人,此刻瞪着吃人的眼神恶狠狠的看着他。 她歇斯底里发疯的模样,吓了叶至一跳。 “快出去!这个家里......不欢迎你。我们都不喜欢你!” 随着她碎碎念的声音,女人惊恐的看向了四下无人的空气。随即又哆哆嗦嗦的双手合十,拜着空气,嘴巴抽搐的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他进来的......” 叶至趁机一把拿起那个相框,随即...... 啪—— 他被那疯癫的女人推搡出来后,门被重重的摔上了。 [人非草木有三心,易丨夜引微凉。] 叶至看到,这相框里并没有什么相片,只有这一行奇怪的语顺不通的歪扭小字。 第22章 视监 [人非草木有三心,易丨夜引微凉。] 叶至狐疑的看着相框,手里的相框被他来回翻转了好几次。 正看、反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可依旧没有任何的头绪。 叶至叹口气,看看眼前那女人狠狠关上的房门,他的思绪也开始凌乱起来。 不过,好在现在就算是全世界将他抛在门外,他依旧有家可回,依旧有学可上。他依旧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叶至决定要利用整合自己手里全部的资源,来搞清楚这一切。 他看看时间,离下午的晚自习开始,他还有一点时间。 他没有犹豫,干脆直接去了学校。 离开女人家的时候,叶至特意的记住了女人家的地址。 “万一后续真的有用呢?” 叶至这么想着。 手机里的便签上写下了这句话。 “发疯的女人家住址:三石桥、三安里小区,三单元、1302室。” 他走到了车站,直接坐上了去往学校的公交。 学校下午的课程只安排了两节课。 第九节是化学课,从5:30到6:10分。还有一节是历史课,从6:20到7:00分。 叶至犹豫着站在教室门外的时候,看着讲台上的化学老师正低着头,他就干脆溜进了教室里。 他速度麻利,好似惯犯。 而此刻,化学老师只是轻轻歪头瞥了眼叶至落座的残影,摇了摇头。随着她那一头干练的短发来回在耳根摇晃的同时,她深邃的眼镜片的反光里缓缓地弹出一丝不屑。 “还知道来上课......看来还有的救。” 化学老师随即挑眉看了眼叶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卷子,一页页翻着,那声音听起来很烦躁。 叶至将头深深地埋进了立着的课本里,他抬头看向了一旁的同桌——夏行。 “哎,你帮我看看,这是啥意思?” 说着,叶至将相框递给了夏行。 夏行狐疑地接过相框,她看着那句奇怪的小字“[人非草木有三心,易丨夜引微凉。]”。 “这是哪来的?”夏行意味深长的看着叶至问。 “先别管哪来的,你帮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叶至眼神里闪烁着期待和祈求。 夏行皱了皱眉,“这个很重要吗?” “嗯,很重要。我急用。”叶至拼命点点头。 “那你等会儿,容我仔细想想。” “好......” 叶至没再催促。 第二节课是历史课。 历史老师兴致高昂的登上了讲台,如同登上了明星颁奖晚会。 她总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叶至觉得,如果她不是历史老师的话,一定会在其他舞台上混出一片天地的。 她抬头先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同学,接着,她露出一排整齐光洁的大牙,古灵精怪的对着同学们“嘿嘿”一笑道:“不错,这次大家的模拟考试的成绩都很不错。我觉得特有面儿。你们真是给我争了口气。” 同学们算是松口气。 历史老师接着说:“所以,这节课我不管你们。只要你们声音小点,不要影响到其他班级上课,我就不会批评你们任何人。” 同学们哈哈大笑。 叶至也欣喜若狂,他至少赢得了更多的时间,用来破解这个谜题。 此刻,他不用再像上一节课那样,把头深深埋进课本里了,他干脆放松了身体,半趴在课桌上。认真的盯着夏行和她手里的那个相框看。 “还没看出来什么吗?”叶至小声问了句。 夏行眼神闪烁,她的鼻翼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她没有说话,依旧在纸上写写画画着些什么。 叶至把身体凑了过去...... 纸片上: “[三心],就是三颗心摞在一起。加个[草]字头,就是‘蕊''字。” “[丨]加上[三]就是‘王’字。” 随着她的拆解,夏行猛地抬头和叶至四目相对。“王蕊?” “这句话里拆字来看的话,就出现了一个‘王蕊’的名字。” “还有什么?”叶至瞪大了眼睛,只觉得有戏。 “等等,你看这个!” 夏行突然又在纸页上画哒起来。 “这句话[夜引微凉]里的[凉]字,和这个......” 她停顿了一下,“[木]和[易]加起来......是不是个‘杨’字?你想想,我们经常听到别人说自己姓杨的时候是不是都会这么说‘我姓木、易、杨’对吧?” “那么,这是不是就出现了‘杨凉’的名字?” 她瞪着毛毛的眼睛看着叶至,一句话点醒了他! “靠,还真是如此。” “可是这相框为什么里面会有他俩的名字呢?” 夏行突然不解的看向叶至。 “......” 叶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时有些语塞。 相框里的这句话,经过夏行的解读,的确出现了两个至关重要的人的名字。 一个是王蕊的,她此刻还昏迷在医院里。另一个是杨凉的,而他的尸体此刻却在警察局的停尸房里。 “会不会都跟那个奇怪的女人有关?” 叶至这么想着,他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曾离真相竟然那么近......可即便是这样,他竟然都毫无察觉。 叶至只觉得冥冥之中,有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诡异感觉,渐渐的涌上了心头。 也许......他应该去盯着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 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了。 晚自习的时候,叶至直接跟新的班长请了假,谎称自己最近肚子不舒服,想回家去自习。 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学习成绩不好的缘故。所以,新班长也不过是摇头叹了口气,便给他准假了。 今晚,很关键。 因为在调查的开始,切入的点如果不对。那么他就完全失去了最好的调查机会。 而要想再重新对准调查的方向,那就要浪费更多的时间。 [九日后于00:00分,你将迎来下一轮——死亡] 叶至想起了那句留言,他咽了口唾沫。 所以......他决定不打无准备的仗! 先回到家里,他找出一个随身携带的望远镜,往背包里塞了两袋好吃的饼干,还有两瓶矿泉水。 然后站在镜子前,他发现那个女人给他的衣服帽兜很大,正好可以遮住他大半边脸。而且卫衣的颜色很深,他不用再去重新换一套自己的衣服。 他翻了翻衣柜后发现,他的卫衣无论从款式,还是颜色。相比之下,都反而比女人塞给他的这一身行头更容易暴露几分。 所以,除了衣服和裤子都没有更换后,他带足所有的监视必需品。 等这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他就坐车来到了那个小区——三安里! 这个小区很奇怪! 白天还好,可是在晚上的时候,这里只是一片漆黑。 叶至发现,这个小区里的入住率极低。 四周也好像被荒废了一般,只有附近的两家商店里的灯发出惨白的亮光。 他伸手在空中数了数,此时整片小区里,亮灯的人家也不过就是星星点点的几户。 举起望远镜四处查看,终于在一片黑暗的寂静中,他数到了那个女人家的窗户上...... 而此刻,她的左邻右舍也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还真是住户稀少......” 叶至嘟囔了一句。 此刻,他就蹲在女人住的那幢楼对面的一个空置的幼儿园的顶楼。 幼儿园总共有四层,最下面的一层是商铺,但也没有完全的租出去。 叶至猜想也许是出于居民很少的原因,所以空置下来也能理解。 其实,在刚开始的时候,叶至本来想着将楼道作为观察点。 可是他环视了一圈,发现,楼道里观察盯梢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这个小区虽然住户率不高,但是里面的安保措施似乎修建的很完善。 白色的监控探头在来回摇摆,把所有的地方,都无死角的覆盖起来。 这让叶至一度感到头大。 所以绕来绕去后,他还是选择了女人所住的楼栋对面的幼儿园顶楼,作为一个观察蹲点的据点。 毕竟,这个地方很少会有人在意。加上本来就空置了又是顶楼,所以也没有什么人在这里来回的走动。 只有幼儿园楼下的那排门面房里的商店顾客,会在一楼的入口处点上一支烟,快速的抽几口,便径直离开了。 叶至似乎很得意。 对自己的这种地形侦查能力的专业性感到有些莫名的兴奋。 在确认了没有监控的同时,此刻他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身后敞开的那扇门。 也许是他没有找到合适的砖块来挡住它,也许是他总觉得会有什么从背后蓦的窜出...... 叶至仔细观察过,门是从里面打开的,也是可以从里面锁上的。 如果风带上了那扇门,那他从楼顶出去的希望就会变得渺茫。 所以,他怕...... 一阵阴冷的夜风袭来,他只觉得背后一股凉意...... 下意识地瑟缩着脖子,将卫衣的帽兜赶忙立了起来,径直地遮住了他的半面脸。 他此刻正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高层——三单元,1302室的客厅玻璃。 二十分钟过去了...... 灯是黑的。 四十分钟过去了...... 灯依旧没有亮起。 一个小时后...... 直到他站着的脚都有些酸困了,那对面楼上的灯还是没有亮起来的意思。 “应该是她还没有回来吧?” 叶至这么想着,准备起身吃点东西。 突然, 听到了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快速地从身后的门里传来。 那声音很快,就像是有人在踮着脚尖猛地从楼道里冲刺般...... 他下意识的将身体从楼顶的边缘快速收回。 可一瞬间,他竟然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闪现在了敞开的门边。 他有些懊悔,“该死!门是开着的。” 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暗色的雨衣,此刻正红着双眼怨毒的盯着叶至看......在暗夜里如同一只嗜血的猛兽在盯着自己到手的猎物。 而那人手里那柄巨大的榔头,此刻也正闪烁着寒冷的银光。 “你、你干什么?” 叶至的双腿开始猛地哆嗦起来,他绷紧了全身。双手握拳,准备拼死一搏。 一瞬间,那人手起刀落...... 嘭啷—— 只听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叶至闷哼倒地。 看着地上抽搐的叶至,那人才将抡起榔头的手缓缓的放下来。 滴答—— 滴答—— 榔头上猩红的血水,此刻正慢慢滑落...... “嘿嘿,让你视监我......” 女人缓缓地裂开嘴,发出阴冷的笑声。 第23章 鱼缸 女人俯下身子,凑到了叶至的鼻子前闻了闻。 “还没死?还有鼻息。” “嘿嘿嘿,真好。我捉住了一条好看的鱼。” 她疯疯癫癫地将一个硕大的行李箱打开,把叶至拖进去,合上。 拉着行李箱的拉杆,她在回家路上哼起了歌。 “鱼儿在水里自由自在,苍蝇在空中飞舞。是谁看到了我的鞋子,啊,它漂浮在时空的尽头......” 叶至闷闷的,从行李箱中听到了女人的哼唱。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首童谣,他的耳朵耳鸣的厉害。头也晕乎乎的。 跟着行李箱中的颠簸,终于到了她的家里。 叶至眯眼打量着四周的一切,还是那个家,是他来过的那个熟悉的地方。 他假装昏死过去...... 女人很兴奋,她将叶至的手用那根垂地的晾衣绳绑了起来,同时也绑住了他的脚踝。 等这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又拿来了一盆热水,轻轻地褪去了叶至的衣服,帮他仔细的擦洗了全身。 最后,她又找来塑料布,缓缓地将塑料布平铺在地上。 叶至蠕动了一下身体。 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可女人并没有做出其他动作,只是将叶至的身体轻柔地用塑料布包裹起来。 直到......她把他的身体拖到了那巨大无比的鱼缸跟前。她才直起身子,大口的兴奋喘息起来...... 捆着手脚的叶至看到鱼缸的瞬间,突然就明白过来。 他开始不停地挣扎,胡乱的蹬腿,眼泪和口水一起流到了地上,让女人感到心烦意乱。 女人可根本不会惯着他。 只是利用一侧的定滑轮把他结结实实地吊了起来, 嘭—— 绳子瞬间释放,叶至被猛地砸入了缸中。 炸裂的水花飞溅,瞬间发出一阵奇怪的闷响。 水很冷,叶至开始哆嗦,他发出了惨烈的哀嚎!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个疯女人,你想杀死我吗?” 叶至惊恐急了,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女人看。眼神里的恐惧伴随着绝望让他感到难过与无力。 “哼,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啧、啧、啧......” “没想到你们男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都是一个怂样儿。” “吼啊,你再叫大点声啊。我告诉你,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 女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声音在黑夜里凄厉而恐怖...... 看着叶至还在挣扎不停,鱼缸里的水都泼了出来。她有些不耐烦地拿起了地上带血的榔头,又重重敲了一下叶至的脑袋,在她眼里,此刻就如同击打案板上那垂死挣扎不听话的鱼。 嗡—— 耳鸣声突然从四周窜起,叶至再一次失去了全部的知觉。 他的身体软软地,滑入了鱼缸的底部...... 女人看着缸底,她的嘴巴“哗”的一下就咧开了。 她在笑,如同一个满载而归的渔夫。 她的笑容几乎要撑破了脸皮,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可突然,叶至在水中开始猛烈地抽搐起来。 他呛水了! 随着他白花花的身体开始乱颤,女人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跑进了卧室,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氧气面罩。 慌忙的戴在了他挣扎的脸上。 一切,终于又归于平静之中...... 女人看着此刻沉睡在缸底的男人,她已经浑身是汗了。 她干脆搬来了一把椅子,安静的坐下来。 然后缓缓地点燃一支香烟,静静的盯着鱼缸看。 观赏! 她在观赏自己得来不易的猎物。 随即,她又沉下眸子。 脸上泛起一种奇怪的失落来。 嘴巴呢喃着:“我其实养过很多鱼的,可惜他们都死了......” 然后又莫名兴奋起来:“不过,像你这么干净的鱼儿,还是头一条呢。我很感激!” 吧嗒—— 吧嗒—— 她将烟吸完了。 就在低头的瞬间,她看到自己的手上,都是椭圆形的血污。她又疯狂了,瞬间从椅子上跳起来。 “要洗干净,要洗干净。要洗干净......” 她就跟魔怔了一样,快步走到了浴室里,将自己塞进喷头中,使劲地冲洗起来。 罪恶就像是疯长的草,女人在热气中想起了自己曾经那段晦暗的时光。 油腻的男人们在她面前的冷嘲热讽,还有侮辱的言辞,和犀利的眼神。 占有、厌恶、嫌弃! 自私、欲望、冷落! 她的心里无数次的在道德中挣扎,也无数次的又在金钱面前重蹈覆辙。 没错,她的职业是一名[妓女]。 虽然她有很严重的洁癖,可她依然选择成了一个人见人厌的[妓女]。 第24章 自救 听着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清晰,叶至缓缓地睁开了疲惫的眼睛。 视线好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遮挡,能看到的只有泡在水中的自己那白花花的身体。 还有......身体上浮现的一层细密的气泡。 气泡在光线中变得晶莹,如同是一粒粒反光的细密珍珠。 注意力被突然的分散了,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他的注意力再次瞬间聚拢...... “自己竟然被扔进了鱼缸?” 叶至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有个很坚硬的罩子。视线瞬移,紧接着就看到了一根细长的管子,从鱼缸中延伸到了外面。 他突然就想起了那女人疯狂的凄厉的笑声,还有那阴冷的面容。 挣扎! 猛地一通挣扎! 由于自己一晚上都在昏迷,所以一个姿势保持久了,就会让整个身体出现麻痹。 此刻他就跟瘫了一般,恐惧交织的愤怒中,他又试了一次。 全身的麻木在他清醒的意识支配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但是比刚才要好了一点,他好像能支撑住了。 可即便是这样,叶至仍旧没有办法直接从那滑溜溜的鱼缸底部坐起来。 叶至瞪着眼睛,惊恐地看向了四周。 还好,现在一切都很安静,没有那个女人走动的声音。他缓和了一下手臂。 这是他最佳的逃跑时间了...... 环视四周,客厅的窗户上挂着的窗帘很薄,是一层白色泛黄的纱帘。叶至觉得很庆幸,这样一来,叶至就可以看清楚屋子里的一切,而不会因为看不清自己的处境而判断失误。 “不能再犹豫了。说不定那个疯女人会随时回来的。”叶至心里打鼓。 他试图再一次地从缸底开始挣扎。他摸了摸自己的手,它们是反绑着捆在一起的。 于是,他干脆慢慢的将绑在一起的双手用力地撑在两侧腰的后面。 现在还需要借助脚步的力量,于是他又活动了一下脚趾,“还行,都还能动。”叶至松口气。 紧接着,他没有犹豫,把两只脚死死的顶住了鱼缸的侧面。利用反绑的手掌合起来捏成了一个拳头。身体猛地向后靠去。 此刻,他就像是一个被顶在夹缝中的硬物。 他绷直了身体,利用对角支撑,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地开始往上挪动。 咯嗞嗞—— 一瞬间空荡荡的屋子里都是他的皮肤与玻璃缸壁摩擦时,发出的尖锐响声。 叶至屏住了呼吸,他惊恐地静静环顾四周,仔细的聆听着屋子各处的动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好样的,没有人。那疯女人的确不在家。” 叶至证明了自己的猜想,他感到欣喜若狂。 就这样,他加快了速度。 在一连串“咯嗞、咯嗞”的奇怪响声中,他终于站了起来。可是,这个时候,叶至才发现,这个鱼缸真的比看起来的还要大了许多。他只是露出一个头在水面上,而身体下半部分仍旧被反向的捆绑着浸在水下。 他没办法从鱼缸直接爬出去。这是他面临的最大的问题了。 如果想要爬出鱼缸,他必须要想办法尽快解开反绑在手上和脚上的钢丝绳。 他试图摸了摸手中的钢丝,那是三层环绕的死扣。 要想把这种钢丝割开,必须要有一个锋利的器物。但是他随即环顾四周,发现身边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用作切割的东西。 鱼缸里除了玻璃,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棱角,原本在缸中顶部有一层架子也都被女人刻意的拆掉了。 叶至看着那一圈被磨平了的铁扣,心里暗自叹气。 他思考了片刻,现在,能利用的也只有自己的身体本身了。 可是,就算是他不停地用手腕来回活动,真的可以把这么粗的钢丝磨断吗? 叶至有些绝望了,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就被现实浇灭...... “兴许自己真的会死在这个疯女人的手里吧。” 叶至慌神了,突然脚下一滑,失去了重心。 哗啦—— 水花四溅,他沉入缸底挣扎。 因为没有了面罩提供的氧气,他呛了好几口水。慌乱中,水呛入气管,引起他剧烈的咳嗽,而那冰冷的水就如同一根根细长的钢针,猛戳他的鼻腔。 慌乱中,他突然看到,从玻璃中反射出来的影子里,是他反捆着手上突兀的钢丝硬结。 那是看起来很坚硬的一个凸起部分。 因为钢丝被拧在一起,所以看起来就好似一把起子的尾部。 “应该是够用了。” 叶至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他决定拼死试一次。 快速的稳定心神后,他赶忙将自己的脚趾再次顶住鱼缸侧面的玻璃,身体借助皮肤与玻璃的另一侧的摩擦阻力,将身体再次缓缓的站起来。 他大口的呼吸,只觉得肺部生疼。 也许是用力过猛的缘故,叶至起身的瞬间,鱼缸里三分之一的水都顺着一股力被泼到了地上。 他站起来,胸口以上的部分竟然都露出了水面。这是好事,因为说明他可以更加用力的挥动自己的上半身,用来发力的过程也不会被水的阻力影响太多。 他猛地转过身,将身体对准了鱼缸正面最宽的玻璃的中心位置。 曲臂,身体蓄力,手部的凸起部分狠狠地砸在了玻璃正中的位置上......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 鱼缸就裂了一道宽大的口子。 夹杂着细密的水流从那个缝隙里缓缓渗出。 滴答—— 滴答—— 叶至的耳朵迅速的捕捉到了这个水滴声后,他开始兴奋起来。 此刻,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他暗自咬牙,对准刚才的裂口位置,屏住呼吸...... 顶胯,收拳,猛砸! 嘭—— 哗啦啦—— 瞬间随着一股倾倒的力量,加上脚下有什么东西像是被抽空一般。 一股莫名的巨大拉扯,将叶至猛地向后一拽。 鱼缸破了,叶至顺着水流也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到处都是扎人的玻璃碎屑,还有一地的水。 地上浮起的水面上渐渐晕开星星点点的红色...... 那是叶至的背部被无数玻璃划开的细口。 “嘶。” 叶至闷哼一声,随后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刻,他根本顾不上其他。赤裸着身体,开始满屋子寻找能剪开铁丝的钳子。 他脚下的血水跟着满地的水渍形成了一个个残破的红色脚印。 看起来很诡异! 但这也是他努力逃生的证明。 电视柜的抽屉里,叶至看到了一把老虎钳。 老虎钳上锈迹斑驳,看起来虽然不锋利,但也够用。 咔嚓—— 锁孔里发出一声脆响! 接着就是钥匙的转动声...... “是疯女人回来了?” 叶至突然感觉头晕目眩,他握紧了老虎钳,忍耐着脚底传来的刺痛,缓缓地移到了阳台的角落里。 慌忙的躲在了窗帘后面的叶至已经吓到不能呼吸了。 他躲在很薄的窗帘后面,因为阳台很长,所以他尽量躲在了最里面。而最里面的角落,在客厅正好形成了一个暂时的盲区。 只要人不走到阳台上,他就可以不被暴露。 而且加上此刻,一切都太突然,也根本没有留给叶至有更多的躲藏空间。 这里只是看起来并不显眼。而不是一个最佳的躲藏点...... 叶至心知肚明。 他死死地憋住呼吸,神经紧绷,耳朵竖起来...... “啧,又搞什么?......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开口,叶至皱眉。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熟悉呢? “真是的,天天就知道整这出,真他妈烦死了。” 男人自顾自的嘟囔着。 叶至仔细的辨认了一下,感觉声音又不像了。 “难道她还有同伙?” 叶至全身绷紧,手里的老虎钳被他捏的更紧了。 叶至站在窗帘后面,他甚至都做好了要跟这个男人拼命的准备了。 可谁知道,这男人并没有逗留太久,听动静他只是把地上碎裂的玻璃碴都简单的打扫后,又拖了拖地上的水渍,便关上了门,就离开了。 男人好像对这一切都感到见怪不怪般的漠不关心。 叶至觉得很奇怪,于是从窗帘后面偷偷溜出来,四处查看起来。 此刻,屋子里除了那个破碎的鱼缸外,刚才所有的乱糟糟的一切,包括地上刚才留下的那些一小半、一小半的血脚印也都被处理的干干净净了。 叶至有些恍惚。 一股熟悉的薄荷香味环绕在四周。 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好闻。 叶至环顾四周,关于他刚才努力挣脱的罪恶的痕迹此刻也都一并消失了...... 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得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叶至这么想着,他倒吸口凉气。 用老虎钳解开了反绑的手,又将脚上的铁丝也剪开了。 叶至这才松了口气,他匆匆的套上衣服裤子,踩着女人的运动鞋,便从屋子里溜了出去。 电梯下行...... 13层 9层 5层 ...... 3层 1层 哔—— 电梯门开了! 叶至突然看向了单元门。 女人提着一兜菜,踩着那闪烁无比的高跟鞋,嘴里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扭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女人错愕眼神瞬间变成了凶煞。 在她愣在原地的一瞬间,叶至爆发出惊人的冲击力。 猛地朝她飞奔而来...... 第25章 逃离 嘭—— 女人“哎呦”一声,被叶至硬生生的被撞出到两米开外。 看着背后吃痛的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叶至没有回头。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停下来。 “去死吧,疯女人!” 叶至一边捂着吃痛的肩膀,一边一瘸一拐地向单元门外跑去。 等女人缓过神,从里面追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看不见叶至的踪影了...... “所以......你就跑到我这里来了?” 王蕊看着叶至一身的伤痕缠着一圈圈的绷带,咧嘴傻笑。 “没有,我先去找的夏行。然后才跟她一块来找你的。”叶至解释。 “哦,是这样啊!” 王蕊于是仰了仰头半眯着眼,觉得原来如此。 “他跟我说,他跟你关系一般,所以才把我硬拽过来,说有话想要问你呢。” 夏行挑眉,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有点无奈。 此刻,俩人看向叶至的表情都有点复杂。 叶至像是想起了什么,慌忙地从兜里拿出相框,递给了王蕊,小心翼翼的问道:“这行字,你能看出来点什么吗?” 王蕊皱了皱眉,接过相框后看了看小字的部分,“人非草木有三心,易丨夜引微凉。”她念出了声,接着又抬头看向了叶至,说:“这是字谜?” “嗯,你猜的没错。” 叶至点头。 “里面有......我的名字?” 王蕊猛地抬头,错愕的神情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在闪烁。 “你怎么看出来的?” 夏行狐疑的看向王蕊。 “因为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杨凉,关于我的名字其实就是‘草木三心’这句话。” “你确定?”叶至问。 “嗯,百分百确定。” “而且......”王蕊像是想起了点什么,她又指了指另一行字“杨凉也告诉过我,他的姓名是‘夜引微凉''呢。” “什么?” 叶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蕊。 “对,这个字谜只有我俩自己知道。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相框上呢?” “你哪来的?” 对于王蕊一连串发问,叶至也陷入了一阵奇怪的错乱之中。 “那个疯女人跟王蕊和杨凉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在他拿起那个相框看的时候,她会从一个正常的状态变成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呢?” 叶至的大脑飞快的旋转了几圈,可是他依旧是一无所获。 头晕目眩的无力感再度袭来。 他干脆找了个空床位坐下来,看着王蕊的眼睛,郑重其事道: “我怀疑,很可能有人已经盯上你了......” “盯上我?什么?” 王蕊有点茫然的看向他,一脸错愕。 “杨凉已经死了,所以我担心 ,下一个死去的人......会是你!” 叶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担忧都说了出来。 王蕊突然就愣在了那里,她看起来呆若木鸡。 “为、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王蕊有些结巴,她神色凝重的看着叶至。觉得这不是个玩笑。 叶至看了眼一旁的夏行,他选择了闭嘴。 夏行看了眼叶至,摇了摇头,叹口气。干脆径直地走到王蕊的病床边,缓缓地坐了下来。 她拉着王蕊的手,轻声说:“我猜,可能是因为你俩的名字都在这个相框上吧?”夏行看着王蕊的眼睛,又瞥了眼叶至。 “你也听了,叶至刚才说的一切。关于那个疯女人是怎么把他绑到家里的,他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对吧?” “嗯。可这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吗?不就是个相框吗?能说明什么呢?” 王蕊还是接受不了这种极端的猜测。她一脸否定的看向夏行。眼神里充满了委屈。 叶至此刻看起来也很烦闷。 夏行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眼眉头紧锁的叶至,问:“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的事情吗?” 叶至愣了愣,他摇了摇头,摸了摸发痒的鼻尖。 “反正我们现在就是担心你的处境。这一切也许都是巧合,可是叶至总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其实我觉得他可能有点谨慎过头了。” 夏行自顾自地说着,她安慰着王蕊。 王蕊的脸色也终于有了缓和...... 其实,叶至心里也很清楚,自己说的部分也不过是从公车上遇到疯女人后开始说起的,将一件卫衣递给他引诱他去家里,到后来的他发现了相框,还有那行小字,再到后来被绑在了鱼缸里...... 这一切,在他挑挑拣拣后的叙述中,便故意隐瞒了更多的信息。但他不觉得有任何的问题。 他选择跳过的部分和隐瞒的地方,也都是他为了不打草惊蛇才不得已做出的选择。 这一切,就算是他说了,她们也只会认为自己在开玩笑。 谁又会平白无故的相信一个人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呢? 所以,在谜团没有彻底解开之前,叶至只选择了相信自己。 其余的,他全都选择了沉默...... 恐惧,仿佛在他的心中渐渐蔓延。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孤立无援。 莫名的担忧也还在不断地延续...... 那种恐惧的无力的感觉,自从他逃出来后,也依旧没有半分的消退。 墙上的钟表:“嘀嗒——嘀嗒——” 而就在这个清冷的病房中。 此刻,还站着一个人! 他安静的立在病房门外的走廊上,一动不动...... 他的口罩厚厚的,白色的大褂拖在地上,正一脸阴恻恻的古怪表情,耳朵贴着病房的门。 第26章 薄荷香 咚—— 咚咚—— 病房外面突然响起了几声有礼貌却沉闷无比的敲门声。 叶至狐疑的将门缓缓地打开......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医生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男人压低声音道: “王蕊是吧?” “嗯,对。” 王蕊疑惑地侧头看着男人。 男人翻看着手里的病历簿,翻了几张后,突然停下来,在一页纸上拿出笔,递给王蕊要她过目的同时签上名字。 接着他又眯眼笑了笑,轻声说:“我得推你去ct室再做一次检查。你看你现在方便不方便?” 王蕊侧头看向身后的夏行和叶至。 “为什么还要做一次呢?” 王蕊有些不解。明明早些的时候,她已经去过了。 男人愣了片刻,他看向了身后的叶至。然后眼神快速的瞬间收回,有点结巴道:“为了以防万一。那个ct拍的,有点问题。” “哦!”王蕊没有再说什么。她好像有点心事儿。 叶至和夏行俩人则是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俩人默契地点了点头。准备离开,不打扰她的诊疗。 夏行走到王蕊身边,轻轻拍了拍王蕊的肩膀说:“那我们改天再聊吧,你好好养伤。过几日我们再来看你。” 王蕊点点头,“嗯,好吧......那我就不送你俩了哈。” 叶至摆摆手,“不用送,你快跟医生去检查吧。” 男人朝着王蕊的病床走去。迎面过来的时候,叶至闻到了他的身上散发出的一股薄荷香气。淡淡的,有点好闻。 他随即瞥了眼医生的背影,感觉这味道好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但是,此刻,他的大脑里很凌乱,至于在哪里闻到过这个香味,叶至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了。他打算不再追究,毕竟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妓女],阻止死亡。 “时间不多了......” 叶至用力甩了甩头,打断了自己分散的注意力。跟着夏行一起快步离开了病房...... 下午的课程都成了自习。 班主任杜老师因为家里临时有事,所以暂时离开。而排在一起的两节语文课也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大伙们的自习课。 叶至好久没有坐在明亮的教室里,慵懒的翻着书本了......这种感觉虽然枯燥却很松快。 那是一种,心里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担心的状态。即便是他的成绩不怎么好,可是出了学校踏入社会以后,他反而想念起这种惬意却又枯燥的感觉来。还别说,这种环境真让他有点小小的怀念。 看着一旁的夏行在书本上写写画画的,他的神情有些复杂。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正当叶至陷入一种惆怅中的时候,杨丹突然就凑过来。 她先瞥了眼叶至,又瞥了眼夏行。 然后露出一个兴奋的神情。 高高的马尾辫扎在后脑勺,此刻正一甩一甩的。 而此刻,她圆圆的脸上写满了秘密。 她眼神闪烁的凑到了夏行跟前,露出两颗大白牙,有些神秘的,声音低低道: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 “听说啥?” 叶至用手撑住脑袋,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她。 “就是我们班要新转来另一个男生啊?怎么你俩世外高人啊?啥都不知道?” “嗯?” 夏行停笔,抬头看向杨丹。 “好像叫周千诚还是张万诚什么的?听说是校长家的亲戚。” 杨丹挑挑眉,看向了夏行和叶至。好似在等待着他俩的反馈。 叶至一听是个男的,瞬间就没了兴趣。 雄竞心理突然莫名升起...... “切,不感兴趣。”叶至无语。 “啧,你这人咋这么不给力,我听说长得还挺帅的!” 杨丹兴奋的补充了一句,满眼期待。 “花痴病又犯了?” 夏行瞥了眼杨丹,一副“她没救了”的样子,摇头叹气。 “谁说是男生的,我听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啊?” 突然,那个自称是叶至发小的男生,张显成突然从后门窜出来单腿靠墙,双手插兜,插嘴道。 “女生吗?你确定?” 另一个篮球队的男生也很好奇,赶忙凑了过来。 正当大伙聊得起劲。突然,新班长甩着手里的卷子也凑过来。 大声说:“哎,你们几个能别这么八卦吗?不管男的女的,人家是来学习的,又不是跟你们来相亲的。瞎操心个什么劲啊?” 新班长王波,他一脸正气的斜眼瞪着大伙儿。 他黝黑的皮肤里充满了正义的申诉,但是谁也没搭理他,大伙也都知道一个道理——人往往越表现什么就说明他越缺什么。 谁都对他的为人不怎么买单。 “哎呀,你少说几句吧。看起来跟有病似的。” 篮球队的男生说出了大伙的心声。 大家不欢而散...... 夏行挑眉看向了别处,撇撇嘴,低头不语。 叶至发现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无聊,还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疲惫感。 晚自习的教室渐渐安静无聊起来...... 叶至也有些困意来袭。 他眯着眼睛趴在桌子上,眼皮沉沉的。 正当想眯一会儿的时候,突然一旁的夏行歪过脑袋看着他问: “警察是不是......还没有找到凶手?” 猛地睁开眼,看向夏行。 “嗯......好像是吧。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夏行笑了笑,淡淡道:“我就是好奇。听说你跟那个警官关系很好,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小道消息?” 叶至摇头。 “蒋警官人很好,但是关于案子的事......”叶至犹豫了片刻,有些沮丧道:“他好像跟我也没有那么熟。总是在套我的话一样。” 夏行愣了愣。 “我就是在想,”夏行将中性笔的尾巴放在嘴里咬了咬,然后拿起笔在手上飞快地转了一圈,回头看向叶至“我在想,如果杀死杨凉的人就在我们班里。那岂不是我们的处境也很危险?” 叶至瞬间呆住。 “可是......你为什么会觉得凶手一定就是我们班的呢?这个学校师生加起来也有三千多人,几十个班级。也有可能是其他班的人啊?”叶至犹豫了一秒,“或许是学校外部人员,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夏行点头,她没有否定叶至的想法。 “但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夏行问。 “哪里奇怪?”叶至狐疑的看着她。 “为什么每次出事都在我们三二班呢?” 夏行发出灵魂拷问。 也的确,如果是随机杀人的话,为什么要集中在一个班里。分开来岂不是更好...... 而且,就目前为止,叶至也没有弄明白,这几个被袭击的人里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关联? 叶至大脑开始飞速思考。 “而且,每一次都是以死亡告终!” 夏行小声嘟囔了一句。 “可是王蕊并没有死啊?”叶至反驳。 “我觉得,不对。”夏行歪着脑袋思考。手里的笔又转了几圈。 “哪里不对?”叶至问。 “程阳的头炸了、杨凉也被做成了树蛹、只有王蕊受了伤住进了医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规律,只是我们没有看出来......” 突然,叶至想起了这一次的那个qq留言: “找出[妓女],阻止死亡。睡眠奖励:九日。” “阻止死亡?”叶至小声在口中念叨。 夏行突然回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叶至遮掩道。 “会不会,下一个目标就是王蕊呢?” 难道说—— 突然一道思绪的闪电划过叶至的脑海。 “[妓女]是指那个疯女人吗?“阻止死亡”会不会......指的是那个疯女人会杀死在医院的王蕊? 这么一来,他好像找到了答案。 薄荷味,那个好闻的薄荷味。 突然,叶至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躲在阳台窗帘后面的时候,他闻到过一模一样的香味......而且,还有在哪里好似也闻到过同样的味道呢? 一阵说不上来的恐惧和担心瞬间让叶至清醒过来。 “不好,王蕊有危险。” 叶至突然拍了拍桌子,吓了夏行一跳。 “我们得去医院看看情况。” 叶至拉起夏行就往教室门外冲。 夏行有点茫然的看着叶至,“你、你是怎么知道王蕊有危险的?” “我推测的。还得亏是你刚才的话点醒了我。” 俩人慌忙的脚步响彻整片走廊...... 张显成看着他们匆匆离开的背影,因为好奇,也跟了上去。 正当他们走过一片黑暗的教室时,叶至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是薄荷香!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是昏暗的走廊,这里是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缩在正对着的楼梯边缘的一侧里的那个形单影只的教室,此刻正大敞着门...... 幽暗的教室里除了阴冷就是晦暗。 奇怪的人形雕塑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露出了几个扭曲的影子。 只有一片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瓶瓶罐罐上...... 叶至抬头看向教室门上的牌子——美术室!! 想起那个包裹里,寄来的u盘中的美术室里的雕塑和场景。此刻叶至双腿已经开始有点软了。 这里好像是......杨凉溺死后被人拍照的地方。 一层鸡皮疙瘩突然就从毛孔里窜出,悄无声息的薄荷香此刻就环绕在那个教室的门口。 叶至只觉得浑身冰冷的厉害。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愣在原地。 他慢慢地向里凝望...... 此刻,那敞开的门里,好似有着一双阴冷的眼睛也藏在黑暗里正在窥视着他。 夏行回头看向叶至的时候,突然她也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薄荷香。 “这味道......”夏行犹豫了一下,笃定道“我们是不是在病房里也闻到过?” “嘘!” 叶至用手指放在唇边。 夏行突然面色惨白,她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恐惧的事情。 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叶至靠近了几分。 “现在要怎么办呢?” 夏行小声问。 叶至犹豫了片刻后,将手机递给夏行安顿道“你去联系蒋警官,我在这里先守住。” 夏行有些担心,“那、那你可别硬上啊?” 叶至笑了笑,拍拍胸脯,小声说“放心,我打不过就跑。我又不是傻子。” 第27章 救兵 可是,叶至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夏行过来。 他心里有些着急。 当啷—— 晦暗的教室中传来一阵奇怪的骚动。 顿时引起了叶至的注意,他向黑暗里张望...... 教室里的落地窗前一个黑影突然爬到了窗子边缘。 “是要从窗户里翻逃出去吗?” 叶至猛地窜进教室中。他不能让这唯一的线索断了。 猛地拉开墙面一侧的灯。 突然亮起的灯光瞬间刺破了黑暗的教室,一阵猛烈的眩晕感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嗞、嗞嗞—— 灯泡在闪烁,一瞬间, 教室里的地上都是血。 叶至看到了此刻的王蕊正被人绑着身体,已经背对着他倒在了一片猩红的血泊之中...... 而一瞬间,他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那个疯女人! 她也倒在地上,身上同样也绑着绳子。 而叶至清楚的看到了她的头上,此刻一个深红的创口里正“嗞嗞”的朝外冒着鲜血。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了。 只有那个扒在窗户边的男人,一身宽大而不合体的卫衣里,硕大的帽兜遮掩住了他的半张脸。 男人冲叶至阴阴笑着,随即他猛地从窗边跳下,落地轻盈。接着从他面前的桌上一把抓起一个金属瓶子,猛地朝叶至冲了过来。 叶至愣了片刻,他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也只不过是几秒的时间,那男人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叶至下意识地闪身,从男人的侧面一晃。瞬间躲过了他的袭击。 紧接着 ,他从后背顺势一拽,抓住了男人的后脖领。 想也没有多想,手上的力气大的惊人。只是轻轻将那衣领猛的一拽后,身体背部的力量迅速隆起,瞬间就将男人来了个猝不及防的过肩摔。 “你还挺有两下子的......”男人的嘴角渗出了殷殷鲜血。他用袖口擦了擦坐在地上平静的说。 叶至狐疑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不记得自己竟然会近身格斗。 他看着男人在地上躺着,身体像是有记忆般的,顺手就从身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大卫”的石膏头像。叶至看了眼头像,心中默默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暂时借用一下你的脑袋了。”便对准男人的腿用力砸了过去。 这一下子,砸的很远。 只听“嘭——”的一声,那石膏碎裂的到处都是。 只可惜,石膏头像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男人的双腿很灵活,刚才的瞬间,他的身形很柔软的只是轻轻一提,就躲过了攻击。而在叶至的眼中,他就像是一个练过的舞蹈家。 叶至有些错愕,突然,他觉得这个身体的扭曲度好像是一只猫。 就跟他在u盘照片里看到的那只黑猫一样 ...... “也许他看走眼了?那时候根本不是一只黑猫,而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只不过他的姿势是趴着的?” 叶至晃神了...... 糟糕! 突然间,地上的男人猛地从地上一个鱼打挺,站在了地上。他将身体略微下塌,做出了一个冲撞的姿势,再次向着叶至猛冲过来。 啪—— 接着就是一个扫堂腿。 叶至闷哼一声,被他重重的掀翻在地。 头磕到了瓷砖上的瞬间,他的眼睛就模糊起来。 吃痛的脚踝也马上就肿了。 叶至这才感到真正的恐惧,他试图开始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可发现不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从地上重新站立起来了。 叶至的恐惧在心中渐渐蔓延...... 男人看着倒地不起的叶至,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细细的钢丝线。 他在手上开始不紧不慢地盘起来。将那根松垮垮的细钢丝拉的笔直。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他的手指被那深陷在肉中钢丝线勒出了口子,血水“滴答、滴答”的从他的指尖滑落。 砸到了地板上,形成了一朵朵红色的小花...... 他阴恻恻的咧嘴笑着,缓缓地向着地上蠕动的叶至走来。 “其实你不该这么快就死的,你还没有玩明白呢,只可惜,杀了你也没事。毕竟,你跟我不一样,我要争取活下去。” 男人巨大的脸从帽兜的阴影中渐渐浮现。 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叶至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步步紧逼的男人,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还活着?” 帽兜男“嘻嘻嘻”的笑起来,看起来有点不正常。 此刻,他的脸和杨凉的那张脸已经高度重合。 在青皮的胡茬里,是杨凉长大后的模样。 只是这张脸看起来更成熟,更疲惫,也更阴暗! 男人看了眼叶至,并没有搭理他。 只是从他面前跨了过去,径直地走向了王蕊...... “你、你要干什么?” 叶至的神情凝重,他的心已经悬了起来。 “我想让你看着她,看着她死在你的面前。这样你就能明白了......” “明白什么?你这个疯子!” 叶至嘶吼一声。 “有本事你可以冲我来啊,对一个女孩子下手,你有什么本事。” 叶至手脚冰凉,他心里忐忑极了。 [阻止死亡。] 眼球上再一次出现了一串小字。 [阻止死亡]、[阻止死亡]......[阻止死亡]。 一连串的蓝色字体开始在他的眼球上快速循环。 叶至头晕的厉害,他的耳朵出现了深度的耳鸣...... 突然,不远处的门口位置,出现了一个人。 他顺势拿起画室的一个硕大的花瓶,脱下鞋子,蹑手蹑脚地三两步地走到了男人身后。 他安静的看了眼叶至。 正当那根细细的钢丝线深深的勒住了王蕊的脖子的时候,他重重地落下了手里的花瓶...... 哗啦—— 细碎的瓷片崩了一地。男人捂着头看向了身后砸他的人。 嘴里泛出“是......是你?”两字后,就栽倒过去了。 “是我!老子打的就是你,你个小豆豆。” 张显成哈哈大笑,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男人,嗤之以鼻的说。 “......” “不是......你、你怎么在这?” 叶至错愕的看着张显成,一脸懵圈。 “嗨呀,还不是因为刚才你俩鬼鬼祟祟的出来,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嘛。”张显成拍拍手上的灰尘,得意的吹了吹身上迸溅的瓷片碎渣。 “你也真是够可以的。”张显成挠挠头,“妈的,一个人就敢深入这虎穴。真是不知道该说你是‘勇’还是‘莽’。” 张显成皱眉摇头叹气。 “幸亏老子了解你。要不然你今天估计就撂在这了。” 张显成说的神采奕奕,叶至听得满脸唏嘘。 “不是,你怎么嘴那么碎呢?快扶我起来!”叶至伸出手,张显成摇头拉住他。 第28章 疯女人的袭击 从地上爬起来后,叶至看着张显成,觉得这个人跟自己想象中的有点不同! 他虽然看起来穿的很高端很有品味,但是他的行为举止都挺接地气的。 这倒是勾起了叶至对他了解的兴趣来。 “要不要把他也捆起来?”张显成用手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帽兜男,嘴里充满了不屑。 “我怕我砸的不够狠,他再诈尸了!” 张显成挑眉打趣。 叶至暂时没有理他,只是径直地走向了躺在地上的王蕊。 他现在要确认一下,看看王蕊受的伤到底是不是很严重。 毕竟,她肯定没死。 不然,那男人为什么要去多此一举的拿着钢丝线去勒她? 他俯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呼吸很均匀,只是晕死过去了。” 松口气的时候,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张显成说:“快过来帮忙,别傻愣在那里了。” 张显成“噢”了一声,赶忙撒着门口刚才脱掉的鞋子三两步的跑了过来。 他俩一人试图用力抬起王蕊的一头,可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昏死过去的人真的很沉。 将王蕊从地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拖起来后,他们找了个宽大的桌子,把她轻轻担在了上面。 那是画室里摆教具用的,桌子很长也很宽。可以容下两个人平躺在上面。 看着王蕊均匀的喘息着,嘴里呢喃着什么。叶至有点听不清。 于是,他缓缓地凑近过去。 张显成等不及了,他先去找了个绳子,打算去捆住地上的帽兜男。 突然,四周猛地安静下来...... 叶至并没有在意这些。就在他快要凑近王蕊的脸前时,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叶至下意识迅速回头,可是还没有看清楚自己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就看到张显成倒在了血泊中。 接着,他看到了那个疯女人! 疯女人此刻就静悄悄的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尖锐的小刀。小刀反射出的寒光打在他的眼球上,叶至突然浑身一凉。 “不会,这女人不是死了吗?” 还不等叶至反应过来,那女人嘶吼着挥动着手里的尖刀就冲向了叶至,随即对准叶至的后腰,用尽全身的力气戳了进去。 “刺啦——” 叶至无助地捂住刀子。他的面孔开始痛苦的扭曲起来。 一股尖锐的疼痛瞬间从腰部袭遍全身,他开始失去了知觉,腿脚不听使唤地倒在了地上。 他瞳孔上的最后一张脸,是女人阴恻恻的诡异笑容...... “我忍你很久了!” 女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可是此刻的叶至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他的身体开始渐渐冰冷,而他也渐渐地在失去视觉,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黑色,朦胧的黑暗中,他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能听到的也只有自己的心跳。 即便是这样,他觉得自己的听觉也在渐渐迷失。 他渐渐的连同自己的心跳声也听不清了,模糊的一切加上黑暗的聚拢,让他觉得自己......死定了! 五天后,市医院。 叶至努力的抬抬手,他觉得手背很冰冷。像是有一股冰冷的液体从他的手背一直钻到他的胳膊里。 缓缓地睁开发涩的眼睛,他发现自己竟然正躺在一张冰冷而坚硬的床上。 四周白花花的墙壁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块难看的如同学校食堂里的时钟,在“嘀嗒、嘀嗒”的走动......空气里全都弥漫着一股辣眼睛的,难闻的消毒水的气味。 “我这是在医院里?” 叶至顺着抬起的胳膊抬头看向天花板。的确,四瓶点滴在他的视线里摇摆。 他抿抿嘴,觉得有些口渴。 回头看向一旁的床头上正好有一杯水。他想起身去拿,可是腰部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嘶——”他发出痛苦的呻吟。 “哎,你干嘛?”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随着马桶冲水声,叶至看清了从卫生间冲出来的那个人的样子——是妈妈的弟弟,自己的舅舅“陈冬”。 “我说你一天天的,不好好上学。非要去做个侦探,一天天的尽给你妈添堵。”陈冬一脸无奈,“你妈说她和你爸暂时回不来,让我来照顾你。” 陈冬坐在另一张空病床上,起身开了扇窗户,翘起了二郎腿,点燃香烟。“吧嗒、吧嗒”的抽起来。 看起来他好像有些不高兴。 “你快去上班吧,我自己可以。别耽误您老人家挣钱了。”叶至跟他本来就不对付,因为从小就数他舅管他最多。 反正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就是看自家外甥不顺眼。 “嘿呦,你还阴阳上我来了?我都没问你,干嘛蹚那趟浑水啊?好端端的学不上,非要去查案子。”陈冬翻了个白眼,“我年轻时候当过兵,说实在的,我都不敢去那种黑灯瞎火的地方找人,你倒好,给我迎难而上啊!” “你少说两句,烦不烦呐。”叶至没好气的叫嚣。 现在他需要静养,估计他舅也不懂“静养”这词的含义。 “不是......你这孩子就是不懂事!” 陈冬来气,黑着脸看向窗外。 “哎,说你呢。病房里不允许抽烟。要抽出去抽去......”进来换吊瓶的女护士恶狠狠的瞥了眼陈冬,没好气的训斥道。 “你这家属真没素质!” 看着叶至的吊瓶里还有没打完的液体,她又关门出去了。 “听到没,护士说你没素质。” 叶至调侃道。 陈冬不说话了,默默地掐了烟头。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犹豫了一下。 然后,又从兜里拿出一叠钞票,塞在了叶至的枕头下面,沉声道: “你老舅我下午还有几个会要开,走不开。没法请假,现在到处都不好混,裁员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所以......”他停顿了一下。“你想吃啥你就叫个人给他点跑腿费,让他代买。” “嗯,知道了。你赶紧忙你的去吧。” 叶至看了眼陈冬,他知道他舅这个人,就是这样。关心人总是关心一半,自私也占了大头。 也许这就是叶至本来的家庭结构。 他没有人关心,家人对他的爱无非是,“活着别轻易死掉、尽量保持中规中矩、不要给家里惹事。” 就这三条说实在的,叶至是一条也不喜欢。 但是,出于对生命本身的尊重。他还是一直在忍耐这种枯燥不被关心的生活。 换句话说,也因为他胆小,伤害自己的事他不是不想,只是做不出来。 所以,才逼逼赖赖的活到了今天! “不要轻易的死掉”,叶至思忖着,这也许就是对家人最大的支持了。 而这一切,这是叶至对生活的理解,也是他从小到大对家庭含义的全部的认知了。 他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 咔嚓—— 门开了。 拧动把手的人,是夏行。 她提着一筐色彩缤纷的零食,安静地走了进来。 看起来她的神情好像有点复杂,她有些涨红了脸,在叶至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来。轻声问: “你......会不会......怪我?” “怪你?怪你......什么?” 叶至觉得今天的夏行有点莫名其妙的。 “怪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救你。让你受伤了。” “我......应该不会吧。” 叶至压低声音,他在思考。 他转头看向夏行,问:“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去那么久呢?” 夏行抬眼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蒋警官说,让我不要轻举妄动,等他到了再一起去找你。” “所以,你就......” 叶至眼神微动。 “算了。我没事,你不要自责。我不怪你!” 叶至抿抿嘴,他又口渴了。 他干脆笑了笑,对夏行的声音多了几分温和。“帮我拿一下水杯呗......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啊?” “哦,”夏行拿起水杯给他递过去,“你真的不会......怪我吗?” 叶至假装皱了皱眉,说:“怪你啊,怪你抛下了我。所以,现在你的报应不是来了?” 夏行一愣:“什么报应?” “给我递水的报应,哈哈哈。” 叶至没心没肺的笑着。 夏行却自责的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叶至习惯了开玩笑,他的玩笑里总是藏着一种落寞。 只是,此刻的夏行根本听不出来。 何况,比自我怜悯更重要的事情还在发生......叶至在意的也根本不是眼前的夏行。 [倒计时:两天。] 此刻他眼球上的那行小字正在不停地闪烁着,催命一般的指令再次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第29章 噩梦 正当叶至的眉头紧锁时,病房的门再次“咔嚓”响起。 “嘿呀,今天可真挺热闹的哈?” 张显成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他的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看起来像是从阿拉伯来的“贵客”。 “看,怎么样?”说着,张显成转了个圈,指了指头上缠的绷带道:“我是不是看起来,更富有了呢?” “噗......” 夏行一口水喷出了。 “我谢谢你的乐观。”夏行笑抽了。 “哦,不客气。” 张显成做了个芭蕾舞谢幕的半蹲姿势,甩动了一下,他本没有的裙角。 叶至也笑了,这一笑他觉得伤口裂开的更大了。 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他瞪着张显成说,“我也谢谢你。” 闹归闹,张显成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夏行旁边,他将受伤的腿搭在了叶至的病床上, “要不咋说我俩点背呢?” 叶至狐疑的抬头,“哈?” “啧,那个疯女人还真难杀啊。她跑掉了......” 张显成说着懊悔的看着自己受伤的脚,“我跟你失算就是失算在这里。我们应该先去看看那疯女人是不是装死。” “装死?” 叶至大惊。 “嗯,对啊。你被她捅伤之后,蒋警官一群人就到了。只是......”他停顿了一下,“他们到的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跑掉了。” “什么?” 叶至突然觉得头皮发麻。 “那、那个帽兜男呢?他也逃掉了吗?” 叶至紧张的问。 张显成摆手,“那倒是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叶至惊恐的瞪着他看。 “他死了!” 张显成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至。 “什么?” 叶至有些不可置信。他看张显成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哎,不是我杀的。我先声明一下。”张显成敏锐的捕捉到了叶至眼里的猜疑,忙摆手,“听蒋警官说,是那个疯女人临时起意,杀死了帽兜男。” “不是,我当时被那疯女人砸了脑袋,根本就不知道后续的事情啊。所以,我说了,整件事情,其实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是嘛!” 叶至低头不语,他开始思考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如果当时,那个疯女人是在装死,倒在血泊中。那她的头上的确也有被砸伤过的痕迹。”叶至皱眉。 “也许她的伤口就是拜帽兜男所赐......而我们进去后,那女人也许就已经醒了。” 叶至停顿了一下,他接着想到,“只是没想到,后来帽兜男也被我们给砸晕了。所以,她干脆趁火打劫?” 叶至的大脑飞速转动,他的表情一会儿阴一会晴的,看的夏行和张显成都不敢乱打岔。 他觉得自己的推测和真相已经大差不差了。 而他们最大的失误,就是在一进去的时候,都统统默认了疯女人已经死在了血泊中。 所以,忽略掉了这个最危险的先决条件。 “哎......的确失误了。” 想到这里,叶至深深的叹了口气。 “那王蕊现在怎么样了?她的情况稳定吗?” 叶至抬头看向张显成。 张显成淡然的笑了笑,“她没事儿,比咱俩状况轻多了。” 夏行看着他俩,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两个人......” 她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好像被触动了一下。 “要不晚上我请你俩吃火锅。就在病房里,我来安排?” 夏行提出自己的想法。 叶至和张显成一听,眼睛都亮了。 晚上的时候,三个人在病房里,吃着热乎乎的火锅。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好一阵子。这是很久以来,叶至过得很开心的一天了。 他的大脑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在扑面而来的热气腾腾中,他的情绪从焦躁中渐渐松缓...... 可是夜晚的梦里: 他走在一片黑漆漆的路上。路很窄,四周没有光。只有零星的一点月光洒在小路的尽头。 他不知不觉的就跟在了王蕊的身后。 王蕊走的很急,她脚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好像是发现了身后有人跟着她。 而此刻叶至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脚上正穿着一双带着亮片的高跟鞋。 鞋跟很高,勒住他的脚腕,如同一把枷锁。 而他的腿好像也不听使唤似的,一直在被那双高跟鞋控制着向前快步走着...... “哒、哒、哒——” 高跟鞋发出心急火燎的节奏,而他的手上还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子。 刀尖上滴着血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暗夜里回荡。 突然,他的手握紧了刀柄,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王蕊,他开始兴奋。 心跳狂乱的在胸口起伏,他的手向空中举起! 王蕊回头,绝望的眼神和他自己的脸猛然重叠...... “不可以!” 他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大声吼道。 四周,是空荡荡的昏暗,还有空白墙上的钟表声在“嘀嗒、嘀嗒”的作响。 “你不可以啥?大晚上的瞎嚷嚷什么?”陈冬从另一张病床上翻起身,过来查看叶至的伤口。 “啧。”他掀开他的衣角,发现伤口处又渗出了新的血迹,“你这伤还想不想好了?”陈冬问。 “嘶——” 叶至看到伤口才觉得有些疼,发出了一声低吟。 “我就说你这孩子就是有病,养个伤都他妈的费劲吧啦的。”陈冬说着,按了按护士铃。 护士帮叶至换上了新的纱布,又给他喂了两粒止痛药。 这一夜,才算真正过去了。 叶至睁着眼睛,后半宿全然无了睡意。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有些事情比睡眠更为重要。 “王蕊会不会有危险呢?” 他的心思全在这个上面。 而此刻,叶至全然不知的是。 在那黑漆漆的路上,就如他梦到的那般。 王蕊快步走着。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身后跟着一个人。 手里的刀子明晃晃的闪着寒光。 在月色里,是高跟鞋发出的诡异“哒、哒——”声...... 第30章 落网 叶至看着墙上的钟表“嘀嗒、嘀嗒”,初生的黎明已经洒进了大街小巷。 叮—— 手机新短信提示: “我们抓着她了。谢谢你的提议。” ——蒋警官。 叶至松了口气,他默默的看了眼窗外。起身,顺手从陈冬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顺其自然的点上。 打开窗,一阵凉风迎面袭来。 咳、咳咳—— 他忘了这时候的自己还不抽烟呢...... “你小子啥时候开始学抽烟的?还学会翻人口袋了?” 陈冬一咕噜从另一侧的病床上翻起来,一把夺过叶至手里的烟,狠狠地踩在地上,捻灭了。 叶至抬头看向他,不经意间,他们四目相对。 陈冬愣了愣,面前的这个少年的眼睛里,竟然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邃和疲惫。 叶至愣了愣,赶忙憨笑了一下,“我看你抽的挺爽,也想试试。老舅,你别见怪。”他迅速的将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收进瞳孔中,浅浅的隐藏了起来。 早晨的时候,病房里终于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陈冬从医院离开,赶着去上班了。现在,叶至在等着一个人出现。 不一会儿...... 病房的门开了。 蒋警官和王蕊走了进来。 蒋警官提了一个果篮,看起来他是来得急,所以没有认真挑选。叶至发现水果篮里的水果好像都不新鲜了。看起来有些甚至还有黑色的坏果。 他笑了笑,觉得蒋警官真是多此一举。 放下果篮的时候,王蕊开心的坐到了叶至的旁边,她好像对这个少年多了几分好感。一把用胳膊环住了他的手臂,随即兴奋道:“没想到啊,你还挺有脑子的。看来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呢?” 叶至撇嘴,笑了笑,礼貌地将手臂从她环绕的胳膊里抽出。 “那个......人,你们是咋抓着的?”他现在只好奇这一件事。 蒋警官将果篮随意的放在了一边,他随便扯了一个离床不远的凳子坐下来。 “这还得多谢你的提醒呢,你猜的还真没错。那疯女人的确再次出手了。” 蒋警官意味深长的看着叶至的眼睛,他觉得面前的这个少年有点不简单。 “不过,话说回来。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个疯女人一定会在夜晚的时候,再次袭击王蕊呢?”蒋警官一脸迷惑。 “我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 “感觉?” 蒋警官更加疑惑了。 “对,”叶至点点头,“我总觉得,那个疯女人一定跟王蕊有什么奇怪的纠葛。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执着的去想要杀死她和杨凉?但是,因为那个帽兜男的话也算是点醒了我。” 蒋警官猛地抬头看向叶至,“哪句话?” “他曾经对我说过,‘我想让你看着她,看着她死在你的面前。这样你就能明白了......’。” “我想让你看着她死在你面前?”蒋警官重复了一遍。 “明白什么?他想让你明白什么呢?”蒋警官看向叶至,他的语气既像是好奇,又像是在套他的话。 “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叶至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拖鞋。 蒋警官沉默了片刻,随即又问:“那帽兜男说的这句话,为什么会让你联想到了疯女人会再次袭击王蕊的可能呢?” “这其中两者......在我看来根本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啊?” 叶至没有说话,他拿出了那个相框。 “给,你看看这个。” 蒋警官接过相框,他的注意力也被那行小字吸引。 “[人非草木有三心,易丨夜引微凉]。” 蒋警官狐疑的看向叶至,“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有杨凉和王蕊的名字。”叶至干脆将那拼写的过程又一次复述给了蒋警官。 然后,他将自己从公车上遇到了疯女人开始,将他怎么被疯女人绑进鱼缸里的事到后来他又是怎么逃脱的,也都又简单的给蒋警官和王蕊复述了一遍。 这时候,王蕊听得已经惊掉了下巴。 “所以,这一切都说得通了。”王蕊惊呼出声,“你们那天走后,那个假扮医生的男人,将我打晕后,就推我到了学校的美术室里。”王蕊像是想起了点什么,她歪头想着。 “然后,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那个疯女人好像是在跟那个男人吵得很凶,是歇斯底里的那种,只不过因为四周太安静了,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大声的朝着对方喊叫。” 王蕊回忆着,双手不自觉地环抱起来。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们吵得很凶的?”蒋警官插嘴问。 “动作啊!”王蕊突然看向了蒋警官。 “就像是这样......”随即,她伸手在空气中指着蒋警官的鼻子,使劲地比划起来。 “哦......原来如此。”蒋警官闭上了嘴,示意王蕊继续。 “然后那个疯女人好像是说了一句什么话刺激到了那个男人,至于说的什么,我真的也没听清楚。”王蕊抿嘴,好像在思忖,“然后那男的就很生气,他顺手拿起一个石膏教具就砸向了那个疯女人的头......我当时害怕极了,以为那个疯女人死定了。所以......” “所以,你就晕过去了?”蒋警官撇撇嘴。“女孩子的胆子还真挺小的。”他耸耸肩,看向了叶至,“懂了吧,过程就是这样。” “那抓捕呢?” 叶至有点迫不及待的追问。 “你们是怎么布防的?” 他更想听的事情其实是这个,他现在迫切需要整合所有的信息,来判断自己是否已经完成了那个留言里的[阻止任务]。 蒋警官嘿嘿笑了笑,提到这次抓捕,他觉得自己的确很出彩。他这次算是动了点脑筋。 于是,他声音提高八度说: “接到你信息的时候,我其实是不信的。因为那时候我觉得,你的想法可能太过于天真了。而且,我们那时候人手不足,都在处理帽兜男的尸体调查......” “但是,作为警察,我已经习惯了宁可信其有。” 蒋警官陷入回忆之中...... 原来,那个时候,叶至和夏行还有张显成三人正吃着火锅。 可是,他仍觉得心里有点隐隐约约的担心,关于王蕊的安全问题,他总觉得有些事情还处于未完待续的状态。于是,就私下里偷偷给蒋警官发去了短信。当蒋警官接到了叶至的信息提醒后,已经是很晚了。 王蕊当时就在他们的保护范围里,于是,蒋警官将王蕊的家干脆找了几个人蹲点守了起来。 后半夜的时候,蒋警官在四周的布控范围中,有两个警员发现,有个和疯女人身形类似的女人一直在王蕊家楼下鬼鬼祟祟的徘徊。 可是他们觉得王蕊家楼下高耸的灌木和躲藏的草坪很多,而且小区的院墙很矮,四周又四通八达。加上来来回回的年轻人在院子里遛狗,还有很多穿梭其中的外卖员在送餐,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居民出入的安全起见。 他们临时更换了抓捕地点。 可最让他们头疼的就是,一个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王蕊,万一在引诱中出现意外,那这个责任任谁也担不起。所以,蒋警官干脆找来了另一个年轻的女警员,来冒充王蕊的身份特征。 在一切都安排好后。 蒋警官为了找到一个让王蕊独自出门的借口,于是就让王蕊和她的父母假装争吵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让那个女警员穿着王蕊的衣服,就快速地离开了人流复杂的王蕊家所在的核心小区。 女警员一路上走走停停,她尽量把控节奏,让身后的疯女人能在合理的范围内,很好的跟上她,直到......将她诱拐进入了第二布控点。 “好一招引蛇出洞!” 叶至听的入神,拍手叫绝。 “那你们捉到疯女人后,她有没有说什么呢?”叶至感叹着蒋警官的智慧之余,他又急迫的想要了解更多的信息。 “她能说什么?毕竟是个疯子。”蒋警官很无奈的说。 “而且,根据她自己的说法,这些年来,她杀死了很多男人。你还是比较幸运的,是唯一一个从那个鱼缸中逃出来的人。”蒋警官唏嘘道。 他起身走到了窗边,缓缓地打开窗户,点燃了一根香烟,猛地在嘴里吸了两口。 烟圈混合着朦胧的雾气,伴随着一股腥辣刺鼻的气味,闯入病房的各个角落。 蒋警官“吧嗒、吧嗒”地吸了两口,只觉得心中百感交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叶至沉声道:“她做[妓女]这行好像太久了,自然就有点疯癫了。你知道在我离开审讯室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不等叶至开口,蒋警官自顾自地说起来。“她说,‘她恨男人,恨这世上所有的男人。’可是......”蒋警官突然笑了笑,“选做[妓女],还不是她自己的选择。这不跟黄眉老佛很像吗,倒果为因、乱测人心?”蒋警官又吸了两口烟。 “明知道在垃圾桶里翻不出白纸还硬翻,还要先把箭射出去再补画个靶子。这不就是自取其辱吗?”蒋警官摊手,“自己将自己的人格和尊严踩在脚下不当回事,还要让那些饥饿的嫖客们尊重她,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在证明什么?” 他的眼睛沉了沉,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窗外。 叶至听了愣了愣,他感觉蒋警官说的有道理,这世间的一切其实都是相对的。黑与白,善与恶,皆是如此...... 第31章 一日游 [倒计时:一日。] 叶至看着眼球上闪动的字体,心里觉得这次妥了! 他双手撑在头后面,吹着口哨,看着墙壁上的时钟,一副百无聊赖地姿势躺在病床上。他觉得后腰的伤口好像是没那么疼了。 于是,干脆起身离开了医院。 现在他兜里有钱,又有闲。 不出去走走,花花陈冬好不容易才给他塞的一叠“慰问费”,他都觉得还真有点对不住自己了。 第一站,去看看自己努力救回来的“战利品”——王蕊。 叶至随着夏行,俩人出现在了王蕊家门口。 按响了门铃。 “叮咚——” 开门的是王蕊的爸妈,很热情的叔叔阿姨。他们看到叶至和夏行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俩人突然愣了愣,没回过神。 随后,他们去叫王蕊。 “王蕊?你的同学来看你了?快出来接客了......” [接客?] 叶至听着这词,心里莫名的就想到了那个疯女人。他甩甩头,将脑海里不好的串联清空。 “爸,你说话可真难听。”王蕊从里卧走出来,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 “是,接客人。”她爸也不好意思的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就离开了几人的视线。 王蕊穿着一身松垮垮的猫咪睡衣,她的头发胡乱的扎着,全然没了在学校里那副精致的公主相。 “哎,你们别愣着,走,进我屋里说。”她热情邀请他俩,夏行看了眼叶至憋着笑。她也从没见过王蕊这副邋遢的样子。 不过还好,至少夏行觉得她今天多了几分真实。 将提着的两盒饮料放到了王蕊的桌子边,叶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那是地上的一个懒人椅,干脆躺在上面,能让他的伤口不用力,舒服点。 王蕊的卧室很宽敞,也很明亮。一点都没有次卧的狭小。反而看起来更像是个主卧。 粉嘟嘟的壁纸上挂满了好看的装饰品。各种可爱精致的玩偶,散落在她那同样是粉嘟嘟的公主床的床头和床尾间。看起来,她很幸福! 叶至鼻头有点酸。 “被宠爱的孩子看起来就是很阳光吧......” 看着叶至在愣神的片刻,夏行低头打断他的思考。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哦......没、没想什么。” 叶至不再思考那些有的没的。干脆投入到此刻的休闲时光里。 王蕊怕他俩无聊,干脆打开了她的新款“任天堂”游戏机,玩起了今年特别流行的“植物大战僵尸”。 这款游戏,叶至都玩烂了。虽然是当时最新款的游戏,可是,他在后来的几年间,经常在手机的广告弹窗上玩这款游戏,用来消磨时间。毕竟不费什么流量。所以,此刻他有些无聊...... 看着夏行和王蕊玩的很起劲,他干脆没有打扰她俩。从卧室走了出来,坐到了客厅里。 王蕊的爸妈看到他从里卧出来,有些拘谨的迎上去。关切的问:“你怎么出来了呀?是不好玩吗?” 叶至摆摆手,他礼貌地笑了一下。 淡淡的说:“我想出来透透气,里面有点闷。” “好好好,那你先坐这里吧。我和他爸还要出去买菜,待会儿给你们做点好吃的。你想看电视的话,这个是遥控......” 还不等王蕊的妈妈说完,叶至突然打断她,“阿姨,不用麻烦。我坐一会儿就好了。” 说话间,突然那虚掩的窗帘猛地动了一下。叶至的目光一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一只黑色的猫咪从阳台后面的窗帘里猛地窜出来,直勾勾地冲着叶至的身体就扑了上来! 第32章 头颅飞 猫咪猛地扑到了叶至的身上。 突然它卧下身体,将一条修长的腿猛地竖起,开始舔毛...... “这......”叶至突然语塞。 他看着自己腿上卧着的黑猫有点错愕。 王蕊的爸爸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有点惊叹道:“哎?奇怪!这猫平日里都很少这么自来熟的?感觉就好像认识你一样?” “不、不会吧?”叶至狐疑的看着她爸,“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它啊。” “哎呀,老头子你真是的。话说回来,这只猫好像就只喜欢王蕊一个人,我们跟它这么久了,它从来都不搭理我俩呢!” 王蕊的妈妈说着,挠挠头有点羡慕的看着叶至腿上卧着的黑猫。 叶至轻轻地摸了摸猫咪那光滑油亮的毛发,看着它气定神闲的卧在自己腿上的样子,倒是不觉得讨厌。他抬头看向叔叔阿姨问:“这猫叫什么名字啊?” “贰斤,是我起的名。怎么样,好不好听,阿姨是不是很有文化?”王蕊妈得意道。 她妈接着说,“本来你叔叔想起名字的,可是我没同意。他个大老粗,非要叫这猫什么“建国”,“铁柱”......我呢当然就没同意。” “不过我呢,也没取那些‘豆豆’啊、‘乐乐’啊,‘肥宝’什么的,那些名字听起来都土土的。” “额......” 叶至突然想起来,他自己以前养过一只很可爱的小狗,他起的名字就叫‘豆豆’,此刻感觉已经有点汗流浃背了! “为啥是贰斤呢?这名字听起来不像是小名?”叶至有点不解,这名字听起来很正式。于是有点好奇的问。 王蕊妈愣了一秒,随即傻笑道:“哦,那是因为啊......它刚被我们捡回来的时候,就只有二斤重啊!” “哦,是这样啊!” 叶至笑了笑,没再多问什么。 下午的时候,叶至在客厅的沙发里撸着猫,又看了会儿电视。还和夏行尝了尝王蕊妈下厨的手艺。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不过中途,王蕊匆忙地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一趟。说是蒋警官找她有事询问,其他人也就没有陪着,毕竟那个疯女人已经落网了。于是叶至和夏行就在她家一直待到了傍晚。 傍晚的时候,叶至看到王蕊一脸阴沉的回到了家里。 她的心情看起来好像很差,就像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爸,我饿了。你去跟我妈出去给我买点零食回来。” 说完,她又命令式的看向了她的母亲,“妈你也是,你们都出去,让我一个人在家里静一静。把死猫也抱走,真是一天天的坏老娘的好心情。” 她的语气有些恶劣,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叶至皱眉看着眼前猝不及防发生的一切。 王蕊爸妈看着女儿的心情不好,于是悄悄地去门厅换鞋,两个人拉拉扯扯了一会儿,就拿起钥匙和零钱包,准备出门。 令人奇怪的是,他们不但没有对王蕊的语气产生任何的情绪和反感,反而好像是都在畏畏缩缩的怯乎着女儿的态度。 “奇......怪?” 叶至觉得这一家人好像是反过来的,大人畏惧小孩。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他看了眼夏行。 夏行此刻也在偷偷的瞄着她们一家反常的举动...... 门开了,她妈等在楼道里,也不敢进来。而王蕊爸则是憋红了脸,他双手颤抖地蹲下来,叫着地上的猫咪“貮斤、貮斤......来、快过来。姐姐不开心了,我们先出去躲一躲好不好呀?” 刚才还温馨的氛围,此刻却瞬间变成了阴冷的冰窖。 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了叶至的心头。 说不清,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一切,反正都很不自然...... 正当叶至还愣在那里的时候,王蕊则突然间,一改往日的娇声嗲气,“你们俩给我留下,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她皱着眉头,阴恻恻的看向了叶至和夏行这边。 夏行刚想说什么,嘴巴默默地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干脆阴着脸安静的坐下来。 嘭—— 等爸妈出去后,王蕊重重地摔上了门。发出一声巨响,震动着叶至脆弱的耳膜。 “不是,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生气呢?”叶至咬牙开口,干脆打破此刻这种不平衡的对话位置。 “有没有搞错,我们是客人。王蕊就算再怎么发疯,也不至于就一定要拉低自己的位置,跟她进行不对等的互动吧?”叶至心里憋着气,这么想着。 他想要一个说法。 哪怕是关于一句“道歉”也行。 此刻他甚至有点讨厌起面前这颐指气使的王蕊来。 叶至可不喜欢惯着任何人! 王蕊并没有回答叶至的话,她没有换鞋,径直的走到了沙发跟前,鞋底带着的脏灰也从门口延伸到了客厅中央...... 只见她一屁股坐进沙发中,指了指不远处的冰箱,声音冰冷的对夏行说:“去,帮我倒杯水过来。我有点渴了......” 夏行没有理她,坐在沙发里显得无动于衷。 王蕊“噌”的一下突然站起来,看了眼夏行,带着鄙视的口气说,“你俩也跟我没完没了了是吧,你们真都该去死。真的,都该死......” 说完,她不觉得过瘾,接着骂骂咧咧道:“这个世界就他妈有病。我真是受够了你们所有人!” 夏行也猛地站起来,她的脸被王蕊说的一阵红又一阵紫得,可最终在她的教养和理智下,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就起身准备要离开。 叶至觉得王蕊有点莫名其妙的,可是,下一秒,夏行就拉起叶至的胳膊,想要夺门而出! 叶至一把扯开了夏行拉他的手。 他不为所动的愣在原地,怔怔的看向王蕊。 “你怎么了?蒋警官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何况......我们也很努力的救过你的命啊!” 叶至一口气说完了心里憋着的所有的话。 王蕊听到叶至的话,眼睛更加通红。 “老娘让你救了吗?那是你自己有病,你要逞英雄,关我什么事了?” 王蕊大声嘶吼着,她红着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彻底疯了。 叶至的心里也快要气炸了。但是,他总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被他莫名的忽略掉了...... “到底忽略掉了什么呢?” 他看着眼前的王蕊,此刻正目眦欲裂,恶狠狠的瞪着四周。 她的嘴巴被怒气憋的青紫,眼神好似要吃人一般。她仇视的看着家里干净整洁的摆设。嘴里振振有词“都是一群骗子,演员,王八蛋!” 她歇斯底里,此刻已经完全的失去了理智。 嘭—— 夏行重重地关上门,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又看了眼身边握紧拳头的叶至,暗自叹口气。 下了楼,他们走在小区的公园里。看见王蕊的爸妈正牵着“貮斤”坐在一个长椅上。 他们的身形看起来多了几分落寞...... 叶至还没有从刚才的那种紧张的气氛中缓和过来。 他有些纳闷的看着夏行,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夜色渐深,直到他们找到了另一个空置的长椅坐下来后。 莫名烦躁的情绪和愤闷才渐渐地开始消退。 叶至仰头,环顾小区的四周。 他的眼底泛起点点亮光——那是窗户上人们在厨房里忙碌闪烁的光影,一缕缕热气从厨房的排烟管道里轻轻地飘出,带着各种温和的香气,随即飘散在空中。而颜色各异的客厅灯光也零零洒洒的照亮了四周的黑暗。 “你看,是不是很美。”叶至突然指了指小区的楼栋。看向了一旁低眸思忖的夏行。 夏行并没有抬头去看那些缤纷的灯源,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压低声音问叶至: “王蕊是不是应激了?” 叶至一愣,从愣神中回过神来。 他错愕的看向了夏行,“什么应激?” “就是她的表情,像不像是一种很奇怪的......应激反应?” “你看她刚才的举动,像不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猫咪?” 叶至皱眉...... 叶至觉得自己虽然对猫咪不是很了解,但是他曾经也养过一只狗。应激的状态不论人还是动物,都会有相同的反应,就比如:狂躁不安,愤怒,和产生攻击性! 照夏行这么一说,他好似也突然的明白过来。 于是问:“所以,你是说,王蕊在见过蒋警官后,就应激了?” “嗯,很有可能。”夏行担心的点点头。 “被蒋警官刺激到了......”叶至小声嘟囔着。 此刻的夏行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王蕊家的高层。 那层窗户离他们此刻坐着的小区公园的长椅并不算远。透过玻璃,甚至能看到那黄灯下闪烁的模糊的人影...... 夏行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对中年夫妻。他们塌着腰互相依偎在一起,看起来他们还没有从王蕊的情绪发泄中缓过劲来。 “也许......”夏行还想开口说什么。 突然叶至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指了指窗户道:“快看,那是不是王蕊家?” 随着叶至的手指着的地方向上看去,夏行也惊恐的发现,此刻,王蕊家的窗户边上竟然多出来了一个男人的影子。 他全身通黑,看起来很高大。立体的阴影如同一片乌云遮住了灯源,他从窗户上正俯视着楼下所有人,而他的身体裹在那黑影中,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突然, 嘭啷—— 一个黑色的东西从窗户里被丢了出来。 东西落地的瞬间,引起了楼下几个遛狗阿姨的惊呼声。 “啊!死人啦!” “这是.......人头吗?” “什么?过去让我看看。啊,真的是颗人头。” “快报警!完了完了。小区楼价要跌了......” 人群快速的聚拢里,还没回过神的叶至一把被夏行抓住了手臂。 他们快速的挤入人群中。 地上......那飞溅的丝丝血迹中,是王蕊死不瞑目的头颅! 第33章 电表箱 看着王蕊那目眦欲裂的眼球已经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正死死的盯着他俩看着...... 叶至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 [阻止死亡,失败。] 突然他的眼球上出现了一行红色的警告! 这是第一次他看到眼球上闪动的红色的字体。以前都是蓝色的,而这次却成了红色。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甚至没有给叶至思考的时间。 夏行拉起叶至的手大喝一声:“快,那个人应该还在家里,我们去堵住他!” 不等叶至反应过来,他已经被夏行拉着上了电梯。 王蕊家是九楼。 电梯随着快速的升降,不过是几秒已经到了。 发出“叮——”的一声。 门,大敞着...... 屋子里看起来已经是空荡荡的,四周很安静。 夏行拿起门廊上一把折叠的水果刀,随即冲了进去。此刻的叶至还没反应过来,他正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就感觉身后有一双奇怪的眼睛在盯着他看。 不过那只是片刻的感觉。一秒后就消失了...... 叶至回头,眼底闪过一个高大的人影,瞬间让他浑身一凉。 “谁?是谁在那?” 叶至愣了愣,此刻他的脚根本就无法动弹,只能用喊声来让自己保持住理智和镇定。 影子听到他的喊声,也只是愣了一秒,随即便在他的余光中快速的隐入黑暗中,然后就消失在了楼梯下方...... 夏行听到了叶至的喊声,她从里面飞奔出来。可是她发现,那空荡荡的楼梯通道中,根本没有任何人的影子。她狐疑的看向叶至,问“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我、我......” 叶至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现在的确是处在高度的紧张状态中,的确,也许,是他出现了什么幻觉? 自己也说不准。 俩人干脆进屋。 此刻,他们却发现,屋子里除了找不到凶手的影子外,整个房间也都是空荡荡的,甚至连死者王蕊的影子也没见着...... “这?” 叶至疑惑的看向了四周。 直到他的眼睛扫到了刚才那个头颅飞出去的窗户附近。 视线猛地停留在了一摊血迹上。 那里有很大的一片半凝固的血迹,四周的墙面上也都是喷溅的血滴,到处都是红色的半凝固的斑点。 看起来阴森森的,很渗人。 他心有余悸的看了眼一旁的夏行,叶至的嘴惨白、惨白的。 恐惧让他的腿脚开始变软,他的身体也跟着有些发软。“咚”的一声,叶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感觉胸口很闷,有点上不来气。 “奇......怪!尸体呢?......我怎么没看到她的尸体?”夏行慌乱的从各个房间里窜出窜进,随即便摊摊手,她甚至觉得难以理解。 “王蕊也不是个小孩子,难不成把她的身体已经抱走了吗?”夏行狐疑的看着叶至。 “不是,你不害怕吗?”叶至看着镇定自若的夏行,狐疑道。 “怕?”夏行笑了笑,“我外公就是法医,我很小的时候就看过尸体了。”她抖了抖肩膀,用手拍了拍叶至的身体,“你看起来好像需要休息一下吧......” 叶至的神情舒缓下来,可突然,他感觉身后的楼道里莫名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很小,叶至下意识地回头张望了一下。 可身后,什么也没有! 楼道里一片黑漆漆的...... 叶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突然,这连续的声音也蓦然引起了夏行的注意。 她和叶至猛地对望一眼。 她手指放在嘴边,“嘘!” 叶至点点头,他们惊恐的看向了空荡荡、黑漆漆的走廊深处。 “哇啊——” 貮斤突然从黑暗中窜出,一下子扑到了门口那个水表箱坚硬的门板上。 楼道的灯猛的亮了! 瞬间一股强烈的光线刺破了黑漆漆的走廊。 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俩吓了一跳。 可是随即,他们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只见貮斤不停地用它的前爪在水表箱的门板上扑挠。就好像是在......想要扒开水表箱那紧闭的门板? 叶至的大脑猛地就僵住了。 一个诡异的想法此刻浮现在他的脑海: 那个男人,一脸诡笑的正站在门板的后面。 他咧开嘴角,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他在笑...... 手里的刀子还滴着血。 他在等待他们打开门板的瞬间! “喂!你在呆愣什么啊?”夏行打破了他的癔想。 “这电表箱看起来藏进去一个成年人完全没有问题啊,而且上面根本没有锁子。凶手会不会......” “不会。你放心,凶手不是傻子。留在现场等被抓吗?” 夏行打消了他的疑虑。 “可是我们来的太快了。我担心......” 叶至的话突然点醒了夏行。 就在刚刚,他们赶来的时候,会不会那个凶手听到了动静,所以,还没来及逃跑就赶忙钻进去了? 夏行突然觉得,叶至的想法也可以说得通,她随即握紧了手里的刀子。 而叶至快速的环顾四周,拿起地上的一个木头凳子。 俩人小心翼翼地围住了狭小的电表箱...... “三”—— “二”—— “一”—— 俩人异口同声的点头,猛地拉开了电表箱的木门...... 一瞬间,一股冰冷的恐惧钻进了他们的皮肤之中。 凶手不在里面,里面却立着...... 那昏暗的电表箱中,王蕊的身体就那么直勾勾的立在他俩的面前。 而那猩红的脖颈处,血水“滴答、滴答”的发出诡异的响声。 一面破碎的镜子,深深地插进了那断裂的脖颈深红色的肉糜中。 她的胸口上钉着一张奇怪的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六个诡异的血字: “你—看—到—了—什—么?” 叶至屏住呼吸,他看到的是自己的脸! 第34章 惩罚 “所以说,你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根本没看到凶手的影子?” 蒋警官皱眉,有些不耐烦地翻动着手里的笔录本,他的表情有几分严肃。 “我、我好像是看到了一个黑影......不过也是一闪而过。” 叶至犹豫了几秒,接着说:“兴许是我......太紧张了,所以可能是看走眼了。”他有些嗫嚅道。 “那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什么?” 叶至出神。没听太明白蒋警官的意思。 “我是说,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看到了那个影子?” 蒋警官本着不放弃任何可疑线索的可能性,又说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噢,就是我们从电梯出来以后,夏行跑进屋子里去的时候。” 蒋警官一愣,他瞥了眼夏行。 “你是说,人家小姑娘比你还爷们?” 叶至耸了耸肩。 “就是在这个楼梯间里,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叶至指了指昏暗的楼梯口。 “那你看到的那个人影,大概长什么样?还能记起来吗?” 蒋警官眼神闪过一丝寒光,他认真的盯着叶至的眼睛看。 叶至感到一阵奇怪的寒意,于是低声说:“那个人很高,身体看起来有几分结实,哦,也很匀称。他的个头,看起来差不多......”叶至抬头,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蒋警官,又快速的低下头,不再和蒋警官对视“跟你的身高应该差不多少......” 蒋警官突然皱眉。 随后,他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至。随后,他抬眼看了眼远处的一个警员。那个人也很高! 蒋警官思考着: “人往往在高度紧张或恐惧的状态下,很有可能会将自己的记忆出现偏差。随着认知能力可能受到现场昏暗灯光和其他因素的影响,所以,在所有的目击者中,往往叙述的部分就会相对失真。这也就会导致目击者对事实的记忆和表述出现偏差,这种情况很多见,也许......叶至也是如此。”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毕竟他的这种身高和体型,就目前来看,所有在现场的警员中几乎都是这般模样。这对他的侦破方向根本没有任何的帮助...... “你不觉得,这个人跟你的身高也很相近吗?毕竟,我俩的身高差不了多少?”蒋警官突然开口看向了叶至。 叶至猛然愣住了。 他想起了王蕊尸体上歪歪扭扭的那行血字: [你—看—到—了—什—么?] 那镜子上,印出来了自己的脸...... “不会是自己。”叶至猛地摇头,“我一直都跟夏行在一起。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刚想在跟蒋警官说些什么的时候,叶至突然回头,他看到了一旁夏行对他轻轻的摇了摇脑袋,好像示意他“闭嘴!” 叶至心虚的看了眼蒋警官,他此刻的眼神中充满了冰冷和镇定,于是干脆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下去了。 蒋警官没有再问他们什么,快速地安排了其他组员把尸体从电表箱里搬出去后,他又跟着其他警员查看了案发现场。封锁了现场后,又拍了许多照片。 叶至探头小心地向里面张望——无数的闪光灯下,那墙面上喷溅的血迹发出一股阴冷的奇异光芒。而地上那摊血也在闪光灯中变得触目惊心。 蒋警官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至,叶至赶忙退到了门口的位置。 看着在王蕊家的门口拉上的黄澄橙的警戒线,夏行有点疲惫的靠在了墙上。 “要不我们下楼去吧,这里实在是太血腥了!” 正当夏行提议的时候,蒋警官从警戒线里钻了出来。 他快速地点上香烟,“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然后,看向了叶至身后...... 他们身后,是坐在地上,已经泣不成声的王蕊爸妈,表情悲怆的让人怜悯。但是,对于叶至和夏行来说,他们也没有任何安慰的能力,毕竟他们并没有过孩子,也不曾做过父母。 身份的不同让他们无法共情...... 他们根本理解不了此刻,王蕊父母那种歇斯底里的痛! “那只黑猫——貮斤?” 叶至突然像是想起了点什么,他在黑暗里四处张望。 却再也没看到它的影子。 就好像貮斤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它消失不见了...... 叶至低头看看手表,时间的危机感再一次逼近—— “[阻止死亡,失败。]” 那句红色的警告的莫名出现,让此刻叶至的心里感到慌乱且不安。 这是第一次他要面临未知的[惩罚]。而这个[惩罚]的时间,抬眼就快到了。 低头看看表,此刻已经是夜里23:00整,也就是说,他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在今夜的00:00分后,他就要面对这次任务失败的严重后果。 “失败的后果到底是什么呢?是自己的死亡吗?还是比自己死去更为恐怖的东西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这么想着,叶至干脆一屁股坐下来,坐在了楼栋下面花园里那冰凉的长椅上......身旁跟他并排坐着的人,是夏行。 夜晚的一切本该是安静宁静的,这个花园里的秋色也很美。一切都本该朝着轻松的方向发展,可是......叶至深吸口气,又“呼”了出来。 他的情绪就如同过山车一般,他无力的看向了四周的一切。 败落、凋零! 正如他此刻内心的感觉。 不远处的楼门口下面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群,她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如同败落的秋叶里藏着的“甲虫”。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夏行看着叶至在沉沉思考,她稍微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你说,王蕊今天出去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可是为什么她从警局回来以后,就感觉她整个人都变了呢?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叶至也觉得奇怪,他猛地抬头,看向了不远处还在聚拢的人群。低声道: “对啊!” “你就没问问蒋警官,他们在警局里到底说了些什么吗?我真的很好奇!”夏行皱眉。 突然,皮鞋坚硬的“哒哒”声从他们背后猛地出现。 一个声音,低沉的穿过了公园的一角,灌入他们的耳朵里—— “不用好奇。我来告诉你们,她当时在警局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蒋警官突然从他俩的身后出现,吓了俩人一跳。 蒋警官用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片干净的纸巾,在长椅上来来回回地擦了好几遍后。又在他俩狐疑目光的注视中,用手摸了摸长椅凳,然后不紧不慢地看了看手指头上的灰尘到底干净与否,这才小心翼翼地落坐下来。 “他......有洁癖?” 叶至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警察会有洁癖吗?” 甩甩头...... 他随即又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蒋警官的身上。 蒋警官挺了挺背,一只手摸向了裤边,那笔挺挺裤脚窝进去了一点,可他好像不用看都知道,那里皱了! 于是,用手扯了扯,将那里拽展捋平。 然后才缓缓地开口道:“我跟她打电话过去叫她来警局的时候,其实并不是我要找她,而是那个......疯女人!” “疯女人?” 叶至猛地一愣。 “对,那个疯女人说她要见王蕊一面,说是有话要跟她说。” 蒋警官突然沉声道。 叶至赶忙追问, “那她去见了那个疯女人后,她们到底说了什么呢?” 蒋警官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叶至,反问:“你为什么想知道呢?” 叶至愣住了,随即,他好像是想起了点什么来。说:“因为我见过疯女人发疯的样子,和王蕊发疯的时候,状态很像!” 蒋警官也愣住了,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笔录本,开始在本子上用笔写写画画了些什么。 随即他开口: “疯女人告诉王蕊,她如果死了,那么王蕊就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了。” 蒋警官看了看不远处的警戒线,那里的人群还聚拢着,根本没有散去的意思。 “不过,”蒋警官接着说,他好像是想起了点什么。“疯女人也说自己罪孽深重,不知道她跟王蕊到底有什么关系,只是说,她想让王蕊好好活下去,不要重蹈她自己的覆辙......” 蒋警官看向了叶至。“你说,她说的‘覆辙’到底是指什么呢?” 叶至皱眉,“难道是当[妓女]吗?还是说,玩弄男人的感情?” 叶至此刻也有点茫然。 他陷入了思绪的怪圈...... 见叶至不说话了,蒋警官突然再次开口:“你们不是想知道,王蕊为什么会应激吗?” 叶至和夏行突然瞪大了眼睛,一同看向了蒋警官。 “因为,那个疯女人在说完这些话后,她就在王蕊的面前咬断了自己的舌根......” “疯女人已经死了,她是咬舌自尽的!” “而且,就在王蕊的面前,她们只隔了一层不到五厘米厚的玻璃而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几乎是看着那个疯女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叶至错愕的看向蒋警官,他觉得四周阴暗的树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自己。 蒋警官叹口气,干脆又点燃了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风中窜动,映出他幽深而苍白的脸。 随即,他好像又像是想起了点什么。 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上面从左到右,是疯女人,还有那个帽兜男,这是她俩看似亲密的合影。 “这是......什么情况?” 叶至彻底陷入了迷茫中,他看着眼前的照片上那两张笑的很甜的脸庞,心里好似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 “她和帽兜男,其实是......姐弟俩。同母异父!”蒋警官突然开口道。 “姐,弟?” 叶至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蒋警官的眼睛。 蒋警官没说什么,默默地看着夜空深处那闪烁不停地点点星辰。他竖起了衣领,将头缩进了大衣的领口深处...... 夏行有点好奇的从叶至僵硬的手里拽过照片,她看着照片里笑的很甜的两个人,突然眼神微动,像是发现了什么异样,于是猛地抽动了一下嘴角。 “叶、叶至,你看......”她用力将胳膊肘抬起倒了倒叶至的肩膀,叶至看向她指的地方,“你看......她们笑起来的样子是不是跟她俩很像?” 夏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质疑。 蒋警官也凑过来,他和叶至同时都对夏行的话感到一阵狐疑。 三个人围着那张照片仔细的看了看,可是,蒋警官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叶至也有点懵,他不懂夏行指代的“她们”到底是谁? 叶至干脆开口问夏行,“你说的,是谁跟谁好像......” 嘭—— 下一秒,叶至的耳朵出现了严重的耳鸣! 只见那无数碎裂的肉块从夏行的头顶爆开。她的脸瞬间四分五裂,就跟班长程阳的惨状一模一样。 细碎的肉糜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一瞬间涌进叶至的鼻腔里,刺痛了他的神经。 闻讯而来的警察们,在他的面前朝着他们奔跑过来。 蒋警官瞪大了惊恐的眼睛,他站立在萧瑟的秋风里,嘴里的烟头仍旧在燃烧。 而此刻,叶至的脸上也都是夏行头颅崩开的血水, 夏行的头爆了! 而且,就在他俩的面前,甚至还不到半米的距离...... 此刻,突然反应过来的人群,在不远处开始发出惊叫和爆鸣! 一切,都失控了! 哔—— 叶至恍惚地低下头,他看到手表的整点提醒—— 00:00分整。 [失败惩罚:已完成!] 一圈红色的警告循环播放在叶至的眼球上,然后红色渐渐淡去了,但是他仍旧看到了一片猩红。 酸疼的眼球上,那红色的部分。 是夏行头颅里喷出的血迹...... 第35章 认尸 叶至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死的人会是夏行? 如果00:00分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完成所谓的任务,那爆头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难道不应该是自己才对吗? 难道是因为,自己只完成了[找出妓女]的缘故? 【找出[妓女],阻止死亡。睡眠奖励:九日。】 “去他妈的睡眠奖励!” 叶至破口大骂。 ...... 翌日后的清晨,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此时,叶至正坐在沙发上,双眼通红的盯着墙面上的钟表,他死死的盯着它,就好像在记恨一般...... “喂,你又在想什么呢?” 蒋警官端着一杯热茶从办公室的角落走了过来。 叶至还留在此刻,他看了眼日历,没错。时间是:2009年11月1日,他仍旧没有回到过去的意思。 叶至出奇的没有搭理蒋警官的问话,他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只受到了重创的狗,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毫无生气可言...... 蒋警官将手里的热茶递了过去,叶至没有接的意思。 无奈的将水杯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蒋警官略带担心的说:“你得想办法睡一觉,看你一宿没合眼,这是个人都会挺不住的。” “哦......是吗?” 叶至发出一声鄙夷,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深度睡眠对他来说,已经变得陌生了。 就算是正常人天天熟悉的“睡眠”这一举动,甚至可以熟悉到自然而然的忽略的地步。在叶至这里,却成了一种奢求。 但此刻,他连这种奢求都不想要了。 他现在有的只是——痛苦。 “夏行死了!” 叶至心里默默重复着这个事实。 夏行在他的世界里,竟然死了两次! 然而两次他都没能好好的保护好她...... 既没有好好的叙旧,也没有好好的道别。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快的让人心里像是空掉了一块。 就好像突然出现的地震,把他心里那好不容易建起的高楼瞬间吸进一个巨大的空洞中。 叶至将眼睛眨了眨,他盯累了。 “人死不能复生。现在还不是泄气的时候,他要找到真正的凶手,让他偿命!” 叶至站起来,他的头有点晕。差点没站稳,一把扶住了一旁的蒋警官的胳膊。 猛地一扯的过程中,他的手被一股难以描述的大力给稳住了。 冰冷的、坚硬的如同钢铁般的胳膊。 叶至觉得蒋警官的肌肉绝对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 蒋警官一把拽住了摇摇晃晃的叶至,面色不悦的沉声道: “小心点,别起猛了。” “抱歉......” 叶至放开了蒋警官的胳膊。 缓缓地走出了警局。 他直接去了太平间! 那里,停了一具尸体...... 冰冷的停尸房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叶至拿出蒋警官写给他的推荐信,那个看门的警员看过信后,才有点面露狐疑的将他放了进去。 他沉沉的脚步声在这个安静的掉一根针都可以听到的地方,显得尤为突兀。 这里有一条走廊,清冷的灯管一排排的悬在头顶上方。灯管散发着光源的同时,也因为冷热的交替,在冰冷的空气中出现了一丝丝的热气。它们就好像是手舞足蹈地幽灵,在为新来的活人而雀跃...... 因为活人进出少的缘故,也为了减少警局开支,这里的光线不但清冷的过分,还无比幽暗。 走廊里的光影中,只有叶至一个人拉长的影子。 他的影子......看起来,跟这里很搭。 有点失魂落魄的! 他使劲地嗅了嗅走廊里的空气,不同于医院消毒水的刺鼻,这里的空气中还有一股浓烈的酸味,瞬间闯入他的鼻腔深处——那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013#停尸间” 叶至抬起头,他看到了门口的黄色标识。 将全身靠在了门上,使劲地推开了厚重而冰冷的门,叶至只身进去的时候,有一个警员从走廊上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叶至是吧?你好,我叫来福。蒋川山让我跟你一起......” 叶至愣了片刻,“原来蒋警官的名字是叫‘蒋川山’啊!果然人如其名,听起来有点气魄。” 他又转头看向来福,眼神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怜悯。 “同为警官,这个人的名字嘛,就有点那啥了......他记得他家对面阿姨家的那只拉布拉多犬,好像也是叫来福。” “来警官,蒋警官让我过来再次确认一下那个死去的帽兜男的尸......” “哦,那个......我姓徐,徐来福。我不姓来。” 来福不等叶至说完,有点尴尬的赶忙解释道。 “......” 俩人同时尴尬了两秒后,叶至没再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家伙的脑子有点憨直。 不过,也是好事。 他喜欢跟憨一点的人打交道,没有太多的弯弯绕。 跟着来福到了冷柜前,他一气呵成将帽兜男的尸体从冰柜里拉了出来。 哗啦—— 在金属的摩擦声刺入耳膜的同时,一股冷气猛地窜出——那是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此刻正一丝不挂的躺在叶至的面前。 他看起来很瘦弱,身形比印象中的还要小了许多。 叶至愣了片刻,那个令他曾经感到恐惧的男人,此刻正诡异的躺在冰冷的灵床上。他毫无遮拦的将自己曝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而他的脚上有一个标签,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杨凉!! 叶至错愕的张大了嘴巴。他慌忙抬头看了眼一旁的来福,表情有点不自然的又靠近男人的脸瞅了瞅。 “不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什么?搞错了?” 来福不解的看向了叶至。 “我是说,我要看那个帽兜男的尸体,不是我们同班同学‘杨凉’的尸体。” 来福一副没听懂的样子,也凑到了那个尸体面前,仔细的看了看尸体后,突然他有点懵圈道:“没错啊,这就是那个帽兜男的尸体啊?” “你说的又是哪具?” 叶至死死盯着来福的眼睛看,来福显得很局促,他的惊慌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装的。 叶至不可思议的又凑近了尸体,再次努力的辨认。 “这长相,简直和杨凉一模一样。他的鼻子、眼睛、嘴巴......一直到脸上的那颗突兀的痣。” “而且,就连此刻他们皱着眉头的样子......都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叶至呆呆的看着眼前一丝不挂的男人。他的表情甚至比这灵台上的人还要凝重。 “真的没有搞错吗?” 叶至回头看向来福。 来福绕绕头,“不会错的。他们可能是同名同姓而已,你可能是想多了。” “我想多了吗?”叶至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他又低头重新看了一遍灵台上的帽兜男,将手里的那张照片拿出来比对。 “和疯女人合照的男人,跟眼前的这个人,眉眼间的确有几分神似。但是却不尽相同......” 叶至这么想着,他又将眼睛靠近了帽兜男的脸。 这一次,他离得更近了。几乎是脸贴脸...... “你别靠那么近,”身后的来福拉了他一把,“尸体身上都有病菌的!”他好心提醒道。 叶至没有理他,直勾勾的看着尸体脸上的毛孔瘢痕,突然,他发现,他的脸上有一道道新鲜的刮痕,看起来并不明显,却有着一缕缕刮过后留下了的白色痕迹...... “你们给他刮了胡子?” 叶至错愕的看向了来福。 来福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因为他的胡须很长,又没有家属来认领,所以我们为了方便调档,就把他的胡须给刮掉了。蒋警官当时看到他刮掉胡须后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跟你的反应如出一辙呢。” 叶至点点头,他也理解蒋警官。 看着那张合照,里面的帽兜男因为咧着嘴哈哈大笑着,再加上他满脸的络腮胡,戴着一顶帽子。所以,根本看不出跟死去的同学杨凉之间的相似性。 可是,此刻。 这个男人赤裸裸的面部就如同他赤膊的身体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好似无法再继续躲藏和加以掩饰了...... 叶至狐疑的看向了来福,他点点头说:“我确认,他就是帽兜男。没错的,是袭击过我的那个男人!” 来福拿出一个记录表,让他签了自己的名字后,并按上了他的指印! 第36章 dna报告 蒋警官看着叶至缓缓的朝着自己走来,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蒋警官没说什么,转身又接了杯热茶,递给了叶至。 这一次,他接了。 叶至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的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看到了帽兜男的样子让他心里发凉,还是因为那个太平间里的温度实在是有点太低了。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的看向了窗户外面...... 蒋警官突然站到了他的面前,问: “你是不是很惊讶,就跟我当初一样?” “嗯。” 叶至应了一声。 蒋警官深吸一口气,他干脆坐在了叶至对面的椅子上。缓缓开口: “就目前为止,我还在调查两个‘杨凉’之间的关系,但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真是见鬼了!” 叶至抬头看他,他有些无奈: “我一直在想,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兄弟俩,或者说是什么三宗之内的亲戚。但是,你知道吗?那dna检测报告里的一切,可跟我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啊。” 蒋警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至。 “怎么说?” 叶至抬头,看向蒋警官。 “他俩其实是......一个人!” “什么?” 叶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蒋警官挠挠头,“对,你没听错。因为就目前来看,在科学解释里,能做到有相同的dna的两个个体的可能就只有一种,就是同卵双胞胎。这你知道吗?” 叶至点点头。 蒋警官喝了口水,“你生物那门课里应该学过,所谓的同卵双胞胎,其实是由同一个精子和同一个卵子分裂而形成的对吧?” 叶至又点点头。 “所以,他们拥有相同的先天遗传基因。但是......” 蒋警官停住了,他狐疑的抬起头。 “那至少得有个前提吧。” “什么前提?” 叶至觉得有点震惊! “那必须是,他俩几乎需要同时从一个娘胎里跑出来才可以行得通......而像他俩这种,相差十几岁的,要算怎么回事呢?”蒋警官纠结的挠挠头。 “相差十几岁吗?” 叶至吃惊的将手中的茶杯举在半空,他愣住了。 “嗯,他们相差了整整19岁。几乎是一个完整的年龄跨度。”蒋警官眼神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叶至呆愣在沙发上,他的嘴巴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 “18岁加上19岁的年龄差,就是37岁。” 也就是说,吊在树上死去的是十八岁的杨凉,另一个被疯女人打死的帽兜男,是三十七岁的杨凉? 这怎么可能呢? “那......如果是[克隆]呢?” 叶至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他追问下去。 蒋警官没想到叶至会突然问起这个。但他好像也早有准备,于是说: “[克隆]这种被伦理禁止的科学研究,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可是昨天我去了一趟市研究所,找了一个熟人问过了。他给我的答复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 叶至狐疑的看向了蒋警官。 “可是,这是我觉得最合理的解释了。” 叶至的眼神闪烁,他急需一个答案。 蒋警官站起来,他坐到了叶至身边,从口袋中摸索出了一个皱巴巴的表格。 上面是市研究所的一页“dna基因研究报告”。 叶至仔细读: “在dna复制过程中,尽管我们已经在理想状态下,希望核基因的序列保持完全的一致。但实际上在复制过程中仍旧会出现错误和偏差。 人类的基因组由30多亿个核苷酸组成,而经过研究,我们发现,近乎于平均每复制10亿个核苷酸,研究显示就会出现一个无法避免的错误。 因此在[克隆]过程中我们的进展依旧相当缓慢,而且也难免会出现类似的错误导致研究方向有误。所以,[克隆]无法百分百的复制相同的dna。” 叶至的眼睛盯着那页纸逐字分析,他好像明白了蒋警官的意思。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就算是[克隆],也无法达到这种dna百分百一致的可能性?” “是的。就目前来看的话,只有同卵双胞胎才可以做到。”蒋警官觉得侦查方向进入了死胡同,他神情有些阴郁。 俩人坐在沙发里,拿着那页很薄的报告,都失神的看向了窗外...... 今天是外国人的鬼节,可这里也好不到哪里去。从一早开始,天气就很阴郁的厉害,天空中一片灰蒙蒙的景象。 就在此时,窗外的雨水突然也“啪嗒、啪嗒”的下起来。 雨下大了...... 几乎重重地砸在窗外那枯败的树木上,将那些摇摇欲坠、欲落不落的叶子都一并砸进了花坛那肮脏的泥土中。 阴郁的天空里,风“嗖嗖”的刮着,一阵深秋的冷风从窗外袭来,将蒋警官手里那页单薄的纸吹得“哗啦啦”的响...... 这是秋冬交替的冷冽,也是他们此刻心中的失落! 第37章 夜班急诊 “其实你不该这么快就死的,你还没有玩明白呢,只可惜,杀了你也没事。毕竟,你跟我不一样。我要争取活下去。” “我想让你看着她,看着她死在你的面前。这样你就能明白了......” 叶至的梦里,那空旷缥缈的声音如同黑暗中的幽冥。 反反复复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回荡着。 叶至浑身湿透的从沙发上惊醒过来。 那是帽兜男准备用手里的钢丝勒死王蕊时候,阴恻恻的看着他时所留下的只言片语。 他的脖子,此刻疼的厉害。 叶至落枕了...... 这短暂的睡眠就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叶至以很痛苦的方式,瞬间恢复了些许的精力。 他不敢将这种短暂的浅眠称之为“睡眠”。 在叶至的眼里,这更像是一种奇怪的“小憩”。 但这种短暂的休息,也的确让他重新振作起来一点了。 “咚、咚、咚——” 叶至此刻正捂着脖子坐在沙发里,浑身被汗水浸透。他的身体最近虚的厉害,也许是因为受到了噩梦的侵扰,所以此刻的他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的心里更加的烦躁起来。 “谁啊?这大半夜的!” 看看表,此刻才凌晨三点半,也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 猫眼里, 陈冬提着一袋零食,怼着张大脸,冲着他咧嘴古怪的傻笑。 “是我,你老舅啊!......快开门,你妈让我来看看你的情况。” 咔嚓—— 叶至无奈的叹口气,拧开了门锁,门开了...... 叶至直接扔出一双不合适的女士拖鞋,就自顾自地转身离开。留下了虚掩着的半扇门。 陈冬一进门,鄙夷的看了眼地上的女士拖鞋,就干脆没脱鞋。径直的走到了客厅中央,“啪”的将手里的零食扔到了桌子上。不由分说的就冲着叶至走了过来。 他一点也不见外的,就要撩开叶至的衣角,叶至很不喜欢他这样。 他老舅永远都是这副德行——总喜欢强人所难! “起开,拿开你肮脏的爪子。我不喜欢这样!” “很为难吗?让我看一眼你的伤口,我就回去了,保证不再不打扰你的休息。” 他满脸堆笑的褶子上,露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笑容。 叶至听到他这么说,于是也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此刻却从那白色的纱布下面看到了一片猩红的血迹。 血液从那白色的纱布下缓缓渗出......越来越大,越印越多...... 陈冬笑着笑着,突然,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从他的背后猛然间亮出。 他举刀的瞬间,叶至双手一把顶住。 可是,他根本不是陈冬的对手。尽管叶至竭尽全力地用胳膊去挡他袭来的刀子,可那股难以抵挡的冲力,已经让他感觉有点吃不消了。 陈冬看着叶至痛苦的神情,他兴奋的就如同一只猴子般,一下子跳到了沙发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猛地压住锋利的刀柄,刀尖冲着叶至那裂开的伤口,眼睁睁的看着那尖锐的刀尖,在一点点地刺入...... 叶至痛苦极了。 他只觉得自己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渐渐吞噬! 陈冬笑了,他带着褶子的脸突然开始融化。 随即,一张新的脸从他的脸上显现出来。 那是......杨凉? 不对,胡须就如同春天里的野草,从他那稚嫩的脸上开始窜出,瞬间杨凉的脸又变成了帽兜男的脸。 男人得意的看着此刻无力的他。 渐渐地,他的嘴巴里喷出了一股恶臭。还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气。 白色的寒气肉眼可见在空气里散去。 尸体腐烂的气味迅速在整个客厅里弥漫开来...... “你该醒了,不是吗?” 突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那张腐臭的嘴里随即飘出。 叶至猛地睁开眼睛! 他惊醒了,直勾勾地从沙发上猛地坐起来。 叶至惊恐的看着四周,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那里,的确渗出了大量的血迹! ...... 夜晚的急诊科,坐班的大夫们看起来都很疲惫。 过道里的推车上,都是丝丝血迹,而走廊的地上,也有很多散落的血迹。 叶至本以为,这个点的急诊科里,应该没有什么人才对。 可是,他发现,这里好似比路边的火锅店里,还要“热闹”几分...... 一切都是乱糟糟的。 有几个孩子摔伤了腿脚,膝盖处流着血,正坐在凳子上哭哭啼啼的。 而一旁他们的父母则是一脸担心憔悴。 有几个出了车祸的年轻男女,坐在轮椅上,窝着头,他们好似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预先当班的护士们匆忙的将他们推进了检查室中,进行优先急救。 一两个老人,好似是慢性病犯了,他们扶着头,颤巍巍地蹲在墙角,连坐到那椅子上都费劲。 而还有几处椅子上,有几个躺着的男女,他们痛苦的扶着额,好似在发烧。大部分的椅子也被占满了人。 急诊的大夫却只有两个,一个男人,他看起来身体健硕,身材匀称。三十来岁的模样,可是他的双眼除去疲惫就是一脸的麻木。身上一股浓烈的烟味,很刺鼻。 而坐班的另一个女医生,看起来就只有烦躁了。 可即便是这样的情形,他们依旧在问诊小孩子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一丝难为情的笑容。叶至心里有点动容,这是第一次,他打心眼里觉得,医生好像也挺不容易的...... 他站在人群的后方。看着自己的t恤上那印出来的血迹,身后的一个大娘好心的关切的问道: “小伙子,你这是怎么搞的?看起来好严重的呀?” “哦,没事的。” 叶至不喜欢和人随意的攀谈,他只是默默地应了一句。 大娘将叶至好心的拉到了自己的前面,说:“你跟我小儿子一般大咧,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呀,不要让你的父母担心你。” 叶至愣了愣。 等到他完费用后,又排了一会儿的长队,这才终于轮到自己了。 他走进了诊室。 男人疲惫的声音说:“麻烦带一下门。” 关好门,叶至走到了男人面前,找了个凳子坐下来。 男人这次才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眼坐在自己面前的叶至, “你是怎么了?” “哦......我......”说着,叶至轻轻地撩起自己腰间的衣服,那里已经被染红了一片。 “我这的伤,好像又严重了。” 医生没有说话,他很利索地从一旁拿出纱布和药水。手掌用力地拍了拍一旁的检查床,声音有些疲惫的说:“过来,躺到这里,让我瞧瞧。” 叶至没有说话,他只是照做了。 尽管心里多少有点准备,可是当他躺在那冰冷的检查床上的一瞬间,他的心里还是有点说不出的局促。 “你这是刀伤啊?有备案吗?” 医生皱了皱眉,思忖着问。 “有的,捅我的人,已经......被抓进了监狱。” 叶至蓦的开口。 医生抬头看他,瞳孔里有点小小的震惊。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男人手里的镊子还有针线在他的手里快速地飞舞着,很快的那个伤口就被他麻利的缝合好了。 此刻,叶至的腰间只觉得有一股酸酸的刺痛感突然从伤口传遍全身。 缝合伤口时候的触目惊心也并没有让叶至感到丝毫的恐惧。 他低头看向男人胸口的那张医务人员的标识牌,突然,一股阴冷的感觉瞬间从他的头皮传来。 这个男医生胸口处佩戴的名片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李伟亮!! 一瞬间,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从他的心头涌起。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眼熟呢?是不是自己在哪里见过啊?” 叶至狐疑的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仔细的端详起来。李医生也很快的就用余光收集到了他那灼烧的目光。 他有点狐疑的看着叶至问道: “你盯着我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话需要讲,但是不方便现在说呢?” 李医生完全会错了意思。 叶至立刻想起来,他曾经看过一个报道: 一般很多被家暴的女人都会因为丈夫的胁迫不好直白的向医生求救,所以...... 李医生对这种敏感的伤口,一直都保持着他自己的判断力,和一些谨慎的敏捷。 “不、不不是......” 叶至赶忙将视线转向了别处,不再去看眼前的这个男人。 李医生的手速很快,不一会儿,他就把缝合好的伤口重新包扎了起来。而且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将普通的纱布换成了防水的材质。 一切都妥当后,叶至又看了眼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总觉得这个男人,自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是,他此刻却又想不起来,他们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干脆,先不离开医院了。观察观察再说......” 叶至这么想着, 他突然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产生了十足的好奇心。 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椅子就正对着李医生办公室的门,他静静的开始观望着门缝里的男人。 男人疲惫的眼神在无尽的夜色里显得更加深沉...... 第38章 新同桌 一宿都在医院的急诊室门口徘徊。 最后,他却从急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僵硬的醒过来。 那个叫“李伟亮”的男人也交班了,他索然无味的去了学校,想着,能碰碰运气。 叶至此刻,已经不想再留在这里了,他想要回去......回到属于他未来的过去里。 一切,因为夏行的死亡,都变得没有意义起来。 高三二班。 叶至看着空荡荡的桌椅,他的神情有点冷漠。 一旁的座椅上,夏行的父母听到了女儿的死讯,已经连夜赶来将她的座位兜里的东西全部带走了...... 此刻,他的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过。 干脆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将书本扣在自己的头上。拒绝跟整个班级一切的往来。 班长王波拿着一叠卷子,“啪”的用力砸在了叶至身边那张空荡荡的课桌上...... “你第一节课就打算这样吗?” 王波走到了叶至的身边,充满调侃的问。 他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夏行死讯的影响。反而有点怜悯的看向了叶至。 就像是在看村头附近那一只失去了腿的老狗。 “要你管啊......” 叶至根本不想搭理这种人。 “嘿,我说你这个人,夏行死了,她又不是你爸你妈,你瞎矫情个什么劲儿?” “还是学习最重要知道吗?其他都是闲的。” 王波根本没打算停下来的意思,他只是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噌——” 叶至猛地站起来,他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矮个子男生。抬了抬眼,不屑道: “你想说什么?全给老子说出来,不要憋着,我怕把你憋坏了!” 叶至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但是他却没有选择用愤怒的方式去表达。 王波听了,心里直觉的有点犯怵,看着眼前这个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男生,他干脆缩了缩圆滚滚的脑袋,翻了个白眼,径直离开了...... 一侧不远处想看热闹的张小洁,觉得熄了战火,没意思了,于是又悻悻地转过身去...... 叶至坐回了原处,这一次,他干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耳塞,狠狠地塞进了耳中! 也许是他太累了的缘故。 从第一节课开始,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 第四节课的时候。 杜老师领着两位新面孔,出现在了班级里。 杜老师一如既往的绷着脸,阴沉沉的看着大家。 她的神态看起来就好像,对这个班永不满意。 也不知道她这个岁数的女人心里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也许是没日没夜的教案和备课? 也许是没完没了的会议和考核? 这些都在渐渐压垮她对生活原有的热情吗? 叶至可以理解,甚至他有点共情。 也许......这其实就是成年人无法避免的苦衷吧。 这个时候的他,好像也渐渐能看懂杜老师脸上的麻木了。 “大家欢迎新同学的到来。” “哗啦啦”的鼓掌声,回荡在整间教室中,杜老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的叶至。 他看起来就跟没听到她说话似的,没有跟着鼓掌。 杜老师看了眼教室里的男生,他们的神情好似都很期待。 只有叶至,看起来好像对新来的女生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于是,杜老师说: “韩江雪,你去。坐到叶至旁边,帮他提高提高他那不堪入目的成绩。我们提倡一帮一,老师看好你。” 韩江雪看了眼坐在最后一排,此刻失神的叶至。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敏感的无奈。然后,她转头朝着杜老师礼貌的笑了笑,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书籍,就缓缓的朝着叶至迎面走来...... 叶至的心脏猛地颤动了几下。 那莫名其妙的紧张感,此刻从他的心头渐渐隆起。 也许是......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长得实在太清秀了,她的眼睛就像是一汪湖水,清澈见底般。 两个高高的马尾辫,一甩一甩。散发出一股馥郁的香气。 叶至偷偷地瞄了一眼一旁落座的女孩,她漫不经心地将书本塞进桌兜里......而她的书本上写着几个字,那是她的名字: 韩江雪!!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好有诗意的名字”叶至心中感叹。 女孩好似听到了他的喃喃细语,突然转过头,她看向叶至的表情有点复杂和敏感。 她在叶至的面前轻轻地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叶至以为她很内向。于是小心翼翼地问。 女孩看着他的耳朵,不再说话。 下一秒,她将温暖的身体瞬间凑近过来...... “砰、砰、砰——” 猛烈的心跳声此起彼伏。 下一秒,女孩将双手轻柔的环在了叶至的耳朵上。 将他耳朵里那紧闭的耳塞,猛地取出来。 然后她眨了眨她那明亮的眼眸,如同夜晚的星辰般闪烁。 她朝着叶至微微一笑,柔声说: “我说,你好呀,我叫韩江雪!很高兴认识你呢!” “......你、你好。” “我叫叶至!也很高兴认识你。”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起来...... 此刻的叶至,一瞬间面红耳赤。 第39章 我们合作 叶至看着四周哄笑的同学,他没搭理他们。 “一帮傻子!” 叶至叹口气,又恢复了先前的不屑一顾,眉眼间出现一丝冰冷。 也就是一瞬间的心跳之后,叶至再没有回头多看一眼一旁新来的那个长得颇有几分可爱的女生。 韩江雪好像是有点点小小的失落。 她从没有见过这种不识趣的人。要不就是他太过内敛,要不就是他装作毫不在意。 可是,她竟然觉得有点吃不准眼前的这个男生了。 以前,她无论转过几次班,不论是从幼儿园到小学,还是从小学到初中,亦或是从初中到高中。 她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人。 “简直就是油盐不进!” 她撇撇嘴,嘟囔着。 “明明是对我有点好感的啊?为什么又会变得如此冷漠了呢?” 韩江雪不解的看向了叶至的侧脸。 叶至却一脸的淡定,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 一切都发生的如此突然,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还未平息。杜老师又从过道里领进来了另一个男生,这是刚才还没介绍完的另一个新同学。 都说好戏要压轴演。 杜老师此刻的声音比刚才介绍韩江雪的时候,还要高了八度。 她大声说:“这个是周千诚同学,是从培优班里转过来的优等生。你们要好好的跟他相处,从他的身上学到一些好的品德。我希望,大家可以给他更热烈的掌声。” 王波“嘁——”了一声,明显的他作为班长有点吃醋了。 这么隆重的介绍,同学们也都好奇了几分。这比上一次被校长亲自介绍来的“冯乐”同学,还要更加的隆重几分。 大伙可都听说了,那冯乐的老爹可是当地有名的生意人。 听说他家里开了几家大型的连锁酒店,还有全市最知名的几个五星级的饭店也都是他家的产业。 当然,一些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也跟他家有点关系。反正大差不差的,应该是个很有钱的富家少爷。 但是,这个周千诚,就显得很迷? “难道他的身份会比冯乐还要贵气几分?” 大家都开始盲目的猜测起来。 小声嘀咕着,但是大伙却一点也不避开杜老师,和两位“当事人”。 他们看起来好像还挺喜欢同学们探讨他俩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每一次从同学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的讨论,都会转而变成一种直白的宣扬。 无论谁更胜一筹,俩人的脸上都会有光。 杜老师得意的点点头,她的班里一下多出了两位身份显赫的同学。这不一下子就顺带拉高了自己班级的档次了。这更像是一种隐形的门槛。在这个门槛的阻拦下,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言而喻的“价码”。 杜老师满意的看向了周千诚和冯乐二人。她开始鼓掌,其他人不明所以的也只能跟着鼓掌。 叶至看着这次转来的二人。 “果不其然,夏行死了。又补充了两个新人吗?” 他记得,上一次在程阳爆头的时候,也莫名出现了两个新人。 一个孙旭,一个张显成。 那是记忆里的偏差。 而此刻,却成了明目张胆的加入? “难不成?......他俩,是新加入的玩家?” 而非系统固有的npc? 一个很奇怪的猜测,从他的心底里油然升起。 与此同时,另一个模糊的逻辑,也从他的思维里渐渐开始生根发芽...... 叶至感觉自己要长脑仁了。 “这么说,杨凉如果是玩家,那么王蕊也一定是,夏行如故是玩家,那么程阳也一定是......只要是莫名死去的人,其实都是玩家。” 突然,一股强烈的不安感从心底升起。 “那会不会包括自己也是呢?而那些突然出现在记忆偏差里的新同学,才是npc吗?” 他的情绪开始慢慢的变得有点激动。 “可是,npc能自主行动吗?还是说他们会有固定的‘剧本’?” 一系列奇怪的问题出现在叶至的脑子里。 “如果张显成也是npc的话,为什么他会自动跟着自己去那个画室里,救自己一命呢?” “还是说,死去的人也都是固定的npc。而玩家从始至终其实......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突然,他的大脑开始陷入奇怪的混乱之中。 紧接着,那个新来的男生——周千诚,不明所以地径直的走到了叶至的面前。他鄙视的看向了叶至。 突然,他一把拽住了叶至的衣领。他压低声音说:“你给老子起开,我要跟这个女生坐同桌!” 叶至被他这无礼的举动打断了混乱的思考...... 叶至看着面前的男生,他突然觉得有点恶心。这个男生和他的名字不匹配的厉害。 “什么千诚”,“什么万诚”。 这个人看起来除了一副尖嘴猴腮的脸,此刻,他的表情看起来也极为的欠揍。 他那单眼皮下藏着的三白眼此刻轻轻上翻,一副鼻孔看人的架势。而他那奇怪突兀的鹰钩鼻的鼻头也在狐假虎威的微微颤动。 叶至死死的盯着他看,发现他那青紫的嘴唇好似在骂骂咧咧着小声嘀咕些什么。 看的叶至气不打一处来。 嘭—— 啪—— 没多想,管你是“玩家”还是“npc”。叶至一记硬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周千诚被这突如其来的重拳猛地掀翻在地。 他躺在地上痛的捂着脸,哼哼唧唧的开始打滚。 “哎呦、哎呦......” 一旁的男生鄙夷的看着地上打滚的人,道: “至于吗?一拳而已,又不是一枪给崩你脸上了。真他娘的做作!” 全班开始哄笑,随着哄笑声越来越大。杜老师有点沉不住气了。她的脸上阴云密布,赶忙冲着地上的周千诚跑了过来。 扶起他后,她恶狠狠的转头看向了叶至。 却发现......此刻的叶至也正在盯着自己看,他的眼神冷峻而淡漠,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感瞬间就冲击到了她那敏感的神经。 最近,班上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诡异了。 杜老师不想节外生枝。 只是......她从叶至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些奇怪的异样来。那是......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里该有的冷漠。还有蔑视! “你、你为什么要打人?” 杜老师颤声问。 叶至觉得自己打人是不对,可这又不是现实世界。哪来的那么多的“为什么?” 而且,就目前来看。那个所谓叫什么,“周千诚”的家伙,也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 叶至,可不会惯着任何人! 没错,是任何人! 叶至知道,这就是所谓的“破窗效应”,如果他此刻不教训他,那以后他也只会对自己变本加厉。 也许......到那时候,他再震慑他,就已经晚了。 看着叶至没有辩解的意思,他只是一味的沉默以对,杜老师干脆也不想再追究。她从地上拉起了双眼通红的周千诚,帮他掸了掸校裤上的灰尘,简单的安抚了一下这个新来的男生后,便将他安排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上。 喧哗声和哄闹声渐渐淡去...... 前排的杨丹僵硬地转过头来。 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叶至,随即又皱了皱眉头,这才低声说道: “上次不是跟你说了,这个男生是校长的亲戚么?你咋这都敢惹啊......” 叶至看了看自己肿起的如沙包大的拳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后腰。刚才因为用力过猛,不小心好像扯到了伤口。 他不屑的抬头瞥了眼杨丹。满不在乎的说:“又不是我的亲戚,我管他呢?” 随即便不再搭理她了。 杨丹愣了片刻,看着叶至那冷冰冰的神情,感到有点无语,于是在一阵奇怪的尴尬后,她也只好默默地转过头去。 他感觉一切都无所谓了。 自己回不去了,夏行也没有救回来...... 这种感觉有些无力,就好像自己像是被闷在罐子里的一只蛾,只有脆弱抖粉的翅膀。 无论他怎么扑棱,他也无法从那个透明的罐子里冲撞出去! 叶至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起来。 一侧的韩江雪眨巴着深邃的眼睛,正悄无声息的观察着叶至...... 安静的,看着他的侧脸。 叶至却浑然不知! “我们合作吧......我想你应该很想知道下一个任务到底是什么吧?” 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轻松的说着让叶至此刻全身发冷的话语。 叶至僵硬了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如果不呢?” 叶至小心试探...... “那你就永远、永远的......”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容。 “......腐烂在你虚假的记忆里吧!” 韩江雪眨巴了一下那如水般清澈的眼睛,阴恻恻的看向了呆愣的叶至! 第40章 拼[车] 韩江雪沉静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奇怪的期待...... 她盯着叶至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看他没有反应,于是便就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随即,她只是意味深长的淡淡的飘出一句话。 “如果想要赢的话,我觉得[合作]才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 “赢?赢什么?” 叶至皱眉沉思。 韩江雪轻描淡写的话像是一记重拳,重重的砸在了叶至的要害上。 顿了顿,叶至刚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 突然,下课铃声响了...... 韩江雪自顾自的离开了座位,径直走到了新班长王波的面前。 她伸出纤细的手,轻轻地伏在对方耳边,好像是说了几句话。 顿时,只见王波的脸色开始泛起一阵奇怪的红晕。 随即,他的身体猛地一抖,有点不自然的看了看对方。然后又狐疑的向着叶至的方向不合时宜的看了几眼。 这一切,都被叶至捕捉在了眼睛里。 “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又在跟王波说什么呢?” “她为什么说要[赢]?难道这一切,都是一个诡异的[游戏]?” 叶至眉头紧蹙,他立刻起身,走到了韩江雪的身边,定定地看了眼面前的俩人。 随即便气沉丹田,声音笃定的说道:“你要想跟我合作的话,当然没问题。但是,我有个疑问。” 韩江雪猛然一愣,“什么疑问?”她没想到叶至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我要知道这个[游戏]里具体有哪些[规则]?” 王波摇摇头,一脸懵圈的看向了他俩。有点听不懂的说: “你俩说的是国语吧?为啥我听不懂呢?” 韩江雪一把拽住叶至的胳膊,立刻将他从王波的面前拉开,她带着他到了走廊偏僻的拐角处。 她神情突然一冷。 “你个白痴。我在圈[猎物],你这是瞎凑什么热闹?” “圈猎物?”叶至没听明白。 韩江雪低眉沉吟道:“首先这不是什么[游戏],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则]。我也只是收到了一个奇怪的留言,说是如果想要活下去的话,就还剩下最后一个机会——就是找你一起合作。” 韩江雪四村片刻,神情多了几分凝重,“可这里面,具体的原因我也根本不知道是什么。而且......” 韩江雪话音戛然而止。 叶至着急的看着她,“你有什么就直说吧,我现在已经回不去了。所以,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叶至看着韩江雪有所隐瞒,他有点着急。 “而且就算是到了现在,我也是猜不透这一切其中的所有关联。所以,既然你想要合作,我们就不能遮遮掩掩的相互猜忌,相互隐瞒下去。这样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那好吧!”韩江雪犹豫了一下,觉得叶至说的有道理。 “其实,我也是从未来回到过去的人,不过......”韩江雪再次犹豫了片刻,“在这之前我们是没有什么交集的。”韩江雪低声说。 “你也是从未来......” “对,没有错。而且,我跟你的症状也是一样的。” 不等叶至错愕的继续开口,韩江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页皱巴巴的纸。 那是...... 【档案:第十七例特殊病患】 这是一页病患资料。 “我也是失眠剥夺症的患者。医生说,我的睡眠被人恶意的剥夺了......” 韩江雪突然开口。 叶至狐疑的看向了她...... 如果面前的这个女生的情况和自己相同,也经历过相似的过程。那为什么她会和他分到同一个班级里呢? 就算是被[莫名组织]盯上的[实验对象],那也应该为了数据的[正确性],和排除互相的[干扰性],特殊病例之间至少不能相互接触才对。 可是,为什么? 这个女人会找到自己,并且要跟自己提出一起合作的要求呢? “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叶至暗自思忖道。 除非...... 一个诡异的想法瞬间进入他的大脑里。 “除非跟她接触过的人,全部都已经死去了......而她是那个唯一活下来的人吗?” 叶至的大脑突然停住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叶至缓缓抬头,他死死盯住韩江雪的眼睛。压低声音问: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合作呢?你也可以找别人啊?” 韩江雪迟疑了一下,蓦的抬头。 她的笑容从温暖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因为,我接到的任务全都败了啊......很可惜的,我没能救下除我之外的任何人。” 叶至心里猛地一颤。 “而且,就目前为止。我也只是从留言里收到了跟你有关的信息。我从来就没有接触过其他像你这般的人呢。” “你,不一样的。你还有机会啊。”韩江雪像是想起了什么般,指了指高三二班的同学道: “你还有这么多次的机会呢,不像我......所以,”她神色一变,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她咧嘴阴阴笑着。“所以......可以跟你拼个“车”吗?” “拼车?” 叶至愣在原地,他感觉有点看不透面前的女人。 第41章 淤青 “对,说实在的,我还挺期待和你一起合作的!” 韩江雪有些兴奋道。 “毕竟,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没有脑子的那种人。而且,我冥冥中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叶至警惕的看向她。 “我觉得吧,你跟其他人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嗯......也许呢,是你比较不合群吧?”韩江雪说着便突然凑近到叶至的面前,俏皮的神情里带着点神秘,“我妈说过,凡是那种看起来不入大流的人,都是被老天护佑的人。他们有着天生的好运气!” “......” 叶至瞥了眼她,不想再和眼前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过多的纠缠。 于是冷声道: “容我考虑一下吧。” 叶至离开,身后的韩江雪突然开口: “考虑?你还需要考虑什么?” “我可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 叶至没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他边走边说,“嗯,我还是需要仔细想想你的建议。毕竟,这事......事关生死!” 韩江雪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 “潇洒......我喜欢!” “果然,与其他人不太一样。” 俩人算是不欢而散了。 下午的课间休息时间,叶至离开了学校。 他直奔警局...... 蒋警官看着气喘吁吁朝自己跑过来的叶至,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 “你小子,急匆匆的跑我这儿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叶至呆愣住了。 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蒋警官,同样一脸不解道:“哎?不是你打电话叫我过来的吗?说有事找我。” 叶至狐疑的看着蒋警官,蒋警官也满脸疑惑的看着叶至。 对望中...... “哎,你来了?”徐来福从很远的地方跑了过来。 他身上的钥匙扣一直在裤袢上晃,发出“晃郎晃郎”的响声。 看起来他的表情不像是问话,反而多了一丝激动,满脸的眉飞色舞朝着叶至傻笑。 叶至和蒋警官同时撇嘴,他们不知道来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来福跑到了叶至面前,他麻利地从手里厚厚的一叠材料中,拿出几张纸。 又低头看向了纸页的内容。 用力一把将纸页拍到叶至的身上。 “给你看看这个......是我新发现的,我感觉它跟案情会有点关联。” 蒋警官是非的也凑过来。 “哎呀,这个你看没用。叶至看才有用的。” 来福毫不客气的收回了纸页,他最近可是紧赶着升职表现呢。 功劳不想让蒋警官抢了。 蒋警官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他咳嗽了两声,“什么他看有用,我看没用的。你这个人呐就是不把同志当自己人,再怎么说,我也是个老刑侦了。看两眼线索,又不会影响你加薪。你怕什么?” “哎呀,不是。”来福翻着白眼,一把将另一张纸重重地拍在了蒋警官的身上,接着道: “嗯,你看。就这只黑猫,你见过吗?你没见过,在这里跟我瞎起什么哄。真的是......” 来福本来还想多说些什么,可是一抬头就看到了蒋警官阴郁严肃的面庞,他赶紧闭上了嘴。 “黑......猫?” 叶至看着纸页,嘀咕着。 他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幸亏还留着一张偷拍照。 那是他在王蕊家的时候,给腿上的那只“貮斤”拍的背影杀。 将照片搓大对比,圆润的背影,油亮亮的皮毛,这的确看起来和纸页上的猫咪有几分神似。 但是碍于角度的问题,叶至也无法百分百肯定,“貮斤”和纸页上打印出的照片里的黑猫,就一定是同一只。 他干脆看向来福,“这猫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来福愣了愣,于是道: “在被害人王蕊被抛出去掉落的头颅边上啊。怎么,你是想起了点什么吗?” “你们现在还能找到它吗?” 叶至接着说,“如果能让我看到活物的话,可能比这张纸上的照片要方便辨认许多。” 来福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道:“行,那你跟我来吧。” 一起到了物证司法鉴定所后。一个年轻的男人,接待了他们。 蒋警官也知道今天自己不是主角,干脆也就跟在后面,他撇撇嘴,没有做声。 鉴定所里的设备很多,看的叶至眼花缭乱的。 这种地方,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见过。而且,在这里的感官,会比电视里更严肃一些。 大家都很安静的在干活,人们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 方形的白色设备在黑色的桌面上堆成了一圈。 有很多工作人员都忙碌其中,根本不像是电视里演的那样,空荡荡的。 而在一条长长的走廊的尽头,有一间空置的屋子,看起来比其他房间更小,也更隐蔽。 一进门,叶至就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个的金属隔板和笼子将屋里的空间分割开来,形成了很多小小的笼子。将动物们妥当的分隔开。 叶至转了一圈,里面除了有猫和狗,他竟然看到了,蛇、仓鼠、还有鹦鹉,更奇葩的是,竟然还有几只奇异花色的乌龟。 他怀疑的看向了身后的来福。 突然间。 一声凄厉的猫叫,从他身后贴着头皮的地方,突然响起...... 他猛地转头一看,竟然和猫眼四目相对,那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阴森如蛇眼般的竖瞳,正恶狠狠的盯着他看。 来不及反应过来,一瞬间,黑猫亮出了爪子,从那栏杆里猛地撑出—— 伴随着“哈呲”一声的乖戾叫声,带着严重的威胁,猛地向叶至的脖颈处就是一钩...... “小心!” 来福眼疾手快,他一把拽过一侧的叶至,叶至被大力拉过去,躲过了一劫。 “就是它!这只死猫可气人了。”来福嘟囔道,露出他胳膊上一条深深的血爪印。 叶至倒吸一口凉气。 这爪印很深,看起来有点骇人。 可来福转移了话题,他问: “这是不是你在王蕊家里看到的那只黑猫呢?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凶?” 叶至愣了愣,“还好吧!” 他记得那只黑猫当时根本没有对他这么有敌意。还卧在了他的腿上任他撸呢。 叶至犹豫的靠近笼中的黑猫。 顺着它的身体一直看到了它的脑袋。 正中的地方,正好有一撮白毛。 随即,叶至笃定的点点头,“就是貮斤,没有错。” “它叫什么?” 听到这句话,身后的蒋警官面色凝重起来。 “貮斤啊!” 叶至点头默认。 “二......京?” 蒋警官又狐疑的问了一遍。 “对。” 叶至点头,肯定道。 “那不就是个[凉]字嘛!还是拆开来的!” 蒋警官显然会错了意思。 “不是......不是[二京]是[貮斤],公斤的斤。”叶至解释。 “王蕊妈说这猫来家里的时候只有貮斤重,所以就起了这个名字。”叶至解释。 可随即,他突然愣在了原地。 诡异的场景开始不停的在脑海里穿梭...... 那些话,王蕊发疯前的那些歇斯底里的只言片语也都开始一一浮现。 [......你们真都该去死。真的,都该死......] 王蕊的嘶吼声此刻环绕在他的脑海中无法散去。 [这个世界就他妈有病。我真是受够了你们所有人!] 叶至突然想起王蕊当时那怪异的举动,她仇视的看着家里干净整洁的摆设。嘴里振振有词[都是一群骗子,演员,王八蛋!] “骗子?演员?” 蒋警官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看向叶至道:“你对王蕊的父母,有没有什么了解?” 蒋警官幽幽的看着他,“你放心大胆的说,不要有顾虑。我只是好奇,她们夫妇二人,在你初次见面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点?” “奇怪的......点?” 不等叶至反应过来,徐来福也凑过来,他一把将一叠厚厚的验伤报告递到了叶至的手上。 蒋警官没来及阻止。 “这是她的尸检报告书。你看看吧。” 来福语气凝重。 “经过我们验尸后发现,她在死亡之前,很可能遭受着长期的家庭暴力。”来福突然叹口气。 蒋警官听到这里,他没来由的就想抽根烟。 可是一抬头,那白色的墙上一张巨大的红色禁烟标志就在他眼前乱晃。于是,他也只能默默地将手里的香烟又揣回了兜里。 无奈地拧开手里的茶杯,他定定地看向叶至。说: “王蕊身上有很明显的淤青的痕迹。不过,因为当时与尸斑有点高度混淆。所以在花了更久的时间后,我们才下了定论......她生前的确有被人长期的暴力殴打过。” 接着,他看向了一旁的来福,将兜里揣着的另一份报告,也翻开到叶至面前。 “你看这里,她死亡后在心脏停跳后的一段时间里,血液就流向了她的腿部,臀部,还有脚部等这些身体低下的部位。而这些都是正常的存在,你看这里,” 尸检照片一些被放大的部位上,出现了一些暗红色和紫色的斑痕,“这种颜色和形状的斑痕就是我们所谓的[尸斑]。” “但是你再看这里......” 蒋警官指了指王蕊身体的后腰部和胳膊大臂的部分。叶至发现,在她的腰部和大臂上,有很多处奇怪的淤青。那些淤青有些是连成片的,而有些是分散开的。 “还有这里!” 蒋警官又将她手腕处的照片拿给叶至看,那里有一圈很深的勒痕。 蒋警官突然抬头认真的看向叶至。 他问:“你从这些照片里看出了什么不同?” 叶至一愣,王蕊爸妈疼爱女儿的神情,还有他们看到王蕊发飙时,畏畏缩缩的样子也都渐渐的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根本无法把那俩个羸弱的中年夫妻那和蔼的面庞,和“长期施暴”这几个词联系在一起。 “很矛盾对吧!”蒋警官轻声道。 “我、我觉得你们太过了。” 叶至摇摇头,此刻他神情复杂。 蒋警官无奈的叹口气,他缓缓的走到了一个空地中央。 猛地,一个倒立。 他“唰”的将自己的身体反向立了起来。 “来福,过来帮忙。” 蒋警官随即喊道。 来福握住他倒立的脚脖子,将蒋警官的身体稳住。 而蒋警官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门口立着的拖把杆,用眼神朝着叶至指了指那里。 使唤道:“快去!去把拖把拿过来。” 叶至拿过拖把后,蒋警官此刻眼神冰冷,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憋红。 “打我,但是要下手轻点!”蒋警官命令道。 叶至还在犹豫,可是下一秒,他也瞬间明白过来。 拖把杆击打在蒋警官的身上时,他闷哼了几声。 很明显叶至随后就发现,他的拖把倾斜的方向和施力的角度,也都偏向了同一片区域——那是蒋警官的腰部...... 随即,一个诡异的想法在叶至脑子里开花。 “如果再往上吊一点呢?” 突然,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从叶至的身体里开始无边的蔓延...... 他发现,如果把蒋警官再吊的高一点的话......淤青的位置就只有,胳膊大臂和腰部两个位置了! “所以,”叶至犹豫,“你是说......王蕊的爸妈,经常将她吊起来施暴吗?” “没错。” 蒋警官面色一沉。 他从倒立的姿势一个松力上挺。又重新站在了地中央。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面色凝重的看向叶至。 “可是,你为什么就肯定一定是她的爸妈施暴的呢?会不会还有其他人?” 来福和蒋警官蓦然一怔。 “我们已经从王蕊家的客厅里找到了他爸常用的健身弹力带,上面的血迹残留跟王蕊的dna经过详细的比对后,已经证明是完全吻合的。” “可是这......”叶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蒋警官打断了。 “小子,你以后就会知道了,其实有的时候,尸体比人言还要可信的多。” 他的眼眶有点泛红,“那些淤青其实是开在她身上的一朵朵‘小花’。那是王蕊无声的证言,也是她的诉求。” “也许......她身体想要诉苦的愿望已经超越了她内心对亲情的不舍了吧。” 蒋警官说着,有些感叹。 一旁的来福也是第一次见蒋警官这般模样。 看着他转头缓缓离去的背影,很落寞。 来福有点感叹道:“这老蒋,啥时候这么儿女情长了?” 叶至没有说话。 他也只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第42章 好友申请 “我们已经根据《国家反暴力法》的第二条规定,对王蕊的爸妈做了相应的处理。你放心吧,他们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来福侧头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叶至。 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了学业。” “而且,你也别太难过。”来福好像是看出了叶至的自责。接着说“毕竟要是我去她家做客,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她爸妈竟然是那种人呢!”来福轻声安慰道。 叶至还是觉得很自责。 兴许早点能看出问题,就不会让王蕊当时一个人独自待在家里了。也就不会给那个可恶的凶手一个杀死她的可乘之机。 而让他最后悔的事情,无非是当时他看着王蕊眼睛说出的那一番狠话......没想到竟然变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对白。 这一切......都是无法弥补的。 “当时的她该有多痛苦,多无助啊!......都怪自己,实在是太迟钝了。” 叶至这么想着,他的眼圈渐渐泛红。 回到学校里的时候,已经是晚自习刚开始了。 学习好的前排同学正埋头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中,而靠后几排的同学,依旧是自由散漫的东瞅瞅,西望望。好似在上班摸鱼的状态,看得出,他们是在熬时间。煎熬着等待着晚自习的结束。 叶至看着张小洁将壮硕的身体靠墙坐着,她东瞅西望,一副不耐烦的神情看着墙上的钟表,咬着笔头,一副麻木的表情无趣的观察着四周,在寻觅八卦的可能性。 而张显成那个家伙,跟同桌孙旭在一旁交头接耳的嘀嘀咕咕些什么。他们低头凑在一起,好像是在看什么卡片。 叶至无聊的观察着四周的一切,直到他看到了新班长王波,此刻,正斜侧着他浑圆的身体,眼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的同桌——韩江雪。 看他那样子,那副神态。就好像是相思病犯了一样。眼睛直勾勾的有些吓人,嘴巴微张着,口水就快下来了。 于是,叶至走了过去。 他径直的走到了王波面前,一把揪起他的领子。王波愣了愣,随即他开始挣扎。 可是,挣扎没有用。 叶至的手劲大的惊人,把他从教室里不由分说的就拖了出来。就跟拎小鸡一样。 张小洁乐了,她干脆站起来,凑热闹的拍手叫好道:“哎呀,又有新节目看了。” “新班长这是不服众啊,要被收拾喽!”她半开玩笑的说。 “对,这小子就是欠揍。恶人就得恶人治。” “哼,就是就是。长得丑,还心眼多。我这次看好叶至。”豁豁翻了个大白眼,她翘着小腿一甩一甩的,开始拱火。 这下,安静的教室瞬间热闹起来,一片“嗡嗡”声,大伙也都不想自习了,干脆都开始起哄...... 叶至没搭理别人。他拖着王波,离开了全班人的视线位置,才一把将王波丢在了地上。他郑重的看着王波的眼睛,王波此刻显得有些被动。 “你、你你要干什么?” 王波惊恐的看向了叶至,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你把我就这么拽出来,那我、我不要脸的吗?” 他支支吾吾的,满脸气愤,黝黑的小脸此刻变成了酱紫的猪肝色。 他感觉叶至在羞辱他! 叶至假装没听到他的话,上下缓缓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小冬瓜”,说实话,叶至根本不会歧视矮个子的男生。他是讨厌王波的这个长相,还有整体的‘结构布局’。 就好比,此刻,他正恨恨的看着自己。他的头很大,跟个大冬瓜一样,他的脖子又短又粗壮,身子长,但是腿却短得出奇。加上他的皮肤黝黑,这么斜眼瞪着叶至的时候,叶至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个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窝瓜’鄙夷的盯着一般。 “这表情就挺欠揍。” 叶至越盯着他看,越来气。干脆瞥过头,不再看王波的表情。 过了会儿,他缓了缓心神,才缓缓的开口道: “你是不是也喜欢......韩江雪?” “我、我......” “看你这么支支吾吾的,那就是喜欢喽?” 叶至挑眉道。 他的语气冷的好似不容置疑一般。 王波没说话,他的眼睛沉了下去。 “我就是看她很好看,眼睛双双的,好像是会说话......” “哦,是嘛!”叶至撇嘴挑眉。 “感情这傻小子,是犯了桃花癫了。” 他皱皱眉,接着问王波。 “所以,你就上杆子的往人家跟前凑,想蛤蟆吃天鹅肉?”叶至看向王波的神情里多了几分厌恶。 “你才蛤蟆!” 王波不服气的回了句。 叶至没有说话,他缓缓地走到了走廊的窗前,看向无声的夜色......片刻后,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的犹豫,他抬目,一眼就看到了那棵树。就在他的正前方不远的地方。藏在夜幕里。 那是杨凉死的时候,吊在上面的那棵。 他叹口气,干脆走到了王波面前,重重地将双手拍在了王波的肩膀上。好似在让他好自为之一般。 然后,压低声音道: “我劝你,识相点。离韩江雪有多远就滚多远,不要再有下次了。” 王波想反击,叶至没给他机会,接着说“否则,下一次可就不会是把你从班里扯出来这么简单了!” 叶至的声音里充满了冷漠,一副全然不顾王波死活的腔调。 “你、你在威胁我?” 王波脸上有点不痛快的反驳道。 “我、我不怕你。我跟你说,你这种人我不是没见过。不过就是喜欢吓唬人,你能把我怎么样?还能杀了我不成?” 叶至面色一沉。突然他咧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你怎么知道,杨凉和程阳还有王蕊他们不是我......” 王波愣住了。他的脸瞬间就惨白起来。 “你、你你......” 叶至凑近过去,低下头,眼睛死死的盯住王波。 “所以,你要为自己的猜测买单吗?” 王波腿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无力的看向了叶至。问: “你是不是也喜欢韩江雪?” 叶至突然笑了,他鄙视的看了眼王波。淡然道: “对,没错。” “那是老子的猎物。你要碰的话,得看看我乐不乐意才行。” 叶至掂量着,这种痞里痞气的混蛋话术,对付一个情史如同白纸一样的三好高中生,应该已经算是绰绰有余了吧。 叶至看了眼地上瘫坐的还没有缓过劲来的王波。果不其然,他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赶忙从地上一骨碌翻起来,头也不回的就匆匆回到了他的位子上。看起来他有点失魂落魄的。 “呦,真没想到,你还暗恋我?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不知什么时候,他身后走出了一个人。 叶至突然回头,蓦的发现,说话的正是同桌,韩江雪。 “你偷听我说话?” “算不上是偷听吧,我不过是路过上个厕所而已......不要那么大惊小怪嘛。” 韩江雪甩了甩飘逸的头发,她像只小猫般扭着胯,就像是在走t台。 缓缓地走向叶至的时候,她的眼神都变得异常妩媚起来。 轻轻地一把拉过叶至的领子,将嘴巴柔柔地凑到了他的耳边。声音有点性感。 “喜欢我,就要大大方方承认嘛,男人得有敢作敢当的勇气。这样,兴许才能入得了老娘的眼。” “而且,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故意坏我的好事呢?” 韩江雪将叶至的衣领拽的更紧了点,有点窒息。 叶至撑着劲,这个女人比自己原本想象的还要疯狂。 随着一股馥郁的香气,进入叶至的鼻子里。 浓郁的有些刺鼻...... “阿——嚏!” 叶至将那双纤细的小手从自己的领口拍落。 他语气生冷了几分,“我下次给你推荐个新的洗发水吧,你这个味道也太......浓郁了。闻着让人头晕、恶心!” 韩江雪愣住了,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叶至。然后悻然道: “没意思,你真的太没劲了。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啊。” “呵呵......我跟你,情趣?” 他心里笑疯了。这女人对自己恐怕是有什么误解才对。 叶至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眼前的女人,他思忖了片刻后,沉声道: “我想了想,你之前说过的话。所以,我决定......跟你合作!” “当然,刚才也并不是想要坏你什么好事。” 叶至突然开口,他眼神里有股说不清的想法,韩江雪觉得有点看不透,“只不过,我不想让你贸然的行动,怕你会有危险。” “哦,是吗?”韩江雪眼底闪过一丝怀疑。“我还以为你是想保护那个‘矮冬瓜’呢?这么看来,你的确是有点心思的。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和粗俗!” “粗俗?”叶至挠头。 韩江雪没搭理他,只是甩了甩头发,便转身离开了。 叶至看着她的离开的背影,心里微微一沉。 “这个女人也不简单。” 突然,他的手机微微震动。 他收到了一条qq好友申请。 咳咳—— 一个陌生的qq号——[大漠祥云],“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红色的小点,让叶至此刻狐疑的点了进去。 “同意!” 头像是个满脸胡茬的狂野的男人。 他不认识,也没有见过那个人。甚至都觉得是个网图而已。 灰黑的底色,背景也是黑糟糟的一团。看不清是海还是树林。侧脸自拍,好像是看向远方的沉思者。 “噗!这都是啥?” 叶至心里一阵感慨。反正自己到了五十多岁一定不会这么自拍。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叶至还是将那人的头像下载了下来,在某度搜索里试图去找同样的照片来源。 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有哪个网图跟那个头像里的照片是相似的。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这个头像,是他本人的照片吗?那可真是够矫情的!” 叶至这么想着,于是再次打开qq内容,问:“我认识你吗?你就加我?先跟你说一声,我是男的。不耽误你泡妹子。” 咳咳(提示音)—— 信息发过去,就快速的回复过来。 “想什么呢?我可不是什么好色之徒......” 咳咳(提示音)—— “你不认识我,但是我对你比较熟悉。” “你对我熟悉?”叶至思忖着。“不是我认识你。而是[我对你比较熟悉]?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突然叶至的大脑开始疯转起来。“也就是说,这个人对自己各方面都很了解。而不仅仅是认识自己那么简单?”叶至只觉得背后一凉。 他下意识地向身后看了一眼。 身后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叶至的影子! “那你说吧,加我干嘛?” “想......帮你一把。” “帮我?” “嗯,对,就是帮你。” “不过......你要问为什么的话,那恐怕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其中的原委。不过,你要相信我,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和你的目的其实都是一样的。” 叶至歪头思忖。 “你也困住了吗?” 叶至本来想发的那句话应该是“你也被困在了记忆里,无法回到现实吗?”可是这人莫名其妙的就出现了,而且说话还藏藏掖掖的,所以他就发了个大概。 “如果,他也是穿越者,他应该能看得懂。”叶至这么想着。 果不其然,对方说: “嗯,我也回不去了。可是,我的老婆孩子都在等我,我不能一直困在这里,这不公平。” 于是,叶至干脆发去另一句话: “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要无条件的相信你,而且,是在我们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吗?” “嗯,暂时只能这样。因为你现在跟我一样,我们都很被动。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的话,我兴许能帮你回到你的世界。这样我也就能......” 男人没说完,他就沉默了。 等了几秒,还是没有信息过来。于是,叶至犹豫了一下,他问: “那你想怎么帮我呢,说来听听,让我考虑考虑。” 过了一分钟后。 咳咳(提示音)—— “我想让你帮我......除掉......一个人!” 叶至心头一冷,这感情是让自己被人当枪使啊。 “除掉一个人?”那不就是“杀人吗?” 于是,叶至发去一句话。 “犯法的事,老子不干。你也别想把我往沟里带,所以,慢走、不送!” 男人刚发送来新的信息叶至也没再点开看一眼,干脆直接: 拉黑—— 删除!! 就当做是个恶意的玩笑吧,叶至甩甩头。感觉晕晕沉沉的。 他有些扫兴的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趴在桌子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也就是刚才,那团希望的火焰瞬间燃烧起来。 他以为,他有救了! 可是,这火种还没燃烧太久,就被无情的扑灭了。 就算是在虚幻的记忆世界里,叶至也不可能让自己成为一个凶手。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他鬼使神差地突然撇头看向了韩江雪。 “不会是她在假扮那个男人来诈自己吧?” 他一把夺过韩江雪正低头看着的袖口里隐藏的手机...... “你干什么?” 韩江雪突然看向叶至。她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的不自然。 叶至挑嘴得意的笑笑。 “露馅了吧!” 正当他笃定了韩江雪就是刚才那个跟他聊天的男人时,突然,他的眼睛瞥见了一个突然出现的红点。 一个熟悉的头像在好友申请区...... “请问美女,你想跟我合作吗?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是我对你很熟悉。快点加我,有事相求!” 没防住,韩江雪突然一把夺过叶至手里的手机。 她狐疑的看着好友申请。手不自觉的点了一下“同意——添加好友”。 “别加他,有诈!” 叶至惊呼一声。 顿时安静的班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她俩。 第43章 同聚一堂 “[大漠祥云]”...... “这老男人的网名就是挺逗比的!” 突然一旁的篮球队的男生凑近过来。 “哎?刚才你俩干什么呢?怎么咋咋呼呼的,强烈的引起了我们哥几个的好奇心呐。”四周迅速聚拢了好多人。 叶至紧皱着眉,倒是一旁的韩江雪没有那么紧绷的感觉。 她撇撇头,看着篮球队的几个男生散发着一股汗腥味围拢在她的四周,于是朝叶至身边躲了躲。“不知道这个老男人加我想要干嘛呢?你们给我支个招呗?”她古灵精怪的说,抬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的看向了那几个保护欲极强的体育生。 “哎呀,这还不好办么?” “哥几个,过来。我们一起加他。我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想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对,看看他想整什么活?真是为老不尊!” 他们都向那个叫[大漠祥云]的男人发送了好友申请。 一时间,叶至皱眉:“你怎么说的那个男人是骚扰你了一样?你知道的,事实不是这样的?” “那又怎么了?有时候,人不要那么死板。有必要的情况下,让他们不明所以的为己所用,难道不是更好的方式吗?” “......”叶至有点无语。 但是,他又觉得韩江雪说的不无道理。 “你让他们也掺和进来,万一出了危险怎么办呢?” 叶至不解的看了韩江雪一眼,他有点担心的问了句。 韩江雪摸了摸头发,把浓密的黑发向后撩起。漫不经心的说:“哎呀,先顾好自己的安危吧,别啥事都总是为了别人考虑。再说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愣了一秒后,韩江雪转头看向了叶至问:“[浑水摸鱼]这种兵法,你听过没有?” 叶至皱眉,他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浑水摸鱼]这个词有偷懒的意思。 “那我就跟你好好聊聊,什么是三十六计,第二十计,[浑水摸鱼]。” 韩江雪沉吟道:“所谓[浑水摸鱼]本质上就是把水搅浑的意思,因为小鱼在水里看不清环境的时候,它们就容易激动和挣扎。从而导致呛水,所以它们的方向感也会因为混乱的环境的影响,判断就会出错。这样呢,就好逮着那些晕头转向的鱼了。” 叶至还是摇头,又问:“那你让他们几个加他又跟[浑水摸鱼]有什么关系吗?” “哎呀,你是个榆木脑袋啊。真不开窍啊!” “你看啊,这个男人是不是我俩都不知道他的来路?” “嗯。”叶至微微点头。 “那是不是我们就很被动。但是如果......” 韩江雪有点神秘的凑到了他的面前,压低声音说:“如果,我们能让很多人都去加他。那是不是就会让他无法判断我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能怎么想,顶多不加那几个人不就行了?他又没什么损失。” “要不怎么说你笨呢。”韩江雪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对于穿越回记忆空间的这种事情,你觉得,一般人会公示天下,弄得人尽皆知吗?” “不会!”叶至笃定道。 “所以......”韩江雪“噗嗤”一笑,“我们得让他以为,我们因为太过年轻,所以根本没守住这个所谓的[秘密]啊,一不小心,哎......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很多人了。” 叶至猛地抬头,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韩江雪,没想到这个女人的思维这么活泛。 韩江雪将双手环抱在胸口。“我们让越多的人加他,他就会怀疑我们将这件事告知了越多的人。” “那么,他就会觉得他要对付的并非是我们这一两个人,而是一个人数众多的群体。你说......对吧!” 韩江雪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地笑盈盈的看着面前呆若木鸡的叶至。 叶至点头,他知道她说的有点道理。可即便是这样,他也第一次感觉到了—— 人和人之间,是有思维差异的!!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 门口站着两个警察。 一个微胖胖、一个高瘦。 叶至认出来,这是当时在操场问讯王蕊的那两个人。 微胖的警官撑着浑圆的肚子,他想进去,不想站在门口杵着。他有点累。 看到叶至看到他俩的错愕神情。 瘦高个于是先开了口: “我们这么晚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其实这次过来......” “甭跟他废话。这小子机灵得很。直接问吧。”微胖警官有点不耐烦的说。 叶至开门...... “有问题进来说吧,进门的都是客。我不介意。”叶至倒是显得成熟洒脱。 他换了拖鞋,然后把门大敞着...... 微胖的警官看着叶至有些无奈且疲惫的表情。瘦高个也看到了。感觉这孩子就像是失眠很久的人。 看起来他的神情很疲惫。于是,他和瘦高个找了个能观察到他脸部表情的地方坐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微胖的男人觉得,这个少年老气横秋的,没一点年少的气息。 随即,瘦高个拿出了一个记录的本子,他声音缓和了几分,刚准备开口问。叶至打断了他们的问话。 很突然的,叶至看向了他俩。 “蒋警官呢?他不是在一直着手这个案子吗?为什么他不亲自来问我呢?” “哦,他回避了!” “为什么?” 叶至感到好奇。 “因为当天时候,夏行死亡他就在现场啊。”微胖的警官说,“所以,蒋警官作为当事人,他必须要选择回避!” 瘦高个侧了侧身,这个沙发有点矮,所以他坐着腿不是很舒服。 “我们现在经过调查发现,王蕊的死亡很有可能是一起蓄意的谋杀。”瘦高个表情严肃,接着说“那天,你看到的那个楼道里的黑影,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凶手。但是鉴于在同一天,夏行的头颅爆开,反而让我们的侦破方向产生了动摇。从一个蓄意的人为的谋杀变成了其他的性质。” “刚开始我们是并案调查,可是,事实证明,这应该是两起不同性质的案件。”瘦高个沉声解释。 “并案调查?本来就不是一回事吧?” 叶至皱了皱眉。他狐疑的看向了眼前的这两个人。“谁想到的并案?”他觉得一个谋杀,一个自杀,是人都知道要有相关的证据和作案手法,才能并案。 可是,这种并案又为了什么呢? “是蒋警官提议并案的。”微胖的男人皱了皱眉。 “刚开始,我俩都很反对。” “那蒋警官怎么又说服了你俩呢?” “从时间上。因为,那一天两个死者都跟你有关系。而且,你们的行踪也是绑定在一起的。所以,这就不得不让我们猜测,兴许你就是凶手!” “噗——” 叶至差点一口水喷他俩脸上。 好嘛......这还没干啥呢?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了。感情这是破不了案子,在找[替罪羊]呢? 而且那个老蒋也不是什么好人。 原来一直以来,在他心中,自己就是个坏人。 “你们现在不是说,这两个案子不并案了吗?是分开的两起不同性质的案件?那我还是[嫌疑人]吗?”叶至觉得云里雾里的。一阵说“并案”他是嫌疑人。一会儿又说不并案了。 “你现在还有嫌疑,但是,从夏行的头颅爆开后,我们进行了法医解剖。目前为止,并未发现有任何人为的药物致死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诱发的迹象。可以这么说,她的死属于类似于[人体自燃]。” “[人体自燃]?”叶至从未听说过这类事件,他有些好奇。 微胖男人无助的看向了一旁正襟危坐的瘦高个。他是个大老粗,这种科学类的解释,不是他一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 瘦高个沉吟片刻,思忖了一下,“简单来说,你知道酮症患者吗?” “酮症患者?”叶至摇头。 “所谓[酮症]就是指,由于葡萄糖利用不良引起的糖-脂代谢紊乱症的一种疾病。 ” 叶至听懂了一点,瘦高个接着说:“当胰岛素依赖型糖尿病人的胰岛素治疗中断或剂量不足的时候,那些非胰岛素依赖型糖尿病人在遭受各种应激的时候,他们共同的糖尿病代谢情况就会恶化到紊乱的地步。而且会逐层加重, 酮体在体内的生成增多到一定量后,就超过了利用的幅度。” 看叶至听得认真,他接着说,“而积聚过多的时候,血中酮体就会自然而然的开始堆积,这就被医学称为[酮血症],其临床表现称为[酮症]。” 听瘦高个解释完,微胖的警官附和的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就是他说的这个意思。” “这跟自爆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至不解。 微胖的警官又看向了瘦高个,眼神里充满了求助。 “你知道在人体肝脏中含有大量的丙酮吗?” 叶至摇头,“肝脏中的丙酮在过多的时候,人们就会患上我刚才所说的[酮症]。” “有些人就爱喝酒,吃夜宵,比如我身边的这位警官。”瘦高个指了指微胖的男人,一脸坏笑道。 “别指我,晦气!”微胖男人拍掉了瘦高个对着自己乱指的手指,烦躁道。 “因为那些油腻的高脂肪的不良饮食习惯、和部分糖尿病人都有可能使人患上[酮症]。” “然而,人体内的丙酮是高度易燃的。研究人员推测,导致人体自燃自爆的的元凶正是丙酮所致。” “可是,”叶至愣住了。“夏行从来都不吃油腻的食物啊?她也不酗酒!” “但是,她有糖尿病。这......你知道吗?” 叶至愣住了! 他从来没听夏行提起过。 “她的情绪在很紧张的时候,出现自爆的概率的确大于在坐的你和我。当然......他除外!”瘦高个指了指微胖的男人。还不忘了特意强调一下。 “妈的,我跟你有仇是吧!去你大爷的。”微胖的警官翻了个白眼,骂道。 一直以来,叶至都以为程阳的自爆和夏行的自爆都跟他所谓的[系统]有关系。可是,听到这话,他有些动摇了...... “那程阳呢?”叶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他长期酗酒!” “什么?” 叶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学习很好的班长,怎么会长期酗酒呢?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叶至的思考。 “谁啊?” “我,徐来福。徐警官!” 叶至愣了片刻,一起跟着他愣住的,还有那两位警察。 咔嚓—— 门开了。 来福满头大汗,直勾勾的瞪着他身后的两个人看。 “你们......怎么也在?” “你不也是?”俩个警察异口同声道。 叶至就更有点懵圈了。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警察同时聚到了他家,看来今晚是要“热闹”一番了...... 第44章 血迹 来福也没有客气,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检测报告。 “啪——”的扔在了茶几上。 一层厚厚的灰尘被报告书掸起来,呛的几个人直咳嗽。 来福没管那么多。他打开报告,推向了叶至说: “你看这里。”他紧接着又用手指了指报告的末端。那里有行小字...... [经检测分析比对:猫足缝中的血迹斑块较暗,时间跨度长。dna血液痕检与被害人比对后出现高度吻合,且大体一致。] 叶至看的云里雾里的。 他狐疑的看向了来福。 来福直接开门见山道:“还记得那天让你陪我去物证鉴定所里认的那只黑猫吗?” 叶至点点头。 “我们测出来,那只黑猫的足部有杨凉的dna!” “你说什么?” 叶至大惊,他“噌”的一下坐起来。 “初步判断,杨凉的死亡很可能跟王蕊有关系。而且是......撇不清的那种关系!”来福皱了皱眉头,他认真的说道。 俩个警察也同时望向了来福。 微胖的警察也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说,杀害杨凉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王蕊吗?” “不排除!”来福用力地点了点头。 “可是......”瘦高个不解。“就是因为杨凉声称要夺走王蕊的清白吗?这个理由,恐怕是站不住脚吧。”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来讲。这王蕊有那么大的力气,将杨凉的尸体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公然的倒吊在树上吗?” “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微胖的警官和瘦高个,一人一句。问的来福哑口无言。 “不是,”来福向几人跟前凑了凑。“我的意思是......”来福有点解释不清。 “哦,那照你们这么说,那就是我的想法太偏激喽?但是这猫咪脚上的血迹报告怎么解释?它难道当时就只是经过了杨凉尸体旁边的树丛吗?然后没小心沾到了地上的血迹?” 来福不解。他看向了叶至,“你当时也是看到了呀。杨凉吊在树上的时候,那个裹尸袋是严密的拉着的。而且那是防水的材质。他附近的草丛里可是一滴血迹都没有洒出来的。” 叶至点点头。 “嗯,我记得。当时的情况是那个黑色的防水布就像是一个厚厚的[茧房],裹着他。还是我划开了一个口子......”叶至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干呕了一下,有点难受的接着说,“那股酸臭的血水的气味,至今我还记得很清楚。” “哎......所以说啊。问题就出在这里。猫咪的指缝里,我们发现了杨凉的血迹。这要怎么解释呢?” 叶至低头沉思。其余的两位警官也沉默了。他们皱紧了眉头,思考着来福的想法。 的确,这里面的逻辑已经很清晰了。 突然,那个微胖的警官抬头。他看向了叶至问:“你那天看到王蕊的尸体时,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奇怪的......动静?” 叶至的大脑飞速旋转着。 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了警官,“有,我记得。对面的邻居家里,好像有一种奇怪的拖鞋声在门口来回的走动,就是类似于那种会发出鸭子响声的拖鞋,[咯叽叽]的声音。” 叶至犹豫了一下,“而且,我好像也听过类似的声音呢。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了......” “哎呀,那不重要。你说的那种拖鞋,我女儿也有一双。肯定是邻居家里的孩子穿着玩的。我是问其他的,关于黑暗中的响声?” 不说这话还好,叶至突然就想起了当时的情况。他只觉得后背一凉,惊恐的抬头看向了来福说: “有,当时楼道很黑,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个警官猛地抬头。 “后来,我们才看清楚。是那只黑猫——貮斤!” 三个警察盯着叶至的眼睛。愣住了...... 叶至没管那么多,他接着说:“当时那只黑猫它一下子就从黑暗里窜出来了。扑到了门口那个电表箱的门板上。一直挠,一直挠的。就好像知道王蕊在里面一样。” 来福撇了撇嘴,“这不奇怪。猫的嗅觉本身就比人类更敏感啊。” “那你再回忆,回忆。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叶至低头思考了片刻,他能记起来的也就这些了。如果这些都不算的话,他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所谓的[奇怪的线索]了...... 一切又陷入了被动之中! 第45章 奇怪的邻居 后半夜,来福和那两个警察就离开了...... 叶至一个人坐在家中的客厅沙发上,他在琢磨一件事。 突然,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自己刚才说的那两句。 “......对面的邻居家里,好像有一种奇怪的拖鞋声在门口来回的走动,就是类似于那种会发出鸭子叫响声的拖鞋,[咯叽叽]的声音......” “而且,我好像也听过类似的声音呢。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了......” 这些都是方才他跟几位警官说过的话。 突然,他的大脑闪回了一瞬间里,他想到了那次。他在夏行家里碰到杨凉的时候。 他的拖鞋...... 仿佛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 那天他脚上绷着的那双拖鞋,不就也是能发出奇怪的[咯叽叽]的叫声吗? 一瞬间,他的头皮都快要炸了。 他有点恍惚。可是,他觉得,这事越想越蹊跷。 当晚,他给韩江雪打去电话。 叶至的声音有点紧张,“想问问你,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我想要查明一些事情。”他捏着嗓子。 韩江雪睡眼松醒的哈欠连连,“大哥,现在你也不看才几点。半夜啊!你让我陪你去案发地?” 叶至挠挠头,“也对,那你睡吧,不打扰了。” 于是,叶至悻然的挂上电话。 “不行......” “如果一直就这么耗下去的话,也许会耽误最好的调查时间。” 叶至心里想着, 如果凶手也跟他想的一样,将一切可疑的线索处理干净的话,他不仅很有可能会前功尽弃,而且还会失去所有的重要线索。 于是,他又想到了另一个人——张显成! “喂,你在干嘛?”叶至直接开口。听里面没动静,接着说:“陪我去个地方呗?我想去查一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会答应的,去案发地......有没有兴趣?” 叶至很自信,他觉得张显成没有理由拒绝这种略带有侦探兴致的邀请。 蓦的,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你找谁啊?” 声音听起来有点年长,叶至愣了愣。 “哦,阿姨你好。我找一下张显成。请问,他在吗?” “我儿子今天晚上就没回家。估计大晚上的又偷偷溜出去,去泡网吧了。他现在没法接听。” “哦......” 挂了电话后,叶至耷拉下来眼皮,有点泄气,感到微微的沮丧。 那就自己去吧! 于是,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隐蔽在了深沉的夜幕之中...... 二十分钟后, 他来到了王蕊家楼下的小区里。 也许是他运气好,今天看门的大爷睡过头了。那小区平日紧闭的门今天却是虚掩着的,叶至偷偷溜了进去。 一切,都很自然。 到了单元楼下,叶至看了看王蕊家的窗户。一片暗淡的寂静。 灯是黑着的,她家里没有人。 一个好端端的家庭,说散就散了。 也是思忖着,看着电梯上行的红色数字,在屏幕上来回跳跃。 叮—— 随着电梯门的开门声刺破安静的楼道后,叶至的面前出现了一片黑漆漆的走廊。 走廊上的灯泡坏了。 黑漆漆的一片—— “人死楼空,这么务实?” 不知道为什么,上一次案发的时候,走廊的灯明明还能亮的。叶至心里感叹。可是,此刻,他的面前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一排绿色的“出口”指示灯就那么暗暗的亮着,和电表箱里透出的红光交相掩映,看起来就像是阴曹地府一般。 说是“鬼气森森”的,也不为过。 走廊的窗户也是大敞着,一股夜风袭来。凉飕飕的,让叶至禁不住有点后脊发凉。 等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王蕊家门口的时候。他看到那里还拉着黄色的警戒带。 只是,那轻飘飘的警戒带有一半已经脱落了,飘在地上,被夜风吹过,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此刻,电表箱那薄薄的木门,是开着的......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王蕊就站在那里面,阴暗的朝着他咧嘴笑着。 叶至打了个冷颤,停止了这种自己吓自己的臆想。 他今天此行的目的不是王蕊家。 是她的对门! 就在刚刚不久之前,他听着那三个警官的对话,突然,他发现自己一直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信息点。 那就是,王蕊家的对门。 从案发到结束,到最后警察的走访都显示,她家对面根本就是个空屋子。 “没有人住,那自己那天听到的[咯叽叽]的类似于拖鞋走动的声音,又算是怎么回事呢?”叶至思忖着,他的眼眸深沉阴郁的看向了那户空屋门口。 “咚、咚、咚——” 叶至尝试着礼貌地敲了敲门。 “大半夜的,谁啊?” 突然里面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叶至愣了愣,他举在半空的手生硬的停住了。 屋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拖鞋响声。 叶至犹豫的盯着门看,腿就像是吸在了地上。 会不会是凶手? 他屏住呼吸,在一片漆黑的走廊中,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心跳声越来越快,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他还是想等等看。 就算是[凶手]的话,他也不想此刻就放弃这吃进嘴里的线索。 门“咔嚓”一声,开了。 门缝里挤出一个硕大浑圆的脑袋,男人眯着眼,向门外张望。 直到他的眼光从游移的黑暗中聚拢到了叶至身上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怎么是你?” “嗯,我也想说。” 俩人诧异的互相打量着...... 第46章 空屋 此刻,一个脑袋很大形似卤蛋的家伙,出现在叶至面前。 他正眯着眼,他们同时都认出了彼此。 没错,这个人呢正是在323路公交车上的,戴着宽大帽檐,穿着呢绒大衣的家伙。那时候,他就坐在叶至的前面。 那个男人,曾经还激动地握住了叶至的手说,“是自己救了他的命呢”。 “啊,好久不见。这么巧啊?我今天也刚从外省回来,前些日子听说对门家里出了事,我就过来把这空屋子打扫打扫,准备卖了。” “不是,大叔。您不用给我解释的!” 叶至不好意思的看着眼前憨笑的男人,贼贼的伸头向屋里看了几眼,道:“你能让我进去说吗?” “哦,对对对。快请进,看我把这事都忘了哈。” 一进门,一双黄澄澄的小鸭子女士拖鞋,就摆在不起眼的鞋架上。 叶至愣愣的看了眼。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啊!你先凑合穿穿。我相好上次就让我备上几双拖鞋的事儿,我都给忘到脚后跟咧。真是的......” 男人客气的把叶至让进了屋里。 叶至没穿拖鞋,他穿着袜子,直接进了屋子里。 看着男人低头忙碌了好一阵,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还从冰箱里翻腾出一袋放了好久都已经走油的瓜子。摆在了叶至面前的时候,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笑吟吟的看着叶至突然神情变得有点严肃,眯起眼问: “那你......这么晚找到我这里来,是来作甚啊?” “我......”叶至突然语塞。 糟糕,他没想好托辞。 当时,他铁定以为这户不会有人在,所以...... “该怎么说呢?”叶至犹豫了一下,他思考了片刻,觉得不能说出实际的目的。 说不好这个人也有嫌疑,所以,他觉得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别人问题的时候,不如先开口反问他几个问题,这样一来就能扰乱他的节奏,从而避开关键的问题也不是不行。 于是,叶至犹豫了一下后,他随即抬头看向卤蛋叔。 面前的这个男人,毕竟叶至现在也不知深浅好赖,毕竟老话说得好啊,“出水才看两腿泥。” 这有没有猫腻,得试一试才行。 于是,叶至眯了眼门口那双女士拖鞋,大叔也看向了那里。 他突然开口问。 “大叔,你还记得不?你在车上对我说的那句话?” 男人警惕的看向他, “说什么[我救过你的命],我想来想去,都没想明白。你还记得不?” 男人看向拖鞋的眼睛猛地愣住了,那股自信的感觉瞬间收敛,他没想到叶至竟然会问他这个问题。 于是,他嗫嚅着嘴巴,犹豫了好一会儿。不自在地用手摸了摸光亮的脑袋,这才咧嘴憨笑道: “啊,那个啊!我、我不太记得了。” 叶至微微皱眉,收回了看向门口的眼神,打量起他。 “你不记得了?” “嗯,我不记得我当时是不是跟你说了那句话了......” 男人明显在撒谎,他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叶至看得出来,他很不自然。 不过,既然不想承认,那就换一个思路。 随即,叶至说明了来意。 “大叔,我今天过来是想问你一件事的?跟那句话没啥关系,希望你不要撒谎了。” 男人不好意思的又咧嘴憨笑了一下,“嗯......你说吧。我听听看。”男人抬头看向了叶至。 叶至正要开口的时候,突然,男人打断了他。 “哦,你叫我亮哥就行咧。不要大叔、大叔的叫,嗨呀,显得我老。” “......” 叶至没有理他,他还是更喜欢称他为“卤蛋叔”,可是当人面肯定不好这么叫。 于是他看向卤蛋叔,假意笑了笑,“好的,亮哥......你女朋友人呢?” 听叶至这么一问,大叔突然就来了火气。 “你找她作甚啊?你个瘦马个精的小崽子,怎么还打听起我相好来了?” “瘦马?什么精?”叶至皱眉,他没听懂。 怎么还气出方言来了? 叶至只是听懂了一句“相好”,嗨,没想到,这个大叔醋劲竟然这么大。 “您别‘吃醋’啊,亮哥。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介意啊。”叶至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赔了个笑脸。 “我们山西人,就爱吃醋,这你管不着。”大叔有点急了。 “你有啥事,快说。说完了,我要去睡觉了。” 叶至听他开始撵人,干脆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就这么耗着! 他想再等等看。 于是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儿,突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孔的声音。 叶至警惕的看向了门口。 门不过只是开了一条缝隙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香水味就从缝隙里窜了进来。 随着夜风的涌入,香水的味道也迎面扑来。 叶至狐疑的看了眼女人,他嗅了嗅空气里的香味。 那香水气味虽然很浓,可闻起来一点也不劣质。有种很别致的厚重感。 叶至记得香水有几个调,什么前调、中调啊、后调什么的,叶至也不大懂。但是即便是这样,他此刻却也能闻出好几个气味的层次来。 女人转头看向了客厅,本以为老李睡了。 可谁知,此刻,客厅里,灯火通明。 突然,她就就怔住了。 赶忙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又将自己的脸胡乱的擦了擦,随即她吊起了腔调: “哎呦,老李头。你儿子回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还在这三更半夜的跟我虚晃一枪。说什么,今天要忙,有个会。” “不是,姐姐,我不是他儿子,我其实......” “你别瞎白哇,叫甚姐姐呢?叫阿姨!” 卤蛋叔听叶至占了自己女人的便宜,气不打一处来。 “阿......阿姨好。我不是他儿子,我是......” “叫谁阿姨呢?叫姐姐!!” 女人也不让步,她翻了个大白眼,看向叶至。 “......” 此刻叶至有点尴尬,实在是有点想逃。 这两口子,瞎起什么劲儿。 女人没再搭理叶至,换上那双黄鸭子拖鞋,[咯叽叽]的声音尖锐极了,她气势汹汹地走到了卤蛋叔面前。 “你儿子回来,还瞒着我。好啊,你个老李头,是不是翅膀长硬了,学会撒谎了?” 卤蛋叔百口莫辩,心力交瘁的看了眼一旁尴尬的叶至。 “哎呀,他真的不是我儿啊。我儿子能长滴这么俊?那我不得高兴死。” “亮哥啊,你不必这么诋毁自己。”叶至劝阻。 “你闭嘴!”女人骂道。 “我管他是谁呢,在这搭台子跟我唱大戏。好你们父子俩,竟然合起伙来把我当外人是吧!我跟你说吧,今天我到这里来,就是来查岗的!” “不是......查什么岗?” 叶至突然捕捉到了一个信息点,他转头看向女人。 女人如同诉苦般的一把拉住叶至的手,干脆坐了下来。说: “你不知道啊,我跟老李头在一起我也付出了很多的。好不容易闹着让他离了婚,他刚把这套房子过给我。可是就......”女人哽咽起来。 “房子在我手里还没揣热乎呢,谁知道,对门就发生那种事情。嗨呀,真是报应啊!” 女人泪眼婆娑,叶至不想搭理。 “这下房价跌了个底掉,我这几年跟着这个老男人,也不知道图了个啥?” 她呜呜咽咽的,抽泣着。 叶至则嫌弃地抽回了被女人捏住的手。 觉得有点尴尬的厉害。 叶至听完女人的话心里毛毛的,说不上来,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 可是他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了哪儿? 他问女人,“你是今天来查岗吗?还是一直都在这里,你经常来?” 叶至的问题就像是强烈的电流,猛地从女人的脸颊上划过。 她警惕的看向了男人,又看向了叶至一眼。 有点哆嗦起来...... “案发那天,你当时有没有在这里?” “案发那天?” 女人猛地抬头看他。 “对,就是那天。” 叶至追问。 女人嘴巴嗫嚅了几下,她有些犹豫。 低声说:“我、我没来过啊。你没听老李头说吗?这是间空屋啊?我没事来这里干什么?难不成是偷情啊!” 叶至眼睛沉了下去。他有点失望,于是再次确认,“也就是说,案发当天的时候,你不在这里?” “嗯,对呀。这间屋子空着,我进来干什么?吃灰吗?” 叶至瞳孔怔了一下,“那你脚上的这双拖鞋,平时也是放在这里吗......还是拿回家穿呢?” 叶至的话刚一出口,那女的就像是见鬼了一般,从沙发上“噌”的站起来。 用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叶至道:“你、你是......谁?怎么还在监视我?”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了一把程亮的刀子,对准了叶至。 男人也吓坏了。他从来没见过女人这般模样。 卤蛋叔哆哆嗦嗦的看着女人说:“美女娃,你别吓我。你这是要作甚啊?” 女人看向了叶至,又看了眼男人。 对着另一侧紧闭的房间大吼了一声:“你出来吧,他们发现我了!” 嘭—— 里屋的门被踢开了。 卤蛋叔和叶至看着面前高挑匀称的男人,他蒙着脸,从侧卧里冲了过来。 第47章 蒙面男的袭击 蒙面男冲撞过来。 下一秒里,女人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爆鸣。 “你、你是谁?” 她哆哆嗦嗦的问。 蒙面男没有搭理女人,反而从腰间甩出一根粗实的甩棍。 唰—— 那三折叠的棍子瞬间增长,发出令人恐惧的寒光。 “你们这群人,妈的竟坏老子的好事。” 蒙面男看起来很生气,他不由分说的就朝着叶至几人猛地冲来。 叶至下意识地一把推开了一旁的卤蛋叔。自己侧身吃力的一闪。瞬间,他腰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该死,伤口扯了 !” 随即,他朝后退了两步,从那女人手里夺过了刀子。朝着蒙面男就招呼过去。 唰—— 唰唰—— 三次的滑刺都闪空了。 “奇怪?没想到还是个练家子?”叶至思考。 蒙面男也愣了愣,没想到,这小子也有两下子。于是,干脆将头瞬间转向了那个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除了一身娇美胳膊上连个二头肌都没有。 蒙面男得益于自己的判断。 而女人此刻也离蒙面男并不算远,而离叶至和卤蛋叔却有好几步的距离。 蒙面男看着愣在原地的女人,他阴恻恻的笑着:“哼......你闻起来还挺香的。” 就在蒙面男话音刚落的下一秒,不等叶至反应过来。蒙面男一棒子就重重地敲在了女人颅顶的正中,“滋啦”一股猩红的鲜血瞬间就从女人的头上涌了出来。 她眼神呆愣着,很显然还没有从这瞬间的袭击中反应过来。 只是短短的四五秒后,那颅顶的血水就如同卸了阀门的龙头,顺着她的脸颊就淌下来了。 随即, 她昏死过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根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叶至呆呆的看了眼一旁的卤蛋叔,卤蛋叔也呆愣住了。 这种场面谁见过? 他满脸悲怆的看着女人。觉得她这一下肯定是死透了! 卤蛋叔突然勃然大怒,他大吼一声。猝不及防地一把就躲过了叶至手中的那把寒光闪烁的刀子。 他想也没想的,就向蒙面男冲了过去...... 可蒙面男也不是吃素的,他的反应很敏捷。他很机敏的就将身体向旁边一侧,卤蛋男的身体因为没地方泄力,猛然吃空,“嘭”的一声,就重重地趴在了地上。 刀子戳进了他的小臂里。 随后, 嘭啷—— 一声脆响。 刀子又从他的小臂弹出,摔到了很远的地方,卤蛋男捂着头,他的头晕的厉害。胳膊上的血水也在滴滴答答的没完没了。 叶至皱眉,深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此刻他手中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刀子也歇菜了。 这么想着,他趁蒙面男还没反应过来的空隙,看向了四周。 可是四周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一瞬间,他看到了卫生间的门是开着的。 而这时候,那蒙面男好像也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回头反应过来,看向了想要逃跑的叶至。 呆愣的片刻中,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叶至提腿向着卫生间冲去。 他要躲进去,给蒋警官打电话。他现在急需援手。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蒙面男的对手。 可是,叶至忘了一件事。 人腿不是汽车,不会有弹射起步这种功能的。 他刚拔开腿准备跑的瞬间,就发现自己的腿竟然有点软,根本用不上力了,就像是蹲马桶久了之后的麻木感。 于是,提腿即栽。他一下子就趴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出师不利啊!” 叶至瞬间绝望,可是,身后的蒙面男好像是抓住了瞬间的机会,他猛地窜过来,将手里的甩棍狠狠地打在了叶至的脊背上。 叶至闷哼一声,吃痛的脊背瞬间火辣辣的疼。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看着蒙面男再次挥起长棍,他瞅准了棍子挥来的角度,快速的估计大致的方向的瞬间,他用力一脚蹬在了男人鼓劲的膝盖上,男人一下子就失去了重心,将棍子生猛地敲在了瓷砖上。发出一声“当啷”声。 叶至趁机翻起身,他瞥到了身后的男人的眼神里好像有点奇怪,在还不等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冲进了卫生间里。 将门紧紧地锁死。 靠着厚实的门板,叶至这才从突然的袭击中缓过神来。他艰难的滑坐在地,缓缓地掀起衣角,腰间的伤口好像又严重了,血水通过防水胶带的边缘渗出,“该死!”叶至骂道。 地板冰冰的,他的脊背和腰间的伤口却火烧火燎的疼痛不已。 一切,都超出了自己原始的计划! “现在必须专心。要不然能不能从这个鬼地方活着出去,都不好说呢?”叶至开始思考。 他环视了一圈眼前这朦胧的晦暗的卫生间,这里面很狭小。 卫生间里一片黑漆漆的。他随即开了灯。 叶至发现卫生间里有一个窗户,他有点欣喜若狂。可是等他踮着脚尖从一侧的窗户看向屋外的时候,他发现,这是在九楼,这扇窗户连接着外面的侧墙,而且窗户很小他根本钻不出去。而且,即便是能从管道上爬出去求救,那九楼的风险也太大了。 他试着吼了几声“有人吗?有人......” 一个男人坐在楼下好似在抽烟遛狗,他没好气的从楼下吼了句: “鬼吼什么?大晚上的,纯属他妈有病!” 一切都黑漆漆的,好像是大家根本不会搭理他一样。 叶至不是那种喜欢求人的人,他心里暗自下定决心,对这个世界他本来就不抱什么太多的幻想。 “报警!对。就是报警。” 他想了想后,决定还是求助于该求助的人。 可是当他拨通了报警电话后,听到的只有一阵杂乱的忙音,他的心情又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好像是被人故意放置了干扰器一般。 他不信邪,又搜到了蒋警官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该死!还是忙音。这个蒙面男到底是什么来路啊?”叶至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他不能就困在这里,卤蛋叔和那个女人都会有危险的。 叶至屏住呼吸,现在还不是坐以待毙的时候。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门外的动静...... 外面安静的有些吓人。 地面上没有那个蒙面男走动的声音。也没有女人和卤蛋叔哀嚎的声音。 叶至竖起了警觉的耳朵,他在仔细的辨认,收集所有的声音来源。 十五分钟后...... 地上出现了那个女人的哀嚎声。她哭的声音断断续续,慢慢地声音从清晰可闻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模糊不清。 地上那种拖拽拉扯的声音无比的刺耳,叶至屏住了呼吸。他害怕极了,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下一秒,那远处的房间里传出来一阵朦胧的娇喘声混杂着求饶的哭声,难道蒙面男是在...... 叶至的手心都出汗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头涌起。胃里一阵翻涌的不适感猛烈地冲撞他的大脑神经。“不行,这么下去的话,那女人和卤蛋叔都会死的。而且,如果真的见死不救。恐怕是会自责一辈子吧!” 他的心里做着斗争,最后他的勇气和理智显然占了上风。 于是,叶至开始翻找四周的抽屉,凡是能用得上的,能打斗的家伙事,他都搜罗了一遍。 卫生间里有什么可以用来跟歹徒搏斗呢? 翻找了一圈,叶至觉得这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一个空屋子里的卫生间能有什么防身的东西呢? 抽屉里,叶至翻出一个紫色的便携式的吹风机; 不行,分量实在是太轻了。 叶至看向了不远处的扫把,也不行。 空心的扫把杆根本无法对抗那个蒙面男。 再看看,一个拖把放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他拿在手里试了试,依旧是轻飘飘的。 叶至无奈的摇头,皱眉的瞬间,他低头看向了那个花洒的喷头。 对,就这个...... 他拧动着喷头部分。心里渐渐生出了一个大致可行的计划。 准备好了一切后。叶至屏住呼吸,他将卫生间的门把手缓缓地转动开了。 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蹑手蹑脚地从卫生间的门缝向外张望,果不其然,客厅里空空如也。 幸好客厅的灯是开着的,一片通明。 蹑手蹑脚地将身体从门缝中摸了出来......突然,他看到了地中央正跪着一个人。 卤蛋叔! 叶至又惊又喜。 随即,叶至摸到了他旁边,看着眼前的大叔,被蒙面男扒光了衣服,羞怯的跪在地上的样子,让叶至心里升起一丝怒意。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如果有人这么羞辱他的父亲,他一定会跟对方拼命的! 他的手脚都被胶带粘了起来。跪在地上,嘴巴上也被胶布粘上了...... 他也看到了叶至还能动,此刻有点激动。 闷哼着,使劲在地上蛄蛹好像是想要急切的跟叶至说些什么。 他用头的方向不停地指着里面卧室的门,眼噙泪水,满脸的绝望。 房间里还是不断地传来女人那痛苦的呻吟声,那声音听起来很绝望。叶至缓缓地靠近了大叔。 撕下了他嘴上粘着的胶布。 “嘘!”叶至把手指放在嘴上,示意他闭嘴别出声。 卤蛋叔点头,他双眼开始变得通红,看向了那个卧室的白色房门。 握紧的双拳摩擦着粗糙的皮肤,他恨得牙痒痒。 叶至凑到了卤蛋叔的跟前,他压低声音道: “我们一起进去,这个......你拿着,我用这个,”他随即将刚才从卫生间里翻出了的家伙递给了卤蛋叔,“我先进去突袭,你跟在我后面,给他补一下子。”说着手里不忘做了个狠狠拍打的动作。 卤蛋叔用力地点了点头。 叶至也点点头,成败在此一举! 第48章 昏死 撕开了捆绑着他的胶带。叶至又看了眼四周,刚才卤蛋叔失手掉在地上的刀子也被蒙面男捡走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再也找不到任何尖锐的物品可以帮他们一把。 “算了!一切都是天意吧!” 叶至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他心里有点虚。不过,有时候人需要的不是什么装备,是能必胜的信念。他既然把最趁手的家伙都给了卤蛋叔,此刻的叶至只希望,“他不会临阵逃脱!” 这么想着,二人就逼向了那个卧室的房门。 床上此刻还在有规律的“咯吱、咯吱”,那声音听得刺耳,还在此起彼伏的继续着。 叶至定了定心神。 蒙面男在里面闷哼着,他俩隔着门缝就能听到女人微弱的哭泣声混合着不情愿的喘息声,时断时续的。 叶至看了眼卤蛋叔,此刻的卤蛋叔像是已经想到了什么。他双眼通红,眼神里充满了凶恶。他恨不得要杀了门里面的男人! 叶至轻轻拍了一下卤蛋叔的肩膀,他把手平放在胸口,做了个下压的姿势,意思让卤蛋叔此刻一定要,“静下心来。” 随即手指伸出数数的手势。 “三......” “二......” “一......” 叶至将门把手一压,门把手没有发出任何奇怪的声音。 “还好!”叶至轻轻松口气。 他蹑手蹑脚地潜到了蒙面男的身后。 此刻,他清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赤膊的后背,正毫无察觉的背对着他。 随即,叶至看到,女人此刻满脸是血,她痛苦的瑟缩在床上,女人瞪大了眼睛,她有点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叶至。 蒙面男好像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刚准备回头,就在他要猛地回头的瞬间。 叶至一把将手中绷紧的花洒软管猛地套在了男人的脖子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勒住他。 “快,大叔。别犹豫了,该你上了。” 蒙面男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一下从床上翻起身,他的力气大的惊人。这一翻腾,便将叶至重重的掀翻在床上。 可是叶至也不是吃素的,他将双腿狠狠地勾住了男人的胯。然后全身隆起,将力气都用在了手臂上。 女人吓坏了,她捂着被子就躲到了墙角。开始不停的尖叫! 尖叫声,拉扯声,不绝于耳。 瞬间狭小的屋子里彻底乱套。 卤蛋叔愣了愣,叶至用全身的力气勒住男人,却被男人站起来顶在墙壁上,猛地撞击着。 叶至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了。他艰难的对着呆愣在门口的卤蛋叔大吼一声道: “快啊,砸他!不然我们都得死。” 卤蛋叔瞬间反应过来,男人还在不停地将叶至一遍遍地撞向墙面。而他很聪明,从墙上回弹过去的每一下都会无比靠近床上的那把闪烁着寒光的刀子。 眼看着就摸到那把刀子了。卤蛋叔大吼一声,他奔跑着过来,举起叶至刚才递给他那厚重的马桶冲水箱上的背板,对着蒙面男的头就是重重一击。 嘭啷—— 瓷片碎了一地。 男人脖子一歪,眼睛一翻,这才彻底泄力。 见男人失去了反应,叶至勒住他脖子的手才敢慢慢松开。 几人坐在床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卤蛋叔双眼通红的看向了床上的女人。 他的表情有点复杂,不知道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叶至这才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向了眼前缩在角落里的女人,沉声问: “这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要不说这话,卤蛋叔这才想起来,这个蒙面男不就是女人从房间里面喊出来的吗? “你跟这‘球眉兴眼’的男人勾搭上了?” 女人还在抽噎,“我没有。你听我解释,老李......” 女人吓坏了,她哆嗦着,呜咽着。 可还不等她说完,卤蛋叔气便开口了,“你甭跟我在这装,我不想听你‘哇哇哇’的。要不是这后生救了我,我估计已经上路了。” “啪嗒——” 正说着,突然,他们身后的衣柜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动静。 “不会吧?难道还有帮凶?” 叶至猛地回头。 几人盯住那个衣柜,警惕的看着。 叶至摸索到床边,拿起刀子,卤蛋叔也拿起了甩棍。他俩缓缓地走到了衣柜门前...... 第49章 竟然是你 拉开衣柜。 一个瑟缩的男人,被浑身打的青紫。他躲在空荡荡的衣柜的角落中。 看起来就像是个落水狗! 男人眼睛红肿,看起来他好像哭过。 透过昏暗的柜门向里搜索,叶至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他将男人从柜子里拽出来。问:“你是谁?” 男人哭哭唧唧,因为惊吓过度的缘故,所以说话有些结结巴巴的。 “我、我是她的炮友。”男人吞咽着口水。指了指床上哭泣的女人。 “炮友?” 叶至当然知道男人的意思,回头看了眼卤蛋叔。“不是,那他又是谁?”叶至指了指身后昏死在地上的男人。 “不知道......” 男人哆哆嗦嗦的,好像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你个挨刀货,长得人模狗样的,净不干人事。”卤蛋叔也气得不行,可是打人犯法,何况这男的从头到脚都被打的不轻,皮肤上也是血肉模糊的创伤,卤蛋叔也下不去手再去揍他了。 可此刻,叶至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他警惕的瞥了眼四周,“这个屋子里肯定有干扰器。”他说,“而且是警用的那种,”要不然刚才也不可能打不出去电话。 一听他这么说,卤蛋叔着急了。 他问:“那咋办?” “先把人绑起来,然后查查这个人的手机,看有没有连接到干扰器的设备上。”叶至摸摸头,愁云惨淡的,“要不然这么多的地方找起来太费事了。” “嗯,好。我听你的,后生。” 卤蛋叔眼神闪烁着光,他现在对叶至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蒙面男被五花大绑起来,为了防备万一。几个人还将他的眼睛用布条蒙住了。找来两个棉花,塞住了他的耳朵,让蒙面男彻底和他们的信息做到物理隔绝。 而他的头套有点紧,叶至费了很多劲也没办法取下来。加上他头上的血水和伤口,也和那个面罩黏在了一起,所以暂时的,大伙也就没有动他。 蒙面男口袋里的手机上,的确通过蓝牙连接了一个设备。点开后,上面还有个gps定位。 “谢天谢地!”叶至心里想着,他随后便走到了空屋的一侧拐角的地方。 那里有个盆景。 盆景底部的座子是镂空的,叶至伸手摸了过去。一个黑色的小黑盒子闪着微弱的红光看起来很不起眼。 这种干扰器看起来的确很精致,比那种又大又笨的东西好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叶至将那个小黑盒子翻过来,底部竟然有警用标识。 瞬间,他对那个蒙面男来了兴趣。 他三两步的冲进卧室,也不管那么多了。对身后的卤蛋叔说:“去给我端盆热水来。 卤蛋叔“哦”了一声,赶忙去了卫生间接热水。 过了一会儿,卤蛋叔屁颠屁颠的端着热水来了。将毛巾浸湿后,递给了叶至。 胡乱的擦了擦,叶至发现,这个蒙面男的眼睛貌似有点熟悉。 他的心里突然就咯噔了一下。 “这是......”看着晕死过去的男人的眼睛和眉骨的隆起,他想起来了一个人。 唰—— 面罩被揭掉了。 满脸红色的血迹的蒙脸男此刻清醒过来,他匆忙想要捂着自己的脸,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叶至将毛巾再次打湿,这一次,一张清晰的轮廓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蒋警官的脸! 叶至的心此刻有点说不出的怪异。强烈的落差冲击着他的大脑和神经。 他接触过这个男人。 是以另一种方式! 他没想到,这个男人平日里的那些庄严和肃穆还有不可亲近的姿态,此刻就像是被曝晒在太阳下的吸血鬼一般,让他的那副高高在上的威严已然无处躲藏。 留下的只有他的恐惧和瑟缩,让他在瞬间失去一切光环后,折现出的污秽和令人无尽的鄙夷。 “呸!” 叶至拦不住卤蛋叔,他一口唾沫啐在了蒙面男的脸上。 蒙面男褪去了脸罩后,就如同被人扒光了衣服。他刚才那种嚣张的气焰完全消失了。 此刻,他躲避着众人的目光,也躲避着卧室里那明亮的高悬颅顶的灯泡。 “蒋警官?别来无恙啊!” 叶至唏嘘的开口,声音高了八度。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呢?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让我有点意外。” 叶至坐在床边看着瑟缩的蒙面男。 男人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对、对对。没错,我是蒋警官!” 叶至一愣,他摸了摸口袋的手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还是老样子。依旧是打不通蒋警官的电话。 可是,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思考着,心里揣测了一番。 随即,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是你杀了王蕊吗?” 本以为他会含糊过去。可是,这个男人好像是邀功一般,他立刻点头,“嗯,没错。是我杀了她。那个该死的小丫头片子,对我说话出言不逊的。我真该好好教训、教训她呢。” 蒙面男嘴里的牙齿上都是红色的血液,他咧嘴阴恻恻的笑着。可是叶至还是觉得哪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怪异。 “报警!” 叶至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卤蛋叔,卤蛋叔点头,“后生,我们都听你的。” 不一会儿,闪烁着红蓝光的警车就出现在了楼下。 叶至从窗外看去....... 遛狗的男人还没有回去。他这会儿正凑到了警车跟前,探着脑袋,给一个女警员热情提供刚才叶至呼救的线索呢。 “哼!” 叶至冷笑了一下。 人心呐! 第50章 纸片 警察来了,他们也很奇怪的带走了蒋警官。 卤蛋叔陪着自己的女人也准备跟着警察们离开,协助调查。 临走的时候,卤蛋叔一把拉住了叶至的胳膊,有点感慨:“谢谢你......后生。谢谢你救了我的命,亮哥我一辈子都会记着你的好的。” 说完他离开了...... 叶至愣住了,这句话。不就是他在公车上当时认出他的时候,说的话吗? “难道......” 看着警车的红蓝闪光。在蒋警官被押入警车的一瞬间,他扯住了他的衣角。 “为什么?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蒋警官没有理他,甩开了他拉扯住自己衣角的手,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就上了警车。 叶至还是很迷惑。 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蒋警官,好像哪里怪怪的? 等警察们离开后,热闹的小区也都散去了八卦的味道。 所有人因为现实的压力,毕竟不是双休日。明天还要上班,所以都顶不住疲惫的匆匆回家去了。 只有叶至一个人他再次折返回到了现场。 犯人落网,歹徒制服。 happy ending! 可是,他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到底是哪里呢? 突然,叶至在客厅的地砖上,看到了一个发黄的纸片。 纸片干干的,看起来很脆,像是一片枯叶。 他好奇地捡了起来,拿在手里。 闻了闻,一股浓厚的咖啡味。 可是......蒋警官不是喜欢喝浓茶吗?咖啡这种东西,他觉得是洋玩意儿,纯属扯淡! 叶至看着那纸片出神。 他下意识地将纸片举起了。对着头顶的灯光看。 上面竟然有铅笔写过的印记,像是一个模糊的地址。 “旧厂街,13号。” 淡淡的铅笔印记已经随着咖啡污渍模糊不清。如果不是对着很强烈的光线看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忽略掉。 叶至皱了皱眉。他在思考这个纸片是从哪里来的。 随即,他抬头看向了沙发角落里,那件奇怪的灰色的夹克衫。 夹克衫的领子已经磨得发白。 叶至猛地呆愣住了。 他快速的翻看卤蛋叔的衣柜。 在另一个卧室里,他看到他的衣柜里都是一些很老土的衣服。配色和花纹都是以条纹和格子为主。而他喜欢枣红色的t恤,这里是一间空置的屋子。顶多就只有两三件换洗,不常穿都可以看出来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可是,这件衣服...... 叶至拿在手里端详。 肯哈特的牌子,底特律夹克风格。 这是卤蛋叔的衣服吗? 这么想着,他赶忙伸手去搜口袋。 果不其然,刚才那张纸片的剩余部分被叶至从兜里掏出来。 “下午3:00,馨语咖啡厅。不见不散。” 这张纸片看撕扯的角度,应该是跟地上的那纸片是一页纸。不过这片纸上,却没有任何的污渍。 叶至思忖了片刻,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奇怪的猫腻。只是现在还说不清楚。 于是,他看看表。[下午3:00]也就是说,此刻还是午夜。也就是指明天的下午三点左右。 于是,他离开了这里。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警局来福打给他的。 “喂?叶至吗?” “嗯,我是。徐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跟你说一下,你让我查的那个警用屏蔽器啊,我看了领用记录。的确是蒋警官来领取的,这个没有错。” “哦,好的,知道了。谢谢,欠你一个人情。” “说什么呢?跟我就别客气了。” 匆匆挂了电话,叶至回到了家里。 他门锁紧闭,躺在沙发上。双眼虽然疲惫,可是他好像已经有点习惯眼前的感觉了。 睁着眼睛的时候,他甚至学会了放空思想,代替睡眠。 人是可以进化的,无论短期还是长期,人类的适应能力都是惊人的。 这么想着,他熬到了中午。 吃过午饭的时候,他匆匆洗了个澡,然后打电话给韩江雪。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查个事情,你有空吗?” “嗯,好呀。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可做,那我们在哪里碰面呢?” 叶至想了想,“你知道旧厂街的馨语咖啡厅吗?” “......馨语咖啡厅?”韩江雪狐疑的问,“怎么?心情好?想约我出去喝咖啡?” 叶至愣了一下,现在还不方便说具体的原因,“算是吧,毕竟我们要合作,就要有个仪式感呢。你说......对吧!” “好,那就一言为定啊,不要放老娘的鸽子。” “嗯......下午三点,我等你。” 挂了电话,叶至看着手里的纸片,发呆。 这个纸片上的地址...... 他好像是想起了点什么。记得小时候,他父亲就带他经常骑个自行车去那附近玩。以前是个化工厂,后来因为改了政策,说是要环保绿化,就将原先的化工厂搬了地方。 而那个地方遗留下来的街道上,依旧有很多住宅和小区在欣欣繁荣的蓬勃发展,人们也习惯了那个地方的生活,很多老人退休后也都没有搬离那里。可以说,那个地方像个热闹的小型社区。 到了旧厂街,叶至顺着热闹的小巷子走着。 问了好几个店家,都不知道[旧厂街,13号。]在哪里。 不过,其中一个大妈跟他说:“现在谁认门牌号啊?还不是都直接找店名?” “那你知道馨语咖啡厅吗?”叶至恍然大悟道。 “哦,你说那家啊!”大妈喜上眉梢,“就在这小巷子走到头,你就能看到了。” 谢过大妈,叶至一路疾步走着。 他顺着大妈指的路线,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那个咖啡色的牌匾上,画着花卉的图案,上面赫然写着[馨语咖啡]四个字。金色的艺术字看起来十分优雅。 进去后,他发现这个咖啡厅还挺大的。不过还好,只有一层。要不然真不好盯梢了。 一进门的地方是收银和吧台,其他的都是散座。 只有里面靠左边手的位置上,有两间很小的拉着帷幔的半开放式的包间。 叶至走到一个散台上,安静的坐下来。 老板娘热情的端着菜单走过来。她看起来二十出头,活力满满。 笑吟吟的递过来饮品菜单。 老板娘又认真的介绍,“这个香芒慕斯,现在有活动哦。买一送一。哦,对了。拿铁也在做活动,您看您需要吗?” 叶至本来就比较内敛,他对热情的女生与生俱来的就有点轻微的疏离感。 这要谢谢他的老妈,因为很少在家陪他成长的缘故,所以这也让他对女人天生有点陌生。而不是像其他男孩子一样,喜欢往姐姐身边凑。 “嗯,就要你说的吧。” “好嘞!” 老板娘欢快的如同小兔,拿着菜谱一脸推荐成功后的自豪感,她满意的扭头离开了,终于冲出了叶至的视线范围。 松了口气...... “嗨,叶至。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突然一个大脸盘子的女生,走进咖啡厅。她活蹦乱跳的凑到了叶至的面前,跟那个老板娘如出一辙。 “又来!”叶至咬牙切齿。 “哎?杨丹。叶至也邀请你了?” 从门口捧了束花的韩江雪突然走进咖啡厅。 她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醋意,可是叶至没看出来。此刻,他只觉得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咋咋呼呼的老板娘。这下可好,又来了俩! “哎?你俩这是......有情况啊!”杨丹眯眼看了眼韩江雪,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至,兴奋的嘴角上扬。 她八卦的嘴角已经快要咧到了耳朵根了。 第51章 门牌号 “你们来这不是约会吗?别跟我装大头蒜......”杨丹率先开口。 “完了,这下真洗不清了。” 叶至撇嘴。 不过他也有点狐疑,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杨丹,对呀。一切都太巧合了吧...... 他想起了那个纸片上的内容: “旧厂街,13号。下午3:00,馨语咖啡厅。不见不散。” 于是他抬头看向杨丹,问道:“你对这片儿熟不熟?” “啊?你是说我吗?还可以吧......不过要说熟不熟,我觉得我好像不算太熟悉吧。”杨丹有点不自然。 脸上有点难为情的看了眼叶至。 “我爸以前在水泥厂里干过,后来他们厂子裁员,给了他一点安置费,我们就再没有来过这里呢。”杨丹眼神闪烁,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叶至点点头,“哦”了一声。“哎,那你今天来这里是干嘛?” 猝不及防的问题,往往能让人来不及说谎。 可是杨丹不一样,她圆圆的脸上一副豪气,好像是早有准备一般: “告诉你干什么,你又不是我喜欢的人。” “呵呵......也是。”叶至有点尴尬的笑了笑,年轻的老板娘端来了买一赠一的香芒慕斯,看起来奶油很新鲜,黄澄澄的,很有食欲。而拿铁就是拿铁,中规中矩的速溶味。 “好啦,你们的餐来了。我也要去见我的白马王子了!”她起身兴奋的拍了拍叶至的肩膀,好像在给他打气一样。 叶至没有理她,自从夏行死了后。他跟平日里夏行关系很好的那几个女生也都故意拉开了距离。 还想出口解释两句,想了想好像也没有那个必要。 看着韩江雪一脸幸福的神情,叶至可不想让她,对今天叫她来咖啡厅这件事的初衷会错意思。 干脆说了说,昨夜连续发生过的事情,听得韩江雪神情紧张,一瞬间眼前这浪漫的气氛倒是被叶至毁了个干净。 她有点不高兴的看了眼叶至,皱了皱眉头,“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杨丹就是那个蒋警官要找的接头人?” “嗯,很有可能啊。”叶至警惕的向身后的那个包间看去。 半开放式的包间,里侧靠墙,四周是半围拢的沙发,只有一侧进出的地方,是挂着类似于那种轻纱质地的帷幔。 到目前为止,据叶至偷偷观察,那里面只坐着她一人。 老板娘欢快如小兔,她又蹦跶着走到了杨丹的包厢门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她也用熟练而熟悉的方式开始推荐菜单上的菜品。 “女士您好,我们现在有活动哦。充三百送五十,充五百送两百。全场咖啡续杯半价哦......” 可是包间里并未传出任何的声音。 好像杨丹根本没有搭理老板娘的意思。 看里面没动静,老板娘脸上显出几分不悦,干脆换了个推销方式,但是声音依旧悦耳: “啊,如果你不喜欢我的推荐呢,也没有关系......我们现在这个香芒慕斯,是有活动的哦。买一送一。哦,对了......拿铁也在做活动,您看您需要吗?” 包间里依旧是死气沉沉的一片。 老板娘悻然的离开了。 她准备等过会儿把自己糟糕的心情收拾好了再重新过来询问。 叶至觉得有点奇怪,不过看着眼前塑料盘子里的慕斯蛋糕。他开始出神...... “奇......怪!......怎么会没给我推荐充值活动呢?而是一上来就给我推荐了买一送一的菜品?” 叶至突然停下了手里吃蛋糕的动作。他看着那塑料感满满的叉子,正好插入柔软的蛋糕深处,慕斯里那软晃晃的部分从叉子的掘口处流出夹心,只觉得有点厌恶的恶心。 “所以,你不是特意请我来喝咖啡的对吧?”韩江雪一脸失望的反问。 “那不然呢?”叶至摊手,叹气。 “我是为了查案子。又不是喜欢你。”叶至开诚布公,他可不喜欢藏着掖着。 “给女人不切实际的幻想,是一件劳心费神的事情。”叶至这么觉得。 他伸手,从口袋掏出两张纸片,在韩江雪的眼前晃了晃。随即说道:“这上面不是说了,[13号,下午3:00,馨语咖啡厅。]会有人约他不见不散吗?” “既然是约见面,那肯定就会有人过来的。可目前位置,我们看到这个点来的人,只有杨丹一人!” 叶至皱眉。 韩江雪思忖了片刻,突然她猛地愣住了,问叶至道: “可是你没有看门头吗?” “[馨语咖啡]门头上那四个字旁边明明写的是157号啊?那才是门牌号吧。你要不要找老板娘来问问?” 叶至也愣住了。 叶至挥手叫来了老板娘,老板娘依旧是笑盈盈的,她的嘴巴勾起嘴角,问:“好不好吃?” “嗯,味道很好。” “那你是还需要什么吗?”老板娘有点兴奋,她的职业式假笑已经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了。 叶至犹豫了片刻,开口问: “想问问,你家这个地方的门牌号是多少呢?” 叶至直接开口。 老板娘听到这话,迅速的收起了笑容。她愣了愣,随即有点生气的说道: “嗯,157号啊。不是门牌上有吗?怎么,你们问这个做什么?我告诉你们,最好不要打歪主意!” “什么歪主意?” 叶至愣了愣。 老板娘警惕起来,她刚才还如同晴天的表情,此刻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有种说不上来的阴沉。 “我这个房子可是租金很贵的,你们要是也想开家同样的店,我劝你们还是好自为之吧!” “不是,老板娘,你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叶至一听这话,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还不说刚才一进门,她就有点看不起人的做派他还没与之追究呢。 老板娘踱步冲过来,“你说谁翻脸快,毛都没长全的家伙,还在这教我做事了?” 韩江雪一听,不行。现在不是闹掰的时候。于是,她支起笑脸,看向了女人。 “不是,老板娘。您可别在意这个人的语气,他就纯属是有病。嘻嘻......我们觉得你家东西很好吃,所以帮我充值三百,我们想办个卡。” 老板娘看着韩江雪手里甩动的三百块,脸色瞬间从警惕的阴沉秒变成得意的嬉笑,“哎呀,吓死我了。早说嘛,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抢生意的。”老板娘犹豫了片刻接着说“你们是为了记住我家的地址对吧。方便下次来吃?哎呀,不用记门牌号的,附近就我家一家咖啡厅的。” “再说了,这里的门牌号都是乱的。” “13号门牌号是哪里啊?” 叶至没有跟她计较,他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虽然很生气,可是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何况这老板娘看起来吃软不吃硬。 “哦,那个地方好像在废弃的厂区里呢?毕竟我们这街上的,都是从几百开始的三位数呢。” 女人没有正眼看叶至,拜刚才韩江雪的三百红票子所赐,她也选择了忽略那些不愉快的矛盾部分。 她是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女人!至少叶至是这么认为的。 等老板娘转身离开了他俩的视线范围后。叶至一脸不解的看向了韩江雪,摊手问: “你疯了?问个话就给三百。” “哼......又不是白给。” 韩江雪撇嘴,“我决定了,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韩江雪挑眉看向了叶至。 叶至发现,她的嘴角上扬的时候有点好看...... “我慎重的考虑过了,既然我们要合作。那总得有个地方来商量事情吧。” “嗯......学校里呢,实在是太引人耳目了。所以,就这里吧。我很喜欢这里的氛围。空气中有花香,四周还有蓝调音乐。” 叶至点头,的确这里很清静,没什么人。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里还有各种甜品,老板娘看起来好像也是拿钱办事不多打听的人,再加上还有咖啡可以醒神。所以......” 叶至突然一愣,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能屈能伸的。 “嗯,你在想什么呢?”韩江雪将身体渐渐凑近桌面,靠近了叶至的脸颊。 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正“噗嗒、噗嗒”的盯着叶至看。 叶至被她看的有点局促。 桌子很小,此刻他能清楚的听到她的呼吸声。 韩江雪突然说,“我只是对你这样哦,其他人,可入不了我的眼呢。” 唰—— 叶至身体猛地向椅背靠去。 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在干扰他的判断。 现在还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毕竟很多事情都还没理出线头来...... 第52章 中毒身亡 老板娘在吧台上坐了会儿,抬头看看表。十五分钟过去了。理应来说,那个包间里的人该点餐了吧? 于是,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再次踱步到帷幔旁边。 声音高了八度道:“小女孩,你要是不点餐的话,我们包间可是按时收费的哦?” 里面没有动静。 这引起了叶至和韩江雪二人的注意。 他们同时抬头看向了杨丹坐着的包间位置。 老板娘看仍旧没有动静。她猛地将帷幔拉开...... 啪嗒—— 她身体猛地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捂住嘴,眼神里充满了无限的恐惧。 “死了......死人了!”她的声音就像是防空警报一般,刺耳又凄厉。 叶至还没回过神。 好端端的怎么死了呢? 从一进门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盯着包间。根本没有任何人靠近那里啊? 除了老板娘。 他快速的离开了座椅,径直冲到了杨丹面前。 掀开帷幔。 只见杨丹面色樱红,她仰头坐着,已经没有了呼吸。 而桌子上空荡荡的,四周除了她一人之外也没有其他任何人。 叶至很快就扫到了那个花瓶,那里插着一支玫瑰花。在水里,带刺的根部上都是细密的水泡。 看起来很优雅。就如同此刻杨丹的死状! 老板娘想挤进去看看情况,可是,在叶至的阻挡下。他只是让韩江雪帮忙守在帷幔外面。而且,迅速报了警。 不一会儿,门外涌起了一阵凑热闹的人流。 高个子警官和微胖的警官两人看着叶至的时候,他俩互相对视了一眼。 “怎么又是你!”微胖警官撇嘴,“你知道,最近因为你的出现,给我们警局增加了多少的工作量吗?” 高个子警官倒是没说话,只是静静的观察着叶至的面部表情和一举一动。 “我怎么知道啊?我就是来跟......女朋友吃个饭,总能碰上这种事,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叶至耐人寻味的看着面前的俩个警官。 他也在观察他们俩。 “欧呦,女朋友?”微胖警官眯眼看向了一旁长得水灵的韩江雪。 “不错啊,你小子还挺有眼光的。”高个子警官赞许着。 叶至没说话,他随即瞥了眼韩江雪,示意她也不要说太多。 俩人很默契。 胖警官说:“目前,我们从死者的面部樱红的特征和气味有苦杏仁味的特征不难看出,她应该是死于氰化物中毒。应该是有人蓄意投毒,杀死了她。” “蓄意投毒?” “嗯,对。通过初步的检测。那瓶中的玫瑰花上有大量的氢化物附着。所以我们已经将嫌疑人锁定在了咖啡店老板娘的身上了。所以你们的嫌疑暂时可以洗脱。”个子的警官补充。 “在这里签个字。你们就可以走了。不过,请手机务必24小时开机,有事我们会随时联系你们。”胖警官安顿。 叶至点点头。 看着杨丹盖着白布被担架抬了出去。他的心情也一同沉入了谷底。 他总觉得事情太过于蹊跷了。 现在,他的心思甚至开始有点动摇了。 老板娘被拷上了手铐,她挣扎着,嘴里一直在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可是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 还是有人在冥冥中,始终快了叶至一步呢? 他的思维混乱不堪。 他双目猩红的愣在原地,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杨丹那开朗的笑声......叶至记起,那时候,夏行和她也都在,他们在夜晚,打着地铺的叶至听着她们俩说着班里的男生有多帅,女生有多心机,还有杜老师,那些囧事。他们笑的很开心。 没想到,那一晚......就成了对于这个爽朗而善良的女生,最后的印象了。 “真正的离别都是无声的,没有谁可以好好道别。” 叶至想起了一句话,他记不起在哪看到的了。只是他此刻的心里觉得很乱、很乱! 第53章 谁是你的女朋友 警察简单的做了笔录后,又调取了咖啡厅的实时监控。 他们发现杨丹所在的包厢门外,叶至和韩江雪是一脚都没有踏进去过半步。所以,警方也就自然而然的将他俩排除了嫌疑。 据说那瓶中的玫瑰是氰化物浸泡过的。从根部到叶子都是有毒的。 而后续,来福也偷偷告诉叶至,说是杨丹因为嘴巴里有氰化物的残留,才是致死的关键。 “不是闻吗?” “不是,是手指上的残留物不小心进入了嘴里。哎呀,具体的我们也在等报告。” 来福无奈的说。 “那......蒋警官的情况怎么样了?认罪了没有?” 徐来福愣了愣,没想到叶至会问起这个。 “那个,我们查了他的生物信息,蒙面男的dna比对跟蒋警官的完全一致。只不过......” 来福犹豫着,“我怎么感觉,这个蒋警官有点怪怪的?” “怪怪的?”叶至思忖。 “嗯,对呀。他的行为形态和原先的蒋警官看起来反差很大。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你说......一个人会极力的辩解自己就是本人吗?而且,蒋警官我记得从来就不喝咖啡啊?这个人却嗜咖啡如命。” “他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了?” 来福连珠炮一般的问题,问的叶至也满头雾水。 叶至也说不上哪里感觉有点奇怪。只是他还记得,那天在摘去蒋警官的面罩时,那个人就一直说着这样的一句话。 “对、对对。没错,我是蒋警官!” 正常人会这么说吗? 除非...... “好,谢谢徐警官的提醒。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挂了徐来福的电话后,叶至松了口气。 他看向一旁的韩江雪,她好像有心事。 “怎么了,看起来你有点无精打采的?” 叶至问韩江雪。 韩江雪犹豫了片刻,她机敏的回头看向了叶至。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你为什么跟警官们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呢?”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韩江雪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她好像在期待叶至的默许。 “不是,因为警察们很烦。如果不说我和你是出来简单的约会,我怕我们后续会很麻烦!” “哦......” 韩江雪有点失落。她的眼睛默默地再次打向了窗外。 此刻,他俩坐在一家面馆里。 正在等老板端面过来...... 面馆里有热风机,那一股股热气顺着空气流通在屋内循环。混合着昏暗的灯光,有点说不上来的暧昧氛围。 好在门是敞开着的。 而他们就坐在离门不远的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暧昧不明。 屋外很冷,伴随着一阵阵冷风吹进来,将面馆狭小的热风和拥挤感慢慢推开...... 让大家都渐渐清醒了! 叶至主动打破了安静。他不想在这种昏黄的灯下慢慢的消磨时间。于是说: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杨丹到底和那个蒋警官是什么关系呢?如果她们是情侣的话,会不会年龄差的有点太多了?” 韩江雪蓦的看向他,“可是真爱是不分年龄的啊?” “......”叶至无语。 “你当时不也是在现场?杨丹是不是说她也在等她的[白马王子]?这个你还记得吧?” 叶至想了想,的确,当时她说的是:“好啦,你们的餐来了。我也要去见我的白马王子了......” 没错,那就是说,杨丹的确和蒋警官有那种关系吗? 可是...... “真的会有人不为了钱财而去爱上一个年龄跟自己跨度很大的人吗?” 看叶至还在犹豫。韩江雪直接拿出了让.雷诺的【这个杀手不太冷】,“嗯,你瞧瞧看。这个影片就讲的是一个女孩爱上了一个大叔的故事哦!” 叶至震惊! “真好奇你的书包里都装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叶至眯眼打趣。 “你感兴趣啊?哝,就这些啦......”韩江雪把一些瓶瓶罐罐从书包里拿出来。 不大的桌子上很快就堆满了颜色各异的指甲油、花里胡哨的杂志、还有彩色的姨妈巾和几张老旧的光碟。 叶至拿起光碟,简单的瞅了瞅封面。无一例外都是关于爱情的。 韩江雪嘿嘿一笑,“这不是典型的少女书包的内容标配吗?” 话罢,她默默的看向了叶至,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至少......我呢,这个人很讲究的。就算是装,也要装的像一点吧!” 韩江雪默勾唇轻笑,叶至这才突然意识过来。 “对,她不是个少女,她只是装成了少女。” 此刻,他们都是一类人。都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人。 纯真的思维,是不存在于成年人的脑子里的。 叶至想着,叹口气。 他好像慢慢开始适应了自己新的身份了。 “人真是个奇怪的物种。扮演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叶至看向了韩江雪,他试探的问道。 韩江雪拿起手里的两张纸片,分别看了看。她幽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敏锐。将两片纸片拼到了一块儿。 说:“先验证一下,这个所谓的[13号]到底是地址?还是......” “还是什么?” 叶至愣了愣,抬头看她。 “还是日期?” “日期?” 叶至愣住了,他吃面的手这次彻底停在了半空中...... “自己怎么没想到,13号因为挨着‘旧厂街''三个字,所以下意识地就被自己想当然的认成了地址。也有可能是日期啊?自己怎么会这么笨呢?” 叶至有点埋怨自己。 [旧厂街,13号。下午3:00,馨语咖啡厅。不见不散。] 如果那个脆叶般的纸片没有分为两片,那合起来完整的看,就应该是这句话。 所以,纸片的意思,也有可能是指:“在这个月的13号,下午3点,在旧厂街的馨语咖啡厅里的会面。” 叶至有点埋怨的看向了墙面上镜子中的自己。寡白的脸上没有血色,看起来他显得很憔悴,也很无奈。 “可是现在那个咖啡厅的老板娘还在接受调查哎,根本不可能从审讯室里放出来接着开店啊?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叶至有点焦虑道。 韩江雪思忖了片刻,她自信开口道: “如果[13号]不是指代地址的话呢,那我们就想想其他的办法。总归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才对,只不过我们得灵活变通一点才行。”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叶至洗耳恭听。 “假装呗。” “假装?” “嗯,对呀。假装成老板娘和服务员。就像小时候玩过家家一样。”说着,韩江雪倒是有点兴奋。 叶至只觉得她的思维的确比较活泼。每一次跟她的主意契合,每一次都让他心生余虑。那是一种“幸好我们是一个阵营”的窃喜感,却也是一种奇怪的担心。 因为叶至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俩个之间必定会发生对决。 于是,俩人分头行动。 去找关于[13号]的地址信息...... 第54章 [旧厂街13号] 分开行动的好处是,没有人再可以让叶至感到局促了。 没有韩江雪在他旁边晃来晃去,他就可以更洒脱的去查案子。 跟杜老师请假的时候,杜老师连个正眼都没瞧他。 而韩江雪请假的时候,杜老师苦口婆心的阻拦了将近快半个小时。 “所以,师生情也是有差的对吧?” 叶至双手环置胸口,无奈的看向了韩江雪。 韩江雪只是叹气, “莫不然呢?老师也是人啊!” “哼,也对。” 分开找寻关于[13号]信息的时候,叶至去了趟本市的“土地整备中心”。这是一个隶属于“土管局”的下属机构。叶至觉得,这里应该有当年规划用地变更的所有资料。 叶至思忖着,去了二楼的档案室,他一一询问。 兵贵神速的同时,他们也同样的兵分两路。 另一路的韩江雪则是返回旧厂街,穿梭在旧厂街的各个小巷里,她的目标人群是,年龄大点的大妈。她打算挨个打听打听消息。 土地整备中心—— “您好,请问您需要查阅什么资料呢?” 一个年轻的女人接待了叶至。 叶至犹豫了片刻,他别扭的撒谎: “你知道旧厂街的那个水泥厂吗?” “嗯,好像有点印象的。”女人微微皱眉思忖了一会儿,于是客气的回答。 “我想过来咨询一下,就是很多年前,我父亲有套老房子。他卖给了一个朋友......”叶至看那女人没听出端倪,接着编道“后来我们就搬走了,这几年听说他家里人也把房子卖了都搬走了,我就想过去看看老房子。我只知道那个老房子的原地址是[旧厂街13号],具体是哪个位置我不清楚,所以想着过来问一下?” 女人算是听明白了,于是职业式假笑了一下说:“稍等,我去帮您查阅一下。您请先在那里等候。”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接待座椅,叶至走了过去。 而韩江雪这边,她运气不错。 也问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扫大街的大妈,人看起来很和善的样子。 “呦大妈,您多大岁数了,看起来好精神啊!”韩江雪套着近乎围住了大妈。 “哎呀......小姑娘真是会说话。”大妈笑着合不拢嘴。“不瞒你说呢,我今年都62了。” “呀,您62了还在发光发热啊,真是令人钦佩。” “那是、那是。反正闲着也没事可做,不如出来活动一下筋骨嘛。” 大妈笑呵呵的跟韩江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手里的扫帚渐渐停下来。 韩江雪声音甜甜的,没有攻击性的问: “还想向您打听个事......想着大妈您应该对这里很熟,不知道打扰您老人家不呢?” “哎呀,看你这小姑娘家家说的话。有什么好打扰的,大妈是扫大街,又不是在打仗!而且,你问大妈算是问对人喽,跟你说呀,大妈生是旧厂街的人,死是旧厂街的......” “别别别,我信您......”韩江雪顺口问“那您知道[旧厂街13号]吗?” 大妈犹豫的将眼睛翻上了天,她嘴巴里反复嘟囔着“旧厂街、13号......哎呀、旧厂街......13......号?” 突然,她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韩江雪,压低声音问:“你找那里做什么?” 韩江雪一听,“有戏!” 突然,她就开始现编。 “哎呀,我妈说我姐姐远嫁,嫁的男人是个混子。不过她们后来一直就不停地搬家,说是搬到了[旧厂街13号],这几年我在这边上学,于是就想的过来偷摸的看看我姐。看她过的还好不好呢。” 大妈看着韩江雪,从下到上认真打量了一遍她。然后声音低低的说:“哎呀,姑娘。不是大妈不愿意帮你,只是那个地方,有点怪!大妈怕说了,反而是误了你啊。” 韩江雪一愣,“有点怪?” 大妈撇嘴点点头。 “早先那个地方啊,是水泥厂院子里的棚户区的一幢工楼。是水泥厂院子里,南区的13号楼。” “嗯,反正我们旧厂街的人都不愿意凑到那里去呢。” “为什么不愿意啊?”韩江雪一脸错愕。 大妈神神秘秘,嘴巴嘟囔着,声音又低了几分,道:“听说,那幢楼一夜之间就消失掉了啊。好多人一夜之间就突然失踪了。警察来了,勘验现场一个月,也没有找到失踪的人的下落呢。” “哎,反正可吓人了。当时老辈子的都知道这事呢!” “啊?” “可是......”韩江雪还想说些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那里早都搬空了,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鬼都不会住那里的。” 说完,大妈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她手里的扫帚拖着尾巴,渐渐离开了韩江雪的视线范围。 韩江雪觉得,虽然事情很奇怪,但是怎么看她也不像是在说谎...... 先不说那个大妈的话有点吓人,就是说这一上午的奔波,却没有任何的收获。这对于韩江雪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她不喜欢做无用功! “喂?你那边怎么样了?” 韩江雪给叶至去了电话,她心情现在有点烦闷。 叶至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的说: “那个......我这里也碰到了点情况。” “据他们所说,这个水泥厂当时的厂长,为了多占点地方,就虚报了两个重复的楼栋,说是为了能多盖一栋工楼。”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水泥厂里有两个......重复的楼栋?地址都是13号?” “嗯,对。”叶至犹豫了一下道。 “那有什么奇怪的,那个年头这样占便宜的人多了去了。”韩江雪有点不为所动。 “可是,后来。其中的一栋楼就出事了。” 叶至抿了抿唇,嘴巴有点干涩。 “啊?”韩江雪心道不好。 跟那个大妈的话对上了! “出什么事了?......我说大哥,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我很急迫!”韩江雪没好气道。 叶至“哦”了一声。接着说: “说是因为不明原因,两个重复的13号楼突然一夜间就消失掉了其中一栋,现在只剩下一栋13号楼了。而另一个已经完全不见了。” 韩江雪彻底愣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楼......会突然自行消失吗?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们给出一个合理的科学解释没有?” 韩江雪略显焦急的问。 “没有,他们只是说事情发生太久了,他们也都不清楚那件事是怎么回事了?”叶至悻然道。 韩江雪摇头叹气,“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叶至也开始犹豫。 不过思考了片刻后,他回了句:“不是还留有一栋吗?我们先去那里,看看情况再说......” 大白天的,太阳光线虽然很足。可即便是这样,此刻的韩江雪只觉得全身很凉,明亮的光线此刻只是一种玩笑。 第55章 空楼异动 到了水泥厂院子里叶至看到了一片荒芜的景象。杂草丛生的四周,并排的巨型圆筒建筑紧挨在一起,灰色的建筑遮蔽了阴天里不多的阳光,野草在厂区里茂盛的生长。 他们现在就在南区,果不其然,叶至发现一座孤零零的高楼正立在他们的面前。 那栋楼看起来,也是灰蒙蒙的。 楼体裸露在外的墙面上,也都没有刷漆。 它跟四周的那些圆柱形的巨型圆筒看起来一个色调。 而它的旁边明显还有一片未知的空地,那应该就是所谓的消失掉了那栋楼的位置。 叶至凑近过去,地面没有开裂的痕迹。平整的地上看起来只是空空如也,并没有其他古怪。 水泥厂占地在中间,而分别四个方向,分别是北区、南区、东区和西区。 四个厂区,每个厂区有三栋工楼。 叶至他们发现,从北区开始,1—3号楼都在北区里。 而东区是4—6号楼。 西区是7—9号楼。 再就是南区了。 南区里,先映入眼帘的,是左边两栋挨着的楼。它们分别是10号楼,和11号楼。 而中间突兀的一条马路把另一边隐约的楼栋和10号楼和11号楼从中隔开。 也就是说,10号楼和11号楼在地势更高的地方。 而从马路右边手的土坡下面的位置里,目前能看到的只有一栋楼,那就是——12号楼。 而叶至和韩江雪发现,在12号楼旁边,还有一片平整的空地。 于是,他们冒然走了过去,等靠近那里的时候,发现在这片诡异的空地旁边,更低矮的位置上,才出现了他们要找的——13号楼。 看起来,那空地就像是刻意留在那里的一样。为的是将12号楼和13号楼区分开来。 而13号楼所处的位置,一目了然的,就可以发现,整个厂区都在故意将它[疏远]! 空地方方正正的,占地面积不小,看起来不像是随意余留下来的地方。 叶至皱眉,“好奇怪!” 韩江雪点了点头。 “这13号楼好像被故意冷落一样?”叶至指了指右手边那幢躲在围墙旁边,有些孤零零的大楼。此刻它看起来阴沉沉的,云层很低,它们交相掩映。 韩江雪意味深长的看着13号楼外墙剥落的部分。 说不出的一股阴森森的感觉,蓦的涌上了心头...... “嗯,看样子.....我们算是找对地方了。” 俩人没再说什么。顺着楼梯,一路“咔哒、咔哒”的往上走。 鞋子打在空旷的楼梯上,发出奇怪的沉闷声......随着走的越来越深,他们似乎也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霉腥味从面八方袭来,那种味道就好像是地下室里被雨水泡过的腐烂气息。 这栋楼是个光线晦暗的筒子楼。 四个面都是住户房间,共同围拢着中间一片狭小的空地。 空地上杂草丛生,看起来荒芜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而这种楼型的设计本身就有着很大的缺陷。 叶至知道,它跟方才看到其他区里的蝶式楼的整体布局正好相反。 蝶式楼是外放,向四面八方扩展,三个楼梯像一只蝴蝶张开翅膀。 而筒子楼主打就是一个内收。四面楼梯聚拢在一起,像是[抱团取暖]。 相比于蝶式楼,筒子楼的整体采光就差得多,而且通风也不好。私密性那就更不用说了。 叶至思忖着,他记得刚才在北区、东区看到的,都是蝶式楼。 只有西区和南区是筒子楼。 他摇摇头,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同个厂区却有两种楼型? 韩江雪笑了笑,她看出了叶至的心思: “你是不是在想,这几栋楼差别很大?” “你怎么知道?” 叶至惊讶的看向了韩江雪。 韩江雪抿嘴笑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估计厂领导的家属都是住在北区和东区吧,毕竟那里的采光和通风都更好一些。而且......” 韩江雪停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整个水泥厂虽然是在这些楼的中心位置。可是,我刚明显感觉到,这里的风是有风向的。” “嗯?” 叶至狐疑。 韩江雪思考片刻,她笃定道:“刚才进入北住宅区的时候,我就感觉到这里的风向是从东北区域刮向西南面的。也就是说,整个水泥厂的灰尘都会从东北面刮向西南面。” 韩江雪眨眨眼,看向一脸不解的叶至,接着说:“所以,虽然看起来水泥厂的位置是在整体布局的中心位置。根本谈不上哪个区会更占便宜。但是,如果你仔细考虑的话,其实下风口的居民就更被动一些。所受到的粉尘和工业污染也就更多一些。” 叶至猛地停住了脚步。他有点恍然大悟。 “所以,照这么说来,如果厂里设计楼型的人,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的话,他们为了遮挡西、南面的灰尘和脏风的灌入,西区和南区的整体布局也就建成了如今筒子楼的样式。” “嗯,孺子可教也!”韩江雪认真的点点头。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厂区里,还有这么多的门门道道。 叶至思忖着。 “可是蝶式楼不是风更大吗?也有弊端的对吧。” “嗯,但是相比于筒子楼来说。采光和空气流通都更上一层啊!如果是你,你会选择住在哪里呢?” 叶至呆愣住了。 “那这跟我们去查看13号楼又有什么关系呢?” 韩江雪“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要说[关系]的话?我当然觉得,很有关系呢。” “怎么说?”叶至虚心询问。 韩江雪一副古灵精怪的神情,她有点神神秘秘的凑到了叶至的耳边,小声嘀咕道: “13号楼是厂区里的最后一栋楼。目前看来,它很不受待见。也就是说明,住在那幢楼里的员工多多少少和厂里的领导关系也就很一般了。” 叶至皱眉。他虽然没听太懂,可是有点不明觉厉。 “你的意思是?” “被人统一忽略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容易藏着猫腻的地方呢?你说呢?” 韩江雪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叶至。没再多说什么。 “藏着猫腻?”还是没听太懂。叶至嘴里小声重复着。 慢慢地走向了空荡荡的楼梯...... 又上了一层,他们发现,开始出现了人们生活过得痕迹,相比楼下的空置,这里看起来要更有生活气息一些。 目之所及,除了空荡荡的一片外。还有一些废弃的家具,和生锈的炉灶。都堆放在环形的走廊上。 叶至感到一点点的不安...... “你看,这还有个自行车呢!”韩江雪指了指红色的儿童三轮车。看起来轮胎已经扁了,胶皮都融化的和地面粘连起来。 “嗯,你看那里。”叶至指了指一户敞开的房门,“看起来,这些人早在很久之前就搬走了。” 他们如同是两个少年,在城市边缘的废弃地探险......等走到了四楼,叶至看到,在那拐角处的楼梯上还有人在灰白的墙面上画了一些奇怪的涂鸦。 叶至凑近看了看,发现有点瘆人。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死亡的眼睛,“画的什么鬼东西?”叶至烦闷的瞥了眼涂鸦厌恶的说。 “哇!是一只[眼蝶]。好漂亮啊......” 韩江雪感叹道。 “哎,是你离得太近啦,所以看不到全貌。不要恶评艺术好吗?” 韩江雪撇撇嘴,小声嘟囔道。 叶至皱眉,“哦,是吗?艺术?乱涂乱画?在这里?” 嘴巴里调侃不停,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去。他放远几步,看了看。 果不其然,那是一个巨大的蝴蝶,浑身布满了奇怪的眼睛。 只可惜,涂鸦所在的墙面上方的玻璃被敲碎了一块,雨水破窗而入,顺着墙面打湿了涂鸦。 涂鸦融化了......那眼蝶的翅膀渐渐模糊,变得扭曲起来。 “怎么还有人来这里搞艺术呢?真是.....奇怪!” 叶至自言自语,身后的韩江雪只是笑着,没有接话。 这栋楼共有十层。 他们现在只上到了四层高。而且作为唯一入口的电梯好像也年久失修了,没有了电力的支持,整栋楼都显得死气沉沉。 好似步入暮年! 叶至又向下看了一眼,四周是一片通着的连廊,往下看去,地上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草地。从高处看向中间的空草地,会有种说不出的[挫败]感。 叶至觉得十分的压抑。 空地中央的杂草疯长疯长的,被剥落的墙皮从四面八方聚拢起来,这无不显示着它已经被整座城市遗忘后的凄凉。 叶至撇撇嘴,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全当休息片刻,而后他们继续爬楼。 这会儿......已经到了九楼! 俩人气喘吁吁,弓着身子用双臂撑住膝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感觉胸口闷的像是坠了块石头。不上不下的...... 哐啷—— 远处的走廊上,一声奇怪的异响刺入耳膜! 警惕的张望!! 声音从远处拐角的房间里传来,将这该死的宁静瞬间打破。 叶至猛地看向韩江雪。 “有人?” “啊?” 韩江雪愣了愣。 随即,她的眼底泛起一圈不情愿的红色,有点惊恐的拽紧了叶至的衣角。 她不敢大口喘气,赶紧闭上了“呼哧、呼哧”的嘴巴,脸颊一瞬间憋得通红。 “嘘!”叶至将手指放在嘴巴,他快速的转动眼球安顿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过去看看情况。如果五分钟后你没看到我出来,就拼命往楼外跑,去找救援。” 韩江雪犹豫了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瞬间她机敏地快速的向后退了两步,蹲下身体,摆手很懂事的说: “去吧,我不拦着你。放心,一会儿出事了,我一定跑的远远的。” “哈?” “我以为你至少会拦我一下呢?” 叶至撇嘴嘟囔了句。 “我一个弱女子,可不搞什么形式主义。我很务实的,你快去吧。只等你五分钟,你不出来,我就跑!” “额......好吧。” 叶至顿时有种无力的语塞。 哗啦—— 正当他俩说话的时候,远处又突然间传出一声玻璃酒瓶碎裂的声音。 “还真有人?” 叶至警惕了起来。 如果刚才是老鼠,或者什么野生动物。那这次,就不好说了。 和上次一样,叶至觉得这也太巧了! 第六感的警惕让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忐忑。 他从地上拿起了一根散落的陈旧木棍。 踮着脚尖,屏住呼吸。 叶至向着声音的来源慢慢靠拢过去...... 第56章 误伤 从门缝里往进看。 屋子里竟然有人居住过的痕迹。一张单人床上铺着脏兮兮的床单。凌乱老旧的绒布窗帘,懒洋洋的挂在窗户上。玻璃很脏,阳光透过脏玻璃打进来,整个屋子看起来就像是傍晚落日余晖中的昏暗。 “可是,现在才几点?” 不过是到下午,却看起来夜晚已经快要来临了...... 叶至不死心,就这么踌躇在门外,看不清里面的全貌也终究不是办法。 他想了想,将手轻轻地放在了门边,屏住呼吸,将门缝推开...... 嘭—— 一个高大的人从门后上方的柜子上跳出来。 用力将一个花盆碎在叶至的头上。 朦胧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他的眼睛。 那人从柜子上跳下来。看起来伤的也不轻。叶至随着余光望去,只见他浑身是血,胳膊上都是被刀子划开的口子。 而那口子有的已经被一层厚厚的血痂覆盖,还有一些口子已经化脓。 脓水黄兮兮的,散发着恶臭。 叶至有点犹豫,他好像认出了那个人来。 “蒋警官?” 他愣住了,看着面前的男人,大喊一声。 男人也瞬间愣住了。 他的眼睛被打肿了,根本无法看清面前的人。 “你是谁?”他厉声大喝。 “我、我叶至!” 蒋警官猛地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了地上,“啪嗒”身体一软,就昏死过去了。 叶至赶忙扶住昏死过去的蒋警官,将他的头支在自己的腿上。他滑坐下来。 看看表,“不好,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了!”叶至猛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将蒋警官侧放后,赶忙起身从屋子里跑出门外...... “人呢?” 走廊里一片空荡荡的。 叶至大喊:“韩江雪?韩江雪!” 没有回音。 叶至沮丧的回到了房间里,他看到一个干净点的脸盆中,有一汪清水。 于是,将血污洗净。 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安静的楼外,响起了明亮的警笛! 嘭—— 高个子警官一脚踢开了虚掩的房门。 看到地上鲜血淋漓的蒋警官,还有一脸麻木的叶至。 他走过来。 随之而来的是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的韩江雪。 韩江雪看着叶至头上的血污还在嘀嗒不停,“笑死我了,幸好,我报警及时。” “屁!”叶至有点生气的骂了句。 “哎?你怎么这么跟人家小姑娘家家的说话呢?”微胖的警官从门外进来,指责叶至道。 “有你俩出现的地方,就都没好事!” 微胖警官翻了个大白眼。 韩江雪不服气,嘴里嘟囔道:“不是你说的,五分钟嘛。五分钟不出来,我就去报警啊?” “哼!”叶至扭头看向一旁耷拉着的窗帘。不想理她。 过了会儿,救护人员也赶到了。将蒋警官抬上担架。 他们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鼻青脸肿的男人。有个女护士撇撇嘴,有点纳闷道: “这个人,好面熟啊?那天夜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他?” “哪个?” “啧,就是那个,蒙面男啊!” 蒋警官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蒙面男]三个字,他猛地惊醒。突然嘴巴抽搐不停,“蒙面男,蒙面男......不要杀我。不、杀了我吧,我不怕死,要死你们去死,你们都去死吧。” 来福也跟了过来,看到蒋警官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猛地睁大眼睛说:“难道蒋警官是被那个蒙面男......” “看情况,应该是。要不然老蒋的反应不会这么大。都应激了!”高个子警官叹口气说。 医护人员简单的帮叶至头部做了包扎后,叮嘱道:“你还得去医院再检查一下,至少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颅内红肿,头部的伤可不能掉以轻心的。” 叶至点点头,韩江雪跟着叶至来到了警局里。 徐来福拿出一摞报告,让他俩签字。 “整个事件的过程我们已经知道了,现在就等蒋警官的伤势稳定以后,我们再去提审那个蒙面男。跟他进行当面对质。”来福叹口气,“如果确认笔录没问题,就在这里按个手印签个字,你俩就可以回去了。” 叶至没有说话,接过笔录核对了一下,就签字按上了手印。 “哎,你倒是跑的还挺快的。现在想想,你做的挺对的。” 叶至话风一转,像是想通了什么。 韩江雪拍拍他的肩膀,有点得意:“那必须啊,我的安全当然要放在第一位啦。反倒是你,看情况不对劲儿,还往门里钻。真不知道你这个人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东西?” 叶至停顿了一下,“其实,是我当时看到了地上的血迹。我怕里面的人会有生命危险。” “那你有没有想过,里面的人是个坏人呢?”韩江雪停下脚步。 街道上的风冷冷清清的,令人头脑清醒了不少。 叶至犹豫了一下,“人总不能都把别人往坏里想太多吧,何况每个人不是都有自己的苦衷。就像你......” 韩江雪愣住了。 第57章 新客 叶至怎么也都没有想到,他的一个小小的怀疑,竟然救下了蒋警官,还帮他洗脱了嫌疑。 蒋警官在医院里清醒过来。 他恢复了些许的神智。 看着叶至和韩江雪此刻正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他嘴巴动了动,却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看着叶至盯着窗户向外看,他的眼神扑朔迷离。好似在思考什么一般...... 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蒋警官先开了口,“你小子,愣什么神?” 叶至回过神来,欣喜的盯着蒋警官那血色苍白的脸看了看,他撇嘴傻笑, “我以为你很强大呢?没想到也被人揍成了大猪头!” “呵呵,”蒋警官不好意思的挠头,“别拿我开涮了。” 韩江雪就在叶至的旁边坐着,她犹豫了一下,随后问起: “你当时看清了是谁绑架你吗?” “嗯,看清了!”蒋警官面色一沉,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 “是我的亲弟弟,蒋宁明。” “不是,你是说......”叶至猛地站起来。“你弟弟吗?” 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来。“怪不得那时候,你对于同卵双胞胎的事情会那么清楚。” “你们是,双胞胎?”韩江雪吃惊。 “嗯,没有错。”蒋警官看着叶至,点了点头。没想到这小子反应还挺快。 叶至唏嘘的看着满身伤痕的蒋警官,“没想到你弟会下这么重的手。感觉像是想要了你的命。” 蒋警官没有说话,他抿了口桌子上放的茶,“那有什么好奇怪的!” 随即开口:“他想杀了我,我理解。因为我们从小就不一样。这很早就被我看出了来了。” “不是,话虽如此。可是你就不难过吗?”叶至有点焦虑。 “难过又能怎样?不难过又能怎样?虽然说我们是双胞胎,但是我们的基因里带着的正义感和罪恶感却大相径庭,不是吗?”蒋警官艰难起身,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 点上...... 他叹口气接着说,“小时候,爸妈就发现了。我们俩的性格正好相反,后来,我当了警察,他犯了事,被我抓进了监狱。我们就彻底的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叶至大惊,“你抓他进了监狱?” “嗯,我算是又一次的大义灭亲了。” 蒋警官点上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他眉头紧皱,眼神深沉。 “哎......”叶至满脸凝重的看向蒋警官。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难怪会如此厌恶呢!” 叶至淡然道。 “我这个弟弟,除了好吃懒做外,其实还很邪恶。”蒋警官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脸鄙夷的说。 窗外突然开始下雨,阴沉沉的天空低低的压着地面。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只是安静的听着窗户外面,淅沥沥的雨声...... 说实在的,叶至从没想过有人会用“邪恶”这个词来形容亲人。它从蒋警官的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叶至只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 何况还是在形容一个自己熟悉的亲人。 这种难以理解的手足情里矛盾的地方,实在是让叶至有点无法感同身受。 当然,这又不是一次临时的审讯,也不是欺诈般的套话,他们此刻只是朋友之间毫无恶意的闲聊而已。 一根烟抽完了。蒋警官此刻有些疲惫,他还没有从严重的伤势中彻底的恢复过来。 叶至也不想再继续打扰他。 于是,俩人离开了医院的住院部。 走出住院部的时候,叶至突然停下了脚步。 韩江雪以为是下雨的缘故,从身后打起了伞。 可是,叶至没有走的意思。 他在思考,此刻,还有一个事情在他的心里萦绕,处于[未完待续]中...... 那就是,[13号],这个脆纸片上的信息,他对自己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也许就是指代日期呢?” 满脑子里都是这种模棱两可游移的思绪,侵占着叶至的心绪。 此刻的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点。他要回去! 回到未来属于他自己的时间里!! 叶至看着门外的大雨。翕张了一下嘴唇,他没有发出声音。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明天就是11月的13号了。 还是在[旧厂街,馨语咖啡,下午3点。] 夜里的时候,叶至跟韩江雪通了电话。 “我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想着明天你还是陪我去看看情况吧?” 韩江雪答应了他的请求。好似无条件似的,她总是跟着他的想法,一起行动。 此刻—— 叶至和韩江雪就坐在原先一进门的位置上。 [馨语咖啡厅] [pm.2:55] 他俩将余光死死的盯着周遭的一切。 来福说,老板娘在审讯室里哭的梨花带雨的,在证据不足的24小时后就被放了出来。 明显她也是无辜的受害者,警方给出的判断是,她对于那支有毒的玫瑰花也很陌生。 “肯定是在她上厕所的空隙里,有人进入了店里,替换了花瓶里的玫瑰。”这是报告上的揣测,此刻老板娘正泪眼婆娑的跟叶至和韩江雪他们挥泪诉说着报告上的内容。 韩江雪听得烦闷,于是有点不明所以的看向了老板娘问, “那你这里不是有监控吗?怎么是没有拍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老板娘一听,就开始激动了。 “就是因为有监控啊,所以才证明了我的清白啊。他们在监控里看到了在事发前一天的时候,有个戴着帽子的男人钻进过那个包间里!” “哦,原来是这样啊!” 韩江雪挠头,几人说着,门口的迎宾门铃突然响起。 “叮——” 一个男人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有五十出头的样子,神情虽然看着很疲倦,但脸上看起来很坚毅。 苍白的脸上蓄满了浓厚的胡须,没有精心打理过的痕迹。一副迷之颓废的神情中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着。 他扭头看向了老板娘和叶至一众人。 他声音沉了沉,拖着性感的气泡音看向众人。“现在还营业吗?” “嗯,当然营业啊。”老板娘脱口而出,她好似在表现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就像是在争夺c位一样。 “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呢?”老板娘迅速的从自己刚才的自怜中抽离出来。 只要能挣钱,她就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暗中阴郁的丧气瞬间也一扫而空...... 韩江雪仰视着面前的男人侧脸,有点出神。 叶至顺势望去,问:“你想什么呢?看你心不在焉的?” “嗯?......”她张了张嘴巴,发出一声疑问。 她低头思忖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一副觉得自己想多了的样子。 叶至没有追问。 只是低头,鬼使神差地看向了手表的指针。 还差两分钟,就3:00整了。 突然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等男人靠着墙壁的散台坐下来后...... “噗嘶、噗嘶——” 叶至会意韩江雪看向男人的方向。 男人将大衣从身上沉稳地褪去,露出了宽厚的脊背,一件很贴身的肌理感的紧身t恤,正紧紧地绷在他的身上。 对于五十出头的男性的身材,叶至觉得眼前一亮。 看起来这个人根本不像是个普通人,他好似有着神秘的过去,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像是个从荧幕上走出来的特工。类似于007的那种。 叶至撇撇嘴,心道:“哎,这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翘翘啊。” 斜眼望过去,叶至根本看不到他胡须覆盖的侧颜里此刻到底是什么表情? 他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先生?”老板娘嗲嗲的声音刺破了叶至的思绪。 “您需要点些什么呢?”老板娘热情的拢了过去,用手指挑了挑脑后的秀发。 这是女人碰到喜欢的男人都会有的动作。 叶至觉得来劲儿。 “不瞒你说呢,最近我呢......可有私货呢。是我拜托了我的朋友,特意从埃塞俄比亚进口来的特级阿拉卡比咖啡豆,它的香气简直不要太赞了呢!” “额......老板娘这解数使得,港台腔都出来了!”叶至差点没把嘴里的咖啡一口喷出来。 “哎呀,要怎么跟你说呢.....”老板娘假装柔柔眉心,将傲人的胸脯贴近了男人几分,接着嗲声道:“那馥郁的浓香让我都垂涎呢,还有啊,我还拜托了另一个朋友,从意大利拉瓦萨进来了一批高档货啊,口感真的、真的超级细腻醇厚呢。” 老板娘眼神里闪烁着妩媚的讨好,她有点期待的看向了男人。 “不过再好的咖啡豆,也要看人啊......您如果肯赏光的话呢,就由我呢亲自为您冲泡一杯吧,您看怎么样呢,先生?”老板娘泛起了夹子音。她娇滴滴的在男人的表情里疯狂试探。 “哦,是吗?那我当然要赏光了。我倒是想各样都品尝一番,看看是不是如你所说的那般货真价实。” “呵呵呵......好的先生。您真的好有趣啊,方便后续加个微信吗?我还蛮喜欢你的性格呢!” “这......” 叶至愣了愣。 “感情每个客人来这里的消费能力都被这眼尖的老板娘早都看透了啊!”叶至想起了老板娘对自己的[速溶推销],心里着实有点被人看扁后的不是滋味。 “没想到,这[馨语咖啡]里的老板娘的确有点意思啊!”韩江雪打趣。 “嗯?” 叶至发出一声疑问,不知道韩江雪又从这里面看出了点儿什么猫腻来。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这老板娘的话术,竟然对每个人都不一样哎。还真挺让人意外的......” 她意味深长的盯着不远处正发生的一切,眼睛里泛着机敏的光! 第58章 熟悉的陌生人 老板娘兴冲冲的回到了吧台里,拿出一个小镜子。从吧台里偷偷偏出半个脑袋,发现男人此刻正背对着她,正合她意。 她看向了叶至和韩江雪,眯眼假意笑了笑。挑了挑眉,有些急吼吼的说:“想吃什么,你俩自己拿哦。别见外,我要去......”她手指了指不远处正襟危坐的男人背影,眉眼间的笑意都快要溢出屏幕了。“你们懂得哈!” “嗯。”韩江雪古灵精怪的点点头,示意老板娘不用管她俩。 韩江雪没有客气,走到了吧台跟前,从吧台后面又拿出了两个慕斯。这次不是芒果味的,是草莓味的。 而吧台后面的老板娘此刻正在补妆,口红在她手里翻飞不停。她看起来很兴奋。有点兴奋的忘乎所以。 叶至无语的摇头叹气,“你还真拿啊!” “那有什么。老板娘都发话了,还跟她假客气什么。再说了,她现在哪有心思顾忌我们俩。”韩江雪偷笑了一下,“女人都是恋爱脑啦。” “但我觉得,你就不是。”叶至话锋一转,韩江雪呆呆的看向他。“我也是啊,只不过曾经是,现在已经不是了......” 她好似有点忧郁起来,神情里那份古灵精怪瞬间消失了。 叶至没有说话,干脆拿起草莓慕斯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男人坐在墙边,刚才路过他们的时候,叶至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那是一种野草的味道,就好像是雨后破土而出的青草芬芳。 不过,这个男人看起来也的确不普通。 要么他就是个非常注重外表的人,要么,他就是个对生活有很多自我理解的人。 叶至摸不清他到底属于这两者中的哪一种? “哎!你又在想什么?”韩江雪看着叶至,“哦,没有想什么。我就是在观察那个男的。” 叶至犹豫了片刻,他压低声音凑到了韩江雪的跟前道: “我怎么觉得,这个男人,好眼熟啊?” “不会吧!”韩江雪眯眼打量叶至。 “不是啊,我说真的。从他刚一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的面孔有点熟悉呢。” “会是在哪里见过吗?” 叶至狐疑的看向韩江雪,眼睛里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那个qq好友申请!” 韩江雪一下子靠在了椅背上,她嘴里叼着塑料短叉,轻拍了一下光滑的圆形茶几。 “哦!对对对,是吧。你也想起来。” 叶至有点激动。 “嗯,刚才我就在想他好面熟,只是我不太确定而已。” 韩江雪“哼”了一声,她和叶至此刻一拍即合。 叶至从手机打开那个头像。 没错! [灰黑的底色,背景也是黑灰色的一团。看不清是海还是树林。侧脸自拍,浓密的胡须,眼睛好像是看向远方,像一个沉思者般深沉。] “就是他!”叶至笃定的看向了韩江雪。 “[大漠祥云]。” 叶至有点激动,他看向了男人的侧颜,依旧是一片黑漆漆的胡茬,看不到他的表情。 韩江雪也看向了男人,她撇撇嘴,有点不解道:“我要是他,我就叫[大漠孤狼]。[祥云]是什么鬼,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气质。” “呵呵......幸亏你不是个男人。要不然肯定很渣!” 叶至调侃道。 老板娘将亲自冲调的浓香咖啡端过去后,她把性感的嘴唇轻轻嘟起。在男人面前扭动的身体,男人没有理她。 只是缓缓地喝完那杯咖啡后,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面色一沉,有点心绪不宁的转头走向了吧台这里。 一股扑鼻的青草芬芳,再次袭来...... 第59章 见面 男人径直的走了过来,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俩人。 他低声讪笑道:“今天终于见到了你们俩个真人!幸会,幸会。” 一旁的老板娘错愕的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哎,不是?等等......你们认识啊?”老板娘赶忙凑了过来,她换了一副眼神看向了叶至和韩江雪二人。 韩江雪也没扫兴,干脆顺着老板娘的恭维淡然道:“嗯,算是吧!” 男人微笑着,将身上的大衣拢到了身后,随即在一个空椅子上坐下来。很明显的,由于他的身高实在是太高了,所以他觉得坐在这种低矮的椅子上很不舒服。 他干脆又站起身来,眼睛瞟向了远方。 随即,开口说:“我接下来跟你们聊得事情,不想让无关的人在场。”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老板娘,“我们去包厢里说吧!” 老板娘:“......” 一瞬间反应过来的老板娘,有点情绪,她收起了夹子音: “包厢要收费的,一百一个小时啊。”随后正准备生气的离开时。男人伸手拦住了她,笑了笑,声音低沉:“我给你一千,但是有个条件。在我们没有谈完事情前,你负责不要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那里。” 老板娘心里纵有很多不甘,但是听到了一千块钱的时候,眼睛还是不自觉的喜出望外了一下下。毕竟,她这咖啡店里本就没什么人。 赚这钱对她来说实在有些轻松过头了...... “不是,可那里才出过事......为什么非要去那里聊啊?”叶至率先开口,他有点忌讳的瞥了眼不远处的包间。 男人没有搭理他的疑惑,好像是没听到一样。 只是随口说了句:“这里的椅子,太矮了,我坐着不太舒服!” 声音虽然很轻,但还是让叶至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个男人根本不是缺钱的主,一个座位而已,非要用一千块钱来解决。要是他的话,也就随意坐坐了,而此刻,他看着男人的优雅,眼神里竟然升起一丝微弱的嫉妒。 三个人来到了包间里,男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却也顾及他俩的情绪。于是坐进了出事包厢的前面那间。 俩个包间虽然紧邻,可是毕竟间隔了着一张沙发的宽大靠背。所以,总体感觉上就好了许多。 叶至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身着虽然优雅,可是他伸手端起杯子的时候,还是明显的能看出来,他的手上都是厚厚的一层“枪茧”。 那些茧子分别在拇指和食指的夹缝衔接处也就是虎口的位置,同样的茧子还分布在食指关节的两侧。左手的掌心部分也有老茧。 “你当过兵?”叶至狐疑的脱口而出。 韩江雪瞥了眼叶至,拽了拽他的衣袖。 男人没说话,只是依旧漫不经心的看着表。 韩江雪有点坐不住了,她翕动了一下嘴唇:“不是,我说大叔。你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讲啊?问你什么也不说,我们可没有闲工夫陪你在这里品咖啡啊?” “稍安勿躁,再等等看。”男人继续跟没事人一样,漫不经心的抿了口杯子里的东西。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不一会儿,咖啡店的门铃再次突兀的响起...... 叮—— 下一秒,“你怎么才来啊?”老板娘脱口而出的埋怨声引起了他俩的好奇。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 “姐,我都跟你说几次了,你别总是催我啊!我今天在学校里受了不少的气了。一边要留堂检查那几个差生的英语课文背诵情况,一边又得帮杜老师盯着点当日的值日生。哎......一天就忙的跟头驴一样。回来还得被你数落。” 男生的语气里充满了哀怨。 叶至瞳孔微颤,抬头看向对桌的男人。低声问: “你在等他?” 男人咧嘴淡然一笑。 随即说出一句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话来:“我当初想拜托你帮我除掉的人——就是他!” “你是说......王波吗?” “哦,原来这小子叫[王波]啊,名字听起来不怎么样嘛。”男人继续气定神闲的喝起了杯中物,好似刚才的那一番话语不是从他嘴里冒出来的一样。 韩江雪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向了叶至。 此刻,包间里的氛围很安静。安静到有点窒息! 只有男人手指关节轻轻敲打桌面的声音,但是,此刻......那声音听起来无比的刺耳。就好像是不合时宜的在某人丧礼上鼓掌一般。 “杀人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做的。” 叶至率先开口声明,“而且,帮你杀人,就更不会了。对不起,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我们还有事要忙。”叶至的表情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决心。拉起韩江雪就要离开包厢。 韩江雪也默默地点头,“对,何况是我们都熟悉的同学。下不去手的!”她补充。 “啧,好无趣啊!”男人话锋一转,“你们小小年纪,竟然对世间的一切都没有激动的参与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呢!”男人鄙夷。 “你说什么?”叶至有点生气。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参与?参与杀人吗?还是参与同你一起杀人?” “你要我们说几次,犯法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做的。” “你还是那么的悲观啊!”男人好似认识叶至很久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说过,我了解你!”男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面前的叶至,此刻叶至不服气的伸着脖子,他的脸也由于气愤而涨得通红,看起来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男人缓缓地放下手中的杯子,不紧不慢地抬头看向了叶至,“急什么。反正我们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了,有什么可紧迫的呢?”他依旧优雅的气定神闲。 这副样子,如果是在刚才,在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还可以被称之为优雅。而此刻,却让他看起来无比的卑劣。 让叶至恨得简直牙痒痒! “你不是说,要快点回到未来?哦,对了。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叶至准备扳回一局,“对了,你说:[嗯,我也回不去了。可是,我的老婆孩子都在等我,我不能一直困在这里,这不公平。]” 男人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警惕,“你想说什么?” 叶至得意,“当然是说你老婆和孩子啊?” 突然,男人眸子沉了沉,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于是说。 “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什么意思?” 韩江雪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 “难道说?她们都已经死......” “不是你想的那样。”男人不等韩江雪说完,打断了她的话。“我是说,如果你们不肯帮我除掉王波的话。其他的不过都是白费力气而已。” 现场,一阵沉默...... 男人安静下来,眼神里充斥着隐隐的失落和无所谓。 叶至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话说回来,谁会在刚见面的情况下,就让你去除掉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那你为什么非要除掉他不可呢?”叶至拉开帷幔,用空隙打量着不远处的王波。他好奇的问。 男人看向了帷幔的空隙,“难道你们还没有明白过来吗?在这里......杀人是不犯法的。” “你说什么?”叶至和韩江雪一起惊恐的看向了男人。 “其实,我来这里的时间应该也不算短了。据我所知,这里不过是一个类似于记忆的空间。是仅仅存在于每个人脑海里的主观意识而构建的世界而已。” 叶至觉得这个男人铁定是疯了,于是辩驳道:“不可能,这里是记忆。是记忆就一定是真实的。至少是真实发生和存在过的。” “那要看相对于什么来说了!”男人沉声道。 “我们的主观臆想有时候可以改变现实的世界。就好比......”男人端起了桌子上的杯子,然后在叶至面前晃了晃,“你说它是什么颜色和材质做成的呢?” 叶至看了看杯子,浅口的圆形杯子,散发着淡淡的忧伤黄光。 “当然是黄色的!黄色的咖啡杯。” “那又是什么材质的呢?” “搪瓷!” 叶至轻轻地靠向了身后高耸的沙发靠背。他很笃定自己的判断没有误差。 “你呢?你来说说看。”男人抬眼看向了韩江雪,微笑着轻晃了一下手里的杯子。 韩江雪沉默着,眼睛紧盯着那杯子。思忖了片刻后,随即脱口而出:“是白色的,白色的陶瓷杯。” “你俩......都猜错了。” 男人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他将杯子在手掌中滑动了一圈后,放到了他俩面前。 现在杯子就在他们面前。 男人开口,“首先,这是个透明的玻璃敞口杯。其次,我喝的也不是咖啡,而是牛奶。” 叶至眼神微微颤动,“不可能!”他一把夺过杯子,摇晃了一下,果然是牛奶!只是把手的地方,是本身就有的一层纯白色的釉面。 “那你刚才喝了几口,为什么还是满的?” “因为我根本没有真的喝进去,我只是放在唇边沾了两下。意思、意思而已!” 男人眼神闪烁着,他一脸的得意。 “所以,这件事就证明了我所说的话。其实每个人都在编织不同的谎言来帮助自己记忆和理解这个世界。” “就好比叶至你来说,对这盏灯”男人指了指头顶摇曳的黄色灯泡,“你对它的忽略,导致你以为杯子本身就是黄色的一样。” 随即他又若有所思道:“而你呢?韩江雪,你因为观察到我先前是点过一杯咖啡的,所以你就想当然的以为,我现在又点了一杯咖啡。” 叶至和韩江雪瞬间沉默了...... 他们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我们总是在自己无端的忽略中将事实不停的进行模糊处理,然后又按照自己编织的故事里的方式,刻板的活下去!”男人笑了,他笑的很自信。 “所以,记忆是靠不住的。记忆的世界也是一个幻想的世界罢了!” “诡辩!” 叶至不屑一顾,“即便是假的,那你让我们除掉王波的意义又是什么呢?你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呢?” “果然,你还是开口问了。”男人得意的讪笑起来。 第60章 刺杀 王波看着姐姐坐在那里,他心里充满了委屈。 要不是父母都离异各自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也不用他跟姐姐俩个人相依为命。 “哎,也许。这一切,都是命吧。” 他犹豫不决的将手里的两块布朗尼,和一盒五颜六色的马卡龙端到了包厢门口。 “您好,方便开一下帘子吗?店家赠送的甜品,请你们尝尝......” 下一秒钟,王波愣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他呆愣了足足五秒后,才机械的将餐盘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包厢的桌子上。“怎么是你们啊?” “不欢迎啊?”叶至声音高了八度。 “啊......不是、不是。当然欢迎了。谢谢你们光顾我姐姐的店呢。”王波尴尬的缓解着气氛,他一向如此。 在学校里,他也是这样。 总像是在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令自己苦恼不堪的事。来维持着某种奇怪的[平衡]。 “你也一起来吃吧。听你刚才跟你姐说,你今天在学校里忙坏了呢!”韩江雪一把将愣在原地的王波拽进包厢,几个人围着他看。王波有点不好意思,“啊,这样不太好。姐姐说不让我跟客人们走的太近了。” “妈的,又来!”叶至反感的看向了王波,“你就不能自我一点吗?” 王波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一天都没有吃饭了,能不饿吗?你姐姐也真是的,都没说让你垫一垫肚子啊!”韩江雪很不理解,对于陌生的他们都可以做到随便吃,为什么对这个弟弟却要求的如此严苛呢? 王波一改往日的强硬,他像是被人捏住了软肋。 无奈的只好挤进来,坐在了[大漠祥云]的身边。此刻,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极端的残次品,在这个匀称挺拔的男人身旁,王波显出来的只有不匀称的身形和一个硕大的有些夸张的脑袋。 他黝黑粗糙汗淋淋的皮肤和男人那散发着青草香气的冷白皮,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深深埋下头去。故意往一旁挪了挪。 叶至没有说话,他瞥了眼男人,男人饶有兴趣的看向一旁的王波。他在观察眼前这个男生。 叶至看了眼自己面前还没动过的布朗尼,推到了王波面前说,“你先凑合的吃点,好垫垫肚子,然后再去忙你的。” 王波突然抬起头,这是有史以来他第一次认真的看向叶至的脸。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 一旁的男人默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没有说话。随即他摇摇头,看向王波,突然开口问道: “你知道你姐姐这家店里......死过人吗?” 王波吃着布朗尼的手突然停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抬眼看向男人的瞬间,他露出一股阴恻恻的神情: “知道啊!那又怎么了?” “你就不好奇,死的人是谁吗?”男人在叶至和韩江雪的错愕中接着盘问。 突然,王波不吃了。他手里的叉子被他攥紧。 他开始笑,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露出一排大黄牙,叶至清楚的看到了那黄牙上面黏满了黑乎乎的布朗尼浆。 王波侧过脸,他低声道:“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啊?我怎么有点糊涂了呢?” 男人随即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王波又接着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奇怪。 笑声此起彼伏的,很不合时宜的互相穿插攀比着...... 叶至觉得蹊跷,韩江雪此刻也纳闷的不行。两个人看着彼此,只是那种说不上来的紧张气氛随之很快的笼住了整个狭小的包厢。 叶至刚想开口询问,笑声却戛然而止!! 还不等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下一秒......男人亮出了腰间的匕首,眨眼间,已经一刀刺进了王波的腹部。 随之他笑着转动匕首...... 噗—— 一口鲜血从王波的嘴里喷了出来。 下一秒,他身体一软就跌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叶至和韩江雪“唰”的一下站起身,再抬眼望向男人的瞬间,却发现,那个叫[大漠祥云]的男人,已经凭空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一片猩红的血泊中,只有王波在不停地抽搐着身体。 第61章 血染的[红桃k] “快叫救护车!” 叶至疯一般的大喊道,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冲出了帷幔...... 韩江雪也愣住了,看着空荡荡的座椅,她慌乱的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 “怎么会呢......他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她嘴巴哆哆嗦嗦道,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面前的血腥。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没有预想到会发生这件事。 老板娘听到了叶至的喊声,跌跌撞撞地从吧台跑了过来。看到倒在血泊中微弱抽搐着的王波,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 “你、你们把我弟弟怎么了?”她颤声拽着叶至的衣服问道。 “救护车叫了吗?”叶至埋怨的看向老板娘,“没、没有。”老板娘结结巴巴,才反应过来。 “我报警,你联系急救中心。” 叶至拿出手机,按下了1-1-0,接线的女警员此刻,正焦急的转接着分局的座机。 “出事了!”来福一边跑一边说,“要不要联系蒋川山?”来福看向了微胖的警官,脚步没停下来。 “又是叶至那小子吗?真是活见鬼,有他在的地方怎么就总出人命啊!真他娘的是阎罗投胎啊!”微胖的警官骂骂咧咧道。 一旁的高个子警官紧跟其后,“别叫蒋警官了,他现在伤还没好,受不了刺激。” “嗯,”来福点头,一向多嘴的微胖警官此刻也没了声音,他认同高个子警官的话。 三人随后便到了现场。 他们擦身而过的瞬间,三人看到,王波已经因伤势过重,被急救人员盖上了白布,正在被相关警员们抬出去...... 死亡再度来袭! 叶至看着咖啡店里乱糟糟的一切,他有点恍惚。 满地的血脚印,那是他和老板娘慌乱里留下的。 而王波的腹部喷溅出来的血迹已经将所有的帷幔都染红。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混合着咖啡香气,将空气里染上了一层难以表达的厚重的味道。 那是,悲伤。 却也是,默哀! 几个警员凑过来,缓缓地将韩江雪和叶至从血泊中费力地拉到了一旁,此刻叶至正满手是血的,呆呆的看着四周忙碌的人。他的脸上没有血色,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双手上的血迹,是刚刚不久前,在用力捂着王波的腹部时染红的。 简单的只想帮他止住喷涌的鲜血......可是,那血液就像是坏掉的阀门里透出的水,一股股鲜红温热的液体,从王波的腹部涌出来,流的到处都是。 他死死地捂着他的伤口,可是却如同手里的细沙,温热的血液并没有因为阻挡而止住,还是从他双手的指缝里不停的涌出...... “撑着点啊!别睡过去了!醒醒......” 叶至不停地拍打着王波的脸颊,试图让他睁开快要闭合的眼睛。 “好冷啊......我感觉......好冷!” 这是王波临死前最后一句哀求。 叶至恍惚了,他怔住了。 看着王波那不甘心的脸上带着一丝难过,这是他跟这个世界最后一刻不舍的道别。 那是不甘心死亡突然降临的失落表情。 叶至觉得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这个表情——让他想起了自己无数次挣扎在死亡边缘时的样子。 他共情着他的痛苦...... “又是你小子!”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微胖的警官不由分说的就冲上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叶至的脑门上。 高个子警官和来福都愣住了,没来及拉住他。 他这是卯足了劲,几乎是用锤的。 一记生硬的拳头就猝不及防的落在了叶至的头上。叶至这才反应过来,表情从呆滞瞬间变成了愤怒。 “你有病啊!警察打人,不怕我告你!” 叶至懂法,他可不是那种随便就会惯着别人的人! “嗨哟,还跟我叫板上了!好......”微胖警官说着就撸起袖子,准备再锤他一下,“我倒是这几天手痒的不行,看看你到底要怎么告我?” “你干什么?” 突然,几人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蒋警官?”韩江雪抬头看向了他。 蒋警官一把推开微胖的男人,他用手死死地拽住了微胖警官的衣领。 皱了皱眉,沉声道:“别逼我当众打你啊!有你这么当警察的吗?不问是非曲直,上来就揍人。我他妈知道你是个警察,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个地痞呢!” 蒋警官看了看众人,他忍了忍火气。 随后又看向来福,声音恢复了些许的平静。“记得把这个死胖子给我报上去,记一个行政处分。” 来福“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 蒋警官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幸好,还剩下一根。叼在嘴上,没有点燃。 毕竟,这里是案发现场,有规定。他不可能明知故犯的...... “你跟我过来。单独说......” 蒋警官将叶至一把拽过去,脱离了所有人。然后用手指了指来福道,“你来做笔录。” 三个人找了个稍远一点的散台坐下来。 叶至看着蒋警官的胳膊上伤痕累累的伤口,有点失神。 “喂,小子。你最好给我打起精神来。还有很多事要等着一个结果,你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叶至摸了摸刚才被捶痛的脑袋,眼眶红红的。“谢谢你......帮我解围。”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谢过。 “那有什么,上次我拿花盆砸你脑袋,不比这个更狠。我不喜欢欠任何人的。”蒋警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问叶至:“现在你这个地方......还疼吗?” 叶至没有说话,他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话锋一转,蒋警官开始问询: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你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于是,叶至便从头说起。他将好友申请里的那个男人的头像放大,递给了蒋警官。 毫无保留的将所有的一切,都复述给了蒋警官后。蒋警官歪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包间。 “你确定他是瞬间消失不见的?”这很显然的,这种站不住脚的证词,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能理解的范围了。 叶至点头,“嗯,我和韩江雪还有老板娘都看到了那个男人。” “调监控!” 蒋警官不由分说的下了命令。 不一会儿,一个警员拿着笔记本就走了过来。 “队长,你看。的确跟他们所说的一样,这个男人的确存在!” “痕检小组发现什么没有?” 蒋警官看向了另一个年轻人。 “有发现,血泊里有一张卡片。只是被血迹覆盖,目前还不清楚那张卡片上的具体内容。不过......” “不过什么?别他娘的跟我吞吞吐吐的。”蒋警官有点不耐烦的说。 年轻人羞红了脸,“不过我看到那个卡片的时候,觉得很像是一张扑克!” “扑克?” 蒋警官神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物证呢?给我看看。” 年轻人从一个小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封口袋。里面是被红色的血迹染红的卡片。 “你看这里!”年轻人指了指卡片的一角,“你看出这是什么吗?” 蒋警官愣了愣,他发现这张卡片上画着一个类似于人头的图案。虽然被血迹染红,但依旧能看出来,那是一个头像。 他将那卡片对着头顶的灯光晃动了几下,突然他的眼睛开始闪烁: “是老k?” “嗯,对。而且,应该是一张红桃老k。”年轻人笃定道。 一旁的来福惊讶的抬头,有点不解的看向了年轻人。“你怎么看出来的啊?就算是老k。也有至少四个花色吧?” “嗯,话虽如此没有错。但是,你们看他的嘴巴上,是不是没有胡须呢?” 不说这个还好,红色的血迹将国王牌的大半个脸都覆盖了,只露出半个胳膊,和一个嘴唇。” 叶至也皱眉,随即他插嘴道。“这有什么说法吗?” 年轻人得意的笑了笑,可蒋警官此刻却瞪了他一眼。“要说就快点说,别在这跟我们卖关子。没时间跟你瞎耗!” 年轻人收起了得意,他悻然道: “红桃老k是四大国王牌里,嘴上唯一没有胡须的男人。”他顿了顿,“红桃k代表着查理曼大帝,虽然手里和其他人一样,都是拿着宝剑,但是你们看他的胳膊......”年轻人指了指卡片上露出的半条胳膊,胳膊向后弯曲,他肯定的说“他的胳膊一定是背在背后的。” 叶至狐疑的看了眼年轻人,于是问:“可是......你还是没有说,他的嘴巴上为什么会没有胡须啊?” “别急。你看这个......”年轻人将手机的信息调出来。 “......传说因为最早在木板上用凿子刻他的人物像的职员,不小心使凿子滑动把他上唇的胡子刮掉了。所以,后来的扑克牌又是以这个木版头像为蓝本刻印出来的,这就让红桃k中的查里曼大帝成了扑克牌中唯一没有上唇胡子的皇帝。” “所以说,这是一个错误。”叶至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年轻人。 “可以这么说,不过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年轻人补充,“据说扑克牌是16世纪才传入英国的,当时的英国人觉得留胡子代表着高贵和神圣不可侵犯。” “但是那时候英国人和法国人不对版,他们战争了很多年,所以就有传言说,英国人是为了嘲讽法国的皇帝,所以才故意不给他留胡子的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来福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蒋警官。 “所以,你跟我啰里吧嗦的说了这么一大堆,就是说,你很确定这张卡片是一张红桃k吗?” 年轻人不说话了,他涨红了脸。 有点无所适从起来...... 蒋警官突然站起来,他的眼神瞬间流转。 “好样的,年轻人就是懂得多。怪不得警局一向是轻老重小呢。”蒋警官用力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猝不及防的对他赞许了一番。 “那我们接下来,是有的干了!” 蒋警官话锋一转,众人的眉头又紧锁起来...... 第62章 熟悉的扑克 从警察局里出来后,他回到了空荡荡的家里。 “一张红桃k?” 他思考着这张牌还有突然消失的那个男人。 “他们为什么在说到店里死人的时候,要笑呢?”而且,当时他们的笑声实在是太大了,太过诡异。 就好像他们彼此知道对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一般,那一刻,叶至甚至觉得,“他和韩江雪才是局外人。而他们应该早都熟悉了彼此的阴暗。” 叶至下意识地想要拨给蒋警官,说一下这个遗漏的点。可是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有点迟疑...... 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他的脑袋里所有的线索开始慢慢的整合。 “蒋警官的弟弟口袋里的碎纸片上,为什么会有咖啡店的信息?” “而里面的时间,地点,和日期却又恰好和所有的事情都联系到了一起。”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逻辑关系呢?” 不论怎么看待那张纸片,上面写着的那句话: [旧厂街,13号。下午3:00,馨语咖啡厅。不见不散。] 在叶至看来,[13号]无论是楼栋的标号,还是具体的日期。结果同样的,都出了很重大的事情。叶至记得,他们13号楼里救出了差点死去的蒋警官,而在13号这个日期里,他们又碰到了王波的遇刺。 “这些难道都是偶然的巧合吗?” 叶至觉得自己的脑壳疼的厉害。他闭上了眼睛,时间从墙面上的时钟里,“嘀嗒”流走...... “既然跟扑克牌有关系,难道就应该从扑克牌查起吗?” 叶至这么想着,他的意识慢慢模糊,开始陷入了一片空寂的黑暗中。 咳咳—— 突然,电脑屏幕上有新短信息提示。 那是......[大漠祥云]的灰黑色的头像。此刻正在对着他闪动...... 叶至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我不是已经把他删了吗?” “是什么时候,又把他重新加回来了的呢?” 容不得叶至多想,对方突然发来了一条信息。 那是一张照片,里面是他跟老婆孩子的全家福。他们一家人笑的很开心。看起来跟叶至印象中的那张脸一点也不一样。 不是说长得不同,而是神态。可以看出,他温暖的笑容里是对一切的包容和对生活的善意。 叶至疑惑的发送了一个字:“你?” [大漠祥云]很快的回复:“我回去了!谢谢你们的帮助。我很感激。” [大漠祥云]接着说:“出于对你们的帮助的感激,我决定给你透露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叶至犹豫了片刻,他赶忙敲出几个字: “什么信息?” [大漠祥云]输入中:“绊倒你的人......永远是你......身边最熟悉的人。” 灰色的头像不再闪动,一切又像上一次一样,恢复了一片死寂中! “什么鬼?我熟悉的人?绊倒我?” 叶至呆呆的看着屏幕。他的情绪有点失落。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线索呢! 他不知道这种猜来猜去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所有人难道都有打哑谜的习惯吗? 就不能一吐为快的将所有关键的事情一口气说完吗? 叶至叹口气,他瞥向了窗外。 此刻,黑夜里,星星都隐入云层。就连月亮的光线看起来都有点气若游丝!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叶至开始警觉...... 不会又是烦人的老舅吧! 打开门。 叶至有点欣喜,出乎意料的说: “你怎么来了?” 不是陈冬。叶至将门敞开,他弓腰去拿拖鞋。 随后,韩江雪满眼疲惫的从门外闯了进来。 她环顾了一圈叶至的家。 很简单,四周没有什么拥挤摆放的家具,而且也很干净。没有什么浮土落在地上,那些干净的柜面上摆放着很多好看的机甲玩具。整体看起来陈设简单亮堂。根本不像是一个独身男人居住的环境。 “没想到啊, 你年轻的时候,还挺爱干净的嘛!”韩江雪调侃道。 “我后来也依旧很爱干净的。真的是......” 叶至无语。 她自顾自地没搭理叶至,在叶至的家里转了一圈后,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 叶至狐疑的看向了韩江雪,“这么晚了,你来我家做什么?” 韩江雪沉了沉深邃的眸子。 她两眼闪烁着一股难以揣测的机敏,语气多了几分暧昧道: “那当然是为了......”韩江雪挑挑眉,随即又说,“不然,孤男寡女,还能干嘛?” 叶至:“你、你......” 韩江雪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会想歪!” 她从衣服侧面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副老旧的扑克,摊开在叶至的面前。 她调皮的说道:“你见过这副牌吗?” 叶至愣了愣...... 随即,他瞪大了瞳孔! “见过!” 他惊叫起来。 第63章 抽屉印 “哦,你们是说姓夏的那个孩子啊?谁能想到她出了那档子事呢?哎,也许是运气不好吧。她家里的东西,都被房东清出去了。现在空置着呢!” 下午的时候,一个阿婆提着菜篮,上下打量着问话的叶至和韩江雪。 叶至悻然的看了眼韩江雪,他没有说什么。 快步的走到了夏行家里后,他发现的确如那个阿婆所说,整个房间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了。 推开那虚掩着的门时,叶至甚至还恍惚了一下。 他好似又回到了那天早晨,拐角处的木质家具上,露出一个慵懒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松垮垮的睡衣,撒着卡通的拖鞋,睡眼惺忪的打量着自己。邀请着他再次进去...... 可是,此刻这些都不复存在。 有的只是屋子里那厚重的灰尘味。 韩江雪看出来了他一瞬间的表情里那种奇怪的不自然。可是,她也不知道该要怎么安慰他。 安慰人从来就不是韩江雪的长项。 也许,他需要的仅仅是时间吧...... 叶至在原地愣了有一刻钟,之后,他的神色好些了。就好像大病初愈一样。他回头看向韩江雪问: “你是从哪里找到那副扑克牌的?” 韩江雪走了几步,拐到了一进门的一间书房中。 她开口解释“我先声明一下,不是我找到的。是夏行给我的。” 随后,她眼神飘落到了书房的窗外,随即淡淡的说:“她好像是猜到了不久后,自己就会死去。给我这副牌的时候,她说让我要帮她好好保管了。不能有任何的闪失。死后才能给你......” “她猜到了自己的死亡?” 叶至被这句话吓到了。 他自以为很了解夏行这个人了,可是,他仍旧没有想到,他们之间仍有秘密! 叶至不说话了,他环顾空荡荡的书房。 “那之前这副牌,是放在哪里呢?” 韩江雪沉吟片刻后,拉开了书房窗户下面的一个木质的书桌。书桌的右边上侧,有一个很老旧的抽屉...... “之前是放在这里的!” 韩江雪狐疑的看向了叶至随即问:“这有什么用吗?” 叶至不说话了,他蹲下身体,将那个抽屉缓缓的彻底从桌子上扯下来。 然后摆在桌面上,仔细的打量起抽屉的内部空间。 这个抽屉并不大,跟普通的书桌抽屉同样的尺寸,长37cm、宽27cm、高15cm。就是一个很标准的抽屉盒子。没有任何暗藏的玄机。 他又将抽屉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没什么新奇的地方。 叶至拿着抽屉,这一次他将抽屉向着窗户的方向移动了一下。明亮的光线瞬间就打在了抽屉的夹层里。 他看到了抽屉的右上角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印记。 他转头对韩江雪说道:“把扑克拿过来,连着盒子。快!” 韩江雪也不知道叶至这是要干什么,但是不论他干什么,总是有道理的。于是,她连同盒子一起将扑克递了过去。 扑克的盒子和那个抽屉的印记大小竟然完全吻合!! “看来,这个扑克一直放在这里,有段时间了。”叶至自言自语道。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韩江雪问。 “说明,她手里的扑克不是唯一的一副。”叶至解释。随即他将扑克牌里的扑克统统倒了出来。 里面有方片、梅花、黑桃和红桃。“你看,小牌都在。大牌却......” “你是说,除了两张鬼牌,[大猫]和[小猫]除外,还少了2、a、k、q、j。” 叶至点点头,“昨天蒋警官不是看出来,那张卡片就是红桃k吗?我还一度在想,那个男人是不是从夏行这副牌里抽走了那张牌呢?” “我现在就可以肯定。那个男人手里应该也有一副同样的牌。而且,跟夏行的这幅不论是从款式还是花色,都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 叶至笃定的说着,韩江雪点头认同。 “也许......”叶至还想说什么他犹豫了一下。 “也许还有更多的人拥有这些扑克牌?” “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夏行是临死前就把这副牌寄放在了你这里,如果真的说那个男人是从这里面拿走了那张扑克牌,也就说明他跟你肯定是认识的。而且......” 叶至突然不说话了,他想起了那个男人给他的留言:[绊倒你的人......永远是你......身边最熟悉的人。] “难道说,那个男人是在提醒他,要防着点韩江雪吗?” “你这人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韩江雪觉得无趣。头瞥向了一旁,叶至问:“夏行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来保管呢?” “我、我怎么知道?”韩江雪有点急了。 “你不会是在怀疑我的动机吧?”韩江雪一脸委屈,“如果我有问题,又何必将这副牌转交给你呢?那不是自己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吗?” “也对!”叶至心里想着,这个猜测不成立。 如果真的是跟她有关系,干嘛非要拿出来这副牌交给他呢,不拿出来岂不是更好一些? 叶至想了想,于是说:“那换个思路,如果就只有他有那副扑克。为什么,只留下了一张红桃k呢?而夏行的那副牌里为什么少掉了那么多张牌?” 叶至思忖着,他的神色渐渐暗淡下去。 “怕就只怕是......不只有那个男人还有一副同样的牌,而是消失的牌副都会成为人数的线索。” 不等叶至说完,韩江雪看向了叶至:“也许这是她临死前,想给你留下的一个不能直说的线索。” “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叶至沉下眸子,他看向了窗外的远方。 随即,他说:“也许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有人在监视着她,不让她破坏里面的规则。” 下午的时候,他们从夏行的家里出来后,就直接去了学校。 课还是得吊着上,要不然一切都跟他俩的身份相互背离。 如果这一切真的如同们所想的那般,那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能将他俩的行踪显的不正常。 还有什么比学生不去上课而更加的不正常呢? 何况警察们也察觉出了他俩的不对劲儿,正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俩。要是再不去学校里晃荡几下,恐怕又会被那几个警官问东问西个不停...... 进了学校的那一刻,叶至又开始后悔......学校里的一切都还是老三样。 嗡嗡的吵闹、粉笔的咯吱、老师的跳脚! “青少年的世界里就没有悲痛的过分感。”韩江雪无奈的摇了摇头。 “嗯,我也这么觉得。有时候还挺羡慕他们的。好像世界少了谁,他们都不会关心和失落的!” “这叫少年钝感力!”韩江雪摊了摊手,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 叶至看向了闹哄哄的班级里,大家好似对于程阳、杨凉、王蕊、夏行、还有杨丹和王波的死都抛掷在了脑后一般。他们依旧是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的。好似对于死亡的麻木胜过了所有其他阶段的人。 “也许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还是介于成年和未成年之间的缘故吧?”韩江雪撇撇嘴,感叹道。 叶至点头,他觉得小孩子和未成年好像是有某种特权,那种特权对死亡的冲击所带来的伤害可以减免到最小化。 而这也许就是人类成长过程中,唯一的法宝。可以淡化所有的压力,面对所有的不幸而从中得到生存下去的某种经验。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学校里的一切都变成了快进。这是叶至的感觉,因为不需要思考的缘故,所以他只需要按照课程表上的时间做出相对的反应即可。 老师们仍然是出出进进的,学生们也依旧闹哄哄的。 韩江雪看着四周空出来的几个座位。她有点失落的趴在桌子上,手里有意无意地翻看着学习资料。 这时候,坐在前面几排的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凑了过来...... 他看着他俩的时候,一副警惕的表情。 “哎,听说杨丹是被毒死的?” 张显成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好像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 “你怎么知道?” 叶至狐疑的看向了一脸神秘的张显成。 张显成警惕的看了一圈班级里的其他同学,突然抬手微微指向了那个咬着笔杆子,像无骨鸡柳一样侧靠在墙上看热闹的女生——张小洁。 压低声音道:“我看到过她在杨丹去那个咖啡厅之前,有几次出入过那里。” “哦?是吗?” 叶至猛地抬头,他死盯着张显成此刻不自然的表情。他觉得,警方不可能对这件事没有察觉,如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的话。那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毕竟他们都查过了监控。 除非...... 叶至看向了韩江雪,两人相视瞠目。 第64章 奇怪的监控画面 随后,晚自习的时候。他一个人溜了出去。 他要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东西。 到旧厂街骑车比坐公车更快。因为只有一站路的缘故,公车要七拐八拐的绕过许多老旧的房子。 “借你的公路赛用用。” 叶至看向了张显成,张显成一脸错愕的将手里的车钥匙递给了他。 “那是我爸才给我买的,你可要爱惜点。” “嗯,知道了。真是啰嗦!” 叶至骑着借来的车子,七扭八扭的穿过了老旧房屋的空隙。他来到了那个咖啡店的门口,“家中有事,暂停营业!” 八个大字就挂在锁上的馨语咖啡厅的门上。叶至撇头向四周看去......没有人,正合他意。 绕到了后门的地方,他抬起头看看四周,没有任何的监控探头。 于是,他从兜里拿出一把万能钥匙。 这把钥匙是他在网上买的,早些的时候本来想去王蕊家里再找找证据的,可是没想到如今会用在这种地方。 “不知道能不能行?” 于是,他将那圆溜溜的钥匙对端了里面的锁眼后,他屏住了呼吸,“拜托,一定要开!” “咔哒——” 锁子一声轻响,门随即留出了一道很窄的缝隙来...... 他套上脚套,戴上手套,溜了进去。 他挺佩服自己临时的缜密的。也就是在来的路上,他几乎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性。 不能留下任何可疑的线索对吧,现在还不是将自己暴露在警察视线里的时候。毕竟......想要找到真的嫌犯,他就必须做好铤而走险的准备。 一进门,他就赶忙将身后的门关紧。然后轻轻地锁上了。 抬头又看了眼四周,没有开灯,那个对着咖啡厅内部的监控上的红灯也是灭的。 也许......自己的运气不错。它们竟然连在了同一个开关上! 地上的血迹虽然已经擦干净了。 可是屋子里到处都充斥着一股厚重的血腥味儿。 那味道真不好受,感觉就像是将鼻子里灌入了几口铁锈水又呛咳了出来...... 叶至皱眉,他默默的走到了吧台附近。 他找寻了一番,抽屉里只有老板娘堆叠的胶布,还有一些零散的广告纸。再有就是分散的化妆品,一股奇怪的粉扑的味道伴随着臃肿的气味冲入他的鼻腔。 接着,他又翻看了四周,发现那个收银机旁边的一个小盒子里,有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得是一些陌生的电话号码。 叶至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直接步入主题,将电脑打开。 现在,他为此远道而来,只为了一件事......“监控文件夹”!没错,他将鼠标的箭头对准了监控记录的文件夹,里面存着许多录像片段。 一一过目后,他终于找到了杨丹出事前的那几天的监控画面信息。 点开后, “奇......怪!” 哪有什么张小洁的身影。 “难不成是张显成骗了他?” 他开始狐疑的继续点击其他的监控视频开始来回观看。 手指往复的瞬间,叶至突然愣了愣。他看着监控画面里,老板娘在拖地的样子。心里泛起了嘀咕。 怎么一连四天...... 再看看......时间! 更奇怪了! 叶至看着同样的时间节点里,那个老板娘都在化妆。化完妆后,她又去拖地! 一连四天都是如此? 叶至心里产生了一个狐疑的猜测。 难不成,这个老板娘生物钟就是这样吗?下午四点半准时开始化妆,五点半的时候开始拖地? 可是,就算是这样,那她的衣服也是四天都没有换洗吗? 叶至明明记得,这个秋季连连阴雨,这种潮湿的天气里,和他的记忆产生了不可逆的冲突! 他记得,老板娘的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而且,他的记忆里,老板娘每一次的着装都不同,她的衣服彩彩的,各种鲜艳的颜色几乎不重样。 而且,就算是不换洗衣服,可是,就同样的上妆次序......“正常人会这么机械的、重复的做这些随机的事吗?” 叶至愣了愣,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的神偷系列的电影里,就会有人将一个片段截取后,会一直重复的播放。用来蒙骗敌人起疑心。 “会不会这几天的监控也被人用什么科技手段替换过了呢?” “用来掩盖张小洁来过这里的事实呢?” 叶至这么想着,电脑的荧光幽幽的散着,穿透了四周的黑暗。 他隐约的听到了屋外有几只流浪猫的尖叫声瞬间划过。 随后,他警觉而快速的关了电脑。 一切又恢复到了无边的黑暗中。 叶至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窗帘的后面,他微微侧过身体。透过窗帘的空隙,他安静的观察着外面的一切...... 四周一片寂静,黑漆漆的夜里,路面上的石子发出油亮亮的光。 昏暗的路灯下...... “啊呜!” 突然,一只猫咪的惨叫声猛地刺破了寂寥的街道,那叫声就像是热油里炸开的水雾。 叶至皱眉,他屏住呼吸,透过窗帘的缝隙再次往声音来源的方向张望...... 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在不远的地方,立着! 怎么会是......老板娘!! 叶至的眼球猛地收缩。一瞬间,他的眼底倒影里,老板娘的手上正握着一把裁衣用的宽柄剪刀,那锋利的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寒光。扫过了他惊恐的眼球。 一只黑猫的巴掌大的头颅此刻就夹在刀刃中,它的身体不停地挣扎着,对着空气扭动着身体想要挣扎逃脱。可是,那老板娘只是露出了一股诡异的笑容,她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下一秒后,老板娘对着猫头,便生猛地剪去!! “住手!” 一个男人的身影猛地出现在了空旷的地方。 叶至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看到了窗前不远处的蒋警官。正幽怨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女人被蒋警官的厉喝声吓住了,将那把沉重的剪刀丢在了地上。 嘭啷—— 一声后,猫咪也随之从女人的手中挣脱出来。 第65章 反目 老板娘惊恐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她的双腿开始哆嗦。嘴角不停地抽搐,声音多了几分颤抖:“是你?” “你认识我吗?”蒋警官一脸狐疑的看向了面前的女人。 “不是你让我往那个花瓶里加的氰化物吗?你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反问我呢?”女人的嘴巴哆嗦着,她的身体开始不禁向后一步步的退去...... “我?”蒋警官指了指自己,“我什么时候让你下毒的?” “你不知道?......可是那个人明明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啊?” 女人大惊失色。 她的眼睛盯着黝黑发亮的石子路面,那把裁衣的剪刀就躺在那里。 蒋警官察觉,他三步一跨,一脚踢开了地上的剪刀。 剪刀如同飞起来一般,撞到了一旁的砖墙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那是我弟弟,他从看守所里逃出去了。” “什么?”女人大惊失色。 叶至听到这里,他小声的拨通了来福的电话。 电话那头:“喂?叶至啊?是有什么事吗?” “蒋警官的弟弟,蒋宁明还关在看守所里吗?”叶至焦急的确认道。 “你跟我在开玩笑吧?当然是在......人呢?” 来福看着空荡荡的看守所里,大敞着的门,突然他警惕的发出颤音:“不、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你问问其他人,是不是他被关在了其他地方呢?” 来福赶忙向外跑去,叶至听到了从他裤兜那里发出急促的钥匙甩动的声音。 “不好了,犯人逃跑了!快拉响应警报。” 电话那头的来福匆匆挂了叶至的电话。随后便是一阵“嘟嘟”的忙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此刻充斥在叶至的心头。 他躲在窗帘后,死死盯着面前的俩人。难道真如蒋警官所说,他弟弟从看守所里逃出来后,骗了老板娘。 “可是,不对啊。这整件事跟眼前的这个女人又有什么牵扯呢?王波是她的弟弟,也不过就是如此而已的社会关系吧?” 叶至想着,他的思绪拧成了一团。 蒋警官有了动作。 他从愣在原地,突然渐渐地开始向女人靠近......他的步子走的很轻、很轻。生怕是惊扰了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野猫! “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我是警察,不可能置之不理的......”蒋警官循循善诱,将警官证亮了出来,他安静的看着女人的眼睛渐渐地放缓了语气。 可叶至发现,他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他已然在缓缓地靠近她了。 叶至屏住呼吸。 他从缝隙中四处打探,这里是一个很老旧的巷子。昏黄的路灯下除了咖啡店门口的监控,根本没有什么其他的监控探头。 他心里暗道不好。 也许......这里面有诈! 女人看着蒋警官,看到了他的警官证后,她的脸色慢慢缓和了一点。好像是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短跑声。 “哥,牌呢?你还没拿到吗!” 就在女人放松警惕的瞬间,另外一个人从巷子的另一头跑到了离女人身后不远的地方。 叶至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他错愕不已的看着面前的一切。那人正是蒋警官的弟弟——蒋宁明。 “不好。果然有问题。”叶至心里猛地嘀咕。 女人循声望去,只见身后的男人如同眼前的男人,他们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无论从他们的长相和身形去看,简直都是分毫不差! 蒋警官一改往日的嘴脸,他突然皱眉,恶狠狠的看向了女人身后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破口大骂道:“瓜兮兮的,竟他妈坏老子好事。” 蒋宁明突然愣在了原地。 他局促的搓着手,低着头不敢看蒋警官。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一脸恐惧向蒋警官,畏缩道:“哥、哥您别生气啊!如果不拿到那张牌,我俩今晚都得死。活下去才最要紧啊,待会儿要杀要剐随便你啊。” 蒋警官听到了他的话,思忖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定,“我看也只能这样了。”他沉声道。 随即从口袋中掏出一把事先准备好的刀子,而女人身后的男人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事先准备好的皮绳。 他们分头从狭小的巷子两边缓缓地向无助的女人逼近...... 在逼近的同时,他们还将手里的凶器握得更紧了一些。 叶至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的瞳孔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此刻正在不停地放大、他的心里一阵翻涌的恶心。 “如果现在自己就这么冲出去,想救老板娘,他肯定会死的很惨。” 毕竟叶至知道自己一人敌不过四手。 他们可是有备而来,而自己也根本不可能是一个警官和一个凶悍的匪徒的对手。 蒋警官的武力值他是见过的,而他弟弟的出手他也不是没有领教过。 快、准、狠。 几乎就是那个蒋宁明的标配。 叶至着急,此刻他的心里慌乱无比,可是又没有办法前去阻止。 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啪嗒、啪嗒” 墙面上的时钟声变得清晰可闻。 叶至甚至在之前都没有注意过,这个咖啡店里竟然也有一个同警局和医院里一样的钟表。 那两个人还在缓缓地向着女人靠近...... 到眼前了! 突然,那个叫蒋宁明的家伙,用手里的皮绳狠狠地套住了老板娘的脖子,他猛地向后一拽,只听女人惨叫一声,狠狠地摔倒了地上。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你们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们的。” 女人声音颤抖着,声嘶力竭的跪地求饶。 “我们对其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除了一样......”蒋宁明顺着女人的脸颊一路摸去,手放在了女人的胸口口袋的内侧。他变态的眼神看起来好似贪婪的豹子,此刻眼底充满了阴狠的狡诈,“我要你口袋里藏着的那张牌。你看,能给吗?” 女人停下了哭声。她眼底里出现了一丝绝望。 随即; 她用力甩开了蒋宁明的手,死死地捂住了内侧的口袋,跪地求饶。 “除了那个,都可以!都可以!” 他们的脸上除了戏谑就再无其他的表情了。 蒋警官一改往日的表情,他一把扯住了女人的领口。从女人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类似于扑克牌的东西。 叶至因为躲在帘子后面,所以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叶至不想再犹豫了,他飞快地拧开了门把手,从咖啡厅的前门里冲了出去...... “住手!蒋警官!!” 叶至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变成了一道救赎的光,窜入黑暗,给了女人一丝希望。 老女娘呆呆的看向了叶至,她的表情里充斥着无数的惊讶,但更多的确是一种感激的表情。 “哦,你小子在这里做什么?” 蒋警官淡定的扭头看向了叶至。收起了手里刚才亮出的刀子。 他将拿刀的手快速的背在后面,叶至知道,他手里此刻拿着的是什么! “应该是想要糊弄我,所以假装辩解吧!” 叶至猜的没错,下一秒钟,蒋警官面带微笑的朝着他站着的方向走来...... “我得给老板娘争取一点时间。” 早在刚才来福挂了电话后,叶至因为心里不安就给张显成去了个电话。 他说:“我有急事,快来帮忙!” 张显成的声音听起来多了几分慵懒。“不是吧,大哥。你怎么又来!” “江湖救急,遇上了人命关天的事,你快点的。我现在没闲工夫跟你解释,事成了后,我一定请你吃饭。” “吃饭不感兴趣,你把韩江雪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吧!” “没问题!”叶至皱眉。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成天想着勾搭妹子。 挂了电话后,叶至将定位发送过去。张显成回了个“ok”的手势。 此刻,他应该就在路上,而且正往这里赶。 这个黝暗的小巷子,此刻,正在扮演着其他的角色。 叶至早先就发现,这个巷子本来就不是一条道走到黑的那种。 他问过几个居民,这附近的住户都说,这条巷子在原先的时候,是个十字路口穿插的巷子。咖啡厅就在交汇口,而为什么现在会有施工队将这个小巷子的十字路口围起来呢? 那还要从附近的居民,都抱怨这里平日里拥挤,而且总是没有公共设施,所以应该加盖一个公用卫生间说起...... 可是,市政规划的建设里,这种年久失修的小路早已都被整座城市放弃了。哪还有加盖卫生间的必要呢。不如,就找几个简单的塑料墙,将巷子的两头封死吧。 人流的减少虽然带给了人们出行的不便,可也比增加拨款负担来得强一些...... 所以叶至还观察了一下,那堵住路口的东西,是1.8米高的注水围墙。塑料的材质,稳定性很差。 而且,他发现,围墙里早些灌满的水其实都已经早早的蒸发干净了。 当然,这里被封起来后不久,人们也就习惯了不从这里再走了。于是,别说往围墙里注水了,就是哪天不小心将围墙推倒,估计也没有人会发现吧。 毕竟,人是习惯性的动物! 叶至想着自己的计划,他看了看手表。觉得时间应该是快差不多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蒋警官看着面前的叶至,逐渐地失去了耐心。 他从不远处的黑暗里走到了昏暗的路灯下面。 俩人的距离,此刻也不过就是半米而已。 叶至缓缓地抬起头,静静的看向了面前这个陌生的蒋警官。 嘴角鄙夷的抽动了两下。他淡然笑了笑。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蒋警官啊!” “哦?看来刚才的一幕已经被你瞧见了。” 蒋警官愣了愣,“那我就没有必要再跟你客气什么了!” 突然,蒋警官的手猛地抬起,他背在身后的那把刀,突然刺向了叶至的喉咙...... 第66章 车祸 嘭—— 就在那刀子挨上的瞬间。 一辆黑色皮卡车从巷子的一侧冲撞过来。 发出了一声震天巨响! 水墙被车子撞裂,随着一股难闻刺鼻的臭味,涌向了路面。 随即,蒋警官愣住了。他张大了嘴巴,看向了横着冲过来的皮卡车。 车子利用惯性的甩尾,将蒋警官瞬间甩到了一侧的石砖墙上。生硬的撞击声发出一声肉体沉闷的“咚啪”的响声。 张显成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呦,肋骨肯定是断了!嘶~好疼!”他单手捂着腰,眉飞色舞的说着。 一副假惺惺的惋惜神情,看向了一旁落地后捂着腰的蒋警官。 身后的男人看到了这一幕,勒住老板娘脖子的手也突然失去了力气。 他惊叫着看着张显成和叶至二人。 头也不回地就飞奔冲向了巷子的黑暗中...... “啧,让那孙子给跑了!”张显成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放心吧,这次他们谁也跑不了。” 叶至笃定的看向了巷子的尽头。 那里应该已经有人蹲守了吧? 男人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着,他的腿总是发软个不停。 突然,眼看就到了巷子的尽头。他看到了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眼睛一眯就想冲过去。 嗞——嗞嗞—— 一阵奇怪的电流瞬间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的裤子湿了一圈。 来福和微胖的警官看着倒地不起的男人不停地抽搐着,胖子笑了笑。 “我说啥来着,电他是不是效果更好啊?” 来福点头,“确实,要说跟他搏斗的话,咱俩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呢。” 高个子的警官从幽暗的地方走了出来。 他点燃一根烟。嘴巴抿了抿,朝地上吐了口口水。 他拿起银亮的手铐,使劲地铐住了挣扎的男人。 恶狠狠的看了眼蒋宁明道:“我当初就怀疑你哥也不是个东西,没想到还被我猜对了。” “呸!有什么事你们冲我来,不要对我哥说三道四的。一帮怂比!” “呦呵,还挺仗义的。真是兄弟俩一条心啊。”胖子咧嘴笑。“行,那就成全你们,让你们住同个牢房,好好享受享受余生的拮据。” 高个子男人眨巴了几下眼睛。抽着烟没有说话。 来福看着身边的警员,“别跟他废话了,你们几个,把人带走!” 男人被架起来,押入了闪烁的警车。 这一头,蒋警官也被铐上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跟着也上了救护车。 蒋警官还想挣扎的坐起来,可是他的腰椎好像断了,他在担架上费力的扭动了半天,也没能撑着坐起来。 叶至皱眉,唏嘘的看向了他。 而他却用恶狠狠眼神看向了叶至。 “小子,告诉你。事情还没有完......反正我们都会死的。你必须快点找到更多的线索!” 叶至愣了愣,“什么线索?” “哼!你自己想想吧。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蒋警官得意的看着叶至,“想知道的话,就乖乖跟我合作。否则我是不会告诉你其他事的。” 叶至摇摇头,他觉得这是蒋警官垂死的挣扎。 张显成拍拍叶至的肩膀,“别听他胡扯。这种人,信他得不了永生的!” 叶至笑笑,的确张显成说的没错。但是当他看到他身后那辆被撞击后凹下去的皮卡车。突然,觉得有点局促起来。叶至不安的挠挠头: “那个,害你买的新车......嗯,多少钱,我赔你?” 张显成哈哈大笑起来,“啧,你这跟我瞎客气了不是?你忘了我还有个巨有钱的爹?” 叶至狐疑的看向了他,“你爹?我应该知道你爹很有钱吗?” “别装,你不是小学就知道了?!”张显成笑道。 “嗯,算了不说他了。反正你不用赔就是咯。听其他警员说,要给我个见义勇为奖呢。我正好想着后面考政法大学,说不定奖状也能用得上。” “嗯,你小子算盘打的......” 叶至松口气,想着应该是张显成这人在宽他的心。 地上瘫坐的老板娘也被拷走了。她承认是自己投毒害死了杨丹的全部过程。至于监控里的一切,都是蒋警官帮她摸去的。 离开的时候,叶至看向了老板娘,那个女人此刻已经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她哆哆嗦嗦的不停向着四周张望着...... 嘴里振振有词,“身份牌,身份牌!我是红桃q......” 叶至翕动了一下嘴唇,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老板娘将口袋里的那张扑克牌掏出了,扣在了叶至的手心里。 “一定,替我保管好!” 第67章 机会 叶至瞪着面前的网页浏览,鼠标上的指尖在滚轮上来回滑动: “朱迪斯红桃q,是希伯来古城中一名绝色的美人,她的丈夫不幸早亡,而她靠着贩手工艺品过活...... .......直到有一天,亚述大军侵入了希伯来人的领地,包围了这座城市。 在战争最紧急的时刻,由于兵马短缺,而对方又有大将赫洛夫尼思坐镇。 输赢已经有了定论! 然而,亚述大军并非善类,他们在征服一个新地方过后,总会伴随着一系列的杀戮、奸淫、抢劫等暴行。 就在此时,朱迪斯引诱骗过了大将赫洛夫尼思,并趁着他熟睡之际将其杀害。” 叶至唏嘘,推送过来一个链接。 那是一幅血腥的画作。 意大利画家,阿尔泰米西娅·真蒂莱斯基的作品,标签上注明着[《朱迪斯斩杀赫罗弗尼斯》(1612-1621)]。 叶至回想起老板娘的样貌。的确,她看起来样貌不赖,而她在整件事中所作所为,很大程度上,也跟朱迪斯的行为有很多类似的地方。 只是,她没有那么高尚的目的。 她帮着蒋警官对杨丹投毒,而某种意上来说,叶至觉得,她跟那个叫[大漠祥云]的男人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当时那个男人还特意安顿过,说“我给你一千,但是有个条件。在我们没有谈完事情前,你负责不要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那里。” 可为什么老板娘还要让王波送一波甜品呢? 她那么喜欢锱铢必较的人。反而在这件事上有一种夸张的不合理的大方呢? 叶至思忖着,他的脑袋里很乱。 [大漠祥云]回到未来后给他过一个提示,“让他警惕身边人。” 难道说,老板娘很有可能知道,[大漠祥云]下一步的动作会是什么,于是送上了王波的人头。 这......不是姐弟吗?会合理吗? 叶至的思绪纷飞,他感觉大脑一阵酸痛。 还有那个王波, 叶至记得,[大漠祥云]和王波的那段对话也很奇怪。 [“你知道你姐姐这家店里......死过人吗?” 王波吃着布朗尼的手突然停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抬眼看向男人的瞬间,他露出一股阴恻恻的神情: “知道啊!那又怎么了?” “你就不好奇,死的人是谁吗?”男人在叶至和韩江雪的错愕中接着盘问。 突然,王波不吃了。他手里的叉子被他攥紧。 他开始笑,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露出一排大黄牙,叶至清楚的看到了那黄牙上面黏满了黑乎乎的布朗尼浆。 王波侧过脸,他低声道:“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啊?我怎么有点糊涂了呢?” 男人随即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王波又接着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奇怪。 笑声此起彼伏的,很不合时宜的互相穿插攀比着......] “难道说,王波和他姐姐都曾和蒋警官达成了合作。只是后来,他的死是出于他姐姐的反水......” 等等...... 叶至突然觉得心里的想法豁然开朗起来。 也就是说,如果他猜的没错。那就是说蒋警官之前和王波还有王波的姐姐那个老板娘达成了某种合作,他们要一同除掉杨丹。 然后不知为什么,老板娘在毒死了杨丹后,就跟[大漠祥云]合伙了,他们又合作除掉了王波! 叶至瞪大了眼睛。 可是,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的心里盘旋。还差一点......可是那最后一小块的拼图此刻在哪里,叶至也清楚。 叶至开始思考起来.......也就是说夏行交给韩江雪保管的那副牌里,除了小牌之外,从四个花色的a、2,、j、q、一直到k,还有两张大、小joker。 总共是22张扑克牌。 现在他所知道的扑克对应的特殊身份中,[大漠祥云]是红桃k,而老板娘是红桃q。 而剩下还有二十张扑克牌,就代表着还有至少二十个人的手里肯定还拿着其他花色的牌,这些叶至暂时都无从得知。 他长吁口气,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冰山露出的一个小角......而深埋于水下的部分却令他感到一阵奇怪的恐惧。 一种未知的无力感瞬间将他裹挟。 叶至心里忐忑起来,他朝自己的衣服内兜里掏了掏。没有摸到任何的硬卡片或者扑克牌。 他思忖着。 为什么自己会没有呢? 这个所谓的扑克牌,到底是哪些人才会有呢?还是说,自己得去争取? 为什么当时在情急之下,蒋警官的弟弟蒋宁明会说出那种话呢? [哥,牌呢?你还没拿到吗!] [哥、哥您别生气啊!如果不拿到那张牌,我俩今晚都得死。活下去才最要紧啊,待会儿要杀要剐随便你啊。] “如果拿不到那张牌?他俩今晚都得死?”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叶至觉得莫名其妙的。 整件事就像是一个巨大交织的网,现在把他黏在上面。让他根本无法动弹了。 定了定神,叶至觉得,如果一切真的如蒋宁明所说的那样。他现在当务之急是要验证一些想法...... 走到了警局,他见到了戴着镣铐的蒋警官。 于是,叶至走到了蒋警官的面前。他要当面验证,从他弟嘴里听到的那句话—— [如果不拿到那张牌,我俩今晚都得死......] 叶至手里揣着那张卡片,站在铁笼的外面。他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看着眼前的男人,摇晃了一下手里的卡片...... 叶至眼神闪烁道: “蒋警官?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我也没想到!” 蒋川山眨了眨眼睛,头发没有了以往的严整,衣服也是。 叶至甩了甩手上的那张扑克牌,他好奇的问:“所以,你们今夜的性命都跟这张牌有关系吗?” 蒋警官撇嘴笑了笑。他有点无奈的说: “哦,那女的给你的?” “嗯,她说交给我来替她保管。让我一定收好 。” “哦,看来她今晚也不想再活着了!” 蒋警官安静的蹲下来,他静静地低头看向了地面上的一条水泥裂缝。 细碎的裂缝,对于蚂蚁来说就是跨不过去的坎儿! 他嘴巴翕动着,然后又缓缓地抬头看向了叶至“那看来,今晚我们都会死的。不过,你暂时是安全的。因为,你有红桃q。” 叶至皱眉,他根本听不懂蒋川山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谁拿到这张牌谁就不会死亡吗?”叶至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 “不知道。我和我弟也是才意识到了这个游戏里的秘密。不过,我猜,这也不可能是唯一活下去的终极办法......” “毕竟,参与游戏的人还有很多。举办方不是为了收割人头,又不是什么变态。所以,我觉得代表幸运的免死金牌不可能就只有这么一张!” 叶至怔住了。 “你说什么?游戏?举办方?参与游戏的人还有很多?”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叶至他不知道蒋警官到底说的[游戏]到底是指代什么。 他不记得自己参与过什么奇怪的游戏啊?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叶至思忖了一下。 他决定换个方式问。 于是他说: “你还知道其他玩家的信息吗?” “我知道的几个,都死了。不过,还活着的其他玩家呢?我也不清楚了。”蒋警官摇头。 “那这个抢牌存活的规则,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叶至觉得这个问题蒋警官应该能答得上来。 毕竟,他和蒋宁明当时就在对老板娘实施这件事。 不出所料的,蒋警官缓缓开口。“是有人雇我杀死杨凉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 叶至瞪大了眼睛,“你说是你杀死了杨凉?” “嗯,确切的是我划开了他的四肢。在他被疯女人用水淹的奄奄一息的时候,我把他的四肢切开了。然后把他做成了一个蛹。挂在了树上!” 叶至皱眉。 “我让校长带我调监控,那个老东西还在为自己的名誉而担忧呢?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摸去证据的动机。真是愚蠢的家伙!”蒋警官自言自语的有点兴奋道。 “我怕那个疯女人说漏嘴,本来想在监狱里将她灭口,可是谁知道在她杀死她的弟弟帽兜男后,她就开始疯癫了。”蒋警官叹口气,“这倒是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呢!不过......” “她突然就咬舌自尽了!” “你知道吗,在她咬舌自尽的几分钟前,她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叶至皱眉。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反正今晚我就要死了......我可不是那种喜欢随意成全别人的人呐!” 说着蒋川山转头离开了。 留下了发呆的叶至站在原地。 “所以,你收到的那封信是什么?” 叶至觉得蒋警官不可能会因为一封平常的信件而去杀人。 蒋警官顿了顿,“那是一次可以改命的机会!” 第68章 死状 “所以,你今晚就打算在这里等一宿吗?吃饭了没有,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吃点晚饭吧?” 看着呆呆的叶至,一旁的来福将胳膊搭在了叶至的身上。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食堂的饭卡,在叶至面前晃了晃。他在邀请他一起去吃个饭。 自从蒋警官出事以后,来福发现叶至这个孩子好像是失去了重心一样。看起来有些沮丧的厉害。 可是,他不太会安慰别人。 “也只能用这种简单的方式去安抚一下叶至心里的杂乱了吧?”徐来福这么想着,于是有点担心的看向了叶至。 “嗯,他说他和他弟弟还有那个老板娘,他们今晚......都会死在这儿......”叶至犹豫的开口。 他想要一个安慰。 “放屁吧,哎,他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嘛......你知道的对吧?警局里的看守是很严苛的,你看这几个监控全方位无死角的24小时盯着。想死哪那么容易呢?不要因为他吓唬你的几句话,就随意的感到困扰,如果真的总是为别人的话买单的话,你会活的很累的啊!” 来福看了眼叶至,“而且,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鉴于上次那个疯女人咬舌自尽后,我们可都写了一大堆材料交给了上头,这种苦头吃一次就够了。所以,这次我们都给他们戴了新的压舌器。走吧,去吃点饭去好吧,不要再为了这些莫须有的东西担心来担心去啦。” 听了徐来福的话,叶至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 刚才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忐忑,此刻也都烟消云散了。 到了食堂里,来福要了两份加肉的打卤面。还要了一碟凉拌的酸辣土豆丝和一碟脆生生地花生米。俩人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来福边吃边看向了叶至。 他低头思忖了片刻,本来是想问什么,可是话到嘴边也没有问出口来。 叶至低头看着时间,入夜已深......他满足的吮吸完最后一根面条后,心里瞬间满足极了,看来正如来福警官所说的那样,那些恐吓的话语不过是蒋川山最后的挣扎了! “我现在就想要回家去了。”叶至解释。 “谢谢你的打卤面啊。很好吃,好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 徐来福抬头看向了叶至。笑了笑。 “嗞、嗞嗞——呼叫徐——徐警官——喂——嗞嗞——徐...官、能听到吗?” 突然,来福的警用对讲机里传出一阵“滋啦啦”的紧急呼叫声。 徐来福快速转动警用对讲机上的旋钮,里面的声音逐渐清晰...... “徐警官、徐警官。蒋川山和蒋宁明已经死亡,重复,俩人刚刚已经死亡!” “确认......是死了吗?” “嗯,已经没有呼吸了!” “嗞嗞——嗞——” 一阵忙乱的杂音从对讲机里再次传出来。 徐来福拉起椅背上的外套,冲着关押室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夜色之中...... 叶至本想跟着去,可是关押室里出了事,已经不能对外开放了。 叶至没有办法,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张显成的电话。拨给他:“你方便来警局接我一下吗?” 张显成嘿嘿了几声,听出来他的心情很不错,叶至没再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他开着另一辆蓝色的轿车,从远处绕了过来。 “嘿嘿,没想到你还把我跟你说的话当真了?够义气啊!”他拍着叶至的肩膀,叶至纳闷的看向车子。“她刚就联系了我,把我吓了一跳呢。你办事可真速度,我喜欢!”张显成嘿嘿嘿的笑的比春花还要灿烂几分。 此刻,车窗降下来......韩江雪透出古灵精怪的脑袋,噗嗤笑着说:“呦,感情是来接你啊!” 下车后,韩江雪凑到了叶至跟前,有点暧昧不明的嗅了嗅他的衣服领口。 一股淡淡的汗馊味飘来...... 咳、咳咳—— “哕。” “大哥,不行我们去温泉城吧,你真的该洗洗了!” 张显成眼睛一亮,“哎,对。那里有吃有喝,还能冲澡。还能增进大家的感情,怎么样是不是很期待啊?” 张显成随即拿出他爸的vip会员卡,眼神里充满了得意。 叶至点头,当然,温泉城里好吃好喝的东西一应俱全,总比闷在哪个角落里饿着肚子讨论来得强一些吧。 虽然他一向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可是即便是再不喜欢,也要分清楚轻重缓急吧。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不是去温泉城里,他怕拉拢不了张显成这个贪图享受的“花花公子”! 失去了蒋警官的帮助,对叶至来说就已经像是失去了一条左膀右臂那般沉重。 叶至现在根本分不清敌我,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利用的资源也愈发少了。所以,他现在觉得,让张显成这个家伙加入到自己的阵营里,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到了温泉城,他们发现这几天人流量不大。 叶至也暗暗松了口气......这个时候,正好没有赶上节假日的拥堵,也没有跟小朋友放假的时间有所冲突。 大人带着小孩子来这里游泳和泡温泉的人不过只有几个而已。 叶至看着硕大的空间里,都是温泉池子里的水声朦胧。 没想到自己还对这里的氛围,有几分喜欢。 叶至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三人坐下来。这里是藏于角落里的一个偏暖黄色的圆形木桌,四周有几个落地的蒲团。 韩江雪也没停着,她从自助餐吧区里端来了几盘鲜切水果,又拿了些油炸的小食。然后有些活泼地从远跑过来,看得出她的表情里充满了丝丝兴奋。 叶至看着韩江雪那副古灵精怪的活泼模样,心里连续几日的阴霾也松快了不少。 吃了几口水果拼盘,韩江雪一抬头。发现叶至此刻正瞪着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看...... 几人面面相觑的瞬间,韩江雪突然一拍脑门道:“看,光忙着吃了。我都把正事给忘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照片瞬间散落在木桌上。 “就在刚才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匿名的上门快递。哝,这些照片就在那个送来的小盒子里面......” 叶至拿起照片,他仔细的开始打量着这几张照片。 随着手里的照片开始慢慢散开,后置,抽取......后置! 叶至的嘴巴也张的越来越大,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一圈。 “怎么可能?”叶至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些照片都是谁拍的?” 韩江雪也警惕的看向四周,确认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后,她一把捂住了叶至的嘴巴,生气的说: “嘘!你能不能小点声......我怎么知道啊?” 随即她指了指其中的几张照片里的人,说: “你看他们的死状,是不是很不正常?” 第69章 种死法 看着照片里的人,每个人的死亡方式都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针扎着叶至的眼球。 被汽车碰撞后四分五裂的尸块,浮尸翻滚在月光里那阴暗逼仄的水井中……被钉在电线杆上烧焦的尸体……倒吊的蛹!! 血腥的照片如同死亡花朵的花叶,在诡奇的绽放着...... 它们肆无忌惮的散落在所有人的面前。 “所以说,你给我看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呢?”叶至狐疑的看向了韩江雪,他用力皱了皱眉头。 “这些都是我的同学,曾经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只是......没想到后来,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道别。” 韩江雪顿了顿,她的声音多了几分隐藏的沙哑。 是难过吗?叶至猜不透她...... “也就是说,你们班的同学在这个奇怪的游戏里已经全部阵亡了?”叶至大惊失色,脸上拂过一层不祥的预感! 韩江雪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还有几个没有事。不过,我觉得那些人根本算不上是什么玩家吧......他们顶多算是npc。” 叶至眯眼打量韩江雪,“看来你的确有两把刷子,不然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为止呢!” “我......”韩江雪低头不语。 张显成不喜欢叶至对他喜欢的女人阴阳怪气,只是这些血淋淋的照片就这么摆在这里,他也觉得气氛有点说不上来的压抑和诡异。干脆拍了拍桌子...... “啪——” “哎?你俩有没有意思啊。不是在讨论案情,干嘛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啊?”张显成看着他俩,其他想要责怪的话,本来到了嘴巴了,可是他一看叶至那认真的神情,干脆又直接咽回去了。 叶至将一张照片从一摞血腥的死亡照片中用手指划出来,将照片接着划,一路滑到了自己的面前,眼睛慢慢凑了过去...... “血腥的四肢被刀子深深地剌开后,四肢在风中垂落……血水从树蛹般的躯壳中滴落……滴答、滴答!!!” 叶至指了指这张照片,他倒吸口凉气。 “你们说,他的死法是不是跟杨凉的很相似啊?” “哦,是啊。”韩江雪突然凑过去,她捂住了嘴巴,像是也感觉到了其中的诡异。 “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个人是第一个死的。他就坐在我的前面。记得当时班长发现他尸体的时候,我们差点都被吓死过去。而且......”韩江雪欲言又止。像是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来。 “他死亡的时候,好像并不是被挂在了一棵树上,而是......”韩江雪顿了顿,抬眼看向了叶至和张显成。“是挂在......教学楼的背阴处一侧的阳台外边。” 韩江雪眼睛随即瞥向了一旁的空气,她思忖着:“至于这个人的姓名,我好像有点记不清了。只是记得当时看到他的那副样子的确有点被吓坏了。” 张显成犹豫着,“我好想认识他。” “啊?”韩江雪抬头不解的看向了一旁的张显成。 “这个人好像叫李笑天。他这个人嘴巴没什么把门的,我不是很喜欢跟他打交道。” “没想到,你连他的名字还记得?”叶至看向了张显成。 “你们怎么认识的?” “嗨,不是有篮球社。在那里面认识的。” “哎,那你的意思是,学校之前就出过事吗?而且是死了43个学生?”叶至突然抬头看向他俩。 张显成明显也微微一愣。“对呀,这么说来,他们这个学校里死了很多人?” 可是这根本说不过去啊?如果说一个学校里死了这么多人,已经算是重大的学校事故了吧? 不论是人为的还是自然灾害。按理来说,这一切都太不自然了。 所以...... 突然[大漠祥云]的话语响彻在了三人的耳边: [我们总是在自己无端的忽略中将事实不停的进行模糊处理,然后又按照自己编织的故事里的方式,刻板的活下去!] [所以,记忆是靠不住的。记忆的世界也是一个幻想的世界罢了!] ...... 韩江雪看着几人陷入沉默中......她有些坐不住了。干脆将照片一片片散开后,将所有张数又数了数。 “没错,总共是43张死亡照片,也就是说的确,据我所知在我参与的部分,是总共死了43个人。” 叶至皱眉,张显成也低头不语。 “如果说,扑克分别算上四个花色从红桃2、黑桃2、方片2到梅花2,再由红桃a一直下去......再到j-q-k四种花色的所有牌,加上大王,小王两张鬼牌。满打满算也不过可以凑够22张扑克。” “这43人明显跟22张扑克还相差很远?” 叶至觉得自己的思维又绕进了某种意义上的重灾区。 “算了,”叶至觉得想不明白,可是他又觉得这43张照片里面的死法跟目前他所经历的同学的遇难却又有些难以表述的相似性。 “到底问题是出在了哪里呢?”叶至觉得面前的一切都像是云层里的月光,很隐秘,很晦暗。一切都是一个奇怪的未知数。 他拿起手里的照片,一一过目。车祸、谋杀、意外坠落,没有身份信息的死亡一角——只有一个倒在血泊里的女人身体……这些是自然灾害,还是人为蓄意,亦或是玩家巧合? 他的眼睛迅速转动,像是在这些血腥的照片中嗅到了一些隐秘的逻辑。 线头,从中只要扯出一根线头来。一切都好说了...... 叶至拿着手里的照片,他去找来福。 看到叶至的来的时候,明显的来福虽然已经做了很充分的准备。可是他的面色依旧很难看。惨白的有些不自然。 他好像提前准备好了一副夸张的却没用的说辞。就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的那种! “哎,你来了?” “嗯。你不是说可以告诉我蒋川山和他弟弟死亡的真实原因了吗?” “哦,我是这么跟你说过。不过......” “不过什么?你不是想临时反悔了吧?”叶至有点着急了,他眼睛红红的紧紧瞪着来福。 “那倒是不会啊。不过,你要帮我保密。” “好!我一定保密!” 叶至做了个用手拉上嘴巴的动作,大伙此刻都心知肚明。 于是,来福将一个牛皮包裹的文件袋递给了叶至,他四处张望了一圈。表情有点躲闪的压低声音道:“你帮我查查,只要有任何情况,都第一时间找我汇报。记住啊......只能找我......汇报!” “明白了!” 叶至将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兜里,他离开的时候,看到了警局另一个办公室里的两个熟人。 微胖的警官正点头朝他示意礼貌的微笑,而那个高个子的警察低头接水的瞬间,用斜眼的余光始终尾随着他。 叶至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现在除了徐来福,不会再轻易的信任任何人了。 不就是“全员恶人!” 他觉得这一切都如同自己猜想的那般,得做好十二分的准备才行。 毕竟,现实里的残酷,是不会跟任何人提前打招呼的。 三人在学校门口的小吃店里汇合...... 热闹的包间里。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们。蒋警官和他弟弟的死亡是因为他们互刺身亡的?” 张显成和韩江雪拿着手里的照片,地上的血液混合着那些沉重却毫无逻辑的文字解释。此刻就像是一场毫无理由的闹剧。 “徐警官给我的资料就这些,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让我做些什么?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既然当时他们兄弟之间说话的内容感觉像是在说——‘如果拿不到老板娘口袋里的那张牌的话,他们一定会被什么莫名的黑暗力量所杀死。’可怎么会......是自相残杀的结局呢?” 张显成看着照片里的现场,一地的鲜血还有掉落的匕首。 他的注意点倒是跟叶至正好相反。 他一向警惕,“这匕首是从哪里来的?关押室里的犯人不是都搜过身吗?” “对呀?”韩江雪也像是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她一拍大腿,“徐来福没跟你解释解释这个问题吗?” 叶至看了看手表,他抬头看向了两人。 “我把他也一起叫过来了......”他低头继续看表,“嗯,应该还有几分钟就到了。你们有什么想问的,还是自己问他吧?” 叶至说着,看向了身后的来人。向他使劲地挥了挥手。 “在这!” 徐来福低头不语,加紧公文包向着三人低头快步走了过来...... 第70章 提灯者 来福看着面前的三个年轻人。 吃完了最后一包鸡米花,他吮了吮手指。 迟疑的将手里的照片从桌子上拿起来,举在半空中,在三人的眼前甩动了几下。 “我说,你们是不是还没有看明白一件事,他们的死亡是有人在帮助他们。你们知道的吧,我们不可能不搜身,他们互相插入彼此心脏的匕首上面,也根本没有除了他俩之外的任何人的指纹。” “也就是说,有人不但递了刀子,还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而且,就在警局里!” 来福皱眉,他小心的向四周环视了一圈。 “会不会是那个微胖的警官或者是那个高个子警......” “不会。他们根本没有杀死蒋警官和他弟弟的动机啊。”来福否定道。 “而且,我也看过监控了,胖子和那个瘦高个也没有靠近过关押室。” 张显成深深叹气。“那就是说,还有另外一个人。躲在暗处?” “嗯,我是这么觉得。” 来福的声音低了八度。 “你看这里,他们互相刺中彼此胸膛的瞬间,”来福指了指监控录像上的定格瞬间。“他们像不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直接用匕首捅进了对方的心脏。一点犹豫也没有呢!”来福虽然声音有些疲惫,可是他的声音却很铿锵有力。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扑克牌,上面套着证物袋。里面有丝丝血迹。 将扑克牌放在了叶至的面前后,来福接着说: “他们死后,尸体就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了这两张扑克。” 又是消失了...... 叶至觉得,这情景不自觉的再次跟咖啡厅里发生的一幕默默重叠了。 来福将扑克上的证物袋翻转了几下。他看着扑克只浸染了部分的血迹。露出了一副欣喜的表情。 “还好,这次的扑克没有被血迹覆盖。的确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呢。” 叶至清晰的看到了牌的花色,分别是[黑桃a]和[黑桃j]。 他使劲挠挠头,问来福道:“这两张牌,哪一张才是代表蒋警官呢?” 来福将“黑桃j”在他们面前轻轻地晃了晃。 “这张!” “那也就是说,他弟弟蒋宁明是黑桃a。” 叶至眉头紧皱,眼神飘忽的看向了远方,脑海里一个想法在逐渐从朦胧的海面升起,变得无比耀眼起来。 “黑桃代表军事、力量和权利。红桃代表和感情有关的一切的友情、爱情和亲情......” 叶至思忖着。 红桃代表人的情感,那黑桃就代表了最纯粹的暴力本身! 他的思绪慢慢地晕开了一些。 “方片是财富?梅花是幸运?” 叶至突然恍然开朗。 徐来福说完,就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他说他下午还要回警局里处理其他事情。不能耽搁太久了。 于是,叶至也没有打算留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大概也都清楚了。于是他和张显成还有韩江雪也暂时分开了。 他需要整理一下思绪,所以他只身一人来到了一个城市公园的角落里...... 他找了个空荡荡的椅子,将身体慢慢的陷落在冰冷的椅子上。 看着阴霾的天空里,雾气将不远处的一切都裹入朦胧里,好似在吞噬,却也好似在释放...... 叮—— 脑海里一声鸣响。紧接着,叶至看到眼球上亮着一行小字: [寻找帮手:雪山之巅的提灯者!] 那行蓝色的字体从叶至的眼前环绕式地划过。 叶至突然从空乏中醒过来,他呆呆的看着那行字体,试着解读。 可下一秒,字体又接着变动起来: [阻止魔鬼的侵扰。奖励:送你回到未来。] 叶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可以回去了?”他的心情突然就开始有些莫名的激动。 “提灯者......”这个词汇他好似有点印象。“会不会是跟扑克有关?” 叶至刚忙在手机上搜索了一圈,可惜什么也没搜出来。 于是,他悻然的将手机放回兜里...... 班级里。 他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无精打采的看向四周的同学。 他们吵闹不停,叶至有些反感。 戴上了耳机...... 一旁的韩江雪在看小说。那是花火工作室的青春疼痛文学。 不一会儿,他又转头将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孙旭! 这个新来的学生,叶至一直对他有点好奇。 “他的眼睛会说话,”这是叶至对他第一眼的评价。而且不是什么好话,是很犀利的那种评判式的概括。 他那副金丝边眼镜的下面,是流转不停的与世俗碰撞的恶评。 叶至看着玻璃片后闪烁的深褐色的眸子,此刻正在敏捷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好像正在饶有兴趣的分析班级里的所有人。 他不动声色,在座位上安静的坐着...... 就好似一位智者,却隐没在庸俗的熙攘中,他站在道德与智慧的山顶之巅上,此刻正俯瞰着班里的所有人! “没错。是提灯者——帮手!” 叶至凭着爆发的第六感,冲了过去。 他唐突的挡住了孙旭的视线,沉声道:“我们合作吧!” 第71章 摊牌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叶至,孙旭饶有兴趣地推了推眼镜腿,沉声道: “你终于想到我了?” 叶至先是一愣,他挑眉:“看来我猜对了。” 这次换孙旭愣住呢了。 “猜对了?” “嗯,如果没猜错,你就是提灯者。” 孙旭皱眉,“什么[提灯者]?” 叶至没有说话,只是径直的走到了他的跟前,蹲下身体,用眼睛跟他平齐,向他注意力凝集的方向一同看过去。 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个人。 周千诚! 就是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上次叶至根本没绷住心里的怒火,直接一拳干翻在地的家伙。此刻就在不远处的地方,跟一个留着沙宣头的女孩子有说有笑的在打情骂俏。 叶至捏紧了拳头,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上次杜老师在场,他一定还会对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尖尖的下巴再来上狠狠的几拳。砸个他七荤八素! “你是在观察那个家伙吗?” 叶至没好气的问道。 孙旭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仍旧似笑非笑的远远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颦一笑。 他一边默默的观察着周千诚那个烦人的家伙,一边将手里的笔在空空的笔记本的一页纸上来回画哒着。 停留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成了孙旭笔下的一个揣测......叶至低头看向孙旭画出来的东西,那不像是一个人的脸,而是像张恶魔的脸! 尖锐的类似于枯槁的骷髅皮面上,一双空洞深陷的眼窝里面正滴落着“滴滴答答”的血水,猩红的眼睛闪烁着瘆人的寒光。他的头上长了一对牛角,红兮兮的。精灵的耳朵,一身黑气缭绕......骷髅的嘴巴在笑,嘴咧到了耳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你这画的是什么鬼?”叶至有些不解的问。 “他的灵魂快照啊。”孙旭突然开口。 他缓缓地抬头再次看向叶至,侧过身,咬着笔杆子一副气定神闲。“我跟你赌一把,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魔鬼],或者说是......[恶魔]。我帮你省了很多时间,不如你就直接去盯着他好了。总比你在所有人里再次筛选要来的快上许多呢。” “不是......你?” “哦。你还不知道吧,每个玩家都一个特异功能。我的绝技是[灵魂侧写]!” “[灵魂侧写]?听起来好牛逼的样子。”叶至惊叹。 “那我的呢?我的是什么?” “额......这个要你自己发觉。确切的我也不清楚。这要看你自己的悟性了。”孙旭漫不经心的说着,好像这件事本身就不足为奇。 “不过,话说回来啊,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系统任务呢?”叶至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孙旭。 “我说你是不是真的没有记忆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玩这场奇怪的游戏。我们都是参与者,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怎么每次看起来都这么大惊小怪的。真的是......” “不过,这次,没想到我会和你做同一个任务。以前我从未跟你有过合作,像你这么笨的人,我都很不屑的好吗。”孙旭不置可否的说。 他显然很不屑一顾,对于叶至的惊讶他好像一点也不觉得新鲜。 “哎,说正事。我的任务,你想不想知道呢?”孙旭眯眼笑着,他话锋一转。 叶至虽然不喜,但是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的提示是:帮助[零号],阻止[魔鬼]的侵扰。让你回到未来,重新定义拯救行动!” “[零号]?” “是指我吗?” 叶至有点无语,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零号]的?” 叶至的眼珠子瞪的大大的。 他现在觉得,自己对自己的身份特别陌生。 为什么会是[零号]呢?而不是什么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号呢? 孙旭又是从哪里看出来,自己就是[零号]呢? “我以前就知道,不过这一次我觉得你仍旧是[零号]。”孙旭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至道。 “我自己要怎么看?”叶至眨眨眼,挤弄了眼睛半天,也没有挤出来任何的系统提示。 孙旭笑了笑,他猛地站起来,对着他的脑袋“嘭”的砸了一下。 [叮——系统提示:零号!] “看吧,是不是出来了?” “嗯?”叶至看着眼球上出现的字体,耳朵嗡嗡嗡的一阵耳鸣。 随即,他看向了孙旭,“嗯没错,是[零号],那你是几号呢?” “我......也没变,这次仍旧是[九号]!”孙旭笑了。“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提灯者,我是[九号]牌——[隐士]!” “不,等等......你是说?” 叶至觉得脑袋一阵嗡鸣! 他想起来以前跟夏行经常玩过的“塔罗牌”。 没错,[九号]是——[隐士]! 自己如果是零号的话,那就是[愚者]。 突然,他的大脑像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一连串不可思议的记忆开始慢慢从脑海深处浮现。 夏行家里那个抽屉里......原先不是放着扑克牌,而是塔罗牌! 他曾经见过那幅塔罗,他们还在儿时玩过。夏行酷爱占卜,她托父亲从国外的沃特金斯书店购买了一副塔罗牌,夏行还经常用塔罗帮他占卜未来的运势...... 那里面有22张大阿卡那牌,而扑克牌的大牌牌面正好也是......22张! 所以它们加起来就是......44张牌。 大脑突然开始一阵眩晕: “叶至是吧,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我可以暂时的告诉你一个可能得事实,我们根据你的检查结果,初步的推断出,你的睡眠很有可能在某种意义上被恶意剥夺了。”医生的话开始响起。 “夏行?失眠剥夺症,第二十一例特殊病患。死亡时间,2011年,11月,18日,00:00。”档案里的图片开始闪回。 (塔罗大阿卡那牌22张,加上自己就是22例病患?!) ...... “不是你,难不成是鬼吗?” “真是可笑......对,就是鬼。是吊死鬼!” “咦......好吓人,吓死我了呢。” ...... 像是一层包裹着蛹的巨大茧房......黑漆漆的夜里,安静的只有它来回摇摆发出的“咔嚓”声。 一个突兀的脑袋从那个孔洞中完全的暴露出来——里面竟然是一张扭曲的惊惧的人脸,杨凉! (12号牌面,倒吊人!) ...... 信息开始穿插,记忆亦如是—— “我认识你吗?” “你、你救过我的命。”卤蛋叔的声音开始回溯。 ...... “没错,总共是43张死亡照片,也就是说的确,据我所知在我参与的部分,是总共死了43个人。”韩江雪说。 ...... 夏行的头颅瞬间在叶至的回忆里再次爆开,混合着王蕊的头颅飞下来的瞬间,夹杂着程阳回头看他的回眸一笑,杨丹仰着头靠在宽大的沙发上,铁青着脸,还有王波,他们此刻都齐刷刷地回头看向了叶至。 对他咧嘴笑着!! 充满了令人恶寒的恶意!! “停下!” 叶至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球上布满了痛苦的血丝...... 韩江雪说过,她们班里死去的人数是43个人,也就是说她是那个唯一的幸存者吗?而其他人就是那些大阿卡那牌,和扑克牌面里的大牌总和? 所以,这一切都对上了。 叶至摸着胸口,那里在隐隐作痛。 这一切......是不是有点牵强了? 也许孙旭此刻说的塔罗跟他所想的其他事情根本不是一回事呢? 这不过是一个猜想,是自己将他们无端的联系起来的一个荒唐的想法而已。 叶至定了定心神,缓缓抬头看向了孙旭。 “如果我是[愚者],而你是[隐士]。这次的游戏规则,也就是需要我们一起合作找到[魔鬼],然后再一起阻止[魔鬼]的侵扰?”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孙旭点点头。 “魔鬼的侵扰,你知道是指什么吗?”叶至犹豫的问。 孙旭沉声思考着,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古怪的阴晴不定。 “嗯......这个还不好说。”孙旭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是不知道对吧?”叶至问。 孙旭没有说话。 “那你知道其他人的身份吗?就比如班里其他同学是什么牌面?” 叶至期待的看向了孙旭。 “牌面是变动的,何况,我怕不止是有大阿卡那牌,如果还有其他的辅牌(小阿卡那),那就很麻烦了。”孙旭直言道。 “我的特异功能不过是灵魂侧写,毕竟,这个游戏根本不是一条直线那样走下去的。” “不是一条直线那样走下去......” “嗯,目前来看。这应该是无数次的循环,但是具体的规则和时间我仍旧在摸索。” 叶至凌乱了,他呆呆的看向了班上的同学。 此刻,乱哄哄的教室里,所有的同学们的眼神都变得不再单纯起来。 看起来每个人都好像有自己隐秘的身份,而他们也像是乐在其中。 不停的扮演着他们应该扮演的角色...... 第72章 留言 突、突、突—— 心脏跳动,失去了平衡。 心情莫名的有点失落。 叶至回到家里,躺在阴暗的小床上。他的心脏因为今天孙旭的一番话已经变得有点跳不动了。 想着自己不过是游戏里的一环,而且还是[零号],愚者。 自觉这辈子也不是个无用的人,可偏偏为什么总是活的半死不活。无论干什么事都觉得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自己的脖子狠狠地扼住...... 电话突然响起,“对你爱爱爱不完......” 看看来电显示,“韩江雪”,于是没有接听。 换个铃声吧,跟自己的心情完全不应景。 叶至将手机的铃声打开,胡乱的选了个萨克斯蓝调。 阴郁的没有一点对生命的激情,只有无限的狭隘与忧伤充斥着。 洗了个澡,水龙头里的水也是热不热凉不凉的,一点也不干脆。他心情有些难过,也有些烦躁,更有些失落。 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如果正如孙旭所说,王波就是魔鬼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要跟着他。可是,此刻他一点再玩下去的心情也没有了。 对于别人而言,或许这是场游戏,可是对于他而言,这是切实的生活。是属于他自己的记忆里发生的一切。 哪怕是无限的循环或者是无聊的测验,他都不想再牵着鼻子走下去了。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扰了他的宁静。 叶至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他光溜溜的赤膊着上半身,只是穿了一个短裤,短裤上都是血,而他的身体也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攻击。 男人站在他的面前,眼神里一片空洞。 他看向了叶至,他笑了笑,手里拿出一张奇怪的卡片。放在了他的手心,然后转头离开了。 叶至看着手里那张卡片,黑色的血污将卡片都快包浆了。那是...... 他轻轻地扣开了一角,他看到一个快乐的男人,手上拿着一根长棍,顶端挂着一个闪亮的包袱。而那个男人正站在阳光明媚的悬崖边上,下一步就好像踏入死亡。 他的心慢慢提到了嗓子眼。 是[愚者]牌。 眼前的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看着漆黑无比的走廊,还有那盏晦暗的走道灯,心里一阵翻涌。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也许,自己是个愚者,可那又怎么样呢?” 天真无邪的冒险家,是终结也是开始。 他是愚者,就有自欺欺人的本能。 叶至的大脑开始不停思索。他根本停不下来,[愚者]是全然的乐天派,是十足的理想主义者,也代表着无限的可能。 突然,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技能,如果说九号[隐士]代表着回避、谨慎或者引导,孙旭的技能是灵魂侧写的话,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有重新布局的可能呢? “不到最后一刻,就这么放弃,也太不像是自己的身份[愚者]了吧。” 突然夏行的那句话在他耳边回响: “只剩你了,一定不能放弃,叶至。否则,我们所有人的牺牲都将成为虚无。。” “你要知道:我从未与你分开过。” 向死而生—— 叶至提起了精神,他再次打开电脑,看到有一行前几日的留言,那个叫[大漠祥云]的男人发过来的话: “我准备回去了,我们会再次相遇。结局从未改变......妻女虽然活下来了,可是她们却离开了我。是那种厌恶的离开。我要再次回到过去,我要扭转这一切,而这一切的关键,可能就是你。所以,过几日,我会想办法跟你碰面,但是时间够不够我也不清楚。只希望我能赶在你离开那里之前,能再次赶回去......” 叶至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一段话,他的情绪里充满了矛盾。 第73章 雾里看花 “在我的三分之一的人生里,大部分都是荒芜的一片。” “我只是一个普通到尘埃里的人。很俗,很喜欢跟这个世界分割开裂。我没有奢求,对于我的父母和家人来说。我甚至是一个想要被甩掉的累赘。”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我想说的是,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一切都变得没有这么残忍?” 杨凉看着蒋警官的眼睛,他的眼睛很狭窄,好像容不下什么多余的智慧一般。 蒋警官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肩章,一级警员的警衔不出意外的话,会挂到退休吧。 他觉得不公平。 野心在胸口隐隐燃烧,欲望的烈火将他吞噬进入玄冥的幽暗里...... “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能把握住吗?” 杨凉的眼神闪烁,像是看到了救赎的光。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机会?” 蒋警官没有说话,将手里的一张塔罗牌递给了他,说“倒吊人,是你的身份。” 杨凉看了看手里的塔罗牌,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感觉嗓子很干涩,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大脑小的就如同一个被敲碎的核桃仁,现在更加多了几分破碎。他猜不透蒋警官的用意,于是摇头道:“这不过是一张塔罗牌,我从来都不喜欢那些洋玩意儿。这个你能理解吗?” “我也不喜欢,可是定规则的人不是我。玩游戏的人却是我们。你如果想一个机会,改变此刻的一切,我想你最好还是收下它。” 杨凉看着脚下的一摊血迹,粘稠的血迹黑乎乎的一摊,看起来四周乱糟糟的。新粉刷的墙面上都是喷溅的血迹,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那样,他不知道夺走他人的性命竟然会这么杂乱。 他看着蒋警官的眼睛,地上躺着一个女人,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儿。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被遗忘的剥落的墙皮,在雨水和夜风里,被所有人渐渐地淡漠的遗忘干净了。 “所以你要么接受法律的惩罚,要么跟我一样,选择进入这个奇怪规则的游戏。你想怎么选?” 蒋警官说着,左手甩动着冰冷的手铐,右手甩动着一张明晃晃的塔罗牌。 杨凉深深叹了口气,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接过了蒋警官手里的那张奇怪的塔罗牌——倒吊人! “好了,既然你接受了这一切,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你了。至少你的生命不再属于你自己一个人了。你的生命所有权将交由‘灵析空间’的公司全权代理。” 杨凉吃惊不已,“你说什么?我的生命还可以将代理权转移吗?” “嗯,没错。” “如果这么做的话,我岂不是生死都不能再由着自己了?” “你还哪有什么生死呢?你杀了三个人,夺走了三条命。本质上来说,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蒋警官低头看着四周满屋子里的狼藉,他唏嘘的点燃了一根烟。 “想想清楚,后果......是两块钱的花生米,‘嘭’的一下,还是说,你想为了自己的命运,再做一次最后的挣扎?”他做了个开枪的姿势。 吹熄了手里的假想火焰。 杨凉脸色青紫。他刚才失手杀了他们的时候,都没有如此的面色惨白。 也许,事不关己终究是无法共情他人。 杨凉心里一横,他点头签了契约! 这是开始......却也是结束! 蒋警官唏嘘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倒在关押室的水泥地上。 粗糙的细小裂口,在地面上看不出任何的走向,胡乱的拼凑着。他的血水顺着那些裂缝里的沟壑在地上蔓延开来,就像是一棵生命的血树,在开枝散叶般的将罪恶结果! “你醒了?” 蒋警官捂着伤口,他猛地抬头。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脸。 那个人笑着,意味深长的看着蒋警官,还有同样一脸懵圈从他旁边醒来的弟弟,蒋宁明。 “所以你又说服了一个人。这是你应得的。” 男人神秘的靠近他的身侧,从手里拿出一副扑克。 “挑一张吧,马上一切又要重新开始了!” 蒋警官不喜欢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声音很清冷,说话也一字一顿的,听起来没有任何的情感。像是一个机器一般。 而且男人的长相也很奇怪,他没有眉毛,没有头发。一身白袍,像是古代的传教士一般。他的样子和声音都很突兀,看起来不像是这个地球上的生物一般。 “可是,你答应过我的,这一切不都已经结束了吗?我要升官,我不要再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一级警员,我要爬向更高的位置,让万人仰慕,不可撼动。” 蒋警官眼圈红红的,他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戏耍了他的信任。 “你可太着急了啊,蒋警官。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什么?没有结束吗?” “可是......我不都已经死亡了吗?” 蒋警官不可置信的瞪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胸口燃烧着难以表述的愤怒。 “说你什么好呢?你这个急性子,总是令我感到吃惊。就凭你,还想从科员晋升到厅级,我看你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你的死亡不是终结,另一个的人才是。” 蒋警官不说话了,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而坐在他一旁的蒋宁明的身体,却开始渐渐变成了透明...... 扑克牌瞬间从他的面前摊开,花色所剩不多了。看来先前已经有人将扑克牌选过了。 于是,他看着所剩的几张扑克。 [方片k] 他选了凯撒大帝。 “没想到你会选他。” 男人呵呵呵的笑着,他点点头。 “那这次的身份呢?你想要什么?” 蒋警官愣了愣,他没听懂男人的意思。 于是,这个奇怪的难呢又一次的凑近了他的身体,在他的耳边呼出一口热气:“方片代表着财富的积累,而方片k的凯撒大帝,也非池中物。” “我看就让你当个有钱有权的人吧。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凯撒大帝可是出生于名门贵族,希望你拥有他的气魄,在独裁者的路上将我们的游戏贯彻到底......” 耳边随着一股热气,蒋警官感觉瞬间身体一沉,他猛然间惊醒! 此刻,他的脚下踩着保时捷的跑车的油门,浑身充斥着刺鼻的酒气。正在一片空旷的公路上,将油门踩到了底...... 耳边呼啸的风声,把车窗两旁的荒芜景色,快速的甩到了余光的后面。 蒋警官松开油门,车子缓缓的降速下来。 不远处,蓝灯闪烁了几下。一个测速的交警,从他的身后猛地窜出来,咬住了他的尾巴跟了过来...... 第74章 新身份 “您好,前方出事故,请配合临检。” 一个年轻的交警从车窗外面举着证件,敲响了蒋警官的车窗。 咚咚咚—— 急促且不耐烦。 “麻烦您配合一下。” 交警的样子很着急,但是蒋警官不可能打开车窗的。 他喝了酒,酒驾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咚咚咚—— “请将车辆熄火,出示您的身份证件。” 交警看着幽暗的玻璃里那张阴冷的面孔,于是声音高了八度。他有些警惕的向着车里开始喊话。 蒋警官心一横,他的脚刚准备狠狠地踩向油门的瞬间。 一声奇怪的“滋啦”声,从年轻的交警的对讲机里传出来—— “林宇,快点,前面出事了。快过来帮忙。” 看着年轻的交警拔下肩头上的对讲机,拉拉扯扯的向后面的警车跑去。 “妥了!” 蒋警官暗自笑道。 直到那个交警开着巡逻车走远后,蒋警官才将驾驶室内的灯滑亮。 看向自己的证件: 江佑,男,23岁。驰跃集团董事长。 大脑里一片空白。 蒋警官只记得,这个“驰跃集团”是他们江城市里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名字。地产、娱乐、酒店、电影、金融,甚至饮食零售都有参与。 可以说,能进到这个集团里的人,多少都是有点门路的。 蒋警官还记得,那个时候,他刚初入社会没有多久。 办案的时候没有找到公厕,于是想着借用一下人家集团内部的办公楼的卫生间解决一下燃眉之急。 可谁知道,他一进去,就傻了眼。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普通家庭连洗手液是什么都没见过的时候,“驰跃集团”就有了自动洗手液喷吐机。还有烘手机。通铺的一体式大理石,从墙壁到地面都散发着金色的余晖。 落日下,通体反光的玻璃里,他看到了一片无限的绿地。那是被修剪的很整齐的草皮,耳畔回荡的轻音乐,伴随着优雅的钢琴声,让他陷入了对金钱的幻想。 没错,他的欲望就是在那个奢靡的卫生间里被点燃的。 没想到,几十年后的今天,他又以另一个奇怪的方式,成为了那个集团的管理者! “所以,我现在是江天白的小儿子,江佑吗?” 蒋警官哈哈大笑起来,他将车窗摇下来。清冷的夜风瞬间轻抚过他的头顶。坐在保时捷的跑车低矮的座椅里,他从未觉得夜风竟然会这么舒爽。 果然是如此! 蒋警官笑了笑,“人要是有钱,真的就不会感觉到痛苦。苦是因为贫穷,现在就连夜风对我都是如此的轻柔呢。” 他“吧嗒”点燃香烟,打着酒嗝,心里一阵窃喜。 看着远处的夜景,这里是江城的边缘地带。他已经来过无数次了。 那时候,他还是个不得志的一级警员。他看着江城的边缘地带上那无数荒芜的景色,夜空中陪着他一同落寞的还有云层遮蔽的星星。 他那时候觉得,这个城市中心地带的繁华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反而是这里,这边缘地带的荒芜,让他感觉到无比的亲切。 那时候的夜风不比今日,是那么的寒冷,冰凉。 虽然谈不上刺骨,可是一想到那油箱里所剩无几的半箱油,是不是还能支撑着把他送还到市中心地带,他就已经开始焦虑了...... 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的缘故,所以他不敢喝酒。 手里的汽水散出一股难闻的铁锈味。他抽着苦涩的烟,喝着齁甜的汽水。心里唯一的自由也被限制住了。 现在不用担心这些了,他从引擎盖的“后备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fiji水,他好奇的拧开了盖子。看着蓝色的瓶身,和里面透亮的液体。 他轻轻地抵住了舌头,用力品尝了一番。 “矿泉水?” 他低头自言自语。 瓶身上的价签还没有撕去。他好奇的看了一眼。140块! 这瓶矿泉水,需要140块钱? 蒋警官笑了,他皱了皱眉。整个引擎盖的前置“后备箱”里,全都是这种水。 一排排的,小小的蓝色瓶身上,一朵朵可爱的红色小花。 他又抿了抿舌头,香烟也并没有苦涩的触感。2800元一条的香烟,的确味道有所不同。 苦笑了一下,这时,他的手机猛地一震。 叮—— 一条信息突然出现在蒋警官的面前。 “晚上早点回来,不要给我在外面乱晃,你现在可是我的门面,不要给我添堵。”——江天白。 蒋警官皱了皱眉,他反感的回了一句。 “知道了,老爷子。” 叮—— “你叫我什么?” 江天白短信里的语气很不好。 蒋警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忙回复一条。 “知道了,爸!” 他现在要尽快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了,不能总是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可是,不等他开车回去的时候。突然他的手响了—— [24小时内,找出许漠,除掉他!] 对方的信息没有提示音。而是一个类似于病毒一样的软体攻击。 红色的警告字体的后面是一片黑色的底色。 就好像是一个强制命令一般。 蒋警官再次皱眉。 他和那个叫许漠的家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交集。 这个偌大的江城,固定居住的人口就已经达到了751万。 姓许名漠的人也许就更不计其数了。 这不是等同于大海捞针吗? 可是蒋警官心里清楚,这次自己能重新以另一个身份活下来,还是因为他早些时候让杨凉加入了游戏。 他如果不能再邀约新人入场,那他可就没有下一次复活的机会了。 蒋警官瞬间从新身份的喜悦中退出,“太扫兴了。”他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将车子开回去的路上,四周空旷无人,一辆车也没有,黑漆漆的一片死寂。 那种恍若隔世的烦闷再次涌上了心头,他的心里很是烦乱。夜风很凉,一点也不温柔清爽,轮胎“嘎哒哒”的在路面上震动着,车座低矮坚硬的要死。 “都一样,有钱没钱都一样!” 蒋警官恶狠狠的咒骂着,他看向了无限延伸的路灯向下不停地延续。 他反感的升起了车窗。 第75章 外生枝 说实在的,叶至不擅长于等待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本来就跟自己没留下什么好印象的人。 在等待[大漠祥云]这几日的时间里,叶至觉得度日如年。 他尝试着给韩江雪回了电话,韩江雪的手机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没有再来上课,也没有再跟叶至联系过。 这个女人就像是突然间消失了一般......了无踪迹! 孙旭来过家里几次,跟他说了说自己的计划。可是,叶至也都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孙旭说:“我觉得,我们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守着周千诚那个家伙。” 他现在越发的觉得那个叫周千诚的插班生有很大的问题。 “你不要那么神经兮兮的,我觉得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叶至漫不经心的回复。 他现在要等[大漠祥云],所以他不急于回到未来。 叶至的心里总有股异样的感觉,虽然他也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但是,冥冥中,他总觉得那个[大漠祥云]肯定知道的比孙旭还要多很多。 他要跟他好好的谈一次,他想搞清楚这个游戏里的一切。 于是,他拒绝的孙旭的邀请。 可没想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孙旭死了! 当叶至慌乱的抓起沙发上的一件外套冲出去的时候,他看到了现场的残忍。 一片狼藉的玻璃碎屑上,是孙旭搭乘的那辆出租车被渣土车翻车压碎的场面。 一辆不知道从哪里冲出路面来的渣土车,突然侧翻,狠狠的压到了一辆猩红的出租车的顶上。 出租车的大半部分都被卷进了渣土车中,只剩下少一半的部分幸运的露在外面。 而孙旭不是被压死的,他是被巨大的惯性甩出了出租车的挡风玻璃前。 他的头撞到了一块坚硬的减速条上,脑浆迸溅了一地...... “你是他的什么人?”年轻的交警拿过对讲机说了几句后,看着叶至问。 “我?”叶至指了指自己,“我是他的同班同学,”叶至狐疑的看向了交警,“他的父母呢?” 年轻的交警没有说话,他眸色深沉,“他的手机通讯录里,目前只有你一个人的联系方式,所以我们就联系了你。” 叶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一个?” “嗯,是的。” 年轻的交警也很无奈,他叹了口气。 转身离开的时候,叶至签了字。目前为止,他给杜老师打了电话,杜老师听后愣了愣,从电话里能听到她焦急地在翻找着学生家长信息的登记册子。 可是...... “叶至啊,你先帮孙旭把字签一下吧。我这里没有他父母的信息。” 叶至皱眉。 回去后,他坐在沙发里,冲了个凉水澡。 他回想着那个问题。 “渣土车是故意的吗?” “不,我是说,是不是有人故意要害死他?” 交警有些无奈的笑了,“少看点恐怖片吧,这辆渣土车是酒驾,加上疲劳驾驶。这不是一场蓄意谋杀。你放心好了......” “我叫林宇,这是我的手机号。你记一下,方便后续联系。” 叶至看着林宇想起了蒋警官在警局门口叫住他的那一幕! ...... 孙旭死了,也就是九号的[隐士]消失了。 他们本应该合作的。可现在看起来,叶至又要一个人开始单打独斗了。 他苦恼的看向了墙面的时钟。 凌晨四点零四分。 他最近看时间总是重复的。 他坐在电脑跟前,打开了和[大漠祥云]的聊天对话框。 输入: “你已经回来了吗?我们要在什么时候在哪里见面呢?” ...... 蒋警官醉醺醺的从卧室里冲了个澡出来。 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他看到了一个死板,古怪的老头正阴恻恻的看着他。 男人看起来将近七十岁,看面相很不好相处。 他干瘦的身体套着一套华贵的睡衣,看起来很不协调。 “我让你早点回来,你就跟我这个点回来?”老头眼神恶毒,声音冷清。 蒋警官一愣,“这就是我爹?江天白?” “怎么不说话了?我看我就是太惯着你了。要不是你害死了你的两个哥哥,我也不会给你这个位置坐。”老头言辞犀利,没有任何的怜惜。 “我害死了我哥?还是两个?” “看来,这个江佑也不是个好鸟!” 蒋警官心里默默思忖。 咚咚咚—— 拐杖在老头手里使劲震了震。 他没好气的又问,“我交给的你的事儿,你都给我办的怎么样了?” 蒋警官瞪大了眼睛,“什么事?” “技术革新的事,集团要转型,你到底有没有给我上点心!” 老头不说话了,他一脸失望的看向了蒋警官。 蒋警官虽然换了身份,可是他此刻大脑里的记忆确是一片空白。 他不记得关于公司里的一切事务。 干脆从沙发上一咕噜坐起身来,他头也没回的钻进了自己的卧室中。 嘭—— 重重地关上了门。 只有空荡荡的客厅里,老头一声声无奈的哀叹。 蒋警官拿起一张名片,那是他的助理,陈冬的电话。“跟我说说,技术革新的事?集团转型怎么个转法?” 陈冬此刻正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起。 这是第一次他直接接到了董事长半夜打来的电话。 而且,陈冬觉得纳闷。 “奇......怪!这些事明明江佑都从不过问的,他说不感兴趣。今天,怎么会?” 蒋警官听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爸要从房地产里退出,然后进军ai和人脑智能接口技术?” “这不是扯吗?”蒋警官戏谑道。 “就他这把老骨头能折腾的动吗?他希望做什么?” 陈冬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会儿,“做游戏。” “游戏?” “我们不是已经有娱乐参与和游戏开发了吗?怎么还要整这些没用的?” 陈冬一时语塞住了。 随后的几个小时里,他又耐住性子跟蒋警官再次解释了一遍。 吃早饭的时候,江佑看着江天白,他翕动了几下嘴唇,终于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所以爸,你是想占人工智能这个新市场吗?” 老头眼神里划过一丝暗暗的兴奋。 “哦,看来昨晚又做了功课?”他带着赞许的语气。 蒋警官犹豫了片刻,他想起了那个古怪的男人。 还有他的新任务[24小时内,找出许漠,除掉他!] “我不是不感兴趣,我相信您的判断,但是我需要尽快的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老爷子来了兴致。 “我要全市的人口数据,越详细越好。” 老爷子突然停下了手里的筷子,他侧头看向了江佑,“为什么这么着急?”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既然是抢占市场。那就不能慢下来,否则差一步就赶不上了。” 江天白脸色一动,他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女人的电话。 “喂?韩市长吗?我想向您借把梯子......您看?” 第76章 眼蝶入口 韩市长犹豫的看向了一旁的秘书。 她问:“王秘书,你怎么看待这件事呢?” “我觉得,这把梯子我们得递!” 王霄闪烁着机敏说。 “这是一个好机会,让我们更能接近驰跃集团的机会。而且,你现在也需要政绩,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跟那个怪老头站在一条线上。” 王霄没有任何的表情,他依旧说话的时候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 韩市长点点头,她很看重这个男人的机敏。也佩服他的策略,于是,将数据发送给了江天白。 叮—— 怪老头看着传送过来的文件夹,心里狐疑了一下。 随后,他没有点开看,只是放心的交给了他的儿子,江佑。 “拿去吧,我希望你不要只为了你自己考虑,你也要为了我们的集团考虑考虑清楚。” 蒋警官接过老头的手机。他的手有点颤抖...... 看来,自己的小聪明到了哪里都能用得上! 他自鸣得意的擦擦嘴,离开了饭桌。 咳咳咳—— 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提示音响起。 叶至点开了qq留言。 发现,[大漠祥云]给他留了一个地址。 “旧厂街,13号楼,眼蝶涂鸦!下午六点十五分。不见不散!” “眼蝶涂鸦?”叶至口中默念着四个字,突然他想起了13号楼四楼的楼梯上,他看到的那只巨大的蝴蝶。上面长满了奇怪的眼睛。 是那里! 他不敢怠慢,直接骑车冲向了旧厂街里的那栋偏僻荒废的楼宇。 说好是下午六点十五分才见面的,可是叶至怕错过,也怕中途会遇上什么变故,于是他三点左右就早早的守在了那个奇怪的涂鸦跟前。 他坐在台阶上,吃着商店里临时买的面包,喝着矿泉水,焦急地等着男人的出现...... 等人的时候时间过得异常慢。这是叶至此刻的感觉,就像是心理学里有个说法,看来说的一点也没有错。“盯着烧水壶看,水永远不会开。” 此刻,他低头看了无数次手表,那指针就跟黏在表盘上了一样,根本没怎么动。 一分一秒...... 慢慢地,他竟然感到有点困了。 时间是六点十分! 他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耳朵却能清晰的听到周围的异动。 空气里的气味说不上好闻还是不好闻,有股陈旧和荒废的气息。 叶至侧身靠在了楼梯的栏杆上,他的耳朵甚至可以清晰的聆听到四周的空旷感。 叮—— 突然,他的手机猛地一震。 他从恍惚中猛地惊醒!他看向了四周,突然,墙面上那只巨大的眼蝶涂鸦开始渐渐融化......它的身体和翅膀上的眼睛也开始慢慢晕染开来。 就好像是水的波纹一般,它在融化! 叶至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他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墙壁。 突然,那只眼蝶的肚子里,走出来了一个人,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是[大漠祥云],没错,是他!! 叶至惊恐的站起来,他直勾勾的看着眼前陌生却又熟悉的男人。男人朝他笑了笑,说:“让你久等了。” “不是,这里?” “这里是一个接口!” [大漠祥云]神秘的莞尔一笑。 叶至皱眉,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被自己上次无情嘲讽的涂鸦,竟然还会有这个功能。 “果然,等他是对的。看来你知道的东西的确比其他人多了许多。” 叶至默默庆幸道。 他们走出了那个水泥厂,空荡荡的四周是被时代遗弃的落寞。 走进了那条巷子,叶至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向了门口,那个咖啡店的招牌已经换掉了。换成了一家早餐店。只可惜,早餐店里也都是正在装修的痕迹,空荡荡的水泥地上架着一些粉刷用的梯子。 “所以,我记得你是叫许漠是吧?” 叶至侧头看向了[大漠祥云],他问道。 “嗯,看来你记性还不错,我姓许,名漠,沙漠的漠。”男人郑重的介绍自己。 “哎可惜了。”许漠也抬头看向了咖啡店撤掉的招牌。“说实在的,我还挺喜欢老板娘冲的咖啡呢,味道不差!” 叶至没有说话,他们往叶至家的方向继续走着。 一路上,两个人都低着头,他们有时并排,有时叶至走在男人的身后。 他们没什么太多共同的话题,而且在路上,人来人往的,也不好说些叶至自己想问的。 走了一会儿,许漠还是开口问。 “那个咖啡店为什么会关门大吉了?” 叶至停住了脚步,“对,那是后来发生的事了。” “蒋警官死了。老板娘差点被蒋警官杀死,她因为参与谋杀也被关进去了。” 许漠愣住了,他大声说:“什么?” 他以为他听错了,“蒋警官......死了?” 他唏嘘的,看着叶至。 叶至无奈的点了点头。 ......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韩市长有些疲惫。她最近被女儿的青春期折腾的可不轻! “我说,韩江雪,你给我识相点。不要耽误老妈的工作,我可是你的未来。老娘这么辛苦,还不都是为了你以后......” 奥迪a6上,韩市长穿着一身紧俏的职业西装,她苦口婆心的对着车子里坐着的女儿,絮叨个不停。 “好啦妈,你能不能给我一分钟准备一下。我真的很烦你这个样子。成天说是为了我,为了我。我知道,你都是为了你自己。”韩江雪语气略微加重了一下,嘟着嘴从a6里有气无力的窜出来。 胸口抱着厚厚一摞书,挡住了她的部分视线。 站在车门旁边憨笑的王霄,客气的对韩江雪点点头,他亲和的说:“雪儿,你妈都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要怪罪她啊。我晚点来接你,你妈今天有事要加班。” “别乱叫。”韩江雪没好气的看着男人,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半点好感。 “雪儿只有我爸能叫,你再叫我雪儿,我就让我妈辞了你。” “是是是是......” 男人点头哈腰。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王秘书,你别介意啊,女儿不懂事,听她瞎说呢。” 看着a6走远,韩江雪将怀里的书“嘭”的一声扔在了地上。 她生气的看着消失在小巷子尽头的车屁股尾灯,一闪闪的,她心里倒是轻松起来。 “嗨,韩江雪?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 叶至看到她的时候,有点小小的震惊。 “我?应该认识......你吗?” 韩江雪一脸狐疑的看向了叶至。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第77章 相对论 叶至看着韩江雪“噗嗒、噗嗒”扇动的眼睛里一股莫名奇妙的迷茫。 他知道她没有说谎。 许漠也皱眉,他看向了叶至一眼。他上次见过这个女孩,就在叶至旁边坐着,在咖啡店里,他们是一起来的。 模样是没有什么变化,不过这眉眼间好像是缺了点什么...... 是城府! 许漠突然反应过来。 没错,眼前的这个韩江雪跟上次的那个女孩略有不同,她们的眉眼间有不一样的目的。 叶至抱歉的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可女孩儿却有点生气的不依不饶起来,“你哄傻子呢吧!刚才还明明叫对了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说!” 叶至愣了愣,许漠上前一步,挡在了叶至面前,替他解围道:“他刚才真的是认错人了,他叫的是韩姜旭,你是不是听错了啊?你叫什么名字啊?这么巧?” 许漠看着韩江雪,他一脸认真的问。 韩江雪突然愣住了,“啊,怎么还有口音啊?老土!”她翻了个大白眼,从地上没好气的捡起刚刚扔在地上的书,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韩姜旭?真有你的!” 叶至叹口气。 “那怎么办?你就打算这么打草惊蛇?看得出来,上次跟你一起的那个韩江雪应该也是个穿越者,和我差不多。” “嗯,被你猜对了。她的确是。”叶至皱了皱眉,看向了回家的方向。 一进门,叶至就一屁股的瘫坐在了沙发上。 他这一白天都耗在了那个硌人屁股的冰冷水泥楼梯上。 “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可以穿越回来呢?” 叶至狐疑的问。 许漠还没坐下,他手里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抿了口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进沙发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你知道我每次穿越的代价是什么吗?” “啧,你别答非所问啊?” “不,我先让你要知道,我能穿越的前提,然后才有告诉你怎么穿的必要。” 叶至好奇,随即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不知道?” “杀人!” 许漠毫不避讳的说。 叶至瞳孔一惊,“为什么?” 许漠犹豫了一会儿,他缓缓的开口。 “这么跟你说吧,你知不知道一个理论?” “什么理论?”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 “我只是大概的听过一点儿。”叶至摇头。“确切的是什么,我倒是真的没有仔细的研究过。” 许漠摸索着,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和一张笔来。然后在纸页上开始画画写写起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觉得我们现在就是在这个相对论的空间里。”他手里的笔画了一个正方体。然后在里面写上了叶至的名字。 他看了眼叶至的眼睛,确保他在专心听讲,于是接着说:“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没听懂!”叶至摇头。 “你看”许漠画了一个圆圈,在方体的中间层,“这是现在的叶至”,他又画了一个圆圈“未来的叶至”,他放在了正方体的最顶层,“过去的叶至”,他放在了方体的最下面,“这三个你,其实是同时存在于这个正方体的空间里的。” 叶至点头。 “如果你的速度够快,你就可以从方体的最下面跑到中间,或者从中间跑到顶层。这样你们就会碰到彼此。三个你自己,只是速度的快慢不同,所以出现在不同的空间里。” 叶至恍然大悟。 “可是,我怎么会将速度变快呢?” “这是一个游戏。目前以我所知的情况是,只要有关键人死去,游戏的进程就会加快,从而会提升你的速度。” “你很有可能就会碰到另一个时期的自己,或者你们同时并存。” 许漠说的很认真。 “不应该是,中老年的我,青少年的我,幼年的我这种吗?” 叶至有点疑惑的看向了许漠。 “不一定,因为现在最新的科学研究表明,如果按照相对论的说法,那我们经历的一切都是同时发生的,也就是没有任何的可选性和自由发展的可能性。一切都成了一潭死水,也就是天注定的事情。你无法更改。”许漠犹豫的说。 许漠停顿了一下,“可好就好在,根据现代研究的发现,量子世界却是随机的。也就是说如果有个原子会随时产生衰变,也可能是一分钟后,也可能是一秒后,也可能是一百年二百年以后了。但是这里面的结果却不同。” 叶至摇头:“没听懂。” 许漠笑了笑,他说,“恐龙知道吧?” 叶至点头,“嗯,那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呢?” 许漠没说话,接着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又说:“也许恐龙身上的基因永远不会改变,也许下一秒就会变成另一个爬行动物。” “再比如,猩猩或者猿猴的身体里的一个原子突然做出了改变,影响了它的基因序列,突然就演化出了人类。也可能这个原子永远不会衰变,人类也就永远不会出现了!” 叶至猛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许漠。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相对的东西也是在叠加改变的,是个开放式的结局。” “嗯,可以这么说。未来是个不断增长的叠加的过程,宇宙的边界也在不停地打破和扩充。” 许漠想了想,继续说。 “这就是我所理解的我们此刻的处境。如果不是这样,那我还能怎么解释呢?” 叶至想了想,他虽然还是不太明白许漠到底想说什么,可是此刻他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多了几分新的看法。 “我一直以为你不过是有个虚伪的皮囊,没想到......” 叶至低头看向了他画的图。 “所以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这不是网上经常提到的梗吗?” 许漠哈哈大笑起来。 “我以前是驰跃集团的安保高级顾问。后来因为莫名的参与到了这个游戏里,所以一切都变得不可控了......我的老婆和孩子也因为我受到了别人的挑拨。所以......” 他低头眼神闪烁,心情有点复杂的看向了地板上的灰尘。 “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是游戏,就应该有翻盘的可能。如果真的如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所想的那样,那这个游戏还有什么可玩性呢?” “一切都已经发生了的话,未来也不过就是现在而已了!” 叶至思忖着,他的眼神闪烁,突然他抬起头看向了许漠问。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许漠怔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眼蝶那里可以穿越呢?” “跟你绕了这么多,竟然还记得自己当初的问题。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许漠嘴角轻轻勾起,他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 摊开到叶至的面前...... 第78章 穿越点 许漠从本子的夹层里又抠出了一张地图。 那张地图看起来就像是张市区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地点。 叶至好奇的凑近,“这地图是哪来的?” 现在这种市区的地图,已经很少见了。大家都是用高德,百度。 许漠笑了笑,“旅行社顺的!” 叶至“哦”了声,点点头。 叶至皱了皱眉,他看到[旧厂街,馨语咖啡厅],突然就想起了许漠就是从那里杀了王波后突然消失的,于是愣了愣。 接着就是,[旧厂街,13号楼,眼蝶涂鸦] 叶至吸了口凉气。 接着,又是他们学校。 [南巷,二中,食堂] 。 [南巷,二中家属院,502室]叶至瞳孔瞪大,那是夏行家里的地址! 他想起了夏行家里的衣柜里莫名出现的杨凉。 [三石桥,警局,关押室]。是蒋警官和他弟弟消失的地方, [三石桥,三安里小区,三单元,1302室]这个地方好熟悉啊? 叶至手指停顿在那里,想了想,突然他想起来了那个疯女人。没错,那是那个疯女人的家庭住址,他曾经还特别的记了一下,那个楼栋的位置。 最后一个是随机刷新的地点,上面圈起来的是[323路公交车]的线路...... [旧厂街,馨语咖啡厅],[旧厂街,13号楼,眼蝶涂鸦]。 [南巷,二中,食堂],[南巷,二中家属院,502室]。 [三石桥,警局,关押室],[三石桥,三安里小区,三单元,1302室]。 这些地方都是323路公交车路过的地方,而且被323路公交线一分为二。 同样的区域,不同的穿越点。 叶至有点懵圈的抬起头看向了许漠。 许漠指着咖啡厅,指着关押室,指着食堂说。“这些地方都是穿越到未来的接口。” 然后他又指了指另一侧, 分别是:眼蝶涂鸦处,夏行家,还有疯女人的家。 他压低声音说,“这些地方是从未来穿回来的接口。” 叶至突然愣住了。 这些地方他都在冥冥中莫名其妙的涉足过,这是巧合还是? 也许...... 叶至狐疑的看向了许漠问:“就这么多?” “嗯,目前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么几处。不过还有没有没发现的地方,我就不得而知了。” 许漠的眼神闪烁,他也是在摸索。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蓦地响起...... 咚咚咚—— 咚——咚咚—— 敲得叶至心里一阵烦躁。 他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他老舅,陈冬! 陈冬进了屋,也没有换鞋。他看起来有些惴躁不安。 叶至一回头,刚才还坐在沙发里的许漠竟然连同桌子上的纸笔也都消失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头,看向了一脸慌乱的陈冬问。 “你看什么呢?” 陈冬没有说话,他压低声音问:“你家是不是来人了?” “来人?来什么人?”叶至撒谎。 “我看地上少了双拖鞋。我想,你家客人呢?” 叶至突然心里一紧,平日里不见得陈冬这么谨小慎微啊?可今日,他怎么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于是叶至没好气的问:“说吧,有什么事找我?你今天怎么看起来怎么有点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冬连忙摆手,一副假笑道:“哎呀,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看看你最近好着没?你妈让我过来给你送点生活费,顺带看看你的刀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哼,好得很。”叶至皮笑肉不笑的说,两手一摊,“钱呢?” “哦,对。这里,这里。” 陈冬说着,从皮夹克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厚实的信封。里面放着五千块钱。 “你可省着点用啊,你妈和你爸挺不容易的。我可不希望看到你让他们失望啊。” “行了,快去忙你的去吧。我爸妈都不管我,你还数落上我了!可真行。” 叶至撇撇嘴,他把还在不停向四周张望的老舅推出了门外。 啪—— 摔上了门。 叶至趴在猫眼上,看着老舅安静的站在门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他老舅也就那么直勾勾的站着。 没有按电梯,也没有挪动脚步。 背对着他,楼道里的光线渐渐晦暗下去...... “你怎么还不走啊?” 隔着门,叶至突然声音高了八度。 陈冬突然回头,看向了叶至的猫眼。他诡异的笑了笑,瞬间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啊,这就走,这就走。刚才在看手机信息。” 叶至觉得他铁定在骗人,明明四周都晦暗的楼道里,哪有什么闪烁的屏幕亮光。 “哦,我还以为你在监视我呢。老舅!” 叶至阴阳怪气道。 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阴郁的气息,正缓缓地在楼道四周开始蔓延。 陈冬没有说话,望着猫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于是这才按下电梯下行的按钮,直到合上电梯门。叶至才离开了猫眼...... “奇......怪!” 叶至思忖着,他暗自叹气。 陈冬今天的神情明显是有什么隐瞒。他到家里来的也太突然了点。而且,他刚才敲门的时候就好像早已经确定了自己就在家里。 平日里都是先打电话联系后,他才过来。 或者......至少都是天黑入寝以后。 为什么会是现在?而且没有跟他提起联系呢? 这时候,许漠从拐角一侧的窗帘后面走出来。他的手上还提着刚才撒着的拖鞋,他的黑袜子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声。 “你舅我认识。我以前跟他为同一个集团工作。” 许漠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是不确定陈冬是否真的离开一样。 叶至看向了他手里的拖鞋,“我猜到了,要不然你也不用躲起来,对吧。” 许漠“嗯”了一声。 “哎,我倒是想问问你,我老舅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呢?” 叶至突然想起刚才陈冬不对劲儿的表情,他狐疑的问。 “好像是什么特设助理。” “特助?”叶至有点惊讶,觉得其貌不扬的舅舅还有这种本领。 “而且听人说,他现在好像是新董事长身边的红人了。一个23岁的毛头小子当董事长,他能懂什么?陈冬这个特助,在旁边吹吹风,干预公司的重大决策,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许漠深深叹了口气。 叶至也错愕的张着嘴吧。 他知道,董事长身边的特助,很多时候都可以直接向董事长汇报工作,参与公司的核心决策和管理,权利可以说比有些中层管理者还要高上许多。 他真是小看了这个舅舅。 叶至的心里有点五味杂陈的,不是说他见不得舅舅过得好。只是这个老舅的为人,他从小到大也算是目睹过了,实在是不敢恭维一二! 第79章 再见医生 咚咚咚—— 门口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叶至和许漠同时皱眉。 难道说,陈冬还没有离开。刚才只是他耍了一计。 许漠将手指放在了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他慢慢地摸索到了门边。 然后将眼球对准猫眼的地方,使劲看。 空空的走廊里,什么人也没有。 他挥手示意叶至过来一起查看。 咚——咚——咚—— 敲门声慢了下来,叶至盯着猫眼屏住呼吸,走廊里没有任何人的人影。 “啧!怎么办?”叶至看了眼许漠。 “把门压个缝,我去看看情况。” 许漠压低声音说。 叶至点点头,他像是看到了救兵。 咯吱—— 门开了,铁门耦合的地方发出了奇怪的响声,异常刺耳。 叶至再次屏住呼吸,他手里握着一根棍子。躲在了门后。 许漠手里握着刀子,他探出头去,看向了门口。 那里......躺着一个人! “快来帮忙。”许漠突然朝门里的叶至喊道。 只见韩江雪已经靠着门边晕死过去,她浑身已经被红色的血水浸透。看起来头发凌乱,好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 叶至不敢怠慢,他赶忙和许漠将她头脚一边的抬进门里。 宽宽的摆放在地上。 关上门,许漠盯着猫眼继续查看。 突然,他看到了对面的门开了。里面出来了一个男人。他左右张望了一番后,朝着刚才韩江雪倒地的位置蹲下来查看血迹。 男人的鬼鬼祟祟让许漠看的心里有点狐疑,“会不会是个是非的邻居呢?” 叶至看许漠还趴在猫眼上看着,心里好奇,走到了许漠旁边,他冲着猫眼往外看去。 “是不是你的邻居?他从对门出来的。” 许漠好奇的问。 “邻居?我没有邻居!” “对面是个毛坯间。” 叶至瞬间感觉汗毛竖起。 许漠皱眉,只是一瞬间,他猛地将门推开,那男人没吃住力气,猛地被掀翻在地。 在地上翻滚的几圈后,又猛地撞到了墙上。 他抱着头,“哎呦呦”的叫了好几声。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力撞的七荤八素的。他睁开眼再次看向门口的时候,他先看到了一双脚,闪亮的黑色皮鞋,然后是笔挺的裤子。 再往上看,是壮硕的许漠正冷眼看着他,旁边还有个拿着棒子的少年。 “进去喝杯茶吧,我们要跟你好好聊聊。” 许漠压低声音,低低的声音里是不容拒绝的冰冷。 男人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于是缩着脖子,被许漠和叶至揪着衣领就回到了叶至家里。 嘭—— 门硬生生的关上了。 许漠看了眼叶至,说:“去找个结实的椅子过来,把他绑了。” 叶至照做。 胶布缠着手脚,跟凳腿固定在一起后。叶至去看韩江雪的伤势。 她身体上其实没有几处伤口,大部分都是皮下淤青。只有肩膀有点蹭破了皮,而其他地方的皮肤都没有外伤和破损。 血肯定不是韩江雪的,而是别人的。 看着韩江雪躺在地上均匀的呼吸着,许漠看向了男人。他的岁数不大,看起来也就是三十来岁,看起来人很精瘦。 叶至在捆绑男人的时候,他发现了男人的身体其实还是很健硕的,只不过他的衣服宽大,再加上很瘦,所以看起来就没有许漠那么宽挺。 而他的身材很匀称,匀称的让叶至都有点羡慕。 就是一身的烟味,刺鼻的有些厉害。 叶至皱眉,他看向了男人。 男人眼角此刻青紫着,左脸被撞的有点肿大,不过他的眼神......有点熟悉! 叶至思忖着。还没有等叶至想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的时候,突然绑在凳子上的男人率先开了口,他声音低低的说:“你腰上的刀口,好点了没?” 叶至恍惚,他猛地再次抬头看向了男人。 “你、你是那晚坐班的急诊医生?” “看来,你的记性还挺不错的。”男人咧嘴笑了。 他的表情有点神秘。 许漠凑过来,“你们认识?” “我想,这一切可能都是一个误会。”男人收起笑容。他声音低低的。 许漠皱眉。他知道有些猎物很狡猾,有些猎人也喜欢假扮成猎物主动送上门来。 于是,他点头,“那好啊,给你松绑。” 他看了眼叶至,点点头说:“给他松绑吧!” 叶至还在犹豫,他摸不准这个男人的来路。说真的,如果真的打起了,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医生的对手。 而且,医生都知道人的要害和软肋在哪里。说真的,还没有问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何方来路,就这么贸然的将他放了,叶至觉得不妥。 于是,他假装开始低头解开胶带,一边问:“你在对面干什么?那不是个毛坯间吗?” 男人笑了笑,“我是来送这个女孩的。” 叶至撕去胶布的手渐渐放缓,“你是说韩江雪?你跟她什么关系呢?” “我救了她的命。不信,你可以等她醒来问问看。” 男人声音沉着,听起来不像是编的。 叶至“哦”了声,他缓缓地拆开了男人的一只脚,但是出于防范心,他还是将那只脚上的胶带没有完全的解开,只是扯开了一半。 如果真的用力挣脱,他一定会被另一半粘着的惯性而扯倒。 叶至开始撕另一边,“那你又是从哪里救出了韩江雪呢?” 男人摇摇头,假装神秘道:“这个不能说,说了我也会没命的。” 许漠皱了皱眉头。 他看向男人的神情冷了几分。 于是,叶至干脆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突然抬头,看向了男人的眼睛问:“你为什么刚才不自己来敲门呢?而是把她扔在我家门口,让她自己敲门?” 许漠和男人都同时一震,他们同时看向叶至。 叶至没有说话,他只是有种平静的疯感,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男人的眼睛看着。 好像在等他的辩解。 男人低下头,他不说话了。 突然,他猛地站起来,用力去扯脚上的胶布。 腿上的力量纵使很大,却架不住刚才叶至黏住的半截胶布的惯性。他猛的朝着地上栽了过去。叶至一把拉过他仰着的腿再次牢牢地将他捆在了凳子上。 叶至笑了。 “我要是一个夜班急诊的医生,白天应该就累的跟条死狗一样,躺在床上醒都醒不来,怎么还有心情在这个地方搞兼职......你要不是拿了别人的好处,替人办事。我不相信你有这么好心,会牺牲自己休息的时间跟我耗在这里。” 叶至摇摇头,他眼神里充满了厌恶看向了男人。 “李伟亮,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跟我兜圈子。是谁叫你来的,又是谁让你把韩江雪塞我家门口的,都给我说清楚,否则,我不介意杀了你,然后加快这破游戏的进程。” 叶至的眼神中充满了笃定,他缓缓地抬头看向了远处。 许漠有些吃惊的看向了叶至。 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少年模样的人,根本不像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单纯! 第80章 回忆 “看来我小看你了。”许漠眼神闪烁的看着叶至。 叶至摇头,“从猫眼里我就认出他了,不过我想看看这个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不如就刚才那般,将计就计了一下。” 叶至没有说谎,不过这个李伟亮也的确不是什么痛快人,他的确是跟他耍了心眼。 叶至这才出此下策,他现在只想盼着韩江雪能快点醒过来。 她要从韩江雪的嘴里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叶至!” 韩江雪干裂着嘴唇,她神情涣散的看着四周。 “这是哪里啊?” “是我家,你放心,你现在是安全的。”叶至安慰道。 他轻轻扶起韩江雪的头,让她喝了点温热的糖水。 “我真的好怕,我怕我死在那个鬼地方!” 韩江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说着她就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 叶至和许漠看的都有些不是滋味。 许漠上前一步,“别怕,你现在已经安全了。但是......我们需要你告诉我们,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着叶至和许漠看着自己的急迫的眼神,韩江雪努力地撑起身体。她靠在了床头。看着窗户外面一片漆黑,将被子向周身拢了拢。 她颤抖着开始回忆。 “你还记得,那天我给你半夜打了个电话吗?” 叶至点头。“嗯,我没接。那天我的心情很不好......” 叶至有点自责。 韩江雪点头,“那是因为,那天晚上,在深夜里的时候,我家门口突然出现了猫叫声。很凄厉、很凄厉的那种。”韩江雪像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她将身体慢慢地滑向了被子里。 叶至看了眼许漠, “我就好奇的去向猫眼往外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韩江雪扑闪着眼睛看向叶至,叶至猜不出来。但是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好的东西。 那是一种令他后背生冷意的感觉。 “什么?” 韩江雪说,“我看到了一只黑猫。看起来它很圆润,也很肥硕。” 叶至想到了[貮斤],王蕊家的那只黑猫。 叶至突然感觉四周的空气更冷了,凝重的看向了许漠。 许漠说:“一只猫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小区里流浪猫不是多的是吗?” 此刻,只有叶至一个人明白,“貮斤”和王蕊尸体的关联。 他的鸡皮疙瘩悄悄地从衣服下面开始突起。 “喂?徐警官吗?我是叶至。我想问问你,那只黑猫还关在鉴定中心吗?” 电话那头的来福有点迟钝,“哦,你说貮斤啊,他被人领养了。鉴定中心说从它的足部血迹也推断不出新的凶手,养在那里的话,还要匀出人手照顾。他们很忙的,你知道的。所以,就送到了领养中心。” “那你有领养中心的电话吗?” “有啊,还是我找的领养中心呢。比较靠谱,就在驰跃众星汇商场的负一层那里。” 挂了电话,“又是驰跃。”他心思一沉,韩江雪不明所以的看着叶至。叶至说道:“我刚在想,那只黑猫是不是我之前在王蕊家里看到的那只,本来它关在鉴定中心,不过刚才跟来福确认过了。那个黑猫已经被人领养了。” “领养了?” 许漠皱眉。 韩江雪突然一愣,“那我接着说完,你们帮我想想里面的逻辑。” 叶至点头。 “然后我就将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想让黑猫进来。我想夜晚很冷,猫咪至少能有个温暖的地方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韩江雪眼神闪过一丝恐惧。 “可谁知道,我刚一开门......”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惧的事情,将身体整个缩进了被子里。“一个人蒙着脸就从门后面猛地冲过来,将我撞到了地上,我的头磕到了鞋柜上,然后我就两眼一黑,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至听的心情很不爽,他现在全程都在自主带入一个男人。那就是李伟亮! 在他听来,就是李伟亮抱着貮斤吸引了韩江雪开门,然后趁着门开之际,他猛地冲进去,将韩江雪撞倒在了地上。晕死过去! 他恶狠狠的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绑着的李伟亮,眼露凶光! “然后呢?”许漠看向了韩江雪,他低沉的声音拉回了叶至的视线。 “然后,等我醒后,我发现我被关在一个四周都是水泥的空房间里。” “毛坯房?” 叶至惊讶的大叫。 “嗯,对,就是毛坯房。”韩江雪肯定道。 “然后呢?还发生了什么?” 叶至恨得牙痒痒的问。 他不知道,这么久以来。在他找不到韩江雪的这几日里,原来韩江雪就一直被人囚禁在他的对面,而他却一点察觉也没有。 “然后,我每天都会被那个男人拳打脚踢。他对我毫无顾忌,我浑身很疼,却很清醒。就好像,他知道哪里才可以避开重要的器官,而哪里又会让我疼的昏死过去......” 许漠皱眉。叶至已经听不下去了。他们同时看向了那个被他们捆的死死的男人。 “还说不是你,你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叶至冲过去,他狠狠地抡起了拳头,一拳就砸在了李伟亮的脸上。男人咳嗽着,弯曲着身体,他只是笑着,没有辩解。 许漠拉住了叶至,“那个伤害你的人,你记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韩江雪沮丧着脸,“他一直蒙着脸,我根本没有见过他的样子。” “那他的身体上有什么特征吗?” 叶至焦虑,“比如,烟味?或者香水味?还是什么特殊的味道?” 韩江雪看向了天花板,她思忖了片刻,笃定道:“他身上有一股清凉油的味道。” “清凉油?”许漠看向了叶至。 “没有烟味吗?”叶至再次确认。 他知道李伟亮是个大烟囱,他的身上有股浓重的烟熏火燎的味道,就像是刚从火灾现场爬出来的人。 “没有,那个男的身上没有烟味。我从没有见过他抽烟。” “什么?”叶至瞪大了眼睛。 他有些悻然的看向了那个叫李伟亮的家伙。刚刚握紧的拳头此刻渐渐松懈了。 第81章 替谁卖命 “所以到底是不是他,救了你呢?”叶至指了指捆起来的李伟亮。看向了韩江雪问。 韩江雪扶着晕乎乎的头,她眯眼看向男人被捆的方向。上下打量。 “我、我不记得了......” 韩江雪的声音里有点发颤,看得出她还没能从惊吓中缓和过来。 李伟亮“哼”的冷笑了一声。 他摇摇头,道:“你身上的血迹,你还记得是谁的吗?” 叶至突然就愣住了,接着愣住的还有一旁的许漠。 早些时候,他们就发现了韩江雪身上根本没有大面积的伤口,可她的身上全都被血迹染红,头发凌乱着的样子几乎吓坏了所有人。 如果那周身的血迹不是韩江雪自己的,那就是别人的。 而这么多的血液,从另一个的身上喷溅出来,那一定是收到了某种重创。 “我、我不记得了......”韩江雪惊恐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李伟亮看。 李伟亮笑了笑,他好像知道很多,此刻却有点公鸭子嘴死硬的那种感觉,就是不肯直接说透,也不愿意跟大家说明白。 叶至听着着急,他走到了李伟亮的跟前,犹豫了片刻,说道:“我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一,就是快点把你知道的事情跟我们都统统说一遍,二,” “二,你能把我怎么样?还是说杀了我不成?”李伟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梗着脖子,看着叶至,一副不服气的鄙夷。 “二,我就把你送到警方手里,你自己去辩解去。我们懒得理你。反正韩江雪没事就行,至于其他的,你不说我们也会慢慢查清楚。” 叶至神色微动,他拿起手里的手机,拨通了来福的电话。 “喂,徐警官?我是叶至。我这里有新的线索,你......”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把电话挂了。” 叶至抬头,“好,你说吧。” 许漠的手背在身后,他手里的手机是叶至刚刚拨过来的未接显示。 他嘴角微微隆起,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机灵。 “我告诉你,我可能会死。但是如果不告诉你,我去了警局我觉得我会必死无疑。”李伟亮摇头叹气。 “你是说警局里有暗线?”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手眼通天,你我不过皆是蝼蚁。” “切~”许漠摇头,“手眼通天的人再牛逼也怕光脚的人,你这点倒是搞错了。” 李伟亮看向许漠,“哦,是吗?你我皆是人,是人就会有软肋吧,这个年头,就算是光脚,能玩命的人又有几个呢?” 许漠眼神黯淡下去,想想也是,自己的孩子和妻子也都是被人挑拨,所以离开了自己。 这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 他现在没有软肋了,但是他却再也不是完整的了。 “说重点,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没时间跟你耗。”叶至喝道。 许漠拉回视线。 “我的确是拿钱办事,有人告诉我,让我去你家对面看看情况。也就是昨天晚上三点多的时候,你应该是不在家。”李伟亮看向了叶至。 他当然不在家,那时候他接到了交警林宇的电话,正在目睹孙旭的死亡现场...... “嗯,你接着说。”叶至皱了皱眉头。 “那个客人一直很神秘,说实在的,我也是经过院里有其他人介绍,才认识的那个男人。他之前联系过我两次,让我帮他处理一下来路不明的人的伤口,可是我都拒绝了。因为我怕惹事......可是最近,我们院里人事调动的动作太大了,我爸去得早,只有我一人在照顾我母亲,如果把我调到偏远地区的医院里坐诊,我怕我就照顾不了她了。” “哎,所以说,那个男人你见过他的样子?”许漠问。 李伟亮摇头,“没见过,因为都是电话联系的。” 李伟亮叹口气,他像是松快了不少。 叶至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呢?” “我就去了,电话里那人说,门口的垫子下面有备用钥匙。我开了门,走了进去,发现韩江雪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她旁边还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叶至狐疑。 “嗯,是个奇怪的女人。她的脸看不清楚,被血水浸透了一大片儿。”李伟亮咽了口唾沫。“那个女人看起来身体上都被刀子割烂了,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她的喉咙那里,有一条平行的割伤,将喉管切断了。应该是致死的关键原因。” 李伟亮回忆着,气氛很压抑。 叶至只是听着他的复述,就已经觉得周围有一股寒气慢慢开始聚拢了。 那是一幅怎样的场景。 黑漆漆的水泥房间,一片晦暗中,一个女人全身被割开无数个口子,血液纠纠的不住的往外流着,韩江雪被死亡的气息一点点的围拢。 她是看着那个女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或者说,就算是被蒙着眼睛,她也是在浓烈的血腥中慢慢失去了感知,然后昏死过去的。 这...... 叶至不敢想,就算是自己身处于那种境地之下,他应该会发疯的吧! “等我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我发现,她已经没气了。” “所以,我思考片刻后,就打电话给那个派给我任务的男人。可是,他却不接我的电话。我打了四五次,都是没人接听。于是,我开始搜索那个女人的口袋。想着从里面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线索。” 李伟亮说着,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递给了许漠。 纸条: “明日下午等对门回来后,将还活着的女人扔他家门口。先救醒她,然后让她自己敲门,你躲起来,静静观察对门反应,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 “这个人,的确很聪明。”许漠看着手里的纸条,笑了笑。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医生。 李伟亮此刻已经有点精疲力尽了,刚才的一番打斗和后来的挣扎好像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把他解开吧,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很难再回去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许漠笑了笑,他拿起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了李伟亮。 李伟亮蓦的抬头,他不解的看向了许漠问。“为什么这么说?” 许漠摇头,“也不知道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不是要等待下一步指示吗?你看看时间。现在都过去多久了。那个男人肯定已经知道你被我们控制了。” “要不然,为什么你的手机还没有收到新的信息和回复?” 医生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他就在我们的附近,而且可以观察到我的行踪?” 许漠摇摇头 ,“那也不一定,也许还有另一个人被他派遣着在监控着你的一切呢?” “就像......俄罗斯套娃!” 许漠说完,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了他。 第82章 控诉 韩江雪看着母亲又一次的忙碌身影,她的表情多了几分反感。 “这女人明明说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我的未来,为了我的一切。可是,看看她此刻埋头伏案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她所说的那般。” 韩江雪摇摇头,“她明明是在享受这种忙碌的感觉。” “却要让我来心疼她的付出。如果......” 她眼神里充满了罪恶的杀气,慢悠悠地晃动着手里的塔罗牌。“是这张呢?......还是这张呢?” 她开始挑挑拣拣。 终于,从一副牌面中,她纤细的手指抽取出一张[恶魔]的牌面。 “那就该你喽!我的小恶魔!” 她嘴角勾起一丝得意阴冷的笑容。 随即,她拨通了一个男人的电话号码。 “爸!你还好吗?” 对面的手机里,一阵空气的静止,男人缓缓开口,“雪儿,我不在你身边,让你辛苦了。” 女儿咯咯咯的笑起来,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淘气。 “怎么会呢?有老爸陪我玩,我一点都不辛苦。” “你妈妈......还好吗?” “你真扫兴,提她干什么啊?”韩江雪有点怒意。 他爸赶紧岔开话题。 “那宝贝女儿,今天想跟爸爸玩什么呢?”男人在电话里有点兴奋的问。 “我想玩渣土车。” 男人愣了片刻,“你昨天不是玩过了吗?怎么,还想玩一次吗?” “哦,对呀。我差点忘了。不过爸,你知道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恶魔都感到恐惧呢?” “恶魔?”男人不解的看向了手里的塔罗牌。 他的牌面剩下的可不多了。 此刻,他声音有点颤抖的问韩江雪,“所以,你要动那三张牌吗?” 韩江雪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手里的[死神]、[恶魔]、[月亮]。心里犹豫了片刻。“怎么?你是觉得我动不了他们?” “不是的,宝贝女儿。爸爸知道你的能耐。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吧。我觉得,那些牌要留给更棘手的时候,就好比......” “你真无趣!行了、行了。我困了。我要去睡了。” 韩江雪摁断电话,她很不愉快。 她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那个被困在地上垂死挣扎的女人,在血水里痛的打滚求饶。她的心绪就如同坐过山车一般,起伏不停。 眼神里是尖叫和求饶,她觉得她做的事情,比那个成天只知道窝在书桌前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她甚至都不想叫她一声“母亲”。 韩江雪拿出自己的病历,“双向障碍,躁狂抑郁。潜在攻击性......” 她噘嘴:“吧啦吧啦吧啦.......”她不以为然,觉得人生也太无趣了。 转身缩在了被子里,开始回味起那个女人临死前最后一刻的求饶。 还有...... 让她此刻无比烦闷的还有一件事。 “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她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啊?而且,她看到她的名字,也叫韩江雪。” “天底下叫韩江雪的这么多吗?还是说,自己的母亲根本没有告诉自己,自己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呢?”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想。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 叶至醒了,他看着缓和许多的韩江雪,此刻满脸的淤青,有点心疼起来。 从外面买了早餐回来,分发给许漠和李伟亮二人。 韩江雪的身体状况很差,李伟亮买了点药回来,帮韩江雪治了治。 他看着叶至和许漠,避开了韩江雪说:“她的肚子上有很严重的踹痕,我估摸着她的子宫很可能已经移位了,很难说是不是已经不能生育了。” 叶至皱眉,他虽然听不懂,但是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怎么办?” “咱们先口径一致,不要提起这件事。我怕刺激到她。” 正当三人压低声音说些什么的时候,韩江雪默默的走到了他们身后。手捂着肚子,一脸汗水。 她失落的低头,然后轻声说:“没事,不用遮遮掩掩的。我知道,我不能怀孕了!” “不是,这只是我的猜测。也许,还可以治疗。”李伟亮急了,他没想到韩江雪竟然听到了他的话。 “叶至,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从未来穿回来吗?”韩江雪缓缓抬头,看向了叶至。 许漠也震惊了, 随后,韩江雪开口:“因为,我和我的老公很恩爱,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可是就是因为我怀不了孕,我心里很难过。我觉得我辜负了我的老公。” “你辜负了你的老公?”叶至不明白。 “可是......这不是你的错啊!”许漠也插嘴道。 “不,这就是我的错。那时候,我爱管闲事......我怀孕五个月的时候,看到一群孩子放学打闹玩耍。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我好像从那群孩子身上看到了我的宝宝的未来。于是我就去劝阻,可是,他们实在是太激动了。根本分不清谁是他们攻击打闹的对手......” 韩江雪捂着肚子慢慢蹲下去,她的泪水“吧嗒、吧嗒”开始掉。 “他们就围着我笑啊笑,打啊踹啊,对着我肚子里的宝宝散发着全部的恶意。但是,我看不到他们脸上的抱歉,直到我倒地不起,流出血来......” “可恶的小孩!”叶至握拳道。 “哎......” 许漠也跟着深深叹了口气。 “孩子哪里知道轻重呢?而且,他们只会觉得那不过都是游戏。”李伟亮说着,将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滑动照片。有些无奈:“看,这个是我的车。这个是院子里的小孩。” 叶至凑过去.....只见那些孩子手里拿着棍棒,在李伟亮的车头上站着,挥舞这手里的棍子,将车子上的漆全部刮出斑驳来。 “那你就不恨那些孩子吗?”叶至脸色很难看。 “恨,恨有什么用?我的宝贝离我而去,而我也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韩江雪泪眼婆娑,她的声音难过极了。 三个大男人站在原地,他们的心里也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无力感......不,更多的却是一种表述不清的东西。 是悲哀吗? 第83章 有问题的商管 韩江雪哭哭啼啼的蹲在地上,让围着她的三个大男人有些手足无措。 叶至看着她,有点担心:“你先吃点早饭,剩下的,我们慢慢说。” 许漠也想上前安慰,不过他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这个时候,只有一旁肿着脸的李伟亮突然一把拽起地上的女人。他很平淡的说:“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你应该仔细想想,那只黑猫的事情。” “黑猫?”韩江雪惊讶的猛然抬头,看向李伟亮。 “嗯,对呀,就是黑猫。你不是说你听到了门口那只黑猫在凄厉的惨叫吗?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我伤害了你,那又是谁对你实施了殴打呢?” 叶至也猛地意识到了问题的方向。 “对呀,韩江雪不是说过,有只黑猫将她引出门,这才发生了后面的一切。”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李伟亮,“没想到你这个时候还挺冷静的。” 李伟亮摇头说,“别忘了,我是个急救科的医生。说实在的,我觉得自己都有些麻木了。” “是对死亡吗?”许漠开口。 “是对悲剧。” 李伟亮眼里闪烁过一丝无奈,淡然的回答。 “所以,如果我们能找到那只黑猫的认养人,那我们就能顺藤摸瓜的找到伤害你的凶手。对吧?” 韩江雪点点头。 说干就干,韩江雪好像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她知道为打翻的牛奶哭泣,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她再次回到了现在,虽然结局无法逆转,可是伤害她的人,她这次不会放过的。 毕竟不同于那些未成年的孩子,这次伤害她的人是个应该受到法律处罚的成年人。 复仇的决心在她的身体里燃起。 一想到这些,就让她重新有了动力。 “所以,我们现在兵分两路,我和许漠去查那个驰跃众星汇商场的负一层,关于领养猫咪的事情,韩江雪你跟李伟亮想办法去把对面的屋子找物业打开。我们晚上在我家集合。” “可是......”韩江雪一想到她又要回到罪案现场,双腿就有点打颤。 “要不然你跟我去调查猫咪的领养情况,许漠和李伟亮你们去对门。”叶至反应过来,他换了个组队模式。 韩江雪的眼神里闪烁着感激,“嗯”的点点头。 下午的时候,物业没人。 干脆也不用惊动他们了,许漠看了看四周,发现楼道里没有监控,干脆破门而入了。 门锁被打开后,他俩惊奇的发现,李伟亮说的那个死去的女人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他们看着地上的水泥地面上都是血迹,而四周的空气里的气味也好不到哪里去。 都是浓重的血腥。 李伟亮看了眼许漠,许漠也看了眼李伟亮。 也就是说,他们几人在叶至家里商量事宜的时候,已经有人默默地走到了对面,将那具死去的女尸拖走了。 只是留下了一片死亡的印记。 而这些痕迹里,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价值,没有掉落的毛发,也没有任何除了受害者之外的他人信息。 “喂,我们进来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许漠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在给叶至打电话。 叶至问:“死去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不见了?” 许漠惊讶的“嗯”了一句。 叶至暗自庆幸,“yes,好样的。妈的,老子就知道会有这出。” 叶至在电话里传来兴奋的声音,让许漠和李伟亮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这边已经到了商场负一层这里,可是问了商管,说这里并没有领养猫咪的场地租用。倒是......” 叶至还想说什么,突然,电梯上走来了两个穿着紧俏西装的女人面带职业微笑朝着他们走来。 “不说了,有情况......” “你们刚才是不是问过小王了。啊,他把你们的问题都给我们汇报了。我是负一层的管理员,你们有什么事可以问我俩。”女人看起来很精干,她的笑容里藏着一点不友好。 “哦,您怎么称呼呢?” “我姓林,林悦。您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叶至点头,互换了微信后,他看向了女人。 这个女人看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聪慧,她说话不说全,只是说开头的几句,好像总是在套话一样的跟着别人的意思在走。 叶至留了个心眼。 可惜,韩江雪先开口再次问道:“你们确定,这里......”她指了指面前的一片空地,被几张浅色的桌子围了起来的地方问“这里没有人租用过猫咪领养吗?” 叶至看向了那个叫林悦的女人。 女人眼神微动,她思忖了片刻后,眯起眼睛说:“我们确定,没有被租用过。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倒是把这个地方租给了一个姓周的男人,他说他要举办一个临时的画展。” “周?”叶至一愣,他想到了班上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周千诚!” “方便透露一下他的全名吗?”叶至看向了林悦问。 “哦,这个是不可以的。我们商场有规定,为了避免租聘者的信息安全,我们只能跟您透露这么多了。实在抱歉啊。” 女人正准备转身离开,叶至摸了摸浅色的桌子上,有一排奇怪的方形痕迹...... 那是关宠物用的笼子隔痕。 叶至摸了摸桌子上还有几坨淡黄色的液体干透后的痕迹,他将手指放在了鼻息处闻了闻。林悦的脸色微微变动。 没错,是尿味。 一股淡淡的腥臭的尿骚味刺入叶至的鼻腔。 叶至给一旁的韩江雪使了个眼神,他笑着看向了林悦,说:“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开。谢谢你抽出时间过来。辛苦,辛苦。” 林悦像是松了口气,她微笑着,“没有关系,这是我们的工作,不必客气。” 商场外。 叶至看着不解的韩江雪,韩江雪一脸迷糊的看着他,问:“你就这么放弃了?不是......你问出了什么来了?就这么急着离开这里。” 叶至没有多说,他侧眼瞥了眼四周环绕的监控探头,压低嗓音说:“这里绝对有问题。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那应该什么时候才是时候?”韩江雪撇嘴嘟囔。 夜深后,叶至给许漠打了电话,李伟亮也跟着来了。 四个人在驰跃众星汇商场外面的小吃街上碰头了。 四个人换了一身黑黢黢的衣服,跟夜色很好的融为了一体...... 第84章 监控里的男人 叶至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许漠跟保安撒了个谎,他说他的手机落在了商场的购物区里。 保安看他不像是个坏人,于是跟着他去找手机去了。 其他三个人尾随着保安,从侧门关闭的瞬间也钻了进去。 夜晚的商场很安静。 安静的像是有些不真实。如果说白天是供给活人消费的地方,那这里的夜晚,就像是坟场。安静的空旷和喷泉里的残流声,让他们的心里都有点憋闷的厉害。 听着保安的皮鞋声渐渐走远,空旷的商场里,三个人从应急楼梯走到了负一层那里。 此刻,这里连窗户都没有了。一片漆黑。让人喘不过气来。 暗淡的应急灯有气无力的照着四周空荡荡的大厅,昏暗的错觉里,叶至始终觉得他们身后跟着一个人。 一个奇怪的,古灵精怪的人影! “你就是做贼心虚,别自己吓自己成吗?”韩江雪调侃道。 叶至摇摇头,他回头看向余光的影子,就如同韩江雪所说的那样,的确什么也没有! 也许...... 叶至和李伟亮跟在韩江雪的身后,三个人来到了一个员工通道的尽头。 那里,有个安保室一样的房间。 叶至拉动门锁,幸运的是,房间没有锁子。 咔嚓—— 他将门拉开了。 空荡荡的办公区域都是格子间。每个格子间上都有一台电脑。 一面墙上有监控的图像,这里应该就是整个商场里控制一切的地方。 李伟亮走到了那面监控墙跟前,他抬头看向了许漠活动的区域。 那小子遛人的确有两把刷子。 二楼三楼的灯火因他而通明。 一切都看得清楚,许漠此刻给保安指着每一家男装店铺在挨个搜索。 保安手里的钥匙无奈的晃动,他也焦躁的看着一些无法开启的店铺,许漠正头顶在玻璃上朝着里面假惺惺的张望。 “哎呀,真该给他颁个奥斯卡。”李伟亮感叹。 “你看刚才我们进来,也被录上了。” 韩江雪的一席话让正在看乐子的俩人瞬间回过神。他们看到自己鬼鬼祟祟的从门缝里溜进来的全过程。 “靠,我看起来原来这么猥琐!” “你以为呢!” 韩江雪和李伟亮异口同声道。 “叮——删除!” 韩江雪手指按向删除键,发出一声可爱的配音。 她手里的鼠标的滚轮开始慢慢滑动...... 突然,她“嘶~”了一声。 指了指电脑屏幕,“叶至你看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叶至随着韩江雪手里的鼠标停顿的地方看去,“周千诚!” “妈的,果然是他!” 叶至恶狠狠的瞪着屏幕里的男人。 “这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家伙。” 韩江雪将周千诚出现的时段里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三个人盯着屏幕,看着...... 早些时候,周千诚拿着几幅油画出现在了负一层的桌子上,过了几个小时后,他将画作立在了地上。开始打电话...... 随后,几个箱子就被人拖过来。里面装着几只可爱的小狗还有小猫。 接着,桌子上的画作再次被重新立起来。但是不同的地方就是,每幅画作前都有一个笼子。 小笼子里是宠物。 一个横幅上面写着,《艺术和灵性的交错》。 “什么鬼,这不就是在变相搞领养吗?”韩江雪犹豫的看向了叶至,“可是,他又能从这里面得到什么好处呢?” 韩江雪有点不解。 李伟亮也一脸茫然。 “宠物领养,领养......领养诈骗!” 突然,叶至像是想起了点什么来。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韩江雪的眼睛问:“最近,江城市里是不是有爱心诈骗活动?” “就是那个新闻。你还记得吗?” 韩江雪摇摇头,不知所云。 “哦,对。我记起来了。好像是领养星期狗和星期猫对吧。”李伟亮突然眼神闪烁。 “就是让你先交押金,好像是500元到1000元不等,然后让你留个联系方式,说是后续领养观察。让你定期把小狗小猫的生活照片发给他们。然后如果养死的话,那个押金就不退了,对吧。你说的是那个吧!” 叶至点点头。 “对,就是那个。” “嗯,他们为了骗押金,就会找得了猫瘟和狗瘟的小家伙,然后,他们知道那些猫狗绝对活不了太久,所以押金就会被吃掉。”李伟亮说着握紧了拳头。 “可恶的家伙!” 韩江雪对着空气比划着拳头。 叶至调侃:“没想到你个坐班医生,还知道的挺多呀。” 李伟亮瞥了眼叶至,“不是,我哪有时间刷视频,更别说新闻了。上次有个大学生好心收养了一只小狗,她用了半个月的生活费抵了押金,结果小狗死了,她差点割腕自杀。” “自杀?小狗死了?” 韩江雪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李伟亮。 “嗯,狗死了,钱也没了。这种事情,很多心软的大学生都会上当的。” “而且,大部分人也都会责怪自己,是自己没有喂养好的原因,根本不会想到这是跟押金有关的诈骗吧!” 李伟亮唏嘘着说,“好在大学生也不知道割腕时候的力度要怎样才会真的有危险,她们的认知需要社会的保护。我遇到过不少这种人呢。” 韩江雪叹口气,叶至摇摇头。 谁又不是呢?那个年纪,碰到恶人,真的是够喝一壶得了! “你看看,这个叫周千诚的家伙。他把画作和宠物联系到一起。看起来是不是很文艺?”李伟亮指了指监控录像。“这种文艺范谁又会买单呢?还不是大学生吗?那些对生活充满了美好向往的年轻人。” “所有说,这就缩小了诈骗受众群的范围。反而将那些多事的大妈和看热闹的大爷们排除在外了。吃准了这些人受骗了也不会找他闹,真他娘的恶心。” 叶至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几个人瞬间沉默了。 突然,叶至的余光里闪过一个影子。 跟他错觉里看到的那个身影很像。 他立刻回头,将手机的灯光打向了黑暗的深处...... 第85章 鬼影 一晃而过的瞬间,叶至看到了一个女人。 他变得警觉起来。 “你疑心病不会又犯了吧?” 韩江雪莫名的也看向了身后的黑暗。 黑漆漆的一片,除了几个人警惕的呼吸外,就别无其他。 “哎,我刚好像看到了个女人。”叶至狐疑的挠挠头。 他现在也不确定那个人是谁,但是从那个残影中他好像看到了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不是......披头散发?......女人? 叶至想到了恐怖片里的场景。 “哎。我说......”李伟亮重重的拍了一下叶至的肩膀,“你不会是怕黑吧?” “怎么可能,我、我不怕黑。是真的......有个女......” “行了,行了。赶紧的,想想接下来我们怎么去找到这个周千诚吧。” 李伟亮的话音刚落,突然,他们几人空荡荡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水杯掉落的破碎声。 哗啦—— 细碎的玻璃散落的瞬间,三个人警惕的将目光锁定在了同一处。 那里,的确站着一个人,而且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靠!”李伟亮吓了一跳,破口大骂。 “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的?”李伟亮将手机灯光打在了女人的脸上。 他看到了一张恐怖扭曲的脸。 血水滴滴答答的从女人的脸上滑落下来。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刀子,刀子上还有未干透的血迹。 而她看起来好像不是受害者,而更像是杀人者。 她将刀子瞬间举到了半空,对着他们胡乱的挥舞了两下后,发现三人没有动,于是女人就像是发疯般的,撒腿就朝着门外的方向跑去...... 嘭—— 直到门被重重的关上后,几个人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李伟亮呆愣的看着那扇闭合的门,看了看一旁的韩江雪,韩江雪也看了眼叶至。 三个人面面相觑! “不是,刚才什么情况啊?”李伟亮最先反应过来,他看向了那一地的血迹。丝丝血迹在女人跑过去的时候,滴到了地板上。 此刻,红的有些扎眼。 叶至摇摇头,到现在他也没有回过神,要不是他发现得早,也许...... 韩江雪扶额,“不是,这女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刚才的监控里怎么根本就没有看到她呢?” “不会真的是鬼吧!” 李伟亮的话让众人心里更是一凉。 “啧,你小子说话不分场合是吧。鬼要刀子干嘛,直接干死我们几个得了。”叶至双手环抱在胸口,他摇头叹气。 “会不会是她刚才就一直藏在这个办公区域,直到我们进来以后,她才......” 韩江雪说着,她再次凑近监控区域仔细看。那个女人从走廊跑出去后,沿着消防通道跑到了侧门口那里就消失了...... “看来,她已经离开了。”叶至松了口气道。 “那这就奇怪了,难不成这个商场里有什么秘密吗?我记得我和叶至今天来的时候,那个叫林悦的商管就很奇怪。她应该是知道周千诚领养宠物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她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呢?” 韩江雪摸着下巴,思忖道。 “对,这也是让我好奇的地方。其实直到刚才的时候,我还在想,也许那个叫林悦的女人也参与了宠物领养诈骗。可是,现在,我不确定了!”叶至皱眉。 “会不会是商场本身还有更大的问题?”李伟亮问。 “不会吧?商场能有什么问题?”韩江雪瞥了眼李伟亮问。 李伟亮撇撇嘴,“器官贩卖,古董交易,地下赌场......还要我挨个说吗?” “不会吧......你会不会是恐怖片看多了。这怎么可能呢?这里是商场,这么大的人流量,万一被举报了,岂不是危险系数更高?”叶至摇头。 “肯定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恐怖的东西存在。” “而且也更隐秘,更好掌控的东西。” 叶至眼神闪烁,他现在也猜不到是什么。 但是他觉得李伟亮也只是猜对了一部分,至于其他的,他也不想胡乱的猜测一二。 韩江雪低头,手指快速的滑动鼠标。她删了他们来过的监控记录的视频,几个人将实时监控的系统关闭时间设定成未来四个小时后,自动开启。 也就是说四个小时内,监控不会开启。 “这时间,我们爬都爬出去了吧,大哥,会不会太久了。” 韩江雪无奈摇头叹气。 “哎呀,以防万一嘛。” 叶至嘿嘿一笑道。 离开了这座阴森恐怖的商场大楼,三人和许漠在小吃街汇合。 许漠摸着脑袋,“哎,你们怎么用了那么久啊?” 韩江雪苦笑着复述了一遍事情的全过程。 许漠惊讶的看向三人。 “那个女人满脸是血吗?” “嗯,对呀。而且她看起来好像是疯了一样。”韩江雪有些纳闷的看向了许漠。 许漠点点头,“宠物的事情呢?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都查到了。关于那个周千诚家伙的监控视频我们也都拷贝了一份。而且,我们还拿到了他的个人资料。”叶至挥了挥手里的复印纸。他嘴角轻轻勾起,不怀好意的笑道。 许漠拍了拍叶至的肩膀,“不错,不错。没白瞎了我的演技。” 三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商场后面的街道...... 林悦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缺血的缘故,勒出了白色的痕迹。 她的手死死攥着电话,电话里的男人声音听起来很冰冷却也很激动。 “你这次给我盯紧一点,千万再不要出现什么差池。如果我被发现了,你也跟着完蛋。” “你......你、你。当初我们可不是这么约定的,你......”孙悦的脸上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 “拿了钱还不帮我办事?怎么,又当又立的,跟老子在这玩呢?” 男人的口气很恶劣,听得林悦生出一阵反感来。 终于,林悦感觉忍无可忍了。 “周先生,你听好了。我林悦就是厦大毕业的,也不是吃素的主,你不要觉得你现在在这里跟我大声叭叭几句,我就会怕你。我劝你好自为之。” 林悦生气的挂断了电话。 转头,拨通了弟弟林宇的电话。 “喂?姐怎么了?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宇刚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正在擦头。 林悦停顿了片刻后,她突然开口问道: “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 “哪个女孩?”林宇纳闷的问。 “就是韩市长的女儿,你说叫韩什么来着?” “韩、韩江雪!”林宇突然想起来,手指摸了摸嘴巴,于是激动地说道。 “对,对对。” 林悦眼神闪烁。 “你对那个叫韩江雪的女孩了解多吗?” “不是,姐......”林宇有些犯难的摸摸头,“我跟人家韩市长根本就没有机会见面好吗,我们八竿子打不着。” “那你可以帮我找到那个女孩的资料或者是她的联系方式吗?”林悦眼神闪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缓缓地点燃。 “哦,我回头帮你问问。不是,姐,你要她资料和电话干什么?”林宇突然像是想起了问题的关键,他狐疑的问道。 林悦冷笑道:“你别管,这是我的私事。” 挂断电话后,林宇看着熟睡的女人的背影,他觉得自己很幸福。 女人却睁着眼...... 第86章 清凉油 林宇晚上又加班了,他的女友苏念,是个业余的兼职模特。 苏念这个人情绪很奇怪,思维也是。 她现在又开始犯病了...... “窗帘拉好了......水龙头关了......哦,对,......天然气,对,还有天然气千万不能忘了关。”她碎碎念着跑出了门。 连鞋子都没有来及换,撒着拖鞋就跑到了商场里。 现在是九点整。 她慢慢摸索着,躲进了员工通道的拐角处。 将自己隐入黑暗中...... 时间慢慢过去,直到九点半左右的时候,整个商场的大厅里渐渐熄灯。 苏念才从黑暗中再次探出头来。 ...... 叶至坐在沙发里,他的手指对着笔记本电脑的文件夹。他信心十足的点开了文件,一个视频映入众人的眼帘。 “这是......” 没错,是正对着叶至对门的监控录像视频。 叶至自信的挑眉,“我舅离开的时候,他站在门口就有点古怪。你们可以说我是多心,也可以说我疑神疑鬼的,但是,我从来不怀疑自己的知觉。” 叶至说着,点开了视频录像,韩江雪被发现的视频还有李伟亮被他们暴打一通的过程也都看的清楚无比。 “凭这个,我就能把你俩告了。”李伟亮哈哈大笑起来。 可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一个男人在后半夜里偷偷地溜进了对门,过了不久后,又从门里拖出了一个行李箱。 蓝色的行李箱看起来很阴森。 叶至睁大眼睛,“靠,不会给碎了吧?” “应该是吧,这......”李伟亮倒吸了口冷气。 还好,他被拉进了叶至家里。否则,也随他跟着也被碎了! 李伟亮急促的大口呼吸着,他有点不淡定了。 “不是,这人是谁啊?”李伟亮狐疑的看向了三人。 许漠犹豫了片刻,“会不会是给你派活的男人。” 李伟亮将视频放大,逐帧播放。随即摇头,“应该不是,听那个男人的声音好像年龄比我还大许多。可是视频里这个男人,看起来好像要更年轻许多。” 他说的没错。 视频里,这个男人看起来的确很干练。他穿着一个黑色的套头紧身t恤,从t恤能看到肌肉的棱角。 而且身形看起来比许漠更精干。 据李伟亮的回忆,那个女人并不轻巧。目测也有一百三十斤左右的样子。六十五公斤的碎肉,要在这么短的时间被切割和分装,还要用行李箱拉出去。 在视频里,他看起来完成的毫不费力。 叶至皱眉,将视频的声音再次放大。 他甚至把耳朵凑近到喇叭口去听。 可是,却安静的出奇。 “没声音?” 叶至狐疑的看向了其余三人。 众人也是惊讶的不行,“看来他很有经验。”许漠指了指那个行李箱的轮子。众人才发现,那个轮子上好像是套了一层反光的胶皮。 “那是轮套,这就解释的通了。”许漠皱眉,他思忖着。 “看来,这次我们算是遇上了胆大心细的对手了。”李伟亮也跟着说。 叶至看着视频里的男人,他总觉得这个人好像似曾相识一般。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到底是在哪里呢......” 他嘟囔着,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是王蕊家里的楼道里!” 他惊讶的差点叫出声。 叶至的脑袋里闪烁的画面里,那个男人。没错,是他! “是他杀了王蕊。”叶至看向韩江雪,韩江雪有点呆愣住了。 “王蕊?就是那个没头的女生?” 叶至咳嗽了几声。 “嗯,看来你也听说了。” “嗯,”韩江雪点头,“专班之前我就听到了传言,只是觉得很可惜......一个人在这么美好的年纪遇到了这么残忍的伤害。哎......”韩江雪叹口气。 她缓缓坐下来,窝在沙发里。 “看来,我算是幸运的。”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如果他就是杀死王蕊的凶手,那我也就是差一点就......” 韩江雪有点哽咽起来。 李伟亮皱眉,他点燃香烟,看着韩江雪。 “清凉油!” 正在大家都晃神的时候,许漠突然开口蹦出三个字。 “什么?”叶至没反应过来。狐疑的看向许漠。 许漠没理他。 “我说他怎么会用清凉油擦身体。因为他是处理尸体的人。所以,清凉油可以压住尸体的腐臭味。”许漠说。 “一直以来我们都觉得杀手应该用香氛喷雾,那都是电影里的桥段。真正能覆盖尸臭味的除了薄荷香也只剩下清凉油了。” “虽然不能消除,但是可以掩盖。”许漠摸着下巴,他思忖着。 叶至皱眉,跟上思路。 “所以,你是说,这个家伙应该是经常跟尸体打交道吗?” “否则用不上啊?对吧!”李伟亮也反应过来。 “就比如我,我也会遇到死亡的人。可是不是天天会跟尸体长时间接触,所以我身上的烟味就可以轻松覆盖了那些血腥味。根本不用涂那种难闻的清凉油。”李伟亮啧啧嘴。 “对,这个人肯定会长时间跟尸体接触,所以,我们应该从他的工作范围缩小的地方入手。”许漠断言。 众人点点头。 江城的殡仪馆只有三家,还有两家火葬场。 而他们要找的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一个专业的入殓师。 处理尸体只是他的兼职。 众人接受这个推测。 只有这个推测是最为合理的。 所以,四个人兵分两路,许漠和韩江雪去两家火葬场。 而叶至和李伟亮去三家殡仪馆。 “也许我们会碰到那个[清凉油],所以,要万无一失,让许漠保护韩江雪。”叶至说道。 “嗯,我会散打,你呢?”叶至看向了李伟亮。 李伟亮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柳叶刀,“我知道人体的软肋。”他挑挑眉。 几人分头出发。 向着城市的最边缘渐渐靠拢...... 第87章 静眠所 许漠打来电话了。 叶至接上......“两家火葬场都没有这号人,我们问过了。很可能你们会遇上他!” 电话挂断后,叶至的表情有点严肃。 他看向李伟亮,说:“我们得谨慎点,估摸着会遇到那个家伙!” “嗯,放心吧。”李伟亮说着手就撑进口袋里,然后握紧了手术刀。 “还说我疑神疑鬼,没想到你不也时刻做好了准备?” 叶至讪笑道。 江城市的郊区,有三家殡仪馆。 分别叫:安逝馆、善终居,静眠所。 三家不同的机构,三种对外开放的态度。 首先是安逝馆,这里大部分都是年长的人来相互道别。送自己的亲人最后一程。而善终居就看起来更奢华一点。 叶至和李伟亮走进去,有人开车来专门接待。 这里的主要消费群体看起来就是那些比较喜欢排场的人。 而最后一个,静眠所。 这里很多白发人送黑发人。大部分安葬者都是不幸离世的年轻人。 叶至看了看门口的工作人员照片墙。 三家机构,三个工作员工介绍栏。 都有同一个疏漏...... 就是没有照片。 只有人名和基本男女性别信息。然后其他的写的也不是很清楚,就好像是随便填的似的。 叶至皱眉,“那我们现在要怎么找?”他开始犯难。 李伟亮也有点恍惚。 看着这里安静的一点人气也没有,他心里也多了几分肃穆。 有些地方就是这样,自带肃穆气场。 叶至想起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在医院根本开心不起来一样,没有人在医院里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再比如,去参观一些博物馆的时候,也是这种不自觉就会出现的安静心情。 现在他也感觉到了一种凝重感,他侧目:“那我们只能从气味入手了。” 叶至想着,于是微笑着走到了一个接待的前台跟前。 他故作悲伤的低声问,“我想替朋友问一下,这个火化和安葬的具体流程......” 还不等他说完,突然,一个瘦高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大褂,不同于医院的医生,他的衣服是定制的,上面有殡仪馆的logo。 叶至看到男人,他闻到了一股浓厚的清凉油的味道。 他用胳膊肘怼了怼李伟亮,李伟亮也警惕起来。 “哦,是谁死了吗?死相很难看吗?”男人凑近身体,用着极低的声音对叶至和李伟亮问。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冷漠和敌意。 叶至皱皱眉,“是我的朋友,他昨天死了。死的很难看。” 男人瞥了眼叶至,“哦,那就是要一站式服务,我待会会跟你们去他家里,交给我,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的。” 叶至眼神微动。 他的手有点颤抖...... 出了殡仪馆,叶至看向了李伟亮,他们盯着门口的位置,给许漠和韩江雪打了电话。 男人一直都没有从静眠所中出来。 他们坐在车里,一直等到了太阳落山。 这家殡仪馆是个火柴盒的方形,前后只有一个门,他们检查过了,这个静眠所殡仪馆是没有后门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忌讳。他们还发现,殡仪馆里是没有镜子的。 “就这么干等着?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李伟亮有点不耐烦的看向了车窗外面,摇下车窗开始“啪嗒、啪嗒”的抽起烟。 他抽了一会儿,觉得嘴里有点苦涩,“噗噗”的吐了几口口水后,他有点更加不耐烦的说:“要不行,我们几个进去,把他绑了算了。” 许漠立刻摇头,“我觉得不妥。” “为什么?”李伟亮问。 “那个地方他最熟悉,而且,里面又有焚尸炉。我们进去等同于送死,而且说不好,到最后,我们被他处理的连渣都不剩了。” 许漠思忖着。 “又也许......他就是在等我们进去。然后......”叶至做了个“咔嚓”抹脖子的手势。 韩江雪也低头思考起来。 过了片刻,“啪”的一下,刚才还通亮的殡仪馆瞬间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大家陷入一片静默的惶恐。 “得留一个人守门。”许漠说着拍了拍叶至的肩膀道:“你跟我进去,探探情况。不能一直就这么耗在这里,否则明天早晨再次营业的时候,我们在这里会被人察觉到的。” 许漠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韩江雪点点头,“那你们小心点。” 叶至笑了笑,“你还是老样子,从来不挽留一下我们。哈哈尤其是有危险的时候,我发现了,你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韩江雪笑了笑,“我这叫有自知之明。” 李伟亮和韩江雪坐在车子里,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大门。 看着叶至和许漠偷偷溜了进去。 早些时候,许漠从前台的抽屉里,偷偷摸出一张进出大门的电子卡。没想到,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一切,就好像被布划好了一样。 只不过又重复了一遍...... 进入了里面,叶至打开手机的灯光,在安静的走廊里四处照着。 许漠手里握着棍子。这棍子可以伸缩,是他提前买的防爆棍。 而叶至这次也学聪明了几分,拿刀危险,弄不好反而会伤了自己。他买了个防狼电击器。 因为电击器很短,只能作为近距离的攻击。所以来的时候,他还将几本软皮书用胶带缠在了自己胸口,防止心脏被击穿。 地下室的停尸房。 灯光昏暗,一面白瓷砖墙,地上都是血水。 林暮在工作台上,手里的柳叶刀反射出一阵耀眼的光斑。打在了他的眼睛上,他笑了一下。 “该来的总会来......” 嘶啦—— 他的刀子随着血水飞舞,猩红的液体瞬间从冰冷的停尸台的血槽里滴落而下。 他看着白兮兮的人体,看着红艳艳的血水。 他的心里在闪烁一阵前所未有的愉悦感。 叮—— 手机一条短信提示音,打破了这美好而专注的一切。 林暮看着短信内容,拨过去:“林宇,有什么事吗?” “你嫂子不见了!” 林宇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迫。 “哦,那怎么办呢?要不然报警吧。” 林暮唇角轻轻勾起,他的声音冰冷的就像一具死去的尸体。 “报警?时间不够,警察不会受理的。”林宇声音颤抖。 “哦,那怎么办呢?我还在工作,我先挂了!” “嘀~”的一声,林暮淡然的挂了电话。 他轻轻的将女人的头皮缓缓地翻下来,轻轻的怼在女尸的耳边说了句: “嫂子,你现在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啪嗒—— 女尸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的盯着林暮看着...... 第88章 人形空白 叶至和许漠俩人从走廊里,一扇一扇拉开了所有房间的门。 都是一些追悼用品,还有告别厅。 这里的确很安静,甚至没有任何的噪音。没有马路上的车流声,也没有人们在街上走动的声音。这里叶至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自己的幻觉,还是因为情绪的紧张。 他觉得,这里面的确很阴森,而且很冷。 一股说不上来的阴冷随时围拢在他们四周。 叶至哆嗦着身体,心里暗骂着自己,也不知道多穿点就出来。 叶至跟在许漠的身后,他俩此刻都是屏住呼吸在一扇一扇的把门开个缝隙,然后探进去半个脑袋,往里面快速的瞅一眼。 如此往复着,在找那个男人的身影。 突然, 嘭啷—— 一声脆响。 叶至将走廊里的一个垃圾桶不小心碰翻了。 俩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黑暗中,没有任何人走动的声音。 林暮抬头看向屋顶,他悄无声息地将一块白布盖在了女尸的脸上后,脱下白大褂,血水还在顺着他手里的刀子往下滴落。 他慢慢的从虚掩着的门里走出去...... 地下室里更为安静,四周是水滴声。 那是空调机子里循环滴落的水滴。他听得清楚,林暮的耳力一向出众。 他的步子走的很轻也很快。 不一会儿,他就看到了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影子。正在一点点的在各个房间里窥探着些什么。 他看了看身后的窗口,那个窗子还半开着,是在楼的另一侧。 这个窗户上没有防盗护栏,因为这里不住活人,哪个小偷也都不会盯着这里进行偷盗。财务室的窗户上有护栏,其他的地方根本用不着。 这倒是帮林暮行了个方便。 于是,他翻出窗户的瞬间。 许漠听到了动静。 “快追,人跑了。”许漠说着,紧跟其后。 他也快速的翻出了窗户。而叶至却慢了半拍,但是也好在跟上了。 林暮跑了两步,突然他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叶至和许漠二人。甩出一把滴着血水的手术刀。 “怎么就那么喜欢找死呢?” 他语气冰冷的让人觉得恐怖。 突然,他开始咧嘴大笑。他的笑声“呵嘶嘶”的,就像是瓦斯泄露的气体声的投射一样。 叶至皱眉,他说。 “是不是你杀了王蕊?” “嗯?谁?” “王蕊,你别说不知道,我知道就是你。” 叶至声音里带着冷冽。 男人摸了摸头,“哦,你是说那个被我割掉脑袋的女人啊。她......哈哈哈......她说让我救救她。可不可笑......哈哈哈......” “你个疯子!” 叶至的双手开始颤抖,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我割了她的脑袋,还把她立在了电表箱里。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男人的头发微卷,刘海遮住了半边脸。 他轻柔地将头发捋了捋,然后勾到了耳后。挺直了身子,笑吟吟的斯文的看着面前的俩人。 “为什么?”许漠问。 “因为......好玩啊......哈哈哈......” “你个疯子!” 叶至说着就冲上去。 下一秒,许漠死死的拽住了他。 “报警。快!” 叶至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拨通了来福的电话。 “徐警官,我们抓到了那个杀死王蕊的凶手,你快来,在静眠所殡仪馆。要快!” 叶至松了口气,许漠抬头看向了男人。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将手术刀扔在了地上后,他就蹲下来。然后径直的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叶至在偷偷笑着,“你根本不知道这个游戏里的规则对吧?” “你就像是个傻子一样,被所有人玩的团团转。” 男人做出一副惋惜的神情。 叶至眼神沉了沉,“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你是说我吗?”男人回头四下张望了一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脯,反问道。 “死了这么多的人,你还没明白过来吗?” 男人看向了叶至,他又指了指一旁的许漠。 “你也一样,跟他一样愚蠢。都蒙在鼓里......” “呵呵......我看你就是死到临头还在嘴硬而已。”许漠淡然道。 “我不玩了,这个破角色我现在是一点也不喜欢了。而且,除了分尸,抛尸,焚尸。就没有点新奇的事情可以做。真是让人头疼!”林暮嘻嘻的笑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淡淡的忧伤。 嘶啦—— 一地的血迹突然晕染开来。 林暮将手术刀横向一拉,他的脖子就烂了。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血水喷溅的瞬间,一滩猩红的印记就如同瞬间盛开的花朵,让他的生命定格在了这诡异的空地上。 许漠跑过去,和叶至捂住了男人的脖颈。 可是血水依旧在流。 从他们的指缝中涌了出来...... 闻声而来的韩江雪和李伟亮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们都惊呆了。 李伟亮拉开了叶至和许漠。 “来不及了,他死透了。” 许漠晃神的看向了李伟亮,叶至也眼神空洞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警笛随后而至,拉起的警戒线里,徐来福匆忙地从一堆人里跑了过来。 他的钥匙发出金属的撞击声。 晃啷啷的—— “他人呢?” “不见了!”叶至看向了徐警官。 “啥叫不见了?” 徐来福愣了愣,他看着地上的一片殷红的血迹围成了一个圈,而血迹圆圈的中央是一片空荡荡的人形空白。 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叶至看着徐来福,说:“我们追到这里的时候,四周都是高压电网。所以他就一刀摸了自己的脖子。” “等我们发现他停止呼吸后,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从地上消失不见了。” 来福像是想起了什么,“就跟蒋警官一样吗?” 众人点头。 “也就是说,他死亡后的下一秒,就凭空消失了?”来福有点不淡定了。 看向了四周的空地上,围满了惊讶的警员。 那急救车的担架还空停在警戒线外的不远处。急救人员们各个神情严肃,大家不停地交头接耳,小声的互相传递着一种奇怪的不安。 宁静的夜幕下,警灯闪烁。 好似交错着人们内心诡异的气氛...... 第89章 小牌出现 夜深人静的时候,屋外的一切都沉浸在夜幕的寂静声中...... 周千诚看着手机里拍摄的合同照,露出一抹阴毒的笑容。 “这些傻叉,一个个的都这么好骗吗?” 他的嘴角上扬,手指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 这个打火机还是前女友送给他的呢。那个死模特,怎么就没有让她死心塌地的为自己生个一儿半女呢? 他摇摇头,看着手里的那张奇怪的照片。 里面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男人,站在他的前女友的身边,显得有些亲密。 扎眼! 可恶! 周千诚的腿不安分地抖动着,他的心跳很快。 “该死的苏念,离开自己以后,貌似混的越来越好了。” 他心有不甘的思忖着。恶狠狠地用嘴撕扯着手上翻起的肉刺。 轻微的刺痛感,在他的眼球看向了照片的另一端的时候,蓦的消失了...... “咦?这个人,是谁呢?” 他随着心里的疑问,手指滑向了前女友身侧的另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更为体面高贵的男人。 他的气质很冰冷,就像是一具立着的尸体。 “怎么他的脸会这么白啊?” 周千诚眯眼将照片放在眼前,仔细的观察起来。 “左右两个男人护着你!” “哼,真是没想到啊,苏念啊苏念......你还是这么招摇。无论是走到哪里,都能收揽一批男人为你倾倒。真是荒唐!这也太可笑了......”周千诚的嘴里骂骂咧咧。眼神里充满了得不到的嫉妒。 “周哥,我看你呀,就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 突然,他的身后冒出来一个胖胖的男人,这是和他一起合租房子的陌生人。周千诚只知道他小名叫大宇。 周千诚撇嘴,“你懂什么?这叫雄竞!” “噗,快得了吧。女人这种神奇的物种,哪里好伺候。我跟女人打交道小心翼翼的,还不如自己自得其乐呢。”大宇撇嘴,“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什么雄竞啊,什么争风吃醋,都不比一个人自在呢!” 大宇离开了房间,现在又只剩下周千诚一个人了。 他看了眼自己抽屉里的塔罗牌身份——[恶魔]!!! 恶魔?可是那个人却不是跟我一样的牌面。 “这是为什么呢?”周千诚摸了摸脸颊,他的情绪开始慢慢变得更为邪恶起来。 ...... “宝剑1”。 周千诚看着叶至,他从衣服内侧的兜里掏出一张塔罗牌,递给了有些惊讶的叶至。 “我的牌面是宝剑1,不知道你问这个是想做什么?” 叶至和韩江雪都没有想到,这个叫周千诚的家伙,会这么敞亮的就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不是,”叶至笑了,他是被气笑的,“你知道这牌的含义吗?或者说你应该至少知道它是从哪来的吧?还是说.......就一直在你口袋里。” “哦,你是说这张牌啊!说来也很奇怪......”周千诚瞪着眼睛苦思冥想起来。“好像是上次的时候,我在晚自习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回家后,我要换洗衣物,就发现了这张牌。” 叶至拿过[宝剑1]塔罗牌,他仔细的盯着牌面看。 紫色的山脉上,云层中伸出一只风形成的大手。手里握着一把宝剑,剑尖处有一顶王冠。王冠上挂着狭长的蕨叶,另一侧挂着浆果。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种小牌。”叶至看向了一旁的韩江雪。 最近,她总觉得身后有一双莫名奇妙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周千诚狐疑的看向了他俩,“你们要是需要这牌的话,给你们拿去就好了。反正,对于我来说,这个牌出现的很奇怪,而且好像对我也没有多么的重要。”周千诚说着,将那张[宝剑1]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叶至拿在手里,他犹豫了一下,带了回去。 所以孙旭那天画的骨相并不对嘛,人家只是个[宝剑1],什么[魔鬼],看来他的特异功能[灵魂侧写]也不怎么准确。 叶至想着,不过只是觉得遗憾。 孙旭,怎么就突然出了车祸呢? 他的思维开始跳跃。 “如果说,那天孙旭看到的恶魔的确是恶魔身份牌的人,他有着跟恶魔相同的属性。而今天的这个周千诚则是另一个人,也就是拿着宝剑1的人的话......” “那很可能,孙旭的死亡就不是一个意外,而是有人刻意的想让他死掉!” 叶至现在觉得一切都太迷惑了。虽然每个人都告诉了他一些所谓的真相,可是真相拼凑起来很迷惑,没办法理顺。 叶至觉得自己就像是躺在一块散落的拼图里,这个拼图里的每一块都是真实的,可是,又是毫无关联的。 这让他心里有点闷得慌。 “不行,不行。我得让他彻底消失才好......否则,我布局的一切都是一场空!” 周千诚看着眼前的校服,觉得心里的一切都变得光明起来。 好像不久的未来里,他就可以真正的顶替了另一个自己。 叶至看着手里的塔罗和扑克,交叉对比思考着,根本没有任何的头绪。 孙旭——隐士 杨凉——倒吊人 周千诚——魔鬼? 王蕊、程阳、杨丹、夏行,王波呢?她们又是什么牌面呢? [妓女]跟这78张塔罗牌又有什么关系呢? 帽兜男和杨凉一样的dna相同,难道他们也是玩家? 而许漠手里的扑克,又是什么呢? 许漠——红桃k 咖啡店的老板娘——红桃q 死去的蒋警官(监狱里)——黑桃j 蒋警官的弟弟蒋宁明——黑桃a “嘶~” 叶至皱眉,他只觉得有些烦闷不堪。 还有那个消失的入殓师——[清凉油],他人到底去了哪里?消失就是死亡吗?是代表着游戏结束?还是会再次进场,重新参与呢? 叶至思维混乱。他现在急需出去走走......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几日。 毕竟突然得来的线索就那么断了一根。那个清凉油已经死了。确切的说是消失不见了。 而现在仅剩的另一根线索,似乎只有关于那只黑猫了。 那个商场肯定有问题,他们已经去过一次了。 现在,叶至和韩江雪的心思都扑在一个地方。 他们想来想去,决定偷偷观察林悦,摸清楚这奇怪的猫咪领养骗局背后的一切。 第90章 停车场穿刺 驰跃众星汇地下停车场里...... 滴答—— 滴答—— 血水落在了地上,周千诚看着面前这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 看着捆绑住的另一个自己,他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单纯和愚蠢。 周千诚就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这样,就惊动了那个在椅子上捆住的男人。 他缓缓的睁开眼,瞪着面前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大惊失色的说:“你、你是谁?” 他惊恐的好像要吐出来了。 “我是你!” 周千诚笑的颤抖不停。 “不过,我刚刚还在想,这个游戏......” “游戏?”男人不解。 “嗯,对呀。也许,在这个游戏里,只能存活下来一个独一无二的我。至于多余出来的那几个,是不是应该被我亲自除掉呢?” 周千诚看着手上正在滴血的钢管,他的心跳也在慢慢加速。 “没想到,这杀人的感觉和杀那些小猫小狗完全不同,怎么回事,我竟然变得好激动啊!” 他的嘴角开始不住的颤抖起来,身体也开始猛地抖动起来,就像是起步的车子快要失控了一般。 坐在凳子上的男人,他看着眼前陷入疯狂的另一个自己,他只是觉得很厌恶。 是那种无比的厌恶! 也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厌恶!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直面自己阴暗扭曲的表情,和内心的邪恶。 “那你杀了我吧,快杀了我。” 坐在凳子上的周千诚撑起身子,硬邦邦的顶在半空。因为凳子的重力让他无法站直身体,但是,一切都变得更加的戏剧化了。 他看起来就像是撑在铡刀下犟嘴的鹅。 周千诚笑着缓缓地举起了手里的钢管,他瞥了眼捆着的男人。多了几分戏谑......“我看你,就是嘴硬。挺好,我就成全你,让你去做鬼。” 周千诚抡起手里的钢管,在空中挥舞的瞬间。 钢管猛地砸在了坐着的男人的脑袋上。 噗嘶—— 血水喷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嘿嘿的笑了起来。 看着坐着的男人的头颅低垂下去,他更加兴奋了几分。 他朝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 他要等这个家伙再次醒来。 他还想继续折磨他。 折磨另一个自己! ...... 叶至再次踏进对面的那个毛坯间里,他从墙角附近找到了一张奇怪的免费停车卡。叶至捡起来闻了闻,上面有一股刺鼻的清凉油的气味。 上面的地址是: [驰跃众星汇商场地下停车场]-员工免费停车卡! 叶至看向了李伟亮又看向了韩江雪,最后看向了许漠。 他说:“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韩江雪点点头。 她分析道:“清凉油一定跟这个驰跃商场有关联,这张停车卡就说明了问题。” 许漠也点头,他觉得韩江雪分析的没错。 只有李伟亮一个人在低头思忖。 “就算是有关系,可是又能证明什么呢?” 他还是没有想明白。 于是,叶至解释:“如果[清凉油]是受雇于人,那么也许就跟这个驰跃商场的人有脱不开的关系。而且,打韩江雪的人是[清凉油],[清凉油]又有驰跃商场的停车卡,而且是内部的免费停车卡。” “林悦是驰跃的商管,又给周千诚这个大骗子在打掩护。” “也就是说,林悦肯定认识周千诚这个家伙,而那个[清凉油]和林悦应该也认识,说不定[清凉油]也认识周千诚那个家伙。” 叶至的大脑飞速转动。 他的想法没错,大家表示认同。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李伟亮眼神闪动,“我们下一步就是去调查地下停车场?” “不是调查,是守株待兔。” 叶至补充。 “如果林悦在明面上不想让我们知道她跟周千诚有来往,那她一定会跟他在停车场里碰头。所以,我们只要是能找到他们是在哪里经常碰头,我们就可以偷听他们的对话内容。” 叶至挑挑眉,看向了李伟亮。 噗嘶—— 血水继续冒着,李伟亮拍了拍叶至的肩膀。 “在这么下去,我估计他要死透了!”李伟亮提醒叶至道。 叶至有点犯难了。 他现在手无寸铁,要去制止手里拿着粗长钢棍的施暴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叶至后悔,许漠此刻不在他的身边。 地下停车场有三层,他们此刻在最下面一层。 而许漠和韩江雪则是在最上面一层。 就怕来不及了...... 突然,他们身后出现了一阵奇怪的高跟鞋的声音。 啪嗒—— 啪嗒—— 那高跟鞋的声音很脆很明亮。 叶至和李伟亮循声望去...... 突然,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林悦! 只见林悦拿着一叠纸张走到了男人的面前。“给,你看看,这是我们这个月合作的明细。” 周千诚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打开了几页纸,认真的看起来。 他得意的笑着...... “不错啊!哈哈哈,这个月我们合作的真不错哎。一人五万块。照这么下去的话......岂不是......” 嘶啦—— 一把剪刀快速的穿透了还来不及高兴太久的男人的喉咙。 血滴,“滴答”、“滴答”的顺着剪刀的尖尖流下来。 噗呲—— 林悦看着男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她冷笑道:“我一个人干,岂不是更保险,赚的更多呢?” “靠!黑吃黑啊!” 李伟亮看了眼叶至,叶至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狠。 他们赶忙捂住嘴,朝一辆宽大的“坦克”后面躲去。 林悦将倒地的男人拖入车后备箱里。然后他看了眼被绑在椅子上已经昏死过去的男人。撇撇嘴,说了句:“真他娘的,活见鬼了!” 然后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了阴冷的停车场。 青光灯源照在停车场绿皮的塑胶地垫上,散发出一股没有生命感的色彩。 那种清冷的如同手术室里的光源,此刻除了廉价还有冰冷。 叶至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心脏跳动的很快,他赶忙抬头,看了看四围悬挂的监控探头。 没有闪动的红点,此刻......只有死黑一片。 第91章 死亡窥视 苏念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再一次的! 她看着办公室里阴暗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锐利的斧头,直戳戳的对着她的脑门,双腿就开始不停地打颤起来。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求求你,放过我。” 苏念看着男人阴冷的面孔,她使劲地求饶。 男人不屑的轻轻瞥了一眼苏念。生猛地举起了手里的斧子,寒光闪过斧尖,从苏念的眼球上瞬间划落...... “啊!不要杀我!” 苏念尖叫着,从床上挣扎着翻起身来。 她看向一侧空荡荡的床榻,林宇还没有下班,应该又是在加班了吧! 苏念叹口气,她摸了摸梦里被斧子劈过的位置,还是觉得有点隐隐作痛。 “也许是睡眠姿势不对吧......崴着脖子了。” 苏念摇头,她的汗毛依旧竖立着,她觉得那个自己被人杀害的梦境好真实啊...... “最近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苏念给林宇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 “喂,小宇。你今天晚上还要加班吗?” “嗯,是啊,今天要临检。” “哦,好吧。那你记得吃饭,别一忙又忘了,饿着肚子可不好哦!” “嗯,知道了,宝贝。你也早点睡吧!” 林宇的声音很温柔,苏念很满意的挂断了电话。 她起身去洗漱台上匆匆洗了把脸,然后套了件大衣就出门了。 出门前,她检查了所有的电盒开关,还有天然气的总阀,和水龙头的关闭。 嘴里还不时的默默念着: “帘拉好了......水龙头关了......哦,对,......天然气,对,还有天然气千万不能忘了关。电插座也都拔了......” 她再次碎碎念着跑出了门。 拖鞋在她的脚上,配着一身灰色的大衣,有点突兀和奇怪。 “司机,带我去驰跃众星汇商场。快!” “不是,美女。那个商场现在都下班了,你去那里喝风去啊?” 司机看着苏念,那如同全智贤般的侧脸,性感的锁骨凸起着,修长的脖子泛着嫩滑的光泽,在紧身t恤包裹下,柔和的散发着令人陶醉的香气。 “美女,你要是真想这会儿去耍,不如哥带你去个好地方。”司机自作主张道。 “商场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哥带你去?livehous去听现场?” 司机搓着手,时不时地还不忘了从后视镜里看苏念的表情。 “麻烦你快点。”苏念一脸焦急,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思听司机刚才的提议。 司机觉得无趣,扫兴的撇撇嘴,他从中央后视镜里收回了视线。 将脚下的油门使劲踩了踩,就像是在踩晦气的虫子。 驰跃众星汇商场的旋转门外。 商场里的人稀稀拉拉的往旋转门外走...... 苏念顺着侧门,再一次的躲进了员工通道的拐角处。 将自己隐入黑暗中...... 时间慢慢过去,直到九点半左右的时候,整个商场的大厅里渐渐熄灯。 苏念才从黑暗中再次探出头来...... 她循着员工通道的楼梯,一直向下走去。 直到走到了最底层的停车场后,苏念压着门缝,看了眼外面的停车场。里面停满了奇怪的僵尸车。落满了灰尘的僵尸车,一辆挨着一辆。 看起来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死气沉沉的味道。 苏念小心翼翼地从员工通道的楼梯间里钻入底部的停车场后,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一辆车子的后备箱那里。 咯吱—— 就在手正要挨上的时候,突然,后备箱发出一声奇怪的开合声。 声音很沉闷,也很老旧。 苏念皱了皱眉头,她凑到了后备箱里,探进头去...... 这是什么东西? 一股臭味...... 是腐烂的忘了拿走的碎肉吗? 还是坏掉的菜包? 是不是忘了带走的食材呢? 苏念嘟囔着,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剥开那层厚实的塑料袋。 裹着的东西被苏念的手指轻轻滑过好几次。 苏念觉得,这里面应该是一颗放坏的菠萝。 可是......水果臭掉了,不应该会是这种刺鼻的气味吧? 她又有点犹豫了。 赶忙将手里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袋子还剩最后一层,苏念直接扯开了袋子。 一颗高度腐烂的人头,映入她的眼帘。 “是,死人头!” 苏念发抖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她的嘴巴青紫的厉害,全身都在不停地发抖。 整个地下停车场里,一片死气沉沉的寂静。 苏念发抖的手摁住了另一辆僵尸车。车屁股的尾灯上印上了她的手印。 咯吱—— 车子的后备箱又缓缓地打开了。 苏念探头。 一股奇怪的恶臭再次传来。 接着......一辆接一辆的僵尸车的后备箱全部缓缓地打开。 苏念放眼望去,几乎所有的后备箱里都有一个袋子。 黄色的袋子、红色的袋子、白色的袋子、蓝色的袋子、紫色的袋子....... 此刻,商场负三层的地下停车场里,正在发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鱼儿在水里自由自在,苍蝇在空中飞舞。是谁看到了我的鞋子,啊,它漂浮在时空的尽头......” 一个女人的哼唱声从远处飘来。 那声音诡异至极。 苏念颤抖着身体,她觉得自己的胸口很疼。 高跟鞋的声音从拐角处渐渐传来。 “呦,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可惜了......”女人声音调侃,她将一头肩头的大波浪长发妩媚地向后挽了过去。 缓缓的蹲下身体,紧身皮裤发出奇怪的响声。她闪光的高跟鞋跟很细,她蹲下来有点吃力,女人缓缓地抬头看向了苏念的眼睛。 她脖颈处系着的那条橘色丝巾被她从脖子上轻轻地抽下来。 露出她那高领毛衣上缓缓渗出的血迹来...... 她脖子向旁边轻轻一歪,血水就从脖子的划痕上喷溅到了苏念的脸上。 殷红的血水流出,女人的高领毛衣很快的就变成了一片黑褐色。 她咧着嘴微笑着,“你好美啊......你的脖子好漂亮......真羡慕呢!” 然后她缓缓地张开了嘴巴。 她的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 直到,苏念看到女人嘴巴里的一片空洞的黑暗。 她怎么会,没有舌头? 第92章 清醒 “啊!你别过来!” 苏念尖叫着从梦中清醒过来。 她浑身是汗,额头烫人。 林宇默默地摸着苏念的额头。他觉得她又莫名其妙的发烧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无缘无故的发烧了。 林宇觉得有点奇怪,他去给苏念冲了药,还给她煮了红糖水。 他搂着她,环抱着她,将生病的她放在自己的心尖尖上...... 苏念喜欢这种被林宇无微不至的照顾着的感觉。 林宇以为是苏念喜欢自己这么照顾她。 其实不是,此刻的苏念的身体颤抖的厉害。 她的脑海里一直都挥之不去的是那个女人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哼唱的那首奇怪的童谣: “鱼儿在水里自由自在,苍蝇在空中飞舞。是谁看到了我的鞋子,啊,它漂浮在时空的尽头......” 还有她的脖子上渗出的鲜血,深黑的嘴巴里,是一片无尽的黑洞。 “林宇,你说,这世上会有鬼吗?” 苏念转头看向了林宇。她心有余悸的问。 林宇笑着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傻瓜,怎么会呢?反正我是没见过。” 林宇哄着苏念。 苏念摇头,“可是,我总是能看见她们。他们一直都在那里,对吧?” “哪里?” 林宇觉得苏念越来越奇怪了,最近她说话也总是有点语无伦次的。 “停车场里啊......哦,不对,在楼顶,不是、不是......在哪呢?我好想忘了!” 苏念自顾自的说着,全然不顾林宇的一脸懵圈。 “反正,我觉得那个驰跃众星汇商场一定有问题。” 这是苏念给林宇说过最清楚地一次表达。 林宇皱了皱眉,“不是,苏念。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姐啊?” “你是说林悦吗?”苏念转头看向林宇。 “嗯,对呀。” “不呢,我很喜欢她呀。为什么会这么想呢?”苏念有点不解的看向了林宇。 “不是,林悦最近就在驰跃众星汇里做商管呢。” 林宇后悔说出了这句话了。 苏念听到了这句话后,其实就彻底的崩溃了。 “啊,她们都是一伙的,一伙的。他们都是杀人犯!”苏念哭笑不止,她一会儿哭泣,一会儿又哈哈哈大笑个不停。 林宇心里很自责。 后来,他就再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哦,我回头帮你问问。不是,姐,你要她资料和电话干什么?” 林宇担心的看向了熟睡的苏念的背影,他小声对着电话里问了问。 林悦冷笑道:“你别管,这是我的私事。” 挂断电话后,林宇看着熟睡的女人的背影,他觉得自己很幸福。 苏念却睁着眼睛...... 直到林宇钻进了被窝里,用冰冷的身体靠近她的时候。她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开始假装熟睡起来...... “原来,林悦是里面的商管啊。我倒是想看看,这个商场里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苏念迷迷糊糊的在林宇的怀里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太阳照着她的膝盖热乎乎的,她才从被窝里爬起来。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浓密的头发。 这才从镜子里重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哼,还是美美哒!” 苏念自鸣得意了一下下后,然后去了今天的工作场地。 今天,她是车模。 穿着一身紧俏的礼服,她微微弓腰,半坐在车头,尽显妩媚。 苏念的高跟鞋今天踩得比平日里都高了几分。 她的小腿上的肌肉线条变得更为清晰。 她笑吟吟的看着所有围观的人群,一些驻足在车展附近的男人们,对她的身形有几分隐约的想法。不过,因为本身的光源明亮,倒是没有谁会想起来做那种龌龊事。 苏念笑着,笑着,她的笑容就缓缓地定格在了一个男人的脸上。 那个男人看着苏念,露出了一股猥琐的笑容。 “蒋警官?”苏念说着。 他缓缓地凑到了苏念的身边,“我不是蒋警官,我是他弟弟。” 一身的汗臭味瞬间冲入苏念的鼻腔中。苏念感到一阵奇怪的恶心,她向后退了两步。 男人拍了拍苏念刚才坐着的车子,指了指车子的后备箱, 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皮笑肉不笑的问: “想不想打开看看,那里面有什么?” 苏念的脸色瞬间寡白。 “你......你要干什么?” 苏念差点吓的哭出来,她再也矜持不了了,声音里全是哭腔和哀求。 “我不要......不要打开......后备箱!” 咯吱—— 一声尖锐的响声响起,男人已经将后备箱缓缓地开启了。 男人走到了苏念旁边,他凑过来,看向了后备箱里面。 是林宇的脑袋。 苏念看到,此刻的林宇正不甘的睁着眼,惊恐的望着外面的一切。 他的脖子上都是碎肉,被刀子砍断时候流下来的白骨和肉糜。 而他的脖子下面,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盘。 就好像,这是一道美味的菜肴。 瓷盘的四周都是殷红的血水,混合着奇怪的碎肉,发出一股难闻的腐烂气味。 林宇瞪大着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向了自己。 “啊!不要!” 苏念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下床。 她甚至还在林宇的怀里。 她的心跳的很快、很快。 可是此刻的林宇正熟睡在她的臂弯之中。 像是一个酣睡的孩子。 苏念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 她想了想刚才的梦境,这几个月她因为这些奇怪的噩梦,已经让她开始出现了恍惚。 甚至有时候,她一连好几天都感受不到时间流逝。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某种东西困住了。 困在了一个狭小而奇怪的界限中。 不停的循环往复着...... 那些梦里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人吗? 蒋警官是谁呢?他的弟弟又是谁呢? 那个地下停车场里死去的没有舌头的女人是谁? 她看到的那几个在办公室里看监控的人又是谁呢? 苏念看向了夜晚的窗外。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没有路灯,也没有任何的光线。 她从黑夜的窗户的缝隙里探出了脑袋的瞬间,她发现,楼外的住户也都黑着灯。 只有她家一扇窗户里闪烁着明亮的光源! 第1章 被打断的表扬 锲子: “睡眠是片断的死亡,是我们借来用以维持并更新日间所消耗的生命。” ——叔本华 “比起睡死过去,我更喜欢睡眠之前那硬挺的三秒钟。”夏行揉搓着双眼,她的头发比以前看起来长长了几寸,显得很没有精神。 叶至捧着手里昨日刚在学校门口的精品店里买的水杯,水杯里刚泡的速溶咖啡,散发出一股廉价的塑料味的劣质气息。他有些同情的看着夏行,“你不会是昨晚为了今天的考试,又偷偷熬了一宿吧?” 夏行抬眼瞅了眼叶至,“那倒不至于,我不是那种人。” 不出意料,第二天的下午,班主任公布了最近一次摸底考试。全年级第一,又落在了她的头上——那个自动要求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看起来校服旧旧的、袖口脏脏的中性打扮的女生。 “来,有请夏行同学,上台领奖状。”班主任一脸的得意,她很快的用眼睛扫了一圈四下的同学,接着将声音抬高了八度说:“你们坐在前排的同学,都得给我努努力。要不真白瞎了你们父母送......” 话音还没落下,校长破门而入。他皱了皱眉,看着班主任,轻哼了一声。“打断你一下哦,杜老师。”杜老师刚准备脱口而出的轩昂词句,硬生生的又被憋了回去。“您说,校长。” “这位是转校的新同学,叫冯乐。大家快跟他打个招呼。” “欢迎冯乐来我们高三二班。”程阳起身鼓掌,他是班长,也是“星巴克气氛组”的固定成员之一。 被程阳率先的表态所鼓舞,所有同学都“哗啦啦”的鼓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校长看到这一幕后,会心的笑了笑,看得出来,他很满意。于是转头将杜老师领到了教室门口,怼着她的耳边安顿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空旷的走廊里,是他那双曾亮的皮鞋嘹亮的回响...... 现在是高三,分过了文理科,可是怎么还有这个节骨眼上转学的同学呢? 大伙很好奇这个叫“冯乐”的新同学。于是,下课铃声一响,有几个是非的同学就围住了新来的家伙,问长问短个不停。 叶至看着夏行趴在桌子上,她双手从单人书桌上耷拉下来,身体几乎快要环抱住了整片课桌。她戴着一副白色的耳机,好像是在听歌,又好像是在发呆。 于是,叶至便走了过去。那是他刚从讲台上拿下来的奖状。是杜老师被校长打岔后,给把表扬的奖状落在了讲台上。 这本来是属于夏行一个人的盛宴,可如今,此刻万众瞩目的人却成了那个新来的插班生。 “真是荒唐!”叶至脱口而出,夏行看了眼叶至,漫不经心地摘下了耳机。“你刚说什么?” “哦,我说,‘真是荒唐’。”叶至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夏行笑了笑,她双手一摊,耸了耸肩,做出一个“我无所谓”的姿势来。 “你还说那天你没有熬夜,你这成绩不熬夜鬼才信。”突然前桌的杨丹凑过来,她是劳动委员,虽然人热情大方,成绩却总是有待提高,所以理所应当的就坐在了后面几排。 她和夏行挨得不远,所以她总是在夏行和叶至说话的时候,过来凑热闹。 “哎,待会儿晚自习,你们几个打算吃点啥腻?”王蕊从正数第四排跑到了教室的后面,坐到了夏行旁边的位置上,学着夏行的姿势也趴在了桌子上,看着夏行的同时,也盯着杨丹,还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叶至,一副古灵精怪的神情。 夏行没有说话,她看了眼旁边的王蕊,然后又抬头看了眼位置被占的叶至,无精打采的说:“啥都行,待会儿你帮我打饭回来,我打算就在教室里吃算了。” 夏行从脖子上摘下饭卡,塞到了叶至的手里。淡淡的又补了句:“你吃啥,我吃啥。” 晚自习的时候,已经是秋天的季节。整个教室里充满了一股凉飕飕的感觉。高三二班的教室正好在走廊的尽头,出了教室就是楼梯。教室的门被班长敞开着,说是为了通风。 于是,所有同学都哆嗦着,跺着脚,打着寒颤,在坚持晚自习。教室外面偶尔会传来教务处主任皮鞋的哒哒声,还有纪律委员小组的巡视。 所有人都低着头,在明亮的甚至有些反光的灯光下,看着试卷上的各种书写整齐,又密密麻麻的试题。 唰、唰、唰! 班长程阳手中的笔飞舞着,他挺直身板,在一张纸考卷上流畅的书写。 灯光打在他挺直的身板上,将后面的书桌上的光完整的遮挡起来。一个男生正百无聊赖的藏在他奋笔疾书的阴影中,哈欠连连的看着袖口中藏着的手机。 《逆袭武林争霸,重生之我最强!》 他快速的翻动着手机上的小说,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瞥向门外几眼。生怕错过班主任进门巡视的瞬间,被逮个正着。 “杨凉,你又在看手机?小心我告老师。”他的同桌是个富二代独生女,因为小时候摔倒了摔掉了一颗门牙,而她怕疼也没有去补,所以所有人就叫她“豁豁”,是“豁牙”的“豁”字。 杨凉猛地从小说里回过神,抓住“豁豁”的校服就一顿乱晃,“妈的,你要吓死老子。”豁豁哪里见过男生这股猛劲,不由自主地捂嘴尖叫一声。 瞬间,鸦雀无声的教室里,所有看书写作业的同学都瞬间抬头,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短暂的尴尬里,一个长得有几分粗壮的女生,横着脸,翻着眼睛站起来,指着豁豁大声吼了句:“你能不能不要哗众取宠?神经病啊?” 其他人听她这么一说,也都开始点头,的确,这不是“哗众取宠”是什么? 刚才还安静的集体,突然就成了一片嗡嗡声,像是蚊子聚拢发出的声音。 班长一下子站起身,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了句:“张小洁,你给我嚷嚷什么?都给我安静下来,要不我就去叫杜老师。” 叶至坐在夏行的旁边,看着晚自习里的众生相。他手里的笔早都没墨了,他一个字也没有动。无所谓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争吵,还有这些人千奇百怪的嘴脸。 他看着低头思考作业的夏行。她的五官依旧和三年前的一样挺立,她的五官看起来更像是个男生,既有女生的安静和敏感,同时又具备了男生的那种硬朗和清秀。 这是他们同桌第六个年头了。 初中就相识的他们,一直到了高中,眼看着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 “你也是个人才,看人家写作业都能感动到泪眼婆娑。”前桌的杨丹突然回头盯着叶至,又看了眼认真思考试卷的夏行,使劲地摇了摇头,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第2章 彻底失眠 叶至睁着眼睛,猩红的眼睛上布满了粗壮的血丝。那些红色的血丝像是记忆的藤蔓,爬满了他疲累的双目。 他的病情又开始恶化了,想起过去的一切也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但却好似近在眼前一般。 清晰的历历在目。 他端着茶杯的手有些晃悠,精神瞬间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对时间和空间的认知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就如同三棱镜里折射的一切,对于此刻眼下发生的事情,却被他刻意的模糊到了很远。 而就在上一周的时候,他去问过医生了。对于他彻夜不眠的事情,医生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叶至是吧,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我可以暂时的告诉你一个可能得事实,我们根据你的检查结果,初步的推断出,你的睡眠很有可能在某种意义上被恶意剥夺了。” 叶至看着医生的眼睛,这医生也有五十来岁,是个中老年的微胖男人。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叶至觉得这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但是,睡眠不是人体与生俱来的东西吗? 怎么会被剥夺呢? 又是被谁剥夺的呢? 他狐疑的看着医生,医生也回以惋惜的目光。 “怎么会......”愣了良久后,叶至终于问出了心中所想。 医生的手指关节轻轻敲打着桌面,看得出,他也陷入了些许的不安中。在片刻的安静过后,医生缓缓起身,走到了他的诊室后面的房间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那是一个印有红色字体的牛皮纸袋,上面赫然写着“档案”二字。 “你瞧瞧这个。”医生将那档案袋上缠绕的白线一层层地剥开,此刻那根线仿佛拉扯着叶至心里最敏感的神经。 手里的纸页都有些发黄了,还有一股复杂的陈旧气息。那是尘土封尘在狭小空间里的气味,那是时间的味道...... 医生挠挠头,看着叶至低头认真的看着手中的档案,他起身离开了。直到走到了走廊上的时候,他回头轻瞥一眼,发现,座位上的叶至已经僵住了整个身体。 他的手在空气中微微地颤抖,叶至看着档案袋里的资料上那最后一个案例的名字,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此刻浑身颤抖不停。就如同在刚烧开的水里扔进了半打冰块。 “夏行?失眠剥夺症,第二十一例特殊病患。死亡时间,2011年,11月,18日,00:00。” 叶至感觉自己浑身都从沸腾变成了冰冷,叫夏行的人不多,年龄,性别也都对上了。 此刻,就算不看到档案上张贴着夏行的照片,他也能感觉到,这个人就是她。 因为多年来自己的睡眠质量低下,让他觉得无比的狂躁。而方才自己的血液里就如同烧开的沸水一般,总是焦灼难耐。 而此刻,他的意识开始冷静,甚至变成了懊悔,此刻全然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恐惧...... “那这八年来,又是谁在跟自己聊天?” 他陷入了一股难言的恐惧中,那种恐惧就像是一种无形的水潭,将他慢慢吞没。叶至觉得一股窒息的感觉从胸口翻涌上来,直冲脑门。 他晕晕沉沉向回走的时候,已经是落日时分了。余晖洒满金黄的街道,与他眼球上的那层红色的血色混为一体,像是他在给这个世界做最后的道别。 终于躺在了床上的叶至,此刻口齿含糊的默念着夏行的名字。 他的泪水肆意的顺着他的眼角流出,一路流到了他的耳道里。潮湿朦胧的感觉让他对四周的寂寥变得更为惶恐。 暗沉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他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在呼与吸之间,胸口瞬间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撕裂般的疼痛。 随即叶至只能快速的张大嘴巴,突然,他的胃里一阵奇怪的翻涌,就好似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一股腥臭的沫子很快的带着粘腻和酸臭,瞬间滑入了两侧的耳道。 他抽搐不止,身体猛烈颤抖的同时,他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残影,从他的床头掠过...... “夏行?” 叶至猛地坐起,看着黑漆漆的四周和阴冷的墙壁,他大口呼吸着,喘着粗气。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在洗去了全身的酸臭后,又及时的清洁了耳道里混杂着胃酸的唾液。还有他那咸湿的眼泪。 他疲惫的擦着身体,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擦着苍白的脸颊。擦着跟失眠有关的一切狼狈的“证据”。 走到镜子跟前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敢多抬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一眼。 那是一张怎样疲惫不堪的面孔啊...... 想起今天的那位医生,看他时候的眼神。叶至心里升起一丝埋怨来。现在的自己,就连一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都会为他感到惋惜。 时间飞逝,如今已经是一周后的现在。 叶至端着茶杯,依旧更加疲惫的看着眼前的落日渐渐藏进天空的尽头,他的手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落日的余晖很美,可是此刻对于叶至而言,却是残忍和痛苦的开始。 夜晚,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是一种期盼,而对于他来说,却更像是一种煎熬。 叶至想起了他看过叔本华所说的“睡眠是片断的死亡,是我们借来用以维持并更新日间所消耗的生命。”那句话,可是对于此刻的叶至来说,这种“更新”和“维持”,却变成了最渴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是谁在折磨着“我”亦或是“我们”? 突然,大脑开始一阵蜂鸣,与此同时,一个空旷的声音忽然传来。 【只剩你了,一定不能放弃,叶至。否则,我们所有人的牺牲都将成为虚无。】 缥缈的声音回荡在晦暗的客厅里,叶至猛地一惊。向四周慌乱地环视了一周,可是这个家里,除去仅有的茶几和一张沙发外,就是空荡荡的一张单人床铺。 “难道刚才是自己的幻听?”叶至迟疑的,生猛地对准耳朵砸了几拳。 【这不是你的幻听,你要知道:我从未与你分开过。】 片刻的呆愣后,叶至突然意识到方才的声音和夏行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可是听起来却更为缥缈、空旷。好似来自于另一个空间。 这种诡异的情况,说实在的,还是他彻底失眠以来,头一次遇到。 叶至陷入沉思“这个声音如果真的是夏行的,那她所说的这两句话到底是想传达给自己什么信息呢?” “2011年,11月18日,00:00.死亡。死亡原因:失眠剥夺症。”这是档案里夏行死亡的时间还有死因。叶至皱紧了眉头,他在思考这里面不多的仅有的几点信息。 如果说,夏行在2011年就死亡了。那跟自己这么几年来联系qq与之交谈的人,又是谁呢? 背后一直伪装成夏行的那个人,到底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才会跟自己多年来一直保持着这般密切的联系呢? 叶至陷入了思想的旋涡之中,他感到自己的眼皮沉甸甸的,可与此同时,他同样也感觉到自己的大脑里面很冰冷,而且是异常的清醒...... 第3章 救命留言 这难道是一种人为的恶性测试吗? 睡眠真的可以被他人恶意的剥夺吗? 叶至坐在客厅里,他伏在电脑屏幕前,乘着昏黄的光线,手里的鼠标在手中来来回回的拖行。发出一阵焦灼的“咚咚”声。 “奇......怪!” 他眯着眼睛,手中的烟灰随之而落。 “嘶......怎么会没有这种信息呢?”叶至的鼠标在桌面上来回拉扯,可依旧没有拖到任何一条有用的线索。 那个医生说......我的睡眠很可能是在某种意义上是被恶意剥夺的? 【某种意义】??? “难道不是被人剥夺的?”叶至的眼神更加涣散,也更加迷茫了。他现在实在是有些太过乏力,这都要拜他这几个月来很久没合眼的后果所赐。 嘀嘀嘀—— 他猛地睁大眼睛,瞬间那脑子里木木的感觉被这突然响起的刺耳短讯声给清空了。 “是qq留言。” 叶至自说自话的打开了qq对话框的页面。这几年他的钱包就是微信,qq一直没怎么用过,不过就是他刻意保留下来,跟夏行联系的唯一的工具。 只是,他得知了夏行的死讯后的这几日里,他都一直没看到那个头像再重新亮起过。 他一度以为,自己的行踪很可能已经被那个冒名顶替者早都发现了。所以,他已经不抱任何的希望。 叶至看着那句闪动的话,上面写着: “三日之内,找到[背叛者]。否则,你等到的,只有死。” 闪动的字体是五颜六色的,字体的颜色一点也不严肃,看起来还有种劣质的刺眼。就跟开了一个奇怪的玩笑? 谁家好人会用这么土嗨、土嗨的字体? “三日?......去哪找?”叶至赶忙在那个炫动的留言下发送了一条信息。 “我找到了,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叶至接连发问。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带着些许的不安混合着一点点兴奋。 “如果三日内,你能找到[背叛者],我将给你一次睡眠的机会。” 就在刚才,叶至还在思考,自己的睡眠被人为恶意剥夺的事情。如今,他就从这个陌生语气的留言里得到了一些准确的答案。 他的睡眠,的确是被人为的,且恶意的剥夺了。 一股难以言说的恶气突然就涌到了心口,他没多想,直接在键盘上敲出一句话,发了过去。 “那我要是不呢?” “三日后的00:00分,就是你的死期。” 紧接着,那闪烁的熟悉的头像瞬间变成了死灰色。鲜亮闪动的头像瞬间就成了一副迷你的卡通“遗像”,挂在了页面的左上方。 额......他下线了? 叶至看着屏幕上那几句话,他的大脑现在一团乱麻。 死亡时间?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死亡时间? 还有,所说的三日内,找什么[背叛者]?去哪找? 这一切的一切,都跟开玩笑似的,除了让叶至此刻更加的疲惫之外,几乎再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和任何的意义。 “这不是屁话吗?”叶至冒出一句脏话。他扭头去看身后的档案袋。 “啧......还没问他到底是谁呢?为什么假扮成夏行跟他联系?”叶至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看把正事都给忘了。” 正准备关电脑,去闭目养神一会儿的叶至,就在鼠标点击在那关闭的八叉上的一瞬间。 嘀嘀—— 一条新短信息发送过来。 可是,叶至看着那头像,依旧是一片死灰。 他都下线了,怎么还能发送信息呢? 叶至定睛一看,那是一个奇怪的网址链接。 “不会是电脑病毒吧?或者是操控我电脑桌面的什么共享链接?”他正犹豫的时候,只见那段网址链接突然变了颜色,好像是从鲜活渐渐变的暗淡。就好像......这条“奇怪的链接”,正在慢慢的自行死亡? 叶至不想犹豫,下意识地将鼠标的箭头放在那串网址链接上,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胳膊和手指传来一阵麻嗖嗖的如同过电般的触觉。 紧接着,他的手指头好似被人猛地摁住了般,一使劲儿,不自觉地就点击了进去。 唰—— 唰唰—— 他感觉四周都是白色的光,什么也看不清楚。 只觉得好似在一个空间里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快速的下落。 那奇怪的失重感像是有一双大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感到一阵更为奇怪的窒息...... “喂......醒醒。怎么一上数学课你就犯困啊?是不是对我们数学课有什么意见啊?”数学老师刘虹拿着黑板擦,满手的白色粉笔灰敲打着叶至昏死过去的脑门。 她的声音闷闷的,但是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关切。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然自己去医务室里看看医生?”刘老师一脸担心的看着叶至,叶至却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突然从记忆里闪回过的女人。 “不是,难不成自己穿越了?”叶至在艰难的爬起身后,便快速的扫视了一圈教室的四周。没错,跟当年记忆里的班级,几乎算是没有什么出入。 “不用了,老师。我还可以......坚持、坚持。”叶至做出一副很抱歉的表情,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头。 刘老师继续讲课,转身离开了高三二班教室的,最后一排。 她回到了讲台上,四周的同学却没有放过叶至。她们都用一股异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叶至看,还时不时的发出一阵“噗嗤”声。 “奇怪,他们在笑什么?”叶至小声嘟囔着。 他旁边同坐的人,用手轻轻地点了点他的脑门,百无聊赖的说道: “你的脑门上,有刘老师赐予的智痕。” “......哈?” 叶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用手轻轻摸了一下那个被邻桌点过的位置。果然,上面都是白色的粉笔灰,而且还很多。 用校服的领子使劲地擦了擦脑袋,突然,他猛地回过神。 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女生直勾勾的看起来...... “夏......夏行?你还活着......靠,真的是你。” “哎?......要不要讲的这么过分呢?”夏行一脸的迷茫,看着大喊出这句话的叶至,才把自己的视线从黑板上不紧不慢地移到了叶至的身上。 “莫名其妙!” 她盯着眼前的同桌看了看,又瞥了眼同样八卦的同学。 在同学们无比诧异且惊愕的眼神中,她抬起她那只俊秀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叶至那一脸懵圈的额头上,不屑地问: “你是不是发烧了?” 夏行又将那双俊秀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试了试温。 然后,她低头继续看题,淡然道:“没发烧。” 就当她悠悠的说完这几个字后,下课铃声突然响起,叶至猛地回过神。 第4章 划鞋风波 “近日来,本市大规模的流浪动物出现莫名死亡。经警方的连日调查发现,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流浪猫、狗,都是有人恶意投毒所致。请广大市民做好必要的防护,对曝晒在外面的食物和水源,务必加以认真的看护,以免出现重大个人损失。” 电视新闻里的女播音员,声音沉稳的播报着当天的新闻。 叶至打着哈欠从卧室漫不经心地走了出来。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爸妈,这个学期都要在外省做一些技术上的复杂培训。他会一直一个人待到高考临近为止...... 听着身后新闻里的声音,他哈欠连连,却也有些满足。 毕竟,这是很久以来,他第一次没有经历整夜的失眠,一觉就给睡到了大天亮。 心里有些窃喜,其实穿越也不是不好。如果能一直这么不会失眠的话...... 可就在这个时候,桌子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叶至听着铃声,一言难尽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闪。嗯,像是自己那时候会用的铃声。 犹豫了半晌后,他啃了口苹果。看着电话屏幕还在闪动,这才小心翼翼地接了起来。 “.......喂?”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选择主动开了口。 叶至本来就不爱接听任何的电话,他对陌生的电话都会产生一些莫来由的恐惧。就算是熟人来电,他也是不爱接听的。他更喜欢用九宫格按键打字回复对方。以短信的方式。 可是说来也奇怪,此刻手机里除了对方一片空荡荡的杂音之外,就根本没有人回应他。 “真是......莫名其妙!” 摁掉电话后的叶至心里突然有些来气,好端端的心情突然就这么被搞得一团糟。 “我为什么非接不可呢?”他有些自嘲的对自己说完后,便带着些许不快摇头晃脑的去了学校。 一进教室,他就发现自己的同桌夏行,今天竟然......迟到了!!! 叶至挑了挑眉毛,他将勾在后背的书包干脆用手指轻轻一拎,便瞬时扔到了地上。看着旁边空荡荡的桌椅,他感觉有点说不出的奇怪。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对、不对! 晨读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叶至直接拉了拉前座杨丹的校服领子,杨丹转过她那张喜庆的大脸盘子,看着叶至,皮笑肉不笑的问:“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叶至被吓了一跳,愣是被她那圆润的大脸给硬控了三秒。这才结结巴巴的开口道:“那个......你知道今天夏行为啥请假不?” 杨丹翻了个大白眼,一把扯过自己还被叶至抓在手里的衣角,没好气的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保姆。切......” “可是你们不是邻居吗?门对门的那种?”叶至小声嘟囔道。 “哎呀,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别烦我了......” 看着杨丹宽厚壮硕的背影,叶至干脆趴在了桌子上。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语文课。 杜老师拿着厚厚的一摞作业本踩着“噔噔噔”的半高跟就进了教室。 啪—— 教鞭猛地抽在了讲台上,前排一圈打瞌睡的同学们迅速从桌子上爬了起来。睡眼惺忪的眼睛里瞬间就清澈了...... “不是我说你们,”班主任气呼呼的说,“你们自己看看,这都是写的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写作要懂得‘前呼后应’,要学会‘承上启下’,你们就是喜欢‘我行我素’,写的‘东拼西凑’好一个‘七零八落’还给我‘自鸣得意’。” 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安安静静的挺直了腰板在听杜老师那成语接龙式的“洗礼”。 因为大伙都知道,只要是老杜一生气,那绝对就是“妙语连珠加特林”了。 所以,此刻谁也不想就那么直端端的撞在一个正值更年期女性有些情绪不稳的枪口上。 大伙都想保命,所以整间教室里鸦雀无声...... “夏行,你说说,你怎么也......” “她人呢?”杜老师看到了最后一排的空位。突然将目光聚集在了她的同桌叶至的身上。 “我、我不知道......”叶至结巴道。 “你知道啥?看看你写的卷子,来、上来。自己给大伙读读看......”杜老师突然开口,语气高了八分。叶至缓缓上了讲台,他拿过自己当年写的卷子。 看了一眼,“靠”,的确惨不忍睹...... 他默默地抽回了试卷,在众目睽睽之下,读出了声:“我邻居家的小妹妹长得很可爱,可爱的就像是一只肥胖的小猫打满了洗不掉的腮红......” “哎呀,你有病啊!”突然一个男生粗暴的开口,他揪住前座的一个男生的衣服领子,破口大骂道。 啪—— 教鞭再次狠狠地抽到了讲台上,发出一声带着哨响的爆鸣。 “都给我安静。” “怎么回事?瞎嚷嚷什么呢?”杜老师没好气的问。 “报告老师,你看杨凉。他把我的篮球鞋给划了道口子。这可是昨天我老爹才给我买的限量款。”男生一脸埋怨的看着前座的男生,那个他口中的杨凉就像是个无骨鸡柳一样,软趴趴的趴在桌子上,一脸“你能把我咋样?”的样子。 班主任走下讲台,看着趴在桌子上跟没事人一样的杨凉,厉声问:“站起来,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杨凉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样子,他双手干脆直接插进口袋里,嘴巴一歪,对着班主任翻了个大白眼,说:“不是我,他有啥证据就是我干的?我可是坐在他前面,要怎么划他鞋?” 杜老师一愣,她瞬间也觉得恍惚了。想想......毕竟又不是人家的脑袋反长在身体的后面。 可是还没等杜老师说“坐下”二字,杨凉的同桌“豁豁”突然站起来,指着杨凉开口道:“就是他干的,我看到了。刚才在叶至读他写的作文的时候,杨凉弓腰下去假装捡笔,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刀,把董帅的鞋子给划烂了。” 董帅此刻半眯眼打量着杨凉的后背,看着杨凉那脏兮兮的校服后背上,被人画了一只缩头乌龟。 他嘴角轻轻一挑,一副睡不醒的架势道:“那你就赔吧。” 班主任看了眼低头站着的杨凉,他涨红了脸,双手握紧了拳头。 董帅干脆直接坐下,他伸长了腿,看着站着的杨凉还有班主任,等待着一出好戏...... 第5章 提示 [找出:背叛者。] 叶至握着手里的试卷,读了一半没想到就发生了这么有趣的事情。 他还准备接着凑会儿热闹,可是此刻,他的眼前显示出了一串淡蓝色字体。字体在不停地闪烁,而他也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才可以看到的“特殊提示”。 真是没有想到,任务会来的这么突然。 叶至思忖片刻,他快速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很笃定地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此刻这场课堂的纠纷上。 应该会与此事有关。 叶至想了想,他暗暗观察起所有在坐的同学。 “找出[背叛者]?范围是此刻在座的所有同学?还是......只有杜老师、董帅和杨凉三个人之间呢?” 叶至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暗自观察的同时也在暗自思忖。 那就从第一排往后看吧。 于是,叶至便开始环视所有人。 第一排扫视过去后,发现大家都很正常,他们的表情大多也都是吃瓜群众的标准神情。 第二排......嗯?那个新来的插班生,冯乐。看起来有点奇怪?他好像并不感兴趣,在低头看着袖子里藏着的手机。或者是小说。 第三排,很正常。除了那个戴着眼镜,满脸蛮横的女生,张小洁。她好像在盯着自己看...... 叶至看着张小洁在一直盯着自己看,那眼神里充满了恶狠狠的凶残,赶忙有些慌乱的低下了头。他假装又看着自己的试卷,跟那个女生错开了四目相对的尴尬。 差不多的时候,叶至再一次的抬头观察。 第四排......程阳、王蕊也都沉浸在吃瓜的热烈中。他们都在死死盯着班主任和站着的杨凉身上。 第五排?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不认识同学?......是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傲慢,个子应该不是很高。 叶至又仔细的将目光干脆就锁定在了那个男生的身上,他还发现男生的校服很干净,校服看起来也很新。 从他校服里面透出的打底高领衬衫看得出,应该是件价格不菲的奢侈品。而且他的衣品搭配也很不错,校裤好像被人专门的改过,看起来就像是西服的裤型,平顺光滑,而且被熨烫的贴身而得体。 “这难道是个公子哥?”叶至想着。 接着向那个男生的旁座望去。 嗯......怎么说呢。这个男生一看就是个斯文败类。这是叶至看见他的第一印象。 他虽然留着精简的圆寸,可是他的眼镜下面却透出一股奇怪的睿智。男生很高,目测差不多有185左右的身高,他坐直的时候要比那个衣品很好的男生,整整高出大半个脑袋。 他的五官长得很好,双眼皮,大眼睛,眼睫毛很长,是女生喜欢的那一种类型。 当然,还有他那托住腮的手,细长而洁净。有点像是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二。 他看起来就很斯文。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文绉绉的感觉,还有那种看透世事的漫不经心。但叶至也勉强猜测,这个男生应该还有一点小腹黑。他的嘴角此刻正勾起一个很微小的弧度,用他那冰冷的视角在冷眼旁观着不远处正发生的一切。 “新加入的两个人?”叶至眯眼观察。离他此刻不远的地方,就贴着一份摸底考试后的成绩排名。 他趁大伙都在看着杨凉,于是转身凑到排名单前,看到了两个陌生的名字:张显成、孙旭。 “奇......怪!” 啪—— 正当叶至沉声思考的时候,杜老师的教鞭突然就挥之而下,不偏不倚地抽在了杨凉面前的课桌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好,不承认是吧,明天开家长会。每个人的家长都必须到,不准请假。” “刚才发生了什么?真该死,我竟然错过了。”叶至有些懊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杜老师摔门而出后,教室里开始小声的交头接耳声,此起彼伏。 也许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么一来,刚才本着去看热闹的大伙儿,此刻都觉得瞬间寡淡无味了。 干脆百无聊赖的都趴在了书桌上,慵懒地翻起了书。 “看看、看看。看你们把班主任气的,能不能有点骨气,都努努力,把成绩好好提高一下。”此刻的程阳突然从呜呜喳喳的交头接耳声中猛地站起来,发表了一番肺腑之言。 叶至觉得还站在那里有些尴尬,干脆就从讲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与此同时他眼前闪动着的提示突然变了: [倒计时:两天。] “啧......”叶至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四周的同学,还有那个站起身来呵斥其他所有人的班长——程阳。 烦躁的很,不然干脆就投他得了。把班长投出去,不论对错至少耳根会清净吧。 “就程阳了,背叛者是程阳。”叶至猛地在心里重复着这个答案。 [确定吗?] “确定。” 叶至有些不耐烦的在心里又默认了一遍。 突然: 嘭—— 只听一声如同西瓜破裂的闷响,程阳的脑袋竟然爆了。 一股红色的浓稠脑浆混合着动脉里的粘稠血液,瞬间飞溅的到处都是。 教室里那蓝色的窗帘上,也都沾上了血污。 “啊......” “班、班长,死了!!!” “他的头爆了,好恐怖。” 一时间整个三年二班的教室里就如同是被捅的蜂窝,惊呼声、嘶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晚自习的时候,高三二班的教室里只有警察、法医痕检和物证科的人们忙碌的身影。整栋楼都漆黑一片,安静的风声从四周的窗户里灌进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机。黄色醒目的警戒条,在风中“呼啦啦”的凌乱飘零。 拜程阳所赐,全校高三都停课一天。 这是出人命了! 叶至坐在书桌前,眼神涣散的盯着桌子上的qq,看着夏行的聊天框还是一片死灰,就如同他此刻的心里,也是死气沉沉的一片灰色。 “我杀了班长......这就是选错的代价吗?” 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的面前爆开,对于任何人说都是一种极度的残忍啊。 叶至颤抖着双手,他的嘴巴紫紫的,浑身冰冷。就好似掉进了一个无比深寒的冰洞中,心脏跳动的也越来越快,他觉得自己死定了。 不论是从游戏规则的角度,还是从他害死了程阳的角度,他都输了。而且输的很彻底,几乎没有再翻盘的机会了。 咳咳—— 突然,夏行的头像闪动了几下。 “我听说了今天班里发生的事情,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担心了一天。” “我没事,我很好。你专心找[背叛者],你还有一次机会。” 头像突然再次变成了灰色,叶至恍惚了。 夏行怎么会......? 他狐疑的赶忙又发出一句话:“你怎么也知道[背叛者],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对方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她下线了。 第6章 藏人 这一宿叶至失眠了...... 那种熟悉又痛苦的感觉,让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只觉得胸口闷闷的,脑袋胀的几乎快要爆掉了。 他甚至提不起一点精神。 叶至想不通,他的大脑里此刻充满了无数的疑问。 夏行是他最信任的人,从初中就相识的他们,要不是男女有别,那简直就是好的跟穿了一条裤子似的。不算穿越之前的时间,那也都满打满算了六年之久。 可为什么,她会在最后的留言里提到[背叛者]呢? “难道她对自己藏着掖着的事,算不上是[背叛]?” “我是不是该投夏行就是[背叛者]呢?” “如果投错了......” “不行。” 叶至一想到程阳的脑袋如同一个崩裂的西瓜在他面前爆开的时候,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于是,他决定去夏行家里,打算跟她面对面的......对质。 咚咚咚—— 叶至急切的拍着夏行家的防盗门。她家的防盗门上有个老旧的门铃,叶至摁了发现里面的电池已经没电了。 门上还附着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就像是一间空置了许久的屋子。 可是......里面有人。 叶至听到从门里发出的脚步声,很急促,而且越来越近。 直到......门开了,夏行从里面探出头来。“哎?你怎么来了?” 看着夏行穿着一身松垮垮的睡衣,撒着卡通的拖鞋,睡眼惺忪的打量着自己。叶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问:“我想找你问点事儿,可以进去说吗?” 夏行回头向家里的四周打量了一下,“进来吧,反正我爸妈也不在,就我一个人。” 等叶至进了屋,夏行给他泡了杯热巧克力混合的牛奶。看了看递过来的杯子边缘上,那一圈脏脏的水垢,叶至小心翼翼地又将巧克力奶重新放到了茶几的边缘上。 干脆说正事吧,叶至想着,于是开口问:“你昨晚给我发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哪句话?”夏行猛然抬头,视线从手机的屏幕上移到了叶至的脸上,表情凝重。 “我昨天一直在家里头疼的厉害,就跟老杜请了一天假,后来听杨丹说班里出事了而且停课一天,我就一直没去学校。直到......你现在过来。” 叶至看着夏行,她的表情很真诚,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撒谎的痕迹。 叶至摆摆头,“不是,我说的不是班里发生的事。我是说,昨晚你跟我qq上说的事......” “qq?我昨天根本就没有登qq啊,不是跟你说了,我头很痛,一直都躺在床上闷头睡觉。” 随后夏行看着叶至突出的眼袋和青紫的黑眼圈,关切道:“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怎么感觉你有点......怪怪的。” 怪怪的? 叶至想起上次从课间穿越醒来的瞬间,夏行看他的神情也跟现在一样,充满了“同情”。 于是干脆一口拿起桌子上的巧克力奶,一饮而尽。 “哎,你家卫生间在哪?我去方便一下。” 夏行指了指客厅后面的一个走廊,“嗯,就在两个卧室的中间。”接着,她收起了他喝剩下的奶杯,径直去了厨房...... “哗啦啦”,洗碗池的水声从厨房里传出,叶至脱掉会发出鸭子叫响声的塑料拖鞋,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夏行的卧室里面。 听她提起过一嘴,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 叶至忘了具体的原因,好像是她的父母都在国外工作的缘故,所以她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已经学会了独居生活。 以前还听她说起过,至于她吃饭,都是雇了个阿姨一直定点给她做饭。有点类似于小饭桌。 她还常常夸口,说她爸妈给她找的那个做饭的阿姨人很不赖,总还会在周末的零散时间里,到她家里免费来打扫一下她的家务。据说,这的确帮她避免了很多生活上的麻烦。 叶至知道,夏行是最讨厌麻烦的人,她对琐碎的生活充满了本能而原始的失望! 她的性格很随意,也很散漫。是老师不好表扬的类型。 最直观的就是她那永远像是抹布一般脏的校服,对于她来说校服就跟桌布一样,总是很宽大的且脏脏的套在身上,她倒是也懒得洗。 叶至以前很不解,还问过夏行“你为什么不爱洗校服”、“你看别人的校服都很干净而且很合身,”一类的话题。甚至有一次,叶至都觉得跟穿着脏校服的夏行一起去食堂打饭,是一件很难熬的事情。 可夏行总是酷酷地双手插兜,然后耸耸肩很坦然的挑挑眉说:“那不过只是我的‘抗灰战甲’,反正放学就会塞进桌兜里,没必要放在心上的。安啦......” “看,这也许就是夏行能吸引自己的方式。”叶至这么想着,收起了遐思。 她总是能从繁杂的表象里找到重中之重的“关键点”。 而且,她很自信。 这是叶至从小就不具备的东西。 这么想着,叶至偷偷地打开了夏行的电脑。 叶至点开了桌面的qq图标。 点击...... 企鹅对他微笑,他却笑不出来。 鼠标在手里不停地下拉,找到了自己的头像,打开了对话框...... [空白的对话]...... 对话框里竟然什么东西也没有。 叶至不信,接着去看昨日的、前天的内容,包括删除的对话垃圾桶里,也都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删除痕迹,更没有任何的新短信息提示。 “奇......怪!” 叶至眉头紧锁,他仔细地盯着荧光屏上的一切,大脑进入了短暂的空白。 嘭—— 突然,他的身后,那立着的大衣柜里,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动静。那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衣柜里跌倒了一般。 叶至警惕地竖起耳朵,他手忙脚乱的关了电脑,又手忙脚乱的拔掉了插头。然后又蹑手蹑脚地从凳子上轻轻的站起来,准备回到客厅里坐下。 也许是 心虚导致的幻听,他这么安慰着自己。 嘭啷—— 又是一阵奇怪的声响。 叶至毛嗖嗖的回头张望那个大大的立式衣柜。 虽然刚才这“嘭啷”一声比先前的那一声“嘭”轻了许多,可是,如果是衣服没有挂好,从衣架上脱落发出的动静,那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二连三的响了两次,那这几率......未免也有点太小了吧? 或许是老鼠? 会不会因为夏行很懒的缘故,所以家里有了鼠患? 不对...... 叶至的大脑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给瞬间勒住了一般,那根细线在他的设想与排除中慢慢收缩、勒紧...... 如果是老鼠,应该会有老鼠乱窜的脚步声,和奇怪的“吱吱吱”的动静吧,可是在发出了“嘭啷”声后,叶至没有再听到任何的声响。 好像一切都归于“人为”的宁静之中...... 难道身后的衣柜中,此刻,正藏着......一个人? 就在这个设想蹦出大脑的一瞬间,叶至感觉自己好似和身后的衣柜在无限的拉近...... 那根大脑中的细线还在慢慢收紧,他颤抖的身体好似渐渐在陷入恐惧的窒息里。 这种猜想才最为合理。 夏行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居住,也许是什么坏人盯上了她,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 鬼使神差的叶至想到这里,浑身突然出现了一股狠劲。 “我要保护好她,不能再失去她了......” 顺着书桌看去,那桌子上阴差阳错的竟然放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毫不犹豫地被叶至一把拿起来。 一...... 二...... 三...... 猛地打开衣柜的瞬间,叶至清晰的看到了一把锃亮的刀子举在半空,正对着他的脸...... 第7章 闯入 刀子瞬间落下,叶至下意识地一把带上了那衣柜厚重的门。 一股土腥味扑面而来,钻进了他的眼睛...... 嘶—— 瞬间,一股莫名钻心的疼从他的眼球里晕开。 叶至拼命呼救:“夏行,快过来帮忙。” 刚从厨房里出来,就听到了叶至的喊声,夏行猛地一惊,洗好的杯子手一滑摔到了地上。 摔得粉碎。 “怎么了?” 夏行闻讯而来,看着用身体拼命堵着的衣柜门的叶至,她的脸色瞬间刮白。 此刻那硕大的衣柜里,竟然都是刀子在很用力的情况下砍在沉重木头上发出的“咚、咚、咚——”的响声。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一缕缕白色的灰尘从硕大的衣柜门缝里飞出。瞬间包裹住整间不大的卧室,此刻到处都是呛人的灰尘,在肆意的飞舞。令人难以呼吸...... 夏行捂住口鼻,她看到表情扭曲的叶至,此刻正艰难的闭着眼睛。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 她刚准备帮忙去顶,可就是一瞬间,衣柜里刀子砍门的声音竟戛然而止! 瞬间安静的卧室让叶至猛地睁开眼睛...... 眼球的疼痛感也开始渐渐消失。 “怎么停了?难道是砍累了?”叶至这么想着。 的确,这么大幅度的砍门,和这么狭小的空间,很快就会让人因为氧气不足而感到失去力气的。 叶至狐疑的看着安静的衣柜,甚至一瞬间有了一种奇怪的错觉——刚才那一阵阵猛烈的撞击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为了保险起见,叶至并没有放松身体,他将全身的重量还是压在了厚重的衣柜门上。直到夏行找到了一把大锁,从外面把衣柜给锁住了后,叶至的身体才软趴趴的滑到了地上。 “得亏是那种老式的衣柜,可以从外面把衣柜锁起来的那种。”叶至这么想着,他内心的恐惧才渐渐地平息下来。 夏行一脸的惊恐,看着地上瘫坐着的叶至,悄悄地指了指衣柜,做着夸张的口型问:“谁在里面?” 叶至摇头:“不知道?” “哈?......” 夏行一脸震惊,震惊之余的瞬间她又摊开手做了个更为夸张的口型:“你没看到他的脸?” 叶至摇摇头,“我只看到了他拿着刀子?”随即,叶至便做出了个举刀砍人的动作。 夏行瞬间脸色就变成了惨白。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我?” 夏行的眼底充满了恐惧。 “不行......我们报警吧!” 叶至觉得,这件事一定是私了不了了。于是,干脆报了警。 等帽子叔叔们打开衣柜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杨凉! 杨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从晕厥中渐渐苏醒过来。 他蜷缩在衣柜的角落中,用脏脏的连帽卫衣捂着头,而那把寒光四射的刀子,此刻,就掉落在他的双脚前...... 警察很快的就发现,杨凉的家庭背景很糟糕也很复杂。父亲上个星期才被关进去,母亲也已经早早改嫁。并且跟新的家人很早就搬去了外地。 而杨凉正巧又是三年二班的学生之一。这就不得不让人将他和程阳同学蹊跷的死亡做了关联性的设想。 因为程阳的死,叶至本来就一宿没睡。现在他和夏行又被帽子叔叔叫到了警局去做笔录。 叶至看着四周空空如也的墙面,还有墙上那个机械的突兀时钟。他觉得,自己从今往后的人生很可能就像是煮开的沸水一般,一刻也不会再消停了...... 警察看着叶至,给他递过去一杯热水,声音很委婉但也很严厉:“你知不知道,杨凉的父亲上个星期才被我们关进了监狱?” 叶至一脸不可思议,“为什么?” “偷盗罪。” 叶至突然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呆滞。他不知道警察跟他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他偷的谁家?” 叶至更加疑惑了......“不是,这世界这么大,他会偷谁家,我怎么会猜准呢?”当然,他心里这么想,但是没敢说出来。 于是干脆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还是这家。” 叶至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 “我说,杨凉的父亲是上个星期才因为偷了这家的东西,被我们抓进了监狱。” “......” 叶至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的,以至于后来警察再说了些什么,叶至就没听进去。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报复。”叶至心里盘算。 “你可以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会去夏行家里做客吗?” 警察看着叶至的眼睛,沉声问。 叶至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躲闪。“我......我......” 看叶至半天支支吾吾吐不出一个字,其中一个严厉点的高个子警察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我问你话呢?”。 “我、我打算去问她一点事情。” “什么事情?” “失、失眠的事情......”叶至耷拉着脑袋,他乌黑的眼圈好似在证明他并没有说谎。 一旁做笔录的小姐姐这时候也微微抬头,不解的看了叶至一眼。 这的确是......一个好奇怪的拜访理由! 差不多过去一个多小时后, 夏行那边的笔录很快就顺利的做完了。 她比叶至更早的从警局出来,一直坐在二楼警务大厅里等着他出来。 帽子叔叔比对后,发现他俩的证词里没有什么有利的线索,无论是关于程阳的死,还是关于杨凉的非法闯入。 而且,也没有发现他们俩人的笔录中跟此事有什么对不上的地方,于是盘问暂时告一段落。 “回家去吧!” 直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叶至简直算是松了口气。 他们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了杨凉正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接受盘问。当三个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叶至惊讶的发现,杨凉的眼睛里竟然猛地射出一股寒冷的杀意来。 恍惚的瞬间,他想再次确认一下。可当他再次回头看他的时候,杨凉已经收回了那阴冷的目光,又变回了一副无精打采且无所谓的样子。 叶至摇摇头,“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可能是最近神经绷得太紧了。 可是,即便是这么安慰着自己,他依旧感到一股隐隐的不安。他的心里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一股寒冷的空气灌入了他的后背,毛愣愣的...... 签完字后,他们离开了警局。 “哎,你小子。把我的手机号留一下,后续有情况我还要联系你的。”就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刚才的那个敲桌子语气很严厉的家伙叫住了他。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叶至还是把手机号给了这个自称“姓蒋”的男人。 这时候,夜幕已然悄然的降临...... 华灯初上的夜晚,整片秋天的夜色里,到处都是萧条的街景。他们大口的呼吸着秋天里的凉风,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车子从他俩的身边疾驰而过,路两旁的人行道上,散落着一层黄灿灿的枯叶。几家饭馆还亮着昏黄的灯。 而路上的行人一个个神色匆匆,满眼的疲惫。好似那些昏黄的灯根本吸引不来行人的注意...... 叶至和夏行肩并着肩,漫不经心地走在昏黄的路灯下面。地上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好像是他们此刻疲惫的灵魂在有意无意地拖拽着他们的躯体。 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夏行家的楼下。 她家住在五楼。 因为是小区里最临街的一栋,所以即便是从人行道上也可以清晰的看到她家的窗户。 那明亮的、昏黄的暖光,从她家厨房的玻璃上缓缓的散发出来...... 叶至突然拍了拍夏行的肩膀,松口气道:“我就送你到这啦。明天学校见......” 突然,夏行回过头。死死的盯着叶至的脸,她的瞳孔中充满了恐惧。 “怎么了?” 叶至看着夏行那张惨白的脸好似有些扭曲,他被夏行的表情猛地吓了一跳。 “不是......”夏行犹豫了片刻后,她看着叶至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颤声说:“我们离开的时候,我明明是关了厨房灯的!” “你说什么?” 叶至僵住了,此刻他只觉得背后那昏黄的路灯里,吹来一阵奇怪而阴冷的风...... 第8章 留门 看着夏行的眼睛,叶至突然身子有点不稳,他有些恍惚。 “你确定吗?会不会是......那些警察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误触的。” “不会,我特意看了眼,当时的灯的确是关上的。” 夏行一脸的恐惧,又瞥了眼她家的厨房,那昏黄散射的光从污污的玻璃中透出一层模糊的朦胧。 转头再看向叶至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快点,我们过去看看情况。万一有人把你家点了,那不得赔死了。”不知不觉,他竟然跑到了前面,对她焦急的喊道。 听了叶至说的这话,夏行这才反应过来,她赶忙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昏暗的单元,又上了楼梯。 她们小区的这栋楼,是最老式的那种。总共也只有六层,而且没有电梯。而且楼梯之间的间距还有点忽高忽低的。 叶至三步并两步的跨着大步,撑着腿,而身后的夏行有些累的气喘吁吁,不一会儿他们就上到了四楼的拐角处。 “还有半层就到了......”叶至转头说。 夏行停下步子,抬头一看,还真是。没想到平日里觉得很远的层高,今天却觉得有点矮了。 如果是六楼......会不会还能再逃避一会儿? 夏行皱眉,打算先听一下门里的动静。 果不其然,从四楼和五楼的转角处,隐隐约约传出走廊的风声,里面还混杂着其他杂音,从房子里模糊的传出来。 因为听得不太清楚,叶至有点着急,保险起见他让夏行等在拐角那里,打算自己先摸着上去偷偷看看情况再说。 夏行没有反对,却也没有说好。 于是,叶至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到了夏行家门口,叶至发现门此刻真的是......虚掩着。 “咚——咚——咚——” 叶至猛地一愣,那是剁肉声? 没错,是沉闷的肉条放在案板上被刀子劈砍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咚——咚咚——” 剁肉声时断时续。叶至猛地贴到了墙边,他全身紧绷。 墙冰冰的,他的后脊也冰冰的。 一些不好的片段,从叶至的大脑不停地闪回,好似放着恐怖电影般。 “会不会是夏行的父母从国外回来了,是自己想多了呢?” 三两步的跨到了四楼,跟夏行汇合。 夏行此刻就站在拐角有些焦急的正等着他的消息。 “门是掩着的,”叶至抿了口口水。“里面还有在案板上剁肉的声音。”叶至又咽了口唾沫。 “剁肉?”夏行瞳孔微缩,“剁什么肉?”。 “不是......你先别急嘛。”叶至突然看向夏行,“我在想,是不是我想多了,里面的人有没有可能是你爸妈?” 不等叶至将自己的猜测说完,夏行一把手就重重地拍到了他的肩头。慎重的说:“铁定不是他们,我爸妈根本就不下厨。” “不下厨?”叶至有些惊讶,果不其然是有钱的大户人家,这都十指不沾阳春水了。 “不是,那你们平时都下馆子?神仙活法?”叶至有点小震惊。 “哎,那还得亏了我妈,要不是我妈年轻的时候,炖鸭子,把厨房给炸了,我爸也不至于跟约法三章,不让她再踏进厨房半寸了。”夏行一本正经的说着。 可叶至听着却有点想笑,甚至憋出了点小小的内伤。 什么大户人家?这明明是火炮攻击手! 叶至被夏行的话给逗笑了。紧绷的心情也有了短暂的缓和,于是问:“那现在咋整?”叶至脸色有些犯难。 “要不然,我给今天留电话的那个帽子叔叔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帮我们看看情况?”叶至补充。 夏行犹豫着,最终点了点头说:“我看行。” “嘀嘀嘀——” “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 “啪——” “什么鬼?给了又打不通......”叶至看着手机,小声嘟囔了句。 楼道昏黄的廊灯,一会儿灭了一会儿亮着。让他俩有些不自在。 四楼的一个男人带着儿子遛弯回来,进门回家吃饭了。五楼的对门也从他们身边蹭着上楼,还不忘了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他们一番。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女人叽叽歪歪了两句,翻了个白眼狠狠地关上了门。 等的腿都困了,可房子里的剁肉声还在持续...... 五楼的女人又提着垃圾,从他们的身边闪过,不经意间又说了句:“在楼道里早恋,真不嫌丢人的。” “算了,直接进去看看情况。毕竟这是我家,我在理。”夏行突然开口,她被那个邻居是非的大姐阴阳怪气的话惹的有些毛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在我后面,当我的后手。如果真的有情况,你就跟我抵住门“喊救命”。现在邻居们这个点了也都在家,就算是坏人肯定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就在这里动手。 不得不说,夏行的想法还挺在理。 于是,夏行蹑手蹑脚地进了屋...... 屋子里昏黄的光线里,只有厨房的灯算是最明亮的。拐角处的木质家具上,那层厚厚的尘土从光线的缝隙里印出一个人的背影轮廓。那是一个宽厚的男人的背影...... 夏行从没见过! “你是?”说话间,夏行用脚轻轻地把门口的两只拖鞋慢慢的都压到了门缝里面。 男人转过身,突然,有些兴奋地,咧着嘴笑嘻嘻的,举起手中那明晃晃的菜刀朝着夏行冲过来...... “噗通——噗通——” 夏行的心跳猛地加速,她想要转身的瞬间,突然,那男人的身后又蹦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杨丹?你怎么......” 杨丹对夏行面前的男人厉喝一声:“老杨,你能不能行啊,刀子上还有血水,你别拿着刀子乱甩行不行啊?” 男人赶忙憨笑,“是是是,闺女儿数落的对。” 说完,忙踮着碎步跑回了厨房里。 一切,都成了一个莫大的误会。 原来,早些时候,杨丹听说了夏行家里今天突发的情况。她心里很是担心她,所以和他爸过来准备看看夏行,跟她聊会儿天,顺道儿再整点吃的,想帮她压压惊。 可是,他们来的时候却发现夏行家的门竟然是敞开的,而且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于是父女俩干脆就决定呆在她家里,好一边帮她看门,一边做点晚饭等夏行回来吃口热乎的。 谁知道,夏行这么晚才回来。 于是才有了这一幕...... 听着夏行跟自己的解释,叶至摸着头有些疑惑。“所以杨丹不住你家对门?” “对呀,我们是住在一栋楼里,但是是分开的两个单元。” “哦......是这样啊。” 叶至喝着热水,他的思维在快速的跳动。 晚饭的时候,杨丹的父亲给他们做了红烧肉,还有虎皮辣子烧茄子。味道暖暖的。夏行心里的不悦也开始渐渐被忘到了脑后。 差不多夜深的时候,杨爸爸回去了。把女儿留在了夏行家,想让她陪陪她。 叶至也打了个地铺,三个人就决定今晚暂时就这样度过。 明天一早,大家再一起去上学。总好过一个个的单独行动,毕竟程阳的事情还有杨凉的事情都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杨凉昨天要杀了你?” 一大早,王蕊就兴冲冲的占了叶至的座位,趴在夏行旁边开始吃瓜。 “......嗯,可能是吧。” 夏行有些疲惫,她看着王蕊的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啪—— 教室的门突然就被杜老师猛地一把推开了...... “同学们,今天让杨凉给我们读一下他昨夜写的认错书。” “来......杨凉,你过来。去站到讲台中间。” 杜老师一把扯着杨凉那不太合身的校服衣领,直接把他从教室的门外拽到了讲台的中央。 随即杜老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给我看着夏行读,要最大声,把你昨天在她家干的好事通通给我读出来......” 杜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刺耳而尖锐。 在所有同学懵圈的余光里,杨凉拖着疲惫的步子,走上了讲台中央...... 夏行和叶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么快就把杨凉给放了!” 杨丹和王蕊异口同声,她们面面相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第9章 最后期限 杨凉看着四下交头接耳的同学紧紧的盯着自己,“嗡嗡嗡”的,像是一群苍蝇看到了一个硕大肥美的粪球。 他的表情渐渐开始变得很不自然。 脸一会儿涨得通红,一会儿又阵阵惨白。 他握紧了拳头,狠狠地一把撕掉了那张刚才临时用作业本写的所谓的“认错书”。 稀碎的纸团混合着他倔强的泪水,瞬间滴落下来。 “啪嗒——” “啊,他怎么哭了?他咋好意思的?” “是啊,偷偷跑去夏行家,还想砍死她。还有脸委屈上了,真的是......” “呵呵......男人就应该硬气一点,哭哭唧唧,真娘们,丢我们男人的脸。” 一时间,所有的同学都开始呜呜喳喳的,好像对杨凉突然的哭泣产生了恶心的反感。 现在,他们已经忘了他昨天可是一个能拿起刀来躲藏在别人家衣柜里,独自行凶的家伙。 此刻,在所有人的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懦弱的,不堪一击的,而且还是那种扶不上墙的,一坨稀软的“烂泥”。 “你们......都给我闭嘴。” 杨凉突然抬头,他睁着猩红的双眼,死死的瞪着全班所有人。 “我说了,不是我。昨天去夏行家里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 杨凉的声音很高亢,他几乎快要喊破嗓子。 “不是你,难不成是鬼吗?真是可笑。” 一个女生用手支住下巴,漫不经心的看着杨凉的背影撇嘴说。 这句话像是杵到了杨凉的神经,杨凉竟然猛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们都有病。” 他看着所有人,包括此刻目瞪口呆的杜老师和所有厌恶他的同学们。 他拽了拽自己那宽大而不合体的校服领子,挺起胸脯说:“对,就是鬼。是吊死鬼!” “咦......好吓人,吓死我了呢。”女生假装害怕极了,还故意抖了抖身体,用来表示恐惧。 突然,一个很不友好的声音响起。 打破了这诡异的对话。 “你们快看,他的校服袖子,竟然破成那样子。” 那个叫张小洁的女生,眼睛里的眼神如同狐狸般狡黠,她慵懒地斜倚在墙上,将椅子横过来,干脆面朝着杨凉,此刻她的嘴里正叼着一支中性笔,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我就没见他的校服换洗过呢!”另一个女生赶忙附和,她总是跟张小洁形影不离。 “是啊,是啊。听说他爸上个星期才被关进去,想想家里肯定穷啊,而且要我说啊就是......那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一个男生也跟着调侃。 “不是,你听谁说的?‘关进去’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的。”另一个男生木呆呆的问。 调侃的男生“嘭”的拍了一下桌子,他有些不服气。忙解释说:“哎呀,怎么可能乱说呢......我爸和他爸以前都是同一个厂子里的,当然知道的比你多。” 一时间,“嗡嗡”声再次从狭小教室的四面八方像潮水般涌来。 同学们看着空空如也的讲台,在杜老师去拿备课教案的前脚刚走的后一秒里,所有的恶意一瞬间都开始沸腾...... “我没有,你们听不到吗?” 此刻的杨凉就站在夏行面前,他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声。 那声音带着一股难以压制的愤怒,像是一声狮子的吼叫。 全班瞬间安静! “所以呢?你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的衣柜里?”夏行突然抬头,幽幽的看着近在咫尺握紧双拳的杨凉。 “我、我......我不知道。”杨凉突然语塞,声音低低的。 他低着头,不敢再看夏行一眼。身体仿佛被抽空一般,他绷紧的身体,也慢慢塌陷下去。 “嗯......我相信你。” 夏行缓缓地站起来,她的声音虽然很轻,却也充满了坚定。 杨凉缓缓地抬起来头,看着夏行。 “但是......你得好好想想,至少在放学前,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行。关于你为什么会在我家的衣柜里?” 夏行的声音在安静的班级上空环绕,如同一场大雨,浇灭了一些人的挑唆。 杨凉没料到夏行会说出“我相信你”这种话,他的泪水就如同崩线的珠子...... 在他的记忆里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不曾跟他讲过这种话。 他的心里也早已默认。在这个世上,从没有人愿意相信过他,也从没有人愿意会对他说出“我相信你”这种话来。 此刻,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将他心头燃起的怒火渐渐扑熄了。 他眼睛里的恨意和怒气,也在这一瞬间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厉害的控心。” 坐在不远处的那个新出现的家伙——孙旭,他眯了眯眼,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夏行。 而此刻的叶至却没有心思观察任何人,因为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要焦灼。 [倒计时:一天] 就在刚刚,他的眼前又闪出了一行蓝色的小字,机械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里久久的回荡。 叶至突然就意识到,如果今天还不能找出[背叛者]的话,那他面对的唯一的结果就是死亡。 简单的逻辑,简单的结果,而且还不可逆。 这是最后一天了,最后的期限。对于此刻的叶至来说,已然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了...... 所以,必须揪出那个[背叛者],他才不会在今晚的00:00分,突然的死掉。 叶至记得,那晚qq上的那个人说,如果找不到[背叛者],他就一定会死。 可是,他这几日,并没有完全的失眠,睡眠也都有了一定的补充。 如果不是困死的话......突然,一个残酷的画面就冲入了他的大脑——突然爆裂的头,如同一个被炸开的西瓜,血水如同汁水一样,四处喷溅。 难道自己也会和程阳一样? 他停止了思考,再这么自己吓唬自己的话,他就真的没有办法再认真思考了。 “喂?你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看着愣神的叶至,夏行有点好奇。 “好困......” 叶至随口而出。 “......” 一旁的夏行推了推叶至,叶至眯着眼睛醒了过来。 “哎?自己怎么突然睡着了?”他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慌乱。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即便是在未来的时候,他再缺觉,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症状。 这种感觉就跟喝醉后突然断片了一样,而在他丢失记忆昏死过去的时候,时间却没有停下...... 看着墙壁上的时钟,叶至惊恐的问夏行: “刚才杨凉的事怎么处理了?” “说是什么......虐杀小动物,被帽子叔叔又带走了。” 叶至突然瞪大了眼睛,错愕的看着夏行,“什么时候?” “就刚刚啊,你突然就说困,睡着了,我和杨丹推你你也不醒来。”夏行摇头,觉得叶至到底是有多困才错过了刚才最精彩的部分。 “虐杀小动物?” 叶至觉得这句话怎么有点耳熟。 他皱眉思忖着,心里总觉的这句话好熟悉? “是在哪里听到过呢?” 第10章 说谎 “所以,杨凉根本就没有结束调查?” 叶至狐疑的看着夏行,问出了心里的想法。 夏行手上拿着一团碎纸,正在耐心的将纸团碎屑一点点的铺开“嗯,听杜老师说,他今天是回学校是为了写认错书的。” “而且,警方好像还没有把他从程阳的死亡嫌疑中排除。” 夏行说着,手里的动作也渐渐变缓下来。 随即,纸团展开了...... 上面竟然是一片空白。 叶至有些不解,他已经观察夏行好一会儿了。她的手一直在搓着那个揉皱的纸团。 “这是什么?” “是杨凉写给我的认错书啊!” “拿来,给我看看。” 突然,在猝不及防的瞬间,一个白皙的手臂从夏行的背后伸来,拿走了纸团。 吓了大家一跳。 “王蕊?你不是今天请假了吗?” 夏行看着王蕊满脸疑惑的问。 “哎呀,我是去整牙,结果医生不在。”王蕊看着那张空白的皱巴巴的纸,随口说道。 “哎?......这是什么?” 说着,王蕊就把那张纸摊到了桌子上,“快给我一支铅笔,自动笔也行。” 叶至看了眼夏行,夏行也纳闷的看着他。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王蕊到底想要干什么? “哦,给你。”杨丹转过头,看着王蕊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铅笔快速的在纸面上滑动,不一会儿,竟然出现了一行白色的字体: [躲在柜子里的人,不是我!......不是我?那是谁?为什么大家都说是我。真是见鬼了!] 看着这行字,奇奇怪怪的。总感觉是杨凉自己在质问自己一般,这哪里是什么认错书。这应该是一份证明才对,证明杨凉有精神分裂。 而且还是用没墨的笔迹……难道他是怕人看到? “不会那家伙真的有病吧?”叶至比划着自己的脑袋。 “不像啊,会不会是在撒谎?”杨丹看着大家,“是不是用这种方法来规避警察对他的惩戒?” 夏行比较清醒,她不紧不慢的摆摆手说:“应该不至于,毕竟这种事情大抵都是以教育为主,会偏向于从轻处罚多一点吧。首先是未成年,其次他又是未遂。” “而且”,夏行叹口气,“我也不打算追究他什么责任。毕竟这种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什么?......可以理解吗?你心可真大。”王蕊快要惊呼出声。 “对呀,你善解人意好像有点过头。”杨丹也表示并不支持夏行这种危险的想法。 只有叶至此刻沉默不语,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的。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里都在想一件事,那就是,今晚他就会死掉。而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一定是真实的。 叶至认为,这里应该类似于一个奇怪的记忆的空间,当然这也只是他大胆猜测冰山一角。 这里的一切,都跟他曾经记忆里发生过的一切不尽相同。 记忆里,没有程阳的头会爆炸,也没有杨凉会潜入衣柜杀人。 更不会看到,那两个从未在记忆里见过的“同班同学”。 这么想着,叶至不由自主地就走到了孙旭和张显成的座位旁边。 “两位......认识一下吧?” 叶至看着那个衣品很好的男生——张显成,伸过手去想要跟他握个手认识认识。 “不是......你、你有病啊?”张显成错愕的看着他。 “拜托,大哥,你是搞哪样啊?”张显成很迷茫。 叶至尴尬的搓搓小手,又看向了他的同桌。 “那你、我、我们之间也很熟吗?还是......” “你好,我叫孙旭。是隔壁班才转来的。”孙旭伸过手,他的手冰冷无比,却很有力气。 叶至松了口气。“幸好,这个人不算熟悉。” 等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叶至开始思考。 “这么说来,张显成是我认识的人,而孙旭是陌生的。但是原始的记忆中,这两个人都很陌生......” 叶至突然想起,在自己选错了[背叛者]之后,这两个人就莫名出现了。 心里默默思忖着,突然,一个恐怖的猜测从他的大脑里一闪而过...... “程阳死了......所以就会出现一个他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他的人,还有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叶至开始推算......本来自己只有一次的选择机会,选错后,是因为夏行告诉他,他还有一次机会,所以他才熬到了现在。有了第二次的投票权。 “那如果,自己再选错一次,还会不会再出现两个人呢?” 这么想着,叶至的心就感到一阵奇怪的烦乱。 “这也就是说,是不是每一次的错误都会带来新的未知的变动。而且还会附带一个无辜的人死去呢?” 可是,不论谁死亡,或者谁加入。现在都不能让他准确的找到那个所谓的[背叛者],这才是最糟糕的! “会不会是那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呢?”想到这,叶至激动的浑身都有些发抖。 正当他在思考的时候,突然一个低沉的男生的话打断了叶至的思路。 “王蕊,外面有两个警察找你问话。” 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到了最后一排,很不情愿的把消息带到了。 而此刻的王蕊还在夏行旁边和杨丹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突然被这个男生打断后,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奇怪的慌乱。 “好的,我这就去。”王蕊轻声回了一句。 叶至觉得可疑。 于是,跟着王蕊一路小跑,终于到了操场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站着两个警察。 “你有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杨凉是投毒者呢?”其中一个微胖的警察皱眉问。 “我没有。” 等等...... [投毒?] [虐杀小动物?] 叶至好像像是想起了点什么? “近日来,本市大规模的流浪动物出现莫名死亡。经警方的连日调查发现,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流浪猫、狗,都是有人恶意投毒所致。请广大市民做好必要的防护,对曝晒在外面的食物和水源,务必加以认真的看护,以免出现重大个人损失。” 那天的新闻台一直在轮番播放这条奇怪的新闻,叶至有点印象。 那天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没有失眠,因为睡得很足,所以他那天的心情格外愉悦。 然而,也是从一大早开始,叶至家里的电视机,就一直播放着这条新闻信息。 而那时候的他也是听着这条新闻完成了洗脸、刷牙、吃早饭的步骤,直到离开家为止...... “难道说,那些流浪猫和流浪狗的大量死亡,都是杨凉投毒所为?” 叶至咽了口唾沫。 残忍的家伙!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瘦高个警察开口,他看着王蕊的眼睛问。 “啊,那是因为,昨天晚上,我看到他在投毒啊。就是他手里拿着很奇怪的粉末,在往流浪猫和流浪狗的路边救助的投食点里倒呢。”王蕊接着说,“我就悄悄地跟了过去,等他走远了,就去看。那盆子里,都是白花花的一片。”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呢?”微胖的男人问。 王蕊抿抿嘴,“嗯......因为我很怕他。” “为什么?”微胖男人追问。 “就是有一次,他想抄我的卷子,我没给。”王蕊开始回忆,“他恼羞成怒,说我看不起他。凭什么可以给别人抄,就他不行?我当时很惊讶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我一把摁在了墙上,他还说要对我做出那种事情。”王蕊边说边开始哽咽。 “哪种?” “就、就是......可以毁了女生后半生幸福的那种……” 王蕊开始抽噎不停。 俩个警察瞬间瞪大了眼睛。 其中微胖的男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那你是说......他曾经威胁过你,要把你......” 瘦高个也瞬间反应过来,一下来了火气,他看了眼微胖的男人,骂骂咧咧道:“这小崽子,没想到憋了一肚子脏水。” “不,不对。”叶至突然开口。 操场的角落里,他的声音干脆而响亮。 接着,在警察们诧异的目光里,叶至走到了王蕊面前。 叶至死盯着王蕊的眼睛,幽幽的说: “我赌你......一定是在说谎。” 第11章 狡辩 王蕊有些急了,“我没有!”她哭的更用力了。 她的眼泪“唰唰”的滴落,跟不要钱一样。 哦,对。叶至当然心知肚明,对于王蕊这性格的女生来说,眼泪的确是她最好用的武器。 只要不哭错坟,找对人,哭准时机。她就永远都可以站在“柔弱”的阴影里,暗自窃喜。 “啧,你这小伙怎么说话这么冲呢?看把人家小姑娘都吓哭了。你可真行啊!” 微胖的警察有些怜香惜玉的看着王蕊,数落着叶至。 “那你说人家撒谎,你有啥证据啊?”高个子的警官反而是一脸淡然,悠悠的看了眼叶至,好像还挺想听听叶至的见解。 “因为,时间!” “什么时间?”瘦高个问。 “因为和杨凉放出来的时间根本对不上啊。” “昨晚我和另一个同学被问话后,等回去的时候天都已经黑尽了。而那个时候的杨凉还在接受盘问。我们还看到了彼此。” “如果他从警局出来以后就直接去投毒,那岂不是时间会很晚了。” “哦......是这样啊?” 瘦高个听了叶至的话,开始摸着下巴思忖起来。 叶至接着说,“我们这附近的流浪猫狗的投喂点,也就只有少得可怜的两处而已。如果说,一个人半夜三更的跟在另一个人的后面,在街上没有店门大开甚至可以躲避的时候,真的就一定能跟的那么近、那么久,而不被其发现吗?” “我想,王蕊恐怕是没有跟踪经验的人吧。我不信,她就那么水灵灵的一直跟在杨凉的身后,会不被他有所察觉?” 叶至抬眼冷冷的看了眼王蕊。 “第二点呢,我觉得就是情理。” “就对王蕊这么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子来说,她的父母会让她半夜三更的一个人在黑暗的街头巷尾溜达吗?” “还要我再说几条吗?” 突然,叶至抬头,看向俩个警察。 “如果是你这么说的话呢?的确,很难做到。你的推断很不错,也很正确。”瘦高个赞许的点头认可。 “的确,其实我们在昨天晚些的时候,已经把那些地方加派了人手,而且我们并没有看到有任何的可疑人员疑似出现过。” 听到警察突然将话锋偏向了叶至,王蕊感觉受到了重创。 她跺跺脚,声音带着哭腔“......可是,我是真的......看、看到了......呢。” “也许是你看走眼了吧。”微胖的警察温柔的说。 “小姑娘,没有事的。人类的眼睛很奇怪,总是跟自己的喜恶联系在一起,何况他曾经欺负过你,你心里对他有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瘦高个警察拍了拍王蕊的肩膀,安慰道。 “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着跟你说一下,杨凉的投毒嫌疑已经被我们排除了,而且那个变态的投毒人我们今天早晨也已经抓住了。虽然动物保护还没有下来明确的法案,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尽我们所能的给那个人给予了相应的管教、批评和处罚。”微胖的警察挺直了腰板说。 “但是出于杨凉这个小子的性格还很执拗,所以我们打算再好好的批评教育他一下,让这小子长点该有的教训。” “那......他是不是跟程阳的死有关系呢?” 正当警察们转身离开的时候,叶至突然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这个......我们暂且还不方便透露给你。但是,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应该是没什么太大的关系的。”瘦高个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至。 “嗯,我知道了。” 叶至听完有点失落,他心里对杨凉的怀疑彻底被警察的这番话给打碎了。 本来,是想借着警察的手深挖一下杨凉就是[背叛者]的可能性,可如今,警察都说了他跟程阳的死亡没有任何的关系。那只有一种可能了——自己的选择的确害死了程阳。 “哎,叫你呢。”身后的王蕊突然三两步的追上了叶至,没好气的道。 “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揭穿我啊?” “因为你在说谎啊?跟警察说那些很可能会影响到侦破方向啊,这样我觉得很不地道啊。” 叶至语气冷漠,甚至都没有抬头多看她一眼。 王蕊双手叉腰,干脆堵在了叶至的前面。“可是,我真的看到了,他好像是在那里鬼鬼祟祟的撒着些什么啊?我不过就是......就是添油加醋了一下嘛。” “再说了,你跟他很熟吗?非要护着他。” 王蕊嘟囔着嘴巴,她有些懊恼。 叶至突然开口说:“其实,你看到的也许是......他在喂猫。” “什么?”王蕊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怎么会呢?他又吝啬,又讨厌。怎么会好心去买那么贵的小袋分装的粮呢?明明就是毒药嘛,肯定是的!” 王蕊皱眉摇着脑袋,不愿意相信叶至的这番猜测。 “我们总是看到我们想看到的,其实很多时候,不过是我们的心比较肮脏罢了......” 叶至离开了,留下王蕊愣愣的呆在原地。 她插在腰上的双手慢慢的从腰间滑落,整个身体也塌了下去,像是一只泄气的气球......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了树下的枯叶,叶子瞬间飞舞,金黄色的叶片夹裹着一层绿色在空中打着圈,然后又飘落到了更远的地方去...... “叶至好奇怪,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看着叶至渐渐模糊的背影,王蕊觉得自己这次的确做的有些太过分了。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节课是数学课,大伙都有些自觉地安静下来。 数学课,不能迟到!迟到的人就会站着听讲。这是数学老师的铁律。 可是...... 王蕊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叶至从最后一排朝前看过去,他发现王蕊的位置是空的。 这么短的一截路,从操场到教室也不过就两百米的距离。走路需要这么久吗? 还是,她真的被自己的话说哭了,躲了起来,正在哪个角落里偷偷抹眼泪呢? 叶至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忐忑,总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 叶至警惕的盯着教室门口看,他的眼睛一动不动。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披头散发的站在了教室的门口。 门口瞬间就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尖叫。 接着,又是几声尖叫。 此起彼伏的...... 然后又是一阵骚动。 坐在第一排的女生一改往日的古灵精怪,此刻她弱小的身体正不停的抖动着,瑟缩在校服中,怔怔的看着门口的人——她浑身上下都早已被乌黑的血水浸透,脸上的血水让她睁不开眼睛,披头散发,她脸上的血水有的地方已经凝固,而头上有的地方的血水还在不停地滴落。 “救我!” 在一声惊恐的呼救声中,“噗通”一声,她栽倒过去。 “王蕊?你怎么了?” “王蕊!快醒醒。” 手忙脚乱的数学老师此刻已经快要崩溃了。在讲台上不到两分钟,就碰到了这种突发的事情。 她的心情很复杂。而与此同时,几个女生也冲了过去,把校服垫在了王蕊的脑袋下面,还用校服将她的身体裹了起来,让她保持体温。 “去,快去叫救护车。” 几个高个子男生也同时冲了过去,他们是体操队的,对这种急救场面的反应要远高于其他同学。 班里的同学已经乱成了一窝蜂。 在场的所有同学都带着惊恐万分的神情,要么捂着脑袋不知所措,要么捂着嘴巴不敢靠近......看着倒地不起的王蕊,他们张望着、内心也充满了奇怪的恐惧。 程阳死亡的那一幕,让所有人都跟此刻的王蕊的惨状联系到了一起。 恐惧,再度席卷了高三二班的上空...... 第12章 树蛹 “恐惧的时候,人往往都会安静下来。” 叶至想不起来这句话是从哪里看到的,但是此刻,教室里已经鸦雀无声。 走廊里,只有急救担架与地板“咯吱、咯吱”的摩擦声,还有医护人员和老师们沉重而焦急的脚步。 等大伙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一阵了。 “刚才啥情况啊?” “我怎么知道?” “不是,最近班里犯冲吗?咋出了这么多的事儿?” “哎呀,反正不太平。” 几个男生女生首先发出了这几句疑问,接着嗡嗡声瞬间又渐渐升起...... 啪嗒——啪嗒—— 皮鞋的响声从走廊里突然响起,是那个“姓蒋”的警察。 “叶至是吧,跟我回去一趟,我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这个长相很严厉的家伙,个头很高。他立在叶至的面前,就好像是一个阴暗的雕塑。看起来根本让人没法拒绝...... 夏行看着叶至,狐疑的眼神好像在问他,“为什么?”可是还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叶至就被高个子的家伙拽走了。消失在了班级的门外。 在学校午休的同时,叶至此刻只能干坐在警局的办公室里,看着警局里那大白墙上挂着的时钟,一个人暗自发呆。 “时间肯定是不够了。关于找出[背叛者]的时间,实在是太紧迫,太仓促了。” 他的眉头拧巴到了一起,心里万分的焦急。 “想什么呢?这么愁眉苦脸的?” 身后那高个子的家伙突然端着盒饭走了进来,一股温暖的气味瞬间覆盖了冰冷的房间。 他将盒饭递给了叶至。“快吃吧,刚打的。” 叶至打开盒饭,发现自己这盒饭里都是荤菜:小炒肉、藕夹、还有土豆牛腩。 而对面这个男人的盒饭里,基本都是些素菜:土豆丝、豆腐、竹笋。 叶至犹豫了片刻,干噎了两口米饭,又吃了两口肉后,突然他问:“王蕊怎么样了?她是受伤了吗?” 他的思绪缓和了一些,吃了饭,身体突然没有那么冰冷了,所以大脑好像也开始运转起来。 警察喝了口水,把嘴里的米饭咽了下去,他没急着回答,而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至。 然后,才悠悠的说:“她已经陷入昏迷了,调监控的时候,我们发现那个人好像跟杨凉的样子有几分相像,不过这些都是我们暂时的猜测......” “你是说是杨凉袭击了王蕊吗?” 叶至觉得有点奇怪,可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对,初步判断就是这样,你是最后一个跟她接触过的人,所以我就把你带过来想再仔细的问问情况。” 听完警察这么说,叶至呆呆的盯着面前的高个子男人看的有些出神。 思忖片刻后,叶至问:“那你们在监控中都看到了什么?” “嘁,目前,就只有这个。” 高个警官把一段监控里截取的视频递给了叶至,让他自己瞧瞧。 只见,视频里。一个戴着帽衫的年轻人,手里提了一壶不明的深红色的液体,鬼鬼祟祟地走过了操场,又小心翼翼地来到了王蕊的身后,接着......他提起那壶红色的液体,直接朝着王蕊的头淋了上去。一瞬间,王蕊就猛地磕在了地上,接着,她就开始疯狂的搓着头皮、眼睛、还有脸。 “就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 屏幕熄灭了,叶至看到了那屏幕里映照出自己那消瘦的脸。 那张脸,好像已经死了很久一般...... 本来叶至经过了深思熟虑后,关于[背叛者]他想选的人就是王蕊。因为他思来想去,觉得王蕊的行为真的太可疑了。 王蕊在背后用自己的揣测去轻易的描黑一个人,而她在所有人的是非对错里反复横跳。 而且还加以利用自己看到的一点事情就凭空捏造出虚假的事实。 这种人,如果不是[背叛者]的话,叶至就再也猜不出还能有谁会跟“背叛”这两个字沾边了? 可是,令叶至没有想到的是,仅仅离他的猜想还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王蕊就被人莫名其妙的袭击了,而且,那个高个子的警察还有意无意的告诉他,她很有可能会陷入深度昏迷之中...... “如果她是[背叛者],她会被自己袭击吗?甚至受伤严重到深度昏迷,随时都有丧命的风险?” 叶至的大脑飞快的旋转着。他觉得,[背叛者]之所以选择“背叛”,就是为了趋利而避害的。 所以,王蕊是[背叛者]的猜想根本就不成立。 此刻叶至看着所剩无多的时间,他彻底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救的疯狂中。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他的死期也终将来临! 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姓蒋的男人最后又问了一些情况后,就让叶至签字离开了。 赶上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叶至回到了班级中。 他的情绪很失落,夏行有点可怜他,随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看你从昨天开始就魂不守舍的?” 叶至没有说话,他只是抬眼看了眼夏行。 “我可能今晚就......哎,没什么,你不用担心。” 叶至摆摆手,干脆趴到了桌子上,他觉得头很沉,眼皮突然就感到一丝沉重。 隐隐约约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在他的耳边吹气。 热乎乎的,有一点痒...... 睁开眼睛去看的时候,他竟然看到了一个血淋淋的人! 他猛地坐起,往后瑟缩了一下。 那披头散发的女人,从那带血的发丝中露出一只奇怪的大眼睛。 那眼睛越鼓越大,就像死鱼变黄的眼白,鼓鼓的,可劲盯着他看。 而在那眼白的四周都是红色的血丝,充满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憎恶与怨毒。 “都是你害的,你害的!” 那女生突然发出尖锐而凄惨的尖叫声。 夏至猛地捂住了耳朵。 一回头的瞬间,他发现此刻他身旁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他的视线从那个人的裤子和衣服往上移......猜测着这个人应该就是刚刚在自己的耳边不停吹气的家伙。 可突然,那个人低下了头,视线对上的瞬间,夏至突然看到了那个人的脸......确切的说,他已经没有脸了。因为他的脑袋像是碎成了很多块,“滴滴答答”的还滴着血。只剩下一个嘴巴的部分还在头上粘着,而其他的部分都已经变成了模糊的碎肉。 他好像在对叶至张着嘴巴说些什么,可是叶至此刻只能看到那个蠕动的嘴唇,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他慢慢的绷住恐惧的心凑了过去。直到他将耳朵凑到了那个碎裂的嘴唇边上。 “你害死了我,也害死了我们。你才是[背叛者]。” “啊!......我不是!” 叶至大喊着清醒过来,汗水湿透了他的上衣。 夏行瞥了眼叶至,看着被叶至推了一地的课本,抱怨道:“你想吓死我啊?” “我......” 叶至不说话了,他安静的靠在墙上。疲惫、乏力的空虚感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 看着班里的同学交头接耳的,有些还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他沉下气。 “要不就投自己吧?” 当这个奇怪的想法出现的时候,叶至的心里那根紧绷的线突然就松乱了。 晚自习开始...... 不论怎么说,叶至已经心意已决。他就打算投自己了。 反正怎么死不都是死,就算是选错了,不过是头会爆掉,比起00:00分会迎来的那种痛苦而又未知的死亡,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突然,一股凉飕飕的夜风袭来。叶至感觉身体有点冷。 说不上来的,那清冷的夜风中怎么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腥腥的,还有点说不上来的甜丝丝的味道。 叶至走到了窗边,伸手准备去关窗户。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影子,倒挂在一棵老树上。 晃晃悠悠,随风摇摆。 在黑夜里,就如同一只巨大的树蛹...... 第13章 吊死鬼 突然,脑海里一段莫名其妙的记忆开始回溯: “不是你,难不成是鬼吗?” “真是可笑......对,就是鬼。是吊死鬼!” “咦......好吓人,吓死我了呢。” 这些奇怪的对话是当时那个女生和杨凉之间的对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就突然盘旋在叶至的脑海里。 叶至看着远处操场的花坛,那昏暗的灯光下此刻老树上摇曳的影子,不禁就想起了那句“吊死鬼”来。 “难道真的是一个人被吊在那棵树上吗?” 叶至感觉自己的想法很危险,他的心也开始有点忐忑。 “你在看什么?” 突然张显成走到了叶至的身后,他也凑到了玻璃上,眼睛向窗外张望...... “咦......好奇怪!” 张显成眯起眼睛,用手指了指那个如同巨大树蛹的东西,“那看起来......好像.....一个人呐?” 叶至心里突然闪过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过去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叶至看向了张显成。“那东西其实......都吊了好一会儿了。我很好奇!” 张显成撇撇嘴摊开手笑了笑,“我也挺好奇的......” “一起吧。” 此刻,他们面前,就是花坛。 俩人看着那棵树的时候,四周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最近学校里的这个花坛附近的路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早就坏了。但是因为这里也不是学生的必经之地,只是有一个很窄的小路会通向教学楼的侧门,所以校方也就一直没有修好坏掉的路灯。 叶至平常不来这里,此刻也才发现,这花坛里枯死的野草比蔫头耷拉的花卉还要多了很多。 橙黄色的爬山虎的叶子在清冷的风中颤抖,它的藤蔓将那棵老树粗壮的树干盘绕了好几圈儿。看起来就像是狠狠的勒住了老树的脖子。 花坛里没有了生机,看起来只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突然,一阵秋风袭来。 伴随着的,还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儿,叶至试图用手捂住口鼻。 他看了眼身旁的张显成定定的站在扑面而来的风中,就好像丝毫没有受到那股刺鼻气味的影响一样。他只是站着,没有用手去遮挡什么。而且,一点也不慌张。 相反的,他的眼神里竟然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你过去看,还是我过去看?” 他偏向脑袋,搓着手看着捂住口鼻的叶至。 此刻他们还只是站在花坛的外缘,而距离那棵老树,至少还有七八米的距离。 叶至放下捂鼻子的手,他缓了缓。因为很臭,所以他连带着咳嗽了几声,才缓缓开口说:“我去看,你留在这里,以防万一吧。” “以防万一?以防什么万一?你不会是怕了吧?” “哈哈哈,胆小鬼。” 张显成发出了古怪而爽朗的笑声。 “我倒是想看看我猜的准不准?”张显成两眼放光幽幽的说。 “啧。” 从背后飘来的这句话,让叶至心里狂跳了几下。分心的叶至,也因此差点重心不稳,跌倒在花坛中央。 他气鼓鼓的瞪了眼身后的张显成,尤为的不喜欢这种玩笑。 尤其是现在的这个时候,会让他感到面前这个挂着的“树蛹”有种说不出来的阴冷...... 定了定神,又往前摸了几步,终于到了那个东西的面前。 近在咫尺的距离......仰头看! 叶至仔细地抬头看着挂在树枝上的东西。 这才发现,那是一层很大、很厚实的黑色防水塑料布。 那防水布里好像裹着一个什么东西。 他明显的感觉到,这个防水布里裹着的东西,要比从教室的窗户看过来的时候大了许多,而且更为阴森。 那东西就像是一层包裹着蛹的巨大茧房。 在黑漆漆的夜里,安静的只有它来回摇摆发出的“咔嚓”声。 那是树枝与防水布之间的摩擦声,还有绳子吱扭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靠拢过去,拿出手里的裁纸刀,试探性的划开了那层厚厚的黑色防水布。 哗啦—— 突然,防水布里面一股红色的酸臭液体瞬间从那个划开的孔洞泻出,一股恶心难闻的气味刺入叶至的鼻腔。 随之,这个巨大的“茧房”因为重力变化,突然就从树上猛地砸在了花坛里。 发出一声脆响。 一个突兀的脑袋从那个孔洞中完全的暴露出来——里面竟然是一张扭曲的惊惧的人脸。 是、是......杨凉! 叶至跟他四目相对的瞬间,看着他那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心里的恐惧瞬间到了顶峰。 他惊吓着向后退了两步,因为没站稳,所以一屁股便跌坐到了草丛里,叶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抖如筛糠...... 身后的张显成好奇的走过来,当走到了叶至的身后时,他才看清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啊!” 随即也发出一声诡异的惊叫后,腿一软,也跌坐在了草丛中。 “现、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 叶至大口的呼吸,那张惨白怨毒的脸,此刻正死死的盯着他俩。 叶至的心里瞬间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随即身体一弯,朝着身侧“哇哇”的吐了起来。 而身体上一瞬间的恶寒,让他的心脏瞬间如同冰面一般快速地凝结。 蓝红色的警灯闪烁不停,刺破了校园夜晚的宁静。 校长躬身弯腰,嘴里一直说着类似于“抱歉”、“麻烦了”、“我们一定配合”之类的词语。 他也不知道最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在短短的几日里,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就连续发生了这么多起恶性事件,而且还都是跟同一个班级有关。 这的确是不光彩的,而且对于学校未来的招生和所有的名誉来说,都会带来更多不好的影响和损失。 “怎么又是你啊?” 蒋警官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叶至,有些诧异。 叶至没有说话,只是从地上勉强地爬起来,然后他呜咽着告诉了蒋警官他们发现尸体的经过。 “......我们就是这样发现的他。” 一旁的张显成也点说道,“叶至没有说漏任何的过程,我敢用我的人格保证。” 蒋警官将目光从叶至身上转移到了说话的张显成的身上。 “你是?” 张显成“咳咳”两声,挺直胸脯,“我是他发小,我叫张显成。”随即伸出手想跟蒋警官握一下。 “哦,了解了。” 蒋警官没有伸手回握。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他。 他又将目光移到了叶至身上,看着面色苍白的叶至,他轻轻地拍了拍叶至的肩膀,说:“你们先回班里去,等我这边忙完,如果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我会再去找你们。” “行。” 张显成挥挥手,拉着叶至从案发现场离开了...... 蒋警官很生气,他皱眉瞪着校长此刻憨笑的脸,质问道:“你们这里的监控为什么坏了这么久还没修好?” “哎呀,我们一直在给上面反应更换设备的事,可是......”校长顿了顿,面露难色“上面说要我们再等等,等到其他学校一起更换的时候,我们才方便再换。这种事情,我哪能自己做主啊!你是不知道......” 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让警官消消火气。 可突然间,蒋警官一把扯住了校长的领子。 “你放屁。” 蒋警官打断了校长的卖惨。 “我都问过了,像是换监控这种校内监管的事,根本不需要向教育部申请。你当我是三岁的娃娃啊,想糊弄我玩是吧?” “我就告诉你,对于撒谎的人,我都一律会按照包庇罪处理的。所以,到时候你可别怪我对你太狠了。” 蒋警官看着校长的眼睛,校长低下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紫的。 “我说,我说。”校长突然抬头,他拉着蒋警官的袖子,就准备往教学楼走。“你跟我走,我带你去看监控。” 绕了几个楼梯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 “都在这里,你自己看吧。” 校长将所有的监控画面调出来,那里面都是这一个月来全部的监控内容。 七块屏幕,分成了无数的小格子。很明显的,所有的小格子都是亮着的。 蒋警官指了指完好无损的监控问:“你不是说它们坏了吗?” 校长支支吾吾的不说话,只是发出了一些奇怪的闷哼声。 “我......我个人有点私事,也在里面。所以,我怕对我的名誉有影响嘛,同为男人。我希望你能理解......” 蒋警官基本猜到了校长的意思,他陷入了一阵烦躁中...... “好的,我知道了,你可以暂时离开了。” 等打发走了校长,蒋警官就开始一点点的回看监控。 他发现,这监控里的视频,都是有盲区的。尤其是那个花坛,甚至连中心的那棵老树都没有入镜。而且,他连续看了两天的监控,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影走动的过程。 他的侦破又陷入了僵局...... “也许再去问问叶至和那个姓张的小子,说不定会有新线索。” 这么想着,他向着高三二班走去。 空旷的教学楼里,是他“哒哒哒”的皮鞋响声。 夜晚的学校总是令人倍感怀念,安静的班级四周,是一股温暖的清冷。蒋警官想起了自己以前在警校就读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他也跟这群孩子一样懵懂,对未来充满了兴趣和好奇...... 不一会儿,他走到了三二班的后门,后门为了通风此刻是敞开的。 明亮的教室里,大家都围成一小堆,一小堆的。校园里的警灯闪烁的光线打在了教室的玻璃上,有点迷幻。 大家围拢在一起,好像在小声说着今天的事情。 只有叶至此刻趴在桌子上,他好像很累,很累。 蒋警官发现叶至的位置正巧就靠着后门的门边。感觉自己很幸运,至少不用打扰到其他同学。 于是,他缓缓地伸出一只手,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脖领。 “噗嘶——” 蒋警官用嘴巴吹了个口技试图唤醒叶至。 叶至感觉脖子一紧,窒息的同时他下意识地向后门望去,看到拽着他衣领的蒋警官,瞬间心中的恐惧冲入颅顶...... 第14章 疏漏 “走,出去说。” 蒋警官看着叶至的脸色惨白,他尴尬的微笑了一下。 “哦对,把你发小也叫上。一起......” “发小?”叶至突然慌神。 “就那个,叫张、张什么来着?” “哦,张显成。”叶至突然想起来,对,那个人自己也说过,他跟自己是发小。 “对,就是他。你俩一起。” 叶至到前面几排找到了张显成,把他也从后门带了出来。 学校食堂里。 蒋警官给叶至和张显成一人点了一碗面条。他坐在他俩对面,自己只接了杯热茶水。 茶水冒出来的热气,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 缭绕的热气里,模糊了在场每个人脸上复杂的表情...... “所以,你叫我们出来,是有什么事要问吗?” 那个叫张显成的家伙率先开口。 蒋警官愣了片刻,他把茶杯端远了点。方便看清楚他们的表情。 他拄着下巴,贴近过去。 “我想问你们,是什么让你们注意到了那棵树?还有上面挂着的尸体?” “是......腥味。” 叶至思忖着,突然开口。 “腥味?” “嗯,是一股刺鼻的腥味。” 叶至回答。 “还有什么?” 蒋警官将身体全部伏在桌子上,离他们近了点。 “还有,它在摇晃!” 叶至回忆。 “摇晃?” “对,当时我记得,那个尸袋就在随风摇晃不停,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茧房之中的树蛹。所以,才引起了我的好奇。” 叶至开口道。 “你呢?你也看到了吗?” 蒋警官将目光游移到张显成的脸上问。 “看到什么?” 张显成纳闷。 “摇晃?” “我没有。” 张显成笃定的说。 “我看到那个尸体的时候,也是在窗边,但是没看到它在晃,我只是看到了他像是个人倒吊在那里。” 张显成的眼神闪烁,他有些兴奋。 “你很好奇这件事情吗?” 蒋警官察觉察到了他的兴奋,问。 “嗯,对啊。我很喜欢看悬疑剧呢。” 张显成毫不避讳的解释。 “哦,原来如此。” “那其他的可疑的点呢?还有没有没告诉我的,你们再仔细想想。” 蒋警官端过茶水,茶已经凉了。 叶至陷入了回忆里,他皱着眉头,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个噩梦。 [你害死了我,也害死了我们。你才是[背叛者]。] 突然,叶至皱了皱眉。 “这个也需要跟警官说吗?把一切包括梦境,还有关于死亡倒计时的事都要告诉他吗?告诉他自己是从未来穿越到这里的,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叶至抬头看向蒋警官。他第一次感觉到心力不足。 “还不是时候吧......” 他又低下头去,不再看蒋警官的眼睛。 他们坐在食堂里,看着四周冷冷清清的空桌椅。再看看墙上挂着的时钟,叶至发现,那白色的表盘,黑色的指针,无论从形状还是款式来看,都跟医院里,警局里,如出一辙。 这个世界好奇怪......公用的东西都像是来自于同一个人的审美。 叶至这么想着,他把最后一根面条扒拉进嘴里,漫不经心地咀嚼起来......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谢谢你们的配合。今天就到这里,后续你们要是想起了什么新的线索,就打给我。” 蒋警官率先起身,说完,便匆匆离开了食堂。 叶至注意到,这个人的皮鞋“哒哒哒”的声音很清脆。此刻,就回荡在空旷的食堂里。 叶至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刚才心里的慌乱和不由自主的想要说出真相的烦闷也渐渐开始平息下来。 “这人有点意思啊。” 一旁的张显成眯眼看着蒋警官消失的背影,撇了撇嘴叹口气。 “还有十分钟就下晚自习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叶至没搭理张显成。 他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此刻冷冷清清的食堂里,除了打菜的阿姨外,一个学生也没有。 冷风随着四周敞开的窗户就是一通猛灌。 他感觉这里很冷,感觉就像是在太平间里一样。 叶至不喜欢这种感觉,在没有人气的地方待着,总会让他感到一种没来由的恐惧。 第15章 路的陌生人 张显成尴尬的笑了笑,“只有十分钟了,还回去干嘛?” 想想也是,如果现在回去,也只会淹没在放学的人群中。 想着看到一群人的脸上都毫无生气,跟着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的步伐在走廊中穿梭,叶至不禁打了个寒颤。 “也是。” 叶至淡然。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21:52分,还剩下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该跟这个世界永远的说再见了。 叶至走出了食堂,他决定沿着放学的街道走走,然后再回家。 “家”这个词对他来说,没有意思,他的爸妈经常出差,家中也只有他一个人。 他对“家”很早以前就没有了任何的期待,也没有任何的向往。 “家”只是他在夜晚暂时存放身体的一个地方,仅此而已吧。叶至这么想着,如果可以把自己比作一瓶罐头的话,那“家”对于他来说,就更像是地下室里很无趣、又老旧的货架。 无聊,空洞,安静的没有任何的生机...... 可是,即便是这样,叶至依旧想回家去,就算是00:00分,他要死去了,他也希望自己能死在属于自己的那张小床上。 想了想,叶至叹了口气。 对于家的定义,叶至有自己的看法:就算那里只是空落落的一个摆设简单的房间,也依旧是他一个人的时候,最后想要待着的地方。 路灯下的街道早就没了生机,四周的商店和饭馆,还有理发店和小卖部里,所有的人都疲惫不堪的,木讷的看向窗外。 他们在等待客人的到来,却也希望能早点关门回去...... 仿佛这条路上的一切,都如同一个枯朽的老人,在气若游丝等待着什么。 老旧昏黄的路灯在路的两旁忽明忽暗的乱闪个不停,叶至的鞋底踩在厚厚的一层枯败的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奇怪响声。 沿途会路过夏行家的小区,他抬头无精打采的望了一眼,这一次,那盏灯没有亮。 叶至的家离夏行家远了其实不止四五条街。这是因为他的父母一直住在那里从未更换过房子的原因。很多小时候的邻居和儿时的玩伴都搬走了,可是他的父母却始终无动于衷。 他们不喜欢换地方,他们也懒得换地方...... 学校后面的房屋随着征迁的家庭越来越多后,那些留下了来的民房也就变得越来越少了。 所以在民房和新建的高层之间,空出了很大的一片荒地,这片荒地夹隔在几个新建成的高层小区中间,也夹隔在了整个城市的贫富差距里。 高层里亮灯的人家因为入住率低的缘故,随着入夜渐深,也变得越来越零星和稀少。 叶至边走,四周的灯光便越暗。 秋天里的夜晚月亮都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中,天空变得很高,离大地很远。 “记忆里的这里,有这么荒凉吗?”叶至不禁思考着。 那秋天独有的清冷而萧瑟的气息,夹杂着一股路边土壤潮湿的甜腥味,随着夜风从叶至的校服脖领处灌了进去。 “嘶——好冷!” 他缩了缩脑袋,将校服的拉链又向脖颈处使劲地拽了拽,手也随之钻进了袖口深处。 走了一会儿,叶至的身影便匆忙的消失在了那条没有路灯的小路尽头...... 小路的后面是一个偏僻的车站,围拢着车站的四周却都是荒芜的树林。 叶至想起来了,这片树林夏天的时候很好看。树木幽深,鸟儿欢鸣......可是,本来这么好的地方,也被市政规划成了一个高层后面的公园角,却因为附近高层小区的入住率实在不高的缘故,所以干脆没有人再去打理这片树林了,久而久之,这里就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叶至深深叹了口气......他甚至觉得有些可惜。 绕过这片树林,就是城市最边缘的地带了。 叶至的家就在边缘地带的尽头那里...... 叶至放眼望去,此刻在这偏僻的车站上立着两把冷冰冰的椅子,是供人们等车用的。 他慢慢靠近过去,看着椅子大部分的地方都有些生锈,而出于他极端的想象力,他看到,那锈迹斑驳的地方,简直就像是一张张融化的人脸,撇着嘴巴在黑夜中哭泣着。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叶至觉得心里多了几分安慰。至少他的想象里,又多了一些“人脸”在陪着他等车...... 等了一会儿,车子还没有来。于是叶至拖着疲惫的身体坐了下来。 突然,一阵刺痛的冰冷感从屁股传遍全身,他有些焦虑,看了看表,又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今天的最后一班车好像来的并不准时...... 叶至懊恼的想着,如果不是在穿回来的时候,恰巧是他自行车被偷走的第二个星期。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狼狈的在这里等车。 他要忍受黑暗和周身的寒冷。 哦对,还可以打车?他的大脑闪回了一下。 可是这个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提出租车了。 自从出了校门以来,他就没见到过马路上有一辆车路过。 奇怪!......没有车? 323路公交车,是叶至能想象到的,回家最快的方式之一,当然也是最便宜的方式之一。 而说到323路公交车,叶至知道,这路车因为来回一趟的距离很长,所以有时候一旦错过了车子,就要等很久才可以等到第二趟。 而此刻,是最后一趟末班车,还有两分钟就是23:00分了,也就是说,不论多迟,还有两分钟,最后一趟车就一定会来。 他焦急的看着昏暗的马路,突然,他看到在不远处的黑暗里,驶来了一辆冷色调的车子,那幽暗的冷光蓦地刺破了沉寂的黑夜...... 咔嚓—— 车门开了。 嘀—— 刷卡后,叶至找了个中间的空位置坐了下来。他从袖子里伸出了手。 环顾四周一圈后,叶至才发现今天的323公车上竟然还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男的,而另一个是个女的。 “这么晚了,没想到,还有乘客。” 叶至思考。 男人低着头,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戴着一顶宽大的帽子,帽檐压的很低,看不到他的脸和脸上的表情。身上紧紧地裹着一件呢绒大衣,大衣的领子被他竖起来,看起来有点神秘。而他就坐在叶至前面的座位上。 叶至不经意的抬头,看了眼女人。 而女人则是站着的,她穿的很鲜亮。黑色的紧身皮裤,棕色的高领毛衣,还有一条橘色的丝巾。 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她的脚上踩着一双闪亮的高跟鞋。 还有嘴巴上那红艳艳的口红——口红很鲜艳,鲜艳到甚至有些刺眼。 再往上看,那女人的头发也很浓密,顶着一头大波浪直接披到了肩膀上,头发跟随着车子摇摇晃晃,叶至闻到了她的发丝上涌出的浓烈的香水味。 “劣质的香水气味?” 叶至觉得自己好像猜出了那个女人的职业。 那是做皮肉生意的女人身上才有的香水味...... 他有点轻微的恍惚。 而一直吸引叶至注意力的不是她身上的气味,而是那双高跟鞋。 鞋面上面沾满了水钻般的装饰,那反射的光斑打在了叶至的瞳孔上,刺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女人低头瞥了眼叶至,鼻子里打了个冷冲“哼,小青瓜。” 叶至赶忙收回观察的目光,将眼神故意瞥向了身后的座位,假装看向其他的地方。 他有点尴尬,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 咦?...... 突然叶至发现,最后一排座位上...... 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看起来很消瘦,就跟营养不良似的。 他坐在不起眼的最后一排,此刻正瑟缩成一团。看起来他很困,他的头靠在半开的车窗玻璃上,随着车子的颠簸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他竟然在睡觉。而且没有被晃醒? 因为后排光线暗的缘故,叶至暂时看不清楚他脸上睡着的表情。 车子,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叶至又低头看了看表,现在是23:32分,叶至陷入了一阵焦虑中。与此同时,司机突然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车子一个急刹,叶至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瞬间撞到了那个前排男人的身上,他头上那顶宽大的帽子也被叶至给猛地撞到了地上。 男人那光滑的头顶瞬间在车灯的映照下成了一个光滑的卤蛋。 那男人气冲冲地回头看向他,刚要开口怒骂,突然,他张着嘴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怎么是你?” 男人随即开口。 他的眼神从怒气中瞬间变得温和下来。 叶至感到莫名其妙,他努力的搜索大脑的记忆。可是他依旧不知道这个人跟自己有什么交集。 于是,便有些错愕的看向男人问:“我认识你吗?” “你、你救过我的命。”男人摸着头,将地上的帽子匆忙的又扣到了自己的头上,一脸兴奋道。 “......” 叶至突然沉默,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男人的眼睛。 第16章 死亡暂停 司机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乘客喊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这车子好像是出了点毛病。一时半会我怕也修不好了。”接着,他又犹豫了一下说:“我已经给公交站打了电话,公司说一会儿就会派车过来拖了......” 叶至和前座的男人一并看向那个司机,随即,叶至又看了眼一旁摔倒在地的那个穿着夸张的女人,还有最后一排那个扶额“哎呦”的男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急刹了呢?” 女人一脸不耐烦的问,她好像刚才因为没有抓稳,被摔疼了。 “真的是,今天不给我赔钱,你甭想让我下去。”女人叫嚣道。 司机没有说话,他突然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皮鞋“哒哒哒”的,发出一种奇怪的清脆响声。就好像是鞋底钉了钉子一样。 公交司机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女人耐住性子,挤出一点笑容说: “不好意思女士,刚才,有个人影从马路上突然晃过去,我就踩了刹车。可是,我好像把哪里给踩坏了,车子现在启动不了了。” 司机深吸口气,极力的克制住自己游走在边缘的火气。 女人捂着磕痛的膝盖,恶狠狠的瞪着司机,不打算罢休: “那关我什么事啊?你赔我钱我就下去。” 她的眼睛充满了红红的血丝挑衅的看着司机,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弃这个理赔的机会。 “啪——” 司机猛地一巴掌,清脆的扇在了自己的脸上。女人瞪大了惊恐的眼睛。 司机抱歉的笑道:“是我的失误呦。很抱歉,我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还请你快点下车吧。” 女人根本没想到司机会这么狠,她本来还想说句什么。可是看得出,那司机此刻恶狠狠的眼神里有股吃人的冲动。于是便悻然的捡起地上的包,歪歪扭扭地下了车。 下车之前,嘴巴里还不忘了甩出一句:“真是烦死了!这一天天的,真是倒霉催的。” 叶至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女人,他顿时有点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于是,他看着眼前的司机。 司机皮肤黝黑,是个干瘦紧巴的小老头。顶着一头白花花的圆寸,看起来颇有几分干练。 此刻,他正眯着眼,扯了扯嘴角,好像是在笑,又好像是在嘲讽。 “你们下不下车啊?还是也要让我赔偿啊?” 说着,他机械的伸出一张宽大的手掌,绷直了五个手指,悬在半空,对准了自己的脸颊。 “我问他几句话,我们就下去。您别这样,希望您可以冷静一下。”叶至率先打破僵局,他看着面前的司机,心里总感觉升起一丝说不上来的寒意来。 司机低头,没有说话。 他继续向后座缓缓走去了...... 叶至突然将目光转回来,他将目光聚拢在前座的男人身上。 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年龄应该是在五十岁到六十岁之间。 他宽大的帽檐下面,是满脸堆笑的褶子。 他看着叶至,他的笑容很假也很拘谨,但是却充满了一种给人难以形容的圆滑感。 叶至将目光接着下移...... 他的大衣领口有些残留的饭渣,白色的米粒都发黄变硬了。 叶至愣了一下...... 目光接着移动,男人的裤子很宽大,跟他的大衣看起来也很不搭,叶至发现,这条裤子旧旧的,不论是从质感还是颜色看起来,都显得无比突兀。 ......而他的鞋子,叶至将目光锁定在上面。 黑色的皮鞋鞋面上还有一些黄色发硬的泥点子。 刚才上车的时候,叶至看的仓促。他本以为这人煞有介事,可是经过近距离的观察之后,他才发现,这个男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体面。 而且,相反的。 这个人此刻给他的感觉只有一种——那就是他看起来好像有些极度的自卑,同时这个男人好像也在极力的掩饰自己口袋没钱的窘迫感。 叶至没有说话,他盯着男人那双浑浊的眼睛。 好像在等那个男人再次开口...... 突然,他们身后的司机从后面凑近他们,伸过长长的脖子。脖子上那干瘪的皮肤如同龟脖子上的褶皱,他带着好奇的眼神,将脸凑到了他们之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和皮肤颜色的反差很大。 他嘿嘿嘿的笑着说: “你们咋还不下车?是没听到我刚说的话是吧?” 虽然语气还行,但是叶至却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了另一种隐隐的情绪。 好像是......一种奇怪的威胁! “那你退钱给我,我就下去。” 一个懒散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对峙,那声音从最后一排突然传来。 此刻,尤为的刺耳。 “刚才我喊你,你不吭声,现在就为了一块钱,你在这跟我掰扯?”司机缓缓抬头看向了后座的人。 “我都拉你们走了这么远了,你想让我给你退几毛啊?”司机的语气渐渐开始冰冷。 “年轻人,你说说看呐,你兜里现在有几毛?只要你能找的开,我现在就退给你呀。”司机咧嘴嘿嘿傻笑,他又缓缓地靠近了后座的男人。 突然,那男人不说话了。他们陷入了尴尬的对视。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瞬间让车子里的气氛尴尬到有些压抑。 叶至看了眼后面的人,他抬头对前座的男人说:“算了,我们下去说。” 叶至正打算拉着前座的男人下车聊几句。 可就在这与此同时的瞬间,那个公交车司机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他三两步的猛地跑过来,一把拽住了前座男人的袖口,猩红的眼睛冒着恶狠狠的寒光冷冷的说: “你可不要乱讲话哦?否则......大家都会死掉的!” 前座的男人看着司机那猩红且突出的鱼眼,他的脸“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惨白的。 “喂,你个老头,怎么还唬人呢?” 叶至有些不解的开口,他打断了那个司机奇怪的举动。 司机回头看了眼叶至,他收起了眼神里的凶恶。只是死死的盯着叶至说:“你吼什么?再不跑的话......你可就没有时间喽......” “时间!” 叶至突然愣住,他好像突然被点醒了。 一路上发生的事让他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时间]。 最后一排的男人此刻也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他宽大的卫衣帽兜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脸。 来不及再多看几眼那个帽兜男,那人就匆匆地下了车。 只是他下车的时候,还不耐烦地说了句“借过。”二字。 随后,一股淡淡的薄荷男香从空气中蔓开。 叶至觉得很好闻。 而且叶至觉得,这声音听起来也有些莫名的耳熟...... 跟着那个前座的男人一起下了车子,他俩站在空荡荡的马路边上。男人觉得司机有些莫名其妙。 突然,身后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发动机里传出。吓了他俩一跳。 随着车门“啪”的使劲一关。 司机竟然一脚油门,消失在了黑夜里...... “这老头真是有病!” 男人破口大骂道。 “车子......没坏吗?” 叶至看着消失在夜幕中的车子,错愕的张大了嘴巴。 叶至看了眼男人,男人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来,有些谄媚的笑了笑。他时不时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说:“那个......我今天还有事儿,我得先走一步了。” “哎......”叶至一把扯住了男人的袖子,“你刚说——我救过你的命?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男人眼神有些飘忽,他思考了片刻,看起来有些失忆道:“不是,那个我、我可能认错人了......小兄弟,你快回家去吧,这天实在是太冷了......” 还不等叶至反应过来,他突然就拽走了叶至拉着的袖口,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了...... “认错人了?”叶至觉得这个男人好奇怪。 低头看表,时间显示是“23:59分。” 完了!这次死定了! 那个男人本来是他最后的希望,可是,他说他认错人了? “......” 叶至心中有个东西猛地一沉。 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空荡荡的马路。 此刻在这连个人影都没有的深秋的夜晚,连同周围的路灯都是昏黄破败的。 路边的树丛里,枯黄的树木上几片欲落不落的枯叶在风中荡着秋千,老旧的水泥坑洼的人行道上连个鬼影都没有,马路上也没有车子驶过。叶至缓缓抬头看向了夜空,就连星星也隐入了云层。 难道......这就是他死前最后一分钟里,看到的全部的景象吗? 突然就想起夏行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来: “人死前看到的最后的影像,会永远的烙印在他的虹膜上,就像是胶卷的底片,会附在死去的人的眼睛里,灵魂里。一直到下一次出生为止......” 在想起这句话的时候,叶至全身突然打了个摆子,双腿瞬间就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全部力气。 腿一软,他的脸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水泥路面上,而此刻,他的大脑里只有一片空白...... 他睁着眼,直到耳中传来那手表上“哔”的一声蜂鸣。 [00:00分] 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三分钟...... 没有感到身体突然产生的剧痛,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就连自己刚才猛然间的摔倒,此刻也不过是半侧的脸在火辣辣的疼。 叶至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此刻的时间,00:07分。 叶至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眼睛掠过了人行道坑洼的积水的上方,视线一路向着远方无尽的黑暗里延展...... 所以,一切,都仅此而已......死亡,也没有发生? 难道说,这一切,只是一场谎言?一个玩笑? 叶至利索的站起身,他不可置信地匆忙地向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证明一件事! 第17章 包裹 钥匙插进门里的瞬间,叶至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门锁开启的声音。 “好熟悉!”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屋子里的陈设。 一切,都变了样子。 是他未来的家!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现实中? 快速的跑到了电脑旁,点开那个qq聊天框,手指飞快的输入“我没有找到[背叛者]?可为什么没死呢?” 看着闪动的光标,和沉默的黑色头像,叶至陷入了思考中。 咳咳—— 头像亮了,对方发来一行字。 “[背叛者]已经死亡。你赢了!” “我赢了?” “[背叛者]已经死了?” 叶至觉得莫名其妙,“那我现在要做什么?”他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发出了下一个问题。 “恭喜你,获得了[睡眠]奖励。” 正当叶至觉得纳闷的时候,突然,他的大脑中感到一阵轻微的麻痹感,就像是过电一般,从他的大脑游走到身体的各个角落。 感觉浑身都很重,叶至趁着自己最后清醒的一点意识,快速地爬上了床,裹着被子,沉沉的睡死过去。 没想到,他会一觉睡到了三天后...... “咚、咚、咚——” 叶至听到门外有人敲门,那声音沉闷却也有点清脆,说不上来的一种空旷的回音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他挣扎的醒过来,半眯着一只眼,看向了门口。 带着一股怨气,大声冲门口吼了句: “谁啊?” “您的快递,请您签收一下。” 一个年轻的小哥在门外礼貌的回了一句。 叶至起身开门,他不记得自己啥时候网购了东西。干脆将包裹拿进来,说了句“谢谢”就关上了门。 叶至有些好奇,他慢慢的打开密封严实的包裹,里面怎么还有一个小箱子...... 再拆...... 还有一个更小的小纸箱...... 叶至有点烦躁了,“妈的,难道是俄罗斯套‘箱’恶作剧吗?”他骂骂咧咧道。 在一连拆了五个快递后,他终于在极端忍耐的情况下,看到了一个被胶带缠绕的鼓鼓囊囊的只有巴掌大小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要包这么厚。” 打开了......里面是一个拇指大小的u盘。 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突然就涌上了叶至的心头。 他将那u盘插入电脑的u口之中。 突然,闪出一个临时文件夹。 点击......打开文件夹。 里面竟然是无数张血淋淋的照片...... 血腥的场面一瞬间占满了他的屏幕。 有程阳爆头的瞬间,王蕊满脸是血的照片,还有......杨凉死亡的照片。 叶至快速地点击这鼠标,一张连着一张仔细看。突然,在看到一张照片后,叶至再也坐不住了,他一下从座椅上弹起,“杨凉难道不是吊在树上失血过多而死的?” 叶至惊恐的看着他的死状。 只见他通身湿淋淋的,好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那时候他就死了,而且他的身体上根本没有任何的伤口。可是,肉眼可见的是,杨凉已经没有了呼吸。 叶至的脸色煞白,跟屏幕中的杨凉重叠......他们的脸此刻都没了生机。 记忆如同奔涌的水突然灌进他的脑子,叶至回忆起来。在他倒吊在树上的时候,那个裹着他身体的袋子里明明全都是血水。 在他割开那个袋子的时候,一涌而出的血水带着那种刺鼻的如同铁锈般的腥味,此刻还久久的回荡在他的鼻息里。 叶至惊讶、诧异。他翻着更多的照片——里面是杨凉一步步从溺亡到挂起来的详细照片。就连他死后,是怎么被装入尸袋中,又怎么被划开四肢......这一张张照片,就好似在演示给他整个行凶的过程一般。 毫不避讳的,赤裸裸的挑衅! 叶至愣住了。 程阳的脑子突然的爆开,难道不是因为自己选错了[背叛者]吗?可是,这些照片里,也有程阳的头部爆开后的照片。可是无论他怎么回忆,他都不记得有谁当时在那个位置上在拍照啊。 这个角度,这个位置。 当时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任何的抓拍者啊? 接着,叶至为了保险起见,干脆又快速的放大了其他的几张比较清晰的照片。从照片上一眼看得出,所有的这些记录死亡的瞬间,那些角度都很近距离。 反光?也许从四周的环境物品的反光上能看出些端倪来? 叶至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 于是他将一张杨凉死亡时候的照片放大观察。 那是一个具备了环境观察的照片。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室,不对,是一间昏暗的教室! 叶至调整着参数,利用光学的原理,他渐渐地清晰了四周的样子。 是......美术室。 大大小小的人体雕塑和无数的瓶瓶罐罐都在晦暗中渐渐清晰。 叶至兴奋了...... 那里有很多可以反光的器具,比如金属的瓶子和玻璃的罐子。还有一些奇怪的人体模型。 叶至干脆放大了其中几处的反光点,他还原了清晰度,又去除了模糊的参数。 接着,他看到了一个形状怪异的影子! 那影子像是一个人用奇怪的姿势趴在地上,他的身体被拉的很长,很长。好像是匍匐着身体,在地上缓慢地蠕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惊呼出声。 叶至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屏幕上扭曲的影子。 只觉得背脊发凉! 第18章 黑猫 奇怪的影子在他电脑荧幕上变的越来越扭曲,在叶至的眼球上渐渐变得生动起来。经不住一系列的奇怪幻想,他终于甩了甩头,让自己努力的镇定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 叶至拖动着手里的鼠标,渐渐放大了照片。 锁定、调整参数、再放大、再把参数清晰化一点! 一切都渐渐的明朗且清晰起来...... 原来,在那反光点上映射出来的影子,竟然是一只猫!而且是一只黑色的玄猫! 猫咪在地上竖着尾巴,在杨凉尸体旁的水渍旁停住了脚步。 它低头舔着地上的水——那是从杨凉身上滴落的。 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叶至决定暂时的离开电脑里诡异的画面,他准备去厨房里泡了杯热茶,喝几口暖暖身子。 小口抿着手中的热茶,可越看照片心里越是涌出一股冷冰冰的错觉。 不觉得因为喝了几口热水,就能让此刻的惊恐变得缓和起来。 于是,他干脆拿来一床被子裹在身上。这才安心地又坐到了电脑跟前,轻轻地点开了程阳爆头的照片,仔细的查看起来。 这张照片,有点说不清楚的奇怪! 他陷入回忆里——当时离这么近拍照的人,如果不是那一瞬间反应过来的同班同学之外,那只有痕检部门的那些执法人员了或者还有可能是......他? 会是他吗? 叶至皱眉,看起来好似一筹莫展的样子。 还有这张,叶至赶忙点开另一张照片 那是王蕊满脸是血的倒在了地上的抓拍。 “奇......怪!”叶至喃喃道。 叶至发现,王蕊倒地的瞬间抓拍很精准,拍摄的方法也更符合电影的质感。就好似有人故意拉着一根线,扯着王蕊在摔倒的瞬间,让她突然暂停看向了镜头! 叶至想起了那个时候,蒋警官让他看的那个监控视频。虽然杨凉是袭击王蕊的嫌疑人,可是,那时候监控视频里根本没有人以这个角度出现在镜头中? 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叶至想到这里,他用力地甩了甩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对,这些照片不可能是假的。” 因为这些照片里的内容简直跟叶至亲眼所见的过程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而且是高度的重叠。 虽然没看到王蕊是怎么被人伤害的,可是程阳的头爆掉的时候,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而且,杨凉挂在树上的样子也跟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叶至陷入了烦躁与不安之中...... 莫非是有人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而且是跟他在查同一件事? 还是说......这个寄来照片的人,其实就是凶手! 叶至思考了一会儿,仍然没有任何的头绪。 不过,他现在能肯定一点。那就是从这一堆照片里他并不是毫无所获。至少他找到了一个唯一有用的线索,就是那只——低头舔着杨凉尸水的黑猫。 “应该不会是简单的流浪猫吧?”叶至欣喜若狂的思考着,他想起来那个新闻: “近日来,本市大规模的流浪动物出现莫名死亡。经警方的连日调查发现,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流浪猫、狗,都是有人恶意投毒所致......” 所以那只猫很可能就是凶手的猫咪。 毕竟本市的猫咪已经大部分被毒死,而能溜进学校里的猫咪是流浪猫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而且很可能在杨凉尸体的不远处,凶手也在那间美术室里并未离开。很可能就在那只猫咪的旁边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叶至心里凉飕飕的。 他缓缓地合上了电脑。 坐在沙发里,按着头皮,静静的思忖着这几日里发生的一切...... 他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一点,那就是为什么杨凉就是[背叛者]呢?他成为[背叛者]的依据又是什么呢? 叶至心累,他现在就像是一个人被人蒙住了眼睛玩游戏,他看不清所谓的[规则]。而且,三日里连续发生太多事,让他都无法集中精力思考。他现在根本摸不准“游戏”的规律,纯属一顿乱猜。 “这次是他的运气好......那么,如果是下次呢?” 叶至心里乱极了。他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让他难以坐立。 夜色将至...... 不出意外的意外,叶至再次陷入了失眠的困扰中。 一切,又开始在他躯体化的恐慌中,更加的难熬。 他度过了一个无比漫长的夜晚...... 很显然,三日的[睡眠奖励]对于叶至来说,并没有起到太多的补偿作用。 终于熬到了清晨第一缕阳光打进房间的时候,叶至仍旧睁着猩红的眼睛死盯着白色的天花板,一动不动,他痛恨的愣在床上,大脑一片混乱,心脏“突突”着,跳动的很快。 虽然一晚上他都仅仅是平躺在床上,可是,他仍然觉得自己有些心力交瘁的厉害。 此刻对于睡眠的渴望已经战胜了他原生的恐惧。他想要活下去,他需要睡眠。 “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一定会突然暴毙的。”叶至心里想着。 一个咕噜翻起身,他犹豫着打开qq对话框,匆匆地敲出一串字。 “嗖——”回车。 完美的发送,没有给自己留出犹豫的时间。 “还有什么任务吗?关于[睡眠奖励]的?我都可以做。” 他激动的看着夏行的头像,那死灰一片,没有丝毫的反应的头像,此刻是他全部的憧憬。 看着自己发出去的信息,他莫名的皱起眉头。思绪万千之中,他开始思考“不过是几日前,自己还很排斥这种紧迫的被人指使的感觉,而那种死亡逼近的感觉也依然很不好受。可是此刻,再看看他发出的信息,一切都变在悄无声息的改变着......” 竟然有种迫不及待的参与感。 叶至的大脑产生了矛盾。可是,他不想多想了。 他需要睡眠,我想要活下去! 仅此而已...... 一种强大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闪回,那种奇怪的渴望令他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他有点恐惧。 叶至的思维在混乱中穿梭,他的情绪也开始变得一会儿激动又一会儿迷茫。 他在试图说服自己“停下来!快停下来!”可是另一面,又在鼓舞自己“再试一次,就一次。” 就如同一个来回拉扯的钟摆,赌徒心理此刻在他的思维里一遍遍的上演着。 看着一片死灰的头像,他的心脏也随之“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好像,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他焦虑的看着屏幕,手指如同不听使唤般的赶忙又敲击了一行字: “我知道你能看到我的留言,麻烦你快点回复我好吗?” 叶至发现自己的字里行间都充斥着烦躁与哀求,拉扯与期待。 他甚至在一瞬间有点看不起自己了。 叶至根本无法想象到。接下来的一切将会是什么...... 咳咳—— 头像突然亮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句话: “找出[妓女],阻止死亡。睡眠奖励:九日。” “失败惩罚:九日后于00:00分,你将迎来下一轮——死亡。” 叶至还想套出点关键信息。不出所料的,对方再次下线。头像又变成了死灰色...... “该死!” 叶至闷声骂了句。 可随即一想,这一次好像比上一次的三日,多出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可以用来调查。 这么想着,叶至的心里稍微轻松了一点。 等了一会儿,他没有看到任何的奇怪的链接发过来。 他有些焦急的守在屏幕旁边。说句实在的,叶至真的很不喜欢上一次的穿越过程。就跟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一般,让他感觉头晕目眩,毫无准备。 可是,回不到过去的话,他还怎么完成所谓的“指令”呢? 十五分钟后,叶至实在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于是,他发给对方一句话“链接呢?穿越的链接怎么还不过来?我该怎么回去呢?” 对面的头像依旧是死灰色,没有一点动静。 叶至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快递包裹上。 “对呀,这个包裹肯定有寄件人的信息,就算是没有,也肯定有寄件人的地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他慌乱的从地上捡起快递,仔细查看起来。 果然,有一个奇怪的地址:“凌吉省、宁明市、上水乡、川山镇迁城路,隆合家园f区***室。寄件人:周**,电话******。” 叶至仿佛看到了希望,他赶忙在搜索框里敲出“凌吉省......宁明市......上水乡!” “该地址不存在?请重新查询?” “什么鬼?”叶至陷入思索中。 好在上一次的对话框里,还有那个奇怪的链接。试试看,说不定可以点击进去...... 咔嚓—— 鼠标再次点在了那一串奇怪的链接上。 叶至甚至闭上了眼睛,准备好迎接新一轮的穿越。 “嗯?怎么会?” 没有“嗖”的一下头晕目眩的感觉,他缓缓的睁开眼,眯眼看着电脑荧光屏,只见网页的界面上的服务器只返回一个“ 404 错误”。 “啧......”。 这都回不去了,还怎么去找到那个所谓的[妓女]呢?还怎么阻止死亡呢? 叶至心里很急,按理来说从现开始就已经开始计时了。如果自己不能快点进入场景的话,那么到时候等待自己的就一定会是——死亡! 焦急万分的时刻,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时候,在323路公交上,他看到了那个大波浪卷发的女人,会不会就是他的目标呢? 他心里突然一阵暗喜。冥冥中,他觉得那个女人跟他这次要找的人有种莫名奇妙的联系。 虽然希望渺茫,但是......没有但是。 “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那路车了呢?” 叶至怀着忐忑的心情,快步走向了那个记忆中的公交站...... 第19章 风尘女子 叶至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他去看了一眼公交站牌。 公交站牌: 326路、327路、69路、57路...... 顺着站牌的位置看去,好像没有看到323路公交车。 叶至有点失落。长叹口气,看着等公交的人也少的可怜。无奈地就准备离开了...... 突然,他的眼睛在站牌的后面扫了一圈。“323路。” 他有些喜出望外。赶忙向着站牌靠近了几步。 323路:三庆街、大通批发市场、四毛二手车......南巷、广庆街、三石桥、通安路、鱼尾巷。 这条路他很熟,他家就在鱼尾巷。不过学校是在南巷那里,而他想起,记忆里那个波浪卷发的女人就是在三石桥和通安路之间下车的。 不,应该说当时的他们几人都是在“三石桥”和“通安路”之间的位置,被那个古怪的司机赶下来的。 他也是在那里试图慢慢接受死亡的...... 一切,都如同放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里闪现。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住的地方应该是在“三石桥”和“通安路”的附近。或者跟自己一样,也住在“鱼尾巷”里。 这么想着,叶至的思绪开始慢慢的变得清晰。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等到323路,然后坐上车,碰碰运气。说不定真的可以碰到那个女人......” 叶至思考着,看到了迎面开来了一辆323路公交车。 咔嚓—— 车门开了。 看到司机的时候,他的神情微微有点变化。 是个年轻人。而且头发很浓密。 他微微松了口气。 上了车,叶至开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座椅比以前新了很多,甚至整辆车子也都焕然一新。 记忆中的车子是土黄色的带着点突兀而亮眼的绿,而现在换成了一种很高级的深蓝色。 看着车子里那轻薄稳固的蓝色海绵座椅,他试图找到了记忆里那天自己坐着的位置。 依旧是空荡荡的车子,没有几个人坐在座位上。 叶至又看向了门口的位置,只有一个拎着菜包的大妈站在门口,她好像下一站就要下车了。所以焦急的等在门口下车的位置。 叶至又抬眼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他环顾四周一圈后,这才发现,坐在他后座的只有一个低着头看小说的男生,还有前面隔着他几个座的一个大爷在刷小视频。 而最后那几排上也是空空如也,只有一对腻歪的情侣,搂抱在一起,他们看起来很亲密。 “哎......” 叶至低头看了看手机。 “2019年6月11日。中午15:35分。” 温度26°,不算太冷也不算太热,温度还算适中。 叶至穿着宽松的短袖t恤,一条轻薄的牛仔裤,靠在车上跟随着车身慢慢摇晃、摆动。车窗里的风徐徐吹来,他觉得很凉爽,也很舒畅。 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真好。就像是回到了少年的时候,那种自由自在吹着风在公车上的一日游。走哪算哪...... 不一会儿,他的神思在荡漾中慢慢变的温暖,他觉得眼皮微微变沉,于是渐渐闭上了眼睛。 ...... 突然,一股冷飕飕的风从他的脖颈里灌了进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扑鼻的香水味。浓厚的劣质香气一下子冲进他的喉咙深处,引起了他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突然,他睁大了眼睛。 看到了面前刚才还空着的座椅上,竟然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一头大波浪披肩的女人。 同样的,她的脖颈处还是系着一条扎眼且令叶至感到熟悉的橘色丝巾。 “高、高领毛衣,紧、紧身皮裤。闪光的高、高跟鞋。” 叶至猛地站起来,他心里在结巴。此刻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蓦然向窗外望去,刚才一切温暖的美好都荡然无存,眼里只有一片秋天萧瑟的景象...... 此刻,他短袖t恤下裸露的汗毛,已经根根竖起。 那女人从前座上垂下的波浪般的头发,此刻正覆盖在他鸡皮疙瘩轻微隆起的胳膊上。 毛嗖嗖的、痒痒的...... 女人感到头发被轻微的拉扯,于是猛地回头没好气的看向了叶至。 突然,他好像是想了什么一般,硬生生的收回了刚准备破口大骂的嘴脸。她有些错愕的看向了身后站着的叶至。而此刻,叶至也惊恐的看向了她。 “哎?怎么又是你......小青瓜!” 她唇角微微勾起,眼睛好像能勾丝。 “你、你,你什么时候上车的?我怎么没有看到你上来......” 叶至突然结巴的问。 女人瞥了眼他,撅了噘嘴:“呦,我跟你......熟吗?就这么关心姐姐。” 说着,她又捂嘴“哈哈哈”的轻声笑道。 在上下仔细的打量了叶至一番后, 女人好像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决定。 看着叶至那局促的表情,女人突然开口调侃:“下一站就到我家了,如果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呢......”女人搓了搓手指,“那就去我家里坐坐......反正姐姐最近也很无聊。” 叶至突然明白过来。看来自己猜测的没错,这个女人不是什么正经路子上的人。 于是从口袋里摸索了一圈,突然摸到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团。“靠,还真有。”抽出一看,是两张大团结,还有几张零钱。他捏在手中犹豫了几秒。 就在这时,女人看准了时机,一把将叶至手里的红票子夺去,塞进了自己的挎包中。 然后勾勾手指,头也不回的就下了车子。 叶至犹豫了片刻,还是加快脚步,匆匆的跟上前去...... 第20章 误会 女人进门后,并没有关上门。 叶至跟在后面,看着敞开的房门,犹豫了一下,进去了。 在他低头找门廊处能用的拖鞋的时候。 女人突然开口,“不用换了,家里很乱,请自便吧。” 她的声音温婉,回头有些娇羞的看了眼叶至,便自顾自地坐在了沙发上,开始脱衣服。 叶至看着女人褪去了棕色的半高领的毛衣,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紫色的紧身吊带,不由得感觉一阵燥热从腹中涌上来。接着他又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赶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别乱想。千万别乱想!” 幸好,周身的窗户全部敞开着,叶至才缓缓的平静下来。只不过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身体里交替着。那是一阵极端的燥热紧接着又变成了一阵阴冷。 阴冷是因为这屋子里没有光。 窗外的阳光虽然充足,却正好被前面间距很近的楼房给完美的遮挡住了。 宽大的窗户上那层单薄的玻璃上面,有一层雾蒙蒙的脏灰浮在上面,很难看清楚窗户外面的景色。 这时,女人又开始在叶至的面前脱起了裤子...... 肉眼可见的白皙的皮肤上,那层轻盈如同薄纱的紧身打底裤渐渐露了出来,印在了叶至的眼球上。 叶至的内心里又涌出一阵火烧火燎的感觉。 “......” “还真是个小青瓜!” 女人看着他这般紧张的模样,捂着嘴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快去洗个澡,感觉你都要臭死了。那个,我待会儿在卧室里等你......客厅实在是太冷了,我不想冻着自己哈。” 女人妖娆地走进了卧室,只留下叶至一个人坐在那掉皮的黑色沙发上,尴尬的扣着手上的死皮。 现在,除了安静的空气外,就是自己的心跳声。 叶至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感觉血直接冲向了头顶。 等到听到了卧室门“啪”的一声彻底关上后,叶至这才从紧张又尴尬的感觉中渐渐地缓过劲来。 他缓缓地抬头,做贼般的仔细看了看整个房间的布局。 简单的陈设里,除了屁股底下坐着的这张掉皮的沙发,就只有一个很小的电视机。这也就是客厅里他此刻能目之所及的全部家具了。 哦,当然还有那个不远处的钢丝晾衣绳。叶至侧头观察,他皱眉,发现在阳台的一头挂着的晾衣绳已经锈迹斑驳,而它的另一头也已经从墙上断裂,垂在了地上。 “这样应该会很绊脚吧......” 眼睛看向更远的地方,在入户门的位置的旁边,就是个简易的洗手台。而它的旁边还有一个更加简易的小型洗衣机,叶至发现,这洗衣机的盖子上都是纵横开裂的口子。 “这要是洗个衣服,那水一定会漫出来。” 而再看看墙面,整个客厅和餐厅的灰色的墙面上,都是墙皮一层层剥落的痕迹,灰色本就显脏,可这么一来,那墙皮下面漏出的白色腻子就更加古怪和刺眼。 而那墙面之下包裹着的泛黄的踢脚线也多有开裂,上面还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叶至又抬头看向了天花板,那里悬挂着一盏突兀的水晶灯。 水晶灯的形状很像是无数个虫卵垒在一起,悬挂在半空。一阵过堂风扫过,那“虫卵”就开始晃荡。 晃晃悠悠、晃晃悠悠! 尘土包裹在上面,看起来也十分廉价和脆弱。 而不远处的餐厅里,有一个很小的迷你冰箱。它看起来旧旧的,就像是从二手市场上周转了好几次而淘来的货品。 “这么小的冰箱到底又能装些什么呢?”叶至唏嘘。 但是,最令叶至感到迷惑的却是——鱼缸! 即便是整个家里都给人一种破败和空虚的感觉,但是在那个餐厅不起眼的角落里,却放着一个华丽无比且巨大的鱼缸。 鱼缸是空的? 他好奇地走到鱼缸的跟前,仔细盯着里面去看。这才发现,不是空缸。 鱼缸的里面灌满了干净的水......看起来,就像是空气一样。 他干脆又折返回来,继续坐进了沙发里开始观察...... 这一次,他的眼睛被那个门口的鞋柜所吸引。 花里胡哨的高跟鞋,在阴郁的房间里,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它们像是这个房间与外界唯一的屏障。 从“华丽的虚无”,又转变成“虚无的实体”! 从“外面的光鲜”,转变到了“阴暗的冷落”...... 随着眼睛四处扫动,叶至的心里渐渐也涌入了那种“无比空虚”的感觉。 看着四周还散落着几双很陈旧的运动鞋,它们也随之混杂在那些黯然失色的高跟鞋堆中。此刻正散发着一股奇怪而难闻的霉味。 叶至咳嗽了一声,他觉得鼻子里的味道让他感到不适。 起身往鱼缸的方向走了两步,他决定坐在餐桌那里。 因为,他发现—— 这个房间里,除了那个无比华丽的鱼缸之外,还有一处也非常的干净。 那是一张华丽的大理石台面的餐桌。 餐桌上面一尘不染,没有一丝丝的灰尘,而且看起来被保护的很好。 光滑的桌面没有水渍,没有油污。流线性的反光像是上面摊了一层均匀的水。 叶至也不太懂里面的门道,只是他觉得,这张餐桌看起来很大,而且餐桌上面的大理石花纹好像是一块均匀的整切。不像是什么人工合成的花色。 一眼望去,他只觉得此刻,在这个房子里面,如果他是小偷来选目标的话,就一定会惦记上角落里的那口鱼缸,还有就是面前的这张餐桌了。 但是,这两样东西。小偷估计也都搬不走...... 叶至歪着头思考,他轻笑了一声。 一边想,一边低头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面前的餐桌: (发出“咯吱”声) “也许,她比较注重吃饭这件事情吧。” 女人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突然间,她猛地拉开卧室的门,探出头大声问:“怎么这么久了,你还不去洗啊?” “......我,额?” 叶至猛地抬头,这才反应过来。要不是女人催促的话,自己都差点忘了,女人刚才跟他说的要他去洗澡的事。 叶至突然结巴起来,他面红耳赤的看向了卧室门口的女人。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女人愣了一下。 叶至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低道:“我、我还是个未成年。” “噗!哈哈哈哈......” 女人乐不可支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你先去洗好不啦,待会儿洗完了过来,我有事找你。放心,不是那种事情......” 啪—— 卧室门又重重地重新关上了。 叶至好像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第21章 相框 等走到了浴室里,他看着墙面上有一个很新的喷头。 叶至把门反锁后,将身上的衣服快速地全部脱掉。然后在热喷喷的龙头下面开始仔细地冲洗起来。 说实在的,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好好的淋浴了。 记忆里,他还是因为呕吐感带来的唾液,灌进了耳道里,才去痛苦的洗了澡。 相比于主动享受这热水带来的蒸汽打在皮肤上微妙的感觉,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叶至享受着这种突然放松的感觉。 一切,都变得渐渐迷蒙起来...... 随着视线被房间里聚拢的雾气开始变得模糊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渐渐变得轻盈。 可就当他睁眼的一瞬间,突然,他看到了墙上出现了一张稚嫩的脸,此刻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身体看。 叶至一个激灵,他猛然间就清醒过来。赶忙甩去眼皮上的水雾,仔细盯着墙再次确认。 那竟然是一面镜子! “也许是刚才自己太过于紧张,只在意门外的动静了。而没有仔细的去看整个浴室中的环境所致。” 叶至干脆凑近到那面镜子跟前,搓开镜子上大部分的雾气。一张青涩的脸上带着微微青色的胡须,和一双清澈的眼睛。没有隆起的赘肉,没有鼓鼓的肚皮,眉毛、眼睛、到鼻子都还是充满了少年的挺拔......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真的好年轻啊!” 他的情绪突然就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怅然若失中...... “喂,还没有洗好吗?” 女人在门口突然“咚、咚、咚”的敲起了门。 “快,快了。” 叶至赶忙胡乱的搓洗了一下身体,还有头发后。关了喷头,他环视一圈,想要找块毛巾擦干身体。可是,他只发现角落里挂着的那几块毛巾看起来都勾丝了。而且,还有点嗖嗖的味道。 于是,他选择了不擦。 直接穿上衣服,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正巧对上女人抬头看他的眼神。 她的笑容很温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叶至尴尬的本想从她旁边绕过去,可是突然,女人一把手竟然死死的拽住了他的胳膊。 正当他警惕的时候,女人却从身后拿出了一叠衣服还有裤子,塞进了他的怀里。 她说:“我看你跟我弟的身形差不多。这是他以前留在我这里的衣服,你先暂时凑合、凑合。” 叶至错愕的看着女人,张大嘴巴愣在原地,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天气这么冷,我看你还穿着短袖。估计你也是有苦衷吧。”女人叹口气,坐进了沙发里,翘起二郎腿。 “这几天本来就降温。你呀跟我弟可真像,都喜欢瞎嘚瑟。这也太容易感冒了......”女人嘟囔着。自顾自地拿起一本桌子上放着的美妆杂志悠哉悠哉的看起来。 叶至皱了皱眉,他缓缓抬头仔细的打量起面前的女人来。 “这个人......有点说不上了的......奇怪!” 他这么想着,又拿起女人给他的那一叠衣裳,说了句“谢谢。”就进到卫生间里去换了。 背后是女人爽朗的声音,“谢什么谢的,你可是付过钱了的,好不啦。” 身后还传来女人挥动手里钞票的声音。 叶至皱了皱眉,他知道,那是女人从他手里抢去的...... 还真别说,这一身衣服跟他很合身的。 等叶至换好了衣裳,他又在镜子里照了照。嗯,不论是尺寸还是大小,即便是花色和款式也都是他可以接受的。 他从浴室走出来,在女人面前抖了抖身体,说:“没想到,真还挺合适的。” 女人没有说话,眼睛里有些东西在闪烁。 叶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唐突的看向女人:“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我不过是想问问你......” 女人笑了笑,抿了抿嘴巴。 还不等叶至说完,她便开口说:“不瞒你说,你真的跟我弟太像了。当时我以为......算了,不过是想让你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我、你弟?”叶至愣了一下。 女人不说话了,她干脆直接走进厨房,拿出一个碗来。又在冰箱里翻找了一会儿,从一个巴掌大的小袋子里翻出了一把新鲜的车厘子,倒在了碗中。转身又走进了厨房。 “哗啦啦”的水声冲在水槽里,水流的声音很大。 可叶至却看到女人扶着水池边的身体,慢慢地塌陷下来。 她的背影,看起来像是在抽泣一样...... 叶至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女人小声的哭声隐藏在“哗啦啦”的水里。 他没有过去安慰她,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声。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沮丧的背影...... “嗯,那个......我方便看看你家其他地方吗?” 突然,叶至莫名地探过头去。不知不觉,他已经站到了女人的旁边。 女人有些惊讶,她关上了水龙头。“为、为什么?” 叶至犹豫了一下,他说:“我就是想随便看看。” “嗯你去吧,可能我卧室的床上......会有点乱。你别乱动那些东西就行。” 女人将他领到了卧室门口。 打开门的瞬间,她赶忙冲进去,将自己没洗成堆的脏衣裤胡乱地塞进了衣柜中。 尴尬的看了眼叶至,笑了笑,便转头离开了...... 看着面前这个卧室......叶至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就像是有人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那深红色如血的老旧墙纸映衬着深蓝色的厚重窗帘。房间里的落地灯很昏暗,一个巨大的橙色灯罩扣在乌乌的灯泡上。而一旁那个黑色的衣柜,就如同一个立着的棺材,还有那张猩红的双人床...... 一切,就像是r级恐怖片里的拍摄布景。 “就差泼点血水,还有扔点碎裂的尸块在床上了。”叶至这么想着。 他感觉这里很闷。他甚至无法想象出,这个女人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是怎么安心的躺在这间屋子里好好休息的? 关上主卧的门,他径直来到了另一侧的侧卧。 这里,明显比那个主卧好了许多。 从布局来看,这里应该是他弟弟的房间。 蓝灰相间的条纹壁纸让房间看起来很低矮却也很紧凑。 一张简易的单人架子床的旁边同样立着一个漆皮剥落的深蓝色衣柜。 咯吱—— 叶至打开了衣柜,里面全都是那种运动款式带帽兜的卫衣。还有几条陈旧的牛仔裤,和两双脏兮兮的运动鞋。 他轻缓的关上了柜门,又转头看向了别处。 这里算是向阳面,有个小小的阳台。 在阳台的角落里,叶至还惊奇的发现,那里堆着几个老旧的纸箱。 “也许能从那里找到一些什么重要的线索。” 叶至好奇的在纸箱里翻起来,里面除了一些带着颜色的杂志和军事读物外。其他的好像就再没有什么了。 “看来她弟弟的性格,兴许很极端啊。” 叶至这么想着,他的眼睛突然落到了一个相框上。 相框背面朝他,夹在一堆杂志中,只露出一个背板的弯曲立角。 他弓腰将相册拿起,反过来在手里仔细端看...... 突然,身后一阵风袭来。 身后跑过来的女人,一下子撞到了叶至的背后。那女人的冲力很大,他感觉背部被撞的生疼。 女人一把扯过叶至的衣服,她红着眼眶,愤怒的朝着叶至大声吼道: “你干什么?你到底是谁?你给我出去,快点滚出去!” 叶至看着刚才还温婉的女人,此刻瞪着吃人的眼神恶狠狠的看着他。 她歇斯底里发疯的模样,吓了叶至一跳。 “快出去!这个家里......不欢迎你。我们都不喜欢你!” 随着她碎碎念的声音,女人惊恐的看向了四下无人的空气。随即又哆哆嗦嗦的双手合十,拜着空气,嘴巴抽搐的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他进来的......” 叶至趁机一把拿起那个相框,随即...... 啪—— 他被那疯癫的女人推搡出来后,门被重重的摔上了。 [人非草木有三心,易丨夜引微凉。] 叶至看到,这相框里并没有什么相片,只有这一行奇怪的语顺不通的歪扭小字。 第22章 视监 [人非草木有三心,易丨夜引微凉。] 叶至狐疑的看着相框,手里的相框被他来回翻转了好几次。 正看、反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可依旧没有任何的头绪。 叶至叹口气,看看眼前那女人狠狠关上的房门,他的思绪也开始凌乱起来。 不过,好在现在就算是全世界将他抛在门外,他依旧有家可回,依旧有学可上。他依旧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叶至决定要利用整合自己手里全部的资源,来搞清楚这一切。 他看看时间,离下午的晚自习开始,他还有一点时间。 他没有犹豫,干脆直接去了学校。 离开女人家的时候,叶至特意的记住了女人家的地址。 “万一后续真的有用呢?” 叶至这么想着。 手机里的便签上写下了这句话。 “发疯的女人家住址:三石桥、三安里小区,三单元、1302室。” 他走到了车站,直接坐上了去往学校的公交。 学校下午的课程只安排了两节课。 第九节是化学课,从5:30到6:10分。还有一节是历史课,从6:20到7:00分。 叶至犹豫着站在教室门外的时候,看着讲台上的化学老师正低着头,他就干脆溜进了教室里。 他速度麻利,好似惯犯。 而此刻,化学老师只是轻轻歪头瞥了眼叶至落座的残影,摇了摇头。随着她那一头干练的短发来回在耳根摇晃的同时,她深邃的眼镜片的反光里缓缓地弹出一丝不屑。 “还知道来上课......看来还有的救。” 化学老师随即挑眉看了眼叶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卷子,一页页翻着,那声音听起来很烦躁。 叶至将头深深地埋进了立着的课本里,他抬头看向了一旁的同桌——夏行。 “哎,你帮我看看,这是啥意思?” 说着,叶至将相框递给了夏行。 夏行狐疑地接过相框,她看着那句奇怪的小字“[人非草木有三心,易丨夜引微凉。]”。 “这是哪来的?”夏行意味深长的看着叶至问。 “先别管哪来的,你帮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叶至眼神里闪烁着期待和祈求。 夏行皱了皱眉,“这个很重要吗?” “嗯,很重要。我急用。”叶至拼命点点头。 “那你等会儿,容我仔细想想。” “好......” 叶至没再催促。 第二节课是历史课。 历史老师兴致高昂的登上了讲台,如同登上了明星颁奖晚会。 她总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叶至觉得,如果她不是历史老师的话,一定会在其他舞台上混出一片天地的。 她抬头先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同学,接着,她露出一排整齐光洁的大牙,古灵精怪的对着同学们“嘿嘿”一笑道:“不错,这次大家的模拟考试的成绩都很不错。我觉得特有面儿。你们真是给我争了口气。” 同学们算是松口气。 历史老师接着说:“所以,这节课我不管你们。只要你们声音小点,不要影响到其他班级上课,我就不会批评你们任何人。” 同学们哈哈大笑。 叶至也欣喜若狂,他至少赢得了更多的时间,用来破解这个谜题。 此刻,他不用再像上一节课那样,把头深深埋进课本里了,他干脆放松了身体,半趴在课桌上。认真的盯着夏行和她手里的那个相框看。 “还没看出来什么吗?”叶至小声问了句。 夏行眼神闪烁,她的鼻翼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她没有说话,依旧在纸上写写画画着些什么。 叶至把身体凑了过去...... 纸片上: “[三心],就是三颗心摞在一起。加个[草]字头,就是‘蕊''字。” “[丨]加上[三]就是‘王’字。” 随着她的拆解,夏行猛地抬头和叶至四目相对。“王蕊?” “这句话里拆字来看的话,就出现了一个‘王蕊’的名字。” “还有什么?”叶至瞪大了眼睛,只觉得有戏。 “等等,你看这个!” 夏行突然又在纸页上画哒起来。 “这句话[夜引微凉]里的[凉]字,和这个......” 她停顿了一下,“[木]和[易]加起来......是不是个‘杨’字?你想想,我们经常听到别人说自己姓杨的时候是不是都会这么说‘我姓木、易、杨’对吧?” “那么,这是不是就出现了‘杨凉’的名字?” 她瞪着毛毛的眼睛看着叶至,一句话点醒了他! “靠,还真是如此。” “可是这相框为什么里面会有他俩的名字呢?” 夏行突然不解的看向叶至。 “......” 叶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时有些语塞。 相框里的这句话,经过夏行的解读,的确出现了两个至关重要的人的名字。 一个是王蕊的,她此刻还昏迷在医院里。另一个是杨凉的,而他的尸体此刻却在警察局的停尸房里。 “会不会都跟那个奇怪的女人有关?” 叶至这么想着,他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曾离真相竟然那么近......可即便是这样,他竟然都毫无察觉。 叶至只觉得冥冥之中,有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诡异感觉,渐渐的涌上了心头。 也许......他应该去盯着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 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了。 晚自习的时候,叶至直接跟新的班长请了假,谎称自己最近肚子不舒服,想回家去自习。 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学习成绩不好的缘故。所以,新班长也不过是摇头叹了口气,便给他准假了。 今晚,很关键。 因为在调查的开始,切入的点如果不对。那么他就完全失去了最好的调查机会。 而要想再重新对准调查的方向,那就要浪费更多的时间。 [九日后于00:00分,你将迎来下一轮——死亡] 叶至想起了那句留言,他咽了口唾沫。 所以......他决定不打无准备的仗! 先回到家里,他找出一个随身携带的望远镜,往背包里塞了两袋好吃的饼干,还有两瓶矿泉水。 然后站在镜子前,他发现那个女人给他的衣服帽兜很大,正好可以遮住他大半边脸。而且卫衣的颜色很深,他不用再去重新换一套自己的衣服。 他翻了翻衣柜后发现,他的卫衣无论从款式,还是颜色。相比之下,都反而比女人塞给他的这一身行头更容易暴露几分。 所以,除了衣服和裤子都没有更换后,他带足所有的监视必需品。 等这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他就坐车来到了那个小区——三安里! 这个小区很奇怪! 白天还好,可是在晚上的时候,这里只是一片漆黑。 叶至发现,这个小区里的入住率极低。 四周也好像被荒废了一般,只有附近的两家商店里的灯发出惨白的亮光。 他伸手在空中数了数,此时整片小区里,亮灯的人家也不过就是星星点点的几户。 举起望远镜四处查看,终于在一片黑暗的寂静中,他数到了那个女人家的窗户上...... 而此刻,她的左邻右舍也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还真是住户稀少......” 叶至嘟囔了一句。 此刻,他就蹲在女人住的那幢楼对面的一个空置的幼儿园的顶楼。 幼儿园总共有四层,最下面的一层是商铺,但也没有完全的租出去。 叶至猜想也许是出于居民很少的原因,所以空置下来也能理解。 其实,在刚开始的时候,叶至本来想着将楼道作为观察点。 可是他环视了一圈,发现,楼道里观察盯梢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这个小区虽然住户率不高,但是里面的安保措施似乎修建的很完善。 白色的监控探头在来回摇摆,把所有的地方,都无死角的覆盖起来。 这让叶至一度感到头大。 所以绕来绕去后,他还是选择了女人所住的楼栋对面的幼儿园顶楼,作为一个观察蹲点的据点。 毕竟,这个地方很少会有人在意。加上本来就空置了又是顶楼,所以也没有什么人在这里来回的走动。 只有幼儿园楼下的那排门面房里的商店顾客,会在一楼的入口处点上一支烟,快速的抽几口,便径直离开了。 叶至似乎很得意。 对自己的这种地形侦查能力的专业性感到有些莫名的兴奋。 在确认了没有监控的同时,此刻他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身后敞开的那扇门。 也许是他没有找到合适的砖块来挡住它,也许是他总觉得会有什么从背后蓦的窜出...... 叶至仔细观察过,门是从里面打开的,也是可以从里面锁上的。 如果风带上了那扇门,那他从楼顶出去的希望就会变得渺茫。 所以,他怕...... 一阵阴冷的夜风袭来,他只觉得背后一股凉意...... 下意识地瑟缩着脖子,将卫衣的帽兜赶忙立了起来,径直地遮住了他的半面脸。 他此刻正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高层——三单元,1302室的客厅玻璃。 二十分钟过去了...... 灯是黑的。 四十分钟过去了...... 灯依旧没有亮起。 一个小时后...... 直到他站着的脚都有些酸困了,那对面楼上的灯还是没有亮起来的意思。 “应该是她还没有回来吧?” 叶至这么想着,准备起身吃点东西。 突然, 听到了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快速地从身后的门里传来。 那声音很快,就像是有人在踮着脚尖猛地从楼道里冲刺般...... 他下意识的将身体从楼顶的边缘快速收回。 可一瞬间,他竟然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闪现在了敞开的门边。 他有些懊悔,“该死!门是开着的。” 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暗色的雨衣,此刻正红着双眼怨毒的盯着叶至看......在暗夜里如同一只嗜血的猛兽在盯着自己到手的猎物。 而那人手里那柄巨大的榔头,此刻也正闪烁着寒冷的银光。 “你、你干什么?” 叶至的双腿开始猛地哆嗦起来,他绷紧了全身。双手握拳,准备拼死一搏。 一瞬间,那人手起刀落...... 嘭啷—— 只听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叶至闷哼倒地。 看着地上抽搐的叶至,那人才将抡起榔头的手缓缓的放下来。 滴答—— 滴答—— 榔头上猩红的血水,此刻正慢慢滑落...... “嘿嘿,让你视监我......” 女人缓缓地裂开嘴,发出阴冷的笑声。 第23章 鱼缸 女人俯下身子,凑到了叶至的鼻子前闻了闻。 “还没死?还有鼻息。” “嘿嘿嘿,真好。我捉住了一条好看的鱼。” 她疯疯癫癫地将一个硕大的行李箱打开,把叶至拖进去,合上。 拉着行李箱的拉杆,她在回家路上哼起了歌。 “鱼儿在水里自由自在,苍蝇在空中飞舞。是谁看到了我的鞋子,啊,它漂浮在时空的尽头......” 叶至闷闷的,从行李箱中听到了女人的哼唱。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首童谣,他的耳朵耳鸣的厉害。头也晕乎乎的。 跟着行李箱中的颠簸,终于到了她的家里。 叶至眯眼打量着四周的一切,还是那个家,是他来过的那个熟悉的地方。 他假装昏死过去...... 女人很兴奋,她将叶至的手用那根垂地的晾衣绳绑了起来,同时也绑住了他的脚踝。 等这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又拿来了一盆热水,轻轻地褪去了叶至的衣服,帮他仔细的擦洗了全身。 最后,她又找来塑料布,缓缓地将塑料布平铺在地上。 叶至蠕动了一下身体。 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可女人并没有做出其他动作,只是将叶至的身体轻柔地用塑料布包裹起来。 直到......她把他的身体拖到了那巨大无比的鱼缸跟前。她才直起身子,大口的兴奋喘息起来...... 捆着手脚的叶至看到鱼缸的瞬间,突然就明白过来。 他开始不停地挣扎,胡乱的蹬腿,眼泪和口水一起流到了地上,让女人感到心烦意乱。 女人可根本不会惯着他。 只是利用一侧的定滑轮把他结结实实地吊了起来, 嘭—— 绳子瞬间释放,叶至被猛地砸入了缸中。 炸裂的水花飞溅,瞬间发出一阵奇怪的闷响。 水很冷,叶至开始哆嗦,他发出了惨烈的哀嚎!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个疯女人,你想杀死我吗?” 叶至惊恐急了,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女人看。眼神里的恐惧伴随着绝望让他感到难过与无力。 “哼,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啧、啧、啧......” “没想到你们男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都是一个怂样儿。” “吼啊,你再叫大点声啊。我告诉你,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 女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声音在黑夜里凄厉而恐怖...... 看着叶至还在挣扎不停,鱼缸里的水都泼了出来。她有些不耐烦地拿起了地上带血的榔头,又重重敲了一下叶至的脑袋,在她眼里,此刻就如同击打案板上那垂死挣扎不听话的鱼。 嗡—— 耳鸣声突然从四周窜起,叶至再一次失去了全部的知觉。 他的身体软软地,滑入了鱼缸的底部...... 女人看着缸底,她的嘴巴“哗”的一下就咧开了。 她在笑,如同一个满载而归的渔夫。 她的笑容几乎要撑破了脸皮,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可突然,叶至在水中开始猛烈地抽搐起来。 他呛水了! 随着他白花花的身体开始乱颤,女人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跑进了卧室,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氧气面罩。 慌忙的戴在了他挣扎的脸上。 一切,终于又归于平静之中...... 女人看着此刻沉睡在缸底的男人,她已经浑身是汗了。 她干脆搬来了一把椅子,安静的坐下来。 然后缓缓地点燃一支香烟,静静的盯着鱼缸看。 观赏! 她在观赏自己得来不易的猎物。 随即,她又沉下眸子。 脸上泛起一种奇怪的失落来。 嘴巴呢喃着:“我其实养过很多鱼的,可惜他们都死了......” 然后又莫名兴奋起来:“不过,像你这么干净的鱼儿,还是头一条呢。我很感激!” 吧嗒—— 吧嗒—— 她将烟吸完了。 就在低头的瞬间,她看到自己的手上,都是椭圆形的血污。她又疯狂了,瞬间从椅子上跳起来。 “要洗干净,要洗干净。要洗干净......” 她就跟魔怔了一样,快步走到了浴室里,将自己塞进喷头中,使劲地冲洗起来。 罪恶就像是疯长的草,女人在热气中想起了自己曾经那段晦暗的时光。 油腻的男人们在她面前的冷嘲热讽,还有侮辱的言辞,和犀利的眼神。 占有、厌恶、嫌弃! 自私、欲望、冷落! 她的心里无数次的在道德中挣扎,也无数次的又在金钱面前重蹈覆辙。 没错,她的职业是一名[妓女]。 虽然她有很严重的洁癖,可她依然选择成了一个人见人厌的[妓女]。 第24章 自救 听着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清晰,叶至缓缓地睁开了疲惫的眼睛。 视线好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遮挡,能看到的只有泡在水中的自己那白花花的身体。 还有......身体上浮现的一层细密的气泡。 气泡在光线中变得晶莹,如同是一粒粒反光的细密珍珠。 注意力被突然的分散了,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他的注意力再次瞬间聚拢...... “自己竟然被扔进了鱼缸?” 叶至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有个很坚硬的罩子。视线瞬移,紧接着就看到了一根细长的管子,从鱼缸中延伸到了外面。 他突然就想起了那女人疯狂的凄厉的笑声,还有那阴冷的面容。 挣扎! 猛地一通挣扎! 由于自己一晚上都在昏迷,所以一个姿势保持久了,就会让整个身体出现麻痹。 此刻他就跟瘫了一般,恐惧交织的愤怒中,他又试了一次。 全身的麻木在他清醒的意识支配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但是比刚才要好了一点,他好像能支撑住了。 可即便是这样,叶至仍旧没有办法直接从那滑溜溜的鱼缸底部坐起来。 叶至瞪着眼睛,惊恐地看向了四周。 还好,现在一切都很安静,没有那个女人走动的声音。他缓和了一下手臂。 这是他最佳的逃跑时间了...... 环视四周,客厅的窗户上挂着的窗帘很薄,是一层白色泛黄的纱帘。叶至觉得很庆幸,这样一来,叶至就可以看清楚屋子里的一切,而不会因为看不清自己的处境而判断失误。 “不能再犹豫了。说不定那个疯女人会随时回来的。”叶至心里打鼓。 他试图再一次地从缸底开始挣扎。他摸了摸自己的手,它们是反绑着捆在一起的。 于是,他干脆慢慢的将绑在一起的双手用力地撑在两侧腰的后面。 现在还需要借助脚步的力量,于是他又活动了一下脚趾,“还行,都还能动。”叶至松口气。 紧接着,他没有犹豫,把两只脚死死的顶住了鱼缸的侧面。利用反绑的手掌合起来捏成了一个拳头。身体猛地向后靠去。 此刻,他就像是一个被顶在夹缝中的硬物。 他绷直了身体,利用对角支撑,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地开始往上挪动。 咯嗞嗞—— 一瞬间空荡荡的屋子里都是他的皮肤与玻璃缸壁摩擦时,发出的尖锐响声。 叶至屏住了呼吸,他惊恐地静静环顾四周,仔细的聆听着屋子各处的动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好样的,没有人。那疯女人的确不在家。” 叶至证明了自己的猜想,他感到欣喜若狂。 就这样,他加快了速度。 在一连串“咯嗞、咯嗞”的奇怪响声中,他终于站了起来。可是,这个时候,叶至才发现,这个鱼缸真的比看起来的还要大了许多。他只是露出一个头在水面上,而身体下半部分仍旧被反向的捆绑着浸在水下。 他没办法从鱼缸直接爬出去。这是他面临的最大的问题了。 如果想要爬出鱼缸,他必须要想办法尽快解开反绑在手上和脚上的钢丝绳。 他试图摸了摸手中的钢丝,那是三层环绕的死扣。 要想把这种钢丝割开,必须要有一个锋利的器物。但是他随即环顾四周,发现身边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用作切割的东西。 鱼缸里除了玻璃,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棱角,原本在缸中顶部有一层架子也都被女人刻意的拆掉了。 叶至看着那一圈被磨平了的铁扣,心里暗自叹气。 他思考了片刻,现在,能利用的也只有自己的身体本身了。 可是,就算是他不停地用手腕来回活动,真的可以把这么粗的钢丝磨断吗? 叶至有些绝望了,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就被现实浇灭...... “兴许自己真的会死在这个疯女人的手里吧。” 叶至慌神了,突然脚下一滑,失去了重心。 哗啦—— 水花四溅,他沉入缸底挣扎。 因为没有了面罩提供的氧气,他呛了好几口水。慌乱中,水呛入气管,引起他剧烈的咳嗽,而那冰冷的水就如同一根根细长的钢针,猛戳他的鼻腔。 慌乱中,他突然看到,从玻璃中反射出来的影子里,是他反捆着手上突兀的钢丝硬结。 那是看起来很坚硬的一个凸起部分。 因为钢丝被拧在一起,所以看起来就好似一把起子的尾部。 “应该是够用了。” 叶至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他决定拼死试一次。 快速的稳定心神后,他赶忙将自己的脚趾再次顶住鱼缸侧面的玻璃,身体借助皮肤与玻璃的另一侧的摩擦阻力,将身体再次缓缓的站起来。 他大口的呼吸,只觉得肺部生疼。 也许是用力过猛的缘故,叶至起身的瞬间,鱼缸里三分之一的水都顺着一股力被泼到了地上。 他站起来,胸口以上的部分竟然都露出了水面。这是好事,因为说明他可以更加用力的挥动自己的上半身,用来发力的过程也不会被水的阻力影响太多。 他猛地转过身,将身体对准了鱼缸正面最宽的玻璃的中心位置。 曲臂,身体蓄力,手部的凸起部分狠狠地砸在了玻璃正中的位置上......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 鱼缸就裂了一道宽大的口子。 夹杂着细密的水流从那个缝隙里缓缓渗出。 滴答—— 滴答—— 叶至的耳朵迅速的捕捉到了这个水滴声后,他开始兴奋起来。 此刻,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他暗自咬牙,对准刚才的裂口位置,屏住呼吸...... 顶胯,收拳,猛砸! 嘭—— 哗啦啦—— 瞬间随着一股倾倒的力量,加上脚下有什么东西像是被抽空一般。 一股莫名的巨大拉扯,将叶至猛地向后一拽。 鱼缸破了,叶至顺着水流也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到处都是扎人的玻璃碎屑,还有一地的水。 地上浮起的水面上渐渐晕开星星点点的红色...... 那是叶至的背部被无数玻璃划开的细口。 “嘶。” 叶至闷哼一声,随后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刻,他根本顾不上其他。赤裸着身体,开始满屋子寻找能剪开铁丝的钳子。 他脚下的血水跟着满地的水渍形成了一个个残破的红色脚印。 看起来很诡异! 但这也是他努力逃生的证明。 电视柜的抽屉里,叶至看到了一把老虎钳。 老虎钳上锈迹斑驳,看起来虽然不锋利,但也够用。 咔嚓—— 锁孔里发出一声脆响! 接着就是钥匙的转动声...... “是疯女人回来了?” 叶至突然感觉头晕目眩,他握紧了老虎钳,忍耐着脚底传来的刺痛,缓缓地移到了阳台的角落里。 慌忙的躲在了窗帘后面的叶至已经吓到不能呼吸了。 他躲在很薄的窗帘后面,因为阳台很长,所以他尽量躲在了最里面。而最里面的角落,在客厅正好形成了一个暂时的盲区。 只要人不走到阳台上,他就可以不被暴露。 而且加上此刻,一切都太突然,也根本没有留给叶至有更多的躲藏空间。 这里只是看起来并不显眼。而不是一个最佳的躲藏点...... 叶至心知肚明。 他死死地憋住呼吸,神经紧绷,耳朵竖起来...... “啧,又搞什么?......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开口,叶至皱眉。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熟悉呢? “真是的,天天就知道整这出,真他妈烦死了。” 男人自顾自的嘟囔着。 叶至仔细的辨认了一下,感觉声音又不像了。 “难道她还有同伙?” 叶至全身绷紧,手里的老虎钳被他捏的更紧了。 叶至站在窗帘后面,他甚至都做好了要跟这个男人拼命的准备了。 可谁知道,这男人并没有逗留太久,听动静他只是把地上碎裂的玻璃碴都简单的打扫后,又拖了拖地上的水渍,便关上了门,就离开了。 男人好像对这一切都感到见怪不怪般的漠不关心。 叶至觉得很奇怪,于是从窗帘后面偷偷溜出来,四处查看起来。 此刻,屋子里除了那个破碎的鱼缸外,刚才所有的乱糟糟的一切,包括地上刚才留下的那些一小半、一小半的血脚印也都被处理的干干净净了。 叶至有些恍惚。 一股熟悉的薄荷香味环绕在四周。 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好闻。 叶至环顾四周,关于他刚才努力挣脱的罪恶的痕迹此刻也都一并消失了...... 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得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叶至这么想着,他倒吸口凉气。 用老虎钳解开了反绑的手,又将脚上的铁丝也剪开了。 叶至这才松了口气,他匆匆的套上衣服裤子,踩着女人的运动鞋,便从屋子里溜了出去。 电梯下行...... 13层 9层 5层 ...... 3层 1层 哔—— 电梯门开了! 叶至突然看向了单元门。 女人提着一兜菜,踩着那闪烁无比的高跟鞋,嘴里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扭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女人错愕眼神瞬间变成了凶煞。 在她愣在原地的一瞬间,叶至爆发出惊人的冲击力。 猛地朝她飞奔而来...... 第25章 逃离 嘭—— 女人“哎呦”一声,被叶至硬生生的被撞出到两米开外。 看着背后吃痛的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叶至没有回头。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停下来。 “去死吧,疯女人!” 叶至一边捂着吃痛的肩膀,一边一瘸一拐地向单元门外跑去。 等女人缓过神,从里面追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看不见叶至的踪影了...... “所以......你就跑到我这里来了?” 王蕊看着叶至一身的伤痕缠着一圈圈的绷带,咧嘴傻笑。 “没有,我先去找的夏行。然后才跟她一块来找你的。”叶至解释。 “哦,是这样啊!” 王蕊于是仰了仰头半眯着眼,觉得原来如此。 “他跟我说,他跟你关系一般,所以才把我硬拽过来,说有话想要问你呢。” 夏行挑眉,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有点无奈。 此刻,俩人看向叶至的表情都有点复杂。 叶至像是想起了什么,慌忙地从兜里拿出相框,递给了王蕊,小心翼翼的问道:“这行字,你能看出来点什么吗?” 王蕊皱了皱眉,接过相框后看了看小字的部分,“人非草木有三心,易丨夜引微凉。”她念出了声,接着又抬头看向了叶至,说:“这是字谜?” “嗯,你猜的没错。” 叶至点头。 “里面有......我的名字?” 王蕊猛地抬头,错愕的神情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在闪烁。 “你怎么看出来的?” 夏行狐疑的看向王蕊。 “因为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杨凉,关于我的名字其实就是‘草木三心’这句话。” “你确定?”叶至问。 “嗯,百分百确定。” “而且......”王蕊像是想起了点什么,她又指了指另一行字“杨凉也告诉过我,他的姓名是‘夜引微凉''呢。” “什么?” 叶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蕊。 “对,这个字谜只有我俩自己知道。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相框上呢?” “你哪来的?” 对于王蕊一连串发问,叶至也陷入了一阵奇怪的错乱之中。 “那个疯女人跟王蕊和杨凉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在他拿起那个相框看的时候,她会从一个正常的状态变成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呢?” 叶至的大脑飞快的旋转了几圈,可是他依旧是一无所获。 头晕目眩的无力感再度袭来。 他干脆找了个空床位坐下来,看着王蕊的眼睛,郑重其事道: “我怀疑,很可能有人已经盯上你了......” “盯上我?什么?” 王蕊有点茫然的看向他,一脸错愕。 “杨凉已经死了,所以我担心 ,下一个死去的人......会是你!” 叶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担忧都说了出来。 王蕊突然就愣在了那里,她看起来呆若木鸡。 “为、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王蕊有些结巴,她神色凝重的看着叶至。觉得这不是个玩笑。 叶至看了眼一旁的夏行,他选择了闭嘴。 夏行看了眼叶至,摇了摇头,叹口气。干脆径直地走到王蕊的病床边,缓缓地坐了下来。 她拉着王蕊的手,轻声说:“我猜,可能是因为你俩的名字都在这个相框上吧?”夏行看着王蕊的眼睛,又瞥了眼叶至。 “你也听了,叶至刚才说的一切。关于那个疯女人是怎么把他绑到家里的,他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对吧?” “嗯。可这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吗?不就是个相框吗?能说明什么呢?” 王蕊还是接受不了这种极端的猜测。她一脸否定的看向夏行。眼神里充满了委屈。 叶至此刻看起来也很烦闷。 夏行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眼眉头紧锁的叶至,问:“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的事情吗?” 叶至愣了愣,他摇了摇头,摸了摸发痒的鼻尖。 “反正我们现在就是担心你的处境。这一切也许都是巧合,可是叶至总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其实我觉得他可能有点谨慎过头了。” 夏行自顾自地说着,她安慰着王蕊。 王蕊的脸色也终于有了缓和...... 其实,叶至心里也很清楚,自己说的部分也不过是从公车上遇到疯女人后开始说起的,将一件卫衣递给他引诱他去家里,到后来的他发现了相框,还有那行小字,再到后来被绑在了鱼缸里...... 这一切,在他挑挑拣拣后的叙述中,便故意隐瞒了更多的信息。但他不觉得有任何的问题。 他选择跳过的部分和隐瞒的地方,也都是他为了不打草惊蛇才不得已做出的选择。 这一切,就算是他说了,她们也只会认为自己在开玩笑。 谁又会平白无故的相信一个人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呢? 所以,在谜团没有彻底解开之前,叶至只选择了相信自己。 其余的,他全都选择了沉默...... 恐惧,仿佛在他的心中渐渐蔓延。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孤立无援。 莫名的担忧也还在不断地延续...... 那种恐惧的无力的感觉,自从他逃出来后,也依旧没有半分的消退。 墙上的钟表:“嘀嗒——嘀嗒——” 而就在这个清冷的病房中。 此刻,还站着一个人! 他安静的立在病房门外的走廊上,一动不动...... 他的口罩厚厚的,白色的大褂拖在地上,正一脸阴恻恻的古怪表情,耳朵贴着病房的门。 第26章 薄荷香 咚—— 咚咚—— 病房外面突然响起了几声有礼貌却沉闷无比的敲门声。 叶至狐疑的将门缓缓地打开......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医生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男人压低声音道: “王蕊是吧?” “嗯,对。” 王蕊疑惑地侧头看着男人。 男人翻看着手里的病历簿,翻了几张后,突然停下来,在一页纸上拿出笔,递给王蕊要她过目的同时签上名字。 接着他又眯眼笑了笑,轻声说:“我得推你去ct室再做一次检查。你看你现在方便不方便?” 王蕊侧头看向身后的夏行和叶至。 “为什么还要做一次呢?” 王蕊有些不解。明明早些的时候,她已经去过了。 男人愣了片刻,他看向了身后的叶至。然后眼神快速的瞬间收回,有点结巴道:“为了以防万一。那个ct拍的,有点问题。” “哦!”王蕊没有再说什么。她好像有点心事儿。 叶至和夏行俩人则是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俩人默契地点了点头。准备离开,不打扰她的诊疗。 夏行走到王蕊身边,轻轻拍了拍王蕊的肩膀说:“那我们改天再聊吧,你好好养伤。过几日我们再来看你。” 王蕊点点头,“嗯,好吧......那我就不送你俩了哈。” 叶至摆摆手,“不用送,你快跟医生去检查吧。” 男人朝着王蕊的病床走去。迎面过来的时候,叶至闻到了他的身上散发出的一股薄荷香气。淡淡的,有点好闻。 他随即瞥了眼医生的背影,感觉这味道好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但是,此刻,他的大脑里很凌乱,至于在哪里闻到过这个香味,叶至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了。他打算不再追究,毕竟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妓女],阻止死亡。 “时间不多了......” 叶至用力甩了甩头,打断了自己分散的注意力。跟着夏行一起快步离开了病房...... 下午的课程都成了自习。 班主任杜老师因为家里临时有事,所以暂时离开。而排在一起的两节语文课也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大伙们的自习课。 叶至好久没有坐在明亮的教室里,慵懒的翻着书本了......这种感觉虽然枯燥却很松快。 那是一种,心里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担心的状态。即便是他的成绩不怎么好,可是出了学校踏入社会以后,他反而想念起这种惬意却又枯燥的感觉来。还别说,这种环境真让他有点小小的怀念。 看着一旁的夏行在书本上写写画画的,他的神情有些复杂。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正当叶至陷入一种惆怅中的时候,杨丹突然就凑过来。 她先瞥了眼叶至,又瞥了眼夏行。 然后露出一个兴奋的神情。 高高的马尾辫扎在后脑勺,此刻正一甩一甩的。 而此刻,她圆圆的脸上写满了秘密。 她眼神闪烁的凑到了夏行跟前,露出两颗大白牙,有些神秘的,声音低低道: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 “听说啥?” 叶至用手撑住脑袋,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她。 “就是我们班要新转来另一个男生啊?怎么你俩世外高人啊?啥都不知道?” “嗯?” 夏行停笔,抬头看向杨丹。 “好像叫周千诚还是张万诚什么的?听说是校长家的亲戚。” 杨丹挑挑眉,看向了夏行和叶至。好似在等待着他俩的反馈。 叶至一听是个男的,瞬间就没了兴趣。 雄竞心理突然莫名升起...... “切,不感兴趣。”叶至无语。 “啧,你这人咋这么不给力,我听说长得还挺帅的!” 杨丹兴奋的补充了一句,满眼期待。 “花痴病又犯了?” 夏行瞥了眼杨丹,一副“她没救了”的样子,摇头叹气。 “谁说是男生的,我听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啊?” 突然,那个自称是叶至发小的男生,张显成突然从后门窜出来单腿靠墙,双手插兜,插嘴道。 “女生吗?你确定?” 另一个篮球队的男生也很好奇,赶忙凑了过来。 正当大伙聊得起劲。突然,新班长甩着手里的卷子也凑过来。 大声说:“哎,你们几个能别这么八卦吗?不管男的女的,人家是来学习的,又不是跟你们来相亲的。瞎操心个什么劲啊?” 新班长王波,他一脸正气的斜眼瞪着大伙儿。 他黝黑的皮肤里充满了正义的申诉,但是谁也没搭理他,大伙也都知道一个道理——人往往越表现什么就说明他越缺什么。 谁都对他的为人不怎么买单。 “哎呀,你少说几句吧。看起来跟有病似的。” 篮球队的男生说出了大伙的心声。 大家不欢而散...... 夏行挑眉看向了别处,撇撇嘴,低头不语。 叶至发现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无聊,还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疲惫感。 晚自习的教室渐渐安静无聊起来...... 叶至也有些困意来袭。 他眯着眼睛趴在桌子上,眼皮沉沉的。 正当想眯一会儿的时候,突然一旁的夏行歪过脑袋看着他问: “警察是不是......还没有找到凶手?” 猛地睁开眼,看向夏行。 “嗯......好像是吧。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夏行笑了笑,淡淡道:“我就是好奇。听说你跟那个警官关系很好,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小道消息?” 叶至摇头。 “蒋警官人很好,但是关于案子的事......”叶至犹豫了片刻,有些沮丧道:“他好像跟我也没有那么熟。总是在套我的话一样。” 夏行愣了愣。 “我就是在想,”夏行将中性笔的尾巴放在嘴里咬了咬,然后拿起笔在手上飞快地转了一圈,回头看向叶至“我在想,如果杀死杨凉的人就在我们班里。那岂不是我们的处境也很危险?” 叶至瞬间呆住。 “可是......你为什么会觉得凶手一定就是我们班的呢?这个学校师生加起来也有三千多人,几十个班级。也有可能是其他班的人啊?”叶至犹豫了一秒,“或许是学校外部人员,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夏行点头,她没有否定叶至的想法。 “但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夏行问。 “哪里奇怪?”叶至狐疑的看着她。 “为什么每次出事都在我们三二班呢?” 夏行发出灵魂拷问。 也的确,如果是随机杀人的话,为什么要集中在一个班里。分开来岂不是更好...... 而且,就目前为止,叶至也没有弄明白,这几个被袭击的人里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关联? 叶至大脑开始飞速思考。 “而且,每一次都是以死亡告终!” 夏行小声嘟囔了一句。 “可是王蕊并没有死啊?”叶至反驳。 “我觉得,不对。”夏行歪着脑袋思考。手里的笔又转了几圈。 “哪里不对?”叶至问。 “程阳的头炸了、杨凉也被做成了树蛹、只有王蕊受了伤住进了医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规律,只是我们没有看出来......” 突然,叶至想起了这一次的那个qq留言: “找出[妓女],阻止死亡。睡眠奖励:九日。” “阻止死亡?”叶至小声在口中念叨。 夏行突然回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叶至遮掩道。 “会不会,下一个目标就是王蕊呢?” 难道说—— 突然一道思绪的闪电划过叶至的脑海。 “[妓女]是指那个疯女人吗?“阻止死亡”会不会......指的是那个疯女人会杀死在医院的王蕊? 这么一来,他好像找到了答案。 薄荷味,那个好闻的薄荷味。 突然,叶至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躲在阳台窗帘后面的时候,他闻到过一模一样的香味......而且,还有在哪里好似也闻到过同样的味道呢? 一阵说不上来的恐惧和担心瞬间让叶至清醒过来。 “不好,王蕊有危险。” 叶至突然拍了拍桌子,吓了夏行一跳。 “我们得去医院看看情况。” 叶至拉起夏行就往教室门外冲。 夏行有点茫然的看着叶至,“你、你是怎么知道王蕊有危险的?” “我推测的。还得亏是你刚才的话点醒了我。” 俩人慌忙的脚步响彻整片走廊...... 张显成看着他们匆匆离开的背影,因为好奇,也跟了上去。 正当他们走过一片黑暗的教室时,叶至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是薄荷香!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是昏暗的走廊,这里是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缩在正对着的楼梯边缘的一侧里的那个形单影只的教室,此刻正大敞着门...... 幽暗的教室里除了阴冷就是晦暗。 奇怪的人形雕塑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露出了几个扭曲的影子。 只有一片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瓶瓶罐罐上...... 叶至抬头看向教室门上的牌子——美术室!! 想起那个包裹里,寄来的u盘中的美术室里的雕塑和场景。此刻叶至双腿已经开始有点软了。 这里好像是......杨凉溺死后被人拍照的地方。 一层鸡皮疙瘩突然就从毛孔里窜出,悄无声息的薄荷香此刻就环绕在那个教室的门口。 叶至只觉得浑身冰冷的厉害。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愣在原地。 他慢慢地向里凝望...... 此刻,那敞开的门里,好似有着一双阴冷的眼睛也藏在黑暗里正在窥视着他。 夏行回头看向叶至的时候,突然她也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薄荷香。 “这味道......”夏行犹豫了一下,笃定道“我们是不是在病房里也闻到过?” “嘘!” 叶至用手指放在唇边。 夏行突然面色惨白,她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恐惧的事情。 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叶至靠近了几分。 “现在要怎么办呢?” 夏行小声问。 叶至犹豫了片刻后,将手机递给夏行安顿道“你去联系蒋警官,我在这里先守住。” 夏行有些担心,“那、那你可别硬上啊?” 叶至笑了笑,拍拍胸脯,小声说“放心,我打不过就跑。我又不是傻子。” 第27章 救兵 可是,叶至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夏行过来。 他心里有些着急。 当啷—— 晦暗的教室中传来一阵奇怪的骚动。 顿时引起了叶至的注意,他向黑暗里张望...... 教室里的落地窗前一个黑影突然爬到了窗子边缘。 “是要从窗户里翻逃出去吗?” 叶至猛地窜进教室中。他不能让这唯一的线索断了。 猛地拉开墙面一侧的灯。 突然亮起的灯光瞬间刺破了黑暗的教室,一阵猛烈的眩晕感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嗞、嗞嗞—— 灯泡在闪烁,一瞬间, 教室里的地上都是血。 叶至看到了此刻的王蕊正被人绑着身体,已经背对着他倒在了一片猩红的血泊之中...... 而一瞬间,他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那个疯女人! 她也倒在地上,身上同样也绑着绳子。 而叶至清楚的看到了她的头上,此刻一个深红的创口里正“嗞嗞”的朝外冒着鲜血。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了。 只有那个扒在窗户边的男人,一身宽大而不合体的卫衣里,硕大的帽兜遮掩住了他的半张脸。 男人冲叶至阴阴笑着,随即他猛地从窗边跳下,落地轻盈。接着从他面前的桌上一把抓起一个金属瓶子,猛地朝叶至冲了过来。 叶至愣了片刻,他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也只不过是几秒的时间,那男人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叶至下意识地闪身,从男人的侧面一晃。瞬间躲过了他的袭击。 紧接着 ,他从后背顺势一拽,抓住了男人的后脖领。 想也没有多想,手上的力气大的惊人。只是轻轻将那衣领猛的一拽后,身体背部的力量迅速隆起,瞬间就将男人来了个猝不及防的过肩摔。 “你还挺有两下子的......”男人的嘴角渗出了殷殷鲜血。他用袖口擦了擦坐在地上平静的说。 叶至狐疑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不记得自己竟然会近身格斗。 他看着男人在地上躺着,身体像是有记忆般的,顺手就从身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大卫”的石膏头像。叶至看了眼头像,心中默默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暂时借用一下你的脑袋了。”便对准男人的腿用力砸了过去。 这一下子,砸的很远。 只听“嘭——”的一声,那石膏碎裂的到处都是。 只可惜,石膏头像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男人的双腿很灵活,刚才的瞬间,他的身形很柔软的只是轻轻一提,就躲过了攻击。而在叶至的眼中,他就像是一个练过的舞蹈家。 叶至有些错愕,突然,他觉得这个身体的扭曲度好像是一只猫。 就跟他在u盘照片里看到的那只黑猫一样 ...... “也许他看走眼了?那时候根本不是一只黑猫,而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只不过他的姿势是趴着的?” 叶至晃神了...... 糟糕! 突然间,地上的男人猛地从地上一个鱼打挺,站在了地上。他将身体略微下塌,做出了一个冲撞的姿势,再次向着叶至猛冲过来。 啪—— 接着就是一个扫堂腿。 叶至闷哼一声,被他重重的掀翻在地。 头磕到了瓷砖上的瞬间,他的眼睛就模糊起来。 吃痛的脚踝也马上就肿了。 叶至这才感到真正的恐惧,他试图开始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可发现不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从地上重新站立起来了。 叶至的恐惧在心中渐渐蔓延...... 男人看着倒地不起的叶至,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细细的钢丝线。 他在手上开始不紧不慢地盘起来。将那根松垮垮的细钢丝拉的笔直。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他的手指被那深陷在肉中钢丝线勒出了口子,血水“滴答、滴答”的从他的指尖滑落。 砸到了地板上,形成了一朵朵红色的小花...... 他阴恻恻的咧嘴笑着,缓缓地向着地上蠕动的叶至走来。 “其实你不该这么快就死的,你还没有玩明白呢,只可惜,杀了你也没事。毕竟,你跟我不一样,我要争取活下去。” 男人巨大的脸从帽兜的阴影中渐渐浮现。 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叶至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步步紧逼的男人,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还活着?” 帽兜男“嘻嘻嘻”的笑起来,看起来有点不正常。 此刻,他的脸和杨凉的那张脸已经高度重合。 在青皮的胡茬里,是杨凉长大后的模样。 只是这张脸看起来更成熟,更疲惫,也更阴暗! 男人看了眼叶至,并没有搭理他。 只是从他面前跨了过去,径直地走向了王蕊...... “你、你要干什么?” 叶至的神情凝重,他的心已经悬了起来。 “我想让你看着她,看着她死在你的面前。这样你就能明白了......” “明白什么?你这个疯子!” 叶至嘶吼一声。 “有本事你可以冲我来啊,对一个女孩子下手,你有什么本事。” 叶至手脚冰凉,他心里忐忑极了。 [阻止死亡。] 眼球上再一次出现了一串小字。 [阻止死亡]、[阻止死亡]......[阻止死亡]。 一连串的蓝色字体开始在他的眼球上快速循环。 叶至头晕的厉害,他的耳朵出现了深度的耳鸣...... 突然,不远处的门口位置,出现了一个人。 他顺势拿起画室的一个硕大的花瓶,脱下鞋子,蹑手蹑脚地三两步地走到了男人身后。 他安静的看了眼叶至。 正当那根细细的钢丝线深深的勒住了王蕊的脖子的时候,他重重地落下了手里的花瓶...... 哗啦—— 细碎的瓷片崩了一地。男人捂着头看向了身后砸他的人。 嘴里泛出“是......是你?”两字后,就栽倒过去了。 “是我!老子打的就是你,你个小豆豆。” 张显成哈哈大笑,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男人,嗤之以鼻的说。 “......” “不是......你、你怎么在这?” 叶至错愕的看着张显成,一脸懵圈。 “嗨呀,还不是因为刚才你俩鬼鬼祟祟的出来,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嘛。”张显成拍拍手上的灰尘,得意的吹了吹身上迸溅的瓷片碎渣。 “你也真是够可以的。”张显成挠挠头,“妈的,一个人就敢深入这虎穴。真是不知道该说你是‘勇’还是‘莽’。” 张显成皱眉摇头叹气。 “幸亏老子了解你。要不然你今天估计就撂在这了。” 张显成说的神采奕奕,叶至听得满脸唏嘘。 “不是,你怎么嘴那么碎呢?快扶我起来!”叶至伸出手,张显成摇头拉住他。 第28章 疯女人的袭击 从地上爬起来后,叶至看着张显成,觉得这个人跟自己想象中的有点不同! 他虽然看起来穿的很高端很有品味,但是他的行为举止都挺接地气的。 这倒是勾起了叶至对他了解的兴趣来。 “要不要把他也捆起来?”张显成用手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帽兜男,嘴里充满了不屑。 “我怕我砸的不够狠,他再诈尸了!” 张显成挑眉打趣。 叶至暂时没有理他,只是径直地走向了躺在地上的王蕊。 他现在要确认一下,看看王蕊受的伤到底是不是很严重。 毕竟,她肯定没死。 不然,那男人为什么要去多此一举的拿着钢丝线去勒她? 他俯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呼吸很均匀,只是晕死过去了。” 松口气的时候,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张显成说:“快过来帮忙,别傻愣在那里了。” 张显成“噢”了一声,赶忙撒着门口刚才脱掉的鞋子三两步的跑了过来。 他俩一人试图用力抬起王蕊的一头,可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昏死过去的人真的很沉。 将王蕊从地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拖起来后,他们找了个宽大的桌子,把她轻轻担在了上面。 那是画室里摆教具用的,桌子很长也很宽。可以容下两个人平躺在上面。 看着王蕊均匀的喘息着,嘴里呢喃着什么。叶至有点听不清。 于是,他缓缓地凑近过去。 张显成等不及了,他先去找了个绳子,打算去捆住地上的帽兜男。 突然,四周猛地安静下来...... 叶至并没有在意这些。就在他快要凑近王蕊的脸前时,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叶至下意识迅速回头,可是还没有看清楚自己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就看到张显成倒在了血泊中。 接着,他看到了那个疯女人! 疯女人此刻就静悄悄的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尖锐的小刀。小刀反射出的寒光打在他的眼球上,叶至突然浑身一凉。 “不会,这女人不是死了吗?” 还不等叶至反应过来,那女人嘶吼着挥动着手里的尖刀就冲向了叶至,随即对准叶至的后腰,用尽全身的力气戳了进去。 “刺啦——” 叶至无助地捂住刀子。他的面孔开始痛苦的扭曲起来。 一股尖锐的疼痛瞬间从腰部袭遍全身,他开始失去了知觉,腿脚不听使唤地倒在了地上。 他瞳孔上的最后一张脸,是女人阴恻恻的诡异笑容...... “我忍你很久了!” 女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可是此刻的叶至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他的身体开始渐渐冰冷,而他也渐渐地在失去视觉,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黑色,朦胧的黑暗中,他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能听到的也只有自己的心跳。 即便是这样,他觉得自己的听觉也在渐渐迷失。 他渐渐的连同自己的心跳声也听不清了,模糊的一切加上黑暗的聚拢,让他觉得自己......死定了! 五天后,市医院。 叶至努力的抬抬手,他觉得手背很冰冷。像是有一股冰冷的液体从他的手背一直钻到他的胳膊里。 缓缓地睁开发涩的眼睛,他发现自己竟然正躺在一张冰冷而坚硬的床上。 四周白花花的墙壁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块难看的如同学校食堂里的时钟,在“嘀嗒、嘀嗒”的走动......空气里全都弥漫着一股辣眼睛的,难闻的消毒水的气味。 “我这是在医院里?” 叶至顺着抬起的胳膊抬头看向天花板。的确,四瓶点滴在他的视线里摇摆。 他抿抿嘴,觉得有些口渴。 回头看向一旁的床头上正好有一杯水。他想起身去拿,可是腰部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嘶——”他发出痛苦的呻吟。 “哎,你干嘛?”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随着马桶冲水声,叶至看清了从卫生间冲出来的那个人的样子——是妈妈的弟弟,自己的舅舅“陈冬”。 “我说你一天天的,不好好上学。非要去做个侦探,一天天的尽给你妈添堵。”陈冬一脸无奈,“你妈说她和你爸暂时回不来,让我来照顾你。” 陈冬坐在另一张空病床上,起身开了扇窗户,翘起了二郎腿,点燃香烟。“吧嗒、吧嗒”的抽起来。 看起来他好像有些不高兴。 “你快去上班吧,我自己可以。别耽误您老人家挣钱了。”叶至跟他本来就不对付,因为从小就数他舅管他最多。 反正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就是看自家外甥不顺眼。 “嘿呦,你还阴阳上我来了?我都没问你,干嘛蹚那趟浑水啊?好端端的学不上,非要去查案子。”陈冬翻了个白眼,“我年轻时候当过兵,说实在的,我都不敢去那种黑灯瞎火的地方找人,你倒好,给我迎难而上啊!” “你少说两句,烦不烦呐。”叶至没好气的叫嚣。 现在他需要静养,估计他舅也不懂“静养”这词的含义。 “不是......你这孩子就是不懂事!” 陈冬来气,黑着脸看向窗外。 “哎,说你呢。病房里不允许抽烟。要抽出去抽去......”进来换吊瓶的女护士恶狠狠的瞥了眼陈冬,没好气的训斥道。 “你这家属真没素质!” 看着叶至的吊瓶里还有没打完的液体,她又关门出去了。 “听到没,护士说你没素质。” 叶至调侃道。 陈冬不说话了,默默地掐了烟头。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犹豫了一下。 然后,又从兜里拿出一叠钞票,塞在了叶至的枕头下面,沉声道: “你老舅我下午还有几个会要开,走不开。没法请假,现在到处都不好混,裁员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所以......”他停顿了一下。“你想吃啥你就叫个人给他点跑腿费,让他代买。” “嗯,知道了。你赶紧忙你的去吧。” 叶至看了眼陈冬,他知道他舅这个人,就是这样。关心人总是关心一半,自私也占了大头。 也许这就是叶至本来的家庭结构。 他没有人关心,家人对他的爱无非是,“活着别轻易死掉、尽量保持中规中矩、不要给家里惹事。” 就这三条说实在的,叶至是一条也不喜欢。 但是,出于对生命本身的尊重。他还是一直在忍耐这种枯燥不被关心的生活。 换句话说,也因为他胆小,伤害自己的事他不是不想,只是做不出来。 所以,才逼逼赖赖的活到了今天! “不要轻易的死掉”,叶至思忖着,这也许就是对家人最大的支持了。 而这一切,这是叶至对生活的理解,也是他从小到大对家庭含义的全部的认知了。 他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 咔嚓—— 门开了。 拧动把手的人,是夏行。 她提着一筐色彩缤纷的零食,安静地走了进来。 看起来她的神情好像有点复杂,她有些涨红了脸,在叶至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来。轻声问: “你......会不会......怪我?” “怪你?怪你......什么?” 叶至觉得今天的夏行有点莫名其妙的。 “怪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救你。让你受伤了。” “我......应该不会吧。” 叶至压低声音,他在思考。 他转头看向夏行,问:“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去那么久呢?” 夏行抬眼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蒋警官说,让我不要轻举妄动,等他到了再一起去找你。” “所以,你就......” 叶至眼神微动。 “算了。我没事,你不要自责。我不怪你!” 叶至抿抿嘴,他又口渴了。 他干脆笑了笑,对夏行的声音多了几分温和。“帮我拿一下水杯呗......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啊?” “哦,”夏行拿起水杯给他递过去,“你真的不会......怪我吗?” 叶至假装皱了皱眉,说:“怪你啊,怪你抛下了我。所以,现在你的报应不是来了?” 夏行一愣:“什么报应?” “给我递水的报应,哈哈哈。” 叶至没心没肺的笑着。 夏行却自责的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叶至习惯了开玩笑,他的玩笑里总是藏着一种落寞。 只是,此刻的夏行根本听不出来。 何况,比自我怜悯更重要的事情还在发生......叶至在意的也根本不是眼前的夏行。 [倒计时:两天。] 此刻他眼球上的那行小字正在不停地闪烁着,催命一般的指令再次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第29章 噩梦 正当叶至的眉头紧锁时,病房的门再次“咔嚓”响起。 “嘿呀,今天可真挺热闹的哈?” 张显成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他的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看起来像是从阿拉伯来的“贵客”。 “看,怎么样?”说着,张显成转了个圈,指了指头上缠的绷带道:“我是不是看起来,更富有了呢?” “噗......” 夏行一口水喷出了。 “我谢谢你的乐观。”夏行笑抽了。 “哦,不客气。” 张显成做了个芭蕾舞谢幕的半蹲姿势,甩动了一下,他本没有的裙角。 叶至也笑了,这一笑他觉得伤口裂开的更大了。 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他瞪着张显成说,“我也谢谢你。” 闹归闹,张显成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夏行旁边,他将受伤的腿搭在了叶至的病床上, “要不咋说我俩点背呢?” 叶至狐疑的抬头,“哈?” “啧,那个疯女人还真难杀啊。她跑掉了......” 张显成说着懊悔的看着自己受伤的脚,“我跟你失算就是失算在这里。我们应该先去看看那疯女人是不是装死。” “装死?” 叶至大惊。 “嗯,对啊。你被她捅伤之后,蒋警官一群人就到了。只是......”他停顿了一下,“他们到的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跑掉了。” “什么?” 叶至突然觉得头皮发麻。 “那、那个帽兜男呢?他也逃掉了吗?” 叶至紧张的问。 张显成摆手,“那倒是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叶至惊恐的瞪着他看。 “他死了!” 张显成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至。 “什么?” 叶至有些不可置信。他看张显成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哎,不是我杀的。我先声明一下。”张显成敏锐的捕捉到了叶至眼里的猜疑,忙摆手,“听蒋警官说,是那个疯女人临时起意,杀死了帽兜男。” “不是,我当时被那疯女人砸了脑袋,根本就不知道后续的事情啊。所以,我说了,整件事情,其实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是嘛!” 叶至低头不语,他开始思考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如果当时,那个疯女人是在装死,倒在血泊中。那她的头上的确也有被砸伤过的痕迹。”叶至皱眉。 “也许她的伤口就是拜帽兜男所赐......而我们进去后,那女人也许就已经醒了。” 叶至停顿了一下,他接着想到,“只是没想到,后来帽兜男也被我们给砸晕了。所以,她干脆趁火打劫?” 叶至的大脑飞速转动,他的表情一会儿阴一会晴的,看的夏行和张显成都不敢乱打岔。 他觉得自己的推测和真相已经大差不差了。 而他们最大的失误,就是在一进去的时候,都统统默认了疯女人已经死在了血泊中。 所以,忽略掉了这个最危险的先决条件。 “哎......的确失误了。” 想到这里,叶至深深的叹了口气。 “那王蕊现在怎么样了?她的情况稳定吗?” 叶至抬头看向张显成。 张显成淡然的笑了笑,“她没事儿,比咱俩状况轻多了。” 夏行看着他俩,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两个人......” 她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好像被触动了一下。 “要不晚上我请你俩吃火锅。就在病房里,我来安排?” 夏行提出自己的想法。 叶至和张显成一听,眼睛都亮了。 晚上的时候,三个人在病房里,吃着热乎乎的火锅。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好一阵子。这是很久以来,叶至过得很开心的一天了。 他的大脑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在扑面而来的热气腾腾中,他的情绪从焦躁中渐渐松缓...... 可是夜晚的梦里: 他走在一片黑漆漆的路上。路很窄,四周没有光。只有零星的一点月光洒在小路的尽头。 他不知不觉的就跟在了王蕊的身后。 王蕊走的很急,她脚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好像是发现了身后有人跟着她。 而此刻叶至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脚上正穿着一双带着亮片的高跟鞋。 鞋跟很高,勒住他的脚腕,如同一把枷锁。 而他的腿好像也不听使唤似的,一直在被那双高跟鞋控制着向前快步走着...... “哒、哒、哒——” 高跟鞋发出心急火燎的节奏,而他的手上还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子。 刀尖上滴着血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暗夜里回荡。 突然,他的手握紧了刀柄,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王蕊,他开始兴奋。 心跳狂乱的在胸口起伏,他的手向空中举起! 王蕊回头,绝望的眼神和他自己的脸猛然重叠...... “不可以!” 他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大声吼道。 四周,是空荡荡的昏暗,还有空白墙上的钟表声在“嘀嗒、嘀嗒”的作响。 “你不可以啥?大晚上的瞎嚷嚷什么?”陈冬从另一张病床上翻起身,过来查看叶至的伤口。 “啧。”他掀开他的衣角,发现伤口处又渗出了新的血迹,“你这伤还想不想好了?”陈冬问。 “嘶——” 叶至看到伤口才觉得有些疼,发出了一声低吟。 “我就说你这孩子就是有病,养个伤都他妈的费劲吧啦的。”陈冬说着,按了按护士铃。 护士帮叶至换上了新的纱布,又给他喂了两粒止痛药。 这一夜,才算真正过去了。 叶至睁着眼睛,后半宿全然无了睡意。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有些事情比睡眠更为重要。 “王蕊会不会有危险呢?” 他的心思全在这个上面。 而此刻,叶至全然不知的是。 在那黑漆漆的路上,就如他梦到的那般。 王蕊快步走着。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身后跟着一个人。 手里的刀子明晃晃的闪着寒光。 在月色里,是高跟鞋发出的诡异“哒、哒——”声...... 第30章 落网 叶至看着墙上的钟表“嘀嗒、嘀嗒”,初生的黎明已经洒进了大街小巷。 叮—— 手机新短信提示: “我们抓着她了。谢谢你的提议。” ——蒋警官。 叶至松了口气,他默默的看了眼窗外。起身,顺手从陈冬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顺其自然的点上。 打开窗,一阵凉风迎面袭来。 咳、咳咳—— 他忘了这时候的自己还不抽烟呢...... “你小子啥时候开始学抽烟的?还学会翻人口袋了?” 陈冬一咕噜从另一侧的病床上翻起来,一把夺过叶至手里的烟,狠狠地踩在地上,捻灭了。 叶至抬头看向他,不经意间,他们四目相对。 陈冬愣了愣,面前的这个少年的眼睛里,竟然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邃和疲惫。 叶至愣了愣,赶忙憨笑了一下,“我看你抽的挺爽,也想试试。老舅,你别见怪。”他迅速的将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收进瞳孔中,浅浅的隐藏了起来。 早晨的时候,病房里终于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陈冬从医院离开,赶着去上班了。现在,叶至在等着一个人出现。 不一会儿...... 病房的门开了。 蒋警官和王蕊走了进来。 蒋警官提了一个果篮,看起来他是来得急,所以没有认真挑选。叶至发现水果篮里的水果好像都不新鲜了。看起来有些甚至还有黑色的坏果。 他笑了笑,觉得蒋警官真是多此一举。 放下果篮的时候,王蕊开心的坐到了叶至的旁边,她好像对这个少年多了几分好感。一把用胳膊环住了他的手臂,随即兴奋道:“没想到啊,你还挺有脑子的。看来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呢?” 叶至撇嘴,笑了笑,礼貌地将手臂从她环绕的胳膊里抽出。 “那个......人,你们是咋抓着的?”他现在只好奇这一件事。 蒋警官将果篮随意的放在了一边,他随便扯了一个离床不远的凳子坐下来。 “这还得多谢你的提醒呢,你猜的还真没错。那疯女人的确再次出手了。” 蒋警官意味深长的看着叶至的眼睛,他觉得面前的这个少年有点不简单。 “不过,话说回来。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个疯女人一定会在夜晚的时候,再次袭击王蕊呢?”蒋警官一脸迷惑。 “我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 “感觉?” 蒋警官更加疑惑了。 “对,”叶至点点头,“我总觉得,那个疯女人一定跟王蕊有什么奇怪的纠葛。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执着的去想要杀死她和杨凉?但是,因为那个帽兜男的话也算是点醒了我。” 蒋警官猛地抬头看向叶至,“哪句话?” “他曾经对我说过,‘我想让你看着她,看着她死在你的面前。这样你就能明白了......’。” “我想让你看着她死在你面前?”蒋警官重复了一遍。 “明白什么?他想让你明白什么呢?”蒋警官看向叶至,他的语气既像是好奇,又像是在套他的话。 “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叶至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拖鞋。 蒋警官沉默了片刻,随即又问:“那帽兜男说的这句话,为什么会让你联想到了疯女人会再次袭击王蕊的可能呢?” “这其中两者......在我看来根本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啊?” 叶至没有说话,他拿出了那个相框。 “给,你看看这个。” 蒋警官接过相框,他的注意力也被那行小字吸引。 “[人非草木有三心,易丨夜引微凉]。” 蒋警官狐疑的看向叶至,“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有杨凉和王蕊的名字。”叶至干脆将那拼写的过程又一次复述给了蒋警官。 然后,他将自己从公车上遇到了疯女人开始,将他怎么被疯女人绑进鱼缸里的事到后来他又是怎么逃脱的,也都又简单的给蒋警官和王蕊复述了一遍。 这时候,王蕊听得已经惊掉了下巴。 “所以,这一切都说得通了。”王蕊惊呼出声,“你们那天走后,那个假扮医生的男人,将我打晕后,就推我到了学校的美术室里。”王蕊像是想起了点什么,她歪头想着。 “然后,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那个疯女人好像是在跟那个男人吵得很凶,是歇斯底里的那种,只不过因为四周太安静了,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大声的朝着对方喊叫。” 王蕊回忆着,双手不自觉地环抱起来。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们吵得很凶的?”蒋警官插嘴问。 “动作啊!”王蕊突然看向了蒋警官。 “就像是这样......”随即,她伸手在空气中指着蒋警官的鼻子,使劲地比划起来。 “哦......原来如此。”蒋警官闭上了嘴,示意王蕊继续。 “然后那个疯女人好像是说了一句什么话刺激到了那个男人,至于说的什么,我真的也没听清楚。”王蕊抿嘴,好像在思忖,“然后那男的就很生气,他顺手拿起一个石膏教具就砸向了那个疯女人的头......我当时害怕极了,以为那个疯女人死定了。所以......” “所以,你就晕过去了?”蒋警官撇撇嘴。“女孩子的胆子还真挺小的。”他耸耸肩,看向了叶至,“懂了吧,过程就是这样。” “那抓捕呢?” 叶至有点迫不及待的追问。 “你们是怎么布防的?” 他更想听的事情其实是这个,他现在迫切需要整合所有的信息,来判断自己是否已经完成了那个留言里的[阻止任务]。 蒋警官嘿嘿笑了笑,提到这次抓捕,他觉得自己的确很出彩。他这次算是动了点脑筋。 于是,他声音提高八度说: “接到你信息的时候,我其实是不信的。因为那时候我觉得,你的想法可能太过于天真了。而且,我们那时候人手不足,都在处理帽兜男的尸体调查......” “但是,作为警察,我已经习惯了宁可信其有。” 蒋警官陷入回忆之中...... 原来,那个时候,叶至和夏行还有张显成三人正吃着火锅。 可是,他仍觉得心里有点隐隐约约的担心,关于王蕊的安全问题,他总觉得有些事情还处于未完待续的状态。于是,就私下里偷偷给蒋警官发去了短信。当蒋警官接到了叶至的信息提醒后,已经是很晚了。 王蕊当时就在他们的保护范围里,于是,蒋警官将王蕊的家干脆找了几个人蹲点守了起来。 后半夜的时候,蒋警官在四周的布控范围中,有两个警员发现,有个和疯女人身形类似的女人一直在王蕊家楼下鬼鬼祟祟的徘徊。 可是他们觉得王蕊家楼下高耸的灌木和躲藏的草坪很多,而且小区的院墙很矮,四周又四通八达。加上来来回回的年轻人在院子里遛狗,还有很多穿梭其中的外卖员在送餐,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居民出入的安全起见。 他们临时更换了抓捕地点。 可最让他们头疼的就是,一个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王蕊,万一在引诱中出现意外,那这个责任任谁也担不起。所以,蒋警官干脆找来了另一个年轻的女警员,来冒充王蕊的身份特征。 在一切都安排好后。 蒋警官为了找到一个让王蕊独自出门的借口,于是就让王蕊和她的父母假装争吵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让那个女警员穿着王蕊的衣服,就快速地离开了人流复杂的王蕊家所在的核心小区。 女警员一路上走走停停,她尽量把控节奏,让身后的疯女人能在合理的范围内,很好的跟上她,直到......将她诱拐进入了第二布控点。 “好一招引蛇出洞!” 叶至听的入神,拍手叫绝。 “那你们捉到疯女人后,她有没有说什么呢?”叶至感叹着蒋警官的智慧之余,他又急迫的想要了解更多的信息。 “她能说什么?毕竟是个疯子。”蒋警官很无奈的说。 “而且,根据她自己的说法,这些年来,她杀死了很多男人。你还是比较幸运的,是唯一一个从那个鱼缸中逃出来的人。”蒋警官唏嘘道。 他起身走到了窗边,缓缓地打开窗户,点燃了一根香烟,猛地在嘴里吸了两口。 烟圈混合着朦胧的雾气,伴随着一股腥辣刺鼻的气味,闯入病房的各个角落。 蒋警官“吧嗒、吧嗒”地吸了两口,只觉得心中百感交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叶至沉声道:“她做[妓女]这行好像太久了,自然就有点疯癫了。你知道在我离开审讯室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不等叶至开口,蒋警官自顾自地说起来。“她说,‘她恨男人,恨这世上所有的男人。’可是......”蒋警官突然笑了笑,“选做[妓女],还不是她自己的选择。这不跟黄眉老佛很像吗,倒果为因、乱测人心?”蒋警官又吸了两口烟。 “明知道在垃圾桶里翻不出白纸还硬翻,还要先把箭射出去再补画个靶子。这不就是自取其辱吗?”蒋警官摊手,“自己将自己的人格和尊严踩在脚下不当回事,还要让那些饥饿的嫖客们尊重她,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在证明什么?” 他的眼睛沉了沉,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窗外。 叶至听了愣了愣,他感觉蒋警官说的有道理,这世间的一切其实都是相对的。黑与白,善与恶,皆是如此...... 第31章 一日游 [倒计时:一日。] 叶至看着眼球上闪动的字体,心里觉得这次妥了! 他双手撑在头后面,吹着口哨,看着墙壁上的时钟,一副百无聊赖地姿势躺在病床上。他觉得后腰的伤口好像是没那么疼了。 于是,干脆起身离开了医院。 现在他兜里有钱,又有闲。 不出去走走,花花陈冬好不容易才给他塞的一叠“慰问费”,他都觉得还真有点对不住自己了。 第一站,去看看自己努力救回来的“战利品”——王蕊。 叶至随着夏行,俩人出现在了王蕊家门口。 按响了门铃。 “叮咚——” 开门的是王蕊的爸妈,很热情的叔叔阿姨。他们看到叶至和夏行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俩人突然愣了愣,没回过神。 随后,他们去叫王蕊。 “王蕊?你的同学来看你了?快出来接客了......” [接客?] 叶至听着这词,心里莫名的就想到了那个疯女人。他甩甩头,将脑海里不好的串联清空。 “爸,你说话可真难听。”王蕊从里卧走出来,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 “是,接客人。”她爸也不好意思的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就离开了几人的视线。 王蕊穿着一身松垮垮的猫咪睡衣,她的头发胡乱的扎着,全然没了在学校里那副精致的公主相。 “哎,你们别愣着,走,进我屋里说。”她热情邀请他俩,夏行看了眼叶至憋着笑。她也从没见过王蕊这副邋遢的样子。 不过还好,至少夏行觉得她今天多了几分真实。 将提着的两盒饮料放到了王蕊的桌子边,叶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那是地上的一个懒人椅,干脆躺在上面,能让他的伤口不用力,舒服点。 王蕊的卧室很宽敞,也很明亮。一点都没有次卧的狭小。反而看起来更像是个主卧。 粉嘟嘟的壁纸上挂满了好看的装饰品。各种可爱精致的玩偶,散落在她那同样是粉嘟嘟的公主床的床头和床尾间。看起来,她很幸福! 叶至鼻头有点酸。 “被宠爱的孩子看起来就是很阳光吧......” 看着叶至在愣神的片刻,夏行低头打断他的思考。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哦......没、没想什么。” 叶至不再思考那些有的没的。干脆投入到此刻的休闲时光里。 王蕊怕他俩无聊,干脆打开了她的新款“任天堂”游戏机,玩起了今年特别流行的“植物大战僵尸”。 这款游戏,叶至都玩烂了。虽然是当时最新款的游戏,可是,他在后来的几年间,经常在手机的广告弹窗上玩这款游戏,用来消磨时间。毕竟不费什么流量。所以,此刻他有些无聊...... 看着夏行和王蕊玩的很起劲,他干脆没有打扰她俩。从卧室走了出来,坐到了客厅里。 王蕊的爸妈看到他从里卧出来,有些拘谨的迎上去。关切的问:“你怎么出来了呀?是不好玩吗?” 叶至摆摆手,他礼貌地笑了一下。 淡淡的说:“我想出来透透气,里面有点闷。” “好好好,那你先坐这里吧。我和他爸还要出去买菜,待会儿给你们做点好吃的。你想看电视的话,这个是遥控......” 还不等王蕊的妈妈说完,叶至突然打断她,“阿姨,不用麻烦。我坐一会儿就好了。” 说话间,突然那虚掩的窗帘猛地动了一下。叶至的目光一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一只黑色的猫咪从阳台后面的窗帘里猛地窜出来,直勾勾地冲着叶至的身体就扑了上来! 第32章 头颅飞 猫咪猛地扑到了叶至的身上。 突然它卧下身体,将一条修长的腿猛地竖起,开始舔毛...... “这......”叶至突然语塞。 他看着自己腿上卧着的黑猫有点错愕。 王蕊的爸爸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有点惊叹道:“哎?奇怪!这猫平日里都很少这么自来熟的?感觉就好像认识你一样?” “不、不会吧?”叶至狐疑的看着她爸,“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它啊。” “哎呀,老头子你真是的。话说回来,这只猫好像就只喜欢王蕊一个人,我们跟它这么久了,它从来都不搭理我俩呢!” 王蕊的妈妈说着,挠挠头有点羡慕的看着叶至腿上卧着的黑猫。 叶至轻轻地摸了摸猫咪那光滑油亮的毛发,看着它气定神闲的卧在自己腿上的样子,倒是不觉得讨厌。他抬头看向叔叔阿姨问:“这猫叫什么名字啊?” “贰斤,是我起的名。怎么样,好不好听,阿姨是不是很有文化?”王蕊妈得意道。 她妈接着说,“本来你叔叔想起名字的,可是我没同意。他个大老粗,非要叫这猫什么“建国”,“铁柱”......我呢当然就没同意。” “不过我呢,也没取那些‘豆豆’啊、‘乐乐’啊,‘肥宝’什么的,那些名字听起来都土土的。” “额......” 叶至突然想起来,他自己以前养过一只很可爱的小狗,他起的名字就叫‘豆豆’,此刻感觉已经有点汗流浃背了! “为啥是贰斤呢?这名字听起来不像是小名?”叶至有点不解,这名字听起来很正式。于是有点好奇的问。 王蕊妈愣了一秒,随即傻笑道:“哦,那是因为啊......它刚被我们捡回来的时候,就只有二斤重啊!” “哦,是这样啊!” 叶至笑了笑,没再多问什么。 下午的时候,叶至在客厅的沙发里撸着猫,又看了会儿电视。还和夏行尝了尝王蕊妈下厨的手艺。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不过中途,王蕊匆忙地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一趟。说是蒋警官找她有事询问,其他人也就没有陪着,毕竟那个疯女人已经落网了。于是叶至和夏行就在她家一直待到了傍晚。 傍晚的时候,叶至看到王蕊一脸阴沉的回到了家里。 她的心情看起来好像很差,就像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爸,我饿了。你去跟我妈出去给我买点零食回来。” 说完,她又命令式的看向了她的母亲,“妈你也是,你们都出去,让我一个人在家里静一静。把死猫也抱走,真是一天天的坏老娘的好心情。” 她的语气有些恶劣,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叶至皱眉看着眼前猝不及防发生的一切。 王蕊爸妈看着女儿的心情不好,于是悄悄地去门厅换鞋,两个人拉拉扯扯了一会儿,就拿起钥匙和零钱包,准备出门。 令人奇怪的是,他们不但没有对王蕊的语气产生任何的情绪和反感,反而好像是都在畏畏缩缩的怯乎着女儿的态度。 “奇......怪?” 叶至觉得这一家人好像是反过来的,大人畏惧小孩。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他看了眼夏行。 夏行此刻也在偷偷的瞄着她们一家反常的举动...... 门开了,她妈等在楼道里,也不敢进来。而王蕊爸则是憋红了脸,他双手颤抖地蹲下来,叫着地上的猫咪“貮斤、貮斤......来、快过来。姐姐不开心了,我们先出去躲一躲好不好呀?” 刚才还温馨的氛围,此刻却瞬间变成了阴冷的冰窖。 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了叶至的心头。 说不清,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一切,反正都很不自然...... 正当叶至还愣在那里的时候,王蕊则突然间,一改往日的娇声嗲气,“你们俩给我留下,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她皱着眉头,阴恻恻的看向了叶至和夏行这边。 夏行刚想说什么,嘴巴默默地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干脆阴着脸安静的坐下来。 嘭—— 等爸妈出去后,王蕊重重地摔上了门。发出一声巨响,震动着叶至脆弱的耳膜。 “不是,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生气呢?”叶至咬牙开口,干脆打破此刻这种不平衡的对话位置。 “有没有搞错,我们是客人。王蕊就算再怎么发疯,也不至于就一定要拉低自己的位置,跟她进行不对等的互动吧?”叶至心里憋着气,这么想着。 他想要一个说法。 哪怕是关于一句“道歉”也行。 此刻他甚至有点讨厌起面前这颐指气使的王蕊来。 叶至可不喜欢惯着任何人! 王蕊并没有回答叶至的话,她没有换鞋,径直的走到了沙发跟前,鞋底带着的脏灰也从门口延伸到了客厅中央...... 只见她一屁股坐进沙发中,指了指不远处的冰箱,声音冰冷的对夏行说:“去,帮我倒杯水过来。我有点渴了......” 夏行没有理她,坐在沙发里显得无动于衷。 王蕊“噌”的一下突然站起来,看了眼夏行,带着鄙视的口气说,“你俩也跟我没完没了了是吧,你们真都该去死。真的,都该死......” 说完,她不觉得过瘾,接着骂骂咧咧道:“这个世界就他妈有病。我真是受够了你们所有人!” 夏行也猛地站起来,她的脸被王蕊说的一阵红又一阵紫得,可最终在她的教养和理智下,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就起身准备要离开。 叶至觉得王蕊有点莫名其妙的,可是,下一秒,夏行就拉起叶至的胳膊,想要夺门而出! 叶至一把扯开了夏行拉他的手。 他不为所动的愣在原地,怔怔的看向王蕊。 “你怎么了?蒋警官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何况......我们也很努力的救过你的命啊!” 叶至一口气说完了心里憋着的所有的话。 王蕊听到叶至的话,眼睛更加通红。 “老娘让你救了吗?那是你自己有病,你要逞英雄,关我什么事了?” 王蕊大声嘶吼着,她红着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彻底疯了。 叶至的心里也快要气炸了。但是,他总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被他莫名的忽略掉了...... “到底忽略掉了什么呢?” 他看着眼前的王蕊,此刻正目眦欲裂,恶狠狠的瞪着四周。 她的嘴巴被怒气憋的青紫,眼神好似要吃人一般。她仇视的看着家里干净整洁的摆设。嘴里振振有词“都是一群骗子,演员,王八蛋!” 她歇斯底里,此刻已经完全的失去了理智。 嘭—— 夏行重重地关上门,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又看了眼身边握紧拳头的叶至,暗自叹口气。 下了楼,他们走在小区的公园里。看见王蕊的爸妈正牵着“貮斤”坐在一个长椅上。 他们的身形看起来多了几分落寞...... 叶至还没有从刚才的那种紧张的气氛中缓和过来。 他有些纳闷的看着夏行,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夜色渐深,直到他们找到了另一个空置的长椅坐下来后。 莫名烦躁的情绪和愤闷才渐渐地开始消退。 叶至仰头,环顾小区的四周。 他的眼底泛起点点亮光——那是窗户上人们在厨房里忙碌闪烁的光影,一缕缕热气从厨房的排烟管道里轻轻地飘出,带着各种温和的香气,随即飘散在空中。而颜色各异的客厅灯光也零零洒洒的照亮了四周的黑暗。 “你看,是不是很美。”叶至突然指了指小区的楼栋。看向了一旁低眸思忖的夏行。 夏行并没有抬头去看那些缤纷的灯源,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压低声音问叶至: “王蕊是不是应激了?” 叶至一愣,从愣神中回过神来。 他错愕的看向了夏行,“什么应激?” “就是她的表情,像不像是一种很奇怪的......应激反应?” “你看她刚才的举动,像不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猫咪?” 叶至皱眉...... 叶至觉得自己虽然对猫咪不是很了解,但是他曾经也养过一只狗。应激的状态不论人还是动物,都会有相同的反应,就比如:狂躁不安,愤怒,和产生攻击性! 照夏行这么一说,他好似也突然的明白过来。 于是问:“所以,你是说,王蕊在见过蒋警官后,就应激了?” “嗯,很有可能。”夏行担心的点点头。 “被蒋警官刺激到了......”叶至小声嘟囔着。 此刻的夏行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王蕊家的高层。 那层窗户离他们此刻坐着的小区公园的长椅并不算远。透过玻璃,甚至能看到那黄灯下闪烁的模糊的人影...... 夏行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对中年夫妻。他们塌着腰互相依偎在一起,看起来他们还没有从王蕊的情绪发泄中缓过劲来。 “也许......”夏行还想开口说什么。 突然叶至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指了指窗户道:“快看,那是不是王蕊家?” 随着叶至的手指着的地方向上看去,夏行也惊恐的发现,此刻,王蕊家的窗户边上竟然多出来了一个男人的影子。 他全身通黑,看起来很高大。立体的阴影如同一片乌云遮住了灯源,他从窗户上正俯视着楼下所有人,而他的身体裹在那黑影中,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突然, 嘭啷—— 一个黑色的东西从窗户里被丢了出来。 东西落地的瞬间,引起了楼下几个遛狗阿姨的惊呼声。 “啊!死人啦!” “这是.......人头吗?” “什么?过去让我看看。啊,真的是颗人头。” “快报警!完了完了。小区楼价要跌了......” 人群快速的聚拢里,还没回过神的叶至一把被夏行抓住了手臂。 他们快速的挤入人群中。 地上......那飞溅的丝丝血迹中,是王蕊死不瞑目的头颅! 第33章 电表箱 看着王蕊那目眦欲裂的眼球已经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正死死的盯着他俩看着...... 叶至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 [阻止死亡,失败。] 突然他的眼球上出现了一行红色的警告! 这是第一次他看到眼球上闪动的红色的字体。以前都是蓝色的,而这次却成了红色。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甚至没有给叶至思考的时间。 夏行拉起叶至的手大喝一声:“快,那个人应该还在家里,我们去堵住他!” 不等叶至反应过来,他已经被夏行拉着上了电梯。 王蕊家是九楼。 电梯随着快速的升降,不过是几秒已经到了。 发出“叮——”的一声。 门,大敞着...... 屋子里看起来已经是空荡荡的,四周很安静。 夏行拿起门廊上一把折叠的水果刀,随即冲了进去。此刻的叶至还没反应过来,他正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就感觉身后有一双奇怪的眼睛在盯着他看。 不过那只是片刻的感觉。一秒后就消失了...... 叶至回头,眼底闪过一个高大的人影,瞬间让他浑身一凉。 “谁?是谁在那?” 叶至愣了愣,此刻他的脚根本就无法动弹,只能用喊声来让自己保持住理智和镇定。 影子听到他的喊声,也只是愣了一秒,随即便在他的余光中快速的隐入黑暗中,然后就消失在了楼梯下方...... 夏行听到了叶至的喊声,她从里面飞奔出来。可是她发现,那空荡荡的楼梯通道中,根本没有任何人的影子。她狐疑的看向叶至,问“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我、我......” 叶至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现在的确是处在高度的紧张状态中,的确,也许,是他出现了什么幻觉? 自己也说不准。 俩人干脆进屋。 此刻,他们却发现,屋子里除了找不到凶手的影子外,整个房间也都是空荡荡的,甚至连死者王蕊的影子也没见着...... “这?” 叶至疑惑的看向了四周。 直到他的眼睛扫到了刚才那个头颅飞出去的窗户附近。 视线猛地停留在了一摊血迹上。 那里有很大的一片半凝固的血迹,四周的墙面上也都是喷溅的血滴,到处都是红色的半凝固的斑点。 看起来阴森森的,很渗人。 他心有余悸的看了眼一旁的夏行,叶至的嘴惨白、惨白的。 恐惧让他的腿脚开始变软,他的身体也跟着有些发软。“咚”的一声,叶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感觉胸口很闷,有点上不来气。 “奇......怪!尸体呢?......我怎么没看到她的尸体?”夏行慌乱的从各个房间里窜出窜进,随即便摊摊手,她甚至觉得难以理解。 “王蕊也不是个小孩子,难不成把她的身体已经抱走了吗?”夏行狐疑的看着叶至。 “不是,你不害怕吗?”叶至看着镇定自若的夏行,狐疑道。 “怕?”夏行笑了笑,“我外公就是法医,我很小的时候就看过尸体了。”她抖了抖肩膀,用手拍了拍叶至的身体,“你看起来好像需要休息一下吧......” 叶至的神情舒缓下来,可突然,他感觉身后的楼道里莫名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很小,叶至下意识地回头张望了一下。 可身后,什么也没有! 楼道里一片黑漆漆的...... 叶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突然,这连续的声音也蓦然引起了夏行的注意。 她和叶至猛地对望一眼。 她手指放在嘴边,“嘘!” 叶至点点头,他们惊恐的看向了空荡荡、黑漆漆的走廊深处。 “哇啊——” 貮斤突然从黑暗中窜出,一下子扑到了门口那个水表箱坚硬的门板上。 楼道的灯猛的亮了! 瞬间一股强烈的光线刺破了黑漆漆的走廊。 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俩吓了一跳。 可是随即,他们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只见貮斤不停地用它的前爪在水表箱的门板上扑挠。就好像是在......想要扒开水表箱那紧闭的门板? 叶至的大脑猛地就僵住了。 一个诡异的想法此刻浮现在他的脑海: 那个男人,一脸诡笑的正站在门板的后面。 他咧开嘴角,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他在笑...... 手里的刀子还滴着血。 他在等待他们打开门板的瞬间! “喂!你在呆愣什么啊?”夏行打破了他的癔想。 “这电表箱看起来藏进去一个成年人完全没有问题啊,而且上面根本没有锁子。凶手会不会......” “不会。你放心,凶手不是傻子。留在现场等被抓吗?” 夏行打消了他的疑虑。 “可是我们来的太快了。我担心......” 叶至的话突然点醒了夏行。 就在刚刚,他们赶来的时候,会不会那个凶手听到了动静,所以,还没来及逃跑就赶忙钻进去了? 夏行突然觉得,叶至的想法也可以说得通,她随即握紧了手里的刀子。 而叶至快速的环顾四周,拿起地上的一个木头凳子。 俩人小心翼翼地围住了狭小的电表箱...... “三”—— “二”—— “一”—— 俩人异口同声的点头,猛地拉开了电表箱的木门...... 一瞬间,一股冰冷的恐惧钻进了他们的皮肤之中。 凶手不在里面,里面却立着...... 那昏暗的电表箱中,王蕊的身体就那么直勾勾的立在他俩的面前。 而那猩红的脖颈处,血水“滴答、滴答”的发出诡异的响声。 一面破碎的镜子,深深地插进了那断裂的脖颈深红色的肉糜中。 她的胸口上钉着一张奇怪的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六个诡异的血字: “你—看—到—了—什—么?” 叶至屏住呼吸,他看到的是自己的脸! 第34章 惩罚 “所以说,你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根本没看到凶手的影子?” 蒋警官皱眉,有些不耐烦地翻动着手里的笔录本,他的表情有几分严肃。 “我、我好像是看到了一个黑影......不过也是一闪而过。” 叶至犹豫了几秒,接着说:“兴许是我......太紧张了,所以可能是看走眼了。”他有些嗫嚅道。 “那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什么?” 叶至出神。没听太明白蒋警官的意思。 “我是说,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看到了那个影子?” 蒋警官本着不放弃任何可疑线索的可能性,又说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噢,就是我们从电梯出来以后,夏行跑进屋子里去的时候。” 蒋警官一愣,他瞥了眼夏行。 “你是说,人家小姑娘比你还爷们?” 叶至耸了耸肩。 “就是在这个楼梯间里,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叶至指了指昏暗的楼梯口。 “那你看到的那个人影,大概长什么样?还能记起来吗?” 蒋警官眼神闪过一丝寒光,他认真的盯着叶至的眼睛看。 叶至感到一阵奇怪的寒意,于是低声说:“那个人很高,身体看起来有几分结实,哦,也很匀称。他的个头,看起来差不多......”叶至抬头,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蒋警官,又快速的低下头,不再和蒋警官对视“跟你的身高应该差不多少......” 蒋警官突然皱眉。 随后,他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至。随后,他抬眼看了眼远处的一个警员。那个人也很高! 蒋警官思考着: “人往往在高度紧张或恐惧的状态下,很有可能会将自己的记忆出现偏差。随着认知能力可能受到现场昏暗灯光和其他因素的影响,所以,在所有的目击者中,往往叙述的部分就会相对失真。这也就会导致目击者对事实的记忆和表述出现偏差,这种情况很多见,也许......叶至也是如此。”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毕竟他的这种身高和体型,就目前来看,所有在现场的警员中几乎都是这般模样。这对他的侦破方向根本没有任何的帮助...... “你不觉得,这个人跟你的身高也很相近吗?毕竟,我俩的身高差不了多少?”蒋警官突然开口看向了叶至。 叶至猛然愣住了。 他想起了王蕊尸体上歪歪扭扭的那行血字: [你—看—到—了—什—么?] 那镜子上,印出来了自己的脸...... “不会是自己。”叶至猛地摇头,“我一直都跟夏行在一起。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刚想在跟蒋警官说些什么的时候,叶至突然回头,他看到了一旁夏行对他轻轻的摇了摇脑袋,好像示意他“闭嘴!” 叶至心虚的看了眼蒋警官,他此刻的眼神中充满了冰冷和镇定,于是干脆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下去了。 蒋警官没有再问他们什么,快速地安排了其他组员把尸体从电表箱里搬出去后,他又跟着其他警员查看了案发现场。封锁了现场后,又拍了许多照片。 叶至探头小心地向里面张望——无数的闪光灯下,那墙面上喷溅的血迹发出一股阴冷的奇异光芒。而地上那摊血也在闪光灯中变得触目惊心。 蒋警官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至,叶至赶忙退到了门口的位置。 看着在王蕊家的门口拉上的黄澄橙的警戒线,夏行有点疲惫的靠在了墙上。 “要不我们下楼去吧,这里实在是太血腥了!” 正当夏行提议的时候,蒋警官从警戒线里钻了出来。 他快速地点上香烟,“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然后,看向了叶至身后...... 他们身后,是坐在地上,已经泣不成声的王蕊爸妈,表情悲怆的让人怜悯。但是,对于叶至和夏行来说,他们也没有任何安慰的能力,毕竟他们并没有过孩子,也不曾做过父母。 身份的不同让他们无法共情...... 他们根本理解不了此刻,王蕊父母那种歇斯底里的痛! “那只黑猫——貮斤?” 叶至突然像是想起了点什么,他在黑暗里四处张望。 却再也没看到它的影子。 就好像貮斤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它消失不见了...... 叶至低头看看手表,时间的危机感再一次逼近—— “[阻止死亡,失败。]” 那句红色的警告的莫名出现,让此刻叶至的心里感到慌乱且不安。 这是第一次他要面临未知的[惩罚]。而这个[惩罚]的时间,抬眼就快到了。 低头看看表,此刻已经是夜里23:00整,也就是说,他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在今夜的00:00分后,他就要面对这次任务失败的严重后果。 “失败的后果到底是什么呢?是自己的死亡吗?还是比自己死去更为恐怖的东西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这么想着,叶至干脆一屁股坐下来,坐在了楼栋下面花园里那冰凉的长椅上......身旁跟他并排坐着的人,是夏行。 夜晚的一切本该是安静宁静的,这个花园里的秋色也很美。一切都本该朝着轻松的方向发展,可是......叶至深吸口气,又“呼”了出来。 他的情绪就如同过山车一般,他无力的看向了四周的一切。 败落、凋零! 正如他此刻内心的感觉。 不远处的楼门口下面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群,她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如同败落的秋叶里藏着的“甲虫”。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夏行看着叶至在沉沉思考,她稍微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你说,王蕊今天出去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可是为什么她从警局回来以后,就感觉她整个人都变了呢?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叶至也觉得奇怪,他猛地抬头,看向了不远处还在聚拢的人群。低声道: “对啊!” “你就没问问蒋警官,他们在警局里到底说了些什么吗?我真的很好奇!”夏行皱眉。 突然,皮鞋坚硬的“哒哒”声从他们背后猛地出现。 一个声音,低沉的穿过了公园的一角,灌入他们的耳朵里—— “不用好奇。我来告诉你们,她当时在警局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蒋警官突然从他俩的身后出现,吓了俩人一跳。 蒋警官用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片干净的纸巾,在长椅上来来回回地擦了好几遍后。又在他俩狐疑目光的注视中,用手摸了摸长椅凳,然后不紧不慢地看了看手指头上的灰尘到底干净与否,这才小心翼翼地落坐下来。 “他......有洁癖?” 叶至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警察会有洁癖吗?” 甩甩头...... 他随即又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蒋警官的身上。 蒋警官挺了挺背,一只手摸向了裤边,那笔挺挺裤脚窝进去了一点,可他好像不用看都知道,那里皱了! 于是,用手扯了扯,将那里拽展捋平。 然后才缓缓地开口道:“我跟她打电话过去叫她来警局的时候,其实并不是我要找她,而是那个......疯女人!” “疯女人?” 叶至猛地一愣。 “对,那个疯女人说她要见王蕊一面,说是有话要跟她说。” 蒋警官突然沉声道。 叶至赶忙追问, “那她去见了那个疯女人后,她们到底说了什么呢?” 蒋警官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叶至,反问:“你为什么想知道呢?” 叶至愣住了,随即,他好像是想起了点什么来。说:“因为我见过疯女人发疯的样子,和王蕊发疯的时候,状态很像!” 蒋警官也愣住了,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笔录本,开始在本子上用笔写写画画了些什么。 随即他开口: “疯女人告诉王蕊,她如果死了,那么王蕊就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了。” 蒋警官看了看不远处的警戒线,那里的人群还聚拢着,根本没有散去的意思。 “不过,”蒋警官接着说,他好像是想起了点什么。“疯女人也说自己罪孽深重,不知道她跟王蕊到底有什么关系,只是说,她想让王蕊好好活下去,不要重蹈她自己的覆辙......” 蒋警官看向了叶至。“你说,她说的‘覆辙’到底是指什么呢?” 叶至皱眉,“难道是当[妓女]吗?还是说,玩弄男人的感情?” 叶至此刻也有点茫然。 他陷入了思绪的怪圈...... 见叶至不说话了,蒋警官突然再次开口:“你们不是想知道,王蕊为什么会应激吗?” 叶至和夏行突然瞪大了眼睛,一同看向了蒋警官。 “因为,那个疯女人在说完这些话后,她就在王蕊的面前咬断了自己的舌根......” “疯女人已经死了,她是咬舌自尽的!” “而且,就在王蕊的面前,她们只隔了一层不到五厘米厚的玻璃而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几乎是看着那个疯女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叶至错愕的看向蒋警官,他觉得四周阴暗的树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自己。 蒋警官叹口气,干脆又点燃了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风中窜动,映出他幽深而苍白的脸。 随即,他好像又像是想起了点什么。 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上面从左到右,是疯女人,还有那个帽兜男,这是她俩看似亲密的合影。 “这是......什么情况?” 叶至彻底陷入了迷茫中,他看着眼前的照片上那两张笑的很甜的脸庞,心里好似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 “她和帽兜男,其实是......姐弟俩。同母异父!”蒋警官突然开口道。 “姐,弟?” 叶至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蒋警官的眼睛。 蒋警官没说什么,默默地看着夜空深处那闪烁不停地点点星辰。他竖起了衣领,将头缩进了大衣的领口深处...... 夏行有点好奇的从叶至僵硬的手里拽过照片,她看着照片里笑的很甜的两个人,突然眼神微动,像是发现了什么异样,于是猛地抽动了一下嘴角。 “叶、叶至,你看......”她用力将胳膊肘抬起倒了倒叶至的肩膀,叶至看向她指的地方,“你看......她们笑起来的样子是不是跟她俩很像?” 夏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质疑。 蒋警官也凑过来,他和叶至同时都对夏行的话感到一阵狐疑。 三个人围着那张照片仔细的看了看,可是,蒋警官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叶至也有点懵,他不懂夏行指代的“她们”到底是谁? 叶至干脆开口问夏行,“你说的,是谁跟谁好像......” 嘭—— 下一秒,叶至的耳朵出现了严重的耳鸣! 只见那无数碎裂的肉块从夏行的头顶爆开。她的脸瞬间四分五裂,就跟班长程阳的惨状一模一样。 细碎的肉糜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一瞬间涌进叶至的鼻腔里,刺痛了他的神经。 闻讯而来的警察们,在他的面前朝着他们奔跑过来。 蒋警官瞪大了惊恐的眼睛,他站立在萧瑟的秋风里,嘴里的烟头仍旧在燃烧。 而此刻,叶至的脸上也都是夏行头颅崩开的血水, 夏行的头爆了! 而且,就在他俩的面前,甚至还不到半米的距离...... 此刻,突然反应过来的人群,在不远处开始发出惊叫和爆鸣! 一切,都失控了! 哔—— 叶至恍惚地低下头,他看到手表的整点提醒—— 00:00分整。 [失败惩罚:已完成!] 一圈红色的警告循环播放在叶至的眼球上,然后红色渐渐淡去了,但是他仍旧看到了一片猩红。 酸疼的眼球上,那红色的部分。 是夏行头颅里喷出的血迹...... 第35章 认尸 叶至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死的人会是夏行? 如果00:00分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完成所谓的任务,那爆头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难道不应该是自己才对吗? 难道是因为,自己只完成了[找出妓女]的缘故? 【找出[妓女],阻止死亡。睡眠奖励:九日。】 “去他妈的睡眠奖励!” 叶至破口大骂。 ...... 翌日后的清晨,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此时,叶至正坐在沙发上,双眼通红的盯着墙面上的钟表,他死死的盯着它,就好像在记恨一般...... “喂,你又在想什么呢?” 蒋警官端着一杯热茶从办公室的角落走了过来。 叶至还留在此刻,他看了眼日历,没错。时间是:2009年11月1日,他仍旧没有回到过去的意思。 叶至出奇的没有搭理蒋警官的问话,他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只受到了重创的狗,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毫无生气可言...... 蒋警官将手里的热茶递了过去,叶至没有接的意思。 无奈的将水杯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蒋警官略带担心的说:“你得想办法睡一觉,看你一宿没合眼,这是个人都会挺不住的。” “哦......是吗?” 叶至发出一声鄙夷,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深度睡眠对他来说,已经变得陌生了。 就算是正常人天天熟悉的“睡眠”这一举动,甚至可以熟悉到自然而然的忽略的地步。在叶至这里,却成了一种奢求。 但此刻,他连这种奢求都不想要了。 他现在有的只是——痛苦。 “夏行死了!” 叶至心里默默重复着这个事实。 夏行在他的世界里,竟然死了两次! 然而两次他都没能好好的保护好她...... 既没有好好的叙旧,也没有好好的道别。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快的让人心里像是空掉了一块。 就好像突然出现的地震,把他心里那好不容易建起的高楼瞬间吸进一个巨大的空洞中。 叶至将眼睛眨了眨,他盯累了。 “人死不能复生。现在还不是泄气的时候,他要找到真正的凶手,让他偿命!” 叶至站起来,他的头有点晕。差点没站稳,一把扶住了一旁的蒋警官的胳膊。 猛地一扯的过程中,他的手被一股难以描述的大力给稳住了。 冰冷的、坚硬的如同钢铁般的胳膊。 叶至觉得蒋警官的肌肉绝对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 蒋警官一把拽住了摇摇晃晃的叶至,面色不悦的沉声道: “小心点,别起猛了。” “抱歉......” 叶至放开了蒋警官的胳膊。 缓缓地走出了警局。 他直接去了太平间! 那里,停了一具尸体...... 冰冷的停尸房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叶至拿出蒋警官写给他的推荐信,那个看门的警员看过信后,才有点面露狐疑的将他放了进去。 他沉沉的脚步声在这个安静的掉一根针都可以听到的地方,显得尤为突兀。 这里有一条走廊,清冷的灯管一排排的悬在头顶上方。灯管散发着光源的同时,也因为冷热的交替,在冰冷的空气中出现了一丝丝的热气。它们就好像是手舞足蹈地幽灵,在为新来的活人而雀跃...... 因为活人进出少的缘故,也为了减少警局开支,这里的光线不但清冷的过分,还无比幽暗。 走廊里的光影中,只有叶至一个人拉长的影子。 他的影子......看起来,跟这里很搭。 有点失魂落魄的! 他使劲地嗅了嗅走廊里的空气,不同于医院消毒水的刺鼻,这里的空气中还有一股浓烈的酸味,瞬间闯入他的鼻腔深处——那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013#停尸间” 叶至抬起头,他看到了门口的黄色标识。 将全身靠在了门上,使劲地推开了厚重而冰冷的门,叶至只身进去的时候,有一个警员从走廊上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叶至是吧?你好,我叫来福。蒋川山让我跟你一起......” 叶至愣了片刻,“原来蒋警官的名字是叫‘蒋川山’啊!果然人如其名,听起来有点气魄。” 他又转头看向来福,眼神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怜悯。 “同为警官,这个人的名字嘛,就有点那啥了......他记得他家对面阿姨家的那只拉布拉多犬,好像也是叫来福。” “来警官,蒋警官让我过来再次确认一下那个死去的帽兜男的尸......” “哦,那个......我姓徐,徐来福。我不姓来。” 来福不等叶至说完,有点尴尬的赶忙解释道。 “......” 俩人同时尴尬了两秒后,叶至没再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家伙的脑子有点憨直。 不过,也是好事。 他喜欢跟憨一点的人打交道,没有太多的弯弯绕。 跟着来福到了冷柜前,他一气呵成将帽兜男的尸体从冰柜里拉了出来。 哗啦—— 在金属的摩擦声刺入耳膜的同时,一股冷气猛地窜出——那是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此刻正一丝不挂的躺在叶至的面前。 他看起来很瘦弱,身形比印象中的还要小了许多。 叶至愣了片刻,那个令他曾经感到恐惧的男人,此刻正诡异的躺在冰冷的灵床上。他毫无遮拦的将自己曝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而他的脚上有一个标签,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杨凉!! 叶至错愕的张大了嘴巴。他慌忙抬头看了眼一旁的来福,表情有点不自然的又靠近男人的脸瞅了瞅。 “不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什么?搞错了?” 来福不解的看向了叶至。 “我是说,我要看那个帽兜男的尸体,不是我们同班同学‘杨凉’的尸体。” 来福一副没听懂的样子,也凑到了那个尸体面前,仔细的看了看尸体后,突然他有点懵圈道:“没错啊,这就是那个帽兜男的尸体啊?” “你说的又是哪具?” 叶至死死盯着来福的眼睛看,来福显得很局促,他的惊慌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装的。 叶至不可思议的又凑近了尸体,再次努力的辨认。 “这长相,简直和杨凉一模一样。他的鼻子、眼睛、嘴巴......一直到脸上的那颗突兀的痣。” “而且,就连此刻他们皱着眉头的样子......都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叶至呆呆的看着眼前一丝不挂的男人。他的表情甚至比这灵台上的人还要凝重。 “真的没有搞错吗?” 叶至回头看向来福。 来福绕绕头,“不会错的。他们可能是同名同姓而已,你可能是想多了。” “我想多了吗?”叶至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他又低头重新看了一遍灵台上的帽兜男,将手里的那张照片拿出来比对。 “和疯女人合照的男人,跟眼前的这个人,眉眼间的确有几分神似。但是却不尽相同......” 叶至这么想着,他又将眼睛靠近了帽兜男的脸。 这一次,他离得更近了。几乎是脸贴脸...... “你别靠那么近,”身后的来福拉了他一把,“尸体身上都有病菌的!”他好心提醒道。 叶至没有理他,直勾勾的看着尸体脸上的毛孔瘢痕,突然,他发现,他的脸上有一道道新鲜的刮痕,看起来并不明显,却有着一缕缕刮过后留下了的白色痕迹...... “你们给他刮了胡子?” 叶至错愕的看向了来福。 来福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因为他的胡须很长,又没有家属来认领,所以我们为了方便调档,就把他的胡须给刮掉了。蒋警官当时看到他刮掉胡须后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跟你的反应如出一辙呢。” 叶至点点头,他也理解蒋警官。 看着那张合照,里面的帽兜男因为咧着嘴哈哈大笑着,再加上他满脸的络腮胡,戴着一顶帽子。所以,根本看不出跟死去的同学杨凉之间的相似性。 可是,此刻。 这个男人赤裸裸的面部就如同他赤膊的身体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好似无法再继续躲藏和加以掩饰了...... 叶至狐疑的看向了来福,他点点头说:“我确认,他就是帽兜男。没错的,是袭击过我的那个男人!” 来福拿出一个记录表,让他签了自己的名字后,并按上了他的指印! 第36章 dna报告 蒋警官看着叶至缓缓的朝着自己走来,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蒋警官没说什么,转身又接了杯热茶,递给了叶至。 这一次,他接了。 叶至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的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看到了帽兜男的样子让他心里发凉,还是因为那个太平间里的温度实在是有点太低了。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的看向了窗户外面...... 蒋警官突然站到了他的面前,问: “你是不是很惊讶,就跟我当初一样?” “嗯。” 叶至应了一声。 蒋警官深吸一口气,他干脆坐在了叶至对面的椅子上。缓缓开口: “就目前为止,我还在调查两个‘杨凉’之间的关系,但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真是见鬼了!” 叶至抬头看他,他有些无奈: “我一直在想,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兄弟俩,或者说是什么三宗之内的亲戚。但是,你知道吗?那dna检测报告里的一切,可跟我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啊。” 蒋警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至。 “怎么说?” 叶至抬头,看向蒋警官。 “他俩其实是......一个人!” “什么?” 叶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蒋警官挠挠头,“对,你没听错。因为就目前来看,在科学解释里,能做到有相同的dna的两个个体的可能就只有一种,就是同卵双胞胎。这你知道吗?” 叶至点点头。 蒋警官喝了口水,“你生物那门课里应该学过,所谓的同卵双胞胎,其实是由同一个精子和同一个卵子分裂而形成的对吧?” 叶至又点点头。 “所以,他们拥有相同的先天遗传基因。但是......” 蒋警官停住了,他狐疑的抬起头。 “那至少得有个前提吧。” “什么前提?” 叶至觉得有点震惊! “那必须是,他俩几乎需要同时从一个娘胎里跑出来才可以行得通......而像他俩这种,相差十几岁的,要算怎么回事呢?”蒋警官纠结的挠挠头。 “相差十几岁吗?” 叶至吃惊的将手中的茶杯举在半空,他愣住了。 “嗯,他们相差了整整19岁。几乎是一个完整的年龄跨度。”蒋警官眼神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叶至呆愣在沙发上,他的嘴巴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 “18岁加上19岁的年龄差,就是37岁。” 也就是说,吊在树上死去的是十八岁的杨凉,另一个被疯女人打死的帽兜男,是三十七岁的杨凉? 这怎么可能呢? “那......如果是[克隆]呢?” 叶至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他追问下去。 蒋警官没想到叶至会突然问起这个。但他好像也早有准备,于是说: “[克隆]这种被伦理禁止的科学研究,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可是昨天我去了一趟市研究所,找了一个熟人问过了。他给我的答复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 叶至狐疑的看向了蒋警官。 “可是,这是我觉得最合理的解释了。” 叶至的眼神闪烁,他急需一个答案。 蒋警官站起来,他坐到了叶至身边,从口袋中摸索出了一个皱巴巴的表格。 上面是市研究所的一页“dna基因研究报告”。 叶至仔细读: “在dna复制过程中,尽管我们已经在理想状态下,希望核基因的序列保持完全的一致。但实际上在复制过程中仍旧会出现错误和偏差。 人类的基因组由30多亿个核苷酸组成,而经过研究,我们发现,近乎于平均每复制10亿个核苷酸,研究显示就会出现一个无法避免的错误。 因此在[克隆]过程中我们的进展依旧相当缓慢,而且也难免会出现类似的错误导致研究方向有误。所以,[克隆]无法百分百的复制相同的dna。” 叶至的眼睛盯着那页纸逐字分析,他好像明白了蒋警官的意思。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就算是[克隆],也无法达到这种dna百分百一致的可能性?” “是的。就目前来看的话,只有同卵双胞胎才可以做到。”蒋警官觉得侦查方向进入了死胡同,他神情有些阴郁。 俩人坐在沙发里,拿着那页很薄的报告,都失神的看向了窗外...... 今天是外国人的鬼节,可这里也好不到哪里去。从一早开始,天气就很阴郁的厉害,天空中一片灰蒙蒙的景象。 就在此时,窗外的雨水突然也“啪嗒、啪嗒”的下起来。 雨下大了...... 几乎重重地砸在窗外那枯败的树木上,将那些摇摇欲坠、欲落不落的叶子都一并砸进了花坛那肮脏的泥土中。 阴郁的天空里,风“嗖嗖”的刮着,一阵深秋的冷风从窗外袭来,将蒋警官手里那页单薄的纸吹得“哗啦啦”的响...... 这是秋冬交替的冷冽,也是他们此刻心中的失落! 第37章 夜班急诊 “其实你不该这么快就死的,你还没有玩明白呢,只可惜,杀了你也没事。毕竟,你跟我不一样。我要争取活下去。” “我想让你看着她,看着她死在你的面前。这样你就能明白了......” 叶至的梦里,那空旷缥缈的声音如同黑暗中的幽冥。 反反复复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回荡着。 叶至浑身湿透的从沙发上惊醒过来。 那是帽兜男准备用手里的钢丝勒死王蕊时候,阴恻恻的看着他时所留下的只言片语。 他的脖子,此刻疼的厉害。 叶至落枕了...... 这短暂的睡眠就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叶至以很痛苦的方式,瞬间恢复了些许的精力。 他不敢将这种短暂的浅眠称之为“睡眠”。 在叶至的眼里,这更像是一种奇怪的“小憩”。 但这种短暂的休息,也的确让他重新振作起来一点了。 “咚、咚、咚——” 叶至此刻正捂着脖子坐在沙发里,浑身被汗水浸透。他的身体最近虚的厉害,也许是因为受到了噩梦的侵扰,所以此刻的他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的心里更加的烦躁起来。 “谁啊?这大半夜的!” 看看表,此刻才凌晨三点半,也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 猫眼里, 陈冬提着一袋零食,怼着张大脸,冲着他咧嘴古怪的傻笑。 “是我,你老舅啊!......快开门,你妈让我来看看你的情况。” 咔嚓—— 叶至无奈的叹口气,拧开了门锁,门开了...... 叶至直接扔出一双不合适的女士拖鞋,就自顾自地转身离开。留下了虚掩着的半扇门。 陈冬一进门,鄙夷的看了眼地上的女士拖鞋,就干脆没脱鞋。径直的走到了客厅中央,“啪”的将手里的零食扔到了桌子上。不由分说的就冲着叶至走了过来。 他一点也不见外的,就要撩开叶至的衣角,叶至很不喜欢他这样。 他老舅永远都是这副德行——总喜欢强人所难! “起开,拿开你肮脏的爪子。我不喜欢这样!” “很为难吗?让我看一眼你的伤口,我就回去了,保证不再不打扰你的休息。” 他满脸堆笑的褶子上,露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笑容。 叶至听到他这么说,于是也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此刻却从那白色的纱布下面看到了一片猩红的血迹。 血液从那白色的纱布下缓缓渗出......越来越大,越印越多...... 陈冬笑着笑着,突然,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从他的背后猛然间亮出。 他举刀的瞬间,叶至双手一把顶住。 可是,他根本不是陈冬的对手。尽管叶至竭尽全力地用胳膊去挡他袭来的刀子,可那股难以抵挡的冲力,已经让他感觉有点吃不消了。 陈冬看着叶至痛苦的神情,他兴奋的就如同一只猴子般,一下子跳到了沙发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猛地压住锋利的刀柄,刀尖冲着叶至那裂开的伤口,眼睁睁的看着那尖锐的刀尖,在一点点地刺入...... 叶至痛苦极了。 他只觉得自己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渐渐吞噬! 陈冬笑了,他带着褶子的脸突然开始融化。 随即,一张新的脸从他的脸上显现出来。 那是......杨凉? 不对,胡须就如同春天里的野草,从他那稚嫩的脸上开始窜出,瞬间杨凉的脸又变成了帽兜男的脸。 男人得意的看着此刻无力的他。 渐渐地,他的嘴巴里喷出了一股恶臭。还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气。 白色的寒气肉眼可见在空气里散去。 尸体腐烂的气味迅速在整个客厅里弥漫开来...... “你该醒了,不是吗?” 突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那张腐臭的嘴里随即飘出。 叶至猛地睁开眼睛! 他惊醒了,直勾勾地从沙发上猛地坐起来。 叶至惊恐的看着四周,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那里,的确渗出了大量的血迹! ...... 夜晚的急诊科,坐班的大夫们看起来都很疲惫。 过道里的推车上,都是丝丝血迹,而走廊的地上,也有很多散落的血迹。 叶至本以为,这个点的急诊科里,应该没有什么人才对。 可是,他发现,这里好似比路边的火锅店里,还要“热闹”几分...... 一切都是乱糟糟的。 有几个孩子摔伤了腿脚,膝盖处流着血,正坐在凳子上哭哭啼啼的。 而一旁他们的父母则是一脸担心憔悴。 有几个出了车祸的年轻男女,坐在轮椅上,窝着头,他们好似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预先当班的护士们匆忙的将他们推进了检查室中,进行优先急救。 一两个老人,好似是慢性病犯了,他们扶着头,颤巍巍地蹲在墙角,连坐到那椅子上都费劲。 而还有几处椅子上,有几个躺着的男女,他们痛苦的扶着额,好似在发烧。大部分的椅子也被占满了人。 急诊的大夫却只有两个,一个男人,他看起来身体健硕,身材匀称。三十来岁的模样,可是他的双眼除去疲惫就是一脸的麻木。身上一股浓烈的烟味,很刺鼻。 而坐班的另一个女医生,看起来就只有烦躁了。 可即便是这样的情形,他们依旧在问诊小孩子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一丝难为情的笑容。叶至心里有点动容,这是第一次,他打心眼里觉得,医生好像也挺不容易的...... 他站在人群的后方。看着自己的t恤上那印出来的血迹,身后的一个大娘好心的关切的问道: “小伙子,你这是怎么搞的?看起来好严重的呀?” “哦,没事的。” 叶至不喜欢和人随意的攀谈,他只是默默地应了一句。 大娘将叶至好心的拉到了自己的前面,说:“你跟我小儿子一般大咧,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呀,不要让你的父母担心你。” 叶至愣了愣。 等到他完费用后,又排了一会儿的长队,这才终于轮到自己了。 他走进了诊室。 男人疲惫的声音说:“麻烦带一下门。” 关好门,叶至走到了男人面前,找了个凳子坐下来。 男人这次才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眼坐在自己面前的叶至, “你是怎么了?” “哦......我......”说着,叶至轻轻地撩起自己腰间的衣服,那里已经被染红了一片。 “我这的伤,好像又严重了。” 医生没有说话,他很利索地从一旁拿出纱布和药水。手掌用力地拍了拍一旁的检查床,声音有些疲惫的说:“过来,躺到这里,让我瞧瞧。” 叶至没有说话,他只是照做了。 尽管心里多少有点准备,可是当他躺在那冰冷的检查床上的一瞬间,他的心里还是有点说不出的局促。 “你这是刀伤啊?有备案吗?” 医生皱了皱眉,思忖着问。 “有的,捅我的人,已经......被抓进了监狱。” 叶至蓦的开口。 医生抬头看他,瞳孔里有点小小的震惊。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男人手里的镊子还有针线在他的手里快速地飞舞着,很快的那个伤口就被他麻利的缝合好了。 此刻,叶至的腰间只觉得有一股酸酸的刺痛感突然从伤口传遍全身。 缝合伤口时候的触目惊心也并没有让叶至感到丝毫的恐惧。 他低头看向男人胸口的那张医务人员的标识牌,突然,一股阴冷的感觉瞬间从他的头皮传来。 这个男医生胸口处佩戴的名片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李伟亮!! 一瞬间,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从他的心头涌起。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眼熟呢?是不是自己在哪里见过啊?” 叶至狐疑的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仔细的端详起来。李医生也很快的就用余光收集到了他那灼烧的目光。 他有点狐疑的看着叶至问道: “你盯着我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话需要讲,但是不方便现在说呢?” 李医生完全会错了意思。 叶至立刻想起来,他曾经看过一个报道: 一般很多被家暴的女人都会因为丈夫的胁迫不好直白的向医生求救,所以...... 李医生对这种敏感的伤口,一直都保持着他自己的判断力,和一些谨慎的敏捷。 “不、不不是......” 叶至赶忙将视线转向了别处,不再去看眼前的这个男人。 李医生的手速很快,不一会儿,他就把缝合好的伤口重新包扎了起来。而且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将普通的纱布换成了防水的材质。 一切都妥当后,叶至又看了眼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总觉得这个男人,自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是,他此刻却又想不起来,他们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干脆,先不离开医院了。观察观察再说......” 叶至这么想着, 他突然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产生了十足的好奇心。 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椅子就正对着李医生办公室的门,他静静的开始观望着门缝里的男人。 男人疲惫的眼神在无尽的夜色里显得更加深沉...... 第38章 新同桌 一宿都在医院的急诊室门口徘徊。 最后,他却从急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僵硬的醒过来。 那个叫“李伟亮”的男人也交班了,他索然无味的去了学校,想着,能碰碰运气。 叶至此刻,已经不想再留在这里了,他想要回去......回到属于他未来的过去里。 一切,因为夏行的死亡,都变得没有意义起来。 高三二班。 叶至看着空荡荡的桌椅,他的神情有点冷漠。 一旁的座椅上,夏行的父母听到了女儿的死讯,已经连夜赶来将她的座位兜里的东西全部带走了...... 此刻,他的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过。 干脆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将书本扣在自己的头上。拒绝跟整个班级一切的往来。 班长王波拿着一叠卷子,“啪”的用力砸在了叶至身边那张空荡荡的课桌上...... “你第一节课就打算这样吗?” 王波走到了叶至的身边,充满调侃的问。 他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夏行死讯的影响。反而有点怜悯的看向了叶至。 就像是在看村头附近那一只失去了腿的老狗。 “要你管啊......” 叶至根本不想搭理这种人。 “嘿,我说你这个人,夏行死了,她又不是你爸你妈,你瞎矫情个什么劲儿?” “还是学习最重要知道吗?其他都是闲的。” 王波根本没打算停下来的意思,他只是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噌——” 叶至猛地站起来,他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矮个子男生。抬了抬眼,不屑道: “你想说什么?全给老子说出来,不要憋着,我怕把你憋坏了!” 叶至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但是他却没有选择用愤怒的方式去表达。 王波听了,心里直觉的有点犯怵,看着眼前这个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男生,他干脆缩了缩圆滚滚的脑袋,翻了个白眼,径直离开了...... 一侧不远处想看热闹的张小洁,觉得熄了战火,没意思了,于是又悻悻地转过身去...... 叶至坐回了原处,这一次,他干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耳塞,狠狠地塞进了耳中! 也许是他太累了的缘故。 从第一节课开始,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 第四节课的时候。 杜老师领着两位新面孔,出现在了班级里。 杜老师一如既往的绷着脸,阴沉沉的看着大家。 她的神态看起来就好像,对这个班永不满意。 也不知道她这个岁数的女人心里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也许是没日没夜的教案和备课? 也许是没完没了的会议和考核? 这些都在渐渐压垮她对生活原有的热情吗? 叶至可以理解,甚至他有点共情。 也许......这其实就是成年人无法避免的苦衷吧。 这个时候的他,好像也渐渐能看懂杜老师脸上的麻木了。 “大家欢迎新同学的到来。” “哗啦啦”的鼓掌声,回荡在整间教室中,杜老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的叶至。 他看起来就跟没听到她说话似的,没有跟着鼓掌。 杜老师看了眼教室里的男生,他们的神情好似都很期待。 只有叶至,看起来好像对新来的女生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于是,杜老师说: “韩江雪,你去。坐到叶至旁边,帮他提高提高他那不堪入目的成绩。我们提倡一帮一,老师看好你。” 韩江雪看了眼坐在最后一排,此刻失神的叶至。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敏感的无奈。然后,她转头朝着杜老师礼貌的笑了笑,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书籍,就缓缓的朝着叶至迎面走来...... 叶至的心脏猛地颤动了几下。 那莫名其妙的紧张感,此刻从他的心头渐渐隆起。 也许是......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长得实在太清秀了,她的眼睛就像是一汪湖水,清澈见底般。 两个高高的马尾辫,一甩一甩。散发出一股馥郁的香气。 叶至偷偷地瞄了一眼一旁落座的女孩,她漫不经心地将书本塞进桌兜里......而她的书本上写着几个字,那是她的名字: 韩江雪!!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好有诗意的名字”叶至心中感叹。 女孩好似听到了他的喃喃细语,突然转过头,她看向叶至的表情有点复杂和敏感。 她在叶至的面前轻轻地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叶至以为她很内向。于是小心翼翼地问。 女孩看着他的耳朵,不再说话。 下一秒,她将温暖的身体瞬间凑近过来...... “砰、砰、砰——” 猛烈的心跳声此起彼伏。 下一秒,女孩将双手轻柔的环在了叶至的耳朵上。 将他耳朵里那紧闭的耳塞,猛地取出来。 然后她眨了眨她那明亮的眼眸,如同夜晚的星辰般闪烁。 她朝着叶至微微一笑,柔声说: “我说,你好呀,我叫韩江雪!很高兴认识你呢!” “......你、你好。” “我叫叶至!也很高兴认识你。”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起来...... 此刻的叶至,一瞬间面红耳赤。 第39章 我们合作 叶至看着四周哄笑的同学,他没搭理他们。 “一帮傻子!” 叶至叹口气,又恢复了先前的不屑一顾,眉眼间出现一丝冰冷。 也就是一瞬间的心跳之后,叶至再没有回头多看一眼一旁新来的那个长得颇有几分可爱的女生。 韩江雪好像是有点点小小的失落。 她从没有见过这种不识趣的人。要不就是他太过内敛,要不就是他装作毫不在意。 可是,她竟然觉得有点吃不准眼前的这个男生了。 以前,她无论转过几次班,不论是从幼儿园到小学,还是从小学到初中,亦或是从初中到高中。 她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人。 “简直就是油盐不进!” 她撇撇嘴,嘟囔着。 “明明是对我有点好感的啊?为什么又会变得如此冷漠了呢?” 韩江雪不解的看向了叶至的侧脸。 叶至却一脸的淡定,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 一切都发生的如此突然,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还未平息。杜老师又从过道里领进来了另一个男生,这是刚才还没介绍完的另一个新同学。 都说好戏要压轴演。 杜老师此刻的声音比刚才介绍韩江雪的时候,还要高了八度。 她大声说:“这个是周千诚同学,是从培优班里转过来的优等生。你们要好好的跟他相处,从他的身上学到一些好的品德。我希望,大家可以给他更热烈的掌声。” 王波“嘁——”了一声,明显的他作为班长有点吃醋了。 这么隆重的介绍,同学们也都好奇了几分。这比上一次被校长亲自介绍来的“冯乐”同学,还要更加的隆重几分。 大伙可都听说了,那冯乐的老爹可是当地有名的生意人。 听说他家里开了几家大型的连锁酒店,还有全市最知名的几个五星级的饭店也都是他家的产业。 当然,一些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也跟他家有点关系。反正大差不差的,应该是个很有钱的富家少爷。 但是,这个周千诚,就显得很迷? “难道他的身份会比冯乐还要贵气几分?” 大家都开始盲目的猜测起来。 小声嘀咕着,但是大伙却一点也不避开杜老师,和两位“当事人”。 他们看起来好像还挺喜欢同学们探讨他俩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每一次从同学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的讨论,都会转而变成一种直白的宣扬。 无论谁更胜一筹,俩人的脸上都会有光。 杜老师得意的点点头,她的班里一下多出了两位身份显赫的同学。这不一下子就顺带拉高了自己班级的档次了。这更像是一种隐形的门槛。在这个门槛的阻拦下,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言而喻的“价码”。 杜老师满意的看向了周千诚和冯乐二人。她开始鼓掌,其他人不明所以的也只能跟着鼓掌。 叶至看着这次转来的二人。 “果不其然,夏行死了。又补充了两个新人吗?” 他记得,上一次在程阳爆头的时候,也莫名出现了两个新人。 一个孙旭,一个张显成。 那是记忆里的偏差。 而此刻,却成了明目张胆的加入? “难不成?......他俩,是新加入的玩家?” 而非系统固有的npc? 一个很奇怪的猜测,从他的心底里油然升起。 与此同时,另一个模糊的逻辑,也从他的思维里渐渐开始生根发芽...... 叶至感觉自己要长脑仁了。 “这么说,杨凉如果是玩家,那么王蕊也一定是,夏行如故是玩家,那么程阳也一定是......只要是莫名死去的人,其实都是玩家。” 突然,一股强烈的不安感从心底升起。 “那会不会包括自己也是呢?而那些突然出现在记忆偏差里的新同学,才是npc吗?” 他的情绪开始慢慢的变得有点激动。 “可是,npc能自主行动吗?还是说他们会有固定的‘剧本’?” 一系列奇怪的问题出现在叶至的脑子里。 “如果张显成也是npc的话,为什么他会自动跟着自己去那个画室里,救自己一命呢?” “还是说,死去的人也都是固定的npc。而玩家从始至终其实......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突然,他的大脑开始陷入奇怪的混乱之中。 紧接着,那个新来的男生——周千诚,不明所以地径直的走到了叶至的面前。他鄙视的看向了叶至。 突然,他一把拽住了叶至的衣领。他压低声音说:“你给老子起开,我要跟这个女生坐同桌!” 叶至被他这无礼的举动打断了混乱的思考...... 叶至看着面前的男生,他突然觉得有点恶心。这个男生和他的名字不匹配的厉害。 “什么千诚”,“什么万诚”。 这个人看起来除了一副尖嘴猴腮的脸,此刻,他的表情看起来也极为的欠揍。 他那单眼皮下藏着的三白眼此刻轻轻上翻,一副鼻孔看人的架势。而他那奇怪突兀的鹰钩鼻的鼻头也在狐假虎威的微微颤动。 叶至死死的盯着他看,发现他那青紫的嘴唇好似在骂骂咧咧着小声嘀咕些什么。 看的叶至气不打一处来。 嘭—— 啪—— 没多想,管你是“玩家”还是“npc”。叶至一记硬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周千诚被这突如其来的重拳猛地掀翻在地。 他躺在地上痛的捂着脸,哼哼唧唧的开始打滚。 “哎呦、哎呦......” 一旁的男生鄙夷的看着地上打滚的人,道: “至于吗?一拳而已,又不是一枪给崩你脸上了。真他娘的做作!” 全班开始哄笑,随着哄笑声越来越大。杜老师有点沉不住气了。她的脸上阴云密布,赶忙冲着地上的周千诚跑了过来。 扶起他后,她恶狠狠的转头看向了叶至。 却发现......此刻的叶至也正在盯着自己看,他的眼神冷峻而淡漠,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感瞬间就冲击到了她那敏感的神经。 最近,班上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诡异了。 杜老师不想节外生枝。 只是......她从叶至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些奇怪的异样来。那是......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里该有的冷漠。还有蔑视! “你、你为什么要打人?” 杜老师颤声问。 叶至觉得自己打人是不对,可这又不是现实世界。哪来的那么多的“为什么?” 而且,就目前来看。那个所谓叫什么,“周千诚”的家伙,也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 叶至,可不会惯着任何人! 没错,是任何人! 叶至知道,这就是所谓的“破窗效应”,如果他此刻不教训他,那以后他也只会对自己变本加厉。 也许......到那时候,他再震慑他,就已经晚了。 看着叶至没有辩解的意思,他只是一味的沉默以对,杜老师干脆也不想再追究。她从地上拉起了双眼通红的周千诚,帮他掸了掸校裤上的灰尘,简单的安抚了一下这个新来的男生后,便将他安排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上。 喧哗声和哄闹声渐渐淡去...... 前排的杨丹僵硬地转过头来。 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叶至,随即又皱了皱眉头,这才低声说道: “上次不是跟你说了,这个男生是校长的亲戚么?你咋这都敢惹啊......” 叶至看了看自己肿起的如沙包大的拳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后腰。刚才因为用力过猛,不小心好像扯到了伤口。 他不屑的抬头瞥了眼杨丹。满不在乎的说:“又不是我的亲戚,我管他呢?” 随即便不再搭理她了。 杨丹愣了片刻,看着叶至那冷冰冰的神情,感到有点无语,于是在一阵奇怪的尴尬后,她也只好默默地转过头去。 他感觉一切都无所谓了。 自己回不去了,夏行也没有救回来...... 这种感觉有些无力,就好像自己像是被闷在罐子里的一只蛾,只有脆弱抖粉的翅膀。 无论他怎么扑棱,他也无法从那个透明的罐子里冲撞出去! 叶至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起来。 一侧的韩江雪眨巴着深邃的眼睛,正悄无声息的观察着叶至...... 安静的,看着他的侧脸。 叶至却浑然不知! “我们合作吧......我想你应该很想知道下一个任务到底是什么吧?” 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轻松的说着让叶至此刻全身发冷的话语。 叶至僵硬了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如果不呢?” 叶至小心试探...... “那你就永远、永远的......”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容。 “......腐烂在你虚假的记忆里吧!” 韩江雪眨巴了一下那如水般清澈的眼睛,阴恻恻的看向了呆愣的叶至! 第40章 拼[车] 韩江雪沉静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奇怪的期待...... 她盯着叶至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看他没有反应,于是便就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随即,她只是意味深长的淡淡的飘出一句话。 “如果想要赢的话,我觉得[合作]才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 “赢?赢什么?” 叶至皱眉沉思。 韩江雪轻描淡写的话像是一记重拳,重重的砸在了叶至的要害上。 顿了顿,叶至刚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 突然,下课铃声响了...... 韩江雪自顾自的离开了座位,径直走到了新班长王波的面前。 她伸出纤细的手,轻轻地伏在对方耳边,好像是说了几句话。 顿时,只见王波的脸色开始泛起一阵奇怪的红晕。 随即,他的身体猛地一抖,有点不自然的看了看对方。然后又狐疑的向着叶至的方向不合时宜的看了几眼。 这一切,都被叶至捕捉在了眼睛里。 “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又在跟王波说什么呢?” “她为什么说要[赢]?难道这一切,都是一个诡异的[游戏]?” 叶至眉头紧蹙,他立刻起身,走到了韩江雪的身边,定定地看了眼面前的俩人。 随即便气沉丹田,声音笃定的说道:“你要想跟我合作的话,当然没问题。但是,我有个疑问。” 韩江雪猛然一愣,“什么疑问?”她没想到叶至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我要知道这个[游戏]里具体有哪些[规则]?” 王波摇摇头,一脸懵圈的看向了他俩。有点听不懂的说: “你俩说的是国语吧?为啥我听不懂呢?” 韩江雪一把拽住叶至的胳膊,立刻将他从王波的面前拉开,她带着他到了走廊偏僻的拐角处。 她神情突然一冷。 “你个白痴。我在圈[猎物],你这是瞎凑什么热闹?” “圈猎物?”叶至没听明白。 韩江雪低眉沉吟道:“首先这不是什么[游戏],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则]。我也只是收到了一个奇怪的留言,说是如果想要活下去的话,就还剩下最后一个机会——就是找你一起合作。” 韩江雪四村片刻,神情多了几分凝重,“可这里面,具体的原因我也根本不知道是什么。而且......” 韩江雪话音戛然而止。 叶至着急的看着她,“你有什么就直说吧,我现在已经回不去了。所以,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叶至看着韩江雪有所隐瞒,他有点着急。 “而且就算是到了现在,我也是猜不透这一切其中的所有关联。所以,既然你想要合作,我们就不能遮遮掩掩的相互猜忌,相互隐瞒下去。这样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那好吧!”韩江雪犹豫了一下,觉得叶至说的有道理。 “其实,我也是从未来回到过去的人,不过......”韩江雪再次犹豫了片刻,“在这之前我们是没有什么交集的。”韩江雪低声说。 “你也是从未来......” “对,没有错。而且,我跟你的症状也是一样的。” 不等叶至错愕的继续开口,韩江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页皱巴巴的纸。 那是...... 【档案:第十七例特殊病患】 这是一页病患资料。 “我也是失眠剥夺症的患者。医生说,我的睡眠被人恶意的剥夺了......” 韩江雪突然开口。 叶至狐疑的看向了她...... 如果面前的这个女生的情况和自己相同,也经历过相似的过程。那为什么她会和他分到同一个班级里呢? 就算是被[莫名组织]盯上的[实验对象],那也应该为了数据的[正确性],和排除互相的[干扰性],特殊病例之间至少不能相互接触才对。 可是,为什么? 这个女人会找到自己,并且要跟自己提出一起合作的要求呢? “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叶至暗自思忖道。 除非...... 一个诡异的想法瞬间进入他的大脑里。 “除非跟她接触过的人,全部都已经死去了......而她是那个唯一活下来的人吗?” 叶至的大脑突然停住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叶至缓缓抬头,他死死盯住韩江雪的眼睛。压低声音问: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合作呢?你也可以找别人啊?” 韩江雪迟疑了一下,蓦的抬头。 她的笑容从温暖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因为,我接到的任务全都败了啊......很可惜的,我没能救下除我之外的任何人。” 叶至心里猛地一颤。 “而且,就目前为止。我也只是从留言里收到了跟你有关的信息。我从来就没有接触过其他像你这般的人呢。” “你,不一样的。你还有机会啊。”韩江雪像是想起了什么般,指了指高三二班的同学道: “你还有这么多次的机会呢,不像我......所以,”她神色一变,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她咧嘴阴阴笑着。“所以......可以跟你拼个“车”吗?” “拼车?” 叶至愣在原地,他感觉有点看不透面前的女人。 第41章 淤青 “对,说实在的,我还挺期待和你一起合作的!” 韩江雪有些兴奋道。 “毕竟,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没有脑子的那种人。而且,我冥冥中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叶至警惕的看向她。 “我觉得吧,你跟其他人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嗯......也许呢,是你比较不合群吧?”韩江雪说着便突然凑近到叶至的面前,俏皮的神情里带着点神秘,“我妈说过,凡是那种看起来不入大流的人,都是被老天护佑的人。他们有着天生的好运气!” “......” 叶至瞥了眼她,不想再和眼前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过多的纠缠。 于是冷声道: “容我考虑一下吧。” 叶至离开,身后的韩江雪突然开口: “考虑?你还需要考虑什么?” “我可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 叶至没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他边走边说,“嗯,我还是需要仔细想想你的建议。毕竟,这事......事关生死!” 韩江雪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 “潇洒......我喜欢!” “果然,与其他人不太一样。” 俩人算是不欢而散了。 下午的课间休息时间,叶至离开了学校。 他直奔警局...... 蒋警官看着气喘吁吁朝自己跑过来的叶至,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 “你小子,急匆匆的跑我这儿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叶至呆愣住了。 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蒋警官,同样一脸不解道:“哎?不是你打电话叫我过来的吗?说有事找我。” 叶至狐疑的看着蒋警官,蒋警官也满脸疑惑的看着叶至。 对望中...... “哎,你来了?”徐来福从很远的地方跑了过来。 他身上的钥匙扣一直在裤袢上晃,发出“晃郎晃郎”的响声。 看起来他的表情不像是问话,反而多了一丝激动,满脸的眉飞色舞朝着叶至傻笑。 叶至和蒋警官同时撇嘴,他们不知道来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来福跑到了叶至面前,他麻利地从手里厚厚的一叠材料中,拿出几张纸。 又低头看向了纸页的内容。 用力一把将纸页拍到叶至的身上。 “给你看看这个......是我新发现的,我感觉它跟案情会有点关联。” 蒋警官是非的也凑过来。 “哎呀,这个你看没用。叶至看才有用的。” 来福毫不客气的收回了纸页,他最近可是紧赶着升职表现呢。 功劳不想让蒋警官抢了。 蒋警官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他咳嗽了两声,“什么他看有用,我看没用的。你这个人呐就是不把同志当自己人,再怎么说,我也是个老刑侦了。看两眼线索,又不会影响你加薪。你怕什么?” “哎呀,不是。”来福翻着白眼,一把将另一张纸重重地拍在了蒋警官的身上,接着道: “嗯,你看。就这只黑猫,你见过吗?你没见过,在这里跟我瞎起什么哄。真的是......” 来福本来还想多说些什么,可是一抬头就看到了蒋警官阴郁严肃的面庞,他赶紧闭上了嘴。 “黑......猫?” 叶至看着纸页,嘀咕着。 他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幸亏还留着一张偷拍照。 那是他在王蕊家的时候,给腿上的那只“貮斤”拍的背影杀。 将照片搓大对比,圆润的背影,油亮亮的皮毛,这的确看起来和纸页上的猫咪有几分神似。 但是碍于角度的问题,叶至也无法百分百肯定,“貮斤”和纸页上打印出的照片里的黑猫,就一定是同一只。 他干脆看向来福,“这猫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来福愣了愣,于是道: “在被害人王蕊被抛出去掉落的头颅边上啊。怎么,你是想起了点什么吗?” “你们现在还能找到它吗?” 叶至接着说,“如果能让我看到活物的话,可能比这张纸上的照片要方便辨认许多。” 来福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道:“行,那你跟我来吧。” 一起到了物证司法鉴定所后。一个年轻的男人,接待了他们。 蒋警官也知道今天自己不是主角,干脆也就跟在后面,他撇撇嘴,没有做声。 鉴定所里的设备很多,看的叶至眼花缭乱的。 这种地方,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见过。而且,在这里的感官,会比电视里更严肃一些。 大家都很安静的在干活,人们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 方形的白色设备在黑色的桌面上堆成了一圈。 有很多工作人员都忙碌其中,根本不像是电视里演的那样,空荡荡的。 而在一条长长的走廊的尽头,有一间空置的屋子,看起来比其他房间更小,也更隐蔽。 一进门,叶至就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个的金属隔板和笼子将屋里的空间分割开来,形成了很多小小的笼子。将动物们妥当的分隔开。 叶至转了一圈,里面除了有猫和狗,他竟然看到了,蛇、仓鼠、还有鹦鹉,更奇葩的是,竟然还有几只奇异花色的乌龟。 他怀疑的看向了身后的来福。 突然间。 一声凄厉的猫叫,从他身后贴着头皮的地方,突然响起...... 他猛地转头一看,竟然和猫眼四目相对,那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阴森如蛇眼般的竖瞳,正恶狠狠的盯着他看。 来不及反应过来,一瞬间,黑猫亮出了爪子,从那栏杆里猛地撑出—— 伴随着“哈呲”一声的乖戾叫声,带着严重的威胁,猛地向叶至的脖颈处就是一钩...... “小心!” 来福眼疾手快,他一把拽过一侧的叶至,叶至被大力拉过去,躲过了一劫。 “就是它!这只死猫可气人了。”来福嘟囔道,露出他胳膊上一条深深的血爪印。 叶至倒吸一口凉气。 这爪印很深,看起来有点骇人。 可来福转移了话题,他问: “这是不是你在王蕊家里看到的那只黑猫呢?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凶?” 叶至愣了愣,“还好吧!” 他记得那只黑猫当时根本没有对他这么有敌意。还卧在了他的腿上任他撸呢。 叶至犹豫的靠近笼中的黑猫。 顺着它的身体一直看到了它的脑袋。 正中的地方,正好有一撮白毛。 随即,叶至笃定的点点头,“就是貮斤,没有错。” “它叫什么?” 听到这句话,身后的蒋警官面色凝重起来。 “貮斤啊!” 叶至点头默认。 “二......京?” 蒋警官又狐疑的问了一遍。 “对。” 叶至点头,肯定道。 “那不就是个[凉]字嘛!还是拆开来的!” 蒋警官显然会错了意思。 “不是......不是[二京]是[貮斤],公斤的斤。”叶至解释。 “王蕊妈说这猫来家里的时候只有貮斤重,所以就起了这个名字。”叶至解释。 可随即,他突然愣在了原地。 诡异的场景开始不停的在脑海里穿梭...... 那些话,王蕊发疯前的那些歇斯底里的只言片语也都开始一一浮现。 [......你们真都该去死。真的,都该死......] 王蕊的嘶吼声此刻环绕在他的脑海中无法散去。 [这个世界就他妈有病。我真是受够了你们所有人!] 叶至突然想起王蕊当时那怪异的举动,她仇视的看着家里干净整洁的摆设。嘴里振振有词[都是一群骗子,演员,王八蛋!] “骗子?演员?” 蒋警官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看向叶至道:“你对王蕊的父母,有没有什么了解?” 蒋警官幽幽的看着他,“你放心大胆的说,不要有顾虑。我只是好奇,她们夫妇二人,在你初次见面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点?” “奇怪的......点?” 不等叶至反应过来,徐来福也凑过来,他一把将一叠厚厚的验伤报告递到了叶至的手上。 蒋警官没来及阻止。 “这是她的尸检报告书。你看看吧。” 来福语气凝重。 “经过我们验尸后发现,她在死亡之前,很可能遭受着长期的家庭暴力。”来福突然叹口气。 蒋警官听到这里,他没来由的就想抽根烟。 可是一抬头,那白色的墙上一张巨大的红色禁烟标志就在他眼前乱晃。于是,他也只能默默地将手里的香烟又揣回了兜里。 无奈地拧开手里的茶杯,他定定地看向叶至。说: “王蕊身上有很明显的淤青的痕迹。不过,因为当时与尸斑有点高度混淆。所以在花了更久的时间后,我们才下了定论......她生前的确有被人长期的暴力殴打过。” 接着,他看向了一旁的来福,将兜里揣着的另一份报告,也翻开到叶至面前。 “你看这里,她死亡后在心脏停跳后的一段时间里,血液就流向了她的腿部,臀部,还有脚部等这些身体低下的部位。而这些都是正常的存在,你看这里,” 尸检照片一些被放大的部位上,出现了一些暗红色和紫色的斑痕,“这种颜色和形状的斑痕就是我们所谓的[尸斑]。” “但是你再看这里......” 蒋警官指了指王蕊身体的后腰部和胳膊大臂的部分。叶至发现,在她的腰部和大臂上,有很多处奇怪的淤青。那些淤青有些是连成片的,而有些是分散开的。 “还有这里!” 蒋警官又将她手腕处的照片拿给叶至看,那里有一圈很深的勒痕。 蒋警官突然抬头认真的看向叶至。 他问:“你从这些照片里看出了什么不同?” 叶至一愣,王蕊爸妈疼爱女儿的神情,还有他们看到王蕊发飙时,畏畏缩缩的样子也都渐渐的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根本无法把那俩个羸弱的中年夫妻那和蔼的面庞,和“长期施暴”这几个词联系在一起。 “很矛盾对吧!”蒋警官轻声道。 “我、我觉得你们太过了。” 叶至摇摇头,此刻他神情复杂。 蒋警官无奈的叹口气,他缓缓的走到了一个空地中央。 猛地,一个倒立。 他“唰”的将自己的身体反向立了起来。 “来福,过来帮忙。” 蒋警官随即喊道。 来福握住他倒立的脚脖子,将蒋警官的身体稳住。 而蒋警官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门口立着的拖把杆,用眼神朝着叶至指了指那里。 使唤道:“快去!去把拖把拿过来。” 叶至拿过拖把后,蒋警官此刻眼神冰冷,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憋红。 “打我,但是要下手轻点!”蒋警官命令道。 叶至还在犹豫,可是下一秒,他也瞬间明白过来。 拖把杆击打在蒋警官的身上时,他闷哼了几声。 很明显叶至随后就发现,他的拖把倾斜的方向和施力的角度,也都偏向了同一片区域——那是蒋警官的腰部...... 随即,一个诡异的想法在叶至脑子里开花。 “如果再往上吊一点呢?” 突然,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从叶至的身体里开始无边的蔓延...... 他发现,如果把蒋警官再吊的高一点的话......淤青的位置就只有,胳膊大臂和腰部两个位置了! “所以,”叶至犹豫,“你是说......王蕊的爸妈,经常将她吊起来施暴吗?” “没错。” 蒋警官面色一沉。 他从倒立的姿势一个松力上挺。又重新站在了地中央。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面色凝重的看向叶至。 “可是,你为什么就肯定一定是她的爸妈施暴的呢?会不会还有其他人?” 来福和蒋警官蓦然一怔。 “我们已经从王蕊家的客厅里找到了他爸常用的健身弹力带,上面的血迹残留跟王蕊的dna经过详细的比对后,已经证明是完全吻合的。” “可是这......”叶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蒋警官打断了。 “小子,你以后就会知道了,其实有的时候,尸体比人言还要可信的多。” 他的眼眶有点泛红,“那些淤青其实是开在她身上的一朵朵‘小花’。那是王蕊无声的证言,也是她的诉求。” “也许......她身体想要诉苦的愿望已经超越了她内心对亲情的不舍了吧。” 蒋警官说着,有些感叹。 一旁的来福也是第一次见蒋警官这般模样。 看着他转头缓缓离去的背影,很落寞。 来福有点感叹道:“这老蒋,啥时候这么儿女情长了?” 叶至没有说话。 他也只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第42章 好友申请 “我们已经根据《国家反暴力法》的第二条规定,对王蕊的爸妈做了相应的处理。你放心吧,他们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来福侧头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叶至。 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了学业。” “而且,你也别太难过。”来福好像是看出了叶至的自责。接着说“毕竟要是我去她家做客,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她爸妈竟然是那种人呢!”来福轻声安慰道。 叶至还是觉得很自责。 兴许早点能看出问题,就不会让王蕊当时一个人独自待在家里了。也就不会给那个可恶的凶手一个杀死她的可乘之机。 而让他最后悔的事情,无非是当时他看着王蕊眼睛说出的那一番狠话......没想到竟然变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对白。 这一切......都是无法弥补的。 “当时的她该有多痛苦,多无助啊!......都怪自己,实在是太迟钝了。” 叶至这么想着,他的眼圈渐渐泛红。 回到学校里的时候,已经是晚自习刚开始了。 学习好的前排同学正埋头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中,而靠后几排的同学,依旧是自由散漫的东瞅瞅,西望望。好似在上班摸鱼的状态,看得出,他们是在熬时间。煎熬着等待着晚自习的结束。 叶至看着张小洁将壮硕的身体靠墙坐着,她东瞅西望,一副不耐烦的神情看着墙上的钟表,咬着笔头,一副麻木的表情无趣的观察着四周,在寻觅八卦的可能性。 而张显成那个家伙,跟同桌孙旭在一旁交头接耳的嘀嘀咕咕些什么。他们低头凑在一起,好像是在看什么卡片。 叶至无聊的观察着四周的一切,直到他看到了新班长王波,此刻,正斜侧着他浑圆的身体,眼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的同桌——韩江雪。 看他那样子,那副神态。就好像是相思病犯了一样。眼睛直勾勾的有些吓人,嘴巴微张着,口水就快下来了。 于是,叶至走了过去。 他径直的走到了王波面前,一把揪起他的领子。王波愣了愣,随即他开始挣扎。 可是,挣扎没有用。 叶至的手劲大的惊人,把他从教室里不由分说的就拖了出来。就跟拎小鸡一样。 张小洁乐了,她干脆站起来,凑热闹的拍手叫好道:“哎呀,又有新节目看了。” “新班长这是不服众啊,要被收拾喽!”她半开玩笑的说。 “对,这小子就是欠揍。恶人就得恶人治。” “哼,就是就是。长得丑,还心眼多。我这次看好叶至。”豁豁翻了个大白眼,她翘着小腿一甩一甩的,开始拱火。 这下,安静的教室瞬间热闹起来,一片“嗡嗡”声,大伙也都不想自习了,干脆都开始起哄...... 叶至没搭理别人。他拖着王波,离开了全班人的视线位置,才一把将王波丢在了地上。他郑重的看着王波的眼睛,王波此刻显得有些被动。 “你、你你要干什么?” 王波惊恐的看向了叶至,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你把我就这么拽出来,那我、我不要脸的吗?” 他支支吾吾的,满脸气愤,黝黑的小脸此刻变成了酱紫的猪肝色。 他感觉叶至在羞辱他! 叶至假装没听到他的话,上下缓缓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小冬瓜”,说实话,叶至根本不会歧视矮个子的男生。他是讨厌王波的这个长相,还有整体的‘结构布局’。 就好比,此刻,他正恨恨的看着自己。他的头很大,跟个大冬瓜一样,他的脖子又短又粗壮,身子长,但是腿却短得出奇。加上他的皮肤黝黑,这么斜眼瞪着叶至的时候,叶至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个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窝瓜’鄙夷的盯着一般。 “这表情就挺欠揍。” 叶至越盯着他看,越来气。干脆瞥过头,不再看王波的表情。 过了会儿,他缓了缓心神,才缓缓的开口道: “你是不是也喜欢......韩江雪?” “我、我......” “看你这么支支吾吾的,那就是喜欢喽?” 叶至挑眉道。 他的语气冷的好似不容置疑一般。 王波没说话,他的眼睛沉了下去。 “我就是看她很好看,眼睛双双的,好像是会说话......” “哦,是嘛!”叶至撇嘴挑眉。 “感情这傻小子,是犯了桃花癫了。” 他皱皱眉,接着问王波。 “所以,你就上杆子的往人家跟前凑,想蛤蟆吃天鹅肉?”叶至看向王波的神情里多了几分厌恶。 “你才蛤蟆!” 王波不服气的回了句。 叶至没有说话,他缓缓地走到了走廊的窗前,看向无声的夜色......片刻后,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的犹豫,他抬目,一眼就看到了那棵树。就在他的正前方不远的地方。藏在夜幕里。 那是杨凉死的时候,吊在上面的那棵。 他叹口气,干脆走到了王波面前,重重地将双手拍在了王波的肩膀上。好似在让他好自为之一般。 然后,压低声音道: “我劝你,识相点。离韩江雪有多远就滚多远,不要再有下次了。” 王波想反击,叶至没给他机会,接着说“否则,下一次可就不会是把你从班里扯出来这么简单了!” 叶至的声音里充满了冷漠,一副全然不顾王波死活的腔调。 “你、你在威胁我?” 王波脸上有点不痛快的反驳道。 “我、我不怕你。我跟你说,你这种人我不是没见过。不过就是喜欢吓唬人,你能把我怎么样?还能杀了我不成?” 叶至面色一沉。突然他咧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你怎么知道,杨凉和程阳还有王蕊他们不是我......” 王波愣住了。他的脸瞬间就惨白起来。 “你、你你......” 叶至凑近过去,低下头,眼睛死死的盯住王波。 “所以,你要为自己的猜测买单吗?” 王波腿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无力的看向了叶至。问: “你是不是也喜欢韩江雪?” 叶至突然笑了,他鄙视的看了眼王波。淡然道: “对,没错。” “那是老子的猎物。你要碰的话,得看看我乐不乐意才行。” 叶至掂量着,这种痞里痞气的混蛋话术,对付一个情史如同白纸一样的三好高中生,应该已经算是绰绰有余了吧。 叶至看了眼地上瘫坐的还没有缓过劲来的王波。果不其然,他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赶忙从地上一骨碌翻起来,头也不回的就匆匆回到了他的位子上。看起来他有点失魂落魄的。 “呦,真没想到,你还暗恋我?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不知什么时候,他身后走出了一个人。 叶至突然回头,蓦的发现,说话的正是同桌,韩江雪。 “你偷听我说话?” “算不上是偷听吧,我不过是路过上个厕所而已......不要那么大惊小怪嘛。” 韩江雪甩了甩飘逸的头发,她像只小猫般扭着胯,就像是在走t台。 缓缓地走向叶至的时候,她的眼神都变得异常妩媚起来。 轻轻地一把拉过叶至的领子,将嘴巴柔柔地凑到了他的耳边。声音有点性感。 “喜欢我,就要大大方方承认嘛,男人得有敢作敢当的勇气。这样,兴许才能入得了老娘的眼。” “而且,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故意坏我的好事呢?” 韩江雪将叶至的衣领拽的更紧了点,有点窒息。 叶至撑着劲,这个女人比自己原本想象的还要疯狂。 随着一股馥郁的香气,进入叶至的鼻子里。 浓郁的有些刺鼻...... “阿——嚏!” 叶至将那双纤细的小手从自己的领口拍落。 他语气生冷了几分,“我下次给你推荐个新的洗发水吧,你这个味道也太......浓郁了。闻着让人头晕、恶心!” 韩江雪愣住了,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叶至。然后悻然道: “没意思,你真的太没劲了。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啊。” “呵呵......我跟你,情趣?” 他心里笑疯了。这女人对自己恐怕是有什么误解才对。 叶至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眼前的女人,他思忖了片刻后,沉声道: “我想了想,你之前说过的话。所以,我决定......跟你合作!” “当然,刚才也并不是想要坏你什么好事。” 叶至突然开口,他眼神里有股说不清的想法,韩江雪觉得有点看不透,“只不过,我不想让你贸然的行动,怕你会有危险。” “哦,是吗?”韩江雪眼底闪过一丝怀疑。“我还以为你是想保护那个‘矮冬瓜’呢?这么看来,你的确是有点心思的。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和粗俗!” “粗俗?”叶至挠头。 韩江雪没搭理他,只是甩了甩头发,便转身离开了。 叶至看着她的离开的背影,心里微微一沉。 “这个女人也不简单。” 突然,他的手机微微震动。 他收到了一条qq好友申请。 咳咳—— 一个陌生的qq号——[大漠祥云],“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红色的小点,让叶至此刻狐疑的点了进去。 “同意!” 头像是个满脸胡茬的狂野的男人。 他不认识,也没有见过那个人。甚至都觉得是个网图而已。 灰黑的底色,背景也是黑糟糟的一团。看不清是海还是树林。侧脸自拍,好像是看向远方的沉思者。 “噗!这都是啥?” 叶至心里一阵感慨。反正自己到了五十多岁一定不会这么自拍。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叶至还是将那人的头像下载了下来,在某度搜索里试图去找同样的照片来源。 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有哪个网图跟那个头像里的照片是相似的。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这个头像,是他本人的照片吗?那可真是够矫情的!” 叶至这么想着,于是再次打开qq内容,问:“我认识你吗?你就加我?先跟你说一声,我是男的。不耽误你泡妹子。” 咳咳(提示音)—— 信息发过去,就快速的回复过来。 “想什么呢?我可不是什么好色之徒......” 咳咳(提示音)—— “你不认识我,但是我对你比较熟悉。” “你对我熟悉?”叶至思忖着。“不是我认识你。而是[我对你比较熟悉]?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突然叶至的大脑开始疯转起来。“也就是说,这个人对自己各方面都很了解。而不仅仅是认识自己那么简单?”叶至只觉得背后一凉。 他下意识地向身后看了一眼。 身后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叶至的影子! “那你说吧,加我干嘛?” “想......帮你一把。” “帮我?” “嗯,对,就是帮你。” “不过......你要问为什么的话,那恐怕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其中的原委。不过,你要相信我,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和你的目的其实都是一样的。” 叶至歪头思忖。 “你也困住了吗?” 叶至本来想发的那句话应该是“你也被困在了记忆里,无法回到现实吗?”可是这人莫名其妙的就出现了,而且说话还藏藏掖掖的,所以他就发了个大概。 “如果,他也是穿越者,他应该能看得懂。”叶至这么想着。 果不其然,对方说: “嗯,我也回不去了。可是,我的老婆孩子都在等我,我不能一直困在这里,这不公平。” 于是,叶至干脆发去另一句话: “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要无条件的相信你,而且,是在我们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吗?” “嗯,暂时只能这样。因为你现在跟我一样,我们都很被动。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的话,我兴许能帮你回到你的世界。这样我也就能......” 男人没说完,他就沉默了。 等了几秒,还是没有信息过来。于是,叶至犹豫了一下,他问: “那你想怎么帮我呢,说来听听,让我考虑考虑。” 过了一分钟后。 咳咳(提示音)—— “我想让你帮我......除掉......一个人!” 叶至心头一冷,这感情是让自己被人当枪使啊。 “除掉一个人?”那不就是“杀人吗?” 于是,叶至发去一句话。 “犯法的事,老子不干。你也别想把我往沟里带,所以,慢走、不送!” 男人刚发送来新的信息叶至也没再点开看一眼,干脆直接: 拉黑—— 删除!! 就当做是个恶意的玩笑吧,叶至甩甩头。感觉晕晕沉沉的。 他有些扫兴的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趴在桌子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也就是刚才,那团希望的火焰瞬间燃烧起来。 他以为,他有救了! 可是,这火种还没燃烧太久,就被无情的扑灭了。 就算是在虚幻的记忆世界里,叶至也不可能让自己成为一个凶手。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他鬼使神差地突然撇头看向了韩江雪。 “不会是她在假扮那个男人来诈自己吧?” 他一把夺过韩江雪正低头看着的袖口里隐藏的手机...... “你干什么?” 韩江雪突然看向叶至。她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的不自然。 叶至挑嘴得意的笑笑。 “露馅了吧!” 正当他笃定了韩江雪就是刚才那个跟他聊天的男人时,突然,他的眼睛瞥见了一个突然出现的红点。 一个熟悉的头像在好友申请区...... “请问美女,你想跟我合作吗?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是我对你很熟悉。快点加我,有事相求!” 没防住,韩江雪突然一把夺过叶至手里的手机。 她狐疑的看着好友申请。手不自觉的点了一下“同意——添加好友”。 “别加他,有诈!” 叶至惊呼一声。 顿时安静的班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她俩。 第43章 同聚一堂 “[大漠祥云]”...... “这老男人的网名就是挺逗比的!” 突然一旁的篮球队的男生凑近过来。 “哎?刚才你俩干什么呢?怎么咋咋呼呼的,强烈的引起了我们哥几个的好奇心呐。”四周迅速聚拢了好多人。 叶至紧皱着眉,倒是一旁的韩江雪没有那么紧绷的感觉。 她撇撇头,看着篮球队的几个男生散发着一股汗腥味围拢在她的四周,于是朝叶至身边躲了躲。“不知道这个老男人加我想要干嘛呢?你们给我支个招呗?”她古灵精怪的说,抬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的看向了那几个保护欲极强的体育生。 “哎呀,这还不好办么?” “哥几个,过来。我们一起加他。我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想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对,看看他想整什么活?真是为老不尊!” 他们都向那个叫[大漠祥云]的男人发送了好友申请。 一时间,叶至皱眉:“你怎么说的那个男人是骚扰你了一样?你知道的,事实不是这样的?” “那又怎么了?有时候,人不要那么死板。有必要的情况下,让他们不明所以的为己所用,难道不是更好的方式吗?” “......”叶至有点无语。 但是,他又觉得韩江雪说的不无道理。 “你让他们也掺和进来,万一出了危险怎么办呢?” 叶至不解的看了韩江雪一眼,他有点担心的问了句。 韩江雪摸了摸头发,把浓密的黑发向后撩起。漫不经心的说:“哎呀,先顾好自己的安危吧,别啥事都总是为了别人考虑。再说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愣了一秒后,韩江雪转头看向了叶至问:“[浑水摸鱼]这种兵法,你听过没有?” 叶至皱眉,他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浑水摸鱼]这个词有偷懒的意思。 “那我就跟你好好聊聊,什么是三十六计,第二十计,[浑水摸鱼]。” 韩江雪沉吟道:“所谓[浑水摸鱼]本质上就是把水搅浑的意思,因为小鱼在水里看不清环境的时候,它们就容易激动和挣扎。从而导致呛水,所以它们的方向感也会因为混乱的环境的影响,判断就会出错。这样呢,就好逮着那些晕头转向的鱼了。” 叶至还是摇头,又问:“那你让他们几个加他又跟[浑水摸鱼]有什么关系吗?” “哎呀,你是个榆木脑袋啊。真不开窍啊!” “你看啊,这个男人是不是我俩都不知道他的来路?” “嗯。”叶至微微点头。 “那是不是我们就很被动。但是如果......” 韩江雪有点神秘的凑到了他的面前,压低声音说:“如果,我们能让很多人都去加他。那是不是就会让他无法判断我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能怎么想,顶多不加那几个人不就行了?他又没什么损失。” “要不怎么说你笨呢。”韩江雪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对于穿越回记忆空间的这种事情,你觉得,一般人会公示天下,弄得人尽皆知吗?” “不会!”叶至笃定道。 “所以......”韩江雪“噗嗤”一笑,“我们得让他以为,我们因为太过年轻,所以根本没守住这个所谓的[秘密]啊,一不小心,哎......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很多人了。” 叶至猛地抬头,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韩江雪,没想到这个女人的思维这么活泛。 韩江雪将双手环抱在胸口。“我们让越多的人加他,他就会怀疑我们将这件事告知了越多的人。” “那么,他就会觉得他要对付的并非是我们这一两个人,而是一个人数众多的群体。你说......对吧!” 韩江雪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地笑盈盈的看着面前呆若木鸡的叶至。 叶至点头,他知道她说的有点道理。可即便是这样,他也第一次感觉到了—— 人和人之间,是有思维差异的!!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 门口站着两个警察。 一个微胖胖、一个高瘦。 叶至认出来,这是当时在操场问讯王蕊的那两个人。 微胖的警官撑着浑圆的肚子,他想进去,不想站在门口杵着。他有点累。 看到叶至看到他俩的错愕神情。 瘦高个于是先开了口: “我们这么晚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其实这次过来......” “甭跟他废话。这小子机灵得很。直接问吧。”微胖警官有点不耐烦的说。 叶至开门...... “有问题进来说吧,进门的都是客。我不介意。”叶至倒是显得成熟洒脱。 他换了拖鞋,然后把门大敞着...... 微胖的警官看着叶至有些无奈且疲惫的表情。瘦高个也看到了。感觉这孩子就像是失眠很久的人。 看起来他的神情很疲惫。于是,他和瘦高个找了个能观察到他脸部表情的地方坐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微胖的男人觉得,这个少年老气横秋的,没一点年少的气息。 随即,瘦高个拿出了一个记录的本子,他声音缓和了几分,刚准备开口问。叶至打断了他们的问话。 很突然的,叶至看向了他俩。 “蒋警官呢?他不是在一直着手这个案子吗?为什么他不亲自来问我呢?” “哦,他回避了!” “为什么?” 叶至感到好奇。 “因为当天时候,夏行死亡他就在现场啊。”微胖的警官说,“所以,蒋警官作为当事人,他必须要选择回避!” 瘦高个侧了侧身,这个沙发有点矮,所以他坐着腿不是很舒服。 “我们现在经过调查发现,王蕊的死亡很有可能是一起蓄意的谋杀。”瘦高个表情严肃,接着说“那天,你看到的那个楼道里的黑影,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凶手。但是鉴于在同一天,夏行的头颅爆开,反而让我们的侦破方向产生了动摇。从一个蓄意的人为的谋杀变成了其他的性质。” “刚开始我们是并案调查,可是,事实证明,这应该是两起不同性质的案件。”瘦高个沉声解释。 “并案调查?本来就不是一回事吧?” 叶至皱了皱眉。他狐疑的看向了眼前的这两个人。“谁想到的并案?”他觉得一个谋杀,一个自杀,是人都知道要有相关的证据和作案手法,才能并案。 可是,这种并案又为了什么呢? “是蒋警官提议并案的。”微胖的男人皱了皱眉。 “刚开始,我俩都很反对。” “那蒋警官怎么又说服了你俩呢?” “从时间上。因为,那一天两个死者都跟你有关系。而且,你们的行踪也是绑定在一起的。所以,这就不得不让我们猜测,兴许你就是凶手!” “噗——” 叶至差点一口水喷他俩脸上。 好嘛......这还没干啥呢?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了。感情这是破不了案子,在找[替罪羊]呢? 而且那个老蒋也不是什么好人。 原来一直以来,在他心中,自己就是个坏人。 “你们现在不是说,这两个案子不并案了吗?是分开的两起不同性质的案件?那我还是[嫌疑人]吗?”叶至觉得云里雾里的。一阵说“并案”他是嫌疑人。一会儿又说不并案了。 “你现在还有嫌疑,但是,从夏行的头颅爆开后,我们进行了法医解剖。目前为止,并未发现有任何人为的药物致死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诱发的迹象。可以这么说,她的死属于类似于[人体自燃]。” “[人体自燃]?”叶至从未听说过这类事件,他有些好奇。 微胖男人无助的看向了一旁正襟危坐的瘦高个。他是个大老粗,这种科学类的解释,不是他一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 瘦高个沉吟片刻,思忖了一下,“简单来说,你知道酮症患者吗?” “酮症患者?”叶至摇头。 “所谓[酮症]就是指,由于葡萄糖利用不良引起的糖-脂代谢紊乱症的一种疾病。 ” 叶至听懂了一点,瘦高个接着说:“当胰岛素依赖型糖尿病人的胰岛素治疗中断或剂量不足的时候,那些非胰岛素依赖型糖尿病人在遭受各种应激的时候,他们共同的糖尿病代谢情况就会恶化到紊乱的地步。而且会逐层加重, 酮体在体内的生成增多到一定量后,就超过了利用的幅度。” 看叶至听得认真,他接着说,“而积聚过多的时候,血中酮体就会自然而然的开始堆积,这就被医学称为[酮血症],其临床表现称为[酮症]。” 听瘦高个解释完,微胖的警官附和的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就是他说的这个意思。” “这跟自爆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至不解。 微胖的警官又看向了瘦高个,眼神里充满了求助。 “你知道在人体肝脏中含有大量的丙酮吗?” 叶至摇头,“肝脏中的丙酮在过多的时候,人们就会患上我刚才所说的[酮症]。” “有些人就爱喝酒,吃夜宵,比如我身边的这位警官。”瘦高个指了指微胖的男人,一脸坏笑道。 “别指我,晦气!”微胖男人拍掉了瘦高个对着自己乱指的手指,烦躁道。 “因为那些油腻的高脂肪的不良饮食习惯、和部分糖尿病人都有可能使人患上[酮症]。” “然而,人体内的丙酮是高度易燃的。研究人员推测,导致人体自燃自爆的的元凶正是丙酮所致。” “可是,”叶至愣住了。“夏行从来都不吃油腻的食物啊?她也不酗酒!” “但是,她有糖尿病。这......你知道吗?” 叶至愣住了! 他从来没听夏行提起过。 “她的情绪在很紧张的时候,出现自爆的概率的确大于在坐的你和我。当然......他除外!”瘦高个指了指微胖的男人。还不忘了特意强调一下。 “妈的,我跟你有仇是吧!去你大爷的。”微胖的警官翻了个白眼,骂道。 一直以来,叶至都以为程阳的自爆和夏行的自爆都跟他所谓的[系统]有关系。可是,听到这话,他有些动摇了...... “那程阳呢?”叶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他长期酗酒!” “什么?” 叶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学习很好的班长,怎么会长期酗酒呢?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叶至的思考。 “谁啊?” “我,徐来福。徐警官!” 叶至愣了片刻,一起跟着他愣住的,还有那两位警察。 咔嚓—— 门开了。 来福满头大汗,直勾勾的瞪着他身后的两个人看。 “你们......怎么也在?” “你不也是?”俩个警察异口同声道。 叶至就更有点懵圈了。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警察同时聚到了他家,看来今晚是要“热闹”一番了...... 第44章 血迹 来福也没有客气,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检测报告。 “啪——”的扔在了茶几上。 一层厚厚的灰尘被报告书掸起来,呛的几个人直咳嗽。 来福没管那么多。他打开报告,推向了叶至说: “你看这里。”他紧接着又用手指了指报告的末端。那里有行小字...... [经检测分析比对:猫足缝中的血迹斑块较暗,时间跨度长。dna血液痕检与被害人比对后出现高度吻合,且大体一致。] 叶至看的云里雾里的。 他狐疑的看向了来福。 来福直接开门见山道:“还记得那天让你陪我去物证鉴定所里认的那只黑猫吗?” 叶至点点头。 “我们测出来,那只黑猫的足部有杨凉的dna!” “你说什么?” 叶至大惊,他“噌”的一下坐起来。 “初步判断,杨凉的死亡很可能跟王蕊有关系。而且是......撇不清的那种关系!”来福皱了皱眉头,他认真的说道。 俩个警察也同时望向了来福。 微胖的警察也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说,杀害杨凉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王蕊吗?” “不排除!”来福用力地点了点头。 “可是......”瘦高个不解。“就是因为杨凉声称要夺走王蕊的清白吗?这个理由,恐怕是站不住脚吧。”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来讲。这王蕊有那么大的力气,将杨凉的尸体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公然的倒吊在树上吗?” “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微胖的警官和瘦高个,一人一句。问的来福哑口无言。 “不是,”来福向几人跟前凑了凑。“我的意思是......”来福有点解释不清。 “哦,那照你们这么说,那就是我的想法太偏激喽?但是这猫咪脚上的血迹报告怎么解释?它难道当时就只是经过了杨凉尸体旁边的树丛吗?然后没小心沾到了地上的血迹?” 来福不解。他看向了叶至,“你当时也是看到了呀。杨凉吊在树上的时候,那个裹尸袋是严密的拉着的。而且那是防水的材质。他附近的草丛里可是一滴血迹都没有洒出来的。” 叶至点点头。 “嗯,我记得。当时的情况是那个黑色的防水布就像是一个厚厚的[茧房],裹着他。还是我划开了一个口子......”叶至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干呕了一下,有点难受的接着说,“那股酸臭的血水的气味,至今我还记得很清楚。” “哎......所以说啊。问题就出在这里。猫咪的指缝里,我们发现了杨凉的血迹。这要怎么解释呢?” 叶至低头沉思。其余的两位警官也沉默了。他们皱紧了眉头,思考着来福的想法。 的确,这里面的逻辑已经很清晰了。 突然,那个微胖的警官抬头。他看向了叶至问:“你那天看到王蕊的尸体时,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奇怪的......动静?” 叶至的大脑飞速旋转着。 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了警官,“有,我记得。对面的邻居家里,好像有一种奇怪的拖鞋声在门口来回的走动,就是类似于那种会发出鸭子响声的拖鞋,[咯叽叽]的声音。” 叶至犹豫了一下,“而且,我好像也听过类似的声音呢。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了......” “哎呀,那不重要。你说的那种拖鞋,我女儿也有一双。肯定是邻居家里的孩子穿着玩的。我是问其他的,关于黑暗中的响声?” 不说这话还好,叶至突然就想起了当时的情况。他只觉得后背一凉,惊恐的抬头看向了来福说: “有,当时楼道很黑,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个警官猛地抬头。 “后来,我们才看清楚。是那只黑猫——貮斤!” 三个警察盯着叶至的眼睛。愣住了...... 叶至没管那么多,他接着说:“当时那只黑猫它一下子就从黑暗里窜出来了。扑到了门口那个电表箱的门板上。一直挠,一直挠的。就好像知道王蕊在里面一样。” 来福撇了撇嘴,“这不奇怪。猫的嗅觉本身就比人类更敏感啊。” “那你再回忆,回忆。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叶至低头思考了片刻,他能记起来的也就这些了。如果这些都不算的话,他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所谓的[奇怪的线索]了...... 一切又陷入了被动之中! 第45章 奇怪的邻居 后半夜,来福和那两个警察就离开了...... 叶至一个人坐在家中的客厅沙发上,他在琢磨一件事。 突然,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自己刚才说的那两句。 “......对面的邻居家里,好像有一种奇怪的拖鞋声在门口来回的走动,就是类似于那种会发出鸭子叫响声的拖鞋,[咯叽叽]的声音......” “而且,我好像也听过类似的声音呢。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了......” 这些都是方才他跟几位警官说过的话。 突然,他的大脑闪回了一瞬间里,他想到了那次。他在夏行家里碰到杨凉的时候。 他的拖鞋...... 仿佛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 那天他脚上绷着的那双拖鞋,不就也是能发出奇怪的[咯叽叽]的叫声吗? 一瞬间,他的头皮都快要炸了。 他有点恍惚。可是,他觉得,这事越想越蹊跷。 当晚,他给韩江雪打去电话。 叶至的声音有点紧张,“想问问你,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我想要查明一些事情。”他捏着嗓子。 韩江雪睡眼松醒的哈欠连连,“大哥,现在你也不看才几点。半夜啊!你让我陪你去案发地?” 叶至挠挠头,“也对,那你睡吧,不打扰了。” 于是,叶至悻然的挂上电话。 “不行......” “如果一直就这么耗下去的话,也许会耽误最好的调查时间。” 叶至心里想着, 如果凶手也跟他想的一样,将一切可疑的线索处理干净的话,他不仅很有可能会前功尽弃,而且还会失去所有的重要线索。 于是,他又想到了另一个人——张显成! “喂,你在干嘛?”叶至直接开口。听里面没动静,接着说:“陪我去个地方呗?我想去查一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会答应的,去案发地......有没有兴趣?” 叶至很自信,他觉得张显成没有理由拒绝这种略带有侦探兴致的邀请。 蓦的,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你找谁啊?” 声音听起来有点年长,叶至愣了愣。 “哦,阿姨你好。我找一下张显成。请问,他在吗?” “我儿子今天晚上就没回家。估计大晚上的又偷偷溜出去,去泡网吧了。他现在没法接听。” “哦......” 挂了电话后,叶至耷拉下来眼皮,有点泄气,感到微微的沮丧。 那就自己去吧! 于是,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隐蔽在了深沉的夜幕之中...... 二十分钟后, 他来到了王蕊家楼下的小区里。 也许是他运气好,今天看门的大爷睡过头了。那小区平日紧闭的门今天却是虚掩着的,叶至偷偷溜了进去。 一切,都很自然。 到了单元楼下,叶至看了看王蕊家的窗户。一片暗淡的寂静。 灯是黑着的,她家里没有人。 一个好端端的家庭,说散就散了。 也是思忖着,看着电梯上行的红色数字,在屏幕上来回跳跃。 叮—— 随着电梯门的开门声刺破安静的楼道后,叶至的面前出现了一片黑漆漆的走廊。 走廊上的灯泡坏了。 黑漆漆的一片—— “人死楼空,这么务实?” 不知道为什么,上一次案发的时候,走廊的灯明明还能亮的。叶至心里感叹。可是,此刻,他的面前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一排绿色的“出口”指示灯就那么暗暗的亮着,和电表箱里透出的红光交相掩映,看起来就像是阴曹地府一般。 说是“鬼气森森”的,也不为过。 走廊的窗户也是大敞着,一股夜风袭来。凉飕飕的,让叶至禁不住有点后脊发凉。 等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王蕊家门口的时候。他看到那里还拉着黄色的警戒带。 只是,那轻飘飘的警戒带有一半已经脱落了,飘在地上,被夜风吹过,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此刻,电表箱那薄薄的木门,是开着的......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王蕊就站在那里面,阴暗的朝着他咧嘴笑着。 叶至打了个冷颤,停止了这种自己吓自己的臆想。 他今天此行的目的不是王蕊家。 是她的对门! 就在刚刚不久之前,他听着那三个警官的对话,突然,他发现自己一直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信息点。 那就是,王蕊家的对门。 从案发到结束,到最后警察的走访都显示,她家对面根本就是个空屋子。 “没有人住,那自己那天听到的[咯叽叽]的类似于拖鞋走动的声音,又算是怎么回事呢?”叶至思忖着,他的眼眸深沉阴郁的看向了那户空屋门口。 “咚、咚、咚——” 叶至尝试着礼貌地敲了敲门。 “大半夜的,谁啊?” 突然里面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叶至愣了愣,他举在半空的手生硬的停住了。 屋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拖鞋响声。 叶至犹豫的盯着门看,腿就像是吸在了地上。 会不会是凶手? 他屏住呼吸,在一片漆黑的走廊中,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心跳声越来越快,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他还是想等等看。 就算是[凶手]的话,他也不想此刻就放弃这吃进嘴里的线索。 门“咔嚓”一声,开了。 门缝里挤出一个硕大浑圆的脑袋,男人眯着眼,向门外张望。 直到他的眼光从游移的黑暗中聚拢到了叶至身上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怎么是你?” “嗯,我也想说。” 俩人诧异的互相打量着...... 第46章 空屋 此刻,一个脑袋很大形似卤蛋的家伙,出现在叶至面前。 他正眯着眼,他们同时都认出了彼此。 没错,这个人呢正是在323路公交车上的,戴着宽大帽檐,穿着呢绒大衣的家伙。那时候,他就坐在叶至的前面。 那个男人,曾经还激动地握住了叶至的手说,“是自己救了他的命呢”。 “啊,好久不见。这么巧啊?我今天也刚从外省回来,前些日子听说对门家里出了事,我就过来把这空屋子打扫打扫,准备卖了。” “不是,大叔。您不用给我解释的!” 叶至不好意思的看着眼前憨笑的男人,贼贼的伸头向屋里看了几眼,道:“你能让我进去说吗?” “哦,对对对。快请进,看我把这事都忘了哈。” 一进门,一双黄澄澄的小鸭子女士拖鞋,就摆在不起眼的鞋架上。 叶至愣愣的看了眼。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啊!你先凑合穿穿。我相好上次就让我备上几双拖鞋的事儿,我都给忘到脚后跟咧。真是的......” 男人客气的把叶至让进了屋里。 叶至没穿拖鞋,他穿着袜子,直接进了屋子里。 看着男人低头忙碌了好一阵,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还从冰箱里翻腾出一袋放了好久都已经走油的瓜子。摆在了叶至面前的时候,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笑吟吟的看着叶至突然神情变得有点严肃,眯起眼问: “那你......这么晚找到我这里来,是来作甚啊?” “我......”叶至突然语塞。 糟糕,他没想好托辞。 当时,他铁定以为这户不会有人在,所以...... “该怎么说呢?”叶至犹豫了一下,他思考了片刻,觉得不能说出实际的目的。 说不好这个人也有嫌疑,所以,他觉得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别人问题的时候,不如先开口反问他几个问题,这样一来就能扰乱他的节奏,从而避开关键的问题也不是不行。 于是,叶至犹豫了一下后,他随即抬头看向卤蛋叔。 面前的这个男人,毕竟叶至现在也不知深浅好赖,毕竟老话说得好啊,“出水才看两腿泥。” 这有没有猫腻,得试一试才行。 于是,叶至眯了眼门口那双女士拖鞋,大叔也看向了那里。 他突然开口问。 “大叔,你还记得不?你在车上对我说的那句话?” 男人警惕的看向他, “说什么[我救过你的命],我想来想去,都没想明白。你还记得不?” 男人看向拖鞋的眼睛猛地愣住了,那股自信的感觉瞬间收敛,他没想到叶至竟然会问他这个问题。 于是,他嗫嚅着嘴巴,犹豫了好一会儿。不自在地用手摸了摸光亮的脑袋,这才咧嘴憨笑道: “啊,那个啊!我、我不太记得了。” 叶至微微皱眉,收回了看向门口的眼神,打量起他。 “你不记得了?” “嗯,我不记得我当时是不是跟你说了那句话了......” 男人明显在撒谎,他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叶至看得出来,他很不自然。 不过,既然不想承认,那就换一个思路。 随即,叶至说明了来意。 “大叔,我今天过来是想问你一件事的?跟那句话没啥关系,希望你不要撒谎了。” 男人不好意思的又咧嘴憨笑了一下,“嗯......你说吧。我听听看。”男人抬头看向了叶至。 叶至正要开口的时候,突然,男人打断了他。 “哦,你叫我亮哥就行咧。不要大叔、大叔的叫,嗨呀,显得我老。” “......” 叶至没有理他,他还是更喜欢称他为“卤蛋叔”,可是当人面肯定不好这么叫。 于是他看向卤蛋叔,假意笑了笑,“好的,亮哥......你女朋友人呢?” 听叶至这么一问,大叔突然就来了火气。 “你找她作甚啊?你个瘦马个精的小崽子,怎么还打听起我相好来了?” “瘦马?什么精?”叶至皱眉,他没听懂。 怎么还气出方言来了? 叶至只是听懂了一句“相好”,嗨,没想到,这个大叔醋劲竟然这么大。 “您别‘吃醋’啊,亮哥。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介意啊。”叶至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赔了个笑脸。 “我们山西人,就爱吃醋,这你管不着。”大叔有点急了。 “你有啥事,快说。说完了,我要去睡觉了。” 叶至听他开始撵人,干脆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就这么耗着! 他想再等等看。 于是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儿,突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孔的声音。 叶至警惕的看向了门口。 门不过只是开了一条缝隙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香水味就从缝隙里窜了进来。 随着夜风的涌入,香水的味道也迎面扑来。 叶至狐疑的看了眼女人,他嗅了嗅空气里的香味。 那香水气味虽然很浓,可闻起来一点也不劣质。有种很别致的厚重感。 叶至记得香水有几个调,什么前调、中调啊、后调什么的,叶至也不大懂。但是即便是这样,他此刻却也能闻出好几个气味的层次来。 女人转头看向了客厅,本以为老李睡了。 可谁知,此刻,客厅里,灯火通明。 突然,她就就怔住了。 赶忙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又将自己的脸胡乱的擦了擦,随即她吊起了腔调: “哎呦,老李头。你儿子回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还在这三更半夜的跟我虚晃一枪。说什么,今天要忙,有个会。” “不是,姐姐,我不是他儿子,我其实......” “你别瞎白哇,叫甚姐姐呢?叫阿姨!” 卤蛋叔听叶至占了自己女人的便宜,气不打一处来。 “阿......阿姨好。我不是他儿子,我是......” “叫谁阿姨呢?叫姐姐!!” 女人也不让步,她翻了个大白眼,看向叶至。 “......” 此刻叶至有点尴尬,实在是有点想逃。 这两口子,瞎起什么劲儿。 女人没再搭理叶至,换上那双黄鸭子拖鞋,[咯叽叽]的声音尖锐极了,她气势汹汹地走到了卤蛋叔面前。 “你儿子回来,还瞒着我。好啊,你个老李头,是不是翅膀长硬了,学会撒谎了?” 卤蛋叔百口莫辩,心力交瘁的看了眼一旁尴尬的叶至。 “哎呀,他真的不是我儿啊。我儿子能长滴这么俊?那我不得高兴死。” “亮哥啊,你不必这么诋毁自己。”叶至劝阻。 “你闭嘴!”女人骂道。 “我管他是谁呢,在这搭台子跟我唱大戏。好你们父子俩,竟然合起伙来把我当外人是吧!我跟你说吧,今天我到这里来,就是来查岗的!” “不是......查什么岗?” 叶至突然捕捉到了一个信息点,他转头看向女人。 女人如同诉苦般的一把拉住叶至的手,干脆坐了下来。说: “你不知道啊,我跟老李头在一起我也付出了很多的。好不容易闹着让他离了婚,他刚把这套房子过给我。可是就......”女人哽咽起来。 “房子在我手里还没揣热乎呢,谁知道,对门就发生那种事情。嗨呀,真是报应啊!” 女人泪眼婆娑,叶至不想搭理。 “这下房价跌了个底掉,我这几年跟着这个老男人,也不知道图了个啥?” 她呜呜咽咽的,抽泣着。 叶至则嫌弃地抽回了被女人捏住的手。 觉得有点尴尬的厉害。 叶至听完女人的话心里毛毛的,说不上来,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 可是他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了哪儿? 他问女人,“你是今天来查岗吗?还是一直都在这里,你经常来?” 叶至的问题就像是强烈的电流,猛地从女人的脸颊上划过。 她警惕的看向了男人,又看向了叶至一眼。 有点哆嗦起来...... “案发那天,你当时有没有在这里?” “案发那天?” 女人猛地抬头看他。 “对,就是那天。” 叶至追问。 女人嘴巴嗫嚅了几下,她有些犹豫。 低声说:“我、我没来过啊。你没听老李头说吗?这是间空屋啊?我没事来这里干什么?难不成是偷情啊!” 叶至眼睛沉了下去。他有点失望,于是再次确认,“也就是说,案发当天的时候,你不在这里?” “嗯,对呀。这间屋子空着,我进来干什么?吃灰吗?” 叶至瞳孔怔了一下,“那你脚上的这双拖鞋,平时也是放在这里吗......还是拿回家穿呢?” 叶至的话刚一出口,那女的就像是见鬼了一般,从沙发上“噌”的站起来。 用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叶至道:“你、你是......谁?怎么还在监视我?”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了一把程亮的刀子,对准了叶至。 男人也吓坏了。他从来没见过女人这般模样。 卤蛋叔哆哆嗦嗦的看着女人说:“美女娃,你别吓我。你这是要作甚啊?” 女人看向了叶至,又看了眼男人。 对着另一侧紧闭的房间大吼了一声:“你出来吧,他们发现我了!” 嘭—— 里屋的门被踢开了。 卤蛋叔和叶至看着面前高挑匀称的男人,他蒙着脸,从侧卧里冲了过来。 第47章 蒙面男的袭击 蒙面男冲撞过来。 下一秒里,女人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爆鸣。 “你、你是谁?” 她哆哆嗦嗦的问。 蒙面男没有搭理女人,反而从腰间甩出一根粗实的甩棍。 唰—— 那三折叠的棍子瞬间增长,发出令人恐惧的寒光。 “你们这群人,妈的竟坏老子的好事。” 蒙面男看起来很生气,他不由分说的就朝着叶至几人猛地冲来。 叶至下意识地一把推开了一旁的卤蛋叔。自己侧身吃力的一闪。瞬间,他腰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该死,伤口扯了 !” 随即,他朝后退了两步,从那女人手里夺过了刀子。朝着蒙面男就招呼过去。 唰—— 唰唰—— 三次的滑刺都闪空了。 “奇怪?没想到还是个练家子?”叶至思考。 蒙面男也愣了愣,没想到,这小子也有两下子。于是,干脆将头瞬间转向了那个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除了一身娇美胳膊上连个二头肌都没有。 蒙面男得益于自己的判断。 而女人此刻也离蒙面男并不算远,而离叶至和卤蛋叔却有好几步的距离。 蒙面男看着愣在原地的女人,他阴恻恻的笑着:“哼......你闻起来还挺香的。” 就在蒙面男话音刚落的下一秒,不等叶至反应过来。蒙面男一棒子就重重地敲在了女人颅顶的正中,“滋啦”一股猩红的鲜血瞬间就从女人的头上涌了出来。 她眼神呆愣着,很显然还没有从这瞬间的袭击中反应过来。 只是短短的四五秒后,那颅顶的血水就如同卸了阀门的龙头,顺着她的脸颊就淌下来了。 随即, 她昏死过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根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叶至呆呆的看了眼一旁的卤蛋叔,卤蛋叔也呆愣住了。 这种场面谁见过? 他满脸悲怆的看着女人。觉得她这一下肯定是死透了! 卤蛋叔突然勃然大怒,他大吼一声。猝不及防地一把就躲过了叶至手中的那把寒光闪烁的刀子。 他想也没想的,就向蒙面男冲了过去...... 可蒙面男也不是吃素的,他的反应很敏捷。他很机敏的就将身体向旁边一侧,卤蛋男的身体因为没地方泄力,猛然吃空,“嘭”的一声,就重重地趴在了地上。 刀子戳进了他的小臂里。 随后, 嘭啷—— 一声脆响。 刀子又从他的小臂弹出,摔到了很远的地方,卤蛋男捂着头,他的头晕的厉害。胳膊上的血水也在滴滴答答的没完没了。 叶至皱眉,深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此刻他手中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刀子也歇菜了。 这么想着,他趁蒙面男还没反应过来的空隙,看向了四周。 可是四周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一瞬间,他看到了卫生间的门是开着的。 而这时候,那蒙面男好像也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回头反应过来,看向了想要逃跑的叶至。 呆愣的片刻中,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叶至提腿向着卫生间冲去。 他要躲进去,给蒋警官打电话。他现在急需援手。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蒙面男的对手。 可是,叶至忘了一件事。 人腿不是汽车,不会有弹射起步这种功能的。 他刚拔开腿准备跑的瞬间,就发现自己的腿竟然有点软,根本用不上力了,就像是蹲马桶久了之后的麻木感。 于是,提腿即栽。他一下子就趴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出师不利啊!” 叶至瞬间绝望,可是,身后的蒙面男好像是抓住了瞬间的机会,他猛地窜过来,将手里的甩棍狠狠地打在了叶至的脊背上。 叶至闷哼一声,吃痛的脊背瞬间火辣辣的疼。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看着蒙面男再次挥起长棍,他瞅准了棍子挥来的角度,快速的估计大致的方向的瞬间,他用力一脚蹬在了男人鼓劲的膝盖上,男人一下子就失去了重心,将棍子生猛地敲在了瓷砖上。发出一声“当啷”声。 叶至趁机翻起身,他瞥到了身后的男人的眼神里好像有点奇怪,在还不等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冲进了卫生间里。 将门紧紧地锁死。 靠着厚实的门板,叶至这才从突然的袭击中缓过神来。他艰难的滑坐在地,缓缓地掀起衣角,腰间的伤口好像又严重了,血水通过防水胶带的边缘渗出,“该死!”叶至骂道。 地板冰冰的,他的脊背和腰间的伤口却火烧火燎的疼痛不已。 一切,都超出了自己原始的计划! “现在必须专心。要不然能不能从这个鬼地方活着出去,都不好说呢?”叶至开始思考。 他环视了一圈眼前这朦胧的晦暗的卫生间,这里面很狭小。 卫生间里一片黑漆漆的。他随即开了灯。 叶至发现卫生间里有一个窗户,他有点欣喜若狂。可是等他踮着脚尖从一侧的窗户看向屋外的时候,他发现,这是在九楼,这扇窗户连接着外面的侧墙,而且窗户很小他根本钻不出去。而且,即便是能从管道上爬出去求救,那九楼的风险也太大了。 他试着吼了几声“有人吗?有人......” 一个男人坐在楼下好似在抽烟遛狗,他没好气的从楼下吼了句: “鬼吼什么?大晚上的,纯属他妈有病!” 一切都黑漆漆的,好像是大家根本不会搭理他一样。 叶至不是那种喜欢求人的人,他心里暗自下定决心,对这个世界他本来就不抱什么太多的幻想。 “报警!对。就是报警。” 他想了想后,决定还是求助于该求助的人。 可是当他拨通了报警电话后,听到的只有一阵杂乱的忙音,他的心情又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好像是被人故意放置了干扰器一般。 他不信邪,又搜到了蒋警官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该死!还是忙音。这个蒙面男到底是什么来路啊?”叶至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他不能就困在这里,卤蛋叔和那个女人都会有危险的。 叶至屏住呼吸,现在还不是坐以待毙的时候。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门外的动静...... 外面安静的有些吓人。 地面上没有那个蒙面男走动的声音。也没有女人和卤蛋叔哀嚎的声音。 叶至竖起了警觉的耳朵,他在仔细的辨认,收集所有的声音来源。 十五分钟后...... 地上出现了那个女人的哀嚎声。她哭的声音断断续续,慢慢地声音从清晰可闻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模糊不清。 地上那种拖拽拉扯的声音无比的刺耳,叶至屏住了呼吸。他害怕极了,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下一秒,那远处的房间里传出来一阵朦胧的娇喘声混杂着求饶的哭声,难道蒙面男是在...... 叶至的手心都出汗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头涌起。胃里一阵翻涌的不适感猛烈地冲撞他的大脑神经。“不行,这么下去的话,那女人和卤蛋叔都会死的。而且,如果真的见死不救。恐怕是会自责一辈子吧!” 他的心里做着斗争,最后他的勇气和理智显然占了上风。 于是,叶至开始翻找四周的抽屉,凡是能用得上的,能打斗的家伙事,他都搜罗了一遍。 卫生间里有什么可以用来跟歹徒搏斗呢? 翻找了一圈,叶至觉得这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一个空屋子里的卫生间能有什么防身的东西呢? 抽屉里,叶至翻出一个紫色的便携式的吹风机; 不行,分量实在是太轻了。 叶至看向了不远处的扫把,也不行。 空心的扫把杆根本无法对抗那个蒙面男。 再看看,一个拖把放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他拿在手里试了试,依旧是轻飘飘的。 叶至无奈的摇头,皱眉的瞬间,他低头看向了那个花洒的喷头。 对,就这个...... 他拧动着喷头部分。心里渐渐生出了一个大致可行的计划。 准备好了一切后。叶至屏住呼吸,他将卫生间的门把手缓缓地转动开了。 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蹑手蹑脚地从卫生间的门缝向外张望,果不其然,客厅里空空如也。 幸好客厅的灯是开着的,一片通明。 蹑手蹑脚地将身体从门缝中摸了出来......突然,他看到了地中央正跪着一个人。 卤蛋叔! 叶至又惊又喜。 随即,叶至摸到了他旁边,看着眼前的大叔,被蒙面男扒光了衣服,羞怯的跪在地上的样子,让叶至心里升起一丝怒意。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如果有人这么羞辱他的父亲,他一定会跟对方拼命的! 他的手脚都被胶带粘了起来。跪在地上,嘴巴上也被胶布粘上了...... 他也看到了叶至还能动,此刻有点激动。 闷哼着,使劲在地上蛄蛹好像是想要急切的跟叶至说些什么。 他用头的方向不停地指着里面卧室的门,眼噙泪水,满脸的绝望。 房间里还是不断地传来女人那痛苦的呻吟声,那声音听起来很绝望。叶至缓缓地靠近了大叔。 撕下了他嘴上粘着的胶布。 “嘘!”叶至把手指放在嘴上,示意他闭嘴别出声。 卤蛋叔点头,他双眼开始变得通红,看向了那个卧室的白色房门。 握紧的双拳摩擦着粗糙的皮肤,他恨得牙痒痒。 叶至凑到了卤蛋叔的跟前,他压低声音道: “我们一起进去,这个......你拿着,我用这个,”他随即将刚才从卫生间里翻出了的家伙递给了卤蛋叔,“我先进去突袭,你跟在我后面,给他补一下子。”说着手里不忘做了个狠狠拍打的动作。 卤蛋叔用力地点了点头。 叶至也点点头,成败在此一举! 第48章 昏死 撕开了捆绑着他的胶带。叶至又看了眼四周,刚才卤蛋叔失手掉在地上的刀子也被蒙面男捡走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再也找不到任何尖锐的物品可以帮他们一把。 “算了!一切都是天意吧!” 叶至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他心里有点虚。不过,有时候人需要的不是什么装备,是能必胜的信念。他既然把最趁手的家伙都给了卤蛋叔,此刻的叶至只希望,“他不会临阵逃脱!” 这么想着,二人就逼向了那个卧室的房门。 床上此刻还在有规律的“咯吱、咯吱”,那声音听得刺耳,还在此起彼伏的继续着。 叶至定了定心神。 蒙面男在里面闷哼着,他俩隔着门缝就能听到女人微弱的哭泣声混合着不情愿的喘息声,时断时续的。 叶至看了眼卤蛋叔,此刻的卤蛋叔像是已经想到了什么。他双眼通红,眼神里充满了凶恶。他恨不得要杀了门里面的男人! 叶至轻轻拍了一下卤蛋叔的肩膀,他把手平放在胸口,做了个下压的姿势,意思让卤蛋叔此刻一定要,“静下心来。” 随即手指伸出数数的手势。 “三......” “二......” “一......” 叶至将门把手一压,门把手没有发出任何奇怪的声音。 “还好!”叶至轻轻松口气。 他蹑手蹑脚地潜到了蒙面男的身后。 此刻,他清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赤膊的后背,正毫无察觉的背对着他。 随即,叶至看到,女人此刻满脸是血,她痛苦的瑟缩在床上,女人瞪大了眼睛,她有点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叶至。 蒙面男好像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刚准备回头,就在他要猛地回头的瞬间。 叶至一把将手中绷紧的花洒软管猛地套在了男人的脖子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勒住他。 “快,大叔。别犹豫了,该你上了。” 蒙面男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一下从床上翻起身,他的力气大的惊人。这一翻腾,便将叶至重重的掀翻在床上。 可是叶至也不是吃素的,他将双腿狠狠地勾住了男人的胯。然后全身隆起,将力气都用在了手臂上。 女人吓坏了,她捂着被子就躲到了墙角。开始不停的尖叫! 尖叫声,拉扯声,不绝于耳。 瞬间狭小的屋子里彻底乱套。 卤蛋叔愣了愣,叶至用全身的力气勒住男人,却被男人站起来顶在墙壁上,猛地撞击着。 叶至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了。他艰难的对着呆愣在门口的卤蛋叔大吼一声道: “快啊,砸他!不然我们都得死。” 卤蛋叔瞬间反应过来,男人还在不停地将叶至一遍遍地撞向墙面。而他很聪明,从墙上回弹过去的每一下都会无比靠近床上的那把闪烁着寒光的刀子。 眼看着就摸到那把刀子了。卤蛋叔大吼一声,他奔跑着过来,举起叶至刚才递给他那厚重的马桶冲水箱上的背板,对着蒙面男的头就是重重一击。 嘭啷—— 瓷片碎了一地。 男人脖子一歪,眼睛一翻,这才彻底泄力。 见男人失去了反应,叶至勒住他脖子的手才敢慢慢松开。 几人坐在床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卤蛋叔双眼通红的看向了床上的女人。 他的表情有点复杂,不知道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叶至这才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向了眼前缩在角落里的女人,沉声问: “这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要不说这话,卤蛋叔这才想起来,这个蒙面男不就是女人从房间里面喊出来的吗? “你跟这‘球眉兴眼’的男人勾搭上了?” 女人还在抽噎,“我没有。你听我解释,老李......” 女人吓坏了,她哆嗦着,呜咽着。 可还不等她说完,卤蛋叔气便开口了,“你甭跟我在这装,我不想听你‘哇哇哇’的。要不是这后生救了我,我估计已经上路了。” “啪嗒——” 正说着,突然,他们身后的衣柜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动静。 “不会吧?难道还有帮凶?” 叶至猛地回头。 几人盯住那个衣柜,警惕的看着。 叶至摸索到床边,拿起刀子,卤蛋叔也拿起了甩棍。他俩缓缓地走到了衣柜门前...... 第49章 竟然是你 拉开衣柜。 一个瑟缩的男人,被浑身打的青紫。他躲在空荡荡的衣柜的角落中。 看起来就像是个落水狗! 男人眼睛红肿,看起来他好像哭过。 透过昏暗的柜门向里搜索,叶至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他将男人从柜子里拽出来。问:“你是谁?” 男人哭哭唧唧,因为惊吓过度的缘故,所以说话有些结结巴巴的。 “我、我是她的炮友。”男人吞咽着口水。指了指床上哭泣的女人。 “炮友?” 叶至当然知道男人的意思,回头看了眼卤蛋叔。“不是,那他又是谁?”叶至指了指身后昏死在地上的男人。 “不知道......” 男人哆哆嗦嗦的,好像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你个挨刀货,长得人模狗样的,净不干人事。”卤蛋叔也气得不行,可是打人犯法,何况这男的从头到脚都被打的不轻,皮肤上也是血肉模糊的创伤,卤蛋叔也下不去手再去揍他了。 可此刻,叶至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他警惕的瞥了眼四周,“这个屋子里肯定有干扰器。”他说,“而且是警用的那种,”要不然刚才也不可能打不出去电话。 一听他这么说,卤蛋叔着急了。 他问:“那咋办?” “先把人绑起来,然后查查这个人的手机,看有没有连接到干扰器的设备上。”叶至摸摸头,愁云惨淡的,“要不然这么多的地方找起来太费事了。” “嗯,好。我听你的,后生。” 卤蛋叔眼神闪烁着光,他现在对叶至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蒙面男被五花大绑起来,为了防备万一。几个人还将他的眼睛用布条蒙住了。找来两个棉花,塞住了他的耳朵,让蒙面男彻底和他们的信息做到物理隔绝。 而他的头套有点紧,叶至费了很多劲也没办法取下来。加上他头上的血水和伤口,也和那个面罩黏在了一起,所以暂时的,大伙也就没有动他。 蒙面男口袋里的手机上,的确通过蓝牙连接了一个设备。点开后,上面还有个gps定位。 “谢天谢地!”叶至心里想着,他随后便走到了空屋的一侧拐角的地方。 那里有个盆景。 盆景底部的座子是镂空的,叶至伸手摸了过去。一个黑色的小黑盒子闪着微弱的红光看起来很不起眼。 这种干扰器看起来的确很精致,比那种又大又笨的东西好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叶至将那个小黑盒子翻过来,底部竟然有警用标识。 瞬间,他对那个蒙面男来了兴趣。 他三两步的冲进卧室,也不管那么多了。对身后的卤蛋叔说:“去给我端盆热水来。 卤蛋叔“哦”了一声,赶忙去了卫生间接热水。 过了一会儿,卤蛋叔屁颠屁颠的端着热水来了。将毛巾浸湿后,递给了叶至。 胡乱的擦了擦,叶至发现,这个蒙面男的眼睛貌似有点熟悉。 他的心里突然就咯噔了一下。 “这是......”看着晕死过去的男人的眼睛和眉骨的隆起,他想起来了一个人。 唰—— 面罩被揭掉了。 满脸红色的血迹的蒙脸男此刻清醒过来,他匆忙想要捂着自己的脸,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叶至将毛巾再次打湿,这一次,一张清晰的轮廓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蒋警官的脸! 叶至的心此刻有点说不出的怪异。强烈的落差冲击着他的大脑和神经。 他接触过这个男人。 是以另一种方式! 他没想到,这个男人平日里的那些庄严和肃穆还有不可亲近的姿态,此刻就像是被曝晒在太阳下的吸血鬼一般,让他的那副高高在上的威严已然无处躲藏。 留下的只有他的恐惧和瑟缩,让他在瞬间失去一切光环后,折现出的污秽和令人无尽的鄙夷。 “呸!” 叶至拦不住卤蛋叔,他一口唾沫啐在了蒙面男的脸上。 蒙面男褪去了脸罩后,就如同被人扒光了衣服。他刚才那种嚣张的气焰完全消失了。 此刻,他躲避着众人的目光,也躲避着卧室里那明亮的高悬颅顶的灯泡。 “蒋警官?别来无恙啊!” 叶至唏嘘的开口,声音高了八度。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呢?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让我有点意外。” 叶至坐在床边看着瑟缩的蒙面男。 男人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对、对对。没错,我是蒋警官!” 叶至一愣,他摸了摸口袋的手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还是老样子。依旧是打不通蒋警官的电话。 可是,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思考着,心里揣测了一番。 随即,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是你杀了王蕊吗?” 本以为他会含糊过去。可是,这个男人好像是邀功一般,他立刻点头,“嗯,没错。是我杀了她。那个该死的小丫头片子,对我说话出言不逊的。我真该好好教训、教训她呢。” 蒙面男嘴里的牙齿上都是红色的血液,他咧嘴阴恻恻的笑着。可是叶至还是觉得哪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怪异。 “报警!” 叶至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卤蛋叔,卤蛋叔点头,“后生,我们都听你的。” 不一会儿,闪烁着红蓝光的警车就出现在了楼下。 叶至从窗外看去....... 遛狗的男人还没有回去。他这会儿正凑到了警车跟前,探着脑袋,给一个女警员热情提供刚才叶至呼救的线索呢。 “哼!” 叶至冷笑了一下。 人心呐! 第50章 纸片 警察来了,他们也很奇怪的带走了蒋警官。 卤蛋叔陪着自己的女人也准备跟着警察们离开,协助调查。 临走的时候,卤蛋叔一把拉住了叶至的胳膊,有点感慨:“谢谢你......后生。谢谢你救了我的命,亮哥我一辈子都会记着你的好的。” 说完他离开了...... 叶至愣住了,这句话。不就是他在公车上当时认出他的时候,说的话吗? “难道......” 看着警车的红蓝闪光。在蒋警官被押入警车的一瞬间,他扯住了他的衣角。 “为什么?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蒋警官没有理他,甩开了他拉扯住自己衣角的手,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就上了警车。 叶至还是很迷惑。 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蒋警官,好像哪里怪怪的? 等警察们离开后,热闹的小区也都散去了八卦的味道。 所有人因为现实的压力,毕竟不是双休日。明天还要上班,所以都顶不住疲惫的匆匆回家去了。 只有叶至一个人他再次折返回到了现场。 犯人落网,歹徒制服。 happy ending! 可是,他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到底是哪里呢? 突然,叶至在客厅的地砖上,看到了一个发黄的纸片。 纸片干干的,看起来很脆,像是一片枯叶。 他好奇地捡了起来,拿在手里。 闻了闻,一股浓厚的咖啡味。 可是......蒋警官不是喜欢喝浓茶吗?咖啡这种东西,他觉得是洋玩意儿,纯属扯淡! 叶至看着那纸片出神。 他下意识地将纸片举起了。对着头顶的灯光看。 上面竟然有铅笔写过的印记,像是一个模糊的地址。 “旧厂街,13号。” 淡淡的铅笔印记已经随着咖啡污渍模糊不清。如果不是对着很强烈的光线看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忽略掉。 叶至皱了皱眉。他在思考这个纸片是从哪里来的。 随即,他抬头看向了沙发角落里,那件奇怪的灰色的夹克衫。 夹克衫的领子已经磨得发白。 叶至猛地呆愣住了。 他快速的翻看卤蛋叔的衣柜。 在另一个卧室里,他看到他的衣柜里都是一些很老土的衣服。配色和花纹都是以条纹和格子为主。而他喜欢枣红色的t恤,这里是一间空置的屋子。顶多就只有两三件换洗,不常穿都可以看出来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可是,这件衣服...... 叶至拿在手里端详。 肯哈特的牌子,底特律夹克风格。 这是卤蛋叔的衣服吗? 这么想着,他赶忙伸手去搜口袋。 果不其然,刚才那张纸片的剩余部分被叶至从兜里掏出来。 “下午3:00,馨语咖啡厅。不见不散。” 这张纸片看撕扯的角度,应该是跟地上的那纸片是一页纸。不过这片纸上,却没有任何的污渍。 叶至思忖了片刻,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奇怪的猫腻。只是现在还说不清楚。 于是,他看看表。[下午3:00]也就是说,此刻还是午夜。也就是指明天的下午三点左右。 于是,他离开了这里。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警局来福打给他的。 “喂?叶至吗?” “嗯,我是。徐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跟你说一下,你让我查的那个警用屏蔽器啊,我看了领用记录。的确是蒋警官来领取的,这个没有错。” “哦,好的,知道了。谢谢,欠你一个人情。” “说什么呢?跟我就别客气了。” 匆匆挂了电话,叶至回到了家里。 他门锁紧闭,躺在沙发上。双眼虽然疲惫,可是他好像已经有点习惯眼前的感觉了。 睁着眼睛的时候,他甚至学会了放空思想,代替睡眠。 人是可以进化的,无论短期还是长期,人类的适应能力都是惊人的。 这么想着,他熬到了中午。 吃过午饭的时候,他匆匆洗了个澡,然后打电话给韩江雪。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查个事情,你有空吗?” “嗯,好呀。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可做,那我们在哪里碰面呢?” 叶至想了想,“你知道旧厂街的馨语咖啡厅吗?” “......馨语咖啡厅?”韩江雪狐疑的问,“怎么?心情好?想约我出去喝咖啡?” 叶至愣了一下,现在还不方便说具体的原因,“算是吧,毕竟我们要合作,就要有个仪式感呢。你说......对吧!” “好,那就一言为定啊,不要放老娘的鸽子。” “嗯......下午三点,我等你。” 挂了电话,叶至看着手里的纸片,发呆。 这个纸片上的地址...... 他好像是想起了点什么。记得小时候,他父亲就带他经常骑个自行车去那附近玩。以前是个化工厂,后来因为改了政策,说是要环保绿化,就将原先的化工厂搬了地方。 而那个地方遗留下来的街道上,依旧有很多住宅和小区在欣欣繁荣的蓬勃发展,人们也习惯了那个地方的生活,很多老人退休后也都没有搬离那里。可以说,那个地方像个热闹的小型社区。 到了旧厂街,叶至顺着热闹的小巷子走着。 问了好几个店家,都不知道[旧厂街,13号。]在哪里。 不过,其中一个大妈跟他说:“现在谁认门牌号啊?还不是都直接找店名?” “那你知道馨语咖啡厅吗?”叶至恍然大悟道。 “哦,你说那家啊!”大妈喜上眉梢,“就在这小巷子走到头,你就能看到了。” 谢过大妈,叶至一路疾步走着。 他顺着大妈指的路线,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那个咖啡色的牌匾上,画着花卉的图案,上面赫然写着[馨语咖啡]四个字。金色的艺术字看起来十分优雅。 进去后,他发现这个咖啡厅还挺大的。不过还好,只有一层。要不然真不好盯梢了。 一进门的地方是收银和吧台,其他的都是散座。 只有里面靠左边手的位置上,有两间很小的拉着帷幔的半开放式的包间。 叶至走到一个散台上,安静的坐下来。 老板娘热情的端着菜单走过来。她看起来二十出头,活力满满。 笑吟吟的递过来饮品菜单。 老板娘又认真的介绍,“这个香芒慕斯,现在有活动哦。买一送一。哦,对了。拿铁也在做活动,您看您需要吗?” 叶至本来就比较内敛,他对热情的女生与生俱来的就有点轻微的疏离感。 这要谢谢他的老妈,因为很少在家陪他成长的缘故,所以这也让他对女人天生有点陌生。而不是像其他男孩子一样,喜欢往姐姐身边凑。 “嗯,就要你说的吧。” “好嘞!” 老板娘欢快的如同小兔,拿着菜谱一脸推荐成功后的自豪感,她满意的扭头离开了,终于冲出了叶至的视线范围。 松了口气...... “嗨,叶至。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突然一个大脸盘子的女生,走进咖啡厅。她活蹦乱跳的凑到了叶至的面前,跟那个老板娘如出一辙。 “又来!”叶至咬牙切齿。 “哎?杨丹。叶至也邀请你了?” 从门口捧了束花的韩江雪突然走进咖啡厅。 她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醋意,可是叶至没看出来。此刻,他只觉得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咋咋呼呼的老板娘。这下可好,又来了俩! “哎?你俩这是......有情况啊!”杨丹眯眼看了眼韩江雪,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至,兴奋的嘴角上扬。 她八卦的嘴角已经快要咧到了耳朵根了。 第51章 门牌号 “你们来这不是约会吗?别跟我装大头蒜......”杨丹率先开口。 “完了,这下真洗不清了。” 叶至撇嘴。 不过他也有点狐疑,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杨丹,对呀。一切都太巧合了吧...... 他想起了那个纸片上的内容: “旧厂街,13号。下午3:00,馨语咖啡厅。不见不散。” 于是他抬头看向杨丹,问道:“你对这片儿熟不熟?” “啊?你是说我吗?还可以吧......不过要说熟不熟,我觉得我好像不算太熟悉吧。”杨丹有点不自然。 脸上有点难为情的看了眼叶至。 “我爸以前在水泥厂里干过,后来他们厂子裁员,给了他一点安置费,我们就再没有来过这里呢。”杨丹眼神闪烁,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叶至点点头,“哦”了一声。“哎,那你今天来这里是干嘛?” 猝不及防的问题,往往能让人来不及说谎。 可是杨丹不一样,她圆圆的脸上一副豪气,好像是早有准备一般: “告诉你干什么,你又不是我喜欢的人。” “呵呵......也是。”叶至有点尴尬的笑了笑,年轻的老板娘端来了买一赠一的香芒慕斯,看起来奶油很新鲜,黄澄澄的,很有食欲。而拿铁就是拿铁,中规中矩的速溶味。 “好啦,你们的餐来了。我也要去见我的白马王子了!”她起身兴奋的拍了拍叶至的肩膀,好像在给他打气一样。 叶至没有理她,自从夏行死了后。他跟平日里夏行关系很好的那几个女生也都故意拉开了距离。 还想出口解释两句,想了想好像也没有那个必要。 看着韩江雪一脸幸福的神情,叶至可不想让她,对今天叫她来咖啡厅这件事的初衷会错意思。 干脆说了说,昨夜连续发生过的事情,听得韩江雪神情紧张,一瞬间眼前这浪漫的气氛倒是被叶至毁了个干净。 她有点不高兴的看了眼叶至,皱了皱眉头,“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杨丹就是那个蒋警官要找的接头人?” “嗯,很有可能啊。”叶至警惕的向身后的那个包间看去。 半开放式的包间,里侧靠墙,四周是半围拢的沙发,只有一侧进出的地方,是挂着类似于那种轻纱质地的帷幔。 到目前为止,据叶至偷偷观察,那里面只坐着她一人。 老板娘欢快如小兔,她又蹦跶着走到了杨丹的包厢门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她也用熟练而熟悉的方式开始推荐菜单上的菜品。 “女士您好,我们现在有活动哦。充三百送五十,充五百送两百。全场咖啡续杯半价哦......” 可是包间里并未传出任何的声音。 好像杨丹根本没有搭理老板娘的意思。 看里面没动静,老板娘脸上显出几分不悦,干脆换了个推销方式,但是声音依旧悦耳: “啊,如果你不喜欢我的推荐呢,也没有关系......我们现在这个香芒慕斯,是有活动的哦。买一送一。哦,对了......拿铁也在做活动,您看您需要吗?” 包间里依旧是死气沉沉的一片。 老板娘悻然的离开了。 她准备等过会儿把自己糟糕的心情收拾好了再重新过来询问。 叶至觉得有点奇怪,不过看着眼前塑料盘子里的慕斯蛋糕。他开始出神...... “奇......怪!......怎么会没给我推荐充值活动呢?而是一上来就给我推荐了买一送一的菜品?” 叶至突然停下了手里吃蛋糕的动作。他看着那塑料感满满的叉子,正好插入柔软的蛋糕深处,慕斯里那软晃晃的部分从叉子的掘口处流出夹心,只觉得有点厌恶的恶心。 “所以,你不是特意请我来喝咖啡的对吧?”韩江雪一脸失望的反问。 “那不然呢?”叶至摊手,叹气。 “我是为了查案子。又不是喜欢你。”叶至开诚布公,他可不喜欢藏着掖着。 “给女人不切实际的幻想,是一件劳心费神的事情。”叶至这么觉得。 他伸手,从口袋掏出两张纸片,在韩江雪的眼前晃了晃。随即说道:“这上面不是说了,[13号,下午3:00,馨语咖啡厅。]会有人约他不见不散吗?” “既然是约见面,那肯定就会有人过来的。可目前位置,我们看到这个点来的人,只有杨丹一人!” 叶至皱眉。 韩江雪思忖了片刻,突然她猛地愣住了,问叶至道: “可是你没有看门头吗?” “[馨语咖啡]门头上那四个字旁边明明写的是157号啊?那才是门牌号吧。你要不要找老板娘来问问?” 叶至也愣住了。 叶至挥手叫来了老板娘,老板娘依旧是笑盈盈的,她的嘴巴勾起嘴角,问:“好不好吃?” “嗯,味道很好。” “那你是还需要什么吗?”老板娘有点兴奋,她的职业式假笑已经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了。 叶至犹豫了片刻,开口问: “想问问,你家这个地方的门牌号是多少呢?” 叶至直接开口。 老板娘听到这话,迅速的收起了笑容。她愣了愣,随即有点生气的说道: “嗯,157号啊。不是门牌上有吗?怎么,你们问这个做什么?我告诉你们,最好不要打歪主意!” “什么歪主意?” 叶至愣了愣。 老板娘警惕起来,她刚才还如同晴天的表情,此刻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有种说不上来的阴沉。 “我这个房子可是租金很贵的,你们要是也想开家同样的店,我劝你们还是好自为之吧!” “不是,老板娘,你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叶至一听这话,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还不说刚才一进门,她就有点看不起人的做派他还没与之追究呢。 老板娘踱步冲过来,“你说谁翻脸快,毛都没长全的家伙,还在这教我做事了?” 韩江雪一听,不行。现在不是闹掰的时候。于是,她支起笑脸,看向了女人。 “不是,老板娘。您可别在意这个人的语气,他就纯属是有病。嘻嘻......我们觉得你家东西很好吃,所以帮我充值三百,我们想办个卡。” 老板娘看着韩江雪手里甩动的三百块,脸色瞬间从警惕的阴沉秒变成得意的嬉笑,“哎呀,吓死我了。早说嘛,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抢生意的。”老板娘犹豫了片刻接着说“你们是为了记住我家的地址对吧。方便下次来吃?哎呀,不用记门牌号的,附近就我家一家咖啡厅的。” “再说了,这里的门牌号都是乱的。” “13号门牌号是哪里啊?” 叶至没有跟她计较,他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虽然很生气,可是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何况这老板娘看起来吃软不吃硬。 “哦,那个地方好像在废弃的厂区里呢?毕竟我们这街上的,都是从几百开始的三位数呢。” 女人没有正眼看叶至,拜刚才韩江雪的三百红票子所赐,她也选择了忽略那些不愉快的矛盾部分。 她是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女人!至少叶至是这么认为的。 等老板娘转身离开了他俩的视线范围后。叶至一脸不解的看向了韩江雪,摊手问: “你疯了?问个话就给三百。” “哼......又不是白给。” 韩江雪撇嘴,“我决定了,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韩江雪挑眉看向了叶至。 叶至发现,她的嘴角上扬的时候有点好看...... “我慎重的考虑过了,既然我们要合作。那总得有个地方来商量事情吧。” “嗯......学校里呢,实在是太引人耳目了。所以,就这里吧。我很喜欢这里的氛围。空气中有花香,四周还有蓝调音乐。” 叶至点头,的确这里很清静,没什么人。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里还有各种甜品,老板娘看起来好像也是拿钱办事不多打听的人,再加上还有咖啡可以醒神。所以......” 叶至突然一愣,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能屈能伸的。 “嗯,你在想什么呢?”韩江雪将身体渐渐凑近桌面,靠近了叶至的脸颊。 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正“噗嗒、噗嗒”的盯着叶至看。 叶至被她看的有点局促。 桌子很小,此刻他能清楚的听到她的呼吸声。 韩江雪突然说,“我只是对你这样哦,其他人,可入不了我的眼呢。” 唰—— 叶至身体猛地向椅背靠去。 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在干扰他的判断。 现在还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毕竟很多事情都还没理出线头来...... 第52章 中毒身亡 老板娘在吧台上坐了会儿,抬头看看表。十五分钟过去了。理应来说,那个包间里的人该点餐了吧? 于是,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再次踱步到帷幔旁边。 声音高了八度道:“小女孩,你要是不点餐的话,我们包间可是按时收费的哦?” 里面没有动静。 这引起了叶至和韩江雪二人的注意。 他们同时抬头看向了杨丹坐着的包间位置。 老板娘看仍旧没有动静。她猛地将帷幔拉开...... 啪嗒—— 她身体猛地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捂住嘴,眼神里充满了无限的恐惧。 “死了......死人了!”她的声音就像是防空警报一般,刺耳又凄厉。 叶至还没回过神。 好端端的怎么死了呢? 从一进门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盯着包间。根本没有任何人靠近那里啊? 除了老板娘。 他快速的离开了座椅,径直冲到了杨丹面前。 掀开帷幔。 只见杨丹面色樱红,她仰头坐着,已经没有了呼吸。 而桌子上空荡荡的,四周除了她一人之外也没有其他任何人。 叶至很快就扫到了那个花瓶,那里插着一支玫瑰花。在水里,带刺的根部上都是细密的水泡。 看起来很优雅。就如同此刻杨丹的死状! 老板娘想挤进去看看情况,可是,在叶至的阻挡下。他只是让韩江雪帮忙守在帷幔外面。而且,迅速报了警。 不一会儿,门外涌起了一阵凑热闹的人流。 高个子警官和微胖的警官两人看着叶至的时候,他俩互相对视了一眼。 “怎么又是你!”微胖警官撇嘴,“你知道,最近因为你的出现,给我们警局增加了多少的工作量吗?” 高个子警官倒是没说话,只是静静的观察着叶至的面部表情和一举一动。 “我怎么知道啊?我就是来跟......女朋友吃个饭,总能碰上这种事,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叶至耐人寻味的看着面前的俩个警官。 他也在观察他们俩。 “欧呦,女朋友?”微胖警官眯眼看向了一旁长得水灵的韩江雪。 “不错啊,你小子还挺有眼光的。”高个子警官赞许着。 叶至没说话,他随即瞥了眼韩江雪,示意她也不要说太多。 俩人很默契。 胖警官说:“目前,我们从死者的面部樱红的特征和气味有苦杏仁味的特征不难看出,她应该是死于氰化物中毒。应该是有人蓄意投毒,杀死了她。” “蓄意投毒?” “嗯,对。通过初步的检测。那瓶中的玫瑰花上有大量的氢化物附着。所以我们已经将嫌疑人锁定在了咖啡店老板娘的身上了。所以你们的嫌疑暂时可以洗脱。”个子的警官补充。 “在这里签个字。你们就可以走了。不过,请手机务必24小时开机,有事我们会随时联系你们。”胖警官安顿。 叶至点点头。 看着杨丹盖着白布被担架抬了出去。他的心情也一同沉入了谷底。 他总觉得事情太过于蹊跷了。 现在,他的心思甚至开始有点动摇了。 老板娘被拷上了手铐,她挣扎着,嘴里一直在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可是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 还是有人在冥冥中,始终快了叶至一步呢? 他的思维混乱不堪。 他双目猩红的愣在原地,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杨丹那开朗的笑声......叶至记起,那时候,夏行和她也都在,他们在夜晚,打着地铺的叶至听着她们俩说着班里的男生有多帅,女生有多心机,还有杜老师,那些囧事。他们笑的很开心。 没想到,那一晚......就成了对于这个爽朗而善良的女生,最后的印象了。 “真正的离别都是无声的,没有谁可以好好道别。” 叶至想起了一句话,他记不起在哪看到的了。只是他此刻的心里觉得很乱、很乱! 第53章 谁是你的女朋友 警察简单的做了笔录后,又调取了咖啡厅的实时监控。 他们发现杨丹所在的包厢门外,叶至和韩江雪是一脚都没有踏进去过半步。所以,警方也就自然而然的将他俩排除了嫌疑。 据说那瓶中的玫瑰是氰化物浸泡过的。从根部到叶子都是有毒的。 而后续,来福也偷偷告诉叶至,说是杨丹因为嘴巴里有氰化物的残留,才是致死的关键。 “不是闻吗?” “不是,是手指上的残留物不小心进入了嘴里。哎呀,具体的我们也在等报告。” 来福无奈的说。 “那......蒋警官的情况怎么样了?认罪了没有?” 徐来福愣了愣,没想到叶至会问起这个。 “那个,我们查了他的生物信息,蒙面男的dna比对跟蒋警官的完全一致。只不过......” 来福犹豫着,“我怎么感觉,这个蒋警官有点怪怪的?” “怪怪的?”叶至思忖。 “嗯,对呀。他的行为形态和原先的蒋警官看起来反差很大。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你说......一个人会极力的辩解自己就是本人吗?而且,蒋警官我记得从来就不喝咖啡啊?这个人却嗜咖啡如命。” “他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了?” 来福连珠炮一般的问题,问的叶至也满头雾水。 叶至也说不上哪里感觉有点奇怪。只是他还记得,那天在摘去蒋警官的面罩时,那个人就一直说着这样的一句话。 “对、对对。没错,我是蒋警官!” 正常人会这么说吗? 除非...... “好,谢谢徐警官的提醒。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挂了徐来福的电话后,叶至松了口气。 他看向一旁的韩江雪,她好像有心事。 “怎么了,看起来你有点无精打采的?” 叶至问韩江雪。 韩江雪犹豫了片刻,她机敏的回头看向了叶至。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你为什么跟警官们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呢?”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韩江雪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她好像在期待叶至的默许。 “不是,因为警察们很烦。如果不说我和你是出来简单的约会,我怕我们后续会很麻烦!” “哦......” 韩江雪有点失落。她的眼睛默默地再次打向了窗外。 此刻,他俩坐在一家面馆里。 正在等老板端面过来...... 面馆里有热风机,那一股股热气顺着空气流通在屋内循环。混合着昏暗的灯光,有点说不上来的暧昧氛围。 好在门是敞开着的。 而他们就坐在离门不远的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暧昧不明。 屋外很冷,伴随着一阵阵冷风吹进来,将面馆狭小的热风和拥挤感慢慢推开...... 让大家都渐渐清醒了! 叶至主动打破了安静。他不想在这种昏黄的灯下慢慢的消磨时间。于是说: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杨丹到底和那个蒋警官是什么关系呢?如果她们是情侣的话,会不会年龄差的有点太多了?” 韩江雪蓦的看向他,“可是真爱是不分年龄的啊?” “......”叶至无语。 “你当时不也是在现场?杨丹是不是说她也在等她的[白马王子]?这个你还记得吧?” 叶至想了想,的确,当时她说的是:“好啦,你们的餐来了。我也要去见我的白马王子了......” 没错,那就是说,杨丹的确和蒋警官有那种关系吗? 可是...... “真的会有人不为了钱财而去爱上一个年龄跟自己跨度很大的人吗?” 看叶至还在犹豫。韩江雪直接拿出了让.雷诺的【这个杀手不太冷】,“嗯,你瞧瞧看。这个影片就讲的是一个女孩爱上了一个大叔的故事哦!” 叶至震惊! “真好奇你的书包里都装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叶至眯眼打趣。 “你感兴趣啊?哝,就这些啦......”韩江雪把一些瓶瓶罐罐从书包里拿出来。 不大的桌子上很快就堆满了颜色各异的指甲油、花里胡哨的杂志、还有彩色的姨妈巾和几张老旧的光碟。 叶至拿起光碟,简单的瞅了瞅封面。无一例外都是关于爱情的。 韩江雪嘿嘿一笑,“这不是典型的少女书包的内容标配吗?” 话罢,她默默的看向了叶至,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至少......我呢,这个人很讲究的。就算是装,也要装的像一点吧!” 韩江雪默勾唇轻笑,叶至这才突然意识过来。 “对,她不是个少女,她只是装成了少女。” 此刻,他们都是一类人。都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人。 纯真的思维,是不存在于成年人的脑子里的。 叶至想着,叹口气。 他好像慢慢开始适应了自己新的身份了。 “人真是个奇怪的物种。扮演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叶至看向了韩江雪,他试探的问道。 韩江雪拿起手里的两张纸片,分别看了看。她幽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敏锐。将两片纸片拼到了一块儿。 说:“先验证一下,这个所谓的[13号]到底是地址?还是......” “还是什么?” 叶至愣了愣,抬头看她。 “还是日期?” “日期?” 叶至愣住了,他吃面的手这次彻底停在了半空中...... “自己怎么没想到,13号因为挨着‘旧厂街''三个字,所以下意识地就被自己想当然的认成了地址。也有可能是日期啊?自己怎么会这么笨呢?” 叶至有点埋怨自己。 [旧厂街,13号。下午3:00,馨语咖啡厅。不见不散。] 如果那个脆叶般的纸片没有分为两片,那合起来完整的看,就应该是这句话。 所以,纸片的意思,也有可能是指:“在这个月的13号,下午3点,在旧厂街的馨语咖啡厅里的会面。” 叶至有点埋怨的看向了墙面上镜子中的自己。寡白的脸上没有血色,看起来他显得很憔悴,也很无奈。 “可是现在那个咖啡厅的老板娘还在接受调查哎,根本不可能从审讯室里放出来接着开店啊?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叶至有点焦虑道。 韩江雪思忖了片刻,她自信开口道: “如果[13号]不是指代地址的话呢,那我们就想想其他的办法。总归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才对,只不过我们得灵活变通一点才行。”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叶至洗耳恭听。 “假装呗。” “假装?” “嗯,对呀。假装成老板娘和服务员。就像小时候玩过家家一样。”说着,韩江雪倒是有点兴奋。 叶至只觉得她的思维的确比较活泼。每一次跟她的主意契合,每一次都让他心生余虑。那是一种“幸好我们是一个阵营”的窃喜感,却也是一种奇怪的担心。 因为叶至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俩个之间必定会发生对决。 于是,俩人分头行动。 去找关于[13号]的地址信息...... 第54章 [旧厂街13号] 分开行动的好处是,没有人再可以让叶至感到局促了。 没有韩江雪在他旁边晃来晃去,他就可以更洒脱的去查案子。 跟杜老师请假的时候,杜老师连个正眼都没瞧他。 而韩江雪请假的时候,杜老师苦口婆心的阻拦了将近快半个小时。 “所以,师生情也是有差的对吧?” 叶至双手环置胸口,无奈的看向了韩江雪。 韩江雪只是叹气, “莫不然呢?老师也是人啊!” “哼,也对。” 分开找寻关于[13号]信息的时候,叶至去了趟本市的“土地整备中心”。这是一个隶属于“土管局”的下属机构。叶至觉得,这里应该有当年规划用地变更的所有资料。 叶至思忖着,去了二楼的档案室,他一一询问。 兵贵神速的同时,他们也同样的兵分两路。 另一路的韩江雪则是返回旧厂街,穿梭在旧厂街的各个小巷里,她的目标人群是,年龄大点的大妈。她打算挨个打听打听消息。 土地整备中心—— “您好,请问您需要查阅什么资料呢?” 一个年轻的女人接待了叶至。 叶至犹豫了片刻,他别扭的撒谎: “你知道旧厂街的那个水泥厂吗?” “嗯,好像有点印象的。”女人微微皱眉思忖了一会儿,于是客气的回答。 “我想过来咨询一下,就是很多年前,我父亲有套老房子。他卖给了一个朋友......”叶至看那女人没听出端倪,接着编道“后来我们就搬走了,这几年听说他家里人也把房子卖了都搬走了,我就想过去看看老房子。我只知道那个老房子的原地址是[旧厂街13号],具体是哪个位置我不清楚,所以想着过来问一下?” 女人算是听明白了,于是职业式假笑了一下说:“稍等,我去帮您查阅一下。您请先在那里等候。”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接待座椅,叶至走了过去。 而韩江雪这边,她运气不错。 也问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扫大街的大妈,人看起来很和善的样子。 “呦大妈,您多大岁数了,看起来好精神啊!”韩江雪套着近乎围住了大妈。 “哎呀......小姑娘真是会说话。”大妈笑着合不拢嘴。“不瞒你说呢,我今年都62了。” “呀,您62了还在发光发热啊,真是令人钦佩。” “那是、那是。反正闲着也没事可做,不如出来活动一下筋骨嘛。” 大妈笑呵呵的跟韩江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手里的扫帚渐渐停下来。 韩江雪声音甜甜的,没有攻击性的问: “还想向您打听个事......想着大妈您应该对这里很熟,不知道打扰您老人家不呢?” “哎呀,看你这小姑娘家家说的话。有什么好打扰的,大妈是扫大街,又不是在打仗!而且,你问大妈算是问对人喽,跟你说呀,大妈生是旧厂街的人,死是旧厂街的......” “别别别,我信您......”韩江雪顺口问“那您知道[旧厂街13号]吗?” 大妈犹豫的将眼睛翻上了天,她嘴巴里反复嘟囔着“旧厂街、13号......哎呀、旧厂街......13......号?” 突然,她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韩江雪,压低声音问:“你找那里做什么?” 韩江雪一听,“有戏!” 突然,她就开始现编。 “哎呀,我妈说我姐姐远嫁,嫁的男人是个混子。不过她们后来一直就不停地搬家,说是搬到了[旧厂街13号],这几年我在这边上学,于是就想的过来偷摸的看看我姐。看她过的还好不好呢。” 大妈看着韩江雪,从下到上认真打量了一遍她。然后声音低低的说:“哎呀,姑娘。不是大妈不愿意帮你,只是那个地方,有点怪!大妈怕说了,反而是误了你啊。” 韩江雪一愣,“有点怪?” 大妈撇嘴点点头。 “早先那个地方啊,是水泥厂院子里的棚户区的一幢工楼。是水泥厂院子里,南区的13号楼。” “嗯,反正我们旧厂街的人都不愿意凑到那里去呢。” “为什么不愿意啊?”韩江雪一脸错愕。 大妈神神秘秘,嘴巴嘟囔着,声音又低了几分,道:“听说,那幢楼一夜之间就消失掉了啊。好多人一夜之间就突然失踪了。警察来了,勘验现场一个月,也没有找到失踪的人的下落呢。” “哎,反正可吓人了。当时老辈子的都知道这事呢!” “啊?” “可是......”韩江雪还想说些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那里早都搬空了,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鬼都不会住那里的。” 说完,大妈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她手里的扫帚拖着尾巴,渐渐离开了韩江雪的视线范围。 韩江雪觉得,虽然事情很奇怪,但是怎么看她也不像是在说谎...... 先不说那个大妈的话有点吓人,就是说这一上午的奔波,却没有任何的收获。这对于韩江雪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她不喜欢做无用功! “喂?你那边怎么样了?” 韩江雪给叶至去了电话,她心情现在有点烦闷。 叶至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的说: “那个......我这里也碰到了点情况。” “据他们所说,这个水泥厂当时的厂长,为了多占点地方,就虚报了两个重复的楼栋,说是为了能多盖一栋工楼。”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水泥厂里有两个......重复的楼栋?地址都是13号?” “嗯,对。”叶至犹豫了一下道。 “那有什么奇怪的,那个年头这样占便宜的人多了去了。”韩江雪有点不为所动。 “可是,后来。其中的一栋楼就出事了。” 叶至抿了抿唇,嘴巴有点干涩。 “啊?”韩江雪心道不好。 跟那个大妈的话对上了! “出什么事了?......我说大哥,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我很急迫!”韩江雪没好气道。 叶至“哦”了一声。接着说: “说是因为不明原因,两个重复的13号楼突然一夜间就消失掉了其中一栋,现在只剩下一栋13号楼了。而另一个已经完全不见了。” 韩江雪彻底愣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楼......会突然自行消失吗?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们给出一个合理的科学解释没有?” 韩江雪略显焦急的问。 “没有,他们只是说事情发生太久了,他们也都不清楚那件事是怎么回事了?”叶至悻然道。 韩江雪摇头叹气,“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叶至也开始犹豫。 不过思考了片刻后,他回了句:“不是还留有一栋吗?我们先去那里,看看情况再说......” 大白天的,太阳光线虽然很足。可即便是这样,此刻的韩江雪只觉得全身很凉,明亮的光线此刻只是一种玩笑。 第55章 空楼异动 到了水泥厂院子里叶至看到了一片荒芜的景象。杂草丛生的四周,并排的巨型圆筒建筑紧挨在一起,灰色的建筑遮蔽了阴天里不多的阳光,野草在厂区里茂盛的生长。 他们现在就在南区,果不其然,叶至发现一座孤零零的高楼正立在他们的面前。 那栋楼看起来,也是灰蒙蒙的。 楼体裸露在外的墙面上,也都没有刷漆。 它跟四周的那些圆柱形的巨型圆筒看起来一个色调。 而它的旁边明显还有一片未知的空地,那应该就是所谓的消失掉了那栋楼的位置。 叶至凑近过去,地面没有开裂的痕迹。平整的地上看起来只是空空如也,并没有其他古怪。 水泥厂占地在中间,而分别四个方向,分别是北区、南区、东区和西区。 四个厂区,每个厂区有三栋工楼。 叶至他们发现,从北区开始,1—3号楼都在北区里。 而东区是4—6号楼。 西区是7—9号楼。 再就是南区了。 南区里,先映入眼帘的,是左边两栋挨着的楼。它们分别是10号楼,和11号楼。 而中间突兀的一条马路把另一边隐约的楼栋和10号楼和11号楼从中隔开。 也就是说,10号楼和11号楼在地势更高的地方。 而从马路右边手的土坡下面的位置里,目前能看到的只有一栋楼,那就是——12号楼。 而叶至和韩江雪发现,在12号楼旁边,还有一片平整的空地。 于是,他们冒然走了过去,等靠近那里的时候,发现在这片诡异的空地旁边,更低矮的位置上,才出现了他们要找的——13号楼。 看起来,那空地就像是刻意留在那里的一样。为的是将12号楼和13号楼区分开来。 而13号楼所处的位置,一目了然的,就可以发现,整个厂区都在故意将它[疏远]! 空地方方正正的,占地面积不小,看起来不像是随意余留下来的地方。 叶至皱眉,“好奇怪!” 韩江雪点了点头。 “这13号楼好像被故意冷落一样?”叶至指了指右手边那幢躲在围墙旁边,有些孤零零的大楼。此刻它看起来阴沉沉的,云层很低,它们交相掩映。 韩江雪意味深长的看着13号楼外墙剥落的部分。 说不出的一股阴森森的感觉,蓦的涌上了心头...... “嗯,看样子.....我们算是找对地方了。” 俩人没再说什么。顺着楼梯,一路“咔哒、咔哒”的往上走。 鞋子打在空旷的楼梯上,发出奇怪的沉闷声......随着走的越来越深,他们似乎也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霉腥味从面八方袭来,那种味道就好像是地下室里被雨水泡过的腐烂气息。 这栋楼是个光线晦暗的筒子楼。 四个面都是住户房间,共同围拢着中间一片狭小的空地。 空地上杂草丛生,看起来荒芜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而这种楼型的设计本身就有着很大的缺陷。 叶至知道,它跟方才看到其他区里的蝶式楼的整体布局正好相反。 蝶式楼是外放,向四面八方扩展,三个楼梯像一只蝴蝶张开翅膀。 而筒子楼主打就是一个内收。四面楼梯聚拢在一起,像是[抱团取暖]。 相比于蝶式楼,筒子楼的整体采光就差得多,而且通风也不好。私密性那就更不用说了。 叶至思忖着,他记得刚才在北区、东区看到的,都是蝶式楼。 只有西区和南区是筒子楼。 他摇摇头,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同个厂区却有两种楼型? 韩江雪笑了笑,她看出了叶至的心思: “你是不是在想,这几栋楼差别很大?” “你怎么知道?” 叶至惊讶的看向了韩江雪。 韩江雪抿嘴笑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估计厂领导的家属都是住在北区和东区吧,毕竟那里的采光和通风都更好一些。而且......” 韩江雪停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整个水泥厂虽然是在这些楼的中心位置。可是,我刚明显感觉到,这里的风是有风向的。” “嗯?” 叶至狐疑。 韩江雪思考片刻,她笃定道:“刚才进入北住宅区的时候,我就感觉到这里的风向是从东北区域刮向西南面的。也就是说,整个水泥厂的灰尘都会从东北面刮向西南面。” 韩江雪眨眨眼,看向一脸不解的叶至,接着说:“所以,虽然看起来水泥厂的位置是在整体布局的中心位置。根本谈不上哪个区会更占便宜。但是,如果你仔细考虑的话,其实下风口的居民就更被动一些。所受到的粉尘和工业污染也就更多一些。” 叶至猛地停住了脚步。他有点恍然大悟。 “所以,照这么说来,如果厂里设计楼型的人,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的话,他们为了遮挡西、南面的灰尘和脏风的灌入,西区和南区的整体布局也就建成了如今筒子楼的样式。” “嗯,孺子可教也!”韩江雪认真的点点头。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厂区里,还有这么多的门门道道。 叶至思忖着。 “可是蝶式楼不是风更大吗?也有弊端的对吧。” “嗯,但是相比于筒子楼来说。采光和空气流通都更上一层啊!如果是你,你会选择住在哪里呢?” 叶至呆愣住了。 “那这跟我们去查看13号楼又有什么关系呢?” 韩江雪“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要说[关系]的话?我当然觉得,很有关系呢。” “怎么说?”叶至虚心询问。 韩江雪一副古灵精怪的神情,她有点神神秘秘的凑到了叶至的耳边,小声嘀咕道: “13号楼是厂区里的最后一栋楼。目前看来,它很不受待见。也就是说明,住在那幢楼里的员工多多少少和厂里的领导关系也就很一般了。” 叶至皱眉。他虽然没听太懂,可是有点不明觉厉。 “你的意思是?” “被人统一忽略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容易藏着猫腻的地方呢?你说呢?” 韩江雪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叶至。没再多说什么。 “藏着猫腻?”还是没听太懂。叶至嘴里小声重复着。 慢慢地走向了空荡荡的楼梯...... 又上了一层,他们发现,开始出现了人们生活过得痕迹,相比楼下的空置,这里看起来要更有生活气息一些。 目之所及,除了空荡荡的一片外。还有一些废弃的家具,和生锈的炉灶。都堆放在环形的走廊上。 叶至感到一点点的不安...... “你看,这还有个自行车呢!”韩江雪指了指红色的儿童三轮车。看起来轮胎已经扁了,胶皮都融化的和地面粘连起来。 “嗯,你看那里。”叶至指了指一户敞开的房门,“看起来,这些人早在很久之前就搬走了。” 他们如同是两个少年,在城市边缘的废弃地探险......等走到了四楼,叶至看到,在那拐角处的楼梯上还有人在灰白的墙面上画了一些奇怪的涂鸦。 叶至凑近看了看,发现有点瘆人。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死亡的眼睛,“画的什么鬼东西?”叶至烦闷的瞥了眼涂鸦厌恶的说。 “哇!是一只[眼蝶]。好漂亮啊......” 韩江雪感叹道。 “哎,是你离得太近啦,所以看不到全貌。不要恶评艺术好吗?” 韩江雪撇撇嘴,小声嘟囔道。 叶至皱眉,“哦,是吗?艺术?乱涂乱画?在这里?” 嘴巴里调侃不停,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去。他放远几步,看了看。 果不其然,那是一个巨大的蝴蝶,浑身布满了奇怪的眼睛。 只可惜,涂鸦所在的墙面上方的玻璃被敲碎了一块,雨水破窗而入,顺着墙面打湿了涂鸦。 涂鸦融化了......那眼蝶的翅膀渐渐模糊,变得扭曲起来。 “怎么还有人来这里搞艺术呢?真是.....奇怪!” 叶至自言自语,身后的韩江雪只是笑着,没有接话。 这栋楼共有十层。 他们现在只上到了四层高。而且作为唯一入口的电梯好像也年久失修了,没有了电力的支持,整栋楼都显得死气沉沉。 好似步入暮年! 叶至又向下看了一眼,四周是一片通着的连廊,往下看去,地上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草地。从高处看向中间的空草地,会有种说不出的[挫败]感。 叶至觉得十分的压抑。 空地中央的杂草疯长疯长的,被剥落的墙皮从四面八方聚拢起来,这无不显示着它已经被整座城市遗忘后的凄凉。 叶至撇撇嘴,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全当休息片刻,而后他们继续爬楼。 这会儿......已经到了九楼! 俩人气喘吁吁,弓着身子用双臂撑住膝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感觉胸口闷的像是坠了块石头。不上不下的...... 哐啷—— 远处的走廊上,一声奇怪的异响刺入耳膜! 警惕的张望!! 声音从远处拐角的房间里传来,将这该死的宁静瞬间打破。 叶至猛地看向韩江雪。 “有人?” “啊?” 韩江雪愣了愣。 随即,她的眼底泛起一圈不情愿的红色,有点惊恐的拽紧了叶至的衣角。 她不敢大口喘气,赶紧闭上了“呼哧、呼哧”的嘴巴,脸颊一瞬间憋得通红。 “嘘!”叶至将手指放在嘴巴,他快速的转动眼球安顿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过去看看情况。如果五分钟后你没看到我出来,就拼命往楼外跑,去找救援。” 韩江雪犹豫了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瞬间她机敏地快速的向后退了两步,蹲下身体,摆手很懂事的说: “去吧,我不拦着你。放心,一会儿出事了,我一定跑的远远的。” “哈?” “我以为你至少会拦我一下呢?” 叶至撇嘴嘟囔了句。 “我一个弱女子,可不搞什么形式主义。我很务实的,你快去吧。只等你五分钟,你不出来,我就跑!” “额......好吧。” 叶至顿时有种无力的语塞。 哗啦—— 正当他俩说话的时候,远处又突然间传出一声玻璃酒瓶碎裂的声音。 “还真有人?” 叶至警惕了起来。 如果刚才是老鼠,或者什么野生动物。那这次,就不好说了。 和上次一样,叶至觉得这也太巧了! 第六感的警惕让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忐忑。 他从地上拿起了一根散落的陈旧木棍。 踮着脚尖,屏住呼吸。 叶至向着声音的来源慢慢靠拢过去...... 第56章 误伤 从门缝里往进看。 屋子里竟然有人居住过的痕迹。一张单人床上铺着脏兮兮的床单。凌乱老旧的绒布窗帘,懒洋洋的挂在窗户上。玻璃很脏,阳光透过脏玻璃打进来,整个屋子看起来就像是傍晚落日余晖中的昏暗。 “可是,现在才几点?” 不过是到下午,却看起来夜晚已经快要来临了...... 叶至不死心,就这么踌躇在门外,看不清里面的全貌也终究不是办法。 他想了想,将手轻轻地放在了门边,屏住呼吸,将门缝推开...... 嘭—— 一个高大的人从门后上方的柜子上跳出来。 用力将一个花盆碎在叶至的头上。 朦胧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他的眼睛。 那人从柜子上跳下来。看起来伤的也不轻。叶至随着余光望去,只见他浑身是血,胳膊上都是被刀子划开的口子。 而那口子有的已经被一层厚厚的血痂覆盖,还有一些口子已经化脓。 脓水黄兮兮的,散发着恶臭。 叶至有点犹豫,他好像认出了那个人来。 “蒋警官?” 他愣住了,看着面前的男人,大喊一声。 男人也瞬间愣住了。 他的眼睛被打肿了,根本无法看清面前的人。 “你是谁?”他厉声大喝。 “我、我叶至!” 蒋警官猛地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了地上,“啪嗒”身体一软,就昏死过去了。 叶至赶忙扶住昏死过去的蒋警官,将他的头支在自己的腿上。他滑坐下来。 看看表,“不好,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了!”叶至猛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将蒋警官侧放后,赶忙起身从屋子里跑出门外...... “人呢?” 走廊里一片空荡荡的。 叶至大喊:“韩江雪?韩江雪!” 没有回音。 叶至沮丧的回到了房间里,他看到一个干净点的脸盆中,有一汪清水。 于是,将血污洗净。 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安静的楼外,响起了明亮的警笛! 嘭—— 高个子警官一脚踢开了虚掩的房门。 看到地上鲜血淋漓的蒋警官,还有一脸麻木的叶至。 他走过来。 随之而来的是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的韩江雪。 韩江雪看着叶至头上的血污还在嘀嗒不停,“笑死我了,幸好,我报警及时。” “屁!”叶至有点生气的骂了句。 “哎?你怎么这么跟人家小姑娘家家的说话呢?”微胖的警官从门外进来,指责叶至道。 “有你俩出现的地方,就都没好事!” 微胖警官翻了个大白眼。 韩江雪不服气,嘴里嘟囔道:“不是你说的,五分钟嘛。五分钟不出来,我就去报警啊?” “哼!”叶至扭头看向一旁耷拉着的窗帘。不想理她。 过了会儿,救护人员也赶到了。将蒋警官抬上担架。 他们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鼻青脸肿的男人。有个女护士撇撇嘴,有点纳闷道: “这个人,好面熟啊?那天夜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他?” “哪个?” “啧,就是那个,蒙面男啊!” 蒋警官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蒙面男]三个字,他猛地惊醒。突然嘴巴抽搐不停,“蒙面男,蒙面男......不要杀我。不、杀了我吧,我不怕死,要死你们去死,你们都去死吧。” 来福也跟了过来,看到蒋警官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猛地睁大眼睛说:“难道蒋警官是被那个蒙面男......” “看情况,应该是。要不然老蒋的反应不会这么大。都应激了!”高个子警官叹口气说。 医护人员简单的帮叶至头部做了包扎后,叮嘱道:“你还得去医院再检查一下,至少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颅内红肿,头部的伤可不能掉以轻心的。” 叶至点点头,韩江雪跟着叶至来到了警局里。 徐来福拿出一摞报告,让他俩签字。 “整个事件的过程我们已经知道了,现在就等蒋警官的伤势稳定以后,我们再去提审那个蒙面男。跟他进行当面对质。”来福叹口气,“如果确认笔录没问题,就在这里按个手印签个字,你俩就可以回去了。” 叶至没有说话,接过笔录核对了一下,就签字按上了手印。 “哎,你倒是跑的还挺快的。现在想想,你做的挺对的。” 叶至话风一转,像是想通了什么。 韩江雪拍拍他的肩膀,有点得意:“那必须啊,我的安全当然要放在第一位啦。反倒是你,看情况不对劲儿,还往门里钻。真不知道你这个人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东西?” 叶至停顿了一下,“其实,是我当时看到了地上的血迹。我怕里面的人会有生命危险。” “那你有没有想过,里面的人是个坏人呢?”韩江雪停下脚步。 街道上的风冷冷清清的,令人头脑清醒了不少。 叶至犹豫了一下,“人总不能都把别人往坏里想太多吧,何况每个人不是都有自己的苦衷。就像你......” 韩江雪愣住了。 第57章 新客 叶至怎么也都没有想到,他的一个小小的怀疑,竟然救下了蒋警官,还帮他洗脱了嫌疑。 蒋警官在医院里清醒过来。 他恢复了些许的神智。 看着叶至和韩江雪此刻正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他嘴巴动了动,却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看着叶至盯着窗户向外看,他的眼神扑朔迷离。好似在思考什么一般...... 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蒋警官先开了口,“你小子,愣什么神?” 叶至回过神来,欣喜的盯着蒋警官那血色苍白的脸看了看,他撇嘴傻笑, “我以为你很强大呢?没想到也被人揍成了大猪头!” “呵呵,”蒋警官不好意思的挠头,“别拿我开涮了。” 韩江雪就在叶至的旁边坐着,她犹豫了一下,随后问起: “你当时看清了是谁绑架你吗?” “嗯,看清了!”蒋警官面色一沉,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 “是我的亲弟弟,蒋宁明。” “不是,你是说......”叶至猛地站起来。“你弟弟吗?” 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来。“怪不得那时候,你对于同卵双胞胎的事情会那么清楚。” “你们是,双胞胎?”韩江雪吃惊。 “嗯,没有错。”蒋警官看着叶至,点了点头。没想到这小子反应还挺快。 叶至唏嘘的看着满身伤痕的蒋警官,“没想到你弟会下这么重的手。感觉像是想要了你的命。” 蒋警官没有说话,他抿了口桌子上放的茶,“那有什么好奇怪的!” 随即开口:“他想杀了我,我理解。因为我们从小就不一样。这很早就被我看出了来了。” “不是,话虽如此。可是你就不难过吗?”叶至有点焦虑。 “难过又能怎样?不难过又能怎样?虽然说我们是双胞胎,但是我们的基因里带着的正义感和罪恶感却大相径庭,不是吗?”蒋警官艰难起身,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 点上...... 他叹口气接着说,“小时候,爸妈就发现了。我们俩的性格正好相反,后来,我当了警察,他犯了事,被我抓进了监狱。我们就彻底的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叶至大惊,“你抓他进了监狱?” “嗯,我算是又一次的大义灭亲了。” 蒋警官点上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他眉头紧皱,眼神深沉。 “哎......”叶至满脸凝重的看向蒋警官。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难怪会如此厌恶呢!” 叶至淡然道。 “我这个弟弟,除了好吃懒做外,其实还很邪恶。”蒋警官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脸鄙夷的说。 窗外突然开始下雨,阴沉沉的天空低低的压着地面。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只是安静的听着窗户外面,淅沥沥的雨声...... 说实在的,叶至从没想过有人会用“邪恶”这个词来形容亲人。它从蒋警官的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叶至只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 何况还是在形容一个自己熟悉的亲人。 这种难以理解的手足情里矛盾的地方,实在是让叶至有点无法感同身受。 当然,这又不是一次临时的审讯,也不是欺诈般的套话,他们此刻只是朋友之间毫无恶意的闲聊而已。 一根烟抽完了。蒋警官此刻有些疲惫,他还没有从严重的伤势中彻底的恢复过来。 叶至也不想再继续打扰他。 于是,俩人离开了医院的住院部。 走出住院部的时候,叶至突然停下了脚步。 韩江雪以为是下雨的缘故,从身后打起了伞。 可是,叶至没有走的意思。 他在思考,此刻,还有一个事情在他的心里萦绕,处于[未完待续]中...... 那就是,[13号],这个脆纸片上的信息,他对自己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也许就是指代日期呢?” 满脑子里都是这种模棱两可游移的思绪,侵占着叶至的心绪。 此刻的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点。他要回去! 回到未来属于他自己的时间里!! 叶至看着门外的大雨。翕张了一下嘴唇,他没有发出声音。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明天就是11月的13号了。 还是在[旧厂街,馨语咖啡,下午3点。] 夜里的时候,叶至跟韩江雪通了电话。 “我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想着明天你还是陪我去看看情况吧?” 韩江雪答应了他的请求。好似无条件似的,她总是跟着他的想法,一起行动。 此刻—— 叶至和韩江雪就坐在原先一进门的位置上。 [馨语咖啡厅] [pm.2:55] 他俩将余光死死的盯着周遭的一切。 来福说,老板娘在审讯室里哭的梨花带雨的,在证据不足的24小时后就被放了出来。 明显她也是无辜的受害者,警方给出的判断是,她对于那支有毒的玫瑰花也很陌生。 “肯定是在她上厕所的空隙里,有人进入了店里,替换了花瓶里的玫瑰。”这是报告上的揣测,此刻老板娘正泪眼婆娑的跟叶至和韩江雪他们挥泪诉说着报告上的内容。 韩江雪听得烦闷,于是有点不明所以的看向了老板娘问, “那你这里不是有监控吗?怎么是没有拍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老板娘一听,就开始激动了。 “就是因为有监控啊,所以才证明了我的清白啊。他们在监控里看到了在事发前一天的时候,有个戴着帽子的男人钻进过那个包间里!” “哦,原来是这样啊!” 韩江雪挠头,几人说着,门口的迎宾门铃突然响起。 “叮——” 一个男人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有五十出头的样子,神情虽然看着很疲倦,但脸上看起来很坚毅。 苍白的脸上蓄满了浓厚的胡须,没有精心打理过的痕迹。一副迷之颓废的神情中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着。 他扭头看向了老板娘和叶至一众人。 他声音沉了沉,拖着性感的气泡音看向众人。“现在还营业吗?” “嗯,当然营业啊。”老板娘脱口而出,她好似在表现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就像是在争夺c位一样。 “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呢?”老板娘迅速的从自己刚才的自怜中抽离出来。 只要能挣钱,她就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暗中阴郁的丧气瞬间也一扫而空...... 韩江雪仰视着面前的男人侧脸,有点出神。 叶至顺势望去,问:“你想什么呢?看你心不在焉的?” “嗯?......”她张了张嘴巴,发出一声疑问。 她低头思忖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一副觉得自己想多了的样子。 叶至没有追问。 只是低头,鬼使神差地看向了手表的指针。 还差两分钟,就3:00整了。 突然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等男人靠着墙壁的散台坐下来后...... “噗嘶、噗嘶——” 叶至会意韩江雪看向男人的方向。 男人将大衣从身上沉稳地褪去,露出了宽厚的脊背,一件很贴身的肌理感的紧身t恤,正紧紧地绷在他的身上。 对于五十出头的男性的身材,叶至觉得眼前一亮。 看起来这个人根本不像是个普通人,他好似有着神秘的过去,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像是个从荧幕上走出来的特工。类似于007的那种。 叶至撇撇嘴,心道:“哎,这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翘翘啊。” 斜眼望过去,叶至根本看不到他胡须覆盖的侧颜里此刻到底是什么表情? 他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先生?”老板娘嗲嗲的声音刺破了叶至的思绪。 “您需要点些什么呢?”老板娘热情的拢了过去,用手指挑了挑脑后的秀发。 这是女人碰到喜欢的男人都会有的动作。 叶至觉得来劲儿。 “不瞒你说呢,最近我呢......可有私货呢。是我拜托了我的朋友,特意从埃塞俄比亚进口来的特级阿拉卡比咖啡豆,它的香气简直不要太赞了呢!” “额......老板娘这解数使得,港台腔都出来了!”叶至差点没把嘴里的咖啡一口喷出来。 “哎呀,要怎么跟你说呢.....”老板娘假装柔柔眉心,将傲人的胸脯贴近了男人几分,接着嗲声道:“那馥郁的浓香让我都垂涎呢,还有啊,我还拜托了另一个朋友,从意大利拉瓦萨进来了一批高档货啊,口感真的、真的超级细腻醇厚呢。” 老板娘眼神里闪烁着妩媚的讨好,她有点期待的看向了男人。 “不过再好的咖啡豆,也要看人啊......您如果肯赏光的话呢,就由我呢亲自为您冲泡一杯吧,您看怎么样呢,先生?”老板娘泛起了夹子音。她娇滴滴的在男人的表情里疯狂试探。 “哦,是吗?那我当然要赏光了。我倒是想各样都品尝一番,看看是不是如你所说的那般货真价实。” “呵呵呵......好的先生。您真的好有趣啊,方便后续加个微信吗?我还蛮喜欢你的性格呢!” “这......” 叶至愣了愣。 “感情每个客人来这里的消费能力都被这眼尖的老板娘早都看透了啊!”叶至想起了老板娘对自己的[速溶推销],心里着实有点被人看扁后的不是滋味。 “没想到,这[馨语咖啡]里的老板娘的确有点意思啊!”韩江雪打趣。 “嗯?” 叶至发出一声疑问,不知道韩江雪又从这里面看出了点儿什么猫腻来。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这老板娘的话术,竟然对每个人都不一样哎。还真挺让人意外的......” 她意味深长的盯着不远处正发生的一切,眼睛里泛着机敏的光! 第58章 熟悉的陌生人 老板娘兴冲冲的回到了吧台里,拿出一个小镜子。从吧台里偷偷偏出半个脑袋,发现男人此刻正背对着她,正合她意。 她看向了叶至和韩江雪,眯眼假意笑了笑。挑了挑眉,有些急吼吼的说:“想吃什么,你俩自己拿哦。别见外,我要去......”她手指了指不远处正襟危坐的男人背影,眉眼间的笑意都快要溢出屏幕了。“你们懂得哈!” “嗯。”韩江雪古灵精怪的点点头,示意老板娘不用管她俩。 韩江雪没有客气,走到了吧台跟前,从吧台后面又拿出了两个慕斯。这次不是芒果味的,是草莓味的。 而吧台后面的老板娘此刻正在补妆,口红在她手里翻飞不停。她看起来很兴奋。有点兴奋的忘乎所以。 叶至无语的摇头叹气,“你还真拿啊!” “那有什么。老板娘都发话了,还跟她假客气什么。再说了,她现在哪有心思顾忌我们俩。”韩江雪偷笑了一下,“女人都是恋爱脑啦。” “但我觉得,你就不是。”叶至话锋一转,韩江雪呆呆的看向他。“我也是啊,只不过曾经是,现在已经不是了......” 她好似有点忧郁起来,神情里那份古灵精怪瞬间消失了。 叶至没有说话,干脆拿起草莓慕斯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男人坐在墙边,刚才路过他们的时候,叶至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那是一种野草的味道,就好像是雨后破土而出的青草芬芳。 不过,这个男人看起来也的确不普通。 要么他就是个非常注重外表的人,要么,他就是个对生活有很多自我理解的人。 叶至摸不清他到底属于这两者中的哪一种? “哎!你又在想什么?”韩江雪看着叶至,“哦,没有想什么。我就是在观察那个男的。” 叶至犹豫了片刻,他压低声音凑到了韩江雪的跟前道: “我怎么觉得,这个男人,好眼熟啊?” “不会吧!”韩江雪眯眼打量叶至。 “不是啊,我说真的。从他刚一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的面孔有点熟悉呢。” “会是在哪里见过吗?” 叶至狐疑的看向韩江雪,眼睛里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那个qq好友申请!” 韩江雪一下子靠在了椅背上,她嘴里叼着塑料短叉,轻拍了一下光滑的圆形茶几。 “哦!对对对,是吧。你也想起来。” 叶至有点激动。 “嗯,刚才我就在想他好面熟,只是我不太确定而已。” 韩江雪“哼”了一声,她和叶至此刻一拍即合。 叶至从手机打开那个头像。 没错! [灰黑的底色,背景也是黑灰色的一团。看不清是海还是树林。侧脸自拍,浓密的胡须,眼睛好像是看向远方,像一个沉思者般深沉。] “就是他!”叶至笃定的看向了韩江雪。 “[大漠祥云]。” 叶至有点激动,他看向了男人的侧颜,依旧是一片黑漆漆的胡茬,看不到他的表情。 韩江雪也看向了男人,她撇撇嘴,有点不解道:“我要是他,我就叫[大漠孤狼]。[祥云]是什么鬼,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气质。” “呵呵......幸亏你不是个男人。要不然肯定很渣!” 叶至调侃道。 老板娘将亲自冲调的浓香咖啡端过去后,她把性感的嘴唇轻轻嘟起。在男人面前扭动的身体,男人没有理她。 只是缓缓地喝完那杯咖啡后,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面色一沉,有点心绪不宁的转头走向了吧台这里。 一股扑鼻的青草芬芳,再次袭来...... 第59章 见面 男人径直的走了过来,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俩人。 他低声讪笑道:“今天终于见到了你们俩个真人!幸会,幸会。” 一旁的老板娘错愕的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哎,不是?等等......你们认识啊?”老板娘赶忙凑了过来,她换了一副眼神看向了叶至和韩江雪二人。 韩江雪也没扫兴,干脆顺着老板娘的恭维淡然道:“嗯,算是吧!” 男人微笑着,将身上的大衣拢到了身后,随即在一个空椅子上坐下来。很明显的,由于他的身高实在是太高了,所以他觉得坐在这种低矮的椅子上很不舒服。 他干脆又站起身来,眼睛瞟向了远方。 随即,开口说:“我接下来跟你们聊得事情,不想让无关的人在场。”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老板娘,“我们去包厢里说吧!” 老板娘:“......” 一瞬间反应过来的老板娘,有点情绪,她收起了夹子音: “包厢要收费的,一百一个小时啊。”随后正准备生气的离开时。男人伸手拦住了她,笑了笑,声音低沉:“我给你一千,但是有个条件。在我们没有谈完事情前,你负责不要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那里。” 老板娘心里纵有很多不甘,但是听到了一千块钱的时候,眼睛还是不自觉的喜出望外了一下下。毕竟,她这咖啡店里本就没什么人。 赚这钱对她来说实在有些轻松过头了...... “不是,可那里才出过事......为什么非要去那里聊啊?”叶至率先开口,他有点忌讳的瞥了眼不远处的包间。 男人没有搭理他的疑惑,好像是没听到一样。 只是随口说了句:“这里的椅子,太矮了,我坐着不太舒服!” 声音虽然很轻,但还是让叶至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个男人根本不是缺钱的主,一个座位而已,非要用一千块钱来解决。要是他的话,也就随意坐坐了,而此刻,他看着男人的优雅,眼神里竟然升起一丝微弱的嫉妒。 三个人来到了包间里,男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却也顾及他俩的情绪。于是坐进了出事包厢的前面那间。 俩个包间虽然紧邻,可是毕竟间隔了着一张沙发的宽大靠背。所以,总体感觉上就好了许多。 叶至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身着虽然优雅,可是他伸手端起杯子的时候,还是明显的能看出来,他的手上都是厚厚的一层“枪茧”。 那些茧子分别在拇指和食指的夹缝衔接处也就是虎口的位置,同样的茧子还分布在食指关节的两侧。左手的掌心部分也有老茧。 “你当过兵?”叶至狐疑的脱口而出。 韩江雪瞥了眼叶至,拽了拽他的衣袖。 男人没说话,只是依旧漫不经心的看着表。 韩江雪有点坐不住了,她翕动了一下嘴唇:“不是,我说大叔。你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讲啊?问你什么也不说,我们可没有闲工夫陪你在这里品咖啡啊?” “稍安勿躁,再等等看。”男人继续跟没事人一样,漫不经心的抿了口杯子里的东西。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不一会儿,咖啡店的门铃再次突兀的响起...... 叮—— 下一秒,“你怎么才来啊?”老板娘脱口而出的埋怨声引起了他俩的好奇。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 “姐,我都跟你说几次了,你别总是催我啊!我今天在学校里受了不少的气了。一边要留堂检查那几个差生的英语课文背诵情况,一边又得帮杜老师盯着点当日的值日生。哎......一天就忙的跟头驴一样。回来还得被你数落。” 男生的语气里充满了哀怨。 叶至瞳孔微颤,抬头看向对桌的男人。低声问: “你在等他?” 男人咧嘴淡然一笑。 随即说出一句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话来:“我当初想拜托你帮我除掉的人——就是他!” “你是说......王波吗?” “哦,原来这小子叫[王波]啊,名字听起来不怎么样嘛。”男人继续气定神闲的喝起了杯中物,好似刚才的那一番话语不是从他嘴里冒出来的一样。 韩江雪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向了叶至。 此刻,包间里的氛围很安静。安静到有点窒息! 只有男人手指关节轻轻敲打桌面的声音,但是,此刻......那声音听起来无比的刺耳。就好像是不合时宜的在某人丧礼上鼓掌一般。 “杀人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做的。” 叶至率先开口声明,“而且,帮你杀人,就更不会了。对不起,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我们还有事要忙。”叶至的表情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决心。拉起韩江雪就要离开包厢。 韩江雪也默默地点头,“对,何况是我们都熟悉的同学。下不去手的!”她补充。 “啧,好无趣啊!”男人话锋一转,“你们小小年纪,竟然对世间的一切都没有激动的参与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呢!”男人鄙夷。 “你说什么?”叶至有点生气。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参与?参与杀人吗?还是参与同你一起杀人?” “你要我们说几次,犯法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做的。” “你还是那么的悲观啊!”男人好似认识叶至很久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说过,我了解你!”男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面前的叶至,此刻叶至不服气的伸着脖子,他的脸也由于气愤而涨得通红,看起来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男人缓缓地放下手中的杯子,不紧不慢地抬头看向了叶至,“急什么。反正我们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了,有什么可紧迫的呢?”他依旧优雅的气定神闲。 这副样子,如果是在刚才,在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还可以被称之为优雅。而此刻,却让他看起来无比的卑劣。 让叶至恨得简直牙痒痒! “你不是说,要快点回到未来?哦,对了。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叶至准备扳回一局,“对了,你说:[嗯,我也回不去了。可是,我的老婆孩子都在等我,我不能一直困在这里,这不公平。]” 男人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警惕,“你想说什么?” 叶至得意,“当然是说你老婆和孩子啊?” 突然,男人眸子沉了沉,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于是说。 “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什么意思?” 韩江雪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 “难道说?她们都已经死......” “不是你想的那样。”男人不等韩江雪说完,打断了她的话。“我是说,如果你们不肯帮我除掉王波的话。其他的不过都是白费力气而已。” 现场,一阵沉默...... 男人安静下来,眼神里充斥着隐隐的失落和无所谓。 叶至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话说回来,谁会在刚见面的情况下,就让你去除掉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那你为什么非要除掉他不可呢?”叶至拉开帷幔,用空隙打量着不远处的王波。他好奇的问。 男人看向了帷幔的空隙,“难道你们还没有明白过来吗?在这里......杀人是不犯法的。” “你说什么?”叶至和韩江雪一起惊恐的看向了男人。 “其实,我来这里的时间应该也不算短了。据我所知,这里不过是一个类似于记忆的空间。是仅仅存在于每个人脑海里的主观意识而构建的世界而已。” 叶至觉得这个男人铁定是疯了,于是辩驳道:“不可能,这里是记忆。是记忆就一定是真实的。至少是真实发生和存在过的。” “那要看相对于什么来说了!”男人沉声道。 “我们的主观臆想有时候可以改变现实的世界。就好比......”男人端起了桌子上的杯子,然后在叶至面前晃了晃,“你说它是什么颜色和材质做成的呢?” 叶至看了看杯子,浅口的圆形杯子,散发着淡淡的忧伤黄光。 “当然是黄色的!黄色的咖啡杯。” “那又是什么材质的呢?” “搪瓷!” 叶至轻轻地靠向了身后高耸的沙发靠背。他很笃定自己的判断没有误差。 “你呢?你来说说看。”男人抬眼看向了韩江雪,微笑着轻晃了一下手里的杯子。 韩江雪沉默着,眼睛紧盯着那杯子。思忖了片刻后,随即脱口而出:“是白色的,白色的陶瓷杯。” “你俩......都猜错了。” 男人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他将杯子在手掌中滑动了一圈后,放到了他俩面前。 现在杯子就在他们面前。 男人开口,“首先,这是个透明的玻璃敞口杯。其次,我喝的也不是咖啡,而是牛奶。” 叶至眼神微微颤动,“不可能!”他一把夺过杯子,摇晃了一下,果然是牛奶!只是把手的地方,是本身就有的一层纯白色的釉面。 “那你刚才喝了几口,为什么还是满的?” “因为我根本没有真的喝进去,我只是放在唇边沾了两下。意思、意思而已!” 男人眼神闪烁着,他一脸的得意。 “所以,这件事就证明了我所说的话。其实每个人都在编织不同的谎言来帮助自己记忆和理解这个世界。” “就好比叶至你来说,对这盏灯”男人指了指头顶摇曳的黄色灯泡,“你对它的忽略,导致你以为杯子本身就是黄色的一样。” 随即他又若有所思道:“而你呢?韩江雪,你因为观察到我先前是点过一杯咖啡的,所以你就想当然的以为,我现在又点了一杯咖啡。” 叶至和韩江雪瞬间沉默了...... 他们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我们总是在自己无端的忽略中将事实不停的进行模糊处理,然后又按照自己编织的故事里的方式,刻板的活下去!”男人笑了,他笑的很自信。 “所以,记忆是靠不住的。记忆的世界也是一个幻想的世界罢了!” “诡辩!” 叶至不屑一顾,“即便是假的,那你让我们除掉王波的意义又是什么呢?你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呢?” “果然,你还是开口问了。”男人得意的讪笑起来。 第60章 刺杀 王波看着姐姐坐在那里,他心里充满了委屈。 要不是父母都离异各自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也不用他跟姐姐俩个人相依为命。 “哎,也许。这一切,都是命吧。” 他犹豫不决的将手里的两块布朗尼,和一盒五颜六色的马卡龙端到了包厢门口。 “您好,方便开一下帘子吗?店家赠送的甜品,请你们尝尝......” 下一秒钟,王波愣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他呆愣了足足五秒后,才机械的将餐盘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包厢的桌子上。“怎么是你们啊?” “不欢迎啊?”叶至声音高了八度。 “啊......不是、不是。当然欢迎了。谢谢你们光顾我姐姐的店呢。”王波尴尬的缓解着气氛,他一向如此。 在学校里,他也是这样。 总像是在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令自己苦恼不堪的事。来维持着某种奇怪的[平衡]。 “你也一起来吃吧。听你刚才跟你姐说,你今天在学校里忙坏了呢!”韩江雪一把将愣在原地的王波拽进包厢,几个人围着他看。王波有点不好意思,“啊,这样不太好。姐姐说不让我跟客人们走的太近了。” “妈的,又来!”叶至反感的看向了王波,“你就不能自我一点吗?” 王波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一天都没有吃饭了,能不饿吗?你姐姐也真是的,都没说让你垫一垫肚子啊!”韩江雪很不理解,对于陌生的他们都可以做到随便吃,为什么对这个弟弟却要求的如此严苛呢? 王波一改往日的强硬,他像是被人捏住了软肋。 无奈的只好挤进来,坐在了[大漠祥云]的身边。此刻,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极端的残次品,在这个匀称挺拔的男人身旁,王波显出来的只有不匀称的身形和一个硕大的有些夸张的脑袋。 他黝黑粗糙汗淋淋的皮肤和男人那散发着青草香气的冷白皮,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深深埋下头去。故意往一旁挪了挪。 叶至没有说话,他瞥了眼男人,男人饶有兴趣的看向一旁的王波。他在观察眼前这个男生。 叶至看了眼自己面前还没动过的布朗尼,推到了王波面前说,“你先凑合的吃点,好垫垫肚子,然后再去忙你的。” 王波突然抬起头,这是有史以来他第一次认真的看向叶至的脸。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 一旁的男人默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没有说话。随即他摇摇头,看向王波,突然开口问道: “你知道你姐姐这家店里......死过人吗?” 王波吃着布朗尼的手突然停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抬眼看向男人的瞬间,他露出一股阴恻恻的神情: “知道啊!那又怎么了?” “你就不好奇,死的人是谁吗?”男人在叶至和韩江雪的错愕中接着盘问。 突然,王波不吃了。他手里的叉子被他攥紧。 他开始笑,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露出一排大黄牙,叶至清楚的看到了那黄牙上面黏满了黑乎乎的布朗尼浆。 王波侧过脸,他低声道:“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啊?我怎么有点糊涂了呢?” 男人随即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王波又接着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奇怪。 笑声此起彼伏的,很不合时宜的互相穿插攀比着...... 叶至觉得蹊跷,韩江雪此刻也纳闷的不行。两个人看着彼此,只是那种说不上来的紧张气氛随之很快的笼住了整个狭小的包厢。 叶至刚想开口询问,笑声却戛然而止!! 还不等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下一秒......男人亮出了腰间的匕首,眨眼间,已经一刀刺进了王波的腹部。 随之他笑着转动匕首...... 噗—— 一口鲜血从王波的嘴里喷了出来。 下一秒,他身体一软就跌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叶至和韩江雪“唰”的一下站起身,再抬眼望向男人的瞬间,却发现,那个叫[大漠祥云]的男人,已经凭空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一片猩红的血泊中,只有王波在不停地抽搐着身体。 第61章 血染的[红桃k] “快叫救护车!” 叶至疯一般的大喊道,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冲出了帷幔...... 韩江雪也愣住了,看着空荡荡的座椅,她慌乱的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 “怎么会呢......他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她嘴巴哆哆嗦嗦道,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面前的血腥。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没有预想到会发生这件事。 老板娘听到了叶至的喊声,跌跌撞撞地从吧台跑了过来。看到倒在血泊中微弱抽搐着的王波,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 “你、你们把我弟弟怎么了?”她颤声拽着叶至的衣服问道。 “救护车叫了吗?”叶至埋怨的看向老板娘,“没、没有。”老板娘结结巴巴,才反应过来。 “我报警,你联系急救中心。” 叶至拿出手机,按下了1-1-0,接线的女警员此刻,正焦急的转接着分局的座机。 “出事了!”来福一边跑一边说,“要不要联系蒋川山?”来福看向了微胖的警官,脚步没停下来。 “又是叶至那小子吗?真是活见鬼,有他在的地方怎么就总出人命啊!真他娘的是阎罗投胎啊!”微胖的警官骂骂咧咧道。 一旁的高个子警官紧跟其后,“别叫蒋警官了,他现在伤还没好,受不了刺激。” “嗯,”来福点头,一向多嘴的微胖警官此刻也没了声音,他认同高个子警官的话。 三人随后便到了现场。 他们擦身而过的瞬间,三人看到,王波已经因伤势过重,被急救人员盖上了白布,正在被相关警员们抬出去...... 死亡再度来袭! 叶至看着咖啡店里乱糟糟的一切,他有点恍惚。 满地的血脚印,那是他和老板娘慌乱里留下的。 而王波的腹部喷溅出来的血迹已经将所有的帷幔都染红。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混合着咖啡香气,将空气里染上了一层难以表达的厚重的味道。 那是,悲伤。 却也是,默哀! 几个警员凑过来,缓缓地将韩江雪和叶至从血泊中费力地拉到了一旁,此刻叶至正满手是血的,呆呆的看着四周忙碌的人。他的脸上没有血色,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双手上的血迹,是刚刚不久前,在用力捂着王波的腹部时染红的。 简单的只想帮他止住喷涌的鲜血......可是,那血液就像是坏掉的阀门里透出的水,一股股鲜红温热的液体,从王波的腹部涌出来,流的到处都是。 他死死地捂着他的伤口,可是却如同手里的细沙,温热的血液并没有因为阻挡而止住,还是从他双手的指缝里不停的涌出...... “撑着点啊!别睡过去了!醒醒......” 叶至不停地拍打着王波的脸颊,试图让他睁开快要闭合的眼睛。 “好冷啊......我感觉......好冷!” 这是王波临死前最后一句哀求。 叶至恍惚了,他怔住了。 看着王波那不甘心的脸上带着一丝难过,这是他跟这个世界最后一刻不舍的道别。 那是不甘心死亡突然降临的失落表情。 叶至觉得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这个表情——让他想起了自己无数次挣扎在死亡边缘时的样子。 他共情着他的痛苦...... “又是你小子!”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微胖的警官不由分说的就冲上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叶至的脑门上。 高个子警官和来福都愣住了,没来及拉住他。 他这是卯足了劲,几乎是用锤的。 一记生硬的拳头就猝不及防的落在了叶至的头上。叶至这才反应过来,表情从呆滞瞬间变成了愤怒。 “你有病啊!警察打人,不怕我告你!” 叶至懂法,他可不是那种随便就会惯着别人的人! “嗨哟,还跟我叫板上了!好......”微胖警官说着就撸起袖子,准备再锤他一下,“我倒是这几天手痒的不行,看看你到底要怎么告我?” “你干什么?” 突然,几人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蒋警官?”韩江雪抬头看向了他。 蒋警官一把推开微胖的男人,他用手死死地拽住了微胖警官的衣领。 皱了皱眉,沉声道:“别逼我当众打你啊!有你这么当警察的吗?不问是非曲直,上来就揍人。我他妈知道你是个警察,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个地痞呢!” 蒋警官看了看众人,他忍了忍火气。 随后又看向来福,声音恢复了些许的平静。“记得把这个死胖子给我报上去,记一个行政处分。” 来福“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 蒋警官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幸好,还剩下一根。叼在嘴上,没有点燃。 毕竟,这里是案发现场,有规定。他不可能明知故犯的...... “你跟我过来。单独说......” 蒋警官将叶至一把拽过去,脱离了所有人。然后用手指了指来福道,“你来做笔录。” 三个人找了个稍远一点的散台坐下来。 叶至看着蒋警官的胳膊上伤痕累累的伤口,有点失神。 “喂,小子。你最好给我打起精神来。还有很多事要等着一个结果,你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叶至摸了摸刚才被捶痛的脑袋,眼眶红红的。“谢谢你......帮我解围。”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谢过。 “那有什么,上次我拿花盆砸你脑袋,不比这个更狠。我不喜欢欠任何人的。”蒋警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问叶至:“现在你这个地方......还疼吗?” 叶至没有说话,他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话锋一转,蒋警官开始问询: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你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于是,叶至便从头说起。他将好友申请里的那个男人的头像放大,递给了蒋警官。 毫无保留的将所有的一切,都复述给了蒋警官后。蒋警官歪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包间。 “你确定他是瞬间消失不见的?”这很显然的,这种站不住脚的证词,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能理解的范围了。 叶至点头,“嗯,我和韩江雪还有老板娘都看到了那个男人。” “调监控!” 蒋警官不由分说的下了命令。 不一会儿,一个警员拿着笔记本就走了过来。 “队长,你看。的确跟他们所说的一样,这个男人的确存在!” “痕检小组发现什么没有?” 蒋警官看向了另一个年轻人。 “有发现,血泊里有一张卡片。只是被血迹覆盖,目前还不清楚那张卡片上的具体内容。不过......” “不过什么?别他娘的跟我吞吞吐吐的。”蒋警官有点不耐烦的说。 年轻人羞红了脸,“不过我看到那个卡片的时候,觉得很像是一张扑克!” “扑克?” 蒋警官神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物证呢?给我看看。” 年轻人从一个小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封口袋。里面是被红色的血迹染红的卡片。 “你看这里!”年轻人指了指卡片的一角,“你看出这是什么吗?” 蒋警官愣了愣,他发现这张卡片上画着一个类似于人头的图案。虽然被血迹染红,但依旧能看出来,那是一个头像。 他将那卡片对着头顶的灯光晃动了几下,突然他的眼睛开始闪烁: “是老k?” “嗯,对。而且,应该是一张红桃老k。”年轻人笃定道。 一旁的来福惊讶的抬头,有点不解的看向了年轻人。“你怎么看出来的啊?就算是老k。也有至少四个花色吧?” “嗯,话虽如此没有错。但是,你们看他的嘴巴上,是不是没有胡须呢?” 不说这个还好,红色的血迹将国王牌的大半个脸都覆盖了,只露出半个胳膊,和一个嘴唇。” 叶至也皱眉,随即他插嘴道。“这有什么说法吗?” 年轻人得意的笑了笑,可蒋警官此刻却瞪了他一眼。“要说就快点说,别在这跟我们卖关子。没时间跟你瞎耗!” 年轻人收起了得意,他悻然道: “红桃老k是四大国王牌里,嘴上唯一没有胡须的男人。”他顿了顿,“红桃k代表着查理曼大帝,虽然手里和其他人一样,都是拿着宝剑,但是你们看他的胳膊......”年轻人指了指卡片上露出的半条胳膊,胳膊向后弯曲,他肯定的说“他的胳膊一定是背在背后的。” 叶至狐疑的看了眼年轻人,于是问:“可是......你还是没有说,他的嘴巴上为什么会没有胡须啊?” “别急。你看这个......”年轻人将手机的信息调出来。 “......传说因为最早在木板上用凿子刻他的人物像的职员,不小心使凿子滑动把他上唇的胡子刮掉了。所以,后来的扑克牌又是以这个木版头像为蓝本刻印出来的,这就让红桃k中的查里曼大帝成了扑克牌中唯一没有上唇胡子的皇帝。” “所以说,这是一个错误。”叶至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年轻人。 “可以这么说,不过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年轻人补充,“据说扑克牌是16世纪才传入英国的,当时的英国人觉得留胡子代表着高贵和神圣不可侵犯。” “但是那时候英国人和法国人不对版,他们战争了很多年,所以就有传言说,英国人是为了嘲讽法国的皇帝,所以才故意不给他留胡子的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来福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蒋警官。 “所以,你跟我啰里吧嗦的说了这么一大堆,就是说,你很确定这张卡片是一张红桃k吗?” 年轻人不说话了,他涨红了脸。 有点无所适从起来...... 蒋警官突然站起来,他的眼神瞬间流转。 “好样的,年轻人就是懂得多。怪不得警局一向是轻老重小呢。”蒋警官用力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猝不及防的对他赞许了一番。 “那我们接下来,是有的干了!” 蒋警官话锋一转,众人的眉头又紧锁起来...... 第62章 熟悉的扑克 从警察局里出来后,他回到了空荡荡的家里。 “一张红桃k?” 他思考着这张牌还有突然消失的那个男人。 “他们为什么在说到店里死人的时候,要笑呢?”而且,当时他们的笑声实在是太大了,太过诡异。 就好像他们彼此知道对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一般,那一刻,叶至甚至觉得,“他和韩江雪才是局外人。而他们应该早都熟悉了彼此的阴暗。” 叶至下意识地想要拨给蒋警官,说一下这个遗漏的点。可是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有点迟疑...... 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他的脑袋里所有的线索开始慢慢的整合。 “蒋警官的弟弟口袋里的碎纸片上,为什么会有咖啡店的信息?” “而里面的时间,地点,和日期却又恰好和所有的事情都联系到了一起。”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逻辑关系呢?” 不论怎么看待那张纸片,上面写着的那句话: [旧厂街,13号。下午3:00,馨语咖啡厅。不见不散。] 在叶至看来,[13号]无论是楼栋的标号,还是具体的日期。结果同样的,都出了很重大的事情。叶至记得,他们13号楼里救出了差点死去的蒋警官,而在13号这个日期里,他们又碰到了王波的遇刺。 “这些难道都是偶然的巧合吗?” 叶至觉得自己的脑壳疼的厉害。他闭上了眼睛,时间从墙面上的时钟里,“嘀嗒”流走...... “既然跟扑克牌有关系,难道就应该从扑克牌查起吗?” 叶至这么想着,他的意识慢慢模糊,开始陷入了一片空寂的黑暗中。 咳咳—— 突然,电脑屏幕上有新短信息提示。 那是......[大漠祥云]的灰黑色的头像。此刻正在对着他闪动...... 叶至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我不是已经把他删了吗?” “是什么时候,又把他重新加回来了的呢?” 容不得叶至多想,对方突然发来了一条信息。 那是一张照片,里面是他跟老婆孩子的全家福。他们一家人笑的很开心。看起来跟叶至印象中的那张脸一点也不一样。 不是说长得不同,而是神态。可以看出,他温暖的笑容里是对一切的包容和对生活的善意。 叶至疑惑的发送了一个字:“你?” [大漠祥云]很快的回复:“我回去了!谢谢你们的帮助。我很感激。” [大漠祥云]接着说:“出于对你们的帮助的感激,我决定给你透露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叶至犹豫了片刻,他赶忙敲出几个字: “什么信息?” [大漠祥云]输入中:“绊倒你的人......永远是你......身边最熟悉的人。” 灰色的头像不再闪动,一切又像上一次一样,恢复了一片死寂中! “什么鬼?我熟悉的人?绊倒我?” 叶至呆呆的看着屏幕。他的情绪有点失落。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线索呢! 他不知道这种猜来猜去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所有人难道都有打哑谜的习惯吗? 就不能一吐为快的将所有关键的事情一口气说完吗? 叶至叹口气,他瞥向了窗外。 此刻,黑夜里,星星都隐入云层。就连月亮的光线看起来都有点气若游丝!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叶至开始警觉...... 不会又是烦人的老舅吧! 打开门。 叶至有点欣喜,出乎意料的说: “你怎么来了?” 不是陈冬。叶至将门敞开,他弓腰去拿拖鞋。 随后,韩江雪满眼疲惫的从门外闯了进来。 她环顾了一圈叶至的家。 很简单,四周没有什么拥挤摆放的家具,而且也很干净。没有什么浮土落在地上,那些干净的柜面上摆放着很多好看的机甲玩具。整体看起来陈设简单亮堂。根本不像是一个独身男人居住的环境。 “没想到啊, 你年轻的时候,还挺爱干净的嘛!”韩江雪调侃道。 “我后来也依旧很爱干净的。真的是......” 叶至无语。 她自顾自地没搭理叶至,在叶至的家里转了一圈后,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 叶至狐疑的看向了韩江雪,“这么晚了,你来我家做什么?” 韩江雪沉了沉深邃的眸子。 她两眼闪烁着一股难以揣测的机敏,语气多了几分暧昧道: “那当然是为了......”韩江雪挑挑眉,随即又说,“不然,孤男寡女,还能干嘛?” 叶至:“你、你......” 韩江雪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会想歪!” 她从衣服侧面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副老旧的扑克,摊开在叶至的面前。 她调皮的说道:“你见过这副牌吗?” 叶至愣了愣...... 随即,他瞪大了瞳孔! “见过!” 他惊叫起来。 第63章 抽屉印 “哦,你们是说姓夏的那个孩子啊?谁能想到她出了那档子事呢?哎,也许是运气不好吧。她家里的东西,都被房东清出去了。现在空置着呢!” 下午的时候,一个阿婆提着菜篮,上下打量着问话的叶至和韩江雪。 叶至悻然的看了眼韩江雪,他没有说什么。 快步的走到了夏行家里后,他发现的确如那个阿婆所说,整个房间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了。 推开那虚掩着的门时,叶至甚至还恍惚了一下。 他好似又回到了那天早晨,拐角处的木质家具上,露出一个慵懒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松垮垮的睡衣,撒着卡通的拖鞋,睡眼惺忪的打量着自己。邀请着他再次进去...... 可是,此刻这些都不复存在。 有的只是屋子里那厚重的灰尘味。 韩江雪看出来了他一瞬间的表情里那种奇怪的不自然。可是,她也不知道该要怎么安慰他。 安慰人从来就不是韩江雪的长项。 也许,他需要的仅仅是时间吧...... 叶至在原地愣了有一刻钟,之后,他的神色好些了。就好像大病初愈一样。他回头看向韩江雪问: “你是从哪里找到那副扑克牌的?” 韩江雪走了几步,拐到了一进门的一间书房中。 她开口解释“我先声明一下,不是我找到的。是夏行给我的。” 随后,她眼神飘落到了书房的窗外,随即淡淡的说:“她好像是猜到了不久后,自己就会死去。给我这副牌的时候,她说让我要帮她好好保管了。不能有任何的闪失。死后才能给你......” “她猜到了自己的死亡?” 叶至被这句话吓到了。 他自以为很了解夏行这个人了,可是,他仍旧没有想到,他们之间仍有秘密! 叶至不说话了,他环顾空荡荡的书房。 “那之前这副牌,是放在哪里呢?” 韩江雪沉吟片刻后,拉开了书房窗户下面的一个木质的书桌。书桌的右边上侧,有一个很老旧的抽屉...... “之前是放在这里的!” 韩江雪狐疑的看向了叶至随即问:“这有什么用吗?” 叶至不说话了,他蹲下身体,将那个抽屉缓缓的彻底从桌子上扯下来。 然后摆在桌面上,仔细的打量起抽屉的内部空间。 这个抽屉并不大,跟普通的书桌抽屉同样的尺寸,长37cm、宽27cm、高15cm。就是一个很标准的抽屉盒子。没有任何暗藏的玄机。 他又将抽屉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没什么新奇的地方。 叶至拿着抽屉,这一次他将抽屉向着窗户的方向移动了一下。明亮的光线瞬间就打在了抽屉的夹层里。 他看到了抽屉的右上角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印记。 他转头对韩江雪说道:“把扑克拿过来,连着盒子。快!” 韩江雪也不知道叶至这是要干什么,但是不论他干什么,总是有道理的。于是,她连同盒子一起将扑克递了过去。 扑克的盒子和那个抽屉的印记大小竟然完全吻合!! “看来,这个扑克一直放在这里,有段时间了。”叶至自言自语道。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韩江雪问。 “说明,她手里的扑克不是唯一的一副。”叶至解释。随即他将扑克牌里的扑克统统倒了出来。 里面有方片、梅花、黑桃和红桃。“你看,小牌都在。大牌却......” “你是说,除了两张鬼牌,[大猫]和[小猫]除外,还少了2、a、k、q、j。” 叶至点点头,“昨天蒋警官不是看出来,那张卡片就是红桃k吗?我还一度在想,那个男人是不是从夏行这副牌里抽走了那张牌呢?” “我现在就可以肯定。那个男人手里应该也有一副同样的牌。而且,跟夏行的这幅不论是从款式还是花色,都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 叶至笃定的说着,韩江雪点头认同。 “也许......”叶至还想说什么他犹豫了一下。 “也许还有更多的人拥有这些扑克牌?” “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夏行是临死前就把这副牌寄放在了你这里,如果真的说那个男人是从这里面拿走了那张扑克牌,也就说明他跟你肯定是认识的。而且......” 叶至突然不说话了,他想起了那个男人给他的留言:[绊倒你的人......永远是你......身边最熟悉的人。] “难道说,那个男人是在提醒他,要防着点韩江雪吗?” “你这人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韩江雪觉得无趣。头瞥向了一旁,叶至问:“夏行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来保管呢?” “我、我怎么知道?”韩江雪有点急了。 “你不会是在怀疑我的动机吧?”韩江雪一脸委屈,“如果我有问题,又何必将这副牌转交给你呢?那不是自己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吗?” “也对!”叶至心里想着,这个猜测不成立。 如果真的是跟她有关系,干嘛非要拿出来这副牌交给他呢,不拿出来岂不是更好一些? 叶至想了想,于是说:“那换个思路,如果就只有他有那副扑克。为什么,只留下了一张红桃k呢?而夏行的那副牌里为什么少掉了那么多张牌?” 叶至思忖着,他的神色渐渐暗淡下去。 “怕就只怕是......不只有那个男人还有一副同样的牌,而是消失的牌副都会成为人数的线索。” 不等叶至说完,韩江雪看向了叶至:“也许这是她临死前,想给你留下的一个不能直说的线索。” “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叶至沉下眸子,他看向了窗外的远方。 随即,他说:“也许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有人在监视着她,不让她破坏里面的规则。” 下午的时候,他们从夏行的家里出来后,就直接去了学校。 课还是得吊着上,要不然一切都跟他俩的身份相互背离。 如果这一切真的如同们所想的那般,那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能将他俩的行踪显的不正常。 还有什么比学生不去上课而更加的不正常呢? 何况警察们也察觉出了他俩的不对劲儿,正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俩。要是再不去学校里晃荡几下,恐怕又会被那几个警官问东问西个不停...... 进了学校的那一刻,叶至又开始后悔......学校里的一切都还是老三样。 嗡嗡的吵闹、粉笔的咯吱、老师的跳脚! “青少年的世界里就没有悲痛的过分感。”韩江雪无奈的摇了摇头。 “嗯,我也这么觉得。有时候还挺羡慕他们的。好像世界少了谁,他们都不会关心和失落的!” “这叫少年钝感力!”韩江雪摊了摊手,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 叶至看向了闹哄哄的班级里,大家好似对于程阳、杨凉、王蕊、夏行、还有杨丹和王波的死都抛掷在了脑后一般。他们依旧是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的。好似对于死亡的麻木胜过了所有其他阶段的人。 “也许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还是介于成年和未成年之间的缘故吧?”韩江雪撇撇嘴,感叹道。 叶至点头,他觉得小孩子和未成年好像是有某种特权,那种特权对死亡的冲击所带来的伤害可以减免到最小化。 而这也许就是人类成长过程中,唯一的法宝。可以淡化所有的压力,面对所有的不幸而从中得到生存下去的某种经验。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学校里的一切都变成了快进。这是叶至的感觉,因为不需要思考的缘故,所以他只需要按照课程表上的时间做出相对的反应即可。 老师们仍然是出出进进的,学生们也依旧闹哄哄的。 韩江雪看着四周空出来的几个座位。她有点失落的趴在桌子上,手里有意无意地翻看着学习资料。 这时候,坐在前面几排的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凑了过来...... 他看着他俩的时候,一副警惕的表情。 “哎,听说杨丹是被毒死的?” 张显成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好像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 “你怎么知道?” 叶至狐疑的看向了一脸神秘的张显成。 张显成警惕的看了一圈班级里的其他同学,突然抬手微微指向了那个咬着笔杆子,像无骨鸡柳一样侧靠在墙上看热闹的女生——张小洁。 压低声音道:“我看到过她在杨丹去那个咖啡厅之前,有几次出入过那里。” “哦?是吗?” 叶至猛地抬头,他死盯着张显成此刻不自然的表情。他觉得,警方不可能对这件事没有察觉,如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的话。那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毕竟他们都查过了监控。 除非...... 叶至看向了韩江雪,两人相视瞠目。 第64章 奇怪的监控画面 随后,晚自习的时候。他一个人溜了出去。 他要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东西。 到旧厂街骑车比坐公车更快。因为只有一站路的缘故,公车要七拐八拐的绕过许多老旧的房子。 “借你的公路赛用用。” 叶至看向了张显成,张显成一脸错愕的将手里的车钥匙递给了他。 “那是我爸才给我买的,你可要爱惜点。” “嗯,知道了。真是啰嗦!” 叶至骑着借来的车子,七扭八扭的穿过了老旧房屋的空隙。他来到了那个咖啡店的门口,“家中有事,暂停营业!” 八个大字就挂在锁上的馨语咖啡厅的门上。叶至撇头向四周看去......没有人,正合他意。 绕到了后门的地方,他抬起头看看四周,没有任何的监控探头。 于是,他从兜里拿出一把万能钥匙。 这把钥匙是他在网上买的,早些的时候本来想去王蕊家里再找找证据的,可是没想到如今会用在这种地方。 “不知道能不能行?” 于是,他将那圆溜溜的钥匙对端了里面的锁眼后,他屏住了呼吸,“拜托,一定要开!” “咔哒——” 锁子一声轻响,门随即留出了一道很窄的缝隙来...... 他套上脚套,戴上手套,溜了进去。 他挺佩服自己临时的缜密的。也就是在来的路上,他几乎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性。 不能留下任何可疑的线索对吧,现在还不是将自己暴露在警察视线里的时候。毕竟......想要找到真的嫌犯,他就必须做好铤而走险的准备。 一进门,他就赶忙将身后的门关紧。然后轻轻地锁上了。 抬头又看了眼四周,没有开灯,那个对着咖啡厅内部的监控上的红灯也是灭的。 也许......自己的运气不错。它们竟然连在了同一个开关上! 地上的血迹虽然已经擦干净了。 可是屋子里到处都充斥着一股厚重的血腥味儿。 那味道真不好受,感觉就像是将鼻子里灌入了几口铁锈水又呛咳了出来...... 叶至皱眉,他默默的走到了吧台附近。 他找寻了一番,抽屉里只有老板娘堆叠的胶布,还有一些零散的广告纸。再有就是分散的化妆品,一股奇怪的粉扑的味道伴随着臃肿的气味冲入他的鼻腔。 接着,他又翻看了四周,发现那个收银机旁边的一个小盒子里,有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得是一些陌生的电话号码。 叶至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直接步入主题,将电脑打开。 现在,他为此远道而来,只为了一件事......“监控文件夹”!没错,他将鼠标的箭头对准了监控记录的文件夹,里面存着许多录像片段。 一一过目后,他终于找到了杨丹出事前的那几天的监控画面信息。 点开后, “奇......怪!” 哪有什么张小洁的身影。 “难不成是张显成骗了他?” 他开始狐疑的继续点击其他的监控视频开始来回观看。 手指往复的瞬间,叶至突然愣了愣。他看着监控画面里,老板娘在拖地的样子。心里泛起了嘀咕。 怎么一连四天...... 再看看......时间! 更奇怪了! 叶至看着同样的时间节点里,那个老板娘都在化妆。化完妆后,她又去拖地! 一连四天都是如此? 叶至心里产生了一个狐疑的猜测。 难不成,这个老板娘生物钟就是这样吗?下午四点半准时开始化妆,五点半的时候开始拖地? 可是,就算是这样,那她的衣服也是四天都没有换洗吗? 叶至明明记得,这个秋季连连阴雨,这种潮湿的天气里,和他的记忆产生了不可逆的冲突! 他记得,老板娘的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而且,他的记忆里,老板娘每一次的着装都不同,她的衣服彩彩的,各种鲜艳的颜色几乎不重样。 而且,就算是不换洗衣服,可是,就同样的上妆次序......“正常人会这么机械的、重复的做这些随机的事吗?” 叶至愣了愣,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的神偷系列的电影里,就会有人将一个片段截取后,会一直重复的播放。用来蒙骗敌人起疑心。 “会不会这几天的监控也被人用什么科技手段替换过了呢?” “用来掩盖张小洁来过这里的事实呢?” 叶至这么想着,电脑的荧光幽幽的散着,穿透了四周的黑暗。 他隐约的听到了屋外有几只流浪猫的尖叫声瞬间划过。 随后,他警觉而快速的关了电脑。 一切又恢复到了无边的黑暗中。 叶至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窗帘的后面,他微微侧过身体。透过窗帘的空隙,他安静的观察着外面的一切...... 四周一片寂静,黑漆漆的夜里,路面上的石子发出油亮亮的光。 昏暗的路灯下...... “啊呜!” 突然,一只猫咪的惨叫声猛地刺破了寂寥的街道,那叫声就像是热油里炸开的水雾。 叶至皱眉,他屏住呼吸,透过窗帘的缝隙再次往声音来源的方向张望...... 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在不远的地方,立着! 怎么会是......老板娘!! 叶至的眼球猛地收缩。一瞬间,他的眼底倒影里,老板娘的手上正握着一把裁衣用的宽柄剪刀,那锋利的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寒光。扫过了他惊恐的眼球。 一只黑猫的巴掌大的头颅此刻就夹在刀刃中,它的身体不停地挣扎着,对着空气扭动着身体想要挣扎逃脱。可是,那老板娘只是露出了一股诡异的笑容,她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下一秒后,老板娘对着猫头,便生猛地剪去!! “住手!” 一个男人的身影猛地出现在了空旷的地方。 叶至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看到了窗前不远处的蒋警官。正幽怨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女人被蒋警官的厉喝声吓住了,将那把沉重的剪刀丢在了地上。 嘭啷—— 一声后,猫咪也随之从女人的手中挣脱出来。 第65章 反目 老板娘惊恐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她的双腿开始哆嗦。嘴角不停地抽搐,声音多了几分颤抖:“是你?” “你认识我吗?”蒋警官一脸狐疑的看向了面前的女人。 “不是你让我往那个花瓶里加的氰化物吗?你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反问我呢?”女人的嘴巴哆嗦着,她的身体开始不禁向后一步步的退去...... “我?”蒋警官指了指自己,“我什么时候让你下毒的?” “你不知道?......可是那个人明明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啊?” 女人大惊失色。 她的眼睛盯着黝黑发亮的石子路面,那把裁衣的剪刀就躺在那里。 蒋警官察觉,他三步一跨,一脚踢开了地上的剪刀。 剪刀如同飞起来一般,撞到了一旁的砖墙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那是我弟弟,他从看守所里逃出去了。” “什么?”女人大惊失色。 叶至听到这里,他小声的拨通了来福的电话。 电话那头:“喂?叶至啊?是有什么事吗?” “蒋警官的弟弟,蒋宁明还关在看守所里吗?”叶至焦急的确认道。 “你跟我在开玩笑吧?当然是在......人呢?” 来福看着空荡荡的看守所里,大敞着的门,突然他警惕的发出颤音:“不、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你问问其他人,是不是他被关在了其他地方呢?” 来福赶忙向外跑去,叶至听到了从他裤兜那里发出急促的钥匙甩动的声音。 “不好了,犯人逃跑了!快拉响应警报。” 电话那头的来福匆匆挂了叶至的电话。随后便是一阵“嘟嘟”的忙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此刻充斥在叶至的心头。 他躲在窗帘后,死死盯着面前的俩人。难道真如蒋警官所说,他弟弟从看守所里逃出来后,骗了老板娘。 “可是,不对啊。这整件事跟眼前的这个女人又有什么牵扯呢?王波是她的弟弟,也不过就是如此而已的社会关系吧?” 叶至想着,他的思绪拧成了一团。 蒋警官有了动作。 他从愣在原地,突然渐渐地开始向女人靠近......他的步子走的很轻、很轻。生怕是惊扰了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野猫! “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我是警察,不可能置之不理的......”蒋警官循循善诱,将警官证亮了出来,他安静的看着女人的眼睛渐渐地放缓了语气。 可叶至发现,他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他已然在缓缓地靠近她了。 叶至屏住呼吸。 他从缝隙中四处打探,这里是一个很老旧的巷子。昏黄的路灯下除了咖啡店门口的监控,根本没有什么其他的监控探头。 他心里暗道不好。 也许......这里面有诈! 女人看着蒋警官,看到了他的警官证后,她的脸色慢慢缓和了一点。好像是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短跑声。 “哥,牌呢?你还没拿到吗!” 就在女人放松警惕的瞬间,另外一个人从巷子的另一头跑到了离女人身后不远的地方。 叶至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他错愕不已的看着面前的一切。那人正是蒋警官的弟弟——蒋宁明。 “不好。果然有问题。”叶至心里猛地嘀咕。 女人循声望去,只见身后的男人如同眼前的男人,他们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无论从他们的长相和身形去看,简直都是分毫不差! 蒋警官一改往日的嘴脸,他突然皱眉,恶狠狠的看向了女人身后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破口大骂道:“瓜兮兮的,竟他妈坏老子好事。” 蒋宁明突然愣在了原地。 他局促的搓着手,低着头不敢看蒋警官。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一脸恐惧向蒋警官,畏缩道:“哥、哥您别生气啊!如果不拿到那张牌,我俩今晚都得死。活下去才最要紧啊,待会儿要杀要剐随便你啊。” 蒋警官听到了他的话,思忖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定,“我看也只能这样了。”他沉声道。 随即从口袋中掏出一把事先准备好的刀子,而女人身后的男人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事先准备好的皮绳。 他们分头从狭小的巷子两边缓缓地向无助的女人逼近...... 在逼近的同时,他们还将手里的凶器握得更紧了一些。 叶至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的瞳孔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此刻正在不停地放大、他的心里一阵翻涌的恶心。 “如果现在自己就这么冲出去,想救老板娘,他肯定会死的很惨。” 毕竟叶至知道自己一人敌不过四手。 他们可是有备而来,而自己也根本不可能是一个警官和一个凶悍的匪徒的对手。 蒋警官的武力值他是见过的,而他弟弟的出手他也不是没有领教过。 快、准、狠。 几乎就是那个蒋宁明的标配。 叶至着急,此刻他的心里慌乱无比,可是又没有办法前去阻止。 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啪嗒、啪嗒” 墙面上的时钟声变得清晰可闻。 叶至甚至在之前都没有注意过,这个咖啡店里竟然也有一个同警局和医院里一样的钟表。 那两个人还在缓缓地向着女人靠近...... 到眼前了! 突然,那个叫蒋宁明的家伙,用手里的皮绳狠狠地套住了老板娘的脖子,他猛地向后一拽,只听女人惨叫一声,狠狠地摔倒了地上。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你们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们的。” 女人声音颤抖着,声嘶力竭的跪地求饶。 “我们对其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除了一样......”蒋宁明顺着女人的脸颊一路摸去,手放在了女人的胸口口袋的内侧。他变态的眼神看起来好似贪婪的豹子,此刻眼底充满了阴狠的狡诈,“我要你口袋里藏着的那张牌。你看,能给吗?” 女人停下了哭声。她眼底里出现了一丝绝望。 随即; 她用力甩开了蒋宁明的手,死死地捂住了内侧的口袋,跪地求饶。 “除了那个,都可以!都可以!” 他们的脸上除了戏谑就再无其他的表情了。 蒋警官一改往日的表情,他一把扯住了女人的领口。从女人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类似于扑克牌的东西。 叶至因为躲在帘子后面,所以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叶至不想再犹豫了,他飞快地拧开了门把手,从咖啡厅的前门里冲了出去...... “住手!蒋警官!!” 叶至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变成了一道救赎的光,窜入黑暗,给了女人一丝希望。 老女娘呆呆的看向了叶至,她的表情里充斥着无数的惊讶,但更多的确是一种感激的表情。 “哦,你小子在这里做什么?” 蒋警官淡定的扭头看向了叶至。收起了手里刚才亮出的刀子。 他将拿刀的手快速的背在后面,叶至知道,他手里此刻拿着的是什么! “应该是想要糊弄我,所以假装辩解吧!” 叶至猜的没错,下一秒钟,蒋警官面带微笑的朝着他站着的方向走来...... “我得给老板娘争取一点时间。” 早在刚才来福挂了电话后,叶至因为心里不安就给张显成去了个电话。 他说:“我有急事,快来帮忙!” 张显成的声音听起来多了几分慵懒。“不是吧,大哥。你怎么又来!” “江湖救急,遇上了人命关天的事,你快点的。我现在没闲工夫跟你解释,事成了后,我一定请你吃饭。” “吃饭不感兴趣,你把韩江雪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吧!” “没问题!”叶至皱眉。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成天想着勾搭妹子。 挂了电话后,叶至将定位发送过去。张显成回了个“ok”的手势。 此刻,他应该就在路上,而且正往这里赶。 这个黝暗的小巷子,此刻,正在扮演着其他的角色。 叶至早先就发现,这个巷子本来就不是一条道走到黑的那种。 他问过几个居民,这附近的住户都说,这条巷子在原先的时候,是个十字路口穿插的巷子。咖啡厅就在交汇口,而为什么现在会有施工队将这个小巷子的十字路口围起来呢? 那还要从附近的居民,都抱怨这里平日里拥挤,而且总是没有公共设施,所以应该加盖一个公用卫生间说起...... 可是,市政规划的建设里,这种年久失修的小路早已都被整座城市放弃了。哪还有加盖卫生间的必要呢。不如,就找几个简单的塑料墙,将巷子的两头封死吧。 人流的减少虽然带给了人们出行的不便,可也比增加拨款负担来得强一些...... 所以叶至还观察了一下,那堵住路口的东西,是1.8米高的注水围墙。塑料的材质,稳定性很差。 而且,他发现,围墙里早些灌满的水其实都已经早早的蒸发干净了。 当然,这里被封起来后不久,人们也就习惯了不从这里再走了。于是,别说往围墙里注水了,就是哪天不小心将围墙推倒,估计也没有人会发现吧。 毕竟,人是习惯性的动物! 叶至想着自己的计划,他看了看手表。觉得时间应该是快差不多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蒋警官看着面前的叶至,逐渐地失去了耐心。 他从不远处的黑暗里走到了昏暗的路灯下面。 俩人的距离,此刻也不过就是半米而已。 叶至缓缓地抬起头,静静的看向了面前这个陌生的蒋警官。 嘴角鄙夷的抽动了两下。他淡然笑了笑。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蒋警官啊!” “哦?看来刚才的一幕已经被你瞧见了。” 蒋警官愣了愣,“那我就没有必要再跟你客气什么了!” 突然,蒋警官的手猛地抬起,他背在身后的那把刀,突然刺向了叶至的喉咙...... 第66章 车祸 嘭—— 就在那刀子挨上的瞬间。 一辆黑色皮卡车从巷子的一侧冲撞过来。 发出了一声震天巨响! 水墙被车子撞裂,随着一股难闻刺鼻的臭味,涌向了路面。 随即,蒋警官愣住了。他张大了嘴巴,看向了横着冲过来的皮卡车。 车子利用惯性的甩尾,将蒋警官瞬间甩到了一侧的石砖墙上。生硬的撞击声发出一声肉体沉闷的“咚啪”的响声。 张显成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呦,肋骨肯定是断了!嘶~好疼!”他单手捂着腰,眉飞色舞的说着。 一副假惺惺的惋惜神情,看向了一旁落地后捂着腰的蒋警官。 身后的男人看到了这一幕,勒住老板娘脖子的手也突然失去了力气。 他惊叫着看着张显成和叶至二人。 头也不回地就飞奔冲向了巷子的黑暗中...... “啧,让那孙子给跑了!”张显成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放心吧,这次他们谁也跑不了。” 叶至笃定的看向了巷子的尽头。 那里应该已经有人蹲守了吧? 男人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着,他的腿总是发软个不停。 突然,眼看就到了巷子的尽头。他看到了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眼睛一眯就想冲过去。 嗞——嗞嗞—— 一阵奇怪的电流瞬间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的裤子湿了一圈。 来福和微胖的警官看着倒地不起的男人不停地抽搐着,胖子笑了笑。 “我说啥来着,电他是不是效果更好啊?” 来福点头,“确实,要说跟他搏斗的话,咱俩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呢。” 高个子的警官从幽暗的地方走了出来。 他点燃一根烟。嘴巴抿了抿,朝地上吐了口口水。 他拿起银亮的手铐,使劲地铐住了挣扎的男人。 恶狠狠的看了眼蒋宁明道:“我当初就怀疑你哥也不是个东西,没想到还被我猜对了。” “呸!有什么事你们冲我来,不要对我哥说三道四的。一帮怂比!” “呦呵,还挺仗义的。真是兄弟俩一条心啊。”胖子咧嘴笑。“行,那就成全你们,让你们住同个牢房,好好享受享受余生的拮据。” 高个子男人眨巴了几下眼睛。抽着烟没有说话。 来福看着身边的警员,“别跟他废话了,你们几个,把人带走!” 男人被架起来,押入了闪烁的警车。 这一头,蒋警官也被铐上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跟着也上了救护车。 蒋警官还想挣扎的坐起来,可是他的腰椎好像断了,他在担架上费力的扭动了半天,也没能撑着坐起来。 叶至皱眉,唏嘘的看向了他。 而他却用恶狠狠眼神看向了叶至。 “小子,告诉你。事情还没有完......反正我们都会死的。你必须快点找到更多的线索!” 叶至愣了愣,“什么线索?” “哼!你自己想想吧。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蒋警官得意的看着叶至,“想知道的话,就乖乖跟我合作。否则我是不会告诉你其他事的。” 叶至摇摇头,他觉得这是蒋警官垂死的挣扎。 张显成拍拍叶至的肩膀,“别听他胡扯。这种人,信他得不了永生的!” 叶至笑笑,的确张显成说的没错。但是当他看到他身后那辆被撞击后凹下去的皮卡车。突然,觉得有点局促起来。叶至不安的挠挠头: “那个,害你买的新车......嗯,多少钱,我赔你?” 张显成哈哈大笑起来,“啧,你这跟我瞎客气了不是?你忘了我还有个巨有钱的爹?” 叶至狐疑的看向了他,“你爹?我应该知道你爹很有钱吗?” “别装,你不是小学就知道了?!”张显成笑道。 “嗯,算了不说他了。反正你不用赔就是咯。听其他警员说,要给我个见义勇为奖呢。我正好想着后面考政法大学,说不定奖状也能用得上。” “嗯,你小子算盘打的......” 叶至松口气,想着应该是张显成这人在宽他的心。 地上瘫坐的老板娘也被拷走了。她承认是自己投毒害死了杨丹的全部过程。至于监控里的一切,都是蒋警官帮她摸去的。 离开的时候,叶至看向了老板娘,那个女人此刻已经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她哆哆嗦嗦的不停向着四周张望着...... 嘴里振振有词,“身份牌,身份牌!我是红桃q......” 叶至翕动了一下嘴唇,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老板娘将口袋里的那张扑克牌掏出了,扣在了叶至的手心里。 “一定,替我保管好!” 第67章 机会 叶至瞪着面前的网页浏览,鼠标上的指尖在滚轮上来回滑动: “朱迪斯红桃q,是希伯来古城中一名绝色的美人,她的丈夫不幸早亡,而她靠着贩手工艺品过活...... .......直到有一天,亚述大军侵入了希伯来人的领地,包围了这座城市。 在战争最紧急的时刻,由于兵马短缺,而对方又有大将赫洛夫尼思坐镇。 输赢已经有了定论! 然而,亚述大军并非善类,他们在征服一个新地方过后,总会伴随着一系列的杀戮、奸淫、抢劫等暴行。 就在此时,朱迪斯引诱骗过了大将赫洛夫尼思,并趁着他熟睡之际将其杀害。” 叶至唏嘘,推送过来一个链接。 那是一幅血腥的画作。 意大利画家,阿尔泰米西娅·真蒂莱斯基的作品,标签上注明着[《朱迪斯斩杀赫罗弗尼斯》(1612-1621)]。 叶至回想起老板娘的样貌。的确,她看起来样貌不赖,而她在整件事中所作所为,很大程度上,也跟朱迪斯的行为有很多类似的地方。 只是,她没有那么高尚的目的。 她帮着蒋警官对杨丹投毒,而某种意上来说,叶至觉得,她跟那个叫[大漠祥云]的男人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当时那个男人还特意安顿过,说“我给你一千,但是有个条件。在我们没有谈完事情前,你负责不要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那里。” 可为什么老板娘还要让王波送一波甜品呢? 她那么喜欢锱铢必较的人。反而在这件事上有一种夸张的不合理的大方呢? 叶至思忖着,他的脑袋里很乱。 [大漠祥云]回到未来后给他过一个提示,“让他警惕身边人。” 难道说,老板娘很有可能知道,[大漠祥云]下一步的动作会是什么,于是送上了王波的人头。 这......不是姐弟吗?会合理吗? 叶至的思绪纷飞,他感觉大脑一阵酸痛。 还有那个王波, 叶至记得,[大漠祥云]和王波的那段对话也很奇怪。 [“你知道你姐姐这家店里......死过人吗?” 王波吃着布朗尼的手突然停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抬眼看向男人的瞬间,他露出一股阴恻恻的神情: “知道啊!那又怎么了?” “你就不好奇,死的人是谁吗?”男人在叶至和韩江雪的错愕中接着盘问。 突然,王波不吃了。他手里的叉子被他攥紧。 他开始笑,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露出一排大黄牙,叶至清楚的看到了那黄牙上面黏满了黑乎乎的布朗尼浆。 王波侧过脸,他低声道:“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啊?我怎么有点糊涂了呢?” 男人随即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王波又接着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奇怪。 笑声此起彼伏的,很不合时宜的互相穿插攀比着......] “难道说,王波和他姐姐都曾和蒋警官达成了合作。只是后来,他的死是出于他姐姐的反水......” 等等...... 叶至突然觉得心里的想法豁然开朗起来。 也就是说,如果他猜的没错。那就是说蒋警官之前和王波还有王波的姐姐那个老板娘达成了某种合作,他们要一同除掉杨丹。 然后不知为什么,老板娘在毒死了杨丹后,就跟[大漠祥云]合伙了,他们又合作除掉了王波! 叶至瞪大了眼睛。 可是,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的心里盘旋。还差一点......可是那最后一小块的拼图此刻在哪里,叶至也清楚。 叶至开始思考起来.......也就是说夏行交给韩江雪保管的那副牌里,除了小牌之外,从四个花色的a、2,、j、q、一直到k,还有两张大、小joker。 总共是22张扑克牌。 现在他所知道的扑克对应的特殊身份中,[大漠祥云]是红桃k,而老板娘是红桃q。 而剩下还有二十张扑克牌,就代表着还有至少二十个人的手里肯定还拿着其他花色的牌,这些叶至暂时都无从得知。 他长吁口气,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冰山露出的一个小角......而深埋于水下的部分却令他感到一阵奇怪的恐惧。 一种未知的无力感瞬间将他裹挟。 叶至心里忐忑起来,他朝自己的衣服内兜里掏了掏。没有摸到任何的硬卡片或者扑克牌。 他思忖着。 为什么自己会没有呢? 这个所谓的扑克牌,到底是哪些人才会有呢?还是说,自己得去争取? 为什么当时在情急之下,蒋警官的弟弟蒋宁明会说出那种话呢? [哥,牌呢?你还没拿到吗!] [哥、哥您别生气啊!如果不拿到那张牌,我俩今晚都得死。活下去才最要紧啊,待会儿要杀要剐随便你啊。] “如果拿不到那张牌?他俩今晚都得死?”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叶至觉得莫名其妙的。 整件事就像是一个巨大交织的网,现在把他黏在上面。让他根本无法动弹了。 定了定神,叶至觉得,如果一切真的如蒋宁明所说的那样。他现在当务之急是要验证一些想法...... 走到了警局,他见到了戴着镣铐的蒋警官。 于是,叶至走到了蒋警官的面前。他要当面验证,从他弟嘴里听到的那句话—— [如果不拿到那张牌,我俩今晚都得死......] 叶至手里揣着那张卡片,站在铁笼的外面。他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看着眼前的男人,摇晃了一下手里的卡片...... 叶至眼神闪烁道: “蒋警官?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我也没想到!” 蒋川山眨了眨眼睛,头发没有了以往的严整,衣服也是。 叶至甩了甩手上的那张扑克牌,他好奇的问:“所以,你们今夜的性命都跟这张牌有关系吗?” 蒋警官撇嘴笑了笑。他有点无奈的说: “哦,那女的给你的?” “嗯,她说交给我来替她保管。让我一定收好 。” “哦,看来她今晚也不想再活着了!” 蒋警官安静的蹲下来,他静静地低头看向了地面上的一条水泥裂缝。 细碎的裂缝,对于蚂蚁来说就是跨不过去的坎儿! 他嘴巴翕动着,然后又缓缓地抬头看向了叶至“那看来,今晚我们都会死的。不过,你暂时是安全的。因为,你有红桃q。” 叶至皱眉,他根本听不懂蒋川山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谁拿到这张牌谁就不会死亡吗?”叶至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 “不知道。我和我弟也是才意识到了这个游戏里的秘密。不过,我猜,这也不可能是唯一活下去的终极办法......” “毕竟,参与游戏的人还有很多。举办方不是为了收割人头,又不是什么变态。所以,我觉得代表幸运的免死金牌不可能就只有这么一张!” 叶至怔住了。 “你说什么?游戏?举办方?参与游戏的人还有很多?”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叶至他不知道蒋警官到底说的[游戏]到底是指代什么。 他不记得自己参与过什么奇怪的游戏啊?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叶至思忖了一下。 他决定换个方式问。 于是他说: “你还知道其他玩家的信息吗?” “我知道的几个,都死了。不过,还活着的其他玩家呢?我也不清楚了。”蒋警官摇头。 “那这个抢牌存活的规则,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叶至觉得这个问题蒋警官应该能答得上来。 毕竟,他和蒋宁明当时就在对老板娘实施这件事。 不出所料的,蒋警官缓缓开口。“是有人雇我杀死杨凉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 叶至瞪大了眼睛,“你说是你杀死了杨凉?” “嗯,确切的是我划开了他的四肢。在他被疯女人用水淹的奄奄一息的时候,我把他的四肢切开了。然后把他做成了一个蛹。挂在了树上!” 叶至皱眉。 “我让校长带我调监控,那个老东西还在为自己的名誉而担忧呢?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摸去证据的动机。真是愚蠢的家伙!”蒋警官自言自语的有点兴奋道。 “我怕那个疯女人说漏嘴,本来想在监狱里将她灭口,可是谁知道在她杀死她的弟弟帽兜男后,她就开始疯癫了。”蒋警官叹口气,“这倒是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呢!不过......” “她突然就咬舌自尽了!” “你知道吗,在她咬舌自尽的几分钟前,她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叶至皱眉。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反正今晚我就要死了......我可不是那种喜欢随意成全别人的人呐!” 说着蒋川山转头离开了。 留下了发呆的叶至站在原地。 “所以,你收到的那封信是什么?” 叶至觉得蒋警官不可能会因为一封平常的信件而去杀人。 蒋警官顿了顿,“那是一次可以改命的机会!” 第68章 死状 “所以,你今晚就打算在这里等一宿吗?吃饭了没有,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吃点晚饭吧?” 看着呆呆的叶至,一旁的来福将胳膊搭在了叶至的身上。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食堂的饭卡,在叶至面前晃了晃。他在邀请他一起去吃个饭。 自从蒋警官出事以后,来福发现叶至这个孩子好像是失去了重心一样。看起来有些沮丧的厉害。 可是,他不太会安慰别人。 “也只能用这种简单的方式去安抚一下叶至心里的杂乱了吧?”徐来福这么想着,于是有点担心的看向了叶至。 “嗯,他说他和他弟弟还有那个老板娘,他们今晚......都会死在这儿......”叶至犹豫的开口。 他想要一个安慰。 “放屁吧,哎,他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嘛......你知道的对吧?警局里的看守是很严苛的,你看这几个监控全方位无死角的24小时盯着。想死哪那么容易呢?不要因为他吓唬你的几句话,就随意的感到困扰,如果真的总是为别人的话买单的话,你会活的很累的啊!” 来福看了眼叶至,“而且,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鉴于上次那个疯女人咬舌自尽后,我们可都写了一大堆材料交给了上头,这种苦头吃一次就够了。所以,这次我们都给他们戴了新的压舌器。走吧,去吃点饭去好吧,不要再为了这些莫须有的东西担心来担心去啦。” 听了徐来福的话,叶至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 刚才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忐忑,此刻也都烟消云散了。 到了食堂里,来福要了两份加肉的打卤面。还要了一碟凉拌的酸辣土豆丝和一碟脆生生地花生米。俩人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来福边吃边看向了叶至。 他低头思忖了片刻,本来是想问什么,可是话到嘴边也没有问出口来。 叶至低头看着时间,入夜已深......他满足的吮吸完最后一根面条后,心里瞬间满足极了,看来正如来福警官所说的那样,那些恐吓的话语不过是蒋川山最后的挣扎了! “我现在就想要回家去了。”叶至解释。 “谢谢你的打卤面啊。很好吃,好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 徐来福抬头看向了叶至。笑了笑。 “嗞、嗞嗞——呼叫徐——徐警官——喂——嗞嗞——徐...官、能听到吗?” 突然,来福的警用对讲机里传出一阵“滋啦啦”的紧急呼叫声。 徐来福快速转动警用对讲机上的旋钮,里面的声音逐渐清晰...... “徐警官、徐警官。蒋川山和蒋宁明已经死亡,重复,俩人刚刚已经死亡!” “确认......是死了吗?” “嗯,已经没有呼吸了!” “嗞嗞——嗞——” 一阵忙乱的杂音从对讲机里再次传出来。 徐来福拉起椅背上的外套,冲着关押室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夜色之中...... 叶至本想跟着去,可是关押室里出了事,已经不能对外开放了。 叶至没有办法,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张显成的电话。拨给他:“你方便来警局接我一下吗?” 张显成嘿嘿了几声,听出来他的心情很不错,叶至没再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他开着另一辆蓝色的轿车,从远处绕了过来。 “嘿嘿,没想到你还把我跟你说的话当真了?够义气啊!”他拍着叶至的肩膀,叶至纳闷的看向车子。“她刚就联系了我,把我吓了一跳呢。你办事可真速度,我喜欢!”张显成嘿嘿嘿的笑的比春花还要灿烂几分。 此刻,车窗降下来......韩江雪透出古灵精怪的脑袋,噗嗤笑着说:“呦,感情是来接你啊!” 下车后,韩江雪凑到了叶至跟前,有点暧昧不明的嗅了嗅他的衣服领口。 一股淡淡的汗馊味飘来...... 咳、咳咳—— “哕。” “大哥,不行我们去温泉城吧,你真的该洗洗了!” 张显成眼睛一亮,“哎,对。那里有吃有喝,还能冲澡。还能增进大家的感情,怎么样是不是很期待啊?” 张显成随即拿出他爸的vip会员卡,眼神里充满了得意。 叶至点头,当然,温泉城里好吃好喝的东西一应俱全,总比闷在哪个角落里饿着肚子讨论来得强一些吧。 虽然他一向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可是即便是再不喜欢,也要分清楚轻重缓急吧。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不是去温泉城里,他怕拉拢不了张显成这个贪图享受的“花花公子”! 失去了蒋警官的帮助,对叶至来说就已经像是失去了一条左膀右臂那般沉重。 叶至现在根本分不清敌我,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利用的资源也愈发少了。所以,他现在觉得,让张显成这个家伙加入到自己的阵营里,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到了温泉城,他们发现这几天人流量不大。 叶至也暗暗松了口气......这个时候,正好没有赶上节假日的拥堵,也没有跟小朋友放假的时间有所冲突。 大人带着小孩子来这里游泳和泡温泉的人不过只有几个而已。 叶至看着硕大的空间里,都是温泉池子里的水声朦胧。 没想到自己还对这里的氛围,有几分喜欢。 叶至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三人坐下来。这里是藏于角落里的一个偏暖黄色的圆形木桌,四周有几个落地的蒲团。 韩江雪也没停着,她从自助餐吧区里端来了几盘鲜切水果,又拿了些油炸的小食。然后有些活泼地从远跑过来,看得出她的表情里充满了丝丝兴奋。 叶至看着韩江雪那副古灵精怪的活泼模样,心里连续几日的阴霾也松快了不少。 吃了几口水果拼盘,韩江雪一抬头。发现叶至此刻正瞪着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看...... 几人面面相觑的瞬间,韩江雪突然一拍脑门道:“看,光忙着吃了。我都把正事给忘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照片瞬间散落在木桌上。 “就在刚才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匿名的上门快递。哝,这些照片就在那个送来的小盒子里面......” 叶至拿起照片,他仔细的开始打量着这几张照片。 随着手里的照片开始慢慢散开,后置,抽取......后置! 叶至的嘴巴也张的越来越大,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一圈。 “怎么可能?”叶至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些照片都是谁拍的?” 韩江雪也警惕的看向四周,确认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后,她一把捂住了叶至的嘴巴,生气的说: “嘘!你能不能小点声......我怎么知道啊?” 随即她指了指其中的几张照片里的人,说: “你看他们的死状,是不是很不正常?” 第69章 种死法 看着照片里的人,每个人的死亡方式都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针扎着叶至的眼球。 被汽车碰撞后四分五裂的尸块,浮尸翻滚在月光里那阴暗逼仄的水井中……被钉在电线杆上烧焦的尸体……倒吊的蛹!! 血腥的照片如同死亡花朵的花叶,在诡奇的绽放着...... 它们肆无忌惮的散落在所有人的面前。 “所以说,你给我看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呢?”叶至狐疑的看向了韩江雪,他用力皱了皱眉头。 “这些都是我的同学,曾经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只是......没想到后来,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道别。” 韩江雪顿了顿,她的声音多了几分隐藏的沙哑。 是难过吗?叶至猜不透她...... “也就是说,你们班的同学在这个奇怪的游戏里已经全部阵亡了?”叶至大惊失色,脸上拂过一层不祥的预感! 韩江雪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还有几个没有事。不过,我觉得那些人根本算不上是什么玩家吧......他们顶多算是npc。” 叶至眯眼打量韩江雪,“看来你的确有两把刷子,不然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为止呢!” “我......”韩江雪低头不语。 张显成不喜欢叶至对他喜欢的女人阴阳怪气,只是这些血淋淋的照片就这么摆在这里,他也觉得气氛有点说不上来的压抑和诡异。干脆拍了拍桌子...... “啪——” “哎?你俩有没有意思啊。不是在讨论案情,干嘛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啊?”张显成看着他俩,其他想要责怪的话,本来到了嘴巴了,可是他一看叶至那认真的神情,干脆又直接咽回去了。 叶至将一张照片从一摞血腥的死亡照片中用手指划出来,将照片接着划,一路滑到了自己的面前,眼睛慢慢凑了过去...... “血腥的四肢被刀子深深地剌开后,四肢在风中垂落……血水从树蛹般的躯壳中滴落……滴答、滴答!!!” 叶至指了指这张照片,他倒吸口凉气。 “你们说,他的死法是不是跟杨凉的很相似啊?” “哦,是啊。”韩江雪突然凑过去,她捂住了嘴巴,像是也感觉到了其中的诡异。 “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个人是第一个死的。他就坐在我的前面。记得当时班长发现他尸体的时候,我们差点都被吓死过去。而且......”韩江雪欲言又止。像是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来。 “他死亡的时候,好像并不是被挂在了一棵树上,而是......”韩江雪顿了顿,抬眼看向了叶至和张显成。“是挂在......教学楼的背阴处一侧的阳台外边。” 韩江雪眼睛随即瞥向了一旁的空气,她思忖着:“至于这个人的姓名,我好像有点记不清了。只是记得当时看到他的那副样子的确有点被吓坏了。” 张显成犹豫着,“我好想认识他。” “啊?”韩江雪抬头不解的看向了一旁的张显成。 “这个人好像叫李笑天。他这个人嘴巴没什么把门的,我不是很喜欢跟他打交道。” “没想到,你连他的名字还记得?”叶至看向了张显成。 “你们怎么认识的?” “嗨,不是有篮球社。在那里面认识的。” “哎,那你的意思是,学校之前就出过事吗?而且是死了43个学生?”叶至突然抬头看向他俩。 张显成明显也微微一愣。“对呀,这么说来,他们这个学校里死了很多人?” 可是这根本说不过去啊?如果说一个学校里死了这么多人,已经算是重大的学校事故了吧? 不论是人为的还是自然灾害。按理来说,这一切都太不自然了。 所以...... 突然[大漠祥云]的话语响彻在了三人的耳边: [我们总是在自己无端的忽略中将事实不停的进行模糊处理,然后又按照自己编织的故事里的方式,刻板的活下去!] [所以,记忆是靠不住的。记忆的世界也是一个幻想的世界罢了!] ...... 韩江雪看着几人陷入沉默中......她有些坐不住了。干脆将照片一片片散开后,将所有张数又数了数。 “没错,总共是43张死亡照片,也就是说的确,据我所知在我参与的部分,是总共死了43个人。” 叶至皱眉,张显成也低头不语。 “如果说,扑克分别算上四个花色从红桃2、黑桃2、方片2到梅花2,再由红桃a一直下去......再到j-q-k四种花色的所有牌,加上大王,小王两张鬼牌。满打满算也不过可以凑够22张扑克。” “这43人明显跟22张扑克还相差很远?” 叶至觉得自己的思维又绕进了某种意义上的重灾区。 “算了,”叶至觉得想不明白,可是他又觉得这43张照片里面的死法跟目前他所经历的同学的遇难却又有些难以表述的相似性。 “到底问题是出在了哪里呢?”叶至觉得面前的一切都像是云层里的月光,很隐秘,很晦暗。一切都是一个奇怪的未知数。 他拿起手里的照片,一一过目。车祸、谋杀、意外坠落,没有身份信息的死亡一角——只有一个倒在血泊里的女人身体……这些是自然灾害,还是人为蓄意,亦或是玩家巧合? 他的眼睛迅速转动,像是在这些血腥的照片中嗅到了一些隐秘的逻辑。 线头,从中只要扯出一根线头来。一切都好说了...... 叶至拿着手里的照片,他去找来福。 看到叶至的来的时候,明显的来福虽然已经做了很充分的准备。可是他的面色依旧很难看。惨白的有些不自然。 他好像提前准备好了一副夸张的却没用的说辞。就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的那种! “哎,你来了?” “嗯。你不是说可以告诉我蒋川山和他弟弟死亡的真实原因了吗?” “哦,我是这么跟你说过。不过......” “不过什么?你不是想临时反悔了吧?”叶至有点着急了,他眼睛红红的紧紧瞪着来福。 “那倒是不会啊。不过,你要帮我保密。” “好!我一定保密!” 叶至做了个用手拉上嘴巴的动作,大伙此刻都心知肚明。 于是,来福将一个牛皮包裹的文件袋递给了叶至,他四处张望了一圈。表情有点躲闪的压低声音道:“你帮我查查,只要有任何情况,都第一时间找我汇报。记住啊......只能找我......汇报!” “明白了!” 叶至将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兜里,他离开的时候,看到了警局另一个办公室里的两个熟人。 微胖的警官正点头朝他示意礼貌的微笑,而那个高个子的警察低头接水的瞬间,用斜眼的余光始终尾随着他。 叶至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现在除了徐来福,不会再轻易的信任任何人了。 不就是“全员恶人!” 他觉得这一切都如同自己猜想的那般,得做好十二分的准备才行。 毕竟,现实里的残酷,是不会跟任何人提前打招呼的。 三人在学校门口的小吃店里汇合...... 热闹的包间里。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们。蒋警官和他弟弟的死亡是因为他们互刺身亡的?” 张显成和韩江雪拿着手里的照片,地上的血液混合着那些沉重却毫无逻辑的文字解释。此刻就像是一场毫无理由的闹剧。 “徐警官给我的资料就这些,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让我做些什么?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既然当时他们兄弟之间说话的内容感觉像是在说——‘如果拿不到老板娘口袋里的那张牌的话,他们一定会被什么莫名的黑暗力量所杀死。’可怎么会......是自相残杀的结局呢?” 张显成看着照片里的现场,一地的鲜血还有掉落的匕首。 他的注意点倒是跟叶至正好相反。 他一向警惕,“这匕首是从哪里来的?关押室里的犯人不是都搜过身吗?” “对呀?”韩江雪也像是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她一拍大腿,“徐来福没跟你解释解释这个问题吗?” 叶至看了看手表,他抬头看向了两人。 “我把他也一起叫过来了......”他低头继续看表,“嗯,应该还有几分钟就到了。你们有什么想问的,还是自己问他吧?” 叶至说着,看向了身后的来人。向他使劲地挥了挥手。 “在这!” 徐来福低头不语,加紧公文包向着三人低头快步走了过来...... 第70章 提灯者 来福看着面前的三个年轻人。 吃完了最后一包鸡米花,他吮了吮手指。 迟疑的将手里的照片从桌子上拿起来,举在半空中,在三人的眼前甩动了几下。 “我说,你们是不是还没有看明白一件事,他们的死亡是有人在帮助他们。你们知道的吧,我们不可能不搜身,他们互相插入彼此心脏的匕首上面,也根本没有除了他俩之外的任何人的指纹。” “也就是说,有人不但递了刀子,还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而且,就在警局里!” 来福皱眉,他小心的向四周环视了一圈。 “会不会是那个微胖的警官或者是那个高个子警......” “不会。他们根本没有杀死蒋警官和他弟弟的动机啊。”来福否定道。 “而且,我也看过监控了,胖子和那个瘦高个也没有靠近过关押室。” 张显成深深叹气。“那就是说,还有另外一个人。躲在暗处?” “嗯,我是这么觉得。” 来福的声音低了八度。 “你看这里,他们互相刺中彼此胸膛的瞬间,”来福指了指监控录像上的定格瞬间。“他们像不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直接用匕首捅进了对方的心脏。一点犹豫也没有呢!”来福虽然声音有些疲惫,可是他的声音却很铿锵有力。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扑克牌,上面套着证物袋。里面有丝丝血迹。 将扑克牌放在了叶至的面前后,来福接着说: “他们死后,尸体就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了这两张扑克。” 又是消失了...... 叶至觉得,这情景不自觉的再次跟咖啡厅里发生的一幕默默重叠了。 来福将扑克上的证物袋翻转了几下。他看着扑克只浸染了部分的血迹。露出了一副欣喜的表情。 “还好,这次的扑克没有被血迹覆盖。的确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呢。” 叶至清晰的看到了牌的花色,分别是[黑桃a]和[黑桃j]。 他使劲挠挠头,问来福道:“这两张牌,哪一张才是代表蒋警官呢?” 来福将“黑桃j”在他们面前轻轻地晃了晃。 “这张!” “那也就是说,他弟弟蒋宁明是黑桃a。” 叶至眉头紧皱,眼神飘忽的看向了远方,脑海里一个想法在逐渐从朦胧的海面升起,变得无比耀眼起来。 “黑桃代表军事、力量和权利。红桃代表和感情有关的一切的友情、爱情和亲情......” 叶至思忖着。 红桃代表人的情感,那黑桃就代表了最纯粹的暴力本身! 他的思绪慢慢地晕开了一些。 “方片是财富?梅花是幸运?” 叶至突然恍然开朗。 徐来福说完,就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他说他下午还要回警局里处理其他事情。不能耽搁太久了。 于是,叶至也没有打算留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大概也都清楚了。于是他和张显成还有韩江雪也暂时分开了。 他需要整理一下思绪,所以他只身一人来到了一个城市公园的角落里...... 他找了个空荡荡的椅子,将身体慢慢的陷落在冰冷的椅子上。 看着阴霾的天空里,雾气将不远处的一切都裹入朦胧里,好似在吞噬,却也好似在释放...... 叮—— 脑海里一声鸣响。紧接着,叶至看到眼球上亮着一行小字: [寻找帮手:雪山之巅的提灯者!] 那行蓝色的字体从叶至的眼前环绕式地划过。 叶至突然从空乏中醒过来,他呆呆的看着那行字体,试着解读。 可下一秒,字体又接着变动起来: [阻止魔鬼的侵扰。奖励:送你回到未来。] 叶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可以回去了?”他的心情突然就开始有些莫名的激动。 “提灯者......”这个词汇他好似有点印象。“会不会是跟扑克有关?” 叶至刚忙在手机上搜索了一圈,可惜什么也没搜出来。 于是,他悻然的将手机放回兜里...... 班级里。 他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无精打采的看向四周的同学。 他们吵闹不停,叶至有些反感。 戴上了耳机...... 一旁的韩江雪在看小说。那是花火工作室的青春疼痛文学。 不一会儿,他又转头将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孙旭! 这个新来的学生,叶至一直对他有点好奇。 “他的眼睛会说话,”这是叶至对他第一眼的评价。而且不是什么好话,是很犀利的那种评判式的概括。 他那副金丝边眼镜的下面,是流转不停的与世俗碰撞的恶评。 叶至看着玻璃片后闪烁的深褐色的眸子,此刻正在敏捷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好像正在饶有兴趣的分析班级里的所有人。 他不动声色,在座位上安静的坐着...... 就好似一位智者,却隐没在庸俗的熙攘中,他站在道德与智慧的山顶之巅上,此刻正俯瞰着班里的所有人! “没错。是提灯者——帮手!” 叶至凭着爆发的第六感,冲了过去。 他唐突的挡住了孙旭的视线,沉声道:“我们合作吧!” 第71章 摊牌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叶至,孙旭饶有兴趣地推了推眼镜腿,沉声道: “你终于想到我了?” 叶至先是一愣,他挑眉:“看来我猜对了。” 这次换孙旭愣住呢了。 “猜对了?” “嗯,如果没猜错,你就是提灯者。” 孙旭皱眉,“什么[提灯者]?” 叶至没有说话,只是径直的走到了他的跟前,蹲下身体,用眼睛跟他平齐,向他注意力凝集的方向一同看过去。 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个人。 周千诚! 就是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上次叶至根本没绷住心里的怒火,直接一拳干翻在地的家伙。此刻就在不远处的地方,跟一个留着沙宣头的女孩子有说有笑的在打情骂俏。 叶至捏紧了拳头,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上次杜老师在场,他一定还会对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尖尖的下巴再来上狠狠的几拳。砸个他七荤八素! “你是在观察那个家伙吗?” 叶至没好气的问道。 孙旭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仍旧似笑非笑的远远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颦一笑。 他一边默默的观察着周千诚那个烦人的家伙,一边将手里的笔在空空的笔记本的一页纸上来回画哒着。 停留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成了孙旭笔下的一个揣测......叶至低头看向孙旭画出来的东西,那不像是一个人的脸,而是像张恶魔的脸! 尖锐的类似于枯槁的骷髅皮面上,一双空洞深陷的眼窝里面正滴落着“滴滴答答”的血水,猩红的眼睛闪烁着瘆人的寒光。他的头上长了一对牛角,红兮兮的。精灵的耳朵,一身黑气缭绕......骷髅的嘴巴在笑,嘴咧到了耳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你这画的是什么鬼?”叶至有些不解的问。 “他的灵魂快照啊。”孙旭突然开口。 他缓缓地抬头再次看向叶至,侧过身,咬着笔杆子一副气定神闲。“我跟你赌一把,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魔鬼],或者说是......[恶魔]。我帮你省了很多时间,不如你就直接去盯着他好了。总比你在所有人里再次筛选要来的快上许多呢。” “不是......你?” “哦。你还不知道吧,每个玩家都一个特异功能。我的绝技是[灵魂侧写]!” “[灵魂侧写]?听起来好牛逼的样子。”叶至惊叹。 “那我的呢?我的是什么?” “额......这个要你自己发觉。确切的我也不清楚。这要看你自己的悟性了。”孙旭漫不经心的说着,好像这件事本身就不足为奇。 “不过,话说回来啊,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系统任务呢?”叶至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孙旭。 “我说你是不是真的没有记忆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玩这场奇怪的游戏。我们都是参与者,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怎么每次看起来都这么大惊小怪的。真的是......” “不过,这次,没想到我会和你做同一个任务。以前我从未跟你有过合作,像你这么笨的人,我都很不屑的好吗。”孙旭不置可否的说。 他显然很不屑一顾,对于叶至的惊讶他好像一点也不觉得新鲜。 “哎,说正事。我的任务,你想不想知道呢?”孙旭眯眼笑着,他话锋一转。 叶至虽然不喜,但是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的提示是:帮助[零号],阻止[魔鬼]的侵扰。让你回到未来,重新定义拯救行动!” “[零号]?” “是指我吗?” 叶至有点无语,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零号]的?” 叶至的眼珠子瞪的大大的。 他现在觉得,自己对自己的身份特别陌生。 为什么会是[零号]呢?而不是什么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号呢? 孙旭又是从哪里看出来,自己就是[零号]呢? “我以前就知道,不过这一次我觉得你仍旧是[零号]。”孙旭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至道。 “我自己要怎么看?”叶至眨眨眼,挤弄了眼睛半天,也没有挤出来任何的系统提示。 孙旭笑了笑,他猛地站起来,对着他的脑袋“嘭”的砸了一下。 [叮——系统提示:零号!] “看吧,是不是出来了?” “嗯?”叶至看着眼球上出现的字体,耳朵嗡嗡嗡的一阵耳鸣。 随即,他看向了孙旭,“嗯没错,是[零号],那你是几号呢?” “我......也没变,这次仍旧是[九号]!”孙旭笑了。“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提灯者,我是[九号]牌——[隐士]!” “不,等等......你是说?” 叶至觉得脑袋一阵嗡鸣! 他想起来以前跟夏行经常玩过的“塔罗牌”。 没错,[九号]是——[隐士]! 自己如果是零号的话,那就是[愚者]。 突然,他的大脑像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一连串不可思议的记忆开始慢慢从脑海深处浮现。 夏行家里那个抽屉里......原先不是放着扑克牌,而是塔罗牌! 他曾经见过那幅塔罗,他们还在儿时玩过。夏行酷爱占卜,她托父亲从国外的沃特金斯书店购买了一副塔罗牌,夏行还经常用塔罗帮他占卜未来的运势...... 那里面有22张大阿卡那牌,而扑克牌的大牌牌面正好也是......22张! 所以它们加起来就是......44张牌。 大脑突然开始一阵眩晕: “叶至是吧,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我可以暂时的告诉你一个可能得事实,我们根据你的检查结果,初步的推断出,你的睡眠很有可能在某种意义上被恶意剥夺了。”医生的话开始响起。 “夏行?失眠剥夺症,第二十一例特殊病患。死亡时间,2011年,11月,18日,00:00。”档案里的图片开始闪回。 (塔罗大阿卡那牌22张,加上自己就是22例病患?!) ...... “不是你,难不成是鬼吗?” “真是可笑......对,就是鬼。是吊死鬼!” “咦......好吓人,吓死我了呢。” ...... 像是一层包裹着蛹的巨大茧房......黑漆漆的夜里,安静的只有它来回摇摆发出的“咔嚓”声。 一个突兀的脑袋从那个孔洞中完全的暴露出来——里面竟然是一张扭曲的惊惧的人脸,杨凉! (12号牌面,倒吊人!) ...... 信息开始穿插,记忆亦如是—— “我认识你吗?” “你、你救过我的命。”卤蛋叔的声音开始回溯。 ...... “没错,总共是43张死亡照片,也就是说的确,据我所知在我参与的部分,是总共死了43个人。”韩江雪说。 ...... 夏行的头颅瞬间在叶至的回忆里再次爆开,混合着王蕊的头颅飞下来的瞬间,夹杂着程阳回头看他的回眸一笑,杨丹仰着头靠在宽大的沙发上,铁青着脸,还有王波,他们此刻都齐刷刷地回头看向了叶至。 对他咧嘴笑着!! 充满了令人恶寒的恶意!! “停下!” 叶至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球上布满了痛苦的血丝...... 韩江雪说过,她们班里死去的人数是43个人,也就是说她是那个唯一的幸存者吗?而其他人就是那些大阿卡那牌,和扑克牌面里的大牌总和? 所以,这一切都对上了。 叶至摸着胸口,那里在隐隐作痛。 这一切......是不是有点牵强了? 也许孙旭此刻说的塔罗跟他所想的其他事情根本不是一回事呢? 这不过是一个猜想,是自己将他们无端的联系起来的一个荒唐的想法而已。 叶至定了定心神,缓缓抬头看向了孙旭。 “如果我是[愚者],而你是[隐士]。这次的游戏规则,也就是需要我们一起合作找到[魔鬼],然后再一起阻止[魔鬼]的侵扰?”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孙旭点点头。 “魔鬼的侵扰,你知道是指什么吗?”叶至犹豫的问。 孙旭沉声思考着,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古怪的阴晴不定。 “嗯......这个还不好说。”孙旭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是不知道对吧?”叶至问。 孙旭没有说话。 “那你知道其他人的身份吗?就比如班里其他同学是什么牌面?” 叶至期待的看向了孙旭。 “牌面是变动的,何况,我怕不止是有大阿卡那牌,如果还有其他的辅牌(小阿卡那),那就很麻烦了。”孙旭直言道。 “我的特异功能不过是灵魂侧写,毕竟,这个游戏根本不是一条直线那样走下去的。” “不是一条直线那样走下去......” “嗯,目前来看。这应该是无数次的循环,但是具体的规则和时间我仍旧在摸索。” 叶至凌乱了,他呆呆的看向了班上的同学。 此刻,乱哄哄的教室里,所有的同学们的眼神都变得不再单纯起来。 看起来每个人都好像有自己隐秘的身份,而他们也像是乐在其中。 不停的扮演着他们应该扮演的角色...... 第72章 留言 突、突、突—— 心脏跳动,失去了平衡。 心情莫名的有点失落。 叶至回到家里,躺在阴暗的小床上。他的心脏因为今天孙旭的一番话已经变得有点跳不动了。 想着自己不过是游戏里的一环,而且还是[零号],愚者。 自觉这辈子也不是个无用的人,可偏偏为什么总是活的半死不活。无论干什么事都觉得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自己的脖子狠狠地扼住...... 电话突然响起,“对你爱爱爱不完......” 看看来电显示,“韩江雪”,于是没有接听。 换个铃声吧,跟自己的心情完全不应景。 叶至将手机的铃声打开,胡乱的选了个萨克斯蓝调。 阴郁的没有一点对生命的激情,只有无限的狭隘与忧伤充斥着。 洗了个澡,水龙头里的水也是热不热凉不凉的,一点也不干脆。他心情有些难过,也有些烦躁,更有些失落。 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如果正如孙旭所说,王波就是魔鬼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要跟着他。可是,此刻他一点再玩下去的心情也没有了。 对于别人而言,或许这是场游戏,可是对于他而言,这是切实的生活。是属于他自己的记忆里发生的一切。 哪怕是无限的循环或者是无聊的测验,他都不想再牵着鼻子走下去了。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扰了他的宁静。 叶至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他光溜溜的赤膊着上半身,只是穿了一个短裤,短裤上都是血,而他的身体也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攻击。 男人站在他的面前,眼神里一片空洞。 他看向了叶至,他笑了笑,手里拿出一张奇怪的卡片。放在了他的手心,然后转头离开了。 叶至看着手里那张卡片,黑色的血污将卡片都快包浆了。那是...... 他轻轻地扣开了一角,他看到一个快乐的男人,手上拿着一根长棍,顶端挂着一个闪亮的包袱。而那个男人正站在阳光明媚的悬崖边上,下一步就好像踏入死亡。 他的心慢慢提到了嗓子眼。 是[愚者]牌。 眼前的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看着漆黑无比的走廊,还有那盏晦暗的走道灯,心里一阵翻涌。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也许,自己是个愚者,可那又怎么样呢?” 天真无邪的冒险家,是终结也是开始。 他是愚者,就有自欺欺人的本能。 叶至的大脑开始不停思索。他根本停不下来,[愚者]是全然的乐天派,是十足的理想主义者,也代表着无限的可能。 突然,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技能,如果说九号[隐士]代表着回避、谨慎或者引导,孙旭的技能是灵魂侧写的话,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有重新布局的可能呢? “不到最后一刻,就这么放弃,也太不像是自己的身份[愚者]了吧。” 突然夏行的那句话在他耳边回响: “只剩你了,一定不能放弃,叶至。否则,我们所有人的牺牲都将成为虚无。。” “你要知道:我从未与你分开过。” 向死而生—— 叶至提起了精神,他再次打开电脑,看到有一行前几日的留言,那个叫[大漠祥云]的男人发过来的话: “我准备回去了,我们会再次相遇。结局从未改变......妻女虽然活下来了,可是她们却离开了我。是那种厌恶的离开。我要再次回到过去,我要扭转这一切,而这一切的关键,可能就是你。所以,过几日,我会想办法跟你碰面,但是时间够不够我也不清楚。只希望我能赶在你离开那里之前,能再次赶回去......” 叶至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一段话,他的情绪里充满了矛盾。 第73章 雾里看花 “在我的三分之一的人生里,大部分都是荒芜的一片。” “我只是一个普通到尘埃里的人。很俗,很喜欢跟这个世界分割开裂。我没有奢求,对于我的父母和家人来说。我甚至是一个想要被甩掉的累赘。”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我想说的是,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一切都变得没有这么残忍?” 杨凉看着蒋警官的眼睛,他的眼睛很狭窄,好像容不下什么多余的智慧一般。 蒋警官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肩章,一级警员的警衔不出意外的话,会挂到退休吧。 他觉得不公平。 野心在胸口隐隐燃烧,欲望的烈火将他吞噬进入玄冥的幽暗里...... “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能把握住吗?” 杨凉的眼神闪烁,像是看到了救赎的光。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机会?” 蒋警官没有说话,将手里的一张塔罗牌递给了他,说“倒吊人,是你的身份。” 杨凉看了看手里的塔罗牌,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感觉嗓子很干涩,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大脑小的就如同一个被敲碎的核桃仁,现在更加多了几分破碎。他猜不透蒋警官的用意,于是摇头道:“这不过是一张塔罗牌,我从来都不喜欢那些洋玩意儿。这个你能理解吗?” “我也不喜欢,可是定规则的人不是我。玩游戏的人却是我们。你如果想一个机会,改变此刻的一切,我想你最好还是收下它。” 杨凉看着脚下的一摊血迹,粘稠的血迹黑乎乎的一摊,看起来四周乱糟糟的。新粉刷的墙面上都是喷溅的血迹,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那样,他不知道夺走他人的性命竟然会这么杂乱。 他看着蒋警官的眼睛,地上躺着一个女人,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儿。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被遗忘的剥落的墙皮,在雨水和夜风里,被所有人渐渐地淡漠的遗忘干净了。 “所以你要么接受法律的惩罚,要么跟我一样,选择进入这个奇怪规则的游戏。你想怎么选?” 蒋警官说着,左手甩动着冰冷的手铐,右手甩动着一张明晃晃的塔罗牌。 杨凉深深叹了口气,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接过了蒋警官手里的那张奇怪的塔罗牌——倒吊人! “好了,既然你接受了这一切,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你了。至少你的生命不再属于你自己一个人了。你的生命所有权将交由‘灵析空间’的公司全权代理。” 杨凉吃惊不已,“你说什么?我的生命还可以将代理权转移吗?” “嗯,没错。” “如果这么做的话,我岂不是生死都不能再由着自己了?” “你还哪有什么生死呢?你杀了三个人,夺走了三条命。本质上来说,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蒋警官低头看着四周满屋子里的狼藉,他唏嘘的点燃了一根烟。 “想想清楚,后果......是两块钱的花生米,‘嘭’的一下,还是说,你想为了自己的命运,再做一次最后的挣扎?”他做了个开枪的姿势。 吹熄了手里的假想火焰。 杨凉脸色青紫。他刚才失手杀了他们的时候,都没有如此的面色惨白。 也许,事不关己终究是无法共情他人。 杨凉心里一横,他点头签了契约! 这是开始......却也是结束! 蒋警官唏嘘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倒在关押室的水泥地上。 粗糙的细小裂口,在地面上看不出任何的走向,胡乱的拼凑着。他的血水顺着那些裂缝里的沟壑在地上蔓延开来,就像是一棵生命的血树,在开枝散叶般的将罪恶结果! “你醒了?” 蒋警官捂着伤口,他猛地抬头。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脸。 那个人笑着,意味深长的看着蒋警官,还有同样一脸懵圈从他旁边醒来的弟弟,蒋宁明。 “所以你又说服了一个人。这是你应得的。” 男人神秘的靠近他的身侧,从手里拿出一副扑克。 “挑一张吧,马上一切又要重新开始了!” 蒋警官不喜欢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声音很清冷,说话也一字一顿的,听起来没有任何的情感。像是一个机器一般。 而且男人的长相也很奇怪,他没有眉毛,没有头发。一身白袍,像是古代的传教士一般。他的样子和声音都很突兀,看起来不像是这个地球上的生物一般。 “可是,你答应过我的,这一切不都已经结束了吗?我要升官,我不要再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一级警员,我要爬向更高的位置,让万人仰慕,不可撼动。” 蒋警官眼圈红红的,他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戏耍了他的信任。 “你可太着急了啊,蒋警官。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什么?没有结束吗?” “可是......我不都已经死亡了吗?” 蒋警官不可置信的瞪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胸口燃烧着难以表述的愤怒。 “说你什么好呢?你这个急性子,总是令我感到吃惊。就凭你,还想从科员晋升到厅级,我看你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你的死亡不是终结,另一个的人才是。” 蒋警官不说话了,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而坐在他一旁的蒋宁明的身体,却开始渐渐变成了透明...... 扑克牌瞬间从他的面前摊开,花色所剩不多了。看来先前已经有人将扑克牌选过了。 于是,他看着所剩的几张扑克。 [方片k] 他选了凯撒大帝。 “没想到你会选他。” 男人呵呵呵的笑着,他点点头。 “那这次的身份呢?你想要什么?” 蒋警官愣了愣,他没听懂男人的意思。 于是,这个奇怪的难呢又一次的凑近了他的身体,在他的耳边呼出一口热气:“方片代表着财富的积累,而方片k的凯撒大帝,也非池中物。” “我看就让你当个有钱有权的人吧。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凯撒大帝可是出生于名门贵族,希望你拥有他的气魄,在独裁者的路上将我们的游戏贯彻到底......” 耳边随着一股热气,蒋警官感觉瞬间身体一沉,他猛然间惊醒! 此刻,他的脚下踩着保时捷的跑车的油门,浑身充斥着刺鼻的酒气。正在一片空旷的公路上,将油门踩到了底...... 耳边呼啸的风声,把车窗两旁的荒芜景色,快速的甩到了余光的后面。 蒋警官松开油门,车子缓缓的降速下来。 不远处,蓝灯闪烁了几下。一个测速的交警,从他的身后猛地窜出来,咬住了他的尾巴跟了过来...... 第74章 新身份 “您好,前方出事故,请配合临检。” 一个年轻的交警从车窗外面举着证件,敲响了蒋警官的车窗。 咚咚咚—— 急促且不耐烦。 “麻烦您配合一下。” 交警的样子很着急,但是蒋警官不可能打开车窗的。 他喝了酒,酒驾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咚咚咚—— “请将车辆熄火,出示您的身份证件。” 交警看着幽暗的玻璃里那张阴冷的面孔,于是声音高了八度。他有些警惕的向着车里开始喊话。 蒋警官心一横,他的脚刚准备狠狠地踩向油门的瞬间。 一声奇怪的“滋啦”声,从年轻的交警的对讲机里传出来—— “林宇,快点,前面出事了。快过来帮忙。” 看着年轻的交警拔下肩头上的对讲机,拉拉扯扯的向后面的警车跑去。 “妥了!” 蒋警官暗自笑道。 直到那个交警开着巡逻车走远后,蒋警官才将驾驶室内的灯滑亮。 看向自己的证件: 江佑,男,23岁。驰跃集团董事长。 大脑里一片空白。 蒋警官只记得,这个“驰跃集团”是他们江城市里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名字。地产、娱乐、酒店、电影、金融,甚至饮食零售都有参与。 可以说,能进到这个集团里的人,多少都是有点门路的。 蒋警官还记得,那个时候,他刚初入社会没有多久。 办案的时候没有找到公厕,于是想着借用一下人家集团内部的办公楼的卫生间解决一下燃眉之急。 可谁知道,他一进去,就傻了眼。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普通家庭连洗手液是什么都没见过的时候,“驰跃集团”就有了自动洗手液喷吐机。还有烘手机。通铺的一体式大理石,从墙壁到地面都散发着金色的余晖。 落日下,通体反光的玻璃里,他看到了一片无限的绿地。那是被修剪的很整齐的草皮,耳畔回荡的轻音乐,伴随着优雅的钢琴声,让他陷入了对金钱的幻想。 没错,他的欲望就是在那个奢靡的卫生间里被点燃的。 没想到,几十年后的今天,他又以另一个奇怪的方式,成为了那个集团的管理者! “所以,我现在是江天白的小儿子,江佑吗?” 蒋警官哈哈大笑起来,他将车窗摇下来。清冷的夜风瞬间轻抚过他的头顶。坐在保时捷的跑车低矮的座椅里,他从未觉得夜风竟然会这么舒爽。 果然是如此! 蒋警官笑了笑,“人要是有钱,真的就不会感觉到痛苦。苦是因为贫穷,现在就连夜风对我都是如此的轻柔呢。” 他“吧嗒”点燃香烟,打着酒嗝,心里一阵窃喜。 看着远处的夜景,这里是江城的边缘地带。他已经来过无数次了。 那时候,他还是个不得志的一级警员。他看着江城的边缘地带上那无数荒芜的景色,夜空中陪着他一同落寞的还有云层遮蔽的星星。 他那时候觉得,这个城市中心地带的繁华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反而是这里,这边缘地带的荒芜,让他感觉到无比的亲切。 那时候的夜风不比今日,是那么的寒冷,冰凉。 虽然谈不上刺骨,可是一想到那油箱里所剩无几的半箱油,是不是还能支撑着把他送还到市中心地带,他就已经开始焦虑了...... 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的缘故,所以他不敢喝酒。 手里的汽水散出一股难闻的铁锈味。他抽着苦涩的烟,喝着齁甜的汽水。心里唯一的自由也被限制住了。 现在不用担心这些了,他从引擎盖的“后备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fiji水,他好奇的拧开了盖子。看着蓝色的瓶身,和里面透亮的液体。 他轻轻地抵住了舌头,用力品尝了一番。 “矿泉水?” 他低头自言自语。 瓶身上的价签还没有撕去。他好奇的看了一眼。140块! 这瓶矿泉水,需要140块钱? 蒋警官笑了,他皱了皱眉。整个引擎盖的前置“后备箱”里,全都是这种水。 一排排的,小小的蓝色瓶身上,一朵朵可爱的红色小花。 他又抿了抿舌头,香烟也并没有苦涩的触感。2800元一条的香烟,的确味道有所不同。 苦笑了一下,这时,他的手机猛地一震。 叮—— 一条信息突然出现在蒋警官的面前。 “晚上早点回来,不要给我在外面乱晃,你现在可是我的门面,不要给我添堵。”——江天白。 蒋警官皱了皱眉,他反感的回了一句。 “知道了,老爷子。” 叮—— “你叫我什么?” 江天白短信里的语气很不好。 蒋警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忙回复一条。 “知道了,爸!” 他现在要尽快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了,不能总是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可是,不等他开车回去的时候。突然他的手响了—— [24小时内,找出许漠,除掉他!] 对方的信息没有提示音。而是一个类似于病毒一样的软体攻击。 红色的警告字体的后面是一片黑色的底色。 就好像是一个强制命令一般。 蒋警官再次皱眉。 他和那个叫许漠的家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交集。 这个偌大的江城,固定居住的人口就已经达到了751万。 姓许名漠的人也许就更不计其数了。 这不是等同于大海捞针吗? 可是蒋警官心里清楚,这次自己能重新以另一个身份活下来,还是因为他早些时候让杨凉加入了游戏。 他如果不能再邀约新人入场,那他可就没有下一次复活的机会了。 蒋警官瞬间从新身份的喜悦中退出,“太扫兴了。”他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将车子开回去的路上,四周空旷无人,一辆车也没有,黑漆漆的一片死寂。 那种恍若隔世的烦闷再次涌上了心头,他的心里很是烦乱。夜风很凉,一点也不温柔清爽,轮胎“嘎哒哒”的在路面上震动着,车座低矮坚硬的要死。 “都一样,有钱没钱都一样!” 蒋警官恶狠狠的咒骂着,他看向了无限延伸的路灯向下不停地延续。 他反感的升起了车窗。 第75章 外生枝 说实在的,叶至不擅长于等待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本来就跟自己没留下什么好印象的人。 在等待[大漠祥云]这几日的时间里,叶至觉得度日如年。 他尝试着给韩江雪回了电话,韩江雪的手机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没有再来上课,也没有再跟叶至联系过。 这个女人就像是突然间消失了一般......了无踪迹! 孙旭来过家里几次,跟他说了说自己的计划。可是,叶至也都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孙旭说:“我觉得,我们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守着周千诚那个家伙。” 他现在越发的觉得那个叫周千诚的插班生有很大的问题。 “你不要那么神经兮兮的,我觉得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叶至漫不经心的回复。 他现在要等[大漠祥云],所以他不急于回到未来。 叶至的心里总有股异样的感觉,虽然他也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但是,冥冥中,他总觉得那个[大漠祥云]肯定知道的比孙旭还要多很多。 他要跟他好好的谈一次,他想搞清楚这个游戏里的一切。 于是,他拒绝的孙旭的邀请。 可没想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孙旭死了! 当叶至慌乱的抓起沙发上的一件外套冲出去的时候,他看到了现场的残忍。 一片狼藉的玻璃碎屑上,是孙旭搭乘的那辆出租车被渣土车翻车压碎的场面。 一辆不知道从哪里冲出路面来的渣土车,突然侧翻,狠狠的压到了一辆猩红的出租车的顶上。 出租车的大半部分都被卷进了渣土车中,只剩下少一半的部分幸运的露在外面。 而孙旭不是被压死的,他是被巨大的惯性甩出了出租车的挡风玻璃前。 他的头撞到了一块坚硬的减速条上,脑浆迸溅了一地...... “你是他的什么人?”年轻的交警拿过对讲机说了几句后,看着叶至问。 “我?”叶至指了指自己,“我是他的同班同学,”叶至狐疑的看向了交警,“他的父母呢?” 年轻的交警没有说话,他眸色深沉,“他的手机通讯录里,目前只有你一个人的联系方式,所以我们就联系了你。” 叶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一个?” “嗯,是的。” 年轻的交警也很无奈,他叹了口气。 转身离开的时候,叶至签了字。目前为止,他给杜老师打了电话,杜老师听后愣了愣,从电话里能听到她焦急地在翻找着学生家长信息的登记册子。 可是...... “叶至啊,你先帮孙旭把字签一下吧。我这里没有他父母的信息。” 叶至皱眉。 回去后,他坐在沙发里,冲了个凉水澡。 他回想着那个问题。 “渣土车是故意的吗?” “不,我是说,是不是有人故意要害死他?” 交警有些无奈的笑了,“少看点恐怖片吧,这辆渣土车是酒驾,加上疲劳驾驶。这不是一场蓄意谋杀。你放心好了......” “我叫林宇,这是我的手机号。你记一下,方便后续联系。” 叶至看着林宇想起了蒋警官在警局门口叫住他的那一幕! ...... 孙旭死了,也就是九号的[隐士]消失了。 他们本应该合作的。可现在看起来,叶至又要一个人开始单打独斗了。 他苦恼的看向了墙面的时钟。 凌晨四点零四分。 他最近看时间总是重复的。 他坐在电脑跟前,打开了和[大漠祥云]的聊天对话框。 输入: “你已经回来了吗?我们要在什么时候在哪里见面呢?” ...... 蒋警官醉醺醺的从卧室里冲了个澡出来。 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他看到了一个死板,古怪的老头正阴恻恻的看着他。 男人看起来将近七十岁,看面相很不好相处。 他干瘦的身体套着一套华贵的睡衣,看起来很不协调。 “我让你早点回来,你就跟我这个点回来?”老头眼神恶毒,声音冷清。 蒋警官一愣,“这就是我爹?江天白?” “怎么不说话了?我看我就是太惯着你了。要不是你害死了你的两个哥哥,我也不会给你这个位置坐。”老头言辞犀利,没有任何的怜惜。 “我害死了我哥?还是两个?” “看来,这个江佑也不是个好鸟!” 蒋警官心里默默思忖。 咚咚咚—— 拐杖在老头手里使劲震了震。 他没好气的又问,“我交给的你的事儿,你都给我办的怎么样了?” 蒋警官瞪大了眼睛,“什么事?” “技术革新的事,集团要转型,你到底有没有给我上点心!” 老头不说话了,他一脸失望的看向了蒋警官。 蒋警官虽然换了身份,可是他此刻大脑里的记忆确是一片空白。 他不记得关于公司里的一切事务。 干脆从沙发上一咕噜坐起身来,他头也没回的钻进了自己的卧室中。 嘭—— 重重地关上了门。 只有空荡荡的客厅里,老头一声声无奈的哀叹。 蒋警官拿起一张名片,那是他的助理,陈冬的电话。“跟我说说,技术革新的事?集团转型怎么个转法?” 陈冬此刻正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起。 这是第一次他直接接到了董事长半夜打来的电话。 而且,陈冬觉得纳闷。 “奇......怪!这些事明明江佑都从不过问的,他说不感兴趣。今天,怎么会?” 蒋警官听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爸要从房地产里退出,然后进军ai和人脑智能接口技术?” “这不是扯吗?”蒋警官戏谑道。 “就他这把老骨头能折腾的动吗?他希望做什么?” 陈冬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会儿,“做游戏。” “游戏?” “我们不是已经有娱乐参与和游戏开发了吗?怎么还要整这些没用的?” 陈冬一时语塞住了。 随后的几个小时里,他又耐住性子跟蒋警官再次解释了一遍。 吃早饭的时候,江佑看着江天白,他翕动了几下嘴唇,终于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所以爸,你是想占人工智能这个新市场吗?” 老头眼神里划过一丝暗暗的兴奋。 “哦,看来昨晚又做了功课?”他带着赞许的语气。 蒋警官犹豫了片刻,他想起了那个古怪的男人。 还有他的新任务[24小时内,找出许漠,除掉他!] “我不是不感兴趣,我相信您的判断,但是我需要尽快的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老爷子来了兴致。 “我要全市的人口数据,越详细越好。” 老爷子突然停下了手里的筷子,他侧头看向了江佑,“为什么这么着急?”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既然是抢占市场。那就不能慢下来,否则差一步就赶不上了。” 江天白脸色一动,他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女人的电话。 “喂?韩市长吗?我想向您借把梯子......您看?” 第76章 眼蝶入口 韩市长犹豫的看向了一旁的秘书。 她问:“王秘书,你怎么看待这件事呢?” “我觉得,这把梯子我们得递!” 王霄闪烁着机敏说。 “这是一个好机会,让我们更能接近驰跃集团的机会。而且,你现在也需要政绩,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跟那个怪老头站在一条线上。” 王霄没有任何的表情,他依旧说话的时候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 韩市长点点头,她很看重这个男人的机敏。也佩服他的策略,于是,将数据发送给了江天白。 叮—— 怪老头看着传送过来的文件夹,心里狐疑了一下。 随后,他没有点开看,只是放心的交给了他的儿子,江佑。 “拿去吧,我希望你不要只为了你自己考虑,你也要为了我们的集团考虑考虑清楚。” 蒋警官接过老头的手机。他的手有点颤抖...... 看来,自己的小聪明到了哪里都能用得上! 他自鸣得意的擦擦嘴,离开了饭桌。 咳咳咳—— 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提示音响起。 叶至点开了qq留言。 发现,[大漠祥云]给他留了一个地址。 “旧厂街,13号楼,眼蝶涂鸦!下午六点十五分。不见不散!” “眼蝶涂鸦?”叶至口中默念着四个字,突然他想起了13号楼四楼的楼梯上,他看到的那只巨大的蝴蝶。上面长满了奇怪的眼睛。 是那里! 他不敢怠慢,直接骑车冲向了旧厂街里的那栋偏僻荒废的楼宇。 说好是下午六点十五分才见面的,可是叶至怕错过,也怕中途会遇上什么变故,于是他三点左右就早早的守在了那个奇怪的涂鸦跟前。 他坐在台阶上,吃着商店里临时买的面包,喝着矿泉水,焦急地等着男人的出现...... 等人的时候时间过得异常慢。这是叶至此刻的感觉,就像是心理学里有个说法,看来说的一点也没有错。“盯着烧水壶看,水永远不会开。” 此刻,他低头看了无数次手表,那指针就跟黏在表盘上了一样,根本没怎么动。 一分一秒...... 慢慢地,他竟然感到有点困了。 时间是六点十分! 他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耳朵却能清晰的听到周围的异动。 空气里的气味说不上好闻还是不好闻,有股陈旧和荒废的气息。 叶至侧身靠在了楼梯的栏杆上,他的耳朵甚至可以清晰的聆听到四周的空旷感。 叮—— 突然,他的手机猛地一震。 他从恍惚中猛地惊醒!他看向了四周,突然,墙面上那只巨大的眼蝶涂鸦开始渐渐融化......它的身体和翅膀上的眼睛也开始慢慢晕染开来。 就好像是水的波纹一般,它在融化! 叶至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他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墙壁。 突然,那只眼蝶的肚子里,走出来了一个人,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是[大漠祥云],没错,是他!! 叶至惊恐的站起来,他直勾勾的看着眼前陌生却又熟悉的男人。男人朝他笑了笑,说:“让你久等了。” “不是,这里?” “这里是一个接口!” [大漠祥云]神秘的莞尔一笑。 叶至皱眉,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被自己上次无情嘲讽的涂鸦,竟然还会有这个功能。 “果然,等他是对的。看来你知道的东西的确比其他人多了许多。” 叶至默默庆幸道。 他们走出了那个水泥厂,空荡荡的四周是被时代遗弃的落寞。 走进了那条巷子,叶至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向了门口,那个咖啡店的招牌已经换掉了。换成了一家早餐店。只可惜,早餐店里也都是正在装修的痕迹,空荡荡的水泥地上架着一些粉刷用的梯子。 “所以,我记得你是叫许漠是吧?” 叶至侧头看向了[大漠祥云],他问道。 “嗯,看来你记性还不错,我姓许,名漠,沙漠的漠。”男人郑重的介绍自己。 “哎可惜了。”许漠也抬头看向了咖啡店撤掉的招牌。“说实在的,我还挺喜欢老板娘冲的咖啡呢,味道不差!” 叶至没有说话,他们往叶至家的方向继续走着。 一路上,两个人都低着头,他们有时并排,有时叶至走在男人的身后。 他们没什么太多共同的话题,而且在路上,人来人往的,也不好说些叶至自己想问的。 走了一会儿,许漠还是开口问。 “那个咖啡店为什么会关门大吉了?” 叶至停住了脚步,“对,那是后来发生的事了。” “蒋警官死了。老板娘差点被蒋警官杀死,她因为参与谋杀也被关进去了。” 许漠愣住了,他大声说:“什么?” 他以为他听错了,“蒋警官......死了?” 他唏嘘的,看着叶至。 叶至无奈的点了点头。 ......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韩市长有些疲惫。她最近被女儿的青春期折腾的可不轻! “我说,韩江雪,你给我识相点。不要耽误老妈的工作,我可是你的未来。老娘这么辛苦,还不都是为了你以后......” 奥迪a6上,韩市长穿着一身紧俏的职业西装,她苦口婆心的对着车子里坐着的女儿,絮叨个不停。 “好啦妈,你能不能给我一分钟准备一下。我真的很烦你这个样子。成天说是为了我,为了我。我知道,你都是为了你自己。”韩江雪语气略微加重了一下,嘟着嘴从a6里有气无力的窜出来。 胸口抱着厚厚一摞书,挡住了她的部分视线。 站在车门旁边憨笑的王霄,客气的对韩江雪点点头,他亲和的说:“雪儿,你妈都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要怪罪她啊。我晚点来接你,你妈今天有事要加班。” “别乱叫。”韩江雪没好气的看着男人,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半点好感。 “雪儿只有我爸能叫,你再叫我雪儿,我就让我妈辞了你。” “是是是是......” 男人点头哈腰。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王秘书,你别介意啊,女儿不懂事,听她瞎说呢。” 看着a6走远,韩江雪将怀里的书“嘭”的一声扔在了地上。 她生气的看着消失在小巷子尽头的车屁股尾灯,一闪闪的,她心里倒是轻松起来。 “嗨,韩江雪?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 叶至看到她的时候,有点小小的震惊。 “我?应该认识......你吗?” 韩江雪一脸狐疑的看向了叶至。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第77章 相对论 叶至看着韩江雪“噗嗒、噗嗒”扇动的眼睛里一股莫名奇妙的迷茫。 他知道她没有说谎。 许漠也皱眉,他看向了叶至一眼。他上次见过这个女孩,就在叶至旁边坐着,在咖啡店里,他们是一起来的。 模样是没有什么变化,不过这眉眼间好像是缺了点什么...... 是城府! 许漠突然反应过来。 没错,眼前的这个韩江雪跟上次的那个女孩略有不同,她们的眉眼间有不一样的目的。 叶至抱歉的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可女孩儿却有点生气的不依不饶起来,“你哄傻子呢吧!刚才还明明叫对了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说!” 叶至愣了愣,许漠上前一步,挡在了叶至面前,替他解围道:“他刚才真的是认错人了,他叫的是韩姜旭,你是不是听错了啊?你叫什么名字啊?这么巧?” 许漠看着韩江雪,他一脸认真的问。 韩江雪突然愣住了,“啊,怎么还有口音啊?老土!”她翻了个大白眼,从地上没好气的捡起刚刚扔在地上的书,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韩姜旭?真有你的!” 叶至叹口气。 “那怎么办?你就打算这么打草惊蛇?看得出来,上次跟你一起的那个韩江雪应该也是个穿越者,和我差不多。” “嗯,被你猜对了。她的确是。”叶至皱了皱眉,看向了回家的方向。 一进门,叶至就一屁股的瘫坐在了沙发上。 他这一白天都耗在了那个硌人屁股的冰冷水泥楼梯上。 “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可以穿越回来呢?” 叶至狐疑的问。 许漠还没坐下,他手里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抿了口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进沙发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你知道我每次穿越的代价是什么吗?” “啧,你别答非所问啊?” “不,我先让你要知道,我能穿越的前提,然后才有告诉你怎么穿的必要。” 叶至好奇,随即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不知道?” “杀人!” 许漠毫不避讳的说。 叶至瞳孔一惊,“为什么?” 许漠犹豫了一会儿,他缓缓的开口。 “这么跟你说吧,你知不知道一个理论?” “什么理论?”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 “我只是大概的听过一点儿。”叶至摇头。“确切的是什么,我倒是真的没有仔细的研究过。” 许漠摸索着,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和一张笔来。然后在纸页上开始画画写写起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觉得我们现在就是在这个相对论的空间里。”他手里的笔画了一个正方体。然后在里面写上了叶至的名字。 他看了眼叶至的眼睛,确保他在专心听讲,于是接着说:“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没听懂!”叶至摇头。 “你看”许漠画了一个圆圈,在方体的中间层,“这是现在的叶至”,他又画了一个圆圈“未来的叶至”,他放在了正方体的最顶层,“过去的叶至”,他放在了方体的最下面,“这三个你,其实是同时存在于这个正方体的空间里的。” 叶至点头。 “如果你的速度够快,你就可以从方体的最下面跑到中间,或者从中间跑到顶层。这样你们就会碰到彼此。三个你自己,只是速度的快慢不同,所以出现在不同的空间里。” 叶至恍然大悟。 “可是,我怎么会将速度变快呢?” “这是一个游戏。目前以我所知的情况是,只要有关键人死去,游戏的进程就会加快,从而会提升你的速度。” “你很有可能就会碰到另一个时期的自己,或者你们同时并存。” 许漠说的很认真。 “不应该是,中老年的我,青少年的我,幼年的我这种吗?” 叶至有点疑惑的看向了许漠。 “不一定,因为现在最新的科学研究表明,如果按照相对论的说法,那我们经历的一切都是同时发生的,也就是没有任何的可选性和自由发展的可能性。一切都成了一潭死水,也就是天注定的事情。你无法更改。”许漠犹豫的说。 许漠停顿了一下,“可好就好在,根据现代研究的发现,量子世界却是随机的。也就是说如果有个原子会随时产生衰变,也可能是一分钟后,也可能是一秒后,也可能是一百年二百年以后了。但是这里面的结果却不同。” 叶至摇头:“没听懂。” 许漠笑了笑,他说,“恐龙知道吧?” 叶至点头,“嗯,那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呢?” 许漠没说话,接着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又说:“也许恐龙身上的基因永远不会改变,也许下一秒就会变成另一个爬行动物。” “再比如,猩猩或者猿猴的身体里的一个原子突然做出了改变,影响了它的基因序列,突然就演化出了人类。也可能这个原子永远不会衰变,人类也就永远不会出现了!” 叶至猛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许漠。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相对的东西也是在叠加改变的,是个开放式的结局。” “嗯,可以这么说。未来是个不断增长的叠加的过程,宇宙的边界也在不停地打破和扩充。” 许漠想了想,继续说。 “这就是我所理解的我们此刻的处境。如果不是这样,那我还能怎么解释呢?” 叶至想了想,他虽然还是不太明白许漠到底想说什么,可是此刻他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多了几分新的看法。 “我一直以为你不过是有个虚伪的皮囊,没想到......” 叶至低头看向了他画的图。 “所以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这不是网上经常提到的梗吗?” 许漠哈哈大笑起来。 “我以前是驰跃集团的安保高级顾问。后来因为莫名的参与到了这个游戏里,所以一切都变得不可控了......我的老婆和孩子也因为我受到了别人的挑拨。所以......” 他低头眼神闪烁,心情有点复杂的看向了地板上的灰尘。 “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是游戏,就应该有翻盘的可能。如果真的如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所想的那样,那这个游戏还有什么可玩性呢?” “一切都已经发生了的话,未来也不过就是现在而已了!” 叶至思忖着,他的眼神闪烁,突然他抬起头看向了许漠问。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许漠怔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眼蝶那里可以穿越呢?” “跟你绕了这么多,竟然还记得自己当初的问题。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许漠嘴角轻轻勾起,他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 摊开到叶至的面前...... 第78章 穿越点 许漠从本子的夹层里又抠出了一张地图。 那张地图看起来就像是张市区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地点。 叶至好奇的凑近,“这地图是哪来的?” 现在这种市区的地图,已经很少见了。大家都是用高德,百度。 许漠笑了笑,“旅行社顺的!” 叶至“哦”了声,点点头。 叶至皱了皱眉,他看到[旧厂街,馨语咖啡厅],突然就想起了许漠就是从那里杀了王波后突然消失的,于是愣了愣。 接着就是,[旧厂街,13号楼,眼蝶涂鸦] 叶至吸了口凉气。 接着,又是他们学校。 [南巷,二中,食堂] 。 [南巷,二中家属院,502室]叶至瞳孔瞪大,那是夏行家里的地址! 他想起了夏行家里的衣柜里莫名出现的杨凉。 [三石桥,警局,关押室]。是蒋警官和他弟弟消失的地方, [三石桥,三安里小区,三单元,1302室]这个地方好熟悉啊? 叶至手指停顿在那里,想了想,突然他想起来了那个疯女人。没错,那是那个疯女人的家庭住址,他曾经还特别的记了一下,那个楼栋的位置。 最后一个是随机刷新的地点,上面圈起来的是[323路公交车]的线路...... [旧厂街,馨语咖啡厅],[旧厂街,13号楼,眼蝶涂鸦]。 [南巷,二中,食堂],[南巷,二中家属院,502室]。 [三石桥,警局,关押室],[三石桥,三安里小区,三单元,1302室]。 这些地方都是323路公交车路过的地方,而且被323路公交线一分为二。 同样的区域,不同的穿越点。 叶至有点懵圈的抬起头看向了许漠。 许漠指着咖啡厅,指着关押室,指着食堂说。“这些地方都是穿越到未来的接口。” 然后他又指了指另一侧, 分别是:眼蝶涂鸦处,夏行家,还有疯女人的家。 他压低声音说,“这些地方是从未来穿回来的接口。” 叶至突然愣住了。 这些地方他都在冥冥中莫名其妙的涉足过,这是巧合还是? 也许...... 叶至狐疑的看向了许漠问:“就这么多?” “嗯,目前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么几处。不过还有没有没发现的地方,我就不得而知了。” 许漠的眼神闪烁,他也是在摸索。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蓦地响起...... 咚咚咚—— 咚——咚咚—— 敲得叶至心里一阵烦躁。 他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他老舅,陈冬! 陈冬进了屋,也没有换鞋。他看起来有些惴躁不安。 叶至一回头,刚才还坐在沙发里的许漠竟然连同桌子上的纸笔也都消失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头,看向了一脸慌乱的陈冬问。 “你看什么呢?” 陈冬没有说话,他压低声音问:“你家是不是来人了?” “来人?来什么人?”叶至撒谎。 “我看地上少了双拖鞋。我想,你家客人呢?” 叶至突然心里一紧,平日里不见得陈冬这么谨小慎微啊?可今日,他怎么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于是叶至没好气的问:“说吧,有什么事找我?你今天怎么看起来怎么有点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冬连忙摆手,一副假笑道:“哎呀,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看看你最近好着没?你妈让我过来给你送点生活费,顺带看看你的刀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哼,好得很。”叶至皮笑肉不笑的说,两手一摊,“钱呢?” “哦,对。这里,这里。” 陈冬说着,从皮夹克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厚实的信封。里面放着五千块钱。 “你可省着点用啊,你妈和你爸挺不容易的。我可不希望看到你让他们失望啊。” “行了,快去忙你的去吧。我爸妈都不管我,你还数落上我了!可真行。” 叶至撇撇嘴,他把还在不停向四周张望的老舅推出了门外。 啪—— 摔上了门。 叶至趴在猫眼上,看着老舅安静的站在门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他老舅也就那么直勾勾的站着。 没有按电梯,也没有挪动脚步。 背对着他,楼道里的光线渐渐晦暗下去...... “你怎么还不走啊?” 隔着门,叶至突然声音高了八度。 陈冬突然回头,看向了叶至的猫眼。他诡异的笑了笑,瞬间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啊,这就走,这就走。刚才在看手机信息。” 叶至觉得他铁定在骗人,明明四周都晦暗的楼道里,哪有什么闪烁的屏幕亮光。 “哦,我还以为你在监视我呢。老舅!” 叶至阴阳怪气道。 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阴郁的气息,正缓缓地在楼道四周开始蔓延。 陈冬没有说话,望着猫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于是这才按下电梯下行的按钮,直到合上电梯门。叶至才离开了猫眼...... “奇......怪!” 叶至思忖着,他暗自叹气。 陈冬今天的神情明显是有什么隐瞒。他到家里来的也太突然了点。而且,他刚才敲门的时候就好像早已经确定了自己就在家里。 平日里都是先打电话联系后,他才过来。 或者......至少都是天黑入寝以后。 为什么会是现在?而且没有跟他提起联系呢? 这时候,许漠从拐角一侧的窗帘后面走出来。他的手上还提着刚才撒着的拖鞋,他的黑袜子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声。 “你舅我认识。我以前跟他为同一个集团工作。” 许漠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是不确定陈冬是否真的离开一样。 叶至看向了他手里的拖鞋,“我猜到了,要不然你也不用躲起来,对吧。” 许漠“嗯”了一声。 “哎,我倒是想问问你,我老舅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呢?” 叶至突然想起刚才陈冬不对劲儿的表情,他狐疑的问。 “好像是什么特设助理。” “特助?”叶至有点惊讶,觉得其貌不扬的舅舅还有这种本领。 “而且听人说,他现在好像是新董事长身边的红人了。一个23岁的毛头小子当董事长,他能懂什么?陈冬这个特助,在旁边吹吹风,干预公司的重大决策,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许漠深深叹了口气。 叶至也错愕的张着嘴吧。 他知道,董事长身边的特助,很多时候都可以直接向董事长汇报工作,参与公司的核心决策和管理,权利可以说比有些中层管理者还要高上许多。 他真是小看了这个舅舅。 叶至的心里有点五味杂陈的,不是说他见不得舅舅过得好。只是这个老舅的为人,他从小到大也算是目睹过了,实在是不敢恭维一二! 第79章 再见医生 咚咚咚—— 门口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叶至和许漠同时皱眉。 难道说,陈冬还没有离开。刚才只是他耍了一计。 许漠将手指放在了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他慢慢地摸索到了门边。 然后将眼球对准猫眼的地方,使劲看。 空空的走廊里,什么人也没有。 他挥手示意叶至过来一起查看。 咚——咚——咚—— 敲门声慢了下来,叶至盯着猫眼屏住呼吸,走廊里没有任何人的人影。 “啧!怎么办?”叶至看了眼许漠。 “把门压个缝,我去看看情况。” 许漠压低声音说。 叶至点点头,他像是看到了救兵。 咯吱—— 门开了,铁门耦合的地方发出了奇怪的响声,异常刺耳。 叶至再次屏住呼吸,他手里握着一根棍子。躲在了门后。 许漠手里握着刀子,他探出头去,看向了门口。 那里......躺着一个人! “快来帮忙。”许漠突然朝门里的叶至喊道。 只见韩江雪已经靠着门边晕死过去,她浑身已经被红色的血水浸透。看起来头发凌乱,好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 叶至不敢怠慢,他赶忙和许漠将她头脚一边的抬进门里。 宽宽的摆放在地上。 关上门,许漠盯着猫眼继续查看。 突然,他看到了对面的门开了。里面出来了一个男人。他左右张望了一番后,朝着刚才韩江雪倒地的位置蹲下来查看血迹。 男人的鬼鬼祟祟让许漠看的心里有点狐疑,“会不会是个是非的邻居呢?” 叶至看许漠还趴在猫眼上看着,心里好奇,走到了许漠旁边,他冲着猫眼往外看去。 “是不是你的邻居?他从对门出来的。” 许漠好奇的问。 “邻居?我没有邻居!” “对面是个毛坯间。” 叶至瞬间感觉汗毛竖起。 许漠皱眉,只是一瞬间,他猛地将门推开,那男人没吃住力气,猛地被掀翻在地。 在地上翻滚的几圈后,又猛地撞到了墙上。 他抱着头,“哎呦呦”的叫了好几声。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力撞的七荤八素的。他睁开眼再次看向门口的时候,他先看到了一双脚,闪亮的黑色皮鞋,然后是笔挺的裤子。 再往上看,是壮硕的许漠正冷眼看着他,旁边还有个拿着棒子的少年。 “进去喝杯茶吧,我们要跟你好好聊聊。” 许漠压低声音,低低的声音里是不容拒绝的冰冷。 男人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于是缩着脖子,被许漠和叶至揪着衣领就回到了叶至家里。 嘭—— 门硬生生的关上了。 许漠看了眼叶至,说:“去找个结实的椅子过来,把他绑了。” 叶至照做。 胶布缠着手脚,跟凳腿固定在一起后。叶至去看韩江雪的伤势。 她身体上其实没有几处伤口,大部分都是皮下淤青。只有肩膀有点蹭破了皮,而其他地方的皮肤都没有外伤和破损。 血肯定不是韩江雪的,而是别人的。 看着韩江雪躺在地上均匀的呼吸着,许漠看向了男人。他的岁数不大,看起来也就是三十来岁,看起来人很精瘦。 叶至在捆绑男人的时候,他发现了男人的身体其实还是很健硕的,只不过他的衣服宽大,再加上很瘦,所以看起来就没有许漠那么宽挺。 而他的身材很匀称,匀称的让叶至都有点羡慕。 就是一身的烟味,刺鼻的有些厉害。 叶至皱眉,他看向了男人。 男人眼角此刻青紫着,左脸被撞的有点肿大,不过他的眼神......有点熟悉! 叶至思忖着。还没有等叶至想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的时候,突然绑在凳子上的男人率先开了口,他声音低低的说:“你腰上的刀口,好点了没?” 叶至恍惚,他猛地再次抬头看向了男人。 “你、你是那晚坐班的急诊医生?” “看来,你的记性还挺不错的。”男人咧嘴笑了。 他的表情有点神秘。 许漠凑过来,“你们认识?” “我想,这一切可能都是一个误会。”男人收起笑容。他声音低低的。 许漠皱眉。他知道有些猎物很狡猾,有些猎人也喜欢假扮成猎物主动送上门来。 于是,他点头,“那好啊,给你松绑。” 他看了眼叶至,点点头说:“给他松绑吧!” 叶至还在犹豫,他摸不准这个男人的来路。说真的,如果真的打起了,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医生的对手。 而且,医生都知道人的要害和软肋在哪里。说真的,还没有问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何方来路,就这么贸然的将他放了,叶至觉得不妥。 于是,他假装开始低头解开胶带,一边问:“你在对面干什么?那不是个毛坯间吗?” 男人笑了笑,“我是来送这个女孩的。” 叶至撕去胶布的手渐渐放缓,“你是说韩江雪?你跟她什么关系呢?” “我救了她的命。不信,你可以等她醒来问问看。” 男人声音沉着,听起来不像是编的。 叶至“哦”了声,他缓缓地拆开了男人的一只脚,但是出于防范心,他还是将那只脚上的胶带没有完全的解开,只是扯开了一半。 如果真的用力挣脱,他一定会被另一半粘着的惯性而扯倒。 叶至开始撕另一边,“那你又是从哪里救出了韩江雪呢?” 男人摇摇头,假装神秘道:“这个不能说,说了我也会没命的。” 许漠皱了皱眉头。 他看向男人的神情冷了几分。 于是,叶至干脆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突然抬头,看向了男人的眼睛问:“你为什么刚才不自己来敲门呢?而是把她扔在我家门口,让她自己敲门?” 许漠和男人都同时一震,他们同时看向叶至。 叶至没有说话,他只是有种平静的疯感,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男人的眼睛看着。 好像在等他的辩解。 男人低下头,他不说话了。 突然,他猛地站起来,用力去扯脚上的胶布。 腿上的力量纵使很大,却架不住刚才叶至黏住的半截胶布的惯性。他猛的朝着地上栽了过去。叶至一把拉过他仰着的腿再次牢牢地将他捆在了凳子上。 叶至笑了。 “我要是一个夜班急诊的医生,白天应该就累的跟条死狗一样,躺在床上醒都醒不来,怎么还有心情在这个地方搞兼职......你要不是拿了别人的好处,替人办事。我不相信你有这么好心,会牺牲自己休息的时间跟我耗在这里。” 叶至摇摇头,他眼神里充满了厌恶看向了男人。 “李伟亮,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跟我兜圈子。是谁叫你来的,又是谁让你把韩江雪塞我家门口的,都给我说清楚,否则,我不介意杀了你,然后加快这破游戏的进程。” 叶至的眼神中充满了笃定,他缓缓地抬头看向了远处。 许漠有些吃惊的看向了叶至。 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少年模样的人,根本不像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单纯! 第80章 回忆 “看来我小看你了。”许漠眼神闪烁的看着叶至。 叶至摇头,“从猫眼里我就认出他了,不过我想看看这个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不如就刚才那般,将计就计了一下。” 叶至没有说谎,不过这个李伟亮也的确不是什么痛快人,他的确是跟他耍了心眼。 叶至这才出此下策,他现在只想盼着韩江雪能快点醒过来。 她要从韩江雪的嘴里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叶至!” 韩江雪干裂着嘴唇,她神情涣散的看着四周。 “这是哪里啊?” “是我家,你放心,你现在是安全的。”叶至安慰道。 他轻轻扶起韩江雪的头,让她喝了点温热的糖水。 “我真的好怕,我怕我死在那个鬼地方!” 韩江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说着她就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 叶至和许漠看的都有些不是滋味。 许漠上前一步,“别怕,你现在已经安全了。但是......我们需要你告诉我们,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着叶至和许漠看着自己的急迫的眼神,韩江雪努力地撑起身体。她靠在了床头。看着窗户外面一片漆黑,将被子向周身拢了拢。 她颤抖着开始回忆。 “你还记得,那天我给你半夜打了个电话吗?” 叶至点头。“嗯,我没接。那天我的心情很不好......” 叶至有点自责。 韩江雪点头,“那是因为,那天晚上,在深夜里的时候,我家门口突然出现了猫叫声。很凄厉、很凄厉的那种。”韩江雪像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她将身体慢慢地滑向了被子里。 叶至看了眼许漠, “我就好奇的去向猫眼往外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韩江雪扑闪着眼睛看向叶至,叶至猜不出来。但是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好的东西。 那是一种令他后背生冷意的感觉。 “什么?” 韩江雪说,“我看到了一只黑猫。看起来它很圆润,也很肥硕。” 叶至想到了[貮斤],王蕊家的那只黑猫。 叶至突然感觉四周的空气更冷了,凝重的看向了许漠。 许漠说:“一只猫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小区里流浪猫不是多的是吗?” 此刻,只有叶至一个人明白,“貮斤”和王蕊尸体的关联。 他的鸡皮疙瘩悄悄地从衣服下面开始突起。 “喂?徐警官吗?我是叶至。我想问问你,那只黑猫还关在鉴定中心吗?” 电话那头的来福有点迟钝,“哦,你说貮斤啊,他被人领养了。鉴定中心说从它的足部血迹也推断不出新的凶手,养在那里的话,还要匀出人手照顾。他们很忙的,你知道的。所以,就送到了领养中心。” “那你有领养中心的电话吗?” “有啊,还是我找的领养中心呢。比较靠谱,就在驰跃众星汇商场的负一层那里。” 挂了电话,“又是驰跃。”他心思一沉,韩江雪不明所以的看着叶至。叶至说道:“我刚在想,那只黑猫是不是我之前在王蕊家里看到的那只,本来它关在鉴定中心,不过刚才跟来福确认过了。那个黑猫已经被人领养了。” “领养了?” 许漠皱眉。 韩江雪突然一愣,“那我接着说完,你们帮我想想里面的逻辑。” 叶至点头。 “然后我就将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想让黑猫进来。我想夜晚很冷,猫咪至少能有个温暖的地方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韩江雪眼神闪过一丝恐惧。 “可谁知道,我刚一开门......”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惧的事情,将身体整个缩进了被子里。“一个人蒙着脸就从门后面猛地冲过来,将我撞到了地上,我的头磕到了鞋柜上,然后我就两眼一黑,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至听的心情很不爽,他现在全程都在自主带入一个男人。那就是李伟亮! 在他听来,就是李伟亮抱着貮斤吸引了韩江雪开门,然后趁着门开之际,他猛地冲进去,将韩江雪撞倒在了地上。晕死过去! 他恶狠狠的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绑着的李伟亮,眼露凶光! “然后呢?”许漠看向了韩江雪,他低沉的声音拉回了叶至的视线。 “然后,等我醒后,我发现我被关在一个四周都是水泥的空房间里。” “毛坯房?” 叶至惊讶的大叫。 “嗯,对,就是毛坯房。”韩江雪肯定道。 “然后呢?还发生了什么?” 叶至恨得牙痒痒的问。 他不知道,这么久以来。在他找不到韩江雪的这几日里,原来韩江雪就一直被人囚禁在他的对面,而他却一点察觉也没有。 “然后,我每天都会被那个男人拳打脚踢。他对我毫无顾忌,我浑身很疼,却很清醒。就好像,他知道哪里才可以避开重要的器官,而哪里又会让我疼的昏死过去......” 许漠皱眉。叶至已经听不下去了。他们同时看向了那个被他们捆的死死的男人。 “还说不是你,你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叶至冲过去,他狠狠地抡起了拳头,一拳就砸在了李伟亮的脸上。男人咳嗽着,弯曲着身体,他只是笑着,没有辩解。 许漠拉住了叶至,“那个伤害你的人,你记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韩江雪沮丧着脸,“他一直蒙着脸,我根本没有见过他的样子。” “那他的身体上有什么特征吗?” 叶至焦虑,“比如,烟味?或者香水味?还是什么特殊的味道?” 韩江雪看向了天花板,她思忖了片刻,笃定道:“他身上有一股清凉油的味道。” “清凉油?”许漠看向了叶至。 “没有烟味吗?”叶至再次确认。 他知道李伟亮是个大烟囱,他的身上有股浓重的烟熏火燎的味道,就像是刚从火灾现场爬出来的人。 “没有,那个男的身上没有烟味。我从没有见过他抽烟。” “什么?”叶至瞪大了眼睛。 他有些悻然的看向了那个叫李伟亮的家伙。刚刚握紧的拳头此刻渐渐松懈了。 第81章 替谁卖命 “所以到底是不是他,救了你呢?”叶至指了指捆起来的李伟亮。看向了韩江雪问。 韩江雪扶着晕乎乎的头,她眯眼看向男人被捆的方向。上下打量。 “我、我不记得了......” 韩江雪的声音里有点发颤,看得出她还没能从惊吓中缓和过来。 李伟亮“哼”的冷笑了一声。 他摇摇头,道:“你身上的血迹,你还记得是谁的吗?” 叶至突然就愣住了,接着愣住的还有一旁的许漠。 早些时候,他们就发现了韩江雪身上根本没有大面积的伤口,可她的身上全都被血迹染红,头发凌乱着的样子几乎吓坏了所有人。 如果那周身的血迹不是韩江雪自己的,那就是别人的。 而这么多的血液,从另一个的身上喷溅出来,那一定是收到了某种重创。 “我、我不记得了......”韩江雪惊恐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李伟亮看。 李伟亮笑了笑,他好像知道很多,此刻却有点公鸭子嘴死硬的那种感觉,就是不肯直接说透,也不愿意跟大家说明白。 叶至听着着急,他走到了李伟亮的跟前,犹豫了片刻,说道:“我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一,就是快点把你知道的事情跟我们都统统说一遍,二,” “二,你能把我怎么样?还是说杀了我不成?”李伟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梗着脖子,看着叶至,一副不服气的鄙夷。 “二,我就把你送到警方手里,你自己去辩解去。我们懒得理你。反正韩江雪没事就行,至于其他的,你不说我们也会慢慢查清楚。” 叶至神色微动,他拿起手里的手机,拨通了来福的电话。 “喂,徐警官?我是叶至。我这里有新的线索,你......”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把电话挂了。” 叶至抬头,“好,你说吧。” 许漠的手背在身后,他手里的手机是叶至刚刚拨过来的未接显示。 他嘴角微微隆起,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机灵。 “我告诉你,我可能会死。但是如果不告诉你,我去了警局我觉得我会必死无疑。”李伟亮摇头叹气。 “你是说警局里有暗线?”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手眼通天,你我不过皆是蝼蚁。” “切~”许漠摇头,“手眼通天的人再牛逼也怕光脚的人,你这点倒是搞错了。” 李伟亮看向许漠,“哦,是吗?你我皆是人,是人就会有软肋吧,这个年头,就算是光脚,能玩命的人又有几个呢?” 许漠眼神黯淡下去,想想也是,自己的孩子和妻子也都是被人挑拨,所以离开了自己。 这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 他现在没有软肋了,但是他却再也不是完整的了。 “说重点,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没时间跟你耗。”叶至喝道。 许漠拉回视线。 “我的确是拿钱办事,有人告诉我,让我去你家对面看看情况。也就是昨天晚上三点多的时候,你应该是不在家。”李伟亮看向了叶至。 他当然不在家,那时候他接到了交警林宇的电话,正在目睹孙旭的死亡现场...... “嗯,你接着说。”叶至皱了皱眉头。 “那个客人一直很神秘,说实在的,我也是经过院里有其他人介绍,才认识的那个男人。他之前联系过我两次,让我帮他处理一下来路不明的人的伤口,可是我都拒绝了。因为我怕惹事......可是最近,我们院里人事调动的动作太大了,我爸去得早,只有我一人在照顾我母亲,如果把我调到偏远地区的医院里坐诊,我怕我就照顾不了她了。” “哎,所以说,那个男人你见过他的样子?”许漠问。 李伟亮摇头,“没见过,因为都是电话联系的。” 李伟亮叹口气,他像是松快了不少。 叶至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呢?” “我就去了,电话里那人说,门口的垫子下面有备用钥匙。我开了门,走了进去,发现韩江雪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她旁边还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叶至狐疑。 “嗯,是个奇怪的女人。她的脸看不清楚,被血水浸透了一大片儿。”李伟亮咽了口唾沫。“那个女人看起来身体上都被刀子割烂了,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她的喉咙那里,有一条平行的割伤,将喉管切断了。应该是致死的关键原因。” 李伟亮回忆着,气氛很压抑。 叶至只是听着他的复述,就已经觉得周围有一股寒气慢慢开始聚拢了。 那是一幅怎样的场景。 黑漆漆的水泥房间,一片晦暗中,一个女人全身被割开无数个口子,血液纠纠的不住的往外流着,韩江雪被死亡的气息一点点的围拢。 她是看着那个女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或者说,就算是被蒙着眼睛,她也是在浓烈的血腥中慢慢失去了感知,然后昏死过去的。 这...... 叶至不敢想,就算是自己身处于那种境地之下,他应该会发疯的吧! “等我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我发现,她已经没气了。” “所以,我思考片刻后,就打电话给那个派给我任务的男人。可是,他却不接我的电话。我打了四五次,都是没人接听。于是,我开始搜索那个女人的口袋。想着从里面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线索。” 李伟亮说着,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递给了许漠。 纸条: “明日下午等对门回来后,将还活着的女人扔他家门口。先救醒她,然后让她自己敲门,你躲起来,静静观察对门反应,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 “这个人,的确很聪明。”许漠看着手里的纸条,笑了笑。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医生。 李伟亮此刻已经有点精疲力尽了,刚才的一番打斗和后来的挣扎好像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把他解开吧,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很难再回去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许漠笑了笑,他拿起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了李伟亮。 李伟亮蓦的抬头,他不解的看向了许漠问。“为什么这么说?” 许漠摇头,“也不知道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不是要等待下一步指示吗?你看看时间。现在都过去多久了。那个男人肯定已经知道你被我们控制了。” “要不然,为什么你的手机还没有收到新的信息和回复?” 医生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他就在我们的附近,而且可以观察到我的行踪?” 许漠摇摇头 ,“那也不一定,也许还有另一个人被他派遣着在监控着你的一切呢?” “就像......俄罗斯套娃!” 许漠说完,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了他。 第82章 控诉 韩江雪看着母亲又一次的忙碌身影,她的表情多了几分反感。 “这女人明明说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我的未来,为了我的一切。可是,看看她此刻埋头伏案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她所说的那般。” 韩江雪摇摇头,“她明明是在享受这种忙碌的感觉。” “却要让我来心疼她的付出。如果......” 她眼神里充满了罪恶的杀气,慢悠悠地晃动着手里的塔罗牌。“是这张呢?......还是这张呢?” 她开始挑挑拣拣。 终于,从一副牌面中,她纤细的手指抽取出一张[恶魔]的牌面。 “那就该你喽!我的小恶魔!” 她嘴角勾起一丝得意阴冷的笑容。 随即,她拨通了一个男人的电话号码。 “爸!你还好吗?” 对面的手机里,一阵空气的静止,男人缓缓开口,“雪儿,我不在你身边,让你辛苦了。” 女儿咯咯咯的笑起来,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淘气。 “怎么会呢?有老爸陪我玩,我一点都不辛苦。” “你妈妈......还好吗?” “你真扫兴,提她干什么啊?”韩江雪有点怒意。 他爸赶紧岔开话题。 “那宝贝女儿,今天想跟爸爸玩什么呢?”男人在电话里有点兴奋的问。 “我想玩渣土车。” 男人愣了片刻,“你昨天不是玩过了吗?怎么,还想玩一次吗?” “哦,对呀。我差点忘了。不过爸,你知道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恶魔都感到恐惧呢?” “恶魔?”男人不解的看向了手里的塔罗牌。 他的牌面剩下的可不多了。 此刻,他声音有点颤抖的问韩江雪,“所以,你要动那三张牌吗?” 韩江雪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手里的[死神]、[恶魔]、[月亮]。心里犹豫了片刻。“怎么?你是觉得我动不了他们?” “不是的,宝贝女儿。爸爸知道你的能耐。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吧。我觉得,那些牌要留给更棘手的时候,就好比......” “你真无趣!行了、行了。我困了。我要去睡了。” 韩江雪摁断电话,她很不愉快。 她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那个被困在地上垂死挣扎的女人,在血水里痛的打滚求饶。她的心绪就如同坐过山车一般,起伏不停。 眼神里是尖叫和求饶,她觉得她做的事情,比那个成天只知道窝在书桌前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她甚至都不想叫她一声“母亲”。 韩江雪拿出自己的病历,“双向障碍,躁狂抑郁。潜在攻击性......” 她噘嘴:“吧啦吧啦吧啦.......”她不以为然,觉得人生也太无趣了。 转身缩在了被子里,开始回味起那个女人临死前最后一刻的求饶。 还有...... 让她此刻无比烦闷的还有一件事。 “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她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啊?而且,她看到她的名字,也叫韩江雪。” “天底下叫韩江雪的这么多吗?还是说,自己的母亲根本没有告诉自己,自己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呢?”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想。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 叶至醒了,他看着缓和许多的韩江雪,此刻满脸的淤青,有点心疼起来。 从外面买了早餐回来,分发给许漠和李伟亮二人。 韩江雪的身体状况很差,李伟亮买了点药回来,帮韩江雪治了治。 他看着叶至和许漠,避开了韩江雪说:“她的肚子上有很严重的踹痕,我估摸着她的子宫很可能已经移位了,很难说是不是已经不能生育了。” 叶至皱眉,他虽然听不懂,但是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怎么办?” “咱们先口径一致,不要提起这件事。我怕刺激到她。” 正当三人压低声音说些什么的时候,韩江雪默默的走到了他们身后。手捂着肚子,一脸汗水。 她失落的低头,然后轻声说:“没事,不用遮遮掩掩的。我知道,我不能怀孕了!” “不是,这只是我的猜测。也许,还可以治疗。”李伟亮急了,他没想到韩江雪竟然听到了他的话。 “叶至,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从未来穿回来吗?”韩江雪缓缓抬头,看向了叶至。 许漠也震惊了, 随后,韩江雪开口:“因为,我和我的老公很恩爱,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可是就是因为我怀不了孕,我心里很难过。我觉得我辜负了我的老公。” “你辜负了你的老公?”叶至不明白。 “可是......这不是你的错啊!”许漠也插嘴道。 “不,这就是我的错。那时候,我爱管闲事......我怀孕五个月的时候,看到一群孩子放学打闹玩耍。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我好像从那群孩子身上看到了我的宝宝的未来。于是我就去劝阻,可是,他们实在是太激动了。根本分不清谁是他们攻击打闹的对手......” 韩江雪捂着肚子慢慢蹲下去,她的泪水“吧嗒、吧嗒”开始掉。 “他们就围着我笑啊笑,打啊踹啊,对着我肚子里的宝宝散发着全部的恶意。但是,我看不到他们脸上的抱歉,直到我倒地不起,流出血来......” “可恶的小孩!”叶至握拳道。 “哎......” 许漠也跟着深深叹了口气。 “孩子哪里知道轻重呢?而且,他们只会觉得那不过都是游戏。”李伟亮说着,将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滑动照片。有些无奈:“看,这个是我的车。这个是院子里的小孩。” 叶至凑过去.....只见那些孩子手里拿着棍棒,在李伟亮的车头上站着,挥舞这手里的棍子,将车子上的漆全部刮出斑驳来。 “那你就不恨那些孩子吗?”叶至脸色很难看。 “恨,恨有什么用?我的宝贝离我而去,而我也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韩江雪泪眼婆娑,她的声音难过极了。 三个大男人站在原地,他们的心里也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无力感......不,更多的却是一种表述不清的东西。 是悲哀吗? 第83章 有问题的商管 韩江雪哭哭啼啼的蹲在地上,让围着她的三个大男人有些手足无措。 叶至看着她,有点担心:“你先吃点早饭,剩下的,我们慢慢说。” 许漠也想上前安慰,不过他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这个时候,只有一旁肿着脸的李伟亮突然一把拽起地上的女人。他很平淡的说:“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你应该仔细想想,那只黑猫的事情。” “黑猫?”韩江雪惊讶的猛然抬头,看向李伟亮。 “嗯,对呀,就是黑猫。你不是说你听到了门口那只黑猫在凄厉的惨叫吗?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我伤害了你,那又是谁对你实施了殴打呢?” 叶至也猛地意识到了问题的方向。 “对呀,韩江雪不是说过,有只黑猫将她引出门,这才发生了后面的一切。”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李伟亮,“没想到你这个时候还挺冷静的。” 李伟亮摇头说,“别忘了,我是个急救科的医生。说实在的,我觉得自己都有些麻木了。” “是对死亡吗?”许漠开口。 “是对悲剧。” 李伟亮眼里闪烁过一丝无奈,淡然的回答。 “所以,如果我们能找到那只黑猫的认养人,那我们就能顺藤摸瓜的找到伤害你的凶手。对吧?” 韩江雪点点头。 说干就干,韩江雪好像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她知道为打翻的牛奶哭泣,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她再次回到了现在,虽然结局无法逆转,可是伤害她的人,她这次不会放过的。 毕竟不同于那些未成年的孩子,这次伤害她的人是个应该受到法律处罚的成年人。 复仇的决心在她的身体里燃起。 一想到这些,就让她重新有了动力。 “所以,我们现在兵分两路,我和许漠去查那个驰跃众星汇商场的负一层,关于领养猫咪的事情,韩江雪你跟李伟亮想办法去把对面的屋子找物业打开。我们晚上在我家集合。” “可是......”韩江雪一想到她又要回到罪案现场,双腿就有点打颤。 “要不然你跟我去调查猫咪的领养情况,许漠和李伟亮你们去对门。”叶至反应过来,他换了个组队模式。 韩江雪的眼神里闪烁着感激,“嗯”的点点头。 下午的时候,物业没人。 干脆也不用惊动他们了,许漠看了看四周,发现楼道里没有监控,干脆破门而入了。 门锁被打开后,他俩惊奇的发现,李伟亮说的那个死去的女人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他们看着地上的水泥地面上都是血迹,而四周的空气里的气味也好不到哪里去。 都是浓重的血腥。 李伟亮看了眼许漠,许漠也看了眼李伟亮。 也就是说,他们几人在叶至家里商量事宜的时候,已经有人默默地走到了对面,将那具死去的女尸拖走了。 只是留下了一片死亡的印记。 而这些痕迹里,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价值,没有掉落的毛发,也没有任何除了受害者之外的他人信息。 “喂,我们进来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许漠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在给叶至打电话。 叶至问:“死去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不见了?” 许漠惊讶的“嗯”了一句。 叶至暗自庆幸,“yes,好样的。妈的,老子就知道会有这出。” 叶至在电话里传来兴奋的声音,让许漠和李伟亮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这边已经到了商场负一层这里,可是问了商管,说这里并没有领养猫咪的场地租用。倒是......” 叶至还想说什么,突然,电梯上走来了两个穿着紧俏西装的女人面带职业微笑朝着他们走来。 “不说了,有情况......” “你们刚才是不是问过小王了。啊,他把你们的问题都给我们汇报了。我是负一层的管理员,你们有什么事可以问我俩。”女人看起来很精干,她的笑容里藏着一点不友好。 “哦,您怎么称呼呢?” “我姓林,林悦。您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叶至点头,互换了微信后,他看向了女人。 这个女人看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聪慧,她说话不说全,只是说开头的几句,好像总是在套话一样的跟着别人的意思在走。 叶至留了个心眼。 可惜,韩江雪先开口再次问道:“你们确定,这里......”她指了指面前的一片空地,被几张浅色的桌子围了起来的地方问“这里没有人租用过猫咪领养吗?” 叶至看向了那个叫林悦的女人。 女人眼神微动,她思忖了片刻后,眯起眼睛说:“我们确定,没有被租用过。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倒是把这个地方租给了一个姓周的男人,他说他要举办一个临时的画展。” “周?”叶至一愣,他想到了班上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周千诚!” “方便透露一下他的全名吗?”叶至看向了林悦问。 “哦,这个是不可以的。我们商场有规定,为了避免租聘者的信息安全,我们只能跟您透露这么多了。实在抱歉啊。” 女人正准备转身离开,叶至摸了摸浅色的桌子上,有一排奇怪的方形痕迹...... 那是关宠物用的笼子隔痕。 叶至摸了摸桌子上还有几坨淡黄色的液体干透后的痕迹,他将手指放在了鼻息处闻了闻。林悦的脸色微微变动。 没错,是尿味。 一股淡淡的腥臭的尿骚味刺入叶至的鼻腔。 叶至给一旁的韩江雪使了个眼神,他笑着看向了林悦,说:“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开。谢谢你抽出时间过来。辛苦,辛苦。” 林悦像是松了口气,她微笑着,“没有关系,这是我们的工作,不必客气。” 商场外。 叶至看着不解的韩江雪,韩江雪一脸迷糊的看着他,问:“你就这么放弃了?不是......你问出了什么来了?就这么急着离开这里。” 叶至没有多说,他侧眼瞥了眼四周环绕的监控探头,压低嗓音说:“这里绝对有问题。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那应该什么时候才是时候?”韩江雪撇嘴嘟囔。 夜深后,叶至给许漠打了电话,李伟亮也跟着来了。 四个人在驰跃众星汇商场外面的小吃街上碰头了。 四个人换了一身黑黢黢的衣服,跟夜色很好的融为了一体...... 第84章 监控里的男人 叶至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许漠跟保安撒了个谎,他说他的手机落在了商场的购物区里。 保安看他不像是个坏人,于是跟着他去找手机去了。 其他三个人尾随着保安,从侧门关闭的瞬间也钻了进去。 夜晚的商场很安静。 安静的像是有些不真实。如果说白天是供给活人消费的地方,那这里的夜晚,就像是坟场。安静的空旷和喷泉里的残流声,让他们的心里都有点憋闷的厉害。 听着保安的皮鞋声渐渐走远,空旷的商场里,三个人从应急楼梯走到了负一层那里。 此刻,这里连窗户都没有了。一片漆黑。让人喘不过气来。 暗淡的应急灯有气无力的照着四周空荡荡的大厅,昏暗的错觉里,叶至始终觉得他们身后跟着一个人。 一个奇怪的,古灵精怪的人影! “你就是做贼心虚,别自己吓自己成吗?”韩江雪调侃道。 叶至摇摇头,他回头看向余光的影子,就如同韩江雪所说的那样,的确什么也没有! 也许...... 叶至和李伟亮跟在韩江雪的身后,三个人来到了一个员工通道的尽头。 那里,有个安保室一样的房间。 叶至拉动门锁,幸运的是,房间没有锁子。 咔嚓—— 他将门拉开了。 空荡荡的办公区域都是格子间。每个格子间上都有一台电脑。 一面墙上有监控的图像,这里应该就是整个商场里控制一切的地方。 李伟亮走到了那面监控墙跟前,他抬头看向了许漠活动的区域。 那小子遛人的确有两把刷子。 二楼三楼的灯火因他而通明。 一切都看得清楚,许漠此刻给保安指着每一家男装店铺在挨个搜索。 保安手里的钥匙无奈的晃动,他也焦躁的看着一些无法开启的店铺,许漠正头顶在玻璃上朝着里面假惺惺的张望。 “哎呀,真该给他颁个奥斯卡。”李伟亮感叹。 “你看刚才我们进来,也被录上了。” 韩江雪的一席话让正在看乐子的俩人瞬间回过神。他们看到自己鬼鬼祟祟的从门缝里溜进来的全过程。 “靠,我看起来原来这么猥琐!” “你以为呢!” 韩江雪和李伟亮异口同声道。 “叮——删除!” 韩江雪手指按向删除键,发出一声可爱的配音。 她手里的鼠标的滚轮开始慢慢滑动...... 突然,她“嘶~”了一声。 指了指电脑屏幕,“叶至你看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叶至随着韩江雪手里的鼠标停顿的地方看去,“周千诚!” “妈的,果然是他!” 叶至恶狠狠的瞪着屏幕里的男人。 “这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家伙。” 韩江雪将周千诚出现的时段里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三个人盯着屏幕,看着...... 早些时候,周千诚拿着几幅油画出现在了负一层的桌子上,过了几个小时后,他将画作立在了地上。开始打电话...... 随后,几个箱子就被人拖过来。里面装着几只可爱的小狗还有小猫。 接着,桌子上的画作再次被重新立起来。但是不同的地方就是,每幅画作前都有一个笼子。 小笼子里是宠物。 一个横幅上面写着,《艺术和灵性的交错》。 “什么鬼,这不就是在变相搞领养吗?”韩江雪犹豫的看向了叶至,“可是,他又能从这里面得到什么好处呢?” 韩江雪有点不解。 李伟亮也一脸茫然。 “宠物领养,领养......领养诈骗!” 突然,叶至像是想起了点什么来。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韩江雪的眼睛问:“最近,江城市里是不是有爱心诈骗活动?” “就是那个新闻。你还记得吗?” 韩江雪摇摇头,不知所云。 “哦,对。我记起来了。好像是领养星期狗和星期猫对吧。”李伟亮突然眼神闪烁。 “就是让你先交押金,好像是500元到1000元不等,然后让你留个联系方式,说是后续领养观察。让你定期把小狗小猫的生活照片发给他们。然后如果养死的话,那个押金就不退了,对吧。你说的是那个吧!” 叶至点点头。 “对,就是那个。” “嗯,他们为了骗押金,就会找得了猫瘟和狗瘟的小家伙,然后,他们知道那些猫狗绝对活不了太久,所以押金就会被吃掉。”李伟亮说着握紧了拳头。 “可恶的家伙!” 韩江雪对着空气比划着拳头。 叶至调侃:“没想到你个坐班医生,还知道的挺多呀。” 李伟亮瞥了眼叶至,“不是,我哪有时间刷视频,更别说新闻了。上次有个大学生好心收养了一只小狗,她用了半个月的生活费抵了押金,结果小狗死了,她差点割腕自杀。” “自杀?小狗死了?” 韩江雪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李伟亮。 “嗯,狗死了,钱也没了。这种事情,很多心软的大学生都会上当的。” “而且,大部分人也都会责怪自己,是自己没有喂养好的原因,根本不会想到这是跟押金有关的诈骗吧!” 李伟亮唏嘘着说,“好在大学生也不知道割腕时候的力度要怎样才会真的有危险,她们的认知需要社会的保护。我遇到过不少这种人呢。” 韩江雪叹口气,叶至摇摇头。 谁又不是呢?那个年纪,碰到恶人,真的是够喝一壶得了! “你看看,这个叫周千诚的家伙。他把画作和宠物联系到一起。看起来是不是很文艺?”李伟亮指了指监控录像。“这种文艺范谁又会买单呢?还不是大学生吗?那些对生活充满了美好向往的年轻人。” “所有说,这就缩小了诈骗受众群的范围。反而将那些多事的大妈和看热闹的大爷们排除在外了。吃准了这些人受骗了也不会找他闹,真他娘的恶心。” 叶至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几个人瞬间沉默了。 突然,叶至的余光里闪过一个影子。 跟他错觉里看到的那个身影很像。 他立刻回头,将手机的灯光打向了黑暗的深处...... 第85章 鬼影 一晃而过的瞬间,叶至看到了一个女人。 他变得警觉起来。 “你疑心病不会又犯了吧?” 韩江雪莫名的也看向了身后的黑暗。 黑漆漆的一片,除了几个人警惕的呼吸外,就别无其他。 “哎,我刚好像看到了个女人。”叶至狐疑的挠挠头。 他现在也不确定那个人是谁,但是从那个残影中他好像看到了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不是......披头散发?......女人? 叶至想到了恐怖片里的场景。 “哎。我说......”李伟亮重重的拍了一下叶至的肩膀,“你不会是怕黑吧?” “怎么可能,我、我不怕黑。是真的......有个女......” “行了,行了。赶紧的,想想接下来我们怎么去找到这个周千诚吧。” 李伟亮的话音刚落,突然,他们几人空荡荡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水杯掉落的破碎声。 哗啦—— 细碎的玻璃散落的瞬间,三个人警惕的将目光锁定在了同一处。 那里,的确站着一个人,而且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靠!”李伟亮吓了一跳,破口大骂。 “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的?”李伟亮将手机灯光打在了女人的脸上。 他看到了一张恐怖扭曲的脸。 血水滴滴答答的从女人的脸上滑落下来。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刀子,刀子上还有未干透的血迹。 而她看起来好像不是受害者,而更像是杀人者。 她将刀子瞬间举到了半空,对着他们胡乱的挥舞了两下后,发现三人没有动,于是女人就像是发疯般的,撒腿就朝着门外的方向跑去...... 嘭—— 直到门被重重的关上后,几个人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李伟亮呆愣的看着那扇闭合的门,看了看一旁的韩江雪,韩江雪也看了眼叶至。 三个人面面相觑! “不是,刚才什么情况啊?”李伟亮最先反应过来,他看向了那一地的血迹。丝丝血迹在女人跑过去的时候,滴到了地板上。 此刻,红的有些扎眼。 叶至摇摇头,到现在他也没有回过神,要不是他发现得早,也许...... 韩江雪扶额,“不是,这女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刚才的监控里怎么根本就没有看到她呢?” “不会真的是鬼吧!” 李伟亮的话让众人心里更是一凉。 “啧,你小子说话不分场合是吧。鬼要刀子干嘛,直接干死我们几个得了。”叶至双手环抱在胸口,他摇头叹气。 “会不会是她刚才就一直藏在这个办公区域,直到我们进来以后,她才......” 韩江雪说着,她再次凑近监控区域仔细看。那个女人从走廊跑出去后,沿着消防通道跑到了侧门口那里就消失了...... “看来,她已经离开了。”叶至松了口气道。 “那这就奇怪了,难不成这个商场里有什么秘密吗?我记得我和叶至今天来的时候,那个叫林悦的商管就很奇怪。她应该是知道周千诚领养宠物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她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呢?” 韩江雪摸着下巴,思忖道。 “对,这也是让我好奇的地方。其实直到刚才的时候,我还在想,也许那个叫林悦的女人也参与了宠物领养诈骗。可是,现在,我不确定了!”叶至皱眉。 “会不会是商场本身还有更大的问题?”李伟亮问。 “不会吧?商场能有什么问题?”韩江雪瞥了眼李伟亮问。 李伟亮撇撇嘴,“器官贩卖,古董交易,地下赌场......还要我挨个说吗?” “不会吧......你会不会是恐怖片看多了。这怎么可能呢?这里是商场,这么大的人流量,万一被举报了,岂不是危险系数更高?”叶至摇头。 “肯定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恐怖的东西存在。” “而且也更隐秘,更好掌控的东西。” 叶至眼神闪烁,他现在也猜不到是什么。 但是他觉得李伟亮也只是猜对了一部分,至于其他的,他也不想胡乱的猜测一二。 韩江雪低头,手指快速的滑动鼠标。她删了他们来过的监控记录的视频,几个人将实时监控的系统关闭时间设定成未来四个小时后,自动开启。 也就是说四个小时内,监控不会开启。 “这时间,我们爬都爬出去了吧,大哥,会不会太久了。” 韩江雪无奈摇头叹气。 “哎呀,以防万一嘛。” 叶至嘿嘿一笑道。 离开了这座阴森恐怖的商场大楼,三人和许漠在小吃街汇合。 许漠摸着脑袋,“哎,你们怎么用了那么久啊?” 韩江雪苦笑着复述了一遍事情的全过程。 许漠惊讶的看向三人。 “那个女人满脸是血吗?” “嗯,对呀。而且她看起来好像是疯了一样。”韩江雪有些纳闷的看向了许漠。 许漠点点头,“宠物的事情呢?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都查到了。关于那个周千诚家伙的监控视频我们也都拷贝了一份。而且,我们还拿到了他的个人资料。”叶至挥了挥手里的复印纸。他嘴角轻轻勾起,不怀好意的笑道。 许漠拍了拍叶至的肩膀,“不错,不错。没白瞎了我的演技。” 三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商场后面的街道...... 林悦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缺血的缘故,勒出了白色的痕迹。 她的手死死攥着电话,电话里的男人声音听起来很冰冷却也很激动。 “你这次给我盯紧一点,千万再不要出现什么差池。如果我被发现了,你也跟着完蛋。” “你......你、你。当初我们可不是这么约定的,你......”孙悦的脸上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 “拿了钱还不帮我办事?怎么,又当又立的,跟老子在这玩呢?” 男人的口气很恶劣,听得林悦生出一阵反感来。 终于,林悦感觉忍无可忍了。 “周先生,你听好了。我林悦就是厦大毕业的,也不是吃素的主,你不要觉得你现在在这里跟我大声叭叭几句,我就会怕你。我劝你好自为之。” 林悦生气的挂断了电话。 转头,拨通了弟弟林宇的电话。 “喂?姐怎么了?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宇刚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正在擦头。 林悦停顿了片刻后,她突然开口问道: “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 “哪个女孩?”林宇纳闷的问。 “就是韩市长的女儿,你说叫韩什么来着?” “韩、韩江雪!”林宇突然想起来,手指摸了摸嘴巴,于是激动地说道。 “对,对对。” 林悦眼神闪烁。 “你对那个叫韩江雪的女孩了解多吗?” “不是,姐......”林宇有些犯难的摸摸头,“我跟人家韩市长根本就没有机会见面好吗,我们八竿子打不着。” “那你可以帮我找到那个女孩的资料或者是她的联系方式吗?”林悦眼神闪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缓缓地点燃。 “哦,我回头帮你问问。不是,姐,你要她资料和电话干什么?”林宇突然像是想起了问题的关键,他狐疑的问道。 林悦冷笑道:“你别管,这是我的私事。” 挂断电话后,林宇看着熟睡的女人的背影,他觉得自己很幸福。 女人却睁着眼...... 第86章 清凉油 林宇晚上又加班了,他的女友苏念,是个业余的兼职模特。 苏念这个人情绪很奇怪,思维也是。 她现在又开始犯病了...... “窗帘拉好了......水龙头关了......哦,对,......天然气,对,还有天然气千万不能忘了关。”她碎碎念着跑出了门。 连鞋子都没有来及换,撒着拖鞋就跑到了商场里。 现在是九点整。 她慢慢摸索着,躲进了员工通道的拐角处。 将自己隐入黑暗中...... 时间慢慢过去,直到九点半左右的时候,整个商场的大厅里渐渐熄灯。 苏念才从黑暗中再次探出头来。 ...... 叶至坐在沙发里,他的手指对着笔记本电脑的文件夹。他信心十足的点开了文件,一个视频映入众人的眼帘。 “这是......” 没错,是正对着叶至对门的监控录像视频。 叶至自信的挑眉,“我舅离开的时候,他站在门口就有点古怪。你们可以说我是多心,也可以说我疑神疑鬼的,但是,我从来不怀疑自己的知觉。” 叶至说着,点开了视频录像,韩江雪被发现的视频还有李伟亮被他们暴打一通的过程也都看的清楚无比。 “凭这个,我就能把你俩告了。”李伟亮哈哈大笑起来。 可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一个男人在后半夜里偷偷地溜进了对门,过了不久后,又从门里拖出了一个行李箱。 蓝色的行李箱看起来很阴森。 叶至睁大眼睛,“靠,不会给碎了吧?” “应该是吧,这......”李伟亮倒吸了口冷气。 还好,他被拉进了叶至家里。否则,也随他跟着也被碎了! 李伟亮急促的大口呼吸着,他有点不淡定了。 “不是,这人是谁啊?”李伟亮狐疑的看向了三人。 许漠犹豫了片刻,“会不会是给你派活的男人。” 李伟亮将视频放大,逐帧播放。随即摇头,“应该不是,听那个男人的声音好像年龄比我还大许多。可是视频里这个男人,看起来好像要更年轻许多。” 他说的没错。 视频里,这个男人看起来的确很干练。他穿着一个黑色的套头紧身t恤,从t恤能看到肌肉的棱角。 而且身形看起来比许漠更精干。 据李伟亮的回忆,那个女人并不轻巧。目测也有一百三十斤左右的样子。六十五公斤的碎肉,要在这么短的时间被切割和分装,还要用行李箱拉出去。 在视频里,他看起来完成的毫不费力。 叶至皱眉,将视频的声音再次放大。 他甚至把耳朵凑近到喇叭口去听。 可是,却安静的出奇。 “没声音?” 叶至狐疑的看向了其余三人。 众人也是惊讶的不行,“看来他很有经验。”许漠指了指那个行李箱的轮子。众人才发现,那个轮子上好像是套了一层反光的胶皮。 “那是轮套,这就解释的通了。”许漠皱眉,他思忖着。 “看来,这次我们算是遇上了胆大心细的对手了。”李伟亮也跟着说。 叶至看着视频里的男人,他总觉得这个人好像似曾相识一般。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到底是在哪里呢......” 他嘟囔着,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是王蕊家里的楼道里!” 他惊讶的差点叫出声。 叶至的脑袋里闪烁的画面里,那个男人。没错,是他! “是他杀了王蕊。”叶至看向韩江雪,韩江雪有点呆愣住了。 “王蕊?就是那个没头的女生?” 叶至咳嗽了几声。 “嗯,看来你也听说了。” “嗯,”韩江雪点头,“专班之前我就听到了传言,只是觉得很可惜......一个人在这么美好的年纪遇到了这么残忍的伤害。哎......”韩江雪叹口气。 她缓缓坐下来,窝在沙发里。 “看来,我算是幸运的。”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如果他就是杀死王蕊的凶手,那我也就是差一点就......” 韩江雪有点哽咽起来。 李伟亮皱眉,他点燃香烟,看着韩江雪。 “清凉油!” 正在大家都晃神的时候,许漠突然开口蹦出三个字。 “什么?”叶至没反应过来。狐疑的看向许漠。 许漠没理他。 “我说他怎么会用清凉油擦身体。因为他是处理尸体的人。所以,清凉油可以压住尸体的腐臭味。”许漠说。 “一直以来我们都觉得杀手应该用香氛喷雾,那都是电影里的桥段。真正能覆盖尸臭味的除了薄荷香也只剩下清凉油了。” “虽然不能消除,但是可以掩盖。”许漠摸着下巴,他思忖着。 叶至皱眉,跟上思路。 “所以,你是说,这个家伙应该是经常跟尸体打交道吗?” “否则用不上啊?对吧!”李伟亮也反应过来。 “就比如我,我也会遇到死亡的人。可是不是天天会跟尸体长时间接触,所以我身上的烟味就可以轻松覆盖了那些血腥味。根本不用涂那种难闻的清凉油。”李伟亮啧啧嘴。 “对,这个人肯定会长时间跟尸体接触,所以,我们应该从他的工作范围缩小的地方入手。”许漠断言。 众人点点头。 江城的殡仪馆只有三家,还有两家火葬场。 而他们要找的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一个专业的入殓师。 处理尸体只是他的兼职。 众人接受这个推测。 只有这个推测是最为合理的。 所以,四个人兵分两路,许漠和韩江雪去两家火葬场。 而叶至和李伟亮去三家殡仪馆。 “也许我们会碰到那个[清凉油],所以,要万无一失,让许漠保护韩江雪。”叶至说道。 “嗯,我会散打,你呢?”叶至看向了李伟亮。 李伟亮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柳叶刀,“我知道人体的软肋。”他挑挑眉。 几人分头出发。 向着城市的最边缘渐渐靠拢...... 第87章 静眠所 许漠打来电话了。 叶至接上......“两家火葬场都没有这号人,我们问过了。很可能你们会遇上他!” 电话挂断后,叶至的表情有点严肃。 他看向李伟亮,说:“我们得谨慎点,估摸着会遇到那个家伙!” “嗯,放心吧。”李伟亮说着手就撑进口袋里,然后握紧了手术刀。 “还说我疑神疑鬼,没想到你不也时刻做好了准备?” 叶至讪笑道。 江城市的郊区,有三家殡仪馆。 分别叫:安逝馆、善终居,静眠所。 三家不同的机构,三种对外开放的态度。 首先是安逝馆,这里大部分都是年长的人来相互道别。送自己的亲人最后一程。而善终居就看起来更奢华一点。 叶至和李伟亮走进去,有人开车来专门接待。 这里的主要消费群体看起来就是那些比较喜欢排场的人。 而最后一个,静眠所。 这里很多白发人送黑发人。大部分安葬者都是不幸离世的年轻人。 叶至看了看门口的工作人员照片墙。 三家机构,三个工作员工介绍栏。 都有同一个疏漏...... 就是没有照片。 只有人名和基本男女性别信息。然后其他的写的也不是很清楚,就好像是随便填的似的。 叶至皱眉,“那我们现在要怎么找?”他开始犯难。 李伟亮也有点恍惚。 看着这里安静的一点人气也没有,他心里也多了几分肃穆。 有些地方就是这样,自带肃穆气场。 叶至想起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在医院根本开心不起来一样,没有人在医院里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再比如,去参观一些博物馆的时候,也是这种不自觉就会出现的安静心情。 现在他也感觉到了一种凝重感,他侧目:“那我们只能从气味入手了。” 叶至想着,于是微笑着走到了一个接待的前台跟前。 他故作悲伤的低声问,“我想替朋友问一下,这个火化和安葬的具体流程......” 还不等他说完,突然,一个瘦高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大褂,不同于医院的医生,他的衣服是定制的,上面有殡仪馆的logo。 叶至看到男人,他闻到了一股浓厚的清凉油的味道。 他用胳膊肘怼了怼李伟亮,李伟亮也警惕起来。 “哦,是谁死了吗?死相很难看吗?”男人凑近身体,用着极低的声音对叶至和李伟亮问。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冷漠和敌意。 叶至皱皱眉,“是我的朋友,他昨天死了。死的很难看。” 男人瞥了眼叶至,“哦,那就是要一站式服务,我待会会跟你们去他家里,交给我,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的。” 叶至眼神微动。 他的手有点颤抖...... 出了殡仪馆,叶至看向了李伟亮,他们盯着门口的位置,给许漠和韩江雪打了电话。 男人一直都没有从静眠所中出来。 他们坐在车里,一直等到了太阳落山。 这家殡仪馆是个火柴盒的方形,前后只有一个门,他们检查过了,这个静眠所殡仪馆是没有后门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忌讳。他们还发现,殡仪馆里是没有镜子的。 “就这么干等着?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李伟亮有点不耐烦的看向了车窗外面,摇下车窗开始“啪嗒、啪嗒”的抽起烟。 他抽了一会儿,觉得嘴里有点苦涩,“噗噗”的吐了几口口水后,他有点更加不耐烦的说:“要不行,我们几个进去,把他绑了算了。” 许漠立刻摇头,“我觉得不妥。” “为什么?”李伟亮问。 “那个地方他最熟悉,而且,里面又有焚尸炉。我们进去等同于送死,而且说不好,到最后,我们被他处理的连渣都不剩了。” 许漠思忖着。 “又也许......他就是在等我们进去。然后......”叶至做了个“咔嚓”抹脖子的手势。 韩江雪也低头思考起来。 过了片刻,“啪”的一下,刚才还通亮的殡仪馆瞬间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大家陷入一片静默的惶恐。 “得留一个人守门。”许漠说着拍了拍叶至的肩膀道:“你跟我进去,探探情况。不能一直就这么耗在这里,否则明天早晨再次营业的时候,我们在这里会被人察觉到的。” 许漠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韩江雪点点头,“那你们小心点。” 叶至笑了笑,“你还是老样子,从来不挽留一下我们。哈哈尤其是有危险的时候,我发现了,你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韩江雪笑了笑,“我这叫有自知之明。” 李伟亮和韩江雪坐在车子里,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大门。 看着叶至和许漠偷偷溜了进去。 早些时候,许漠从前台的抽屉里,偷偷摸出一张进出大门的电子卡。没想到,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一切,就好像被布划好了一样。 只不过又重复了一遍...... 进入了里面,叶至打开手机的灯光,在安静的走廊里四处照着。 许漠手里握着棍子。这棍子可以伸缩,是他提前买的防爆棍。 而叶至这次也学聪明了几分,拿刀危险,弄不好反而会伤了自己。他买了个防狼电击器。 因为电击器很短,只能作为近距离的攻击。所以来的时候,他还将几本软皮书用胶带缠在了自己胸口,防止心脏被击穿。 地下室的停尸房。 灯光昏暗,一面白瓷砖墙,地上都是血水。 林暮在工作台上,手里的柳叶刀反射出一阵耀眼的光斑。打在了他的眼睛上,他笑了一下。 “该来的总会来......” 嘶啦—— 他的刀子随着血水飞舞,猩红的液体瞬间从冰冷的停尸台的血槽里滴落而下。 他看着白兮兮的人体,看着红艳艳的血水。 他的心里在闪烁一阵前所未有的愉悦感。 叮—— 手机一条短信提示音,打破了这美好而专注的一切。 林暮看着短信内容,拨过去:“林宇,有什么事吗?” “你嫂子不见了!” 林宇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迫。 “哦,那怎么办呢?要不然报警吧。” 林暮唇角轻轻勾起,他的声音冰冷的就像一具死去的尸体。 “报警?时间不够,警察不会受理的。”林宇声音颤抖。 “哦,那怎么办呢?我还在工作,我先挂了!” “嘀~”的一声,林暮淡然的挂了电话。 他轻轻的将女人的头皮缓缓地翻下来,轻轻的怼在女尸的耳边说了句: “嫂子,你现在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啪嗒—— 女尸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的盯着林暮看着...... 第88章 人形空白 叶至和许漠俩人从走廊里,一扇一扇拉开了所有房间的门。 都是一些追悼用品,还有告别厅。 这里的确很安静,甚至没有任何的噪音。没有马路上的车流声,也没有人们在街上走动的声音。这里叶至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自己的幻觉,还是因为情绪的紧张。 他觉得,这里面的确很阴森,而且很冷。 一股说不上来的阴冷随时围拢在他们四周。 叶至哆嗦着身体,心里暗骂着自己,也不知道多穿点就出来。 叶至跟在许漠的身后,他俩此刻都是屏住呼吸在一扇一扇的把门开个缝隙,然后探进去半个脑袋,往里面快速的瞅一眼。 如此往复着,在找那个男人的身影。 突然, 嘭啷—— 一声脆响。 叶至将走廊里的一个垃圾桶不小心碰翻了。 俩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黑暗中,没有任何人走动的声音。 林暮抬头看向屋顶,他悄无声息地将一块白布盖在了女尸的脸上后,脱下白大褂,血水还在顺着他手里的刀子往下滴落。 他慢慢的从虚掩着的门里走出去...... 地下室里更为安静,四周是水滴声。 那是空调机子里循环滴落的水滴。他听得清楚,林暮的耳力一向出众。 他的步子走的很轻也很快。 不一会儿,他就看到了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影子。正在一点点的在各个房间里窥探着些什么。 他看了看身后的窗口,那个窗子还半开着,是在楼的另一侧。 这个窗户上没有防盗护栏,因为这里不住活人,哪个小偷也都不会盯着这里进行偷盗。财务室的窗户上有护栏,其他的地方根本用不着。 这倒是帮林暮行了个方便。 于是,他翻出窗户的瞬间。 许漠听到了动静。 “快追,人跑了。”许漠说着,紧跟其后。 他也快速的翻出了窗户。而叶至却慢了半拍,但是也好在跟上了。 林暮跑了两步,突然他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叶至和许漠二人。甩出一把滴着血水的手术刀。 “怎么就那么喜欢找死呢?” 他语气冰冷的让人觉得恐怖。 突然,他开始咧嘴大笑。他的笑声“呵嘶嘶”的,就像是瓦斯泄露的气体声的投射一样。 叶至皱眉,他说。 “是不是你杀了王蕊?” “嗯?谁?” “王蕊,你别说不知道,我知道就是你。” 叶至声音里带着冷冽。 男人摸了摸头,“哦,你是说那个被我割掉脑袋的女人啊。她......哈哈哈......她说让我救救她。可不可笑......哈哈哈......” “你个疯子!” 叶至的双手开始颤抖,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我割了她的脑袋,还把她立在了电表箱里。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男人的头发微卷,刘海遮住了半边脸。 他轻柔地将头发捋了捋,然后勾到了耳后。挺直了身子,笑吟吟的斯文的看着面前的俩人。 “为什么?”许漠问。 “因为......好玩啊......哈哈哈......” “你个疯子!” 叶至说着就冲上去。 下一秒,许漠死死的拽住了他。 “报警。快!” 叶至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拨通了来福的电话。 “徐警官,我们抓到了那个杀死王蕊的凶手,你快来,在静眠所殡仪馆。要快!” 叶至松了口气,许漠抬头看向了男人。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将手术刀扔在了地上后,他就蹲下来。然后径直的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叶至在偷偷笑着,“你根本不知道这个游戏里的规则对吧?” “你就像是个傻子一样,被所有人玩的团团转。” 男人做出一副惋惜的神情。 叶至眼神沉了沉,“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你是说我吗?”男人回头四下张望了一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脯,反问道。 “死了这么多的人,你还没明白过来吗?” 男人看向了叶至,他又指了指一旁的许漠。 “你也一样,跟他一样愚蠢。都蒙在鼓里......” “呵呵......我看你就是死到临头还在嘴硬而已。”许漠淡然道。 “我不玩了,这个破角色我现在是一点也不喜欢了。而且,除了分尸,抛尸,焚尸。就没有点新奇的事情可以做。真是让人头疼!”林暮嘻嘻的笑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淡淡的忧伤。 嘶啦—— 一地的血迹突然晕染开来。 林暮将手术刀横向一拉,他的脖子就烂了。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血水喷溅的瞬间,一滩猩红的印记就如同瞬间盛开的花朵,让他的生命定格在了这诡异的空地上。 许漠跑过去,和叶至捂住了男人的脖颈。 可是血水依旧在流。 从他们的指缝中涌了出来...... 闻声而来的韩江雪和李伟亮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们都惊呆了。 李伟亮拉开了叶至和许漠。 “来不及了,他死透了。” 许漠晃神的看向了李伟亮,叶至也眼神空洞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警笛随后而至,拉起的警戒线里,徐来福匆忙地从一堆人里跑了过来。 他的钥匙发出金属的撞击声。 晃啷啷的—— “他人呢?” “不见了!”叶至看向了徐警官。 “啥叫不见了?” 徐来福愣了愣,他看着地上的一片殷红的血迹围成了一个圈,而血迹圆圈的中央是一片空荡荡的人形空白。 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叶至看着徐来福,说:“我们追到这里的时候,四周都是高压电网。所以他就一刀摸了自己的脖子。” “等我们发现他停止呼吸后,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从地上消失不见了。” 来福像是想起了什么,“就跟蒋警官一样吗?” 众人点头。 “也就是说,他死亡后的下一秒,就凭空消失了?”来福有点不淡定了。 看向了四周的空地上,围满了惊讶的警员。 那急救车的担架还空停在警戒线外的不远处。急救人员们各个神情严肃,大家不停地交头接耳,小声的互相传递着一种奇怪的不安。 宁静的夜幕下,警灯闪烁。 好似交错着人们内心诡异的气氛...... 第89章 小牌出现 夜深人静的时候,屋外的一切都沉浸在夜幕的寂静声中...... 周千诚看着手机里拍摄的合同照,露出一抹阴毒的笑容。 “这些傻叉,一个个的都这么好骗吗?” 他的嘴角上扬,手指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 这个打火机还是前女友送给他的呢。那个死模特,怎么就没有让她死心塌地的为自己生个一儿半女呢? 他摇摇头,看着手里的那张奇怪的照片。 里面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男人,站在他的前女友的身边,显得有些亲密。 扎眼! 可恶! 周千诚的腿不安分地抖动着,他的心跳很快。 “该死的苏念,离开自己以后,貌似混的越来越好了。” 他心有不甘的思忖着。恶狠狠地用嘴撕扯着手上翻起的肉刺。 轻微的刺痛感,在他的眼球看向了照片的另一端的时候,蓦的消失了...... “咦?这个人,是谁呢?” 他随着心里的疑问,手指滑向了前女友身侧的另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更为体面高贵的男人。 他的气质很冰冷,就像是一具立着的尸体。 “怎么他的脸会这么白啊?” 周千诚眯眼将照片放在眼前,仔细的观察起来。 “左右两个男人护着你!” “哼,真是没想到啊,苏念啊苏念......你还是这么招摇。无论是走到哪里,都能收揽一批男人为你倾倒。真是荒唐!这也太可笑了......”周千诚的嘴里骂骂咧咧。眼神里充满了得不到的嫉妒。 “周哥,我看你呀,就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 突然,他的身后冒出来一个胖胖的男人,这是和他一起合租房子的陌生人。周千诚只知道他小名叫大宇。 周千诚撇嘴,“你懂什么?这叫雄竞!” “噗,快得了吧。女人这种神奇的物种,哪里好伺候。我跟女人打交道小心翼翼的,还不如自己自得其乐呢。”大宇撇嘴,“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什么雄竞啊,什么争风吃醋,都不比一个人自在呢!” 大宇离开了房间,现在又只剩下周千诚一个人了。 他看了眼自己抽屉里的塔罗牌身份——[恶魔]!!! 恶魔?可是那个人却不是跟我一样的牌面。 “这是为什么呢?”周千诚摸了摸脸颊,他的情绪开始慢慢变得更为邪恶起来。 ...... “宝剑1”。 周千诚看着叶至,他从衣服内侧的兜里掏出一张塔罗牌,递给了有些惊讶的叶至。 “我的牌面是宝剑1,不知道你问这个是想做什么?” 叶至和韩江雪都没有想到,这个叫周千诚的家伙,会这么敞亮的就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不是,”叶至笑了,他是被气笑的,“你知道这牌的含义吗?或者说你应该至少知道它是从哪来的吧?还是说.......就一直在你口袋里。” “哦,你是说这张牌啊!说来也很奇怪......”周千诚瞪着眼睛苦思冥想起来。“好像是上次的时候,我在晚自习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回家后,我要换洗衣物,就发现了这张牌。” 叶至拿过[宝剑1]塔罗牌,他仔细的盯着牌面看。 紫色的山脉上,云层中伸出一只风形成的大手。手里握着一把宝剑,剑尖处有一顶王冠。王冠上挂着狭长的蕨叶,另一侧挂着浆果。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种小牌。”叶至看向了一旁的韩江雪。 最近,她总觉得身后有一双莫名奇妙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周千诚狐疑的看向了他俩,“你们要是需要这牌的话,给你们拿去就好了。反正,对于我来说,这个牌出现的很奇怪,而且好像对我也没有多么的重要。”周千诚说着,将那张[宝剑1]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叶至拿在手里,他犹豫了一下,带了回去。 所以孙旭那天画的骨相并不对嘛,人家只是个[宝剑1],什么[魔鬼],看来他的特异功能[灵魂侧写]也不怎么准确。 叶至想着,不过只是觉得遗憾。 孙旭,怎么就突然出了车祸呢? 他的思维开始跳跃。 “如果说,那天孙旭看到的恶魔的确是恶魔身份牌的人,他有着跟恶魔相同的属性。而今天的这个周千诚则是另一个人,也就是拿着宝剑1的人的话......” “那很可能,孙旭的死亡就不是一个意外,而是有人刻意的想让他死掉!” 叶至现在觉得一切都太迷惑了。虽然每个人都告诉了他一些所谓的真相,可是真相拼凑起来很迷惑,没办法理顺。 叶至觉得自己就像是躺在一块散落的拼图里,这个拼图里的每一块都是真实的,可是,又是毫无关联的。 这让他心里有点闷得慌。 “不行,不行。我得让他彻底消失才好......否则,我布局的一切都是一场空!” 周千诚看着眼前的校服,觉得心里的一切都变得光明起来。 好像不久的未来里,他就可以真正的顶替了另一个自己。 叶至看着手里的塔罗和扑克,交叉对比思考着,根本没有任何的头绪。 孙旭——隐士 杨凉——倒吊人 周千诚——魔鬼? 王蕊、程阳、杨丹、夏行,王波呢?她们又是什么牌面呢? [妓女]跟这78张塔罗牌又有什么关系呢? 帽兜男和杨凉一样的dna相同,难道他们也是玩家? 而许漠手里的扑克,又是什么呢? 许漠——红桃k 咖啡店的老板娘——红桃q 死去的蒋警官(监狱里)——黑桃j 蒋警官的弟弟蒋宁明——黑桃a “嘶~” 叶至皱眉,他只觉得有些烦闷不堪。 还有那个消失的入殓师——[清凉油],他人到底去了哪里?消失就是死亡吗?是代表着游戏结束?还是会再次进场,重新参与呢? 叶至思维混乱。他现在急需出去走走......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几日。 毕竟突然得来的线索就那么断了一根。那个清凉油已经死了。确切的说是消失不见了。 而现在仅剩的另一根线索,似乎只有关于那只黑猫了。 那个商场肯定有问题,他们已经去过一次了。 现在,叶至和韩江雪的心思都扑在一个地方。 他们想来想去,决定偷偷观察林悦,摸清楚这奇怪的猫咪领养骗局背后的一切。 第90章 停车场穿刺 驰跃众星汇地下停车场里...... 滴答—— 滴答—— 血水落在了地上,周千诚看着面前这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 看着捆绑住的另一个自己,他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单纯和愚蠢。 周千诚就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这样,就惊动了那个在椅子上捆住的男人。 他缓缓的睁开眼,瞪着面前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大惊失色的说:“你、你是谁?” 他惊恐的好像要吐出来了。 “我是你!” 周千诚笑的颤抖不停。 “不过,我刚刚还在想,这个游戏......” “游戏?”男人不解。 “嗯,对呀。也许,在这个游戏里,只能存活下来一个独一无二的我。至于多余出来的那几个,是不是应该被我亲自除掉呢?” 周千诚看着手上正在滴血的钢管,他的心跳也在慢慢加速。 “没想到,这杀人的感觉和杀那些小猫小狗完全不同,怎么回事,我竟然变得好激动啊!” 他的嘴角开始不住的颤抖起来,身体也开始猛地抖动起来,就像是起步的车子快要失控了一般。 坐在凳子上的男人,他看着眼前陷入疯狂的另一个自己,他只是觉得很厌恶。 是那种无比的厌恶! 也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厌恶!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直面自己阴暗扭曲的表情,和内心的邪恶。 “那你杀了我吧,快杀了我。” 坐在凳子上的周千诚撑起身子,硬邦邦的顶在半空。因为凳子的重力让他无法站直身体,但是,一切都变得更加的戏剧化了。 他看起来就像是撑在铡刀下犟嘴的鹅。 周千诚笑着缓缓地举起了手里的钢管,他瞥了眼捆着的男人。多了几分戏谑......“我看你,就是嘴硬。挺好,我就成全你,让你去做鬼。” 周千诚抡起手里的钢管,在空中挥舞的瞬间。 钢管猛地砸在了坐着的男人的脑袋上。 噗嘶—— 血水喷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嘿嘿的笑了起来。 看着坐着的男人的头颅低垂下去,他更加兴奋了几分。 他朝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 他要等这个家伙再次醒来。 他还想继续折磨他。 折磨另一个自己! ...... 叶至再次踏进对面的那个毛坯间里,他从墙角附近找到了一张奇怪的免费停车卡。叶至捡起来闻了闻,上面有一股刺鼻的清凉油的气味。 上面的地址是: [驰跃众星汇商场地下停车场]-员工免费停车卡! 叶至看向了李伟亮又看向了韩江雪,最后看向了许漠。 他说:“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韩江雪点点头。 她分析道:“清凉油一定跟这个驰跃商场有关联,这张停车卡就说明了问题。” 许漠也点头,他觉得韩江雪分析的没错。 只有李伟亮一个人在低头思忖。 “就算是有关系,可是又能证明什么呢?” 他还是没有想明白。 于是,叶至解释:“如果[清凉油]是受雇于人,那么也许就跟这个驰跃商场的人有脱不开的关系。而且,打韩江雪的人是[清凉油],[清凉油]又有驰跃商场的停车卡,而且是内部的免费停车卡。” “林悦是驰跃的商管,又给周千诚这个大骗子在打掩护。” “也就是说,林悦肯定认识周千诚这个家伙,而那个[清凉油]和林悦应该也认识,说不定[清凉油]也认识周千诚那个家伙。” 叶至的大脑飞速转动。 他的想法没错,大家表示认同。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李伟亮眼神闪动,“我们下一步就是去调查地下停车场?” “不是调查,是守株待兔。” 叶至补充。 “如果林悦在明面上不想让我们知道她跟周千诚有来往,那她一定会跟他在停车场里碰头。所以,我们只要是能找到他们是在哪里经常碰头,我们就可以偷听他们的对话内容。” 叶至挑挑眉,看向了李伟亮。 噗嘶—— 血水继续冒着,李伟亮拍了拍叶至的肩膀。 “在这么下去,我估计他要死透了!”李伟亮提醒叶至道。 叶至有点犯难了。 他现在手无寸铁,要去制止手里拿着粗长钢棍的施暴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叶至后悔,许漠此刻不在他的身边。 地下停车场有三层,他们此刻在最下面一层。 而许漠和韩江雪则是在最上面一层。 就怕来不及了...... 突然,他们身后出现了一阵奇怪的高跟鞋的声音。 啪嗒—— 啪嗒—— 那高跟鞋的声音很脆很明亮。 叶至和李伟亮循声望去...... 突然,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林悦! 只见林悦拿着一叠纸张走到了男人的面前。“给,你看看,这是我们这个月合作的明细。” 周千诚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打开了几页纸,认真的看起来。 他得意的笑着...... “不错啊!哈哈哈,这个月我们合作的真不错哎。一人五万块。照这么下去的话......岂不是......” 嘶啦—— 一把剪刀快速的穿透了还来不及高兴太久的男人的喉咙。 血滴,“滴答”、“滴答”的顺着剪刀的尖尖流下来。 噗呲—— 林悦看着男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她冷笑道:“我一个人干,岂不是更保险,赚的更多呢?” “靠!黑吃黑啊!” 李伟亮看了眼叶至,叶至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狠。 他们赶忙捂住嘴,朝一辆宽大的“坦克”后面躲去。 林悦将倒地的男人拖入车后备箱里。然后他看了眼被绑在椅子上已经昏死过去的男人。撇撇嘴,说了句:“真他娘的,活见鬼了!” 然后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了阴冷的停车场。 青光灯源照在停车场绿皮的塑胶地垫上,散发出一股没有生命感的色彩。 那种清冷的如同手术室里的光源,此刻除了廉价还有冰冷。 叶至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心脏跳动的很快,他赶忙抬头,看了看四围悬挂的监控探头。 没有闪动的红点,此刻......只有死黑一片。 第91章 死亡窥视 苏念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再一次的! 她看着办公室里阴暗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锐利的斧头,直戳戳的对着她的脑门,双腿就开始不停地打颤起来。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求求你,放过我。” 苏念看着男人阴冷的面孔,她使劲地求饶。 男人不屑的轻轻瞥了一眼苏念。生猛地举起了手里的斧子,寒光闪过斧尖,从苏念的眼球上瞬间划落...... “啊!不要杀我!” 苏念尖叫着,从床上挣扎着翻起身来。 她看向一侧空荡荡的床榻,林宇还没有下班,应该又是在加班了吧! 苏念叹口气,她摸了摸梦里被斧子劈过的位置,还是觉得有点隐隐作痛。 “也许是睡眠姿势不对吧......崴着脖子了。” 苏念摇头,她的汗毛依旧竖立着,她觉得那个自己被人杀害的梦境好真实啊...... “最近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苏念给林宇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 “喂,小宇。你今天晚上还要加班吗?” “嗯,是啊,今天要临检。” “哦,好吧。那你记得吃饭,别一忙又忘了,饿着肚子可不好哦!” “嗯,知道了,宝贝。你也早点睡吧!” 林宇的声音很温柔,苏念很满意的挂断了电话。 她起身去洗漱台上匆匆洗了把脸,然后套了件大衣就出门了。 出门前,她检查了所有的电盒开关,还有天然气的总阀,和水龙头的关闭。 嘴里还不时的默默念着: “帘拉好了......水龙头关了......哦,对,......天然气,对,还有天然气千万不能忘了关。电插座也都拔了......” 她再次碎碎念着跑出了门。 拖鞋在她的脚上,配着一身灰色的大衣,有点突兀和奇怪。 “司机,带我去驰跃众星汇商场。快!” “不是,美女。那个商场现在都下班了,你去那里喝风去啊?” 司机看着苏念,那如同全智贤般的侧脸,性感的锁骨凸起着,修长的脖子泛着嫩滑的光泽,在紧身t恤包裹下,柔和的散发着令人陶醉的香气。 “美女,你要是真想这会儿去耍,不如哥带你去个好地方。”司机自作主张道。 “商场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哥带你去?livehous去听现场?” 司机搓着手,时不时地还不忘了从后视镜里看苏念的表情。 “麻烦你快点。”苏念一脸焦急,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思听司机刚才的提议。 司机觉得无趣,扫兴的撇撇嘴,他从中央后视镜里收回了视线。 将脚下的油门使劲踩了踩,就像是在踩晦气的虫子。 驰跃众星汇商场的旋转门外。 商场里的人稀稀拉拉的往旋转门外走...... 苏念顺着侧门,再一次的躲进了员工通道的拐角处。 将自己隐入黑暗中...... 时间慢慢过去,直到九点半左右的时候,整个商场的大厅里渐渐熄灯。 苏念才从黑暗中再次探出头来...... 她循着员工通道的楼梯,一直向下走去。 直到走到了最底层的停车场后,苏念压着门缝,看了眼外面的停车场。里面停满了奇怪的僵尸车。落满了灰尘的僵尸车,一辆挨着一辆。 看起来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死气沉沉的味道。 苏念小心翼翼地从员工通道的楼梯间里钻入底部的停车场后,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一辆车子的后备箱那里。 咯吱—— 就在手正要挨上的时候,突然,后备箱发出一声奇怪的开合声。 声音很沉闷,也很老旧。 苏念皱了皱眉头,她凑到了后备箱里,探进头去...... 这是什么东西? 一股臭味...... 是腐烂的忘了拿走的碎肉吗? 还是坏掉的菜包? 是不是忘了带走的食材呢? 苏念嘟囔着,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剥开那层厚实的塑料袋。 裹着的东西被苏念的手指轻轻滑过好几次。 苏念觉得,这里面应该是一颗放坏的菠萝。 可是......水果臭掉了,不应该会是这种刺鼻的气味吧? 她又有点犹豫了。 赶忙将手里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袋子还剩最后一层,苏念直接扯开了袋子。 一颗高度腐烂的人头,映入她的眼帘。 “是,死人头!” 苏念发抖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她的嘴巴青紫的厉害,全身都在不停地发抖。 整个地下停车场里,一片死气沉沉的寂静。 苏念发抖的手摁住了另一辆僵尸车。车屁股的尾灯上印上了她的手印。 咯吱—— 车子的后备箱又缓缓地打开了。 苏念探头。 一股奇怪的恶臭再次传来。 接着......一辆接一辆的僵尸车的后备箱全部缓缓地打开。 苏念放眼望去,几乎所有的后备箱里都有一个袋子。 黄色的袋子、红色的袋子、白色的袋子、蓝色的袋子、紫色的袋子....... 此刻,商场负三层的地下停车场里,正在发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鱼儿在水里自由自在,苍蝇在空中飞舞。是谁看到了我的鞋子,啊,它漂浮在时空的尽头......” 一个女人的哼唱声从远处飘来。 那声音诡异至极。 苏念颤抖着身体,她觉得自己的胸口很疼。 高跟鞋的声音从拐角处渐渐传来。 “呦,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可惜了......”女人声音调侃,她将一头肩头的大波浪长发妩媚地向后挽了过去。 缓缓的蹲下身体,紧身皮裤发出奇怪的响声。她闪光的高跟鞋跟很细,她蹲下来有点吃力,女人缓缓地抬头看向了苏念的眼睛。 她脖颈处系着的那条橘色丝巾被她从脖子上轻轻地抽下来。 露出她那高领毛衣上缓缓渗出的血迹来...... 她脖子向旁边轻轻一歪,血水就从脖子的划痕上喷溅到了苏念的脸上。 殷红的血水流出,女人的高领毛衣很快的就变成了一片黑褐色。 她咧着嘴微笑着,“你好美啊......你的脖子好漂亮......真羡慕呢!” 然后她缓缓地张开了嘴巴。 她的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 直到,苏念看到女人嘴巴里的一片空洞的黑暗。 她怎么会,没有舌头? 第92章 清醒 “啊!你别过来!” 苏念尖叫着从梦中清醒过来。 她浑身是汗,额头烫人。 林宇默默地摸着苏念的额头。他觉得她又莫名其妙的发烧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无缘无故的发烧了。 林宇觉得有点奇怪,他去给苏念冲了药,还给她煮了红糖水。 他搂着她,环抱着她,将生病的她放在自己的心尖尖上...... 苏念喜欢这种被林宇无微不至的照顾着的感觉。 林宇以为是苏念喜欢自己这么照顾她。 其实不是,此刻的苏念的身体颤抖的厉害。 她的脑海里一直都挥之不去的是那个女人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哼唱的那首奇怪的童谣: “鱼儿在水里自由自在,苍蝇在空中飞舞。是谁看到了我的鞋子,啊,它漂浮在时空的尽头......” 还有她的脖子上渗出的鲜血,深黑的嘴巴里,是一片无尽的黑洞。 “林宇,你说,这世上会有鬼吗?” 苏念转头看向了林宇。她心有余悸的问。 林宇笑着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傻瓜,怎么会呢?反正我是没见过。” 林宇哄着苏念。 苏念摇头,“可是,我总是能看见她们。他们一直都在那里,对吧?” “哪里?” 林宇觉得苏念越来越奇怪了,最近她说话也总是有点语无伦次的。 “停车场里啊......哦,不对,在楼顶,不是、不是......在哪呢?我好想忘了!” 苏念自顾自的说着,全然不顾林宇的一脸懵圈。 “反正,我觉得那个驰跃众星汇商场一定有问题。” 这是苏念给林宇说过最清楚地一次表达。 林宇皱了皱眉,“不是,苏念。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姐啊?” “你是说林悦吗?”苏念转头看向林宇。 “嗯,对呀。” “不呢,我很喜欢她呀。为什么会这么想呢?”苏念有点不解的看向了林宇。 “不是,林悦最近就在驰跃众星汇里做商管呢。” 林宇后悔说出了这句话了。 苏念听到了这句话后,其实就彻底的崩溃了。 “啊,她们都是一伙的,一伙的。他们都是杀人犯!”苏念哭笑不止,她一会儿哭泣,一会儿又哈哈哈大笑个不停。 林宇心里很自责。 后来,他就再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哦,我回头帮你问问。不是,姐,你要她资料和电话干什么?” 林宇担心的看向了熟睡的苏念的背影,他小声对着电话里问了问。 林悦冷笑道:“你别管,这是我的私事。” 挂断电话后,林宇看着熟睡的女人的背影,他觉得自己很幸福。 苏念却睁着眼睛...... 直到林宇钻进了被窝里,用冰冷的身体靠近她的时候。她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开始假装熟睡起来...... “原来,林悦是里面的商管啊。我倒是想看看,这个商场里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苏念迷迷糊糊的在林宇的怀里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太阳照着她的膝盖热乎乎的,她才从被窝里爬起来。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浓密的头发。 这才从镜子里重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哼,还是美美哒!” 苏念自鸣得意了一下下后,然后去了今天的工作场地。 今天,她是车模。 穿着一身紧俏的礼服,她微微弓腰,半坐在车头,尽显妩媚。 苏念的高跟鞋今天踩得比平日里都高了几分。 她的小腿上的肌肉线条变得更为清晰。 她笑吟吟的看着所有围观的人群,一些驻足在车展附近的男人们,对她的身形有几分隐约的想法。不过,因为本身的光源明亮,倒是没有谁会想起来做那种龌龊事。 苏念笑着,笑着,她的笑容就缓缓地定格在了一个男人的脸上。 那个男人看着苏念,露出了一股猥琐的笑容。 “蒋警官?”苏念说着。 他缓缓地凑到了苏念的身边,“我不是蒋警官,我是他弟弟。” 一身的汗臭味瞬间冲入苏念的鼻腔中。苏念感到一阵奇怪的恶心,她向后退了两步。 男人拍了拍苏念刚才坐着的车子,指了指车子的后备箱, 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皮笑肉不笑的问: “想不想打开看看,那里面有什么?” 苏念的脸色瞬间寡白。 “你......你要干什么?” 苏念差点吓的哭出来,她再也矜持不了了,声音里全是哭腔和哀求。 “我不要......不要打开......后备箱!” 咯吱—— 一声尖锐的响声响起,男人已经将后备箱缓缓地开启了。 男人走到了苏念旁边,他凑过来,看向了后备箱里面。 是林宇的脑袋。 苏念看到,此刻的林宇正不甘的睁着眼,惊恐的望着外面的一切。 他的脖子上都是碎肉,被刀子砍断时候流下来的白骨和肉糜。 而他的脖子下面,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盘。 就好像,这是一道美味的菜肴。 瓷盘的四周都是殷红的血水,混合着奇怪的碎肉,发出一股难闻的腐烂气味。 林宇瞪大着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向了自己。 “啊!不要!” 苏念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下床。 她甚至还在林宇的怀里。 她的心跳的很快、很快。 可是此刻的林宇正熟睡在她的臂弯之中。 像是一个酣睡的孩子。 苏念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 她想了想刚才的梦境,这几个月她因为这些奇怪的噩梦,已经让她开始出现了恍惚。 甚至有时候,她一连好几天都感受不到时间流逝。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某种东西困住了。 困在了一个狭小而奇怪的界限中。 不停的循环往复着...... 那些梦里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人吗? 蒋警官是谁呢?他的弟弟又是谁呢? 那个地下停车场里死去的没有舌头的女人是谁? 她看到的那几个在办公室里看监控的人又是谁呢? 苏念看向了夜晚的窗外。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没有路灯,也没有任何的光线。 她从黑夜的窗户的缝隙里探出了脑袋的瞬间,她发现,楼外的住户也都黑着灯。 只有她家一扇窗户里闪烁着明亮的光源! 第93章 消失的女人 “所以我们那天看到的那个疯婆子是谁?”李伟亮狐疑的看向了叶至,他的手还在不停地给周千诚做心肺复苏。 此刻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后备箱里装着一具周千诚的尸体,而此刻他们救的是另一个周千诚。 看起来要比死去的那个人年轻一些,但是也只限于从瞳孔的市侩神情里定夺。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叶至思忖着,看着昏死过去的周千诚,心里有点着急。 “喂?徐警官吗?快来,我们刚刚看到了有人在杀人。” 叶至从电话里的声音洪亮的有些吓人,徐来福今天难得有点闲心。 刚刚还在刷短视频哈哈个不停的他,从听到叶至的这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机。 他皱了皱眉头,看了眼听筒,有点狐疑的问:“你们确定吗?不会又是玩消失的那种吧?” 叶至皱眉,他掀开了后备箱,所幸的是,周千诚的尸体没有消失。还窝在后备箱的最里侧。 叶至松了口气,许漠和韩江雪也赶来了。 随着警车越来越多,整个停车场从一片死气中恢复过来。 高个子警官和那个微胖的警官都从远处赶过来。 他们看到那个后备箱里窝着的男人,狐疑的凑上去,将那个身体翻了个面。现在,那具尸体正直勾勾的对着他们几个。 男人的喉咙上有两个深褐色的小孔,像是剪刀的两个刀尖,深深刺入后又拔出来的创面。 叶至将他们看到的情况都如实交代了一二。 来福看着叶至,不解的问:“所以你是说,那个商管林悦因为和周千诚一起合作利用领养猫狗的事在搞诈骗,为了独吞收益,这个叫林悦的女人,就杀了这个叫周千诚的男人?” “嗯,大差不差了。”叶至点点头。 “所以,”来福凑到了另一个周千诚的身边仔细看起来,“这个情况跟杨凉和帽兜男有点像?” “嗯,他们应该是同一个人,只是在不同的时间结构里。” 叶至点头。 “不是,这我就不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同一个人?只是在不同的时间里?可是两个不同时期的自己会遇到一起吗?这不科学!” “不科学的事情还少吗?”叶至摇头道。 “......” 来福不说话了,他们抬走了另一个幸存的周千诚。 路上的时候,叶至一直在低头思忖。 他想了许多事情。 来福带人去抓林悦那个女人的时候,驰跃众星汇商场的负责人告诉他们,商场的管理员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做林悦的女人。 叶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仔细的翻看着所有的员工册。 可是,真的就如同那个负责人所说的那般。 没有那个女人...... “没有这个女人?” 许漠也震惊了,同样震惊的还有李伟亮。 韩江雪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惊讶,她一开始就觉得,也许这里面的水不止有她们看到的那么浅浅的一点儿。 “你们还有什么可以证明那个女人存在过得证据吗?”微胖的警官看着几人无奈的问。 “我们也可以当做筛选的参考。”瘦高个补充。 叶至想了想,那天他们潜入到这里后,就把所有关于林悦和他们几个接触的监控删的一干二净了。 他想想都觉得后悔。 他们正中了林悦的下怀。 “所以,你们根本就是在让我们相信一个明明不存在的人。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们所说的那些话呢?” 微胖的警官皱了皱眉,他不屑的挥手跟着高个子警官离开了...... 韩江雪眯眼,思忖:“这个林悦真的好奇怪?奇怪!” 她自顾自的说着, “对,杀了人还直接玩消失,看来这个女人的确不简单。”李伟亮感叹一番道。 “不,我觉得,不简单的是这个商场。” 许漠表情凝重,他环顾四周,像是在看什么不详。 ...... 医院里。 “我这是在哪里?”周千诚捂着缠绕着绷带的脑袋瓜,他半眯着眼睛环顾医院的四周。 他躺着的病床四周,空荡荡的一片。 黑漆漆的,一个鬼影子也没有。 于是,他不安的坐起身来,呆呆的看向了墙上的那面时钟。 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时不时分针和秒针有力的跳动的机械噪音拨动着他心里唯一的清醒。 那是一种奇怪的恐慌感...... “哎嘿嘿,我找到你啦!” 突然,周千诚听到他的身侧传来一声毛骨悚然的女孩子的笑声。 他慢慢地回头看去...... 一个女孩将头发披在脸上,看不清她的鼻子和嘴巴,只能看到她的一只奇怪的带着丝丝怨气的眼睛。 周千诚再次看向女孩,她的表情说不上哪里有点怪怪的。 女孩慢慢的撩起头发。她睁开眼睛,瞪向了周千诚的同时,再次发出一声诡异的笑声。 “我,找到你啦!” “嘿嘿嘿......嘿嘿嘿!” 她笑的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大声。 女孩颤抖着身体,她全身的颤动将周千诚的病床震得咯吱作响。 周千诚已经吓懵了。 “爸爸,这次是我来还是你来?” 韩江雪的父亲突然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来,他缓缓地凑到了周千诚的病床边。 看着他的眼睛,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 “宝贝女人,渣土车玩腻了。爸爸带你玩木乃伊好不好?” “木乃伊?” 周千诚绝望的看着眼前病态的父女俩。 他们看着周千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慰。 “好呀,我喜欢木乃伊。我喜欢缠绷带!” 韩江雪的声音充满了雀跃。 她满含期待着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披上了白大褂,韩江雪换上了护士服。 父女俩推着被麻药晕死过去的周千诚,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医院。 夜晚的空气很冰冷,可那又怎么会熄灭韩江雪此刻内心里嗜血的冲动呢? 韩父也像是松了口气般,他毕竟答应过自己的女儿。 要给她做个木乃伊。 这种承诺,在韩父眼里看来,就跟邀请女儿帮自己做个简单的早餐那般简单。 杀人,取乐! 是父女俩唯一的沟通方式,也是他们独有的最简单的快乐! 第94章 情敌 “木乃伊怎么做的?” 韩江雪天真的看了眼父亲,韩爸笑了笑,说: “先用棕榈酒擦身,然后......” “哪来的棕榈酒?不能用酒精吗?” “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韩爸皱眉, “你们......会有报应的。”周千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可是他的身体已经被摄入了大量的麻药,根本动弹不得。 一阵窸窸窣窣后—— “嗯,擦好了。” “然后呢?” 韩江雪撇头看向了韩爸,韩爸眯眼对着女儿傻笑。 “给他身侧切割个小口。我们该取出内脏啦......” 哗啦啦—— 血水顺着桌子面流下来...... 韩江雪兴奋的围着桌子跳跃。 仿佛面前不是被他们开膛破肚的周千诚,而是一堆熊熊燃烧的欲望火把! 也许...... “是我错了!” 韩市长默默地拉上了房间门。 她痛苦的低着头。 好像看到了罪恶不是来自于女儿,而是来自于她自己。 “我无法阻止孩子作恶,是我做母亲的惭愧。” 韩市长看着手里的照片,那是这几日里,出自于女儿刀下死去的冤魂。 王霄围上来,他温柔的说:“韩姐,你不用担心,我都处理的很干净了。” 韩市长点点头,随即换了一副口气: “你要一起吃宵夜吗?” “嗯,的确是有点饿了。” 王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眼自己隆起的裤裆。 “今晚,您在哪休息?我去安排。” 韩市长看了眼王霄,她抿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看着定吧,我听你的。” 说着,她把头就缓缓地靠向了王霄的肩膀。 发丝里散发出一股轻松的快意。 她想暂时忘掉一切......忘掉关于女儿那恶魔一样的神情,还有她前夫手里带血的刀子。 “所以,我就知道我妈跟那个姓王的有一腿。” 韩江雪撇嘴看向了韩爸,手里不停地往周千诚的肚子里塞着香料和药水泡过的棉花团。 “嘶!你能不能专心做娃娃。好端端的提你妈干什么?”韩爸觉得扫兴。 他不乐意女儿这么说前妻。 虽然是前妻,可那也是他曾经深爱过得女人。 毕竟,他们孕育出了韩江雪这个完美的女儿。 至少......在韩爸的眼里,是这样的。 “所以,你就护着她。你难道不会吃醋吗?想不想杀死那个姓王的?我可以帮你。”韩江雪看向了韩爸,试探性的问了句。 韩爸摇头,“我不会杀了她所爱的东西,就像是我不会杀死你的恶趣味一样。” “你可真是个古怪的人。”韩江雪看向了韩爸,一脸的不解。 随即她甩甩手,轻描淡写的说:“算了,算了。我们继续吧!” 就这样,周千诚被他们很快的缝好了。 一个新的木乃伊娃娃,做好了...... ...... 病房里。 叶至看向了空荡荡的病房,许漠也愣住了。 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周千诚这回是彻底的失踪了...... 他失踪的报道很快的就被媒体披露出来,说是警察管理不当保护无措,又说是什么无差别杀人者的横空出世给江城带来了不小的动荡。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说在点子上的。 “只是为了赚一时的噱头罢了!” 高个子警官鄙夷的看向了围拢在医院外围的一群拥挤的记者。 警察最讨厌记者,就像是猫最讨厌耗子一样。 虽然都是为了公共信息的互相监督,可是明显的,记者们更喜欢用夸张的表现手法来吸引大众的眼球。 徐来福拍着大腿,他急得一身汗。 “到底是谁,把这件事捅出去的?” 他感到非常的不解。 叶至想着,他也觉得这件事很蹊跷。 按理来说,这个事情很多人都不知道,别说大众媒体了,或者是内部记者。 哪怕是当时商场里的其他工作人员,警方也是避开办案收尾的。 但是,在没有任何外人透露的情况下,为什么那些闻到了味道的记者,能在第一时间火速报道出周千诚在医院消失的信息,还有他在地下车厂被救出来的时候具体的情况呢? 韩江雪和叶至面面相觑着,李伟亮和许漠也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们说......”忽然,韩江雪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什么人,能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让一个人莫名的消失呢?” “医生吗?还是护士?”叶至猜测。 李伟亮摇头,“不可能,他们没有这种能力。到处都是监控,除非......” 突然,李伟亮想起了一个奇怪的可能性。 他记得他们院里会有定期的设备检查。 根据《医疗器械管理条例》里,李伟亮说,医院设备是要定期进行检查的。比如一些设备的辐射安全、电气安全会有问题,所以医院里都是有第三方检测机构来进行相对全面的检查。 “所以,你是说,也许有人在利用那个检查的空档,把周千诚从病房里运出去吗?” 许漠看向李伟亮。 李伟亮点点头。 “这个可能性很大了。”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在监控里发现,有几个人在夜晚的时候,将几台大型的ct机器和核磁共振机搬进搬出。 大型的搬运箱周围,鱼龙混杂。 叶至逐帧播放,他仔细的盯着那些搬运工看了很久后。 突然,他的手指指向了一个气质不同于其他人的男人。男人下意识的瞥了眼四周的监控器,好像是他在刻意的回避被监控拍到一样。 “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叶至狐疑的看向了那个男人。 许漠愣了愣,他突然摸了摸嘴唇。 惊讶的说:“对呀,他不是韩江雪的司机吗?不对.....是韩市长的司机。那个男人,你忘了?” 叶至一愣,“哦,对。当时他是戴着眼镜的,现在没有。你眼力真好。” 叶至挑眉看向了许漠,夸赞道。 的确,这个男人,他们当时都见过。 是那个点头哈腰的司机,韩市长叫他王秘书! 第95章 难杀 韩江雪轻轻地从周千诚的口袋里拿出那张[恶魔牌],她心情好极了。 她看向了韩爸,韩爸宠溺的看着女儿,“恭喜宝贝儿,又收录了一个新属性。” 韩江雪欣喜的笑道:“嗯,我现在有月亮、死神、魔鬼......嗯,还有魔术师,教皇,和倒吊人。哦对了,还有隐士。” [死神],[魔鬼],[月亮]。 78张塔罗牌里最不吉利的三张牌面,她已经凑齐了。 此刻,韩江雪玩弄着手里的塔罗牌,她的眼底露出无尽的贪婪。 “我是月亮,王波是死神,周千诚是魔鬼。哈哈哈,可惜了,他们都不肯跟我合作,这波杀得真是不亏。算是血赚了呢。” 韩江雪看着韩爸,韩爸抬头看向了女儿。 俩个精神病哈哈大笑的声音传遍了空旷的地下室四周。 这里,是韩市长给女儿送的“人间游乐场”。是一个有四百平米大的独栋别墅。 虽说是别墅,可是这里的入住率却少的可怜。 两百户的别墅,只不过七零八落的入住了不到三十户人家。 而且,每家别墅还离得很远。 路上没有监控,这里的物业都没人来接手,因为住户太过稀少的缘故。 所以,这里就成了韩江雪和韩爸俩人罪恶的游乐场。 他们在这里随心所欲的杀人,凌乱的解剖尸体,却根本不用担心会有人发现她们。 韩市长很讨厌这里的阴暗和粉尘的气味。里面混杂着血腥,和她的管教无方。 她窝在王霄的怀里,发出急促的呼吸,贪婪的享受着在宾馆软榻上,那逃离现实的梦幻般的感觉。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忘了自己是个母亲,忘了自己有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儿。 也忘了那个不吭不响的男人,他总是阴恻恻的看着她,好像他就是女儿的影子,他们永远都可以在一起玩耍。 不带她,她无法加入到那种变态的游戏里。 她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局外人! “你在想什么呢?” 突然,王霄吐着烟雾,搂着韩市长,凑近了她的耳朵轻声问。 韩市长摇摇头,“哦,没想什么。” 她警惕的看向了王霄。 王霄显得很关心她,但是王霄这个人很聪明。他从来不过那根线......那个让她敏感的界限。 于是王霄笑着说,“我以为你对我的服务不满意呢?” “怎么会。”韩市长说着,好像头脑慢慢冷静抽离了,她别扭的从王霄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客气的拿起浴巾走进了浴室里。 水雾弥漫开来...... 雾气中,白色的热浪微微蔓上她的后背。 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柔软的网,将韩市长缓缓的勒紧,再勒紧。 ...... 韩江雪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 电话里的女人说自己叫林悦,是驰跃众星汇商场负一层的商管。 “爸,她要见我。你说,我去不去呢?” 韩江雪将手里的女人信息递给了韩爸,韩爸拿起照片仔细的凑近观察起来。 “可是,你不是查过了,她不是驰跃的商管吗?” “嗯,所以我就更想见见她了。说不定,这个人跟我们一样,也是个疯子!” 韩爸有点不解,“哦,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她的眼神,是不是空的。” 韩江雪有点激动,“只有精神变态的眼睛里,是一片空洞。就跟我和你一样的。”韩江雪手舞足蹈。 “而且,说不定,你还能拿这个女人气气老妈。谁叫她跟那个姓王的搞一起。” 韩爸笑了笑,“呵呵,你倒是想的比我还远。我对女人现在已经不感兴趣了呢。”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缝尸体......”韩爸嘿嘿道。 女儿嘴角轻轻一扬,“那是,还是缝尸体好玩!” 血水滴滴答答从桌子上流到了血槽里。韩爸拿起水管对着地上的血槽呲起来。 他深深地吸了口空气里弥漫的浓重的血腥气味。看女儿在欣赏周千诚缝合起来的尸体,他被罩在一个透明的圆柱形的罩子里。 睁着眼睛,站在地上,嘴巴被针脚固定住了。他以一种刻意的姿势,在咧嘴微笑。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会腐烂的木偶娃娃。 “我觉得我们在尝试一种很新的东西。不是木乃伊,也不是木偶娃娃,像是他们的合体。” 韩江雪思忖着,她将眼睛挨着玻璃罩子,跟周千诚死去的瞳孔安静的对望着...... “管他呢?只要你玩的开心就好。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必须要按照某种规则去走的。规则都是定给弱者的,我们是捕猎者,规则对我们本身就难以适用。”韩爸语重心长的看着韩江雪说着。 “嗯,你说的对。你真是个天才!” 听女儿夸奖自己,韩爸很开心。 于是,从手里的塔罗牌里,又抽出了一张来——[命运之轮]! 他摇牌,“想不想再夺一张?这次咱们玩个大的!”韩爸兴奋的晃动着手里的[命运之轮]的牌面。 只见,牌面由三个圆圈组成——分别代表着——创造力、形成力和物质世界。 中间圆圈内的炼金术符号,与风、火、水、土四元素相呼应。 诠释了形成物质世界的全部关键和所有的基础。 外圈的taro字母,是“塔罗之轮诉说哈托尔女神的律法”,暗示了命运的不可预测与变幻。 韩爸由于太过兴奋,他无法自控的抖动着身体,颤抖着说:“我一直都想杀死[命运之轮],可是我不敢。我怕我会死得很惨.......嘿嘿嘿嘿嘿,你陪着我,你的运气比我好很多。” 韩江雪拿过[命运之轮]笑嘻嘻的看着牌面,“这么神叨叨的吗?这牌看起来很普通啊?一点也不吓人。干嘛搞得那么玄乎?” “你知道我每次就差一点,就可以杀了他。但是,貌似拿这张牌的那个人,真的很难杀的。” 韩爸思忖着,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 第96章 预谋 “那这个人是谁?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兴趣!”韩江雪拿过牌,抬头看向了韩爸问。 韩爸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急诊科的医生。他穿着绿色的无菌服,一脸的愁容正蹲在楼道的拐角里抽烟。 韩爸说:“他叫李伟亮。是个急诊医生,喜欢当救世主。” 韩江雪摸了摸嘴唇,一副所以然的样子。 “怪不得,他的牌面是[命运之轮]呢,原来是这个意思。” 韩江雪查了查,所谓的命运之轮,牌面象征着命运的不可预测和千变万化。 当牌面的轮子开始转动时,人生的至暗时刻也就来临。所谓的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在每个新的死亡都预示着一次新的开始,也就是所谓命运的轮回。 即使命运带来不好的结果,也暗含着否极泰来的可能。 “好的不一定是好的,坏的也不一定就是坏的。”韩爸点头思忖,“他救人,从死神的手里将死去的人拉回来。所以他拥有[命运之轮]的能量。” 韩江雪眼神闪烁,“那就去会会这个男人。不过,只是我们参与就太无聊了......不如,这一次,我们再加个人一起玩,怎么样?” “你想带上谁呢?” “那个叫林悦的女人啊!” 韩江雪心里一阵窃喜,她喜欢变数,喜欢不可测的规则。 如果什么东西都是按照一条路走到黑,那将毫无波澜,简直就跟一潭死水一样。 韩爸有点担心, “你怕什么,命运之轮就是不可测的,随机变动的。不如,我们再让这个变数多一点。这样才好玩嘛!”韩江雪兴奋的说道,她用双手环住了韩爸的脖颈。 忽闪忽闪眨巴着眼睛,仔细的盯着韩爸看。 可是,他的眼中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是,一片无尽的空洞...... 叶至和许漠找到了那个王秘书的资料。 王霄—— 江城市韩市长的随行秘书。 他的履历简直漂亮的一塌糊涂。 江城政法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看看夸他的字眼“人文浓郁、心思缜密,思路清晰,思维活跃。” 叶至摇头笑了笑, “看来,这个王霄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 “嗯,我也觉得。不能小瞧了这人。”许漠皱眉。 他看着王霄履历里张贴的大头照,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里,眼底藏在那副眼镜后面的是精雕细琢的谋划和步步为营的自信。 ...... “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 下午回到叶至家的时候李伟亮不解的问。 叶至将关于王霄的情况全部都跟李伟亮和韩江雪复述了一遍。 “所以这个王霄的确是有问题的对吧?” “何止,他跟那个女人好像也有点关系。”叶至又像是想起了点什么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张合照。 “林悦?” “嗯,你们看,他们好像也都认识。”叶至指了指林悦,林悦和王霄站在一起,他们看起来就像是甜蜜的一对情侣一样。 “难道说,这个林悦跟王霄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韩江雪不解的问。 “我问了王霄以前的同学,他们都说,他俩的确谈过一阵子。不过......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叶至说道。 许漠摸着下巴,问:“所以,在你印象里,有没有这号人呢?” “你说王霄还是韩市长?”韩江雪看向了许漠。 许漠说,“我是说都没有印象吗?” “你难道从未来穿越回来,就跟眼前的这个韩江雪毫无瓜葛吗?” “反正我没妈。从小我就是从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我根本没有个当市长的母亲,也没有一个叫王霄的司机。”韩江雪笃定的说。 叶至皱眉,“也许他现在所处的空间和时间都是随机的吧?这么看来的话,根本就没有因果关系嘛。所有的人不过都是从平行空间里随机出现相遇在一起的而已了。” 他有点沮丧。觉得好不容易发现的一点可能性的关联,又被否定了。 接下来的几天,叶至都在正常上课。 韩江雪也跟着叶至去了学校里。 另一个韩江雪根本没有在学校里出现过,她从来都不好奇老师为什么不会打电话叫她去上课。另一个韩江雪以为老师是怕自己母亲的官威。 毕竟,市长的面子,江城谁不会给一二呢? 又到了晚自习放学的时候。 张显成看着叶至最近和韩江雪走的很近,他有点吃醋的凑过来。 “你俩最近忙什么呢?都不怎么搭理我了呢!” “哎呀,别烦我。”叶至会意,一把将张显成推到了韩江雪的身侧,他绕开了他俩。 走到了张显成的另一边。 “嘿嘿,真仗义。” 张显成有点得意的谢过叶至,干脆直接用手勾住了二人的肩膀。 左边勾着叶至,纯属友情关切。 右手则暧昧的勾住了韩江雪柔嫩的脖颈。 “我看你就是皮子痒了。”韩江雪没好气的将张显成的手从肩膀上抖了下来,快走了几步又绕到了叶至的身旁,看的张显成醋意大发。 叶至看了眼张显成,“哎,最近倒是真的需要多个人手来帮忙。” 张显成有点激动的看向了二人。 “需要我的什么超能力呢?”张显成得意的挺起胸膛,用美声腔调说道。 韩江雪翻了个大白眼,“需要你的钞能力!” “钞能力?”张显成以为自己幻听了。 “钞票的钞吗?” “莫不然呢?”韩江雪鄙夷道。 “是用你的搞笑超能力吗?”她学着张显成上次开车一个急拉手刹,撞飞了蒋警官的样子,调侃道。 “哎,终究是错付了!” 张显成叹口气,悻悻的跟在他们的后面。 走走停停...... 韩江雪手里的刀子在磨砂的齿轮上溅出铁花。 她兴奋的瞪着面前的橙色光点。 齿轮发出刺耳的“呲呲”声。 韩爸看向了手里的牌[命运之轮],阴恻恻的脸上,露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笑容。 韩爸走到了女儿身后,他将从地上捡起一把冰冷的斧子。 坐到了另一台打磨机的后面。 斧子呲出的铁花也同样耀眼。 此刻,父女俩的心里此起彼伏的,开始为下一场预谋的血腥谋杀而狂欢...... 第97章 重复地址 周千诚被林悦一剪刀戳中喉咙的时候。 他的手抖动着塔罗牌。 那张[恶魔]牌面的塔罗牌,此刻正灼灼生辉! 时间瞬间凝固,他的身体仿佛吸入了一个黑洞中。 “你醒了?” 周千诚捂着脖子上嗞嗞冒血的伤口,他猛地抬头。看到了一张男人的脸。 那个人笑着,意味深长的看着周千诚,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女孩。 女孩笑着靠近了周千诚,她发出一声乖戾的笑声:“呵呵呵,你在找死神牌吗?” [死神]牌在女孩的手心里晃动,上面是一股黑色的怨气环绕在牌面四周。 “怎么会在你这里?” 女孩神秘的靠近他的身侧,“我杀了死神,所以我有了死神的能力。” “所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女孩哈哈大笑了一阵后,她捂着肚子看向了一旁站着的也同样在哈哈大笑的男人。 “宝贝女儿,你就别逗他了。快点收了他的牌,让他早点重开游戏吧。” 韩爸在一旁眼神激动而闪烁的递过来一把斧子。 沉重的斧子在韩江雪的手里射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从虚弱的周千诚的眼球上划过...... 噗嘶—— 他的脖子被生生砍掉了,血流如注。 ...... 再次清醒后,周千诚发现自己进入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他此刻就坐在教室里,灯光昏暗。 四周都是咋咋呼呼的吵闹声。 让他一时半会儿竟然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思忖着,狐疑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用力的握了握手指关节,有感觉。 他狐疑的看向了四周,一个玻璃反光里,他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冯乐!!! “我怎么变成冯乐了?” 周千诚看着自己的新身份。他记得这个男生好像是个富二代。听说他老爸是有名的地产商。 而且,还有酒店连锁和洗浴中心什么的。 “那自己呢?原先的那个自己怎么办呢?” 他远远的回头,看向了那个座位上,那里根本没有周千诚的影子。 是个空座位。 “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的眼睛斜着瞅向了窗外,一个人好似被倒吊在树上,他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蛹! 他狐疑的看向四周,一个男生走到了窗子跟前,他探头看向了那个树蛹,好似在思考些什么...... 他记得那个事情,好像是他还没有转班之前,就听过的。那个杨凉死去的时候,不就是挂在树上像个树蛹那般么...... 周千诚看向了那个男生,他看到另一个男生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在看什么?” 他也凑到了玻璃上,眼睛向窗外张望...... “咦......好奇怪!” 另一个男生眯起眼睛,用手指了指那个如同巨大树蛹的东西,“那看起来......好像.....一个人呐?” 男生突然说了句: “我想过去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其实......都吊了好一会儿了。我很好奇!” 另一个男生撇撇嘴,摊开手笑了笑, “我也挺好奇的......” “一起吧。” 周千诚的眼光随着叶至和张显成移动到了花园外面的空地上。 他屏住了呼吸...... “冯乐,你在看什么呢?那么聚精会神的,跟见鬼了一样。”一旁的女生看着他,眼神里一阵迷茫。 “你是在叫我?”周千诚瞥了眼女生。 女生说:“对呀,难道你不叫冯乐?” “哦,我是。怎么了?” 此刻周千诚在心里暗骂,自己这是什么情况,突然就又回到了新的一轮游戏里?还是,他又从头开始玩了呢? 他已经忘记了,这个游戏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他现在心里烦躁的不行。 于是,他没好气的怼了句:“没看什么,写你的作业吧。” 女生撇撇嘴,觉得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 “没劲儿。”她回过头去,玩弄着自己的秀发,翘着二郎腿,开始刷题。 “不是,你叫什么名字?”冯乐看了眼女生的后背,他问道。 女生又兴致勃勃的回过头来,看着冯乐。 “我叫王琪琪。” “哦,这个名字和你看起来挺不搭的。”冯乐说。 王琪琪一脸不介意,“不过是个名字而已,有什么搭不搭的。” 说实在的,此刻的冯乐已经不是原先的那个那个冯乐了,他是周千诚新穿过来的身份。 跟自己第一个说话的人,肯定不是没有用处的npc。 也许,他该好好留意一番。 何况,女孩长得也很漂亮。她有种不属于她那个年龄段里自带的妖娆和性感。 叶至和许漠俩人找到了王霄工作的地方。 市政府门口的警卫把他们俩拦下来。 问他们的来访目的。 叶至问:“我们找这个人。” 他把照片拿出来,“王秘书今天在这里吗?” 警卫摇摇头,“我好几天都没看见他了。如果有什么预约的话,还请让王秘书给我们安顿一声,如果没有预约,你们还是改日再来吧。” 叶至哦了一声,拉着许漠离开了市政府门口。 许漠皱眉,“现在咋办?” 叶至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商店,“问问别人,了解一下王霄的信息吧。” 老板是个大叔,四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很警惕。 他眯眼看向了叶至和许漠二人。 “你们打听他干什么?”老板狐疑的问。 许漠给老板递过去一根烟,又给他塞了二百块钱。这才开口道:“当然是有点私事,想找他帮忙。” 老板点头,“我猜就是。” 他嘿嘿一笑,“你们说的那个王秘书啊,那个人性格很孤僻的。经常到我店里来买烟的时候,也不跟我多说几句话的,他好像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开小店的人。” “哦?还这样啊!”叶至看了眼老板,老板继续感叹“人家是市长身边的红人,哪能跟我们这些人比呢?人家是在天上飞的,我们......呵呵......是在地上爬的。” “那你知道他住哪吗?”许漠不想听老板呜呜呜的抱怨,他管不了那些琐碎,现在他只想快点找到那个姓王的男人。 “哦,他好像是跟韩市长住在一个小区里。我记得,听他们一个同事说过,那个小区好像是1331号的隆合家园。” “隆合家园?你确定。” 叶至突然头皮一麻。他想起来那个寄来的匿名包裹里全部是死亡瞬间的照片,还有那个快递上写着的地址。 没错,是“凌吉省,宁明市,......1331号,隆合家园。f区xxxx室。” 叶至的大脑快速的旋转。 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地址,瞬间从他的大脑里蹦出来。 没想到,还真的有个隆合家园! 他感到震惊无比,一种奇怪的不好的直觉让他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他看向老板,接着问:“是不是隆合家园还有很多小区的细分?” “嗯,对对对。隆合家园有a\\b\\c\\d\\e\\f六个区。” “f区对吗?韩市长和王秘书都在f区?” 老板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你怎么知道的?对,就是f区。” 第98章 微弱的求救声 叶至可不敢怠慢这一重大的发现。 他和许漠赶忙前往了那个1331号的隆合家园。 来到f区后,他们惊讶的发现这个小区是个大型的综合小区。 里面的人都是达官显贵。 看起来整体绿化和周边的商超配套也都无比的完善。 叶至发现,六个小区分别围绕着一个大型的转盘,像是散发的太阳光芒的六个区域。 f区虽然听起来是排在最后一个,可是如果从这个转盘来看,它却正好在中心的区域里。 一条马路贯穿的转盘最右边的第一个小区,就是排在最后的f区。 其实却是离中心马路最近的头部小区。 叶至跟着三俩人群进入小区的内部后。 发现小区里面有家理发店,看起来很高端。 叶至走进去,看到了一个女人,她在那里悠哉悠哉的看着手机。 “理头发?男的45,女的65。”老板娘头都没抬起一下。 叶至走过去,许漠坐到了椅子上,“修一下吧。” 老板娘抬眼看看他俩,直接扫过叶至,将目光定在了许漠身上。 没想到在这个退休老人很多的小区里,竟然看到了一个大帅哥。 手指轻轻环在头发上,打了个圈,妖娆的靠近了许漠。 “嗯,那你先去洗洗吧。”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躺椅,许漠走了过去。 洗头的时候,老板娘旁敲侧击的问许漠,“你们看着不像是熟面孔啊?” “是路过办事?还是新搬来的?” 叶至皱眉,“老板你问这个干什么?” 老板娘也皱眉,“我问他呢?跟你有啥关系?真是的!” “我们新搬来的。”许漠撒谎。 “哦......那要不要办个卡,现在店里有优惠。”女人凑近许漠,讨好的声音有点过分夹子音。 许漠点头,“怎么收费的?” “充五百,送五十。” “可以,不过,我是熟人介绍过来的......”许漠开口。 女人来了兴趣,“哦?谁介绍的?” “王霄,你认识吗?” 女人讪笑,“哎呀,王秘书啊,谁不认识。他呵呵呵......可不老实了。” “不老实是?”许漠狐疑的看向了女人。 女人娇羞的低头,不自觉的涨红了脸,“他经常来我这里理发,总是对我动手动脚的。”女人觉得很骄傲。 叶至尴尬的翻了个大白眼,他现在只能盯着天花板看,他怕他多看女人一眼,都会绷不住的笑出猪叫声。 “哦,是吗?看来他挺有眼光的。” 许漠轻描淡写的违心道。 “不是,这是哪来的自信。好油腻。”许漠心里想着,他坐下来,用毛巾擦着头。 女人听到了许漠的夸奖,瞬间放下了防备心。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 “哎呀,那个王秘书啊,我听说跟他的上司好像是有一腿。不过我的确也碰到过几次,看起来他们的确是关系有点乱。” 女人小心翼翼地用推子开始打薄许漠侧面的发梢。 “哦,这个我倒是不清楚。没想到这小子装的挺深。” 许漠打趣道。 女人接着说,“那当然了,人都是有两面的嘛。谁在外头不绷着点儿。” “哦,看起来你好像挺了解王霄这人的。” “我们睡过。”女人接着咯咯咯的笑出了声。 她好像有点自豪,而且对这件事也毫不避讳一样。 叶至皱眉他差点将嘴里的冰红茶喷出来,看起来这个王霄的确不是什么好人。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这简直是,猪槽全拱。 女人靠近了许漠,贴近他的耳朵。 许漠有些反感的向后躲了躲,“你要不要加我微信,我们也可以......” 许漠躲闪了一下,“哦,我结婚了。害,还是妻管严。” “啧,真扫兴。” 女人脸色微变,她将手里的推子上的碎发使劲地朝着地上甩了甩。发泄着心里的不满。 “哦,对了。我看王秘书好像最近换了辆车。”女人帮许漠清理最后一点碎发的时候,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以前他开的是个小轿车。最近,他好像换了个商务。奇怪的很,他明明就没有老婆孩子,要那么大个车子干什么呢?” 女人收了许漠的钱,给他办了会员后。 笑着跟他们说了拜拜。 离开的时候,叶至看着许漠,他们走到了楼下的小区里。 叶至问:“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去物业。”许漠挑眉。 f区的物业,就在院子里的一个不起眼的门面里。 许漠跟着叶至一起进去后。 柜台上,一个阿姨坐在柜台上,叶至走了过去。 “王霄的车,我来帮他续一下停车费。” 女人哦了一声,问:“车牌号知道吗?” 叶至干脆的说,“不知道。” “王霄是吧,你等一下,是不是那个秘书?” “嗯,他最近忙,让我过来交一下费用。” 女人点开王霄的住户资料。 “你等等哦,我看看住户信息。”叶至凑过去,他快速的看了眼王霄的家庭住址。 “哎,不对呀?他这一年的费用都交过了呀?”女人皱眉问。 叶至笑了笑,“哦,可能是他忘了。行,那麻烦你了。” 女人不解的摇摇头,关闭了缴费系统。 又坐回到了位置上,默默的看手机。 许漠看了眼叶至,他们走在路上。许漠笑着说:“地址找到了?” “嗯,那是当然了。王霄家在3号楼,1单元,1801室。” “你小子,可以呀。”许漠感叹。 1801室,是最顶层。 他们从电梯坐到了17层,然后从楼梯间慢慢移动到了1801室的应急通道里,听了听动静后,发现没人。才又走到了走廊里。 叶至和许漠发现,王霄家的门把手上都是灰尘。 门上还塞了很多的宣传单,还有几个烟酒回收的卡片散落在把手附近。 叶至想了想,他看向许漠。 “看来这家伙好几天都没回家了?” 说话间,突然,门后传来了一阵椅子呲地的滋啦声。 俩人瞬间闭嘴。 叶至惊恐的将耳朵贴近门口,许漠也凑近,竖起了耳朵。 “嗯嗯......救、救命.......救.......命......嗯嗯嗯。” 一个闷闷的呼救声,在他们的耳边此刻正若隐若现。 第99章 耳熟 叶至凑到了门口听着,他不确定里面的情况,听着里面的动静,他的眉毛随之扭成了一坨。 “哎?这声音,你听听。怎么那么耳熟呢?” 叶至赶紧拍了拍许漠的肩膀。 “你听。” 许漠凑过去,他竖起了耳朵。 “救命,救救我!” 许漠突然头皮紧绷了起来。这个声音他听出来了,怎么听起来跟李伟亮的声音很相似。 他慌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电话,拨通了李伟亮的电话。 “嘟嘟嘟——” 嗡~嗡~! 随着震动声从门的那头传入耳中。 许漠和叶至的眼睛突然瞪大,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门口...... “是李伟亮,没有错。”叶至大惊失色。 他慌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开锁钥匙,对着门把手拧了起来。 许漠看着叶至开锁娴熟的手法,说:“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嗯,我会的比你想的要多得多。你可别小瞧了我。”叶至自卖自夸道。 咔嚓~ 王霄家的防盗门瞬间就开了。 叶至说:“这个门锁很简易,看来他不会经常住在这里。毕竟狡兔三窟嘛,说不定,他还有其几个宅子吧。” 许漠嗯了声,“所以,是因为这锁子老旧,我还以为是你的技术比较好呢。” 叶至没说话,俩人将门推开...... 李伟亮果然在这里。 只见他浑身青紫,嘴巴上的布条已经被血迹染成了一片旧旧的暗红色。而他的眼睛也被打的高高隆起。他只能通过眯成了一条缝隙的眼睛,昂头看向他们。脸上一片惊恐! “李伟亮,别怕,我叶至。”叶至冲了过去,将他捆绑着的手脚赶忙解开了。 咳咳咳—— “啊,我以为我死定了。谢谢你们救了我......” 一瞬间,李伟亮卸下了所有的坚强,他虚弱无力的靠在了叶至的身上,抱着他的手,也在不停地颤抖。 许漠过来帮着扶起他,他的全身的骨头都被人用扳手敲断了。他的四肢关节都肿的明晃晃的,看起来很吓人。 叶至和许漠将李伟亮从楼上搬下来,张显成将李伟亮送去了医院治疗。 看着满地的血水,还有那个带血的扳手,就放在王霄家客厅的茶几上。他俩面面相觑...... “为什么刚才你不让我直接报警呢?”许漠不解的看向了叶至问道。 叶至摇头,“你知道,如果王霄是韩市长的人,那就不好说了。” “什么意思?”许漠不解。 “你想啊......”叶至抿嘴,他思考了片刻接着说,“王霄和李伟亮能有什么恩怨呢?王霄是个秘书,李伟亮是个急诊科大夫。他们俩个本来就八竿子打不着好么。” “可问题的关键就是在王霄的职业,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如果王霄是替韩市长卖命呢?如果是韩市长要处理掉李伟亮这个人呢?” 许漠恍然大悟,“可是,韩市长和李伟亮又能有什么过节呢?我是说私人恩怨的话?” 叶至搓搓头,“如果不是私人恩怨呢?如果是李伟亮知道些什么东西,有更大的势力需要让他永远的闭上嘴巴呢?比如说,像灭口那类的?” 许漠瞪大了眼睛,他盯着叶至的眼睛看着。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也许,李伟亮曾经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也许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也许,他知道的东西还没有告诉他们。 “所以你是说,李伟亮就是关键对吧。” “嗯,暂时我是这么想的。” 叶至笑了笑,“所以我才让张显成开车带他离开江城,去江城旁边的近川市的医院去就医。” “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脑子的。”许漠赞许道。 “那我们就这么离开么?要不要在他家里把这个装上?”许漠晃了晃手臂,手掌里是一个微缩摄像头。 叶至环顾了一圈,“不用了,人都不见了。他肯定会起疑的,这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觉得王霄是不会常来住的。你看茶几上的灰尘?就算安上摄像头,也是白安。” 晚上的时候,张显成给叶至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张显成疲惫的声音。 “亮哥好多了,他现在的意识已经慢慢恢复了。你们如果方便的话,就过来吧。我在这一个人,也太无聊了。”张显成的语气里有点轻轻的埋怨。 叶至和许漠下午就坐上了去近川市的大巴,等到近川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一刻都不敢怠慢。 和安医院,住院楼内。 张显成给李伟亮开了个单间,他全身被绷带缠起来,就像是一个木乃伊! 只是露出了一双眼睛,他的腿打了石膏,被吊起来,看起来有点滑稽。 叶至憋着笑,他共情能力本身就差,当然这也不能怪他。还不等叶至憋出内伤的时候,许漠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病房里。 “啧,你别笑了行不行。你看亮哥多痛苦?” “噗~哈哈哈哈哈哈.......” 安静的病房中,所有人都憋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李伟亮也跟着笑起来,他一边痛苦的捂着侧腰拉扯的伤口,一边控制不住的使劲大笑。 嘭—— 病房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面色难看的看着一群哈哈大笑的男人。 “一帮二百五!” 换了药测了温,护士离开了病房。 叶至看着李伟亮,许漠也凑了过去。 张显成被他们支出去买宵夜去了。 叶至凑到了他的耳边,笑声问他:“你怎么会被绑到王霄家里呢?” 许漠拉开病房的门,四周打探了一番后。才轻手轻脚地凑了过去。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韩江雪打来的。她说她在外面逛街,发现了林悦那个女人的身影,跟上去后,说林悦去了一家美容院做护理,她说她临时有事,让我过去帮忙盯着林悦。我就去了......” “不对吧?韩江雪今天不是跟我们说,她感冒了,在她租的房子里在休息吗?” “不会吧?我可都跟韩江雪视频了呢?她明明就不在家里。” “而且,她还给我看了那个林悦的女人,她的确在跟踪她,而且那个女人也的确是林悦啊?” 李伟亮说着,说着。 就觉得越说越不对劲了...... 第100章 被利用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韩江雪是有两个人对吧?” 当叶至发出这种疑问的时候,很明显的李伟亮吃惊不已。 他看着叶至,瞪大了眼睛,差点从床上一咕噜坐起来,“韩江雪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吗?” 叶至点头,“这是我的疏漏,其实上次我跟许漠已经见过了那个女孩,她跟韩江雪长得简直一模一样,而且,她的身份也不简单。” 叶至咽了口口水,“她妈就是江城市的韩市长。” “她跟她妈姓?”李伟亮恍然大悟道。 “嗯,韩市长和韩江雪的父亲很早就离婚了。是韩市长一直在照顾韩江雪。”许漠补充道。 李伟亮有点不解,“可是王霄为什么要绑了我?你们的意思是,这都是韩市长的安排?” 许漠点头,但是又随即摇头。 “不一定,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对你想要下死手。”许漠说。 张显成提着宵夜回来,他们几个吃宵夜的时候,叶至看了眼张显成,问他:“你爸很有钱吗?跟韩市长的关系怎么样?了解她的为人吗?” 一般来说,把生意做的很大的人,其实跟很多官员私下里很是熟悉。就像是一个生态圈,一个项目的批准到建成,很多人都会产生利益共生的形态。 所以,私下里,很多人都是没有秘密的。 一传十,十传百。每个人都有点把柄捏被捏在对方的手里,最后大家都只能在一锅粥里搅和着。 张显成没想到叶至会问的这么突然,他呆愣了片刻后,有点吞吞吐吐的说道: “我听我爸说,她女儿这里有点问题!” 张显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脑子不好?”叶至问。 “不是,好像是精神问题。”张显成补充。 精神问题?叶至陷入了思忖中。 突然,他看向了病床上的李伟亮,叶至问:“是王霄一个人打得你,还是另外还有别人?” “我不知道。我被电晕过去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李伟亮心有余悸的说。 叶至摸了摸嘴巴,“医生怎么说?是多发骨折?还是多处骨折?” 张显成抬头,“多发,我记得是多发骨折。这......有什么不同吗?” 叶至解释:“多发骨折指的是不同部位的多个同时的骨折,而多处骨折指的是同一部位内的多个骨折,这么说来,施暴者不止一个人。很可能是俩人以上。” 叶至看向了李伟亮。 李伟亮点头,觉得他判断的很对。 “我现在就给韩江雪打个电话。我怕她会是下一个目标。” 张显成一下子紧张起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至的思维快速的旋转,虽然此刻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针对他们,但是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揣测。 如果是那个精神有问题的韩江雪骗李伟亮出来的话,那她就一定跟林悦是一伙的。 林悦消失不见了,所有人都在找她。 为什么那个有精神问题的韩江雪就一定知道叶至他们这帮人一直在找那个叫林悦的女人。肯定是因为她们私下里已经接触过了,而且是想到了利用了这点,才将李伟亮单独骗了过去。 说不定那个精神有问题的韩江雪和林悦也都参与到了伤害李伟亮的过程中去了。 “那他父亲呢?你听过韩市长的老公的为人吗?”叶至又问。 张显成思忖了片刻,他皱皱眉说:“好像也是个精神病!而且她女儿好像就是遗传了他爸的基因,才成了那样的。她妈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跟她爸毅然决然的离了婚。” “哦,那要是这么说的话,就对上了。” 叶至一拍脑门。 他走到了许漠跟前,压低声音道。 “赶紧给韩江雪打个电话,让她过来跟我们待在一起。我怕下一个会是她......” 嘟嘟嘟——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一阵忙音出现在电话这头,大伙都有点着急了。 许漠,你守在这里。我和他走一趟,去看看情况! 叶至跟着张显成就离开了医院。 连夜,他们不敢休息,直接去了江城韩江雪曾经告诉过他们的一个租住地。 砰砰砰—— 张显成使劲地敲门。 门上的钢皮被震的哗啦啦的响。 叶至看了眼张显成,张显成看看叶至。 “不会出什么事吧?” 张显成犹豫了片刻。 叶至从兜里赶忙掏出了开锁的镊子,他将镊子轻轻转动在锁眼里,然后屏住呼吸。 咔嚓—— 房门开了。 昏暗的房间里,打开灯,叶至看到狭小的窗户上有一层旧旧的绒布缝制的老式窗帘,窗帘上面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一进门的客厅也只有巴掌大小的地,房间的四周壁纸也像是被水渍泡过的痕迹,就像是被咖啡浸染过后的旧报纸的一角。 而地板四周也是旧旧的,木地板的边角上,很多地方都鼓包了。 正对着门口的卧室此时也是虚掩着的...... 一旁的卫生间里,一股奇怪的恶臭扑面而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在了里面。 叶至干咳了两声,他捂住鼻子。 和张显成蹑手蹑脚地靠近了卧室门口。 他们踌躇在卧室门口,看着虚掩着一大半的门,心里生出一丝忐忑来...... 咯吱—— 叶至轻轻地推开了卧室门。 一个人的形状呈大字型,躺在陈旧的蓝色的被子里。 头没有露出来。 看起来好像是在跟他们捉迷藏...... “哕!” 张显成将被子掀开的一瞬间,差点干呕出来。 一个干瘪的尸体,躺在被子里。尸体腐烂后,绿色的尸水混杂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被床单吸收。然后一片油渍从尸水里分离出来,看起来明晃晃的。 “尸油都化出来了!”叶至也差点吐出来。 张显成赶忙将被子再次拉开,“吓死我了,妈的。是个男的。”他指了指男人的裆部那里,看的出有明显的一块凸起。 “不对,那......卫生间呢?” 张显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刚才一进门的时候,他最先闻到的恶臭,其实是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的。 韩江雪不会是在卫生间里遇害了吧? 这么想着,张显成一刻都不敢怠慢, 咯吱—— 一把拍开了卫生间的门。 张显成眯着眼,不敢睁开眼去看,生怕自己猜中了。 “貮斤!!!” “还不止......”叶至拉开了浴帘,“靠,怎么这么多死猫!” 伴随着叶至的惊呼声,张显成猛地睁开了眼睛。 之间,触目可及的浴缸里,有几十具猫咪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它们的血迹喷溅在浴缸的四周,猩红的血液变成了褐色,伴随着蓝色的瓷砖上一层油腻腻的灰尘。散发出无比的恶臭。 厚重的浴帘里,因为猫咪的尸体都已全部腐烂的缘故,反倒是生出了很多的蛆虫,此刻正密密麻麻地在浴帘上面扭动着。 哕~~ 叶至再也控制不住了,他跑到客厅,对着垃圾桶就吐了起来...... 第101章 便条 “这是什么?” 张显成看着叶至哇哇吐个不停,从背后给他拍着的时候,他发现了在冰箱上贴着的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 “如果你不想连累他们,就一个人来见我。” 便签的字体很幼稚,看起来歪歪扭扭的,甚至不像是个成年人手写出来的字体。 叶至狐疑的看向了字条。 从冰箱上轻轻地将字条扯下来,看了看背面。 上面还有一句话: “别墅地址:三庆街,华顿问鼎庄园,08号。” 叶至皱了皱眉头,指了指纸条背面。 “看来我俩得亲自跑一趟了。” 听叶至这么说,张显成有点犹豫了。“要不要叫上许漠,就我俩,我怕......” 叶至没有理会他,摇头道:“不行,现在李伟亮基本上就是个废人,如果许漠不守在那里,万一我们这边调查还没有出结果,他们再杀个回马枪,岂不是两头都落空了么。” 张显成点点头,他觉得叶至想的很有道理。 去就去...... 这里是鱼尾巷,是323路公交车站的最后一站路。而他们要去的别墅,是在第一站,也就是三庆街。鱼尾巷到三庆街之间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要走。 两个人为了快点能到,干脆打了个出租车。 师傅表示路上有点堵,他直接要了六十块,关掉了计价器。 张显成和叶至没有选择报警,他们现在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无论是李伟亮被打还是他们此刻发现的出租屋里这惨不忍睹的一幕幕,无形中都让叶至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来。 隐隐约约的压迫感和应接不暇的窒息,让叶至的心里一点点的在产生变化。 司机摸了摸头,看了看眼前一片荒芜的别墅区。心有余悸的说了句:“原来这就是,华顿问鼎啊!” “怎么了?”叶至不解的看向了面色难看的司机。 司机犹豫了一下,“这里以前不是乱葬岗吗?整个江城最大的乱葬岗都在这里啊?” 听到乱葬岗的时候,张显成明显也是一惊。 他神情多了几分不自然道:“那这里还修建别墅,咋想的?” 司机哈哈大笑,“那不是为了吸富人的运气么?这种地方,咱小老百姓能镇住个屁?” 扫了钱,叶至和张显成跟师傅说,“晚点的时候,给您打电话,麻烦再来接一下我们,可以么?” 司机也是个爽快人,点点头,他讪笑道:“这个地方,你就是打车也找不到车,叫车,都没人接单。但是晚上夜路,得再加二十块。” “行,没问题。”叶至点头,跟师傅要了微信。 离开的时候,司机师傅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不远处。从手套箱里扯出一串脏脏的桃木串,递给了叶至。他唏嘘的说:“把这个装口袋。我看这地方,挺邪性的!” 要不说,司机师傅怎么是闯荡江湖的人呢。 叶至刚要离开,司机叫住了他俩。 “手串钱,扫一下。15元。” 叶至挠挠头,也没说什么,看来他这是给自己加点路费了。 于是扫完钱,还没来及说话。 司机一溜烟就把车开走了。 扬起一路的土...... 08号别墅,是第八栋,这个别墅区修建的很大,里面大部分都是空置的。 没有几户人家,张显成啧了一声,觉得四周荒凉的有些让他头皮发紧。 “我爸从来不买别墅,虽然家里有钱。我爸说,别墅太空了,人住在空屋子里太久了就会生病。” 叶至哈哈笑道:“我看你爸只是不想交太多的物业费吧。这里空气这么好,就算是个乱葬岗,死人能比活人还可怕么?” 叶至拍了拍张显成,张显成觉得,叶至的这番话,的确让自己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种毛愣愣的感觉,渐渐平静下去了。 叶至和张显成走进别墅的大门的时候。叶至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保安,路上也没有任何的监控摄像头。 “你不觉得奇怪么?这里怎么看起来好像还不如个普通住宅区呢?连个监控探头都没有?”张显成也发现了问题。 大门两侧是高耸的黑色大理石,上面红色的几个大字很是醒目——华顿问鼎庄园。 看着有点阴恻恻的。 叶至将司机给他的那个手串套在了手腕上,这才觉得有了几分的安心。 “不会这里真的不干净吧?” 看着张显成怕得要死,“专心点,我们得快点找到08号楼。”叶至说道。 他们挨个找了好半天,发现这里的楼栋号根本就没有贴出来。 叶至想了想,看着都一模一样的别墅外观。他有点狐疑的看向了早些时候就荒废的售楼部。 “那里面应该会有楼栋的标号显示吧?” 想着,他们来到了售楼部。 售楼部早已人去楼空。地面上的灰尘积的厚厚一层,闻起来有点呛鼻。 咳咳~ 张显成咳嗽着,叶至眯着眼,看向了那个还没有搬走的沙盘。上面的确有标号的楼栋显示。 叶至有点庆幸,他们走到了沙盘附近,然后用数了数。 这个08号楼是一栋奇怪的建筑。 这里的别墅大部分都是联排的。 只有这栋和一旁的09号楼,是分开的两个独栋别墅。 而且占地面积很大,比起其他的别墅,都要多了好几层。 08号别墅入口。 叶至和张显成犹豫了一会儿,他们看着面前这栋阴郁风格的建筑,一种直观的压迫感直接袭来。 他们在这栋屋子面前显得尤为渺小。 灰色的马赛克墙砖,屋顶是黑色的。墨色的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任何的情况。 地上的瓷砖也是灰色的大理石,院子里面一片荒芜,只是很多茂盛的爬山虎,此刻沿着房屋的一侧一直向上无限的攀爬。 叶至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看到的动画片里,那种巫婆呆着的鬼屋。 而此刻,他们放眼向里面探寻着,无论从哪个地方看过去,此刻的别墅就好像是一只虎视眈眈的怪物,正张着黑黝黝的大口,悄悄的等待着,盼望着他们快点进去...... 第102章 摸索 别墅的门口的地上,有个欢迎脚垫。 “哎,你摸摸地垫下面,会不会有钥匙。”张显成突然开口,看向了叶至。 叶至摸了摸,果然有。 于是,将门毫不费力的打开了。 ...... 韩江雪看着面前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又兴奋又惊叹。 “哇,你怎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啊?你快说说看,你到底是谁?” 韩江雪的眼神闪烁,她期待着被困的女人的回复。 “我是未来的你,你信吗?” 被捆着的韩江雪抬头恶狠狠的看向了在她面前手舞足蹈的人。 “你,是未来的我?哈哈,我信,我当然信啊。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穿越过来的呢?” 她笑的很大声,“我都不知道我还能活到未来?看来,我做的事情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呢。那你告诉我,未来的我,到底杀了多少人呢?” 她兴奋的挥舞着刀子,在韩爸面前晃着。 韩爸皱眉,他看向了被死死捆住的韩江雪。 于是开口问道:“你说,你是从未来过来的?那你为什么要回来?” 韩江雪看了眼韩爸,她的语气有点颤抖。 “还能因为什么?要不是我老公发现了我就是杀人魔,非要举报我,也不至于会把我推倒在地上。让我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韩江雪猩红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恶毒。 而那个挥舞着刀子的韩江雪则捂住嘴开始疯笑。她一边笑一边说:“不能怀孕不是更好吗?多轻松,我们是疯子,是杀人魔,为什么要被儿女情长绊住脚呢?” 被捆着的韩江雪摇摇头,“你以后就会明白了。这个我跟你说不通,我得跟他说。”韩江雪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韩爸。 “我要延续我的基因。这很重要!”被捆着的韩江雪嘶吼着。“没有人可以剥夺我的基因的延续。我们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挥舞着刀子刚刚还有些兴奋的韩江雪,突然就呆愣住了。 “所以,那个男人是谁?我替你去杀了他。” 韩爸抽动了几下嘴角,看向了被捆住的韩江雪,又看了看挥刀子的女儿。“是江佑对吧?” “江佑?” “驰跃集团那个嘴上没毛的新董事长?”韩江雪摆弄着刀子的手突然停下来,僵在半空。 “嗯,没错。” 被捆着的韩江雪使劲地点了点头。 韩爸眼神里闪过一丝奇怪的阴狠。 “所以,你是用什么方法,得到了他的注意呢?”韩爸狐疑的问,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竟然会有这种攀附富贵的情商。 只知道,现在的她总是喜欢切割尸体,而且根本没有任何的情商可言。 韩爸有点嫌弃的看了眼女儿。他越看她越觉得聒噪。 “我是利用了市长位置的便利,找到了江天白,直接告诉他要跟他儿子家族联姻的事情。”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魄力。”韩爸点头赞许。 这时候...... 哒、哒哒—— 安静的脚步声从他们的头顶掠过。 声音很轻,但还是有些许的震感从顶上不经意的传来。 韩爸做了个“嘘”的口型,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摸到了地下室的门边...... 他们安静的等待着。 ...... “哎,你刚听到了什么?”张显成突然开口,他声音低低的问。 叶至回头看向了四周,摆放整齐的家具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生活过得痕迹,也没有任何的尸体......或者是韩江雪来过的痕迹。 “奇......怪!”叶至皱眉。 “就是这里,没错啊?这个地址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呢。”张新成笃定道。 叶至和张显成将四层楼转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张新成有点泄气了,他坐在包裹着沙发的塑料布上,悻悻道:“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再想想其他的可能吧?” 叶至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张显成说:“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就在想,那个韩江雪给我们她租房的地址肯定有问题。” “有问题?”叶至不解。 张显成说:“你想啊,这个地址是她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的对吧?” 叶至点点头。“嗯,没错,好像是在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告诉过我那个地址了。” 张显成明显有点激动。 “那刚才我们看到的那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呢?还有那些死猫,和那个叫貮斤的黑猫?” 叶至听明白了张显成要表达的意思。 他是在怀疑,这个韩江雪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熟悉的那个韩江雪也是个有问题的杀人犯?” 张显成点点头,“嗯,要不然那具男尸和那些死猫怎么都在她家里?难不成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叶至倒吸了口凉气。 “而且,你看那具尸体,看起来都快要半风干了。而且还可以看出部分化成水后还未干透的迹象。”张显成说着,开始打起了比方,“人体的白骨化你知道是多久么?” 叶至摇摇头, “是三到五年的时间。”张显成说。 “你知道那具尸体大概死了多久么?” 叶至依旧摇摇头。 “大概死了三个月之久了。”张显成又说。 “那你现在告诉我,韩江雪租的房子里,为什么会有一具三个月前就被杀死的尸体呢?那个人跟她又是什么关系呢?如果她不是杀人者,那又该如何解释这匪夷所思的一切呢?” 说实话,叶至根本没想过这些。 他错就错在,根本没有好好的停下来。好好的思考过这里面的一切关联。 叶至看向了张显成,他有点麻木的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们现在很有必要想想,韩江雪是不是跟他们是一伙的?” “还是说,韩江雪虽然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但是仍旧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正当俩人说话间。 突然,叶至听到地底附近好似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打斗声。 地下室!!! 叶至看向了张显成,张显成也突然想起来。 别墅一定还有一层地下室。 他们都忘了还有这茬。 于是,俩人从楼梯上猛地冲向了负一层...... 第103章 地窖藏尸 “住手!” 张显成看到眼前的一幕,血水肆意横流。到处都是血,墙上、地上、凳子上。 地下室里晦暗的光线下,韩江雪拿着手里那把银亮的刀子,锋利的刀尖抵在另一个韩江雪的脖子上...... 时间仿佛静止! 叶至看向了倒地不起的男人,那是韩江雪的父亲。 “死了?” 只见那个男人四仰八叉的躺在血泊中,没了呼吸。 叶至恍然的看向了她俩,他大声喝止。 “她该死,是她把我绑到这里的。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韩江雪开始大声哭泣,她将手里的刀子缓缓的从身边放垂下。 叶至定睛看去,此刻被捆在椅子上的另一个韩江雪的嘴巴好似已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她根本张不开嘴。而且,眼睛也被戳瞎了。 只有听觉好似还没有丧失。 她犹豫着,走到了哭泣的韩江雪身边,可是下一秒,坐在椅子上的韩江雪突然像是听到了动静,她猛地挣扎着想要起身。 随后又挣扎着猛地扑向他们。 下一秒,也就是在猝不及防的瞬间,她被自己的脚下捆着的绳子不经一绊,双腿失去了力气,猛地失去了重心。 韩江雪手里握着的刀子,不偏不倚地直直扎向了她的心脏。 噗—— 血水喷出。 所有人都失魂落魄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张显成和叶至看着手足无措的韩江雪。 韩江雪转头扔掉了手里的刀子。 她缓缓地坐在了地上,就像是灵魂瞬间被人抽走了一般。 “都怪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从一开始的时候,我就不该接起那个电话。”韩江雪声音有些颤抖,她的嘴角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开始发紫,不停地翕动着。 “要不是我接到了韩江雪的电话,让我来这里,我根本也不可能杀死他们。” “杀死他们?” “那个男人也是我杀的。”韩江雪指了指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男人说。 叶至这才松了口气,他以为死的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韩江雪,这么看来,死的应该是精神有问题的俩人。 张显成有点心疼韩江雪,他走到了她的身边,用手环住她。 然后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的。你没事就好。” 韩江雪抬起头,无助的看向了他俩,“可是,我杀了人。怎么办?” “你这是正当防卫,没事的,而且我们是证人。你放心,警察一定会有自己的判断力。”张显成安慰道。 叶至没有说话,他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可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怪怪的。 电话那头,当徐来福听到了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语气很不好。 “哦,我知道了。叶至,你们先留在那个地方,保护好现场。等我们过去,千万不要让闲杂人员进场,破坏现场。” “好的,徐警官。我知道了。” 叶至答应着,他看向了一地的血迹。 警察来后,他们看向了一地的血迹,那血迹很显然不是这一两具尸体就可以完成的“杰作”。一旁的微胖警官唏嘘道:“我的娘嘞,这得是死了多少人,才弄成了这样。” 瘦高个警官也倒吸了口凉气。 他皱了皱眉,看向了四周的血迹。 用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墙壁上的血水。 很多都已经凝固,甚至被地下室里那石砖的缝隙所吸收。 与青色的石砖混合后,成了褐色。 一个负责心理疏导的警员,走到了韩江雪的身边。 她轻声安抚着韩江雪问:“你都看到了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 韩江雪瞬间就从晃神中清醒过来,她开始委屈的大哭起来。 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 那个女警员有点慌乱,将一个厚实的毯子裹在了她的身上,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背使劲安抚。 张显成看向叶至,叶至紧张的看着警员。 来福在地下室的地砖下面还发现了一个暗门。 几个警员进入后,看到了里面的场景后,都跑出去“哇哇”的吐了起来。 叶至也只是瞄了一眼,他只是看到了里面有个巨大的解剖台,还有很多锋利的刀子和刑具。 到处都是血迹,而且一股难闻的福尔马林的苦味从地窖里溢出。 混合着血腥味,令人感到作呕。 叶至干呕了几声,随即他看到了从里面抬出来的很多具的尸体。 尸体很多也都成了干尸,或者半腐烂的状态。 而且,那些尸体因为常年在阴暗的地方,因为接触不到空气的原因,所以很多毛发和面容保存都相对比较完整。 张显成也想凑过去看,被那个高个子警员拉住了。 叶至的脸色很不好,他坐着大口大口的呼吸。可是地下室里的气味也好不到哪去,他干脆跑出去。 坐在庭院里,一阵冷风从他的四周掠过。 他才觉得胃里那种翻涌的不适感渐渐平息下来。 徐来福从地下室出来,他看向叶至:“22具尸体。整整22具!” 他的情绪很不稳定,看起来也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真是天杀的父女俩。”徐来福看向叶至,他嘴里破口大骂。 “幸存下来的这个人,是她的双胞胎吗?”徐来福狐疑的看向叶至,“她俩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名字也一样?” 叶至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于是点点头。“嗯,好像是吧。” “最近双胞胎的案子也太多了点吧?就跟徐警官的事情很像呢。”来福皱着眉头,暗自思忖着。 叶至愣了愣,“嗯,有点。”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徐来福说,韩江雪也被带走了。 张显成和叶至看着痕检组的警员忙里忙外的出出进进。决定就地离开这里,他们是多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司机看着叶至,说:“我就说这地方邪乎吧,看是不是又出事了。” “什么叫又,以前也出过事吗?”叶至不解的问。 “嗯,对呀。我前面都忘了跟你们说了,这地方除了最早以前是个乱葬岗之外,还有一件事,也是闹得人尽皆知呢。” “方便说说吗?”张显成看向司机。 司机从手套箱里拿出另一串桃胡手串,递给了张显成。 “来一串?来一串我就告诉你。”司机嘿嘿一笑。 张显成接过手串,揣进了兜里。 “你们听过,鬼娃娃吗?” “鬼娃娃!”叶至一脸茫然,随后摇摇头。 第104章 鬼娃娃 “那时候,估计你们才几岁。可能都不知道这件事呢。”司机哈哈一笑。 叶至皱眉。“那应该是这个别墅区还没建好的时候之前的事了吧?” “嗯,对呀。那时候,这个地方是个宾馆。” 张显成一脸茫然,“靠,这么偏僻的地方建个宾馆,有人来么?” 司机笑笑,“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不是个正常的宾馆。” “不正常?”叶至狐疑。 张显成突然一拍脑门,“你是说,这是个风流场所?” “差不多是吧。不过,这个宾馆奇怪的点就是,它不止是个风流场所,还有一个见不到人的勾当。” “啥勾当?” 张显成一下来了兴致。 “要说这个建宾馆的人,也的确是个商业奇才。你们应该都听说过驰跃集团吧?” “嗯,当然听过。”叶至和张显成异口同声。 司机点燃香烟,将车窗摇下来。 “这个宾馆最早以前就是驰跃那个老头子江天白的产业。不过,他租出去了。” “宾馆早期只建了三层,都对外出租给了一个商人,表面上是个酒店,其实暗地里就是个皮肉生意的地方。因为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寻欢作乐的人会不远万里过来,还会有谁没事了开车大老远的过来玩么。” 司机说着,挠挠头。 “你这么了解,看了也没少去?” 张显成撇撇嘴。 “你看你这孩子,我可是正经人。”司机大叔嘟囔着。 “哎呀,你接着说。”叶至拉回司机的谈话。 “可是啊,这客人多了后,老板却疯了。他跑到了天台上从三楼跳下来,摔了个脑子开花。” 叶至叹口气,“这生意好了,还要自杀为啥啊?” “听说是一个妓女怀孕了,她把孩子偷偷生下来后,就放在宾馆走廊的尽头的一间杂物间里偷偷养着。” “好像都养大了,孩子两三岁,都会自己走路了。所以有一天,孩子就从杂物间里自己溜出来了。跑到了一个客人的床下面,睡着了。” 司机说着,有点唏嘘。 叶至屏住了呼吸,“然后呢?” “那个客人好像是个精神病,他办完事后,发现床下有个孩子。就把孩子从窗户里扔出去了。孩子就被他活生生的给摔死了。” 司机说着说着,脚下不由自主地就加快了车速,好似他也觉得毛楞起来,觉得后视镜里的别墅区是个不祥之地。 “那个妓女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摔死了,于是去找老板理论。可想而知,那能理论赢么?于是,妓女也自杀了。从孩子被摔死的那间房子里,跳楼的。” 叶至觉得四周气流有点微微的变化。 一阵阴冷的感觉从车子里慢慢升起...... “那鬼娃娃呢?是那个摔死的孩子吗?” 张显成有点急迫的问。 “你急啥子?听故事,要有耐心哈。”司机瞥了眼张显成。没好气的说。 司机接着说道:“后来,自从妓女死后,老板的宾馆生意越来越火喔,听说整个江城的色鬼都把那里当成了必玩之地。但是,突然有一天,有个客人就发疯似的跟老板说,他说办事的时候,在墙壁上看到了一张凄厉的娃娃脸。” “额......有点恐怖了。”张显成闭上嘴,他缩了缩脑袋,将身体拧巴起来躲进了衣服里。 叶至皱眉,“娃娃脸?” “嗯,好多人都看到了。直到老板有一天自己也看到了,他就自杀了。” “你们知道,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司机声音压低了几分,他好像怕像是有人听到一般。 “那个老板死的时候摔落的位置,跟那个娃娃被扔出去摔死的位置竟然分毫不差!” “姿势和样子都是一样的。而且都是脸朝天,而不是脸朝地。” “行了,你别说了。吓死个人!”张显成打破了凝固的恐怖氛围。 他其实挺胆小的,不喜欢听这种阴郁的东西。 司机挠挠头,“还没完呢。故事都讲了一半了,不讲完我心里不痛快!” 张显成无奈的缩了缩脖子,看向了车窗外面。 天空阴沉下来,黯淡无光。 司机接着说,“老板死了,那个江天白就只能将那里改建了。因为名气不好,后来就建了一所私立的妇幼保健院。他应该是想改改风水。” 叶至点头,他有点恍然大悟道:“用新生来洗礼污浊。” “哎,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吧。”司机点点头。“而且肯定有神人指点过。” 新生儿毕竟是从欲望中诞生的最纯洁的产物。叶至想了想,觉得好似还挺有道理的。 张显成听到这里松了口气,“然后呢?这怎么又变成了别墅区了?妇幼保健院不挣钱吗?” “还是出事了!”司机无奈的摇摇头,“那个方法行不通的。”他接着说。 “是新生儿有问题吗?”张显成问。 “那倒不是,是孕妇。好多孕妇都变得疯疯癫癫的,她们接二连三的都从妇幼保健院的楼顶跳楼自杀了。”司机抿了抿唇。 “不会吧......”张显成彻底语塞。 司机抬头看了看后视镜里渐渐消失的楼房轮廓。 他这才安心的长嘘口气。 “反正后来就被拆掉了,然后隔了几年后,江城老百姓都快把这件事淡忘了。江天白就把这里修建成了一个别墅区。我估计他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司机说。 张显成看了看手机,司机的打表器一直没关。 此刻,在计价器上,费用显示是:90块钱。 “师傅,你这表是不是坏了?”张显成有点担心的问。 司机低头一看,“哎?怎么回事?”他重重地拍了拍计价器。计价器发出奇怪的“咯哒哒”的机械声。 “我们怎么还没有走出这片郊区呢?”叶至也抬头看向四周,他发现他们好像还是是在围着别墅区外的郊野上乱转。 司机突然醒过神来。 他一脚刹停!!! “妈的,这下完了。我们不会是碰上什么脏东西了吧?” 司机惊恐的环顾四周,天色渐渐黑下去了。 叶至看着暗淡的天际,四周荒芜的只有土路还有隐隐戳戳的,不远处的那幢白色的别墅区...... 第105章 迷路 人点背的时候,真是寸的喝凉水都塞牙。 出租司机看着已经黑透的四周,荒野里只有“嗖嗖”的冷风,从四面八方袭来。 而此刻,他们的车子也打不着了。 司机叹口气,点上一根烟。 “吧嗒、吧嗒”的抽起来。 “估计是发动机故障了,我得打电话叫救援。” 司机说着,从手机里找到了拖车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嘟—— 一阵杂乱的忙音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叶至皱眉...... “拨不通,奇怪,真是见鬼了。”司机骂骂咧咧道。 “要不我们回去吧,下车走过去,估计警察的痕检科还没有忙完呢。”叶至提议。 现在他觉得此刻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如果就一直这么耗在这里,只怕就算是等到了天亮,他们还是会找不到任何的救援。 张显成想着,觉得叶至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他不死心,让叶至给徐来福打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 依旧忙音。 “奇怪,看来这个鬼地方的信号很差?” 张显成说着,抬头看向四周无尽的荒凉,一个个低矮的土坡在这里连绵着,好像是无数的坟包,被遗弃在了这里。 “那我们就快走吧,不要多耽搁了。”司机催促道。 叶至看了眼四周,心里隐隐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他记得,来的时候的路上,可没有这么多看似坟包的土坡。 是很平坦的地方...... 叶至拍了拍司机的肩膀,他问:“你确定,我们来的时候,也走的是这条路吗?” “嗯?”司机奇怪的打量着叶至。 “你做啥子意思嘛!”司机有点急了,挠挠头。“你怕我故意玩不起喽,跟你绕远道撒?” 叶至摇头,“不是,我是说,你们难道没发现,这路......不对了吗?” 司机突然晃神,他撇头看向了远处连绵起伏的小土坡。 “是有些奇怪哈。”他皱皱眉,“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没有这些坡坡。” “嗯,所以我现在就在想,会不会是我们走错路了。” 司机一听叶至这么说,“不对,不对。这路只有一条啊?嘬子会走错嘛?” 他觉得自己以前在重庆的时候,开出租,那么多弯弯绕绕,都跑了十几年没出过什么问题。别说江城这个地方了,路修的更是笔直笔直的,连个转弯的地方都没有。 他就是再不记路,来的时候也就只有这一条路的情况下,他闭眼都不会错。 现在,怎么会走错了呢?而且还是被两个年轻人质疑,司机心里有点不服气。 叶至想了想,他看向了张显成。 车子坏了,现在电话也拨不出去。车上没有食物充饥,也没有多余干净的水源。 他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必须要下车,前往别墅区...... 时间差不多过了四个小时后,叶至思考着,在一身疲累中停下脚步。 他不走了......这不科学! 一个成年人的步子大概是大约为0.5-0.7米,正常走路的话一个小时可以走4公里左右,而他们现在是快速的在走,也就是急行。快步走的时候,正常人可以达到7公里每小时。 那他们一路上一直在快步走,都走了4小时左右,就算是按照4公里算的话,他们也走了16公里了。 更别说,他们是按照7公里的速度在走。 如果按照7公里来算,叶至觉得他们至少走了28公里左右了。 可是不论是16公里还是28公里,他们也应该早就走到了那个别墅区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 同样慌张的还有张显成。 他看着面前只是隐隐约约出现的别墅区的白楼影子。有点担心的看了眼其他人,他说:“我们会不会是在做无用功。如果按照我们的步幅,应该早就到了。” 叶至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张显成,道:“你也发现了?” “嗯。”张显成用力点点头。 叶至看了眼司机,他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的出来,他比他们更紧张。 “师傅,你回车里去睡一会儿,我们去找救援。”叶至发现身后不远处,可以看到出租车的影子。 司机点点头,他看向了叶至和张显成那年轻的脸上充满了活力的斗志。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里肿胀隆起的脚背。 觉得松了口气。 三个人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走去...... 张显成和叶至这次没有随意的行走。叶至觉得,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应该就是这个道理。 他对张显成说,“只是看到别墅和远处的路就判断方向,是有风险的。我们应该换个思路。” “换个思路?” “对,”叶子沉声道:“如果设想一下,我们现在看到的那个别墅建筑的轮廓和远处的路上的轮廓都是假象呢?” “假象?” “嗯,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你是说,全息影像吗?” “对。类似于那种技术的东西。”叶至眼神闪烁。他缓缓的抬头看向了张显成。 “不是鬼打墙?或者......”张显成想起了那个司机的话。 “啧,先排除鬼怪之说。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干脆就原地等死得了。”叶至打断了张显成的话。 张显成思考了片刻,“嗯,那就像你设想的那样。然后呢?怎么出去?” 叶至笑了笑,“我在想,如果一直往前,或者一直往后,都无法到达。要不然我们试试往路的两边走走看?” “路的两边?” “对啊,就像是一个边界。只有我们走在既定好的路上,所有的场景才可以顺利的加载。就好比游戏一样。” “可是,这又不是游戏。”张显成否定。 “啧,那如果是全息影像,或者是什么投影之类的。如果我们不按照既定的路线和方向,也许会看出来一些端倪呢?” 叶至的话终于点醒了张显成。 “哦,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他点点头,觉得叶至真是个天才。 游戏里不也如此吗?如果要是跑出了既定路线,在规划的路线之外,就一定能看到很多重叠的组块和bug,也许这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否则,他们永远也找不到真正的出口。 第106六章 救援 他们离开了那条宽大的,好似无限延展的土路...... 张显成跟着叶至,他们不敢分开。 如果真的如他们猜想的那样的话。那背后的人,到底有多大的能力,才可以做到如此。 一个小时后。 叶至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张显成看着面前的别墅区,发出一声奇怪的狐疑:“哎?怎么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别墅区啊?” 叶至也发现了问题,他的嘴角轻轻勾起。 “我说吧,这里面的确有问题。”叶至想了想后,他将手掌撑开,将虎口和食指拇指绷直,在空气中比划着。 “你在做什么?” “远近的比例和尺寸,这么看起来,的确有问题......”叶至低头思忖着。 “什么尺寸,和比例?” 张显成问。 叶至说,“你看这左右两边现在都有一个对称的别墅区,说明真正的那个隐藏起来的别墅区,应该就在这两别墅夹角的正中间。” 张显成没听懂,“所以,朝着这两个别墅区夹角的正中间一直走,那里应该就是真实的别墅区,而其他的两个很可能就是它的投射。” 叶至点头,“我们也许就站在这个庄园别墅的对角线上。假设这个庄园四个方向都有一条土路。通向了不同的四个地方呢?” “我们进来的时候,那条正确的路就跟别墅区的路连接到了一起,想一下小时候玩的魔方。”叶至解释,“如果我们出来的时候,路换成了其他方向呢?但是我们没有察觉。” “然后车子一直开,真的别墅庄园就隐藏起来,而直到我们的车子进入到了一个新的距离范围后,身后的庄园别墅投影就自动开启。将那个别墅区的轮廓在我们的身后渐渐的投射出来。” “等我们发现无尽的路走不到头的时候,我们掉头回来,发现身后的投影一直都等比出现,所以人就会疯掉,或者干脆渴死,饿死在这荒野土坡之中。” 张显成皱眉,他低头暗自思忖起来。 他们继续往前走,按照叶至的逻辑,他们很快的就能看到真正的别墅。 又走了一个小时左右,突然,叶至看到了痕检组的警车从路上扬沙开来。 他们雀跃着。跑了过去。 徐来福看到叶至和张显成灰头土脸的,看起来他们已经快精疲力尽了。 有点不解:“你们不是早都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逗留?” “我们找不到路了。”张显成说,“哦,对。那个司机!” 叶至大概跟徐来福说了说他们遇到的怪事,徐来福听着只是唏嘘。但是他现在很忙,没空管叶至所说的关于投射影像的怪事。 目前的22具尸体,对于所有的警察来说,都是一个至暗时刻。 这意味着,公众媒体的报道后,他们警务人员的压力估计会变得大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小张,你去开车把那个出租车拖出来。” “是,徐警官。” 小张将拖钩放在了后备箱,幸好这里是远郊,所以他们都是开着越野性能的警车过来的。 叶至大概的估算出了他们的位置。 车子飞驰着,走到了很远的地方。突然,小张看到了路上清晰的轮胎印。 他下车检查,发现了一张名片。 他看了看背面的空白处有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先走了,车子突然就修好了。希望你们一切顺利,快点找到别墅区,我还要拉活,不能再耽搁了。车费就算你们六十整,名片有我微信,扫给我就行。” “这大叔,哎......亏我们还跑这么远来找他。”张显成觉得司机很不厚道,于是骂骂咧咧的说着。 叶至也觉得的确,在大家都不知道生死的时候,他却选择了保全自己。 不过,这样做也没有错吧,虽然不道德,可是,这也是人之常情...... “我们快点回去吧,要不然待会儿徐警官又要骂人了。” 小张有点着急,他环顾四周看了看周围荒芜的土坡,联想到了坟坡。 赶回到别墅区里的时候,叶至和张显成坐着警车跟着大部队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终于出来了。 叶至不想在车里加那个出租车司机,他觉得坐车看手机是一件很费劲的事,会让他陷入头晕和恶心的尴尬的境地里。 等到了市区里,叶至和张显成又坐了长途大巴,转站到了近川市。 等到了和安医院的时候,又是大半夜了。 李伟亮和许漠都睡着了,叶至和张显成干脆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宾馆,小宾馆设施虽然简陋了点,但是至少有热水。 俩人冲了热水澡后,一天的疲惫和奔程里的辛苦,也都一冲而散了。 次日清晨。 叶至加了那个司机的微信,微信里,男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叶至很礼貌的将60元车费转了过去。 对面的司机没有说话,叶至看着“正在输入中......”,心里琢磨着,这人到底想要跟自己说什么? 可是,“正在输入中......”了好一阵后,直到消失,叶至也没有见到任何一句话再发过来。 最后,只是闪动的一个土土的动态表情,一个小兔子穿着一身花棉袄,在说“谢谢!”。 叶至犹豫了一会儿,他发过去五个字“你好些了吗?” 司机没有理他。 叶至干脆不再操心这件事了。 他看向了李伟亮,今天他的精神头比往日的确好了许多。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全身断裂的地方很多,看来要休养好一阵子了。 叶至觉得许漠这么守着他也不是个办法。 于是三人合计了一下,他们决定雇一个许漠认识的安保同行过来,负责保护李伟亮的安全。 许漠打电话过去:“喂?陆风,楚阳在吗?” “啧,你找他,打我的电话干什么?”陆风不满的声音从听筒里刺耳的喷出。 “他人呢?”许漠没理陆风的抱怨,接着问道。 “哎呀,他去驰跃了,说是给那个新上任的小屁孩,江佑当保镖去了。”陆风声音依旧刺耳。 许漠愣了愣,“那你呢?现在在干嘛?” “我能干嘛?吃饭、睡觉、打麻将呗!”陆风不屑道。 许漠看了眼叶至和张显成,他问:“你现在是咋收费的?” “咋了,要雇我啊?”陆风吊儿郎当的开玩笑问。 “嗯,有这个打算。”许漠认真回道。 “雇我一天呢,一千八一天;一个月的话就两万二一个月;要是雇的久的话,就算六万一个季度......要是半年呢,十一万,全年的话呢,还是老样子,二十一万左右。”陆风的泡泡糖“哒哒”声听得许漠心烦。 “给个友情价,明天上工。” “行吧,行吧。都是老熟人了,给你打个七五折。” 叶至看了眼张显成,李伟亮也点点头。 “雇一个季度,六万块,打七五折,四万五千块。” 张显成表示这个钱他可以出一半。剩下的叶至也凑了五千,许漠凑了五千。还剩下的一万五,李伟亮自己承担了。 第107章 雇佣的人 陆风下午到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所谓的一场秋雨一场寒,叶至感觉到这两天的气温急剧下降。 他腰上的伤口,一到了阴雨天,就开始隐隐作痛了。 陆风手揣口袋,两眼无神,看得出他应该是一宿没睡。 他有点可怜的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男人。道:“你就是李伟亮,雇我来保护你是因为......” “因为他得罪了人。”叶至插嘴道。 “看着不像啊?你是干什么的,会得罪人到这个地步。都快被人群殴废掉了。”陆风一看这伤势,心里就明白了。他应该是得罪了一群人,而不是一个人。 护士来查房,陆风挡在了护士面前。声音很冷的说了句:“我看一下你给他挂水的单子。” 护士没好气的看了眼陆风,“哪来的?别当我面前,真是碍事。” 陆风根本不搭理护士,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药品,一一查看仔细,又核对了一遍单子,才将护士放行。 “不是,你们谁呀?干嘛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护士有点不乐意了,嘴里小声嘟囔道。 这时候,许漠刚好走进来。 他手里提着刚买来的热乎饭,看着护士笑了笑,“他这人就是这样,疑神疑鬼的,估计以后他都会这样的,你别介意。” 护士“哦”了一声,满脸疑惑的离开了病房。 走的时候,她在病房门边回头看了眼这个高大威猛的男人。笑了笑,“没想到,他还能看懂这些呢。” 许漠走到了陆风身边,看着他问:“刚才突然检查药品干嘛?” “以防万一吧,毕竟你们不是担心他的生死。想要了这家伙命的人,可是无孔不入呢。要不然你们从江城跑到近川市住院,除非是头吃肿了。” 许漠很满意的笑了笑,“你小子还是那么严谨。” 陆风没说话,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李伟亮的跟班。 就算是李伟亮去拉个屎,他都必须跟在旁边,这是他的行事风格。所以,要适应的不仅仅是护士,还有李伟亮同样也要适应这种没有丝毫隐私可言的行事风格。 第二天,叶至还有许漠和张显成三人,就离开了近川市。听说韩江雪从警局里放出来了,他们准备去把她接回去。 等他们到警局门口的时候,他们看到了韩江雪坐在警局的台阶上,两眼放空的看向了远处。 她好像有很多心事...... 陆风看着李伟亮,李伟亮看着眼前壮硕的男人。 他看起来一点智慧也没有,好像只有一身蛮力似的。 李伟亮不喜欢,可能是他不喜欢太粗壮的人,看起来脏脏的,闻起来也臭臭的。 当然,这些李伟亮都暂时放到了一边。 这两天,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始终在他病房门口来回窥探。 他扯了扯干裂的嘴唇,看了看自己周身的伤口。 幸好这个叫陆风的家伙寸步不离自己的视线,这才让他虽然怀疑不定,可依旧有时间好好的休息一番。 夜里,他安睡后,做了一个梦...... 一个男人,全身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在他面前晃着,晃着。 他露出了半边眼睛里,是一种奇怪的窃喜。 他在教唆,在挑衅,眼神里是一种希望他会死掉的庆幸。 李伟亮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想起来了。 他见过那个人! 那不是梦,是他的记忆!!! ...... 江佑看着病房里多了一个壮汉出来,他决定打道回府。 一连跟着好几天了,这个叫陆风的家伙看起来不太好对付,他始终寸步不离李伟亮半步。 这让他根本无法对李伟亮下死手,与其耗在这里,不如他也找来了一个人,在这临时盯着。 江佑在后座上,看着车子渐渐驶入了近川市的边缘,他整个人渐渐的放松下来。 脑海里,开始闪回那天的血腥场面。 韩江雪和韩爸在那里挥舞着榔头,不停的敲打着男人的四肢和骨头。 骨头发出了“噼啪”的碎裂声。 男人看起来很痛苦,他的血水与嘴巴里控制不住流下来的口水,还有咸湿的泪水,一并混合在一起,慢慢的滴落下来,变成了扎眼的殷红色。 他的心里很愉快,江佑并不是个精神变态狂,他也不是个带着犯罪基因的家伙。 “你还记得那时候吗?”江佑压低声音在快要昏死过去的李伟亮的耳边轻声问道。 “你救我的时候,那个样子,真令我感到恶心。” “你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吗?不,不是的。你不过是个满身只有廉价烟味的家伙。是你的医术拯救了落魄的你。你什么也不是,我见过你未来的样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江佑恶狠狠的说着,全然不管旁边站着的目瞪口呆的韩氏二人。 韩江雪一把扯住了江佑的领子,“你在说些什么?” 江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他双眼通红的看着韩江雪,说:“不关你的事。” 他扯过韩江雪手里紧紧拽着的衣领,重新恢复了镇定。 “所以,你是在利用我的女儿。江佑,你到底想要什么?”韩市长看着江佑的眼睛,嘴角不停地抽动着。 江佑冷冷的笑道:“我?你是问我想要什么?好,那我告诉你,我想要江天白那个老东西......死!” 韩市长呆愣住了。 这是她今天听到最冷的一个笑话。 “你跟你爸之间的恩怨,不能自己私了吗?为什么非要让我也参和进去呢?” 韩市长很不解的问。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王霄带着电话匆忙的从外面跑进来。 “韩市长,你女儿和你的老公......她们......死了!” “什么?!” 韩市长颤抖的接过了电话。 电话里,徐警官将噩耗递送给了韩市长。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警官,我会马上过去协助你们的调查。”韩市长挂了电话,她恶狠狠的抬头看向了江佑。 问:“是你搞的鬼吗?” 江佑错愕的说:“谁死了?” 韩市长没有回答他的话,深吸一口气后,她冷冷的说了句:“看来,我没有跟你合作的必要了。” 第108章 试探 江天白这两天看儿子很不顺眼。 江佑看着江天白的眼神透着许多古怪。老头子觉得是自己疑神疑鬼的毛病又犯了,干脆好几日都躲在自己硕大的房间里,不踏出房门半步...... “爸,你心烦的话,要不我带你出去走走。”江佑小声在门口冷冷的说。听不出他语气里任何关心的情绪。 “啊,我没事,你快去忙你的吧......”老头子搪塞道。 听着江天白的支支吾吾,江佑的心里闪过一丝得意。 今天,是跟陈冬商量进军人工智能市场的好日子。于是,江佑驾车离开,前往公司。 车子飞速的开向公司的同时,他的手机联系人里,一个暧昧的女生的微信头像开始莫名其妙的闪动起来。 “王琪琪!” 江佑瞥了眼备注名,“还是个甜妹。”他挑挑眉,“看来江佑这小子玩的还挺花。”蒋警官嘴角勾起,他最近有点报复性的去透支这个身份了。 爱慕只限于年轻的热血中。蒋警官的思维套着江佑二十来岁的身体,他的情绪是不会随意的被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所能左右的。 于是,他点开了信息。发送了几个字:“近来可好?” “嗯?你是谁?”王琪琪狐疑的问。 “江佑啊?怎么了?有问题吗?” “奇怪,他可是从来不打标点符号的。而且,也不会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词语做问候语呢!” 蒋警官笑了笑,“哦 是吗 想我了(呲牙笑脸)” “这还差不多。” 王琪琪松了口气。 “当然想你了,看你最近都不联系我,我以为你又有新欢了呢?” “怎么会呢 (哭笑不得)” 蒋警官说着心里觉得别扭,“妈的,装江佑还真是个技术活。而且,这年轻人为啥都不用标点符号啊?真是时代文化的落寞!” 见江佑的车子刚停稳,陈冬就急急忙忙的从公司大门口跑了过来。 他拿着手里的一叠资料,给江佑看。 他皱眉,看起来情况不容乐观。 “怎么了?看你慌得?” 陈冬翻开资料,“那个姓冯的,又来跟咱们抢食了。太烦人了吧,跟个跟屁虫一样,别人干嘛他干嘛,可恶至极。” 蒋警官笑了,“你怕什么,我们的实力比他大多了。实在不行,就跟他耗呗,看他到底能不能跟我们耗得起?” 陈冬皱眉,“啧......这样恐怕会错失那个机会吧。” 蒋警官心里琢磨着,他从来没听过什么姓冯的,他旁敲侧击的问:“这个姓冯的,现在的实力很强吗?” “哎?你不是跟他们交过手吗?挺难缠的,你怎么忘了呢?”陈冬狐疑的看向了蒋警官,蒋警官只能故作镇定的说了句:“我最近太累了,总是健忘。” 陈冬“哦”了一声,看来这新上任的董事长的确不怎么靠谱。 他的“篡位大业”只怕是指日可待了。 陈冬窃喜,他干脆耐心的开始讲起姓冯的那家人。 冯家人管事的是个男人,据说是个早早就下海经商的商人,靠那几年房地产的红利做大了产业。然后又在江城投资了几家很大的酒店,餐饮和娱乐并驱,挤进了江城赫赫有名的富人榜。 蒋警官听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是不是叫,冯万成?” “对,你想起来了?”陈冬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蒋警官。 蒋警官摸了摸下巴上青涩的胡茬,“听过,这个人的确有点名头在江城。” “他儿子是不是叫冯乐?” “啊,对对对对。冯乐可是他们家的独苗苗。冯万成完全是对他宠溺至极。” “怪不得!”蒋警官唏嘘的回想起,那时候他去接触叶至的时候,好似见过那个叫冯乐的,他看起来的确是一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所以,这就是有钱人家孩子的弊端。 父辈们的江山其实有时候会成为一个负累的虚幻的阴影。他们终其一生很难从那个阴影里找到自己真实的存在感。 陈冬狐疑,“怪不得什么?你......见过冯乐?” 在陈冬的印象里,冯乐可是除了上学放学之外,都被圈在家里。外人根本就见不到他,更别说眼前是江佑,江天白的儿子。他怎么会见过冯乐呢? 说见过冯万成他倒是会信。 陈冬眼神里多了几分游移,他又偷偷瞥了几眼江佑。 江佑没再说什么。他之前可是做刑警的人,他明白一个道理。不必要跟任何人解释什么。如果没有做错,就不要刻意掩饰。否则,只会带来更多的可疑。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江佑突然想起一件事。 点开“王琪琪”的微信,他看到了她发的朋友圈里,有一张跟冯乐的合照。 “看来,这女生不简单。她的鱼塘里竟然还有冯乐这小子。” 江佑淡然的笑了笑,他倒是有了个主意。 于是,给王琪琪发过去几个字。 “你跟冯乐熟吗(呲牙笑脸)” 等了一会儿, 对面发来几个字:“啊,不是很熟,怎么了?(尴尬笑脸)” “周末我们去聚餐吧 听说一个好地方 巨好玩(微笑)” “好呀,可以。正好我闲的无聊呢。”王琪琪开心的答应了下来。 办公室外的陈冬透过玻璃门向里看去。 他发现最近的江佑有点怪怪的。虽然说不上是哪里怪,不过他觉得好似这个小伙子的眼神不同于以前那么稚嫩了。 有点说不出的凌厉。 他将手机慢慢移到了一个没有头像的联系人上。 “帮我查个人。” “你说?” “江佑的身份信息,看是不是有过穿越变更?” “好的收到,务必耐心等待,切勿打草惊蛇......” 陈冬挂了电话,通过这几日断断续续的接触后,他总觉得,这个江佑的身份可能会不简单。 他摇摇头,离开了江佑的门口。 也许是自己多疑了...... 江佑微微眯上了眼睛,他的余光刚才一直在观察陈冬。 说实在的,他对陈冬这个人第一眼的感觉就很防备。 这个人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他所表现的那般温和谦逊。反而有种让人一旦靠近,就能感到一阵奇怪的阴冷。 江佑打开手机,点开实时监控的画面。将走廊上的监控截屏放大观看,他发现,陈冬刚才打电话的联系人下,有一串清晰的电话号码。 于是拨了过去...... 第109章 [命运之轮] 李伟亮在病房里,他无心睡眠。 也许是因为心里烦乱的缘故,也许是因为那个记忆...... 那个男人全身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在他面前晃着,晃着...... 他露出了半边眼睛里,是一种奇怪的窃喜。 他在教唆,在挑衅,眼神里是一种希望他会死掉的庆幸。 李伟亮想起来了。 他见过那个人,不,他听过他的声音。 而且,他记得那双眼睛。 他觉得,那个人应该是他!!! “叶至,你还记得,蒋警官吗?” 叶至听到李伟亮这句话的时候,他愣住了。 “我......当然记得。你为什么这么问呢?” “他不是死了吗?”叶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电话那头,愣了足足半秒后,李伟亮突然沉声道: “我有个感觉,他可能......又回来了!” “又......回来了?” 叶至惊恐的吼出了声,他一咕噜从沙发上爬起来。 刚才只是眯了一小会儿,他竟然就听到了这么荒诞的疑问。 又回来了! 叶至脑子里一阵奇怪的眩晕。 许漠抬头看向叶至,“怎么了?” “你等等,我开免提。” 叶至将手机的免提打开,许漠同时也凑了过来。 李伟亮说:“我突然想起来了,那天在王霄家里的时候,对我施暴的,还有一个人。而且,这个我怀疑,很可能就是蒋警官。” 许漠愣了愣,“为什么这么说呢?” 李伟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认出了他的眼神。因为我之前也已经见过一次了。” 叶至不解,“啥叫见过一次了?” 李伟亮这才将过去的那件事,和盘托出。 原来,早些的时候,李伟亮救过一次蒋警官。 那天,也是他值夜。说来也奇怪,一向杂乱的急救科那天却异常的冷清。 冬天的夜里,科室里也冷的出奇。 李伟亮将厚厚的棉衣裹在身上,熬着,等着天亮后交班。 他坐在凳子上,那木质的凳子“咯吱吱”的响着,他心里烦闷。于是干脆去楼梯间里抽根烟。 正当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身后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男人用刀子架在一个女人的脖子上。女人看起来很痛苦,她挺着大肚子,满脸都是血。 李伟亮被这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幕吓住了。 男人厉声大喝道:“把药给我,快点,把吗啡注射液给我。” 李伟亮这才明白过来,这个男人是个毒虫。他在用一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做筹码,赌李伟亮的通融。 他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注射液。 透明的注射液里,是死亡的呼唤声。 这不是盐酸吗啡注射液,这是氯化钾注射液的一种。 只有李伟亮自己清楚,在稀释的时候,这是一种维持机体电解质平衡的药物。 他也同样的清楚,如果是在未经稀释或在浓度过高的情况下,快速静脉注射的话,是会带来绝对的死亡! 他毫不犹豫的笑着,将那些注射液递了过去。 然后,看着男人用针管将那些透明的液体注射进了血管里...... 女人看着男人倒地不起,在地上猛地抽搐,她痛苦的蹲下身体,将男人怜悯的抱在怀中。“孩子他爸,你这是怎么了?” 李伟亮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可是,他不敢声张,他看着男人没有了呼吸后,直接将女人从男人的尸体上拉开了。 等蒋警官从外地办案赶来的时候,尸体已经被院方火化了。 李伟亮第一次碰到蒋警官的时候,他的眼睛通红,死死的瞪着他看。好像想要吃了他一样。 李伟亮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生命被某种东西威胁了。 “不是蒋警官在威胁你吗?” 叶至问。 “不是的,我觉得应该是那个男人的死魂灵。”李伟亮在电话那头安静的说。 许漠沉默了几秒,他问:“是蒋警官的弟弟,那个男人是他弟弟对吧!” “嗯。没错。”李伟亮接着说。 “可是,那在关押室里死去的他弟又是谁?难不成他有两个兄弟?”叶至不解的问。 “据我所知,他只有一个兄弟。”李伟亮说。 叶至问:“那你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是叫......蒋宁明。” “你说什么?”叶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漠突然沉声,“所以,这就对上了。蒋警官为什么参与了这个游戏也就说得通了。他是为了救他兄弟。” 叶至感到震惊。 “可是,这次他弟还是死了。”叶至突然反应过来。 “所以,他又重新参与到了游戏中来,不过,他也许也重新换了一个身份。”许漠皱眉道。 李伟亮说:“后来,有一段时间我没有再见过他,不过后来,他又来了。” 李伟亮回忆,蒋警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受了刀伤。 他的左侧的胸口被人捅出一个深深的血窟窿。 李伟亮想救他的命,可是他死死的拽住李伟亮的手不放,并且恶狠狠的说:“你道貌岸然的样子真令我感到恶心。” 叶至和许漠都愣住了。他们问:“所以,蒋警官猜到是你害死了他弟弟?” 李伟亮没有说话,“我不觉得是我害死了蒋宁明,是他自己的毒瘾害死了他。” 李伟亮不说话了,许漠和叶至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说实在的,叶至觉得,就凭李伟亮刚才的那番话,如果不是在一个穿越的空间里,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认罪书了。 “可是,我最后还是救了他,坏就坏在这里了。我给自己埋下了一颗雷。而且是会随时爆掉的那种。”李伟亮沮丧的说。 “不,”叶至断喝道“你做的很好。你是一个好人,只是方法不对而已。” “可是那种时候,你要我用什么方法?用一个孕妇的生命再加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做赌注吗?赌一个毒虫的理智还是赌一个毒虫的自我修养?” “我不是一个通融的人。” 李伟亮在电话那头,冷冷的说着。 叶至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看向了许漠,“你是[命运之轮]!!!” “什么?”李伟亮狐疑的再次追问。 “没错,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命运之轮]了。”叶至笃定的说道。 许漠呆呆的看向了叶至,手在空气里比划着,“你在说什么?”许漠的手语问。 叶至笑了笑,“我已经基本上搞清楚了,这里面的逻辑。”他的眼神不停的闪烁着。 这一次,他开始摸清楚这奇怪的游戏里,所谓的逻辑了。 第110章 新宠 “就算是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进入游戏 呢?”许漠问。李伟亮不说话了,他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可是仍旧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我不知道。”李伟亮犹豫道。 听声音他不像是在说谎,叶至只是知道,目前为止他的牌面应该就是[命运之轮],被渣土车撞死的孙旭是[隐士],自己是[愚者]。而周千诚是[恶魔]。 如果他接触到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身份呢? 许漠是什么牌?韩江雪呢?张显成的牌面呢?那死去的蒋警官,和那个咖啡店的老板娘还有程阳和王蕊,她们又是什么牌面呢? 这些东西久久的萦绕在叶至得脑海里无法挥去。 “我现在先不跟你们说了,我有点累了。”李伟亮在电话那头,声音很疲惫。 叶至和许漠也只能作罢,将电话挂了后,叶至走到了许漠跟前,他将自己的想法一点点的告诉了许漠。 许漠愣了愣,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塔罗牌。 放到了叶至的面前。 “你猜的没错的话,那我就是这个身份。” 牌面上是一个女人端坐于石椅上,背后有两根通天的石柱。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剑,剑端朝上,左手拿着一副天平,暗示她能够识破现实中重重的假象,而理解时间的真正原因或共同的正义。 正义牌的挑战即是做出公平而正当的决定。 正放的剑展示出其两面刀刃,代表对生命的二元性的理解,以及你应该为目前的境遇负起应付的责任。 牌上的女子,明白她在女教皇中所播下的种子,它们正稳定的成长着。 所谓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叶至突然意识到,这张牌的意义在于,告诫他,不论任何行动都会出现结果。当环境并不顺遂时(譬如命运之轮倒立),他便会从这情况中习得某些深刻的教训,也等于是自食其果。 所以,叶至突然抬头,“原来我们所做的事情,除了塔罗的正位和逆位的影响,还会受到其他牌面的干扰!”他恍然大悟。 正位的牌面都会带来一些积极的改变,而逆位的牌面是无法承受的困厄。 而受制于其他牌面的某种影响,牌面本身的意义也会产生很大的变动。 “所以”许漠说,“一旦你做了某种选择,它就一定会影响到你的将来。” 叶至点点头。他说,“也就是说,你现在的决定将会形成你的未来。这张牌可能意指平衡有形的正在发生的所有事物,或平衡你的精神天平或平衡所有的因果报应。” 叶至思忖着,他将牌面翻过来看,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叶至松了口气。“所以,你的牌面看起来比我那个[愚者]要有用许多。” “别这么说,所有的牌面都是有用的,没有谁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许漠冷冷的说道。 叶至抬头看向了许漠,良久之后,他点了点头。 “所以,[命运之轮]的李伟亮看起来好似对许漠的[正义]牌起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 “喂,叶至吗?我是徐警官。” 徐来福给叶至去了个电话,然后告诉他韩江雪已经自由了。他可以来接一下她吗? 叶至有点疑惑的问,“她不是知道我家在哪吗?自己过来吧,我现在还有点事,不方便过去呢。” 徐来福看向了韩江雪,“他说他有点忙,你自己过去。” “好吧!”韩江雪悻然道。 韩江雪从警局离开后,她没有去叶至家里。 而是想到了一个事情,她还没有做完。 “那个女人,不会已经死了吧?”韩江雪的心中默默思忖着,都怪自己一时疏忽大意,将那个女人忘在了仓库里。 结果没想到摊上了这么大的一堆事情,真是懊恼! 她边走边想着,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一个阴暗的仓库里。 她快步走向里面的一隅,发现角落里原本捆着的林悦竟然不见了。 只留下了几根散乱的捆绳摊在地上。 “真是,一天天的可真闹心。”她将地上的绳子捡起来,然后仔细的看了看切口。 明显的划痕将厚厚的麻绳切开的地方,是一圈被锋利的东西切断的毛苏苏的痕迹。 她向四周的地面上仔细的查看,根本没看到任何的碎裂的玻璃瓶或者是锋利的玻璃一类的东西。这么说来,是有人救了她。 奇怪! “会是谁呢?” 韩江雪想着,想着。 突然,她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高高的,瘦瘦的男人。挺拔的身材,紧实的肌肉,他的脸上感觉有种奇怪的懵懂,看起来奶奶的。像个邻家小弟弟一样吸引着韩江雪的眼睛。 那天,那个男人开着车来送林悦到了她们说好要去见面的地方。 她偷偷瞥了几眼那个开车的男人,心里就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阵奇怪的颤动。 韩江雪此刻回味着那个男人的身形和样貌,她痴痴地想着,手里拿着破烂的捆绳。看起来整个人都有点魔怔了。 “哎,你是什么人?怎么在仓库里!”一个值班的保安大爷从远处摸索着靠近了韩江雪。 韩江雪皱了皱眉,她看向了四周没有监控。 径直的从手里划出一片小小的刀片藏匿在手心里。 大爷渐渐靠近她,脸上露出一阵奇怪的迷茫。“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你认错人了,大爷。” 韩江雪快步的走过去,只是一瞬间,将手里的刀片使劲地划过了大爷的喉咙。 鲜血“嘶啦”一声喷薄而出。 韩江雪挽起头发,她咧开嘴角,向着仓库的门外走去。 嘴里哼起了歌,她要去见那个男人。 那个长在了她审美点上的新宠。 大爷的血迹渐渐在地上晕开......随后血迹渐渐地渗入到仓库的地板下面。 整个仓库在一瞬间,就将大爷的身体开始快速的分解起来。 所有的血肉都在不久的时间里快速的融化了。 韩江雪刚刚踏出仓库那扇巨大的铁门的瞬间,随之而消失干净的还有大爷死去的尸体! 第111章 契合 “林宇,快来救我!” 电话里传来林悦的哀嚎。 “姐,你怎么了?你在哪呢?”林宇焦急的问。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都这个点了。平时,林悦早都坐在沙发里追剧了。 “我,我不知道。这里黑漆漆的一片,我看不清。” 林宇急了,他跟林悦的感情一向是最好的。 自从上次林暮出事了之后,林宇总觉得有人在专门的针对他们林家。不对,是在针对他们的父亲——林启航。 毕竟,当年的林启航曾经的生意做的很大,很大。 几乎快要覆盖了整个江城。 当年,林宇还依稀记得,他父亲做的是木材家具的生意。 曾经不论是江城的老百姓还是大大小小的领导。只要是搬新居,在林宇的印象里,他们就一定会挣破头,从林启航的店里订上一套家具。而且以此为荣。 林启航混的风生水起,一路绿灯为他闪烁不停。 而在顶峰的林启航,当年便为他的家业起了个响当当的名字——江林木业。 林启航的目标是,让所有江城的老百姓的家里,都有他家的家具,他要把家业遍布整个江城的每一寸角落。 可惜,林启航是林启航。他的孩子们只是他的孩子们。 他的大女儿林悦脾气比较古怪,总是阴晴不定的随心所欲,她从来都不关心家里的产业能不能挣钱,也不关心她爹会不会后继无人; 而二儿子林宇呢,从小就和林启航天天唱反调,他一心想入仕途,想当警察,可是林启航怕他受伤,干脆让他去当了交警。 林启航虽然拗不过林宇,可是也的确是为了他的安全费了一番功夫。 而林启航在被林悦和林宇折腾完后,他干脆就把厚望都寄于小儿子的身上了,林暮就是林启航最后的希望。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林启航这几年做生意把运气都用光了。天不遂人愿,林暮这个儿子的所作所为,让林启航总觉得,他好像还不比林悦和林宇。 林启航观察过林暮,他好像只对死掉的东西感兴趣,就比如尸体、或者空洞的标本。 林启航摇头叹气,他在病房里成天摇头叹息,只希望有生之年不要看着林暮被抓进局子就可以了。 于是,三思后,林启航干脆从外面招聘了一群人帮着打理他的企业。 他让三个孩子在家坐吃分红。 本着这样的失望,林启航的心脏病便越来越严重了,没过多久后,他就早早的撒手人寰了。 林暮帮林启航打理遗容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奇怪。林悦和林宇当时也都看到了。 他们看到林暮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轻松的微笑。 好像在为父亲的死亡而感到轻松和庆幸。 林宇当时有点气恼的上头,于是走到了林暮的面前,握紧了拳头说:“爸去了,你就这么开心?” 林暮仰起头,用鼻孔对着比他矮半截的林宇,有点不屑道:“你怎么这么想我呢?”他的话语很冰冷,林宇看着他瘦高的身形下露出的那张阴沉的脸,竟然感到一股寒意。 “我告诉你,如果让我发现爸的死是你搞的鬼,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林宇威胁了林暮。 林暮的眼角轻微的抽动了几下。“我验过尸了,不是人为的。是他的心脏病本身衰竭的问题。” “什么?你把咱爸开膛破肚了?”林悦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她一把扯住了林暮的领子,没好气的问道。 “姐,你别起哄。我跟林宇之间的矛盾,还轮不到你插手。” 啪—— 不等林暮说完,林悦重重的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林暮的脸上。 他的脸瞬间红肿起来,苏念躲在不远处的地方,她惊恐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林暮,她有点想不起来在哪里好像是见过他的脸。 突然,苏念捂住了嘴巴。 她想起来了那一次...... 血......到处都是血水。她看到了林暮的脸,还有那个惊鸿一瞥的眼神。 林暮缓缓的转过来,他也看到了苏念。 于是问:“你怎么带女朋友来这种地方?你们还没结婚,这合适吗?”他指了指苏念,修长的手指上渗出一股阴冷。 林宇鄙视的仰头,他也不屑的说:“这不是女朋友,是准儿媳。至少比你好一点,不像你,还没有自己的女人。” 林暮眨眼,看向了苏念。 就是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爱上了她...... “我现在就去救你,你一定沉住气。”林宇回过神来,过往的是非恩怨在他的大脑里不停的乱窜。 “你能把手机的灯光打开看看四周的环境吗?或者打开手机定位共享。”林宇焦急的问。 林悦使劲地将眉毛来回的挑动,眼睛上蒙着的布子渐渐上移。 她将地上的手机用嘴叼起,因为布子缠着眼睛的下半部,所以脸部无法被全部的识别出来。 林悦有点着急,她干脆俯下身子,用鼻尖在屏幕上来回碰触。 鼻子比手指的接触面积大了许多,又加上黑漆漆的一片,林悦的心里很慌好几次都点错了。她慢慢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将鼻子再次轻轻地摁在了密码上。 锁屏开了。 林悦打开了手电,发现这里是个废弃的仓库。她又赶忙点开了位置共享。 收到了定位的林宇,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 “后悔吗?” 林宇时常这么问自己,如果当初他能对林暮的态度好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将兄弟俩最后的对话变成了带着敌意的愤慨。 “大抵是后悔的。” 林宇承认自己对林暮是有偏见的。 所以,他现在更不能失去林悦这个唯一的亲人了。 车子在路上开的很快,秋天的雨水没有春天的那么温和。 豆大的雨水拍在车顶上发出一阵沉闷的潮湿。 林宇的心里也跟着一起潮湿了起来。 他将车窗放下来,路上的雨水混合着他的心跳,将他的紧张和恐惧慢慢的叠加在了一起。 就好像,他希望可以来得及。来得及赶上救出林悦,来得及阻止林暮之前的自杀一样...... 第112章 新面孔 林宇的车子左拐右拐一阵之后,终于在一处阴冷的仓库前停下来。 这个仓库现在是半荒废的状态,之前是什么,林宇竟然一目了然。 江林木业,堆放成品家具的老仓库! 的确,就当林宇刚才看清楚这里的一切后,他也感到无比的震惊。 “看来,真的是有人对林家再次下手了。” 他本来就怀疑父亲的死因,此刻,林悦被绑的仓库位置,又更加让林宇确认了自己之前的揣测。 父亲的死,的确出自人为。 他不敢多做耽搁,现在人命关天。还不是验证自己猜测的时候。 林宇从仓库的铁门缝隙里钻了进去。他慢慢地向着手机里标记的林悦的位置移动着...... 雨水哗啦啦的下着,雨水的声音越来越大。 林宇对天保佑,“谢谢父亲在天之灵的护佑,我一定救出姐姐,请您放心。”他神叨叨的说着,说起来有点可笑。 最想当警察的林宇竟然特别迷信,而那个天天和死人打交道的林暮却是个无神论者。 林宇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根本没有什么保安四周巡视。于是林宇接着向里走了走,他的身影没入雨帘之中。只能勉强的从五米开外的距离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影子。 林宇继续往里走,他的脚步很轻,很快。 突然,几声刺耳的狗叫声,从林宇的身后追来。 他顿住身形。快速的回头张望。四周一片黑漆漆的,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继续往里走...... 汪汪汪—— 狗叫声渐渐变大,林宇将手里的扳手握紧了几分。 “也许是流浪狗,在这里有自己的地盘。”林宇希望是如他所想的这般。只要不是人就好。林宇不自觉的又加快了脚步。 汪汪汪汪——啊呜! 狗叫声戛然而止。林宇听到了狗的呜咽声。 “不正常!”林宇屏住了呼吸。 眼前有一个巨大的橡胶轮胎,周围是一堆杂草。 林宇慌不择路,赶忙躬身躲了进去。 他缩在了那个大车轮胎的中心。 然后猫腰开始环视四周的动静。 唰唰唰—— 冰冷的雨水越下越大。林宇觉得自己的耳膜在密集的雨水滴落中已经辨别不出其他的声响了。 唰唰唰—— (嘶啦~) 唰唰唰—— (嘶啦~) “不对,是脚步声!” 林宇屏住了呼吸。他抹去眼睛上酸胀的雨水,仔细的辨别声音传来的方向。 雨雾中,一身黑色雨衣的男人从雨帘中冲过来。他手上的斧子闪着一阵阴冷的寒光。林宇停止呼吸,他憋着气仔细的看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雨衣下,男人眯着眼睛恶狠狠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的荒芜后,选择掉头离开了。 林宇不想再次多做逗留,他生怕那个男人会突然回来。 可是,当他将猫着的腰突然直起来的时候。那个黑色雨衣的男人却猛地冲了过来,他举起手里闪着寒光的斧子,对着林宇的脑门就劈了过来。 闭上眼! 那一瞬间,林宇再次睁开了双目。 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我的幻觉?”林宇惊魂未定的看向了四周。 没有狗,也没有披着黑雨衣挥舞斧子的男人。 随后,他听到了从雨幕中传出一阵阵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是林悦的声音。” 林宇因为刚才的惊恐,竟然差点忘记了救林悦的任务。 他赶忙将手里的电筒照向了声音的来源。 随着声音的方向,他快步走了过去。 林悦就在那个角落里,她被捆着手脚,眼睛上蒙着的布子脱落了一半,蒙在眼睛和鼻梁之间。她看起来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林宇不敢怠慢,将林悦捆着的手臂上的绳子用刀子挑断后,背着林悦就往医院跑去了...... 林悦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医生给她开了一点消炎药,就让林宇把人领回去了。 车子开在路上的时候,林悦就昏睡过去。他看着林悦侧头睡着的样子,想起了小时候,那只死去的大黑狗。 那是一只父亲养的黑背犬。 林宇一边开车,一边陷入过去的回忆。 那也是个雨夜,大黑狗和林宇走在村子里的小路上,那时候的雨水比今夜的还要滂沱。 大黑狗“汪汪汪”的叫个不停。它好像是嗅出了前方的危险。 林宇停住了脚步,小小的他手里握着一根用来蹚水的铁棍。铁棍是大门口捡来的,那是一根很粗的空心铁棍,应该是谁家不要的架子上卸下来的东西。 林宇只有四岁,大黑狗比他看起来还要大。而他的手里还有根粗实的棍子,所以他觉得自己当时应该是比奥特曼还要厉害的存在。 汪汪汪—— 狗子再次狂吠不止! 林宇走过去,走进了大黑狗的面前的雨幕里。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正挥舞着手里银亮的斧子,在砍着自己的母亲!!! “是记忆,所以今天看到的是四岁的记忆。” 林宇恍然大悟。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 车子里的暖风根本不起作用了。他现在只觉得四周充满了恶意和冰冷的空气。 秋天的夜雨如同一张潮湿的大网,将他死死的网住。让林宇陷入记忆的痛苦中无法动弹。 林悦缓缓的清醒过来,她侧头看向了开车的林宇。 他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夺去了灵魂。看着他的脸上呆滞的表情,林悦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缓缓的侧头,安静的看着林宇,心里生出一丝愧疚来。 “林宇,你别自责。母亲的死,跟你没关系,是怪我,怪我非要半夜拉着她去买那袋该死的跳跳糖。”林悦的声音多了几分颤抖,林宇缓缓的侧过脸,看向了林悦。 “姐,你别说了。我今天,好像又看到那个人了。”林宇说着,模棱两可的话让林悦为之一惊。 “你确定不是你的记忆和自责,就像是那种叫什么来着?” “ptsd,不是那种创伤后遗症。今天我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个男人。” 林宇说着,他的手使劲的掐着自己的大腿。 “不是,你以前不是总能看到那个幻象吗?” 林悦有点担心的问。 “可是......”林宇猛地刹停车子,犹豫了片刻说,“我刚才,是看到了他的样子。” 林悦猛地瞪大了眼睛。 “记忆是不会刷新的,人不可能在记忆的幻觉里看到一张新面孔。”林宇沉声道。 第113章 认脸 林悦愣住了。 玻璃上的雨哗啦啦的滑落...... “所以,你看到的那个男人是谁?” 林悦颤抖着身体问道。 林宇抬起双眸,泪水已经将他的面孔开始模糊,顺着雨水被路灯折射后的影子,在他的脸庞上闪烁不停。 他沉声道:“你和我都认识他。整个江城的人也都认识他。” “谁?快说。”林悦再也绷不住了,她嘴唇憋得青紫,眼睛里充满了仇恨。 “驰跃集团的创始人,江天白。” 林宇翕动着嘴唇,林悦瞪大了震惊不已的眼睛,久久的无法回过神来。 林宇一直都没有看见那个杀人犯的脸,他依稀记得,在那个在漆黑雨夜里夺走自己母亲的恶人只是身披一件黑色的斗篷雨衣。 他只记得,那人手里挥舞的那柄斧子,锋利且锃亮。 听到林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悦的身体整个就软了。她缩进了宽大的副驾驶里,将整个身体瘫软在座椅的缝隙间。 “你是说,江叔?可是......他为什么要杀死我们的母亲?”林悦困惑的看向了窗外。 雨水滂沱...... 林宇揉了揉眉心,他感到一阵疲惫。 “是不是因为咱爸跟他那时候有竞争关系?”林宇猜测道。 林悦不解,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刚才去找我的时候,碰上他了?” “嗯,而且,他和当年如出一辙的拿着那把斧子,朝我袭来。不过,他突然就消失了,我才以为是我的幻觉。”林宇说着,感觉这个说法的确有些矛盾。 “可是,我见过的江天白也就是他风华正茂的时候,来咱家跟咱爸喝过几次大酒。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个老头。我怎么可能将一个久未谋面的老人自动带入到一段罪恶的回忆中呢?这不合逻辑。”林宇自顾自的说着。 林悦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其实,我看过母亲的日记本。是在她出事以后,我将那本日记偷偷藏了起来。”林悦说。 林宇疑惑的看向了林悦,“日记?” “嗯,对。是母亲生前记录的心情日记。”林悦补充。 “里面写了什么?”林宇不禁问道。 “母亲在和父亲成婚之前,是有一个意中人的。”林悦叹口气。 “意中人?是前男友吗?” “不是,”林悦否定,“怎么可能,那个年代的人都保守的要死。”林悦说完,林宇长长的舒了口气。 “那就好。我以为母亲是隐瞒了什么对爸不公平的事呢。”林宇说着,将身体重重地靠在了车座椅背上。 林悦接着说:“她好像和那个男人两情相悦,可是外公外婆不同意这桩婚事。他们觉得那个男人说不上哪里有点怪。” 林宇皱眉,翕动着嘴唇“有点怪?” “嗯,好像外公说通过暗中了解,那个男的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林悦说着,看向了林宇,“但是那个人不是江天白。因为他不姓江,他姓叶。” “姓叶?”林宇震惊。 刚才他一直自动带入的是江天白这个人,可没想到,竟然不是他。 “对,是姓叶。那个人的名字好像还挺别致的,好像叫叶至。” “你说叫什么?” 林宇弹跳起来,当他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快速的翻看手机的相册。 当时那个人死的时候,手机联系人里不是父母,而是他的同学。 林宇手忙脚乱的翻看着手机相册,嘴里絮叨着:“渣土车,渣土车,渣土车!”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林悦看向手指颤抖的林宇,他的手机在手上不停的抖动,她从来没见过林宇如此慌乱的有些失态的样子。 “对,就是他。”林宇指了指照片,那是一个事故报告,“渣土车违规行驶,致孙旭意外死亡。”相关联系人的一栏里,清楚地写着一个名字: 叶至!!! “你见过这个人没有?”林悦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林宇点了点头,“见过。是个干干净净长相清秀的小伙子。” “小伙子?那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咱妈的年龄跟他对不上。”林悦紧绷的神情终于舒缓了一点,现在她比谁都希望,这个林宇口中的叶至和她母亲日记本里的叶至,最好不是同一个人。 “咱妈的日记里有没有那个人的照片?”林宇看向了林悦。 他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好像有一张,不过我没带在身上。”林悦说着,看向了路灯下的雨幕。随后,她捋了捋头发,“不过,我见过照片。我一直记得他的模样呢。” 还不等林悦说完,林宇从手机的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凑到了林悦跟前。“跟他长得......像不像?” 林悦嘲笑林宇的脑回路,不禁凑过来轻轻瞥了眼林宇手机里的照片。 突然,她愣在了座椅上。 车窗四周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玻璃上,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尖锐摩擦声。 林悦哆嗦着嘴唇,“是他,没错,就是这个人!” “什么?怎么会呢?”林宇也觉得像是见了鬼一般,两人此刻都不说话了。 他们低头看着照片里的这个人,心里像是在打鼓。 叶至看起来比林宇还要小几岁。如果说这个人就是他们母亲的意中人,那按理来说,那时候这个叫叶至的家伙应该还没有出生吧? 可是,这个人分明就是母亲日记里珍藏的那张黑白照片里的男人啊? 林悦的脑子都快烧糊了,也没有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此刻的气氛已经开始变得更加诡异起来,不知不觉的四周开始慢慢浮出一阵冷清。 林宇感觉烦闷,他降下车窗,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雨水里的潮湿空气。 “是他的儿子吗?父子同名的那种情况?”林宇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林悦却摇摇头,把他心底里唯一一个可以解释得通的情况给斩断了。 “应该不是,哪有父亲和儿子的脸上都有同一处伤痕的呢?”林悦指了指叶至的眉心处,那里有一条竖着的针线缝合后的疤痕。 第114章 插手 江天白失魂落魄的从雨夜中闯入蒋警官的视线中的时候,蒋警官根本没有用江佑的身份反应过来。 只见江天白手里拿着一把银亮的斧头,裤腿和鞋子上沾满了泥土。 他站在门口,全身都被冰雨打湿,浑身软塌塌的,看起来像是丢了魂。 “小子,你过来。”江天白看着蒋警官,声音颤抖道。 蒋警官愣了愣,“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扶我。”江天白大喝一声,将蒋警官的身份再次拉入江佑的身体里。 “爸,大晚上的,你去哪了?怎么还拿着斧头......”江佑问。 “哼,能干嘛?还不是因为你个不成器的东西。下次做事情,把屁股擦干净点儿。”江天白的语气里充斥着责怪和烦闷。 江佑狐疑,“什么屁股?什么擦干净点儿?” “还跟我在这里装蒜。我还不了解你,非要绑林悦那个女人,还绑在老仓库里。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天下的女人你都可以随便,但是林家人你不能碰。” 江佑盯着江天白,什么林悦,什么林家人,什么绑架? 他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被江天白说的一愣一愣的。 就好像真有此事一般。 “爸,我真的没有。我......” “不是你?”江天白突然愣在了原地。“不是你,是谁?”江天白突然反应过来。 他看着江佑的表情从狐疑到凝重。 “我一直都在家里待着,不信你看监控。”江佑指了指冰箱上的监控仪。 老头子脱掉黑色的沉闷雨衣,将手里的斧子“嘭啷”一声丢在了地上。他甩下脚上沾满泥巴的鞋子,身体软塌塌的陷入沙发里。 拿起手机,查找监控。 果真,这几日,江佑根本没有出去过。而且,他也没有去过什么老仓库。 这一切,真是活见鬼! 老爷子眉头拧成了一团,“好,这次我就信你一回。”他拖着沉沉的步子,走进了卧室里。 啪—— 重重地摔上门的那一刻。将江佑彻底从震惊中点醒。 “喂,陈冬?你还没睡吧?” “怎么了,老板。我还没睡。”陈冬打着哈欠,心里一万点抱怨道。 “帮我查查,林悦这个女人。” 陈冬一愣,“林悦?” “怎么?你认识?” “哦,没有、没有。只是听着耳熟。”陈冬讪笑。 陈冬从被窝里一咕噜翻起来,看了眼刚进去还没有捂热的被褥,有点不舍。 【林悦,林启航的长女。江林木业最大的股东。】 人事档案里,他所能看到的字也就寥寥无几的这几句,于是陈冬将林悦的信息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江佑。 “江林木业?” 江佑思忖着。 他听过这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名字。上次他打算进军人工智能市场的时候,还看到过这个集团的名字。 他以为是个提不上台面的对手,没想到江天白这老东西竟然和林家有点交情。 江佑狐疑片刻,“林家就林悦一个继承人吗?” “还有两个,一个叫林宇,是个交警。还有一个叫林暮,是个入殓师。” “林宇?” 突然,蒋警官的大脑的那根弦绷紧了。 他第一次进入江佑身体里的时候,他喝了酒,在路边截停他的那个交警在的对讲机里。一声奇怪的“滋啦”声再次浮现在蒋警官的脑海中...... “林宇,快点,前面出事了。快过来帮忙。” 林宇,那个交警。 “陈冬,你帮我查查这个月有没有什么事故发生在郊区?” “事故?”陈冬不解的重复。 江佑嗯了句,“对,是那种重大的交通事故。” 挂了电话后,陈冬手里的电话久久没有放下来。 “为什么要让我查江林木业?为什么突然提起林悦?还有那个事故?什么事故?” 陈冬有点愤懑。他不喜欢这种被架空的无力感。 ...... 韩江雪再次看到林悦的时候,林悦也从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们互相看着彼此,中间插播着湍急的人群...... 韩江雪握紧了拳头,小拇指甲盖都深深地陷进皮肤里,渗出红色的血来。 此刻,鉴于她还紧紧的缠着叶至的胳膊无法动弹的缘故。所以只能用眼神恶狠狠的看向街对面的林悦。 林悦身后跟着林宇。 林悦用手指了指对面的韩江雪道:“哝,那就是绑我的那个女人。” 林宇停下了抽烟的动作,他死死盯着人群对面的女人看。 此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叶至的胳膊被韩江雪紧紧缠着已经有两天了。 韩江雪责怪着许漠和他也不来警局看她一眼,她觉得自己被人抛弃了。 叶至总觉得韩江雪怪怪的。 自从她在地下室里将另一个韩江雪不小心误杀了以后,叶至就觉得她好像变了。 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叶至不了解女人,他对女人的了解甚至比对一只黑蚁还要少。 他知道黑蚁的形态特征和行为逻辑,也知道它的生态习性,哪怕是药用价值。可是他不懂女人,不懂女人的行为逻辑,也不懂得女人的生态习性。 从小,叶至对母亲的了解少之甚少。都说男孩对女性的解读,都是先从接触自己的母亲开始的。可是,叶至不是,他的母亲很忙,父亲也是。 他不了解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许漠提醒过他,他说“总感觉韩江雪变了。” 可是叶至总觉得是不是许漠太多心了。 “哪个女人没有多面性呢?”叶至问许漠,许漠只是摇头然后叹气。 韩江雪告诉叶至,她最近连出租屋也不敢回去了。 叶至问过她了,“你的出租屋里怎么会有一具男尸?” 韩江雪回答的很干脆,“我怎么知道啊?我租的房子在那间屋子的旁边。” “所以,你跟我们说的地址是假的?” “嗯,我怕不安全,为了以防万一嘛。” 韩江雪的回答天衣无缝,的确,要不是他在韩江雪说的那间错误的屋子里的冰箱上,看到了那个便签。他们也不会误打误撞的找到被掳走的韩江雪。 叶至记得,那便签上面写着: “如果你不想连累他们,就一个人来见我。” 那张便签上的字体很幼稚,看起来歪歪扭扭的,甚至不像是个成年人手写出来的字体。 可是那上面并没有说关于赎人的事,也没有说绑架的事。 只是背面有个地址:“别墅地址:三庆街,华顿问鼎庄园,08号。” 叶至思忖着里面的逻辑,可是看起来根本就没有逻辑可言。 也许,就是韩江雪单纯的只是命好而已。 他能救出她,已经是万幸了! 第115章 亲密 林宇单手弹开烟头,一把拉过林悦的胳膊,让她环住自己结实的臂膀上。说:“我们去会会这个女人。” 林悦恐惧的向后退了半步,“不行,她是个疯子。我不能让你也跟着我掺和进来。这样对你不公平。” “掺和?”林宇笑道,“对你下手,还是在老仓库里。只怕我已经掺和进来了?”林宇的声音沉沉的,眼神充满了冰冷。 林宇看着四周穿梭的车流,在拥挤中不停地互相鸣笛。 烦躁的人群也从车流中穿插而过,大部分人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着。今天是周末,此刻,只有林宇和林悦跟整个人群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的。 他警惕的眼光中,映出韩江雪那张阴冷的面孔。 嘀——嘀嘀—— 四下鸣笛声此起彼伏。司机探出头来,焦急的看向前面停滞不前的车子,嘴里骂骂咧咧的停不下来。 路边的大巴车上,一些疲惫的游客闷在车窗里,向外看。他们眼神呆滞,从他们的眼睛里根本看不出对这个城市的些许兴奋。 林宇觉得,他们就像是给这个城市专门送钱的人,他们坐在烦闷的大巴车里的唯一目的,就是给江城的旅游业刷一些经济上的活跃值。 在这个红灯一百秒起步的路口,司机的心态大多都是崩的。 林宇拉着林悦的胳膊,混迹在盲目的人流中。 他们跟着一群漫无目的人群,在有目的的接近不远处的另外两个人。 一棵行道树下...... 叶至看向了林宇的瞬间,他的瞳孔都有点不小的震动起来。 “林......警官,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叶至看到林宇的时候,就像林宇看到了叶至一样的惊讶。 “啊,我和我......”林宇停顿了一下,警惕的瞥了眼韩江雪,“我跟朋友出来办点事。好巧,我们又见面了。”林宇笑了笑,他沉声说了句。 他现在看叶至的眼神都不对了。他总觉得是在看父亲的情敌,还有那场车祸里,叶至这个奇怪的身份,竟然是那个死者唯一的联系人。 “看来,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林宇心思暗暗涌动。“怪不到,他会和这个女人如此亲密。”林宇看着韩江雪环绕在叶至胳膊上的手。心里咯噔了一下。 而此刻的叶至,这才将全部的目光从林宇的脸上慢慢移到了他身边的林悦身上。 他更震惊了! 他和李伟亮曾经亲眼目睹过这个女人对周千诚在停车场的那两下子。 叶至有幸目睹过她的狠辣。 而且,他们也找了林悦很久,商场说他们驰跃众星汇里根本就没这号人。 韩江雪看着林悦,她的手也抖得厉害。 “该死,竟然让她跑了。真后悔没有早点杀了这个臭女人。”看着林悦紧紧的搂着林宇的胳膊,韩江雪只觉得脑子里的血快速上涌,她喜欢的男人被别人拽在手里,她可不允许。 而林悦看到叶至的时候,她的大脑也是一懵。这个男人,她也见过,就是那时候和这个绑她的女人,来问她关于周千诚在商场里宠物领养的事情。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对周千诚的所作所为,绑她是为了给那个姓周的来报仇的?” 此刻,四个人心事重重。看着彼此的眼神也都开始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江天白坐在轿车里,他透过帘子向外看。 “老板,我们还要继续跟吗?”司机轻轻的转过头,看向了江天白。 江天白看着那个步态摇晃的女人,看起来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他摇摇头,道:“不用跟了。送我回去吧!” 司机点点头,他放弃了跟前面江佑的那辆高级商务,直接掉头打道回府。 江天白坐在沙发上,他看着墙面上昂贵的挂钟。手杖在地上“啪嗒、啪嗒”有节奏的戳着,跟着时钟的秒钟,一起律动。 他在等江佑那个不孝子回来。 只要等他进门,能闻出来他身上的酒气。他就可以断定,刚才的那个女人就是江佑私下里养的一个情人。 “好好的大家闺秀不娶,竟玩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江天白的手杖在地上都快掸出火星子了。 咔嚓—— 门终于开了。 江天白抬头看向了钟表,3:00。 江天白一下来了火气,“你还知道回来?”他颤巍巍的艰难起身,撑着手杖一步一闪地走向了疲惫的江佑身侧。 果然不出所料,江佑一身的酒味。 江天白光是闻闻都觉得头晕目眩。 “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给我死在外头。”江天白恶狠狠的数落道。 “爸,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我一进门,你就开始数落我啊!是不是心情不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江佑匆忙的换上拖鞋,将江天白扶到了沙发上,坐下来。 他今天过得也不轻松,从早上一直忙到了下午。几个收购的事情都没能谈拢,江佑对自己的能力都有点怀疑了。 毕竟自己可是实打实的从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他不可能输给那几个心机比身高还多的友商的。 商场如战场,没有所谓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种说法。 如果你做的不好,就会被淘汰。淘汰就是失去了投资的机会。 投资一旦错过上升的高峰,那就不叫投资了,那叫接盘。 江佑从下午开始又被灌了一轮酒,他今天没有开车回来。也没有麻烦陈冬,听陈冬说他还有个受伤入院的外甥需要照顾一下。 于是,他叫了出租车,把自己的商务车叫陈冬开去了...... 江天白坐在车后座里,看着商务车开出了地库。然后一路跟着车子,又到了一个冷清的小区门口。 商务车停下来,从小区里窜出一个女人。 她直接钻进了车里。 商务车又开进了一个宾馆的院子里,江天白没有跟过去,他只是让司机等在唯一的出口处。 一个小时后...... 车子从宾馆院子的最里侧缓缓再次开出。 江天白让司机不远不近的一直跟在商务车的后面,直到他们看着那个车里的女人再次下车...... “老板,我们还要继续跟吗?”司机轻轻的转过头,看向了江天白。 “不用跟了,送我回去吧!”江天白无奈的说。 第116章 死楼 王霄看着林悦,林悦看着王霄,俩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直接忽略了一旁的陈冬的存在。 “要不你俩去开个房吧!” 陈冬翻了个大白眼,他看向了王霄说,“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等你们了。” 林悦有点不悦道:“啧,急什么啊。我家霄霄可厉害了,怕是不止一个小时呢。” 陈冬摇头叹气,“这又不是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你俩发什么颠?” “你不懂。”王霄做了个“嘘!”的手势,搂着林悦的腰走进了宾馆的侧门。 陈冬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听着监听江天白和韩市长电话的录音,心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江老板,你对我的女儿第一印象感觉怎么样啊?”韩市长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犹豫和讨好。 江天白很满意这个女孩儿,前几次私下的接触里,江天白看到了这个女孩儿眼神里的那股杀气。 这正是江佑没有的。 他的家业太大了,江佑那种柔柔的性子,恐怕是担不了这个财。 他需要帮儿子物色一个狠辣的角色,来扶住这坨软泥巴。 “我当然很满意了,韩市长。你女儿真是个聪慧的孩子呢。”江天白肯定道。 韩市长在电话里的声音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啊。江老板,您看,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就早早的让这两个孩子接触接触。让他们早点熟络起来才好。” 江天白明白韩市长的用心良苦,都是为了自己的后代能有个出路,有点靠山。 反正靠谁不是靠,江家有钱,韩家有权。反而是互补了两家的短板。 江天白没有推辞,他答应下来。“好,那就这个周末,你让你女儿定个地方,我和江佑一定亲自拜访。” “好!”韩市长松口气道。 看着身后的女儿对着自己咯咯咯的讪笑个不停,韩市长只觉得心里一阵凉飕飕的阴冷感扫过全身。 陈冬觉得,如果江佑真的娶了韩江雪做老婆,那他是江佑的一把手,怎么说也免不了天天和韩市长的秘书王霄要打交道。 如果江佑不娶也没有关系,他和韩市长的秘书只要能暗中熟络,有了一定的私交。那他就可以从王霄那里得到一手的消息,吞掉驰跃集团那还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他暗自窃喜着自己谋划的一切。 陈冬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跟王霄走得近。他渐渐发现,这个王霄也不简单。 他虽然玩的花,私生活比较凌乱。 可是他这个人的确是个城府很深的谋划者。 陈冬也不是第一天当驰跃集团的特殊助理,他的思维早都和上层的决策者已经可以平起平坐了。 跟着狼学吃肉么,他看得久了,就会不自觉的将自己常常带入到那个特别的位置上做尽思考。 他喜欢藏在幕后,将自己和直接的利益之间做一层分割。 看着台前的人翩翩起舞,他会觉得是自己的线提的好...... 所以,他暗自了解了王霄的为人。 只要是跟他有过交集的女人,都是狠角色。 他不会只看一个女人是不是身材好就会跟她交往。他看中的是那个女人的资源,或者能力。 林悦就是这里面的其中一个。 “王霄这小子到底哪点与众不同?难道是......”陈冬甩甩头,“不会吧。难道真的是那方面?” 他眯眼吸了根烟,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马上快到零点整了。他还得赶回去,陪床看护叶至呢。 愣神的时候,林悦像只欢快的兔子,从宾馆的侧门一蹦一跳的跑过来,拉开了车门...... “王霄人呢?” “累趴过去了!”林悦带着胜利者的坏笑,耸耸肩道。 陈冬没再说话,将车子从宾馆的停车场里缓缓开了出去。 ...... 夜里,叶至给许漠打了个电话。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许漠压低声音问。 叶至愣了愣,“不是大哥,你在干嘛呢?怎么说话这么小声?” 叶至不是没有听出来许漠的不自然。他现在就一个人,身边也没有老婆孩子。为什么说话这么小声,难道是有什么隐情? “我现在不方便,待会儿我忙完了回给你。”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不会是在忙那种事情吧?”叶至思忖着,他撇撇嘴,摇摇头坏笑了一下,双手插进裤兜,看着韩江雪告诉他的新地址,犹豫不前。 “要不要进去呢?”叶至犹豫。 “要,”叶至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退回来,“还是......不要。” 突然,他退后的瞬间撞到了一个人。 看着她身穿一身橘色的保洁服,叶至忙说:“啊,实在是抱歉了。” “不是,小伙子,你在这里【要】【不要】的半天,到底干什么呢?”保洁阿姨好奇的问。 “哦,”叶至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都被人看到了,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忙问“你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吗?” 保洁阿姨狐疑的接过纸条,看了眼叶至压低声音说,“这里啊?就是这栋楼,不过这个地址,我怎么记得是个骨灰房呢?” “啥?骨灰房!” “嗯,对啊。不仅是这个地址上的房间,你面前的这栋楼,整栋都是呢。” 保洁阿姨看着叶至,笃定的语气让叶至只觉得心头一凉。 “整栋楼都是,骨灰房吗?”叶至的脸色从紫变青,又从青变白。 所以,韩江雪是对自己说谎了! 他惊恐的将眼睛缓缓的抬向了空中。 黑漆漆的楼体掩映在朦胧的月色中,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怪物,潜伏在这如同墨色般的夜里。 保洁阿姨轻轻地拍了拍呆愣在原地的叶至,她好心的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啊?” 叶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一股恶寒瞬间从他的四周袭来。 叶至吞吞吐吐的说:“我上次......来过。”他指了指一间黑灯的窗户,“就是那里。” “哎?”保洁阿姨发出一声狐疑,“奇......怪!”她仔细的看了眼叶至的脸,“你真的进去过吗?”叶至点头,“我还看见了死猫尸体,和一具......干尸。”叶至回忆道。 保洁阿姨突然愣在了原地,“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你这孩子怎么胡说八道呢?” 叶至刚想解释,保洁阿姨却再次开口说:“那里也是骨灰房啊?还是这栋楼第一家骨灰房呢!我跟你说,就是你指的那家人,把整栋楼的风气都给带跑了。所以,才会整栋楼就像现在这样,变成了一栋死楼!!!” 叶至愣住了! 第117章 雇主 叶至打眼看去,的确,因为是在夜里的缘故。他将手机的灯光打在了楼外面的墙面上,看起来的确比他来的那次看起来要陈旧了许多。 咦? 这是怎么回事呢? 叶至觉得,这事情的确是太奇怪了。他必须把心里的恐惧收起来。 他决定现在就进去瞧瞧。 走上楼梯,因为整栋楼都没人居住,所以楼梯上陈旧的灰尘味让叶至觉得很是呛鼻。 因为心里有股不好的感觉,叶至也就放慢了步子。 他的脚背像是有千斤重,每走一步,就觉得要停滞一下子。 楼梯并不长,却花费了叶至大部分的时间。 终于,也不知道到底从楼下到这里花了多久的时间,叶至出现在那个他们发现了尸体的房间门口,那个所谓的韩江雪编织的谎言的地方。 叶至将锁子轻轻地拧了拧。 咔嚓—— 门开了,露出一条黑色的缝隙。 叶至头皮都快炸了,他的身体一下就瘫软了几分,有点不听使唤起来。 不是,这不是骨灰房吗?骨灰发的门不应该是封死的吗?可是这个门,怎么就被自己这么轻易的给打开了呢? 一股莫名的不祥气息,从门缝的黑暗里扑面而来...... 他不敢多想,他怕就这么一直放任自己想下去的话,会把自己所剩不多的胆量给耗没了。 开灯,进屋。 一气呵成! 叶至看着布置的像灵堂的房间,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提心吊胆起来。 下一步,是怎么面对这个灵堂......哦,不对。是面对放着骨灰的房间。 走了几步,他干脆径直来到了那个他曾经目睹过尸水横流的卧室里。 那里的确是如那个保洁阿姨所说,一个人也没有。地板上干干净净的,墙壁也是刮白。 叶至定了定神,他发现这墙壁跟他之前来过的时候很不一样。 他记得,那个房间,是个昏暗陈旧的卧室布局。 狭小的窗户上有一层旧旧的绒布缝制的老式窗帘。窗帘上面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而那时候,房间的四周壁纸也是被水渍泡过的痕迹,就像是被咖啡浸染过后的旧报纸的一角。而那个地板也是旧旧的,是木地板却很多地方都鼓包了。 随后,他记起,上面那张脏脏的双人床上,一个人的形状呈大字型,躺在陈旧的蓝色的被子里。 头没有露出来。 看起来好像是在跟他们捉迷藏...... “可是,这里什么都被替换过了。”叶至看着四周,干净的白色瓷砖让房间看起来很明亮,而墙壁上也是新刷过的灰色墙漆。 看起来跟他记忆里的那个房间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他有点恍惚了。 顿时,心里生出一丝怪异。 这里他明明才离开了几日,几日里就可以将整个房子重新翻新一遍吗?还不包括除去搬动尸体,和处理墙面和地面上的污秽。 还有散去恶臭的气味...... 最短的工期至少也要一个月左右吧? 这里看起来虽然焕然一下,可是...... 叶至俯下身子摸了摸地砖,还有干净的墙面后。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翻新应该有好几年了。 而不是翻新了好几日。 叶至看着干透的墙面甚至因为时间的久远,墙体的裂缝中也都是干燥的泥灰,而非潮湿的痕迹。他的心思猛地一沉。 所以......现在根本不是那个时间段。 “我,回来了?” 叶至意识到,他很可能从过去又回到了现在。 他的大脑猛地一愣。 的确是回来了。他到了现在,那个对于过去属于未来的时刻。 卧室里有一个台子,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摆放骨灰用的桌子。 那是一个简易的骨灰堂。 叶至走了过去,他仔细的打量着那个骨灰格看了起来。 “亡弟林暮之牌位” 等等...... 林暮? 林宇和林悦的弟弟?那个在殡仪馆的入殓师? 叶至呆愣在原地,此刻比这个骨灰房更让他恐惧的事情出现了。 也就是说,这里死掉的人就是林暮,是那个在他面前一刀摸了自己脖子后消失的林暮? 夜风嗖嗖的滑过屋子外面的走廊。 安静的四周,叶至听不到任何的响声。 他跌跌撞撞的又跑到了一侧的卫生间里。 他记得,他就是在那里发现了很多具猫的尸体。 他忍住不去回忆那个令人作呕的场景。 狭小的浴缸里,有几十具猫咪被开膛破肚,血迹喷溅在浴缸的四周,猩红的血液变成了褐色,伴随着蓝色的瓷砖上一层油腻腻的灰尘。散发出无比的恶臭。 厚重的浴帘里,猫咪的尸体都已全部腐烂,生出了很多白色的蛆,它们扭动着柔软的身体,密密麻麻地在浴帘上面窜动着,对周身的处境一无所知。 叶至半闭着眼,他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径直的走了进去。 心里做了好半天的思想斗争,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这里,竟然也有一个牌位。 他不可置信地再次走近一看,上面竟然写着“故先姊林悦之位”,叶至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林家三姐弟,老大林悦,老二林宇,老三林暮,就活下来了一个?林悦和林暮都死了?那林宇呢? 叶至思维混乱起来。 他有点踉跄的走到了房子外面的走廊上。 这里是个长长的连廊。每家每户的门口都在这个连廊上。叶至望着黑漆漆的四周,只有他所在的位置的这户亮着灯。 这种感觉很奇怪,此刻他就像是一个打扰了其他人休息的小偷,来到了一个不属于他该待的地方。 他打扰了亡者们的宁静。 视线里,那个保洁阿姨还在扫着楼下的这片空地上堆积的落叶。 她的举动很机械,看不出她的情绪。 就好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布景。 叶至一口气跑到了楼下,站在了刚才那个保洁阿姨的面前,他问:“这栋楼都是骨灰房的话,那你知道这栋楼有几户人家吗?” 阿姨愣住了,“几户?那我哪能知道呢?有些人买一个房子放好几个牌位呢!” 叶至呆愣片刻,“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栋楼有几户?” “22户。”保洁阿姨烦躁的说。 叶至看着保洁阿姨,他又来了疑问。“这栋楼是骨灰房,既然没有活人,那雇您来这里又是做什么呢?” “你看你这人说话,就是难听。虽然没住活人,但是有人雇我天天过来擦洗收拾这里啊,那个人就比你通情理。至少人家没把死人不当人呢!” 叶至听着保洁阿姨的数落,他心里更加疑惑了。 于是问:“那个雇你天天来这里打扫的人,是谁,这您知道吗?” 保洁阿姨抬头看了看叶至,没好气的说:“他叫叶至,是个很有钱的人。” 第118章 等你很久了 叶至这次也不问了。 他直接一个个房间进去看,那些牌位上的名字,有几个陌生的,但是大多数他都很熟悉。 有蒋警官的,有李伟亮的,有杨凉的,有王蕊的......再看下去,还有夏行的。 这些人都是他过去接触过的人。 他的心里产生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 22个人,22个档案,22户房间。 但是就目前来看,这个骨灰房里放置的骨灰不止22这个数字这么简单。 塔罗牌22张,扑克的大牌也有22张,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大脑快速思考着这难以解释的一切。 现在还不是把这些强行联系起来的时候。 叶至这么想着,快步的离开了这栋透着阴冷的“死楼”。 走之前,他问那个阿姨要了一张“雇主”的名片。 名片上的名字的确是叶至,跟自己的名字一字不差。 难道还有另一个我自己,隐藏在更黑暗的角落里,不愿意露头? 叶至一想到还有另一个自己这件事,就让他觉得心里一阵莫名的恶心。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他觉得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恶心,也让他感到一阵恐惧。 就算是有,那另一个自己到底是怎样的? 叶至忍不住去想。 走在回去的路上,叶至的脚步越发沉重。 他觉得他从过去回到现在这件事,本身就有点说不通。 [寻找帮手:雪山之巅的提灯者!] [阻止魔鬼的侵扰。奖励:送你回到未来。] 叶至觉得,自己既没有将提灯者的孙旭救下来,也没有阻止魔鬼的侵扰。 身为[隐士]的孙旭死了。 而身为[魔鬼]的周千诚也死了。 他们都死了,而叶至却什么都没能阻止。 他为什么还会回到未来呢? 他纠结的不行,好像越是思考,就会越让他觉得苦恼和凌乱。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个男人还活着,简直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看到了许漠的叶至,心里有一万点开心,可是他此刻却不知道要怎么准确的表达出来。 “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找你很久了呢。”许漠松松肩膀,轻声道。 “我以为你跟所有人一样,已经死了。”许漠接二连三的说出让叶至感到震惊的话来。 “不是,你为什么找我?”叶至狐疑的看向了许漠问。 许漠犹豫了片刻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他说:“不论结果怎样,我都希望我们可以救下更多的人。而不是......”他面色悲伤的指了指面前的那幢黑洞洞的楼房。“而不是让他们都落得这种结局。”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的呢?”叶至问。 许漠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你还记得你来这里的时候,跟我打过一通电话吗?” “嗯,那个时候我是真的不方便跟你大声说话。因为,我那时候已经在那个房间里了。”许漠说。叶至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许漠。 叶至指了指面前的楼房,又指了指那间黑漆漆的房间,说:“当时你就在那里面?” “嗯,我当时在调查那个男尸的线索。”许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照片很模糊看不清人脸。 “这就是从那个男尸的口袋里掏出来的东西呢。”许漠说着就将照片递给了叶至。 叶至看着手里的照片,虽然看不清人脸,不过却可以看出来性别。 他将照片收好后,看着许漠,说:“我们这是穿回来了?” 许漠点点头,“嗯,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也是一个穿越点。真是大意了。”他眼神里闪烁着一些复杂的东西,叶至看不出到底是自责还是感叹。 叶至叹口气,他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将从保洁阿姨那里听到的话复述给许漠。 许漠看向叶至,看到叶至的表情好像是很凝重的样子。 “那个保洁阿姨你应该也碰到了吧?” 许漠点点头,“我进来的时候,就是问那个保洁阿姨要的钥匙。” “你知道是谁雇的她,来收拾这栋楼的卫生吗?”叶至看向了许漠。 许漠瞳孔微微一缩,“谁?” “她说,是我!” 许漠愣了片刻,“是你?” 叶至点头,“她说那个人也叫叶至。” 许漠震惊,“不会吧?那也就是说,还有一个你,也在参与整个游戏吗?” 叶至点点头,“嗯,有可能。” 许漠愣住了,指了指自己,“那我有没有可能也有好几个分身?” 叶至点点头,“这真的,说不准。” 等俩人从楼梯下来的时候,叶至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那个穿着橘色保洁服的阿姨。叶至又看了眼那栋楼,黑漆漆的,阴森森的立在那里。就像是一个竖起来的棺材板...... 叶至回到了家里,许漠看着他现在的住所,笑了笑。 “没想到,你年轻的时候到现在好像没怎么变啊?都是一样的简单。” 叶至笑了笑,他不好意思的挠头。“我这人就挺简单的,所以有时候活在这个纷扰的世上,总觉得有点跟所有人都格格不入。让你见笑了。” 叶至抿嘴笑了笑,许漠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就怕麻烦,你知道吗?很多人只是不停的想要拥有很多东西,其实都是在为其他人买单。简单点挺好的,没有什么不对的。” 听许漠这么说,叶至心里好受了许多。 许漠看看四周,陈设虽然简单了许多,可是一点也都不脏乱。 没有乱飞的脏袜子,也没有堆积的脏内裤。 地上也没有什么油汤点儿。 只是一层灰尘附着在地板上,在阳光下安静的飘舞着。 房间里,有的只是淡淡的香味。 薄荷香? “没想到,你也用薄荷香?”许漠说了句。 叶至愣了愣,“哦,是吗?我不记得了。我只是记得,我好像种植过薄荷盆栽。”叶至指了指不远处的几盆干死的绿植叶子。 看起来那些薄荷草都枯败了。 “哦,我还以为你也喜欢薄荷香。我以前也用过一段时间的薄荷香,不过实在是觉得太凉了,我喜欢用薄荷味的沐浴露。香水的话,我更喜欢琥珀调的。” “琥珀有味道吗?”叶至突然转头疑惑的看向了许漠。 许漠笑道:“不是,琥珀香是一种混合香味而已,是由安息香、劳丹脂和香草等成分共同组合而成的味道。不是你想的那种琥珀石。” 叶至“哦”了一声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第119章 同名重姓的医生 叶至熬了一宿后,他一刻也不想多等了,干脆跟着许漠一起再次去复诊。 “叶至是吧,你怎么又来了?” 医生一眼就认出了叶至,他缓缓的放下手中的茶杯,问。 叶至看着面前这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的微胖男人,他的神情和上一次一样严肃, 见叶至不说话,医生又问道:“我上次给你开的药你觉得效果怎么样?” “药物?”叶至狐疑的看向了医生,一脸茫然。 “我不是给你开了十盒酒石酸唑吡坦片吗?怎么,你忘了吃了?” 医生语气里带着十分的不耐烦,随后他眼睛向下瞥了瞥,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 酒石酸唑呲坦片? 许漠站在叶至的身后,这个药的副作用很麻烦。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个医生为什么会给叶至开这种药呢? 许漠记得,有些患者在服药后没完全清醒时,可能会发生类似于梦游,比如迷迷糊糊开车、做饭吃东西、打电话甚至发生性行为,而且事后完全不记得的怪异行为。 甚至会让人产生头昏脑涨、四肢发软,患者可能走路不稳撞到东西,甚至摔成重伤。 可能会短暂失忆,服药后发生的事情可能会记不清。 他点开某度,搜索了一下药物的副作用后,看到了一行字: “副作用1,精神异常:部分患者在使用酒石酸唑吡坦片后,可能会因药物刺激神经中枢出现精神异常,具体表现为幻觉、过度兴奋、抑郁、自杀想法、焦虑、紧张、坐立不安等,可能对患者日常生活和心理健康造成严重影响。 副作用2、神经系统异常:药物可能导致神经系统反应,包括嗜睡、头晕、头昏、记忆障碍、反应迟钝以及失眠加剧等,患者可能会感到头脑不清醒,甚至出现记忆力减退的情况,可能会影响工作和学习能力。” 许漠一步上前,他看着医生道:“请问方便问一下您贵姓吗?” “你是问我?”医生警惕的看向了许漠道。 “嗯,我看您医术不错,想把跟他情况有点像的几个人都给您介绍过来。” 医生听后,脸上出现一丝奇怪的表情。 他随即有点躲闪的说,“哦,我姓什么不重要,你要让你的朋友按时吃药才行。这样才能缓解他的病情。至于其他的患者,我不收的......” “不收?是什么意思?”许漠问。 “不是......不是我不收,是院方不让我收。”医生赶紧低头解释,不再看许漠的眼睛。 他很心虚,这一刻就连麻木的叶至都看得出来。 许漠看向医生胸口处的挂牌,三个字——“李伟亮”。 他瞳孔微微一震,随即许漠拉了拉叶至的衣服,叶至也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胸牌上。 [李伟亮] “是他?”叶至神经猛地绷紧。 叶至有点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许漠,许漠镇定了一下情绪后,又问医生道:“您还有没有其他的中成药开给我们?这个叫酒......酒石酸唑什么片的东西,叶至好像有点过敏。” 许漠觉得,现在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这个叫李伟亮的医生真的没问题,那他就应该会很快的答应帮忙换药的。如果他要是有问题,那他一定不会换药。 所以...... 医生听许漠这么说,他顿了顿。 突然,他开口犹豫的小声说,“嗯,这个恐怕是......换不了。” 要的就是这句话! 许漠暗暗窃喜。 他拉了拉叶至的衣服角,叶至会意。 “那您说的这个药再帮我开个方子吧,我上次把那个处方给整丢了。实在是麻烦您了......” 叶至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医生没有说什么,他直接又扯出病例,在电脑上费力的用两个指头敲击着键盘,又重新打了一份。 “啧,”他的嘴里还发出一阵烦躁的声音,“手写多好,现在非要让我们用电脑一个字一个字的敲,真是麻烦呢!” 拿着药单的叶至,直接来到了楼下的取药窗口。 许漠将单子递过去说,“我们先拿一盒,医生说吃了没问题,我们再来拿十盒。” “好的,那麻烦你在这里扫一下,一共收您80元整。”护士笑着将一盒药递到了叶至手上,他们俩这才快速的离开了医院的大楼。 这一通折腾下来,都快到饭点了。 于是,许漠和叶至干脆找了临街的一家店,点了两碗面条。 老板很热情的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笑吟吟的说:“呀,还没到饭点呢,就有客人了。感情生意今天应该会很好。” 男人乐颠颠的,去后堂下面了。 许漠看着四周空空的餐桌,他猫腰凑到了叶至跟前问:“那个人,不会真的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李伟亮吧?” 叶至犹豫,“嗯,这个真的不好说啊。毕竟他们都是医生!” “可是,医生也分很多种啊?不同科室的医生和不同属性的医生。不会这么巧的吧?” 叶至想着,他觉得今天他们看到的那个医生,如果真的是李伟亮的分身,那怎么看都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呢。 一个人再怎么变,也不可能把骨相也变了吧? 可是,如果说这个医生就是李伟亮的话?那他们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俩人是同一个人的特征呢。 “会差很多吗?”叶至抬头问。 许漠愣了愣,“这个还真不好说。我跟年轻时候就看起来判若两人。” 叶至愣住了,“那怎么确定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呢?” 许漠想了一会儿,他的眼睛里划过几个想法,可叶至看得出来,都被他pass了。 许漠犹豫了一会儿,他说:“只有跟踪这一个办法了。” “跟踪?你是说我们盯着他?” “嗯,看看他的住所,看看他下班去哪?看看他都跟什么人接触?”许漠说。 “也许我们可以从里面看出些端倪。” 叶至听许漠说的,的确有点道理。 果不其然是一个当过安保顾问的男人,这种侦查能力和思维方式,的确比他这个普通人强了许多。 第120章 跟丢 叶至和许漠吃过饭,俩人干脆就守在了医院附近的停车位上。 叶至看着那个医生从门诊楼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六点左右了。 叶至和许漠跟在医生的后面,医生来到了停车场里,径直的走向了一辆车子。 车子看起来很旧,看起来很不起眼。 叶至看着医生上了车,他们随后坐进了门口的出租车里,叫师傅开车跟上了。 医生的家好像离医院并不远,车子拐了几个红绿灯后,就钻进了一个家属院。 叶至让出租车也跟了进去。 随后,他们在那个医生下车的不远处停下来。 这里是个小小的露天停车场,叶至和许漠俩人藏在一辆越野车的后面,他们看着医生从车上缓缓地下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看起来,他的心情还不错,摇摇晃晃的朝一个不远处的单元门里走去。 许漠让叶至不要跟着他,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容易被人察觉。 他受过专业的训练,所以他去看医生家到底是住在哪里。 于是,叶至等在了不远处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了那栋楼。 楼房并不高,这栋楼只有12层。叶至从外面数了数,没错,是12层。 叶至看了一会儿,也没有从外面再看到任何的情况,于是,他又开始耐心等待起来...... 许漠跟着医生进了单元门。 许漠踮起了脚尖,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前后进入了单元门里。 医生坐着电梯直接上了12层。 12层! 许漠看着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的表情露出一丝“妥了”的神情。 接着,等电梯重新下来的时候,他也万无一失的摁了12层的按钮。 电梯上行......1......2......3......12层,“叮——”电梯门开了。许漠站在电梯口,他没有出电梯。而是用余光看了看地板上留下的脚印。 没错,他之所以这么淡定,是因为刚才下了雨。雨水是最好的证据,医生的鞋底肯定会黏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水痕。许漠这么想着,于是用眼睛看向了12层楼的地板。 脚印从12楼转了一圈,左右两户人家的门口都有,而且分布很均匀。 而且,1201户人家的门口还有一个毛毡地垫。 看起来医生应该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 许漠思忖着,接着脚印就消失在了1201户人家的门口了。 他没有看到有其他的痕迹...... 许漠自信的从单元门口出来以后,他和叶至缓缓的离开了这栋楼。 “妥了。”许漠看着蹲在地上的叶至说道。 叶至看了眼许漠问:“他住在哪一户呢,我还有点好奇?” “1201室。”许漠挑挑眉说。 叶至“哦”了声,随后他们打算等到明天一早,等那个医生上班的时候,他们在去探探他家。万一里面有关键的信息,他们至少要证明这个医生和他们在过去认识的那个李伟亮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你想怎么证明呢?” “照片呀?”许漠说,“人都会有自己过去的照片对吧?我们就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就好了。其他的在另做打算。” 叶至点点头,他同意许漠的看法。 俩人约好了第二天,叶至去复诊,帮许漠看着点医生。 而许漠则一个人带好了工具,准备潜入这个古怪的医生家里看看情况。 等叶至来到医院的时候,看到就诊的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他凑到了门口,看到医生正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挨个坐诊。 叶至给许漠通了电话,说可以行动了。 于是,许漠先敲了敲1201室的房门。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后,门口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许漠愣住了...... 开门的竟然是一个胖子。看起来有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肥胖臃肿的样子堵住了大半个门,而他的身后的空隙处还站着一个娇小的女人。 女人睡眼惺忪的看着门口的许漠,没好气道:“谁呀?敲门声那么重。” 胖子没好气的问许漠:“你敲俺家门干啥?我跟物业都说了,催也没用,俺们没钱。” 女人也挑挑眉,等她看清了门口站着的许漠挺拔帅气时,又一改口气:“大哥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啊?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请问?” 胖子瞥了眼身后的女人,大喝一声:“去,呆一边儿去。这没有你说话的地儿。” 女人悻悻的缩了缩脖子,转身离开了。 许漠等不了了,他问:“你们认识一个叫李伟亮的医生吗?” “谁?李什么?”男人没好气的问。 “李伟亮,一个中年医生?”许漠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男人依旧装聋:“谁?李伟什么?” “靠你个大傻xxx......”许漠手背做刀,一把砍在了胖子的脖子上。胖子晕死过去,重重地栽到了地上。 女人吓得尖叫一声,“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她这才从睡意中彻底清醒过来。 看着许漠一步步的靠近自己,她狠狠的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吗?昨天下午是不是有个医生来过这里?” 女人摇摇头。 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半眯着不敢直视许漠的眼睛。 “我不是坏人,我现在就是想知道,昨天下午的时候,差不多六点多一点的时候,有没有一个中年医生来过这儿?”许漠一字一顿的又问了一遍。 女人依旧摇摇头,她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说:“昨天下午?我听到楼顶有脚步声。对,是有脚步声从楼顶走过去了。” “楼顶?”许漠呆愣住了。 女人接着说道:“嗯,对呀。我们楼顶连着隔壁的单元门,从楼顶上去,再从隔壁的电梯下去,有些人就是这么串门的,他们懒得从单元门进出,尤其是住在高一点的几户人家。” 许漠愣住了,难道说这个医生的反侦察能力这么强吗? 他又问女人,“你家就你和他吗?” “嗯,他是我老公。我们结婚才买的新房子,你说的那个医生,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啊。我老公和我都是搞净水器的,我们哪会认识什么医生呢?” 许漠为了确保万一,他让女人又拿出了相册翻看了一会儿。 确定没有看到那个医生的面孔,他才匆匆的离开了1201。然后径直下楼的时候,他犹豫着从12层的楼梯又上了一层。 果不其然,顶楼的门是开着的...... 第121章 再跟踪 果不其然,许漠顺着顶楼的小门出去,然后就看到了隔壁的那个顶楼的门也是开着的。 许漠走进去,顺着隔壁楼的电梯下来后,他看到这个单元的门口和刚才那个单元的门口正好是一正一反。 怪不得,两个人一起跟都跟丢了。 看来这个叫李伟亮的医生的反侦察能力的确很强。 许漠皱眉,他匆匆赶到叶至家里后,把这一切都告诉了他。 叶至听完后,他也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看着面前新泡的茶叶,叶至的思绪也跟这水中的茶叶一样,翩翩起舞...... “我几天跟过去的时候,发现他约诊的病人还挺多的。”叶至回忆道。 许漠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哦,是吗?那也不奇怪吧,毕竟他看的是脑神经外科。” “可是我上次记得,在这一切都发生之前的时候,我看的明明是脑神经内科啊?”叶至狐疑的走到了书桌前,拿起了过去的一个挂号单。 没错,是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更早之前的时候,挂号单上写着的科室的确是——脑神经内科。 “这外科和内科我从来就没有分清楚过呢。”许漠半开玩笑的说着。 叶至皱了皱眉,抬头看向了许漠。“那不一样的,一个是因为神经衰弱看的内科,一个是由外伤引起的需要开颅的,都是器质性病变引起的失眠的要看外科。”叶至解释。 许漠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动刀子的是外科,外伤引起的也是外科,相反的是内科。” 叶至点点头,“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是这差的简直就是十万八千里了。”叶至低头思忖道。 “会不会是院方搞错了?”许漠想着看向了叶至。 “应该不会。我觉得,也许......”叶至不说话了。他低头想到了些什么。 许漠问:“也许什么?” “说不定,那家医院就有问题。”叶至看向许漠,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许漠敏感的神经被猛地牵动了一下,他看向了叶至,“那谁有问题我们就查谁?既然你觉得院方有问题,不妨我们先从医院整体入手。” 叶至点头。 可是随即他又像是霜打的茄子,塌下肩膀说:“就我们俩个?会不会势单力薄了一些?” “那你还想要找谁呢?”许漠不解的看向了叶至。 “我不知道,总归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 “其他人?” “对,韩江雪,还有张显成,或者是过去的那个李伟亮,还有你认识的那个新保镖,陆什么来着?” “陆风。”许漠思忖着叶至的提议。 可是去哪里找呢?他们现在能碰面已经是很巧合的事情了。如果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要不都是去了那个“死楼”里查事情,他们也不可能一同穿越到一起来到现在。 许漠犹豫的想了会儿,他试探性的拨打了陆风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稍后再拨!” “不行,号码不对。”许漠懊恼的有点失望的说道。 叶至想了一会儿,他将手机拿出来,记得那个张显成的手机号他一直留着。于是,他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想了一会儿,才被接听: “您哪位?” 对面是个成熟的男性的声音。 叶至有点兴奋,没想到竟然有人接听。本来已经没抱什么希望的。 于是叶至说“我是叶至,请问你是......张显成吗?” “我是!叶至?我怎么不记得你这个人了呢?”张显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好像是在恐惧这是个诈骗电话一般。 “我们以前一个班的,高中的时候,你还记得吗?”叶至试探性的又问了一句。 “你几几班的?” “三二班?”叶至说。 “高三二班?”张显成语气里多了几分狐疑。 “嗯,对呀。”叶至觉得有戏。 对面停顿了半秒,“那你记错了,我是一班的,在你们班隔壁。我也不认识什么叫叶至的家伙。真是烦人。”张显成不耐烦的说。 随即“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叶至想了想,他停顿的看着许漠。 摇摇头,“这个方法不行。我们还得想想其他的办法。” 许漠和叶至俩人思忖着所有的可能性,一直熬到了夜晚的时候,也没有想出来确切的对策。 于是俩人作罢。 第二日。 叶至看着一筹莫展的线索,下定了决心。 “再跟一次,再跟一次那个医生。我就不信了,这次会跟丢。” 许漠点了点头。 俩人再次出发,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一点,干脆直接从车行借了辆车,直接停到了医院的门口的出口那里,安静的瞪着医生下巴离开。 下午的时候,天色渐渐暗淡下去。 今天看的出来,那个医生好似心情还不错,他又哼着小曲悠哉悠哉的晃悠着到了他那辆老旧的小轿车跟前。 他上车之前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空空如也的停车场上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后,他径直将车子开了出来...... “没想到,这家伙的警惕心很高嘛。”许漠打趣道。 医生开的车子并不是很快,许漠在两三辆车子后面一路跟着他,目标很明显,他们藏得很好。医生并没有发现后面有什么可疑的人在跟着他。 他屁颠颠的将车子悠到了一个小区门口停下来...... 许漠并没有跟过去,他们 出于上一次的经验,发现还是上一次的那个小区。 于是只是安静的等在那小区的门外。 这个小区里就两栋楼,一栋两个单元,单元门一前一后在两个方向上。 昨天他们进去的是靠前的这栋,后一栋楼也是这个布局。 看来,医生应该是对这个小区很熟悉。 叶至想了想,他看向了许漠问:“如果他就住这里面怎么办?我们难不成又会跟丢了?” “怕啥,他就在这个小区那就太好办了。就跟上次我们找王霄的方法一样,分分钟还不就搞定了。就怕他是亏心事做多了,每天用这个方法虚晃一枪跟他不对付的人,那我们就又前功尽弃了。” 许漠说着,叶至点点头,刚刚躁动的心也跟着瞬间安静下来...... 第122章 新照片 两人守在外面等了差不多有一个钟头左右的时候,果不其然,只见那个医生夹着公文包鬼鬼祟祟的又从小区的大门口左看右看了一圈后,才进了路边停着的车子。 叶至瞬间瞪大了眼睛,“看来,他那天并不是发现了我们跟踪他他才那样的,这他娘的是他的常规操作啊!” “嗯,你以为呢?有些人本来就是生性多疑啊。何况,他这人本来就很可疑。”许漠说着,弹飞手中的香烟,发动了车子,跟上了医生的车子。 车子在市中心绕了三圈后,医生才将车子慢慢地驶入了郊区边的一个居民区里。 叶至和许漠紧随其后,他们也将车子开到了那个居民区的附近,停下来。 这时候,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路边的小吃摊冷冷清清,不过医生停下车子,有个大妈热情的跟他打了招呼。“李医生,这么晚才回来啊。辛苦辛苦!” 医生笑盈盈的接过大妈递给他的一袋子水果,“先赊着,明天你问我媳妇要。” “这老东西,买袋水果还赊账啊!”叶至撇撇嘴,许漠也冷笑了一下。 许漠说:“关键他还想跟这个大妈还挺熟,而且还有个媳妇。” 叶至瞪大眼睛看向了许漠,“所以就不用跟了?” “嗯,我们下车问问,基本上就行了。这样还不用打草惊蛇。” 的确,这个判断是对的。 医生将车子驶进了小区,路上根本没有几辆私家车了。有的也是出租车飞快的穿梭。他们如果这时候还跟着他,的确太过明显了。 下了车,叶至看向了大妈。 大妈的水果摊上的水果在灯光下亮堂堂的,看起来像是塑料摆件一样。勾不起一丁点的食欲。 “大妈,这个橘子怎么卖啊?” 大妈鄙夷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叶至,“哎呦,我这可是高端水果嗖。你要是买的话,我们不单卖的,至少要买三样的。” 叶至挑挑眉,“呦呵,大妈好眼力啊。竟然认出来他不是这个小区里的人。这是要一锤子买卖啊。” 于是叶至直接扫了码,“到账200元。” 给我各样拿点,凑个整,我去看个熟人。 大妈眼睛弯成了一坨,“哦呦,小伙子爽快人啊。大妈晓得喽。” 许漠也凑过来,他问:“哎大娘,您听过一个姓李的医生没?” 大妈称水果的手警惕的向里缩了缩,“你是谁啊?问这个做什么?” “我表哥要动手术,”许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想过来提前跟这个李医生打声招呼。” 大妈一撇嘴,“你们城里人就是心思多得很咧,真是的,给钱!”她搓了搓手,“给钱我就告诉你。” 许漠递给她两张红票子。 大妈呸了口唾沫,数了数,看了看,“哦呦,好说,好说的呀。我告诉你啊,你看到没,这一栋楼,都是他的嘞,老有钱的呀。” “什么?你是说,这栋楼?”许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面前小区里一整栋黑漆漆的大楼,这楼看起来虽然不是很新,可是却也是个高层住宅。 这一栋楼都能买下了的实力,在江城这个二线城市里,少说也要耗资至少......四五千万吧! 医生的收入会这么高吗?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叶至和许漠想着,他们便匆匆离开了这里。 叶至家,凌晨两点左右。 “不是,这个李医生要这么多套房子干什么呢?一栋楼少说也有30户,他能住的完吗?”叶至发出了灵魂拷问。 许漠也愣住了,他沉思了片刻。“等等......如果不是住呢?” “不住?不住能用来干什么?” 叶至实在是想不出来,如果就算是不自己住,那就是用来投资。 投资的话,鸡蛋不应该分开放吗?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那岂不是更没有什么投资价值? 他和许漠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时候,叶至的手机铃突然响了起来。 吓了他们一大跳。 叶至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陈冬。”他警惕的看向了许漠说。 许漠摇了摇头安顿道:“别说我在这,先保密。” 叶至点点头,他接通电话:“喂?老舅?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呀?” 陈冬在电话里愣了片刻,“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韩江雪现在在我的手上。你要是想要救她,就把那个u盘给我带来。否则,你就等着收尸吧!” “喂?喂!”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叶至惊恐的看向了许漠。 “你都听到了,陈冬到底是怎么了?还有他说的那个u盘,是什么意思?”叶至不解的看向了许漠。 许漠摇头,“你有u盘吗?” “u盘?”叶至低头思考起来。 “哦,我有。我记得,早些时候有个人给我寄来了一个匿名的包裹里,就有一个存着奇怪照片的u盘,你等等......”叶至说着开始翻箱倒柜起来,不一会儿,他就从抽屉里找到了那个u盘,递给了许漠。 “这里面都是穿后死去的人的死亡瞬间,要说这个我就很奇怪,这个u盘甚至记录的不是现实。” “不是现实吗?”许漠将u盘插入叶至的电脑上,一张张血淋淋的照片让许漠感到背后发凉。 叶至这时候也凑了过去,他仔细的盯着眼前的照片仔细看。 “不对。”他突然大喝一声,吓了许漠一跳。 “你看这几张,我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几张照片。” 的确,除了叶至所熟悉的有程阳爆头的瞬间,王蕊满脸是血的照片,还有......杨凉死亡的照片外,竟然还又多出了几张来。 叶至仔细看去,夏行的头爆裂的瞬间,孙旭的车祸,王波被刺,杨丹中毒......甚至还有蒋警官和林暮自杀的照片。 一张张血淋淋的照片此刻就躺在凭空多出的文件夹中...... “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叶至愣住了,他的大脑好像开始萎缩了。 许漠看着那个闪烁的u盘,他皱眉说:“陈冬要这个u盘,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叶至抬头看向了许漠,“怎么办?他说韩江雪在他手上,让我们用这个去换?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呢?” 第123章 掉包 叶至给陈冬刚才打过来的电话发过去一条短信。 “在哪见面,我把u盘给你。”叶至发送了信息,他等着陈冬回复他。 过了一会儿,一条短信回了过来。 “昨天你们去过的那栋楼,楼下空地有一把长椅,我要你把u盘放在那里,会有人去取。” 叶至瞪大了眼睛,“昨天?难道说他一直在跟踪自己?” 叶至假装不懂,“昨天我去了两个小区?到底是哪一栋呢?” 叮——“医生买下的那整栋楼,楼下空地,晚上10:00,你把u盘放到那个凳子上,然后离开,去马路边的小吃店门口,等着韩江雪。” 叶至想了想,他看向了许漠。 许漠点点头,“嗯,知道了。” 叮—— “别耍花样,否则韩江雪会死得很惨。” 叶至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 陈冬这到底是怎么了?他穿回去的时候,那个人的态度可跟这个陈冬的态度完全相反。 “会不会他的老舅也不是同一个人?”叶至这么想着,他皱了皱眉。 可许漠关心的根本不是这些。 他也在皱眉思忖,不过他更关心的是陈冬为什么要绑韩江雪? “他怎么知道我们和韩江雪的关系很密切呢?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那为什么他会选择绑架韩江雪,而不是其他人呢?” 许漠发出灵魂拷问。 叶至呆愣片刻,“对呀,那也就是说,这个陈冬至少知道我在穿回去的时候和一个叫韩江雪的女生之间有过密切的交集。” 许漠点头,“而且,他应该还观察过那个时候的你,所以他才敢这么确定你一定会用u盘换韩江雪的性命。”许漠补充。 叶至点点头,他觉得许漠的逻辑是对的。 可是,陈冬这种反差巨大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们之间的过节是从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叶至陷入了遐思...... 突然,叶至想起来那一年的家庭聚会。 “大姐,姐夫呢?” 叶至乖巧的坐在母亲旁边,转着桌子上的凉菜。 “你姐夫出差了,还没有回来呢。有什么事吗?”叶至的母亲看向了他的舅舅。 陈冬犹豫着,看了看四周其他人,他凑到了叶至母亲身边。低声嘟囔道:“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能不能给我借点钱?” “借......多少?”叶至母亲有点吃惊的看向了心思活络的弟弟。 陈冬挠头,“不多,不多。就四五万块。你和姐夫有吗?” 叶至母亲摇摇头,“我们才买了房子,没有那么多的闲钱,实在是......” 乖巧的叶至一脸天真的看向了陈冬,他看到了陈冬眼睛里闪过一丝恶狠狠的神情,他一改刚才的笑脸,眼神冰冷的带着一股厌恶道:“算了,姐。我知道,你是个只顾小家不管大家的人。其实我也没有指望你能帮我什么,我自己再去想想办法就好了。以后我们还是少接触吧!” 那一顿饭后,叶至守在母亲卧室的门口,听她哭了好久、好久...... “你那年几岁?”许漠听完他的故事,看向了叶至。 叶至皱眉,“好像是九岁的时候。应该是2002年左右吧。” “你问这个干什么?”叶至有点吃惊的看向了许漠。 许漠想了一会儿,他幽幽的说:“你舅进驰跃之前,好像游手好闲了好一段时间呢。他跟我是同一年进驰跃的,应该是2007年初的时候。”许漠说了句。 “他在驰跃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这个人了,2010年左右的时候,他只用了三年时间就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司机一跃而成了一个特助。你不觉得奇怪吗?” 许漠说着,手指掰着指头算起来。 “说实在的,我跟着江天白的日子也不算少了。他那个老头子心里算盘打得转,你舅凭着什么会一路在集团里开绿灯往上爬,你家难不成有背景吗?” 叶至摇头,“想啥呢?” “那如果不是有背景,就被人重用的话。那么我猜也只有一个可能了......” 许漠欲言又止。 “什么可能?”叶至突然就愣住了。 他不知道许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他是个干脏活的。”许漠沉声道。 “我猜,整个驰跃集团里见不得光的事情,应该都是陈冬在处理。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解释清楚这种看似不合逻辑的事情。”许漠说着,他看向了叶至。 “所以,我猜很可能陈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跟驰跃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现在的确是很被动了!” 听许漠这么一说,叶至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叶至想了想说,“那你的意思是,陈冬绑架韩江雪让我们交换这个u盘,也是因为他在帮驰跃集团做事吗?也就是说,陈冬不想要u盘,也不想杀死韩江雪,他只是代人行事?” “有这个可能性。”许漠点点头。 突然,许漠将眼睛落在了这个平平无奇的u盘上,“他见过这个u盘吗?”许漠问。 叶至摇摇头。 “那就好办了,我们再买个一模一样的u盘,把这些照片拷贝进去不就可以了?”许漠眼神闪烁的看着叶至。 对呀,这的确是个再好不过的主意了。 离晚上10:00约定的时间还有五个小时。 叶至和许漠几乎把整条电脑城的大街小巷都跑了一遍。最后,他们找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u盘,在网吧的角落里,俩人像是做贼一样的将u盘中的内容拷贝到了新u盘中。 之后,还有两个小时,才到交换时间。 叶至觉得心里沉重的石头轻轻落下了。 许漠和叶至商量后,许漠觉得陈冬既然是跟踪了叶至,自然也就发现了自己。 于是,他们决定,一会儿交换人质的时候,他们一起行动,好有个保障。 夜晚的江城,有股要死不活的气息。尤其是不在市中心地带的郊区,这里的人们生活好像只有两点一线,匆匆的上班,再匆匆的下班。 浪漫和悠闲那都是故事里的内容,跟江城的郊区根本不沾边儿。 叶至和许漠开车顺着走过的路,一路到了医生的楼下。 那个大妈还在那里摆着摊,果摊上除了灯光下的小虫子飞来飞去的,再无其他。 许漠把车子停下来小区门口的停车道上,俩人慢慢的隐入了漆黑的夜幕中...... 第124章 三观 出于对安全的考虑,叶至和许漠打算分头行动。 许漠隐没入黑色的夜幕中, 四周笼罩的黑暗像是一个巨大的斗篷,将许漠的一身黑衣淡化。 叶至正好相反,他穿了一个颜色鲜亮的t恤,还有一条浅卡其色的裤子。 他看起来就像是招摇的目标。 于是,俩人进场。 叶至带着假的u盘走到了那幢黑漆漆的大楼的空地前面。那里的确如陈冬所述的那样,有一条长椅。 原木色的长椅就那么孤零零的被抛弃在空地上。 看起来和四周的环境很不搭。 很明显的,长椅四周空荡荡的。只有一块不大不小的草坪。 叶至看了看四周,他将假u盘套上一个白色的塑料袋,挂在了长椅上,然后犹豫了一会儿。他离开了。 而此刻的许漠正躲在不远处的黑暗中,他猫腰躲在一棵灌木后面。 静静地等待着...... 许漠等了一会儿,他突然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回头,看到了一个孕妇,挺着肚子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许漠死死地盯着她,看着孕妇离那把长椅越来越近了,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孕妇捂着肚子,一屁股坐到了长椅上。 她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好像在歇脚。 突然,一回头,看到了长椅上挂着的塑料袋。 许漠屏住呼吸,孕妇一把将袋子扯了过来。 她缓缓地将塑料袋打开了...... “你好,女士。麻烦你把袋子给我。”一个男人的声音刺破夜幕笼罩的黑暗。 孕妇狐疑的看向了男人。 男人穿着保安服,他手里拿着手电,晃了晃孕妇的脸。 孕妇用手挡住了刺过来的强光。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这个东西是谁的啊?我刚准备打开看看呢。” “是一个住户的,那个男说这个东西是他忘在这里的,让我替他过来取一下呢。” “哦,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没关系,给我就行。”保安说着,他从孕妇手里接过塑料袋。 看了眼里面的东西,然后转头匆匆离开。 许漠赶紧跟了上去,他脚步很轻,保安只是大摇大摆的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许漠跟着保安到了门口的保安亭里,他看到了一个秃头男人,形似一个光亮的卤蛋。 于是,他屏住了呼吸,顺着阴暗的楼体的外墙向那个保安亭靠近。 保安亭里很明亮,这一次许漠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长相。 于是用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男人的正脸照片,发送给了叶至。 而此刻,小吃店门口,已经聚拢了许多人。 本来清冷的街道上,突然被一辆车子的急刹声给打破。 车子门打开,扔出来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编织袋。 编织袋的拉链开了一半,一个下班回家的男人凑过去,他探头向里看去。 发现,里面是一个女人。 女人青紫的脸上都是血痕,她的呼吸声很急促,陷入了昏迷之中。 叶至挤入人群的时候,发现那个女人顶着一张韩江雪的脸。 他一把环住韩江雪,看着她这副样子,叶至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真是天杀的一群人。” 叶至低头,看向了许漠发来的短信。 彩信照片上,他瞪大了眼睛。 “是——卤蛋叔?” “怎么会是他呢?” 死去的记忆猛烈地开始攻击叶至的大脑。 “那件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卤蛋叔了。是他救了他跟他的女人,可是,为什么来取那个u盘的人,会是他呢?” 叶至的思维都快烧的冒烟了,他的眉头是皱了又皱。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蹊跷。这个卤蛋叔,他到底叫什么呢?” 【“谢谢你......后生。谢谢你救了我的命,亮哥我一辈子都会记着你的好的。”】 “姓李,让我叫他亮哥。” 李伟亮! 叶至突然想到了李伟亮这个名字,卤蛋叔的样子突然又浮现在叶至面前......不对、不对。他和李伟亮或者叫李伟亮的医生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他还有山西口音,是不是只是纯纯的巧合呢? 叶至看向许漠,许漠又发来一条短信:“跟不跟?” 叶至思忖了一下,给陈冬去了一个电话。 “你要u盘做什么?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吧?” 对面是一阵安静的空气流动的声音。 叶至以为对面没人,他狐疑的看了眼手机,电话还通着......突然,陈冬沉声道:“你不要管那么多,现在我们的交易完成了。你跟我,我们两清了。” “两清了?什么意思?” 叶至追问。 “我跟你母亲的关系不代表我跟你的关系,我们各自有各自的山峰要登,所以,我劝你最好还是好自为之,不要随便的插手我的事。否则,有你后悔的时候。”陈冬的声音冷冷的,充满了烦躁感。 “好,不过 ,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也想告诉你,你可听好了。”叶至突然一转平日里的礼貌和客气,“我母亲跟你之间的交情是你们母胎里的事儿,你跟我毫无交集。如果你要是挡了我的路,那我也不会对你客气的。” 啪—— 陈冬先挂了电话。 叶至站在小吃店的门口,手里的电话握得紧紧的。 他觉得这个陈冬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一条家族的吸血虫,将所有人的生活都搅得翻天覆地。 “真是可恶的家伙!” 叶至说着,他看到许漠向他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许漠焦急的问。 看着地上躺着昏厥过去的韩江雪,叶至说:“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吧,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好。”许漠背起韩江雪,赶忙离开了这个敌暗我明的是非之地。 叶至泡了杯很热、很热的红糖水递给了韩江雪。 韩江雪从疼痛中渐渐缓和过来。 她看到叶至和许漠的时候,眼泪不自觉的就开始“啪嗒、啪嗒”的掉落下来。 叶至给她掖好了被子,就和许漠到了客厅。 许漠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原始的u盘,苦笑了一下道:“好在,至少这个还在。” 叶至却有点恍惚,许漠问:“你怎么了?陈冬和你说什么了?看你的样子好像是丢了魂儿一样的。” “我们一刀两断了。”叶至突然开口。 “我想不通一件事,人跟人的三观会有很大的差距吗?”叶至感觉到很苦恼。 许漠笑了,他说:“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小说家是谁吗?” 叶至看向许漠,打趣:“你......还会看书?” 许漠说:“别逗我笑,我跟你说严谨的呢。” 叶至摇头,“海明威?还是杰克.伦敦?”叶至看着许漠那性格,想必他应该会喜欢硬汉风的作品吧。 “都不是。”许漠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我最喜欢的作家是毛姆。”许漠说。 “至于为什么喜欢毛姆,我觉得他入世的学问是很令我敬佩的。”许漠说着,他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叶至,接着道:“你刚不是问我,人跟人的三观会有很大的差距吗?我可以用毛姆写的一段话回答你。你听听,也许会豁然开朗。” 叶至看向了许漠,他没接触过毛姆。他喜欢的是斯蒂芬.金。于是叶至说:“那你说来听听吧,我不介意多学习一点世俗的知识。” 【你敬畏天理,他崇拜权威,这是世界观不同;你站在良知一边,他站在赢者一边,这是价值观不同;你努力是为了理想的生活,他努力是为了做人上人,这是人生观不同。】 ——毛姆。 叶至愣住了,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理解了他和陈冬之间的所有的冲突。 “所以,原来从一开始,我们便不是一类人!” 叶至恍然大悟。 第125章 毯子 第二天的上午,韩江雪从惊恐的噩梦中清醒过来。 她紧张的环顾四周,直到看到了叶至从卧室门口进来,她才算是松了口气。 “你醒了?” “嗯。” 韩江雪轻声道。 叶至从床边缓缓地坐下来,他有点担忧的看向韩江雪,问:“你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韩江雪犹豫了片刻,“我,我只记得我被另一个我自己捆在一个别墅区的地下室里,然后我的眼睛......被戳瞎了,我的嘴巴被黏住了,怎么也挣脱不了。”韩江雪惊魂未定地摸着自己的眼睛,摸着自己的嘴巴。 都是完整的,没有像她记忆里的那样,她愣住了。 “所以,你才是那个我熟悉的韩江雪吗?那当时我和张显成救出来的那个女人是......” 叶至只觉得后背一凉。该死的,他竟然被另一个韩江雪的演技给骗住了。 韩江雪被不知不觉替换了,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他竟然没有半分的察觉。 “真该死!”叶至捂着脑袋,他愧疚的看向了面前的女人。 这时候,许漠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也走了过来,“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是找到那个光头男人,还是继续深挖那个李医生呢?” 叶至看了眼许漠,想了想说:“既然陈冬没有拿走真正的u盘,我们还是先深挖那个李医生吧,我总觉得,这个李医生后面的事情要比那个u盘更为重要呢。” “好,那就去挖李医生。”许漠拍了拍叶至,让他振作起来。 韩江雪因为身体都是伤,所以她暂时不能跟叶至一起行动。 下午的时候,叶至叫来了锁匠,换了新的锁子。他怕陈冬杀个回马枪,怕韩江雪会有危险。 一切准备妥当后,许漠换了另一辆车子,他们继续跟踪李医生。 医院下班的时候,李医生迟迟没有出现在他的车子周围。 许漠警惕的看向了四周,他们等在原地,一直等到了晚上。 夜幕降临......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华灯初上。所有的路灯都渐渐明亮起来,叶至看到了一个黑影从李医生的车边一闪而过。 叶至和许漠俩人都看到了那个黑影。 影子窜得很快,他们屏住了呼吸...... “你觉得那个人是李医生吗?”叶至问,许漠摇摇头,“看着不像,身形瘦了些。” 俩人又继续盯了一会儿,发现那个黑影把李医生的车门打开了。 从后座上好像拖出了一卷毯子。 就像是毛毯卷起来的那样。 叶至有点紧张道:“是尸体吗?” “不,那只是个毯子。”许漠打消了叶至的猜测。 又等了一会儿,那个黑影拖着那卷毯子消失在了黑夜中。 直到...... 李医生从医院大门口晃晃悠悠地开始下楼梯。 他走的很慢,好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 身形臃肿的肥胖让他的影子投射在地上的时候,看起来很滑稽。 许漠思忖着,他和叶至看着李医生慢慢地移向了他的车子。 突然,那黑影从夜幕里浮现,他快速地蹭到李医生的背后,举起手中的东西,猛地朝着李医生的脖颈处刺过去。 李医生的身体瞬间就绷直了,然后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四下无人的空旷里,声音被车流吞没。 叶至紧张的看向了许漠,他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问:“怎么办?要不要去救人啊?” “不能去。我们现在过去就会彻底的暴露了。”许漠一把摁住叶至想要拉开车门的手,他沉声道。 叶至明白许漠的意思,这个时候去救李医生完全是不合时宜的。那个黑影的速度很快,他们就算是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叶至深吸口气,看着夜幕里的那个黑影将刚才那卷毯子从黑暗里拖出了来,然后快速的将李医生卷入,在一气呵成的将卷着李医生的毯子放在了后座上。 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叶至发出质疑声:“这是?” “他要运尸!”许漠肯定的说。 “这么说来,我们现在不是要深挖李医生了,而是要跟着这个人了?” “对,我们先看看他要干什么。不要打草惊蛇。” 叶至“嗯”了一声,他觉得许漠幸亏刚才拦下了他,否则他觉得就凭观察那人的手法和速度,他也根本不可能是那个人的对手。 车子发动了。 那个黑影开着李医生的车子,从医院的停车场缓缓地驶出医院大门...... 许漠车子开的很稳,一路上目标也没有被跟丢过半步。 这倒是让叶至觉得心里松快了一些。 毕竟,此刻他们很可能已经牵扯到了一起杀人案件中来了。 车子在路上开的不快也不慢,看起来那个黑影也不想因为自己的驾驶莽撞出现任何的纰漏。所以一路上,黑影开着车子也没有超车也没有超速。 许漠和叶至跟在他车子的后面第三个位置,他们之间还隔了一辆车。 车子兜兜转转了好几圈,一直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街巷附近才停下来。 叶至抬头看向了四周,这里是一个小吃街。 四周都是人,好多男的都在摊子上喝酒打屁。 叶至等了一会儿,发现黑影把车子开向了一条巷子的小路里。 按理来说,这条巷子只是个路人能过的巷子,车子通过的话要很小心还会开的很慢。 叶至让许漠别跟了。 许漠也是这个意思,于是他们下车,用快走代替跟车。 在路过一个小吃摊的时候,许漠一把拽过了桌子上剩下的半袋花生米,然后还有两瓶空酒瓶,他递给叶至一瓶,自己拿着另一个空瓶。 摆摊的小哥看见了,嘴里嘟囔的嘲笑了两句:“这年头真他妈啥人都有,连啤酒瓶都有人顺。” 叶至听了有点面红耳赤的,可是一回头,他看见许漠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们假装喝醉不认路,不会引起那人的注意力。”许漠压低声音安顿道,叶至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那辆车子亮起了红色的尾灯,他好像注意到了他们,正在从后视镜里观察他俩。 叶至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突然他故意摇晃了几步,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看起来像是醉的不轻,然后他破口大骂道:“你看那孙子,车开进来,把他娘的路都给爷堵死了。真是混账。” 黑影好像听到了叶至的骂声,赶忙不再逗留,又将车子缓缓的往前挪动起来。 许漠一把拉起叶至,“你小子,可以啊,临场发挥的挺不错呀。” 叶至坏笑,既然打消了黑影对他们的怀疑,那辆车也不再停顿,一直往前缓缓的开着,而车子的尾灯后面,就跟着叶至和许漠俩人。 第126章 诡异的小卖部 车子一直开到了一个叫“鸿福旅店”的招牌下面才停下来。 这时候,叶至和许漠也没有逗留,直接从车子身边故意岔过去,往前继续走。 俩人摇摇晃晃地,看起来有点重心不稳。 黑影从车子上面下来后,叶至听到了从身后传来一声“啪嗒”的点烟声。 “哎!” 突然身后那个黑影叫住了他俩。 叶至和许漠俩人假意醉眼朦胧的转头看向了黑影。 “怎么了,兄弟?叫我们啥事啊?”许漠粗声粗气的问。 “不是,你们要去哪啊?”那个黑影问了句。 许漠看向黑影,那个人是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他和叶至的印象中都没这个人的脸。是张新面孔。 “我们去宾馆啊?”叶至嘴巴打结的回了句。 “宾馆?宾馆这条巷子里就老子一家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呢?” 说着,那男人就从地上随便捡了块砖头,警惕地靠近二人。 许漠握紧了手里的酒瓶子。叶至也是。 “这是几巷?”叶至突然问男人。 “一巷啊?” “啧,走错了,靠。我们住在二巷里。”许漠咂吧了一下嘴,有点扫兴的嘟囔道。 男人思考了片刻,“哦”了一声,缓缓地将手里的砖头扔到了地上。 然后摆摆手,“从这里出去,往对面走,你们走反了。”男人指了指路,然后头也不回地窜进了“鸿福旅店”里。 “现在咋办?”叶至低声问,“估计他已经放松警惕了,我们先假装往回走一会儿,等半个小时后,我们摸进去看看情况。” “好。” 夜深人静后,这条黑黢黢的小巷里除了夜风的清冷外,就只有排水沟散发出的一股油腻的恶臭。 俩人空着肚子等到了这会儿,叶至有点惨兮兮的看向了唯一一家亮灯的小卖部。 小卖部里是一个大妈,坐在那里她抬头看着悬挂在墙上的电视屏幕。 荧幕的光蓝幽幽的,将小卖部晒的就跟鬼屋一样。 叶至走进去,大妈招呼:“要点啥?” “来包烟,再两个面包。” 大妈狐疑的看向了叶至,“这条小吃街里,你不吃小吃,吃什么面包啊?你不是这一巷里的人吧?咋看着眼生呢!” 叶至皱眉,“老板娘好眼力。我不是这巷子里的,我是给你后面那家【鸿福旅店】送货的司机,他家最近不是订了一点床品么?” 大妈一愣?“你说啥?鸿福旅店要定床品?哎呦喂小伙子,你可别被那个瘦猴给坑了啊,他不是个地道人呢?他只是没有换那个门头,那里哪是什么旅店啊?那是他们团伙作案的狼窝啊!” 叶至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给当头一棒。 “啊?不会吧?他昨天给我定金,让我这会儿过来送货呢。我可都把车开过来就停在一巷门口了。” 大妈一下从收银台上蹦起来,“哦呦,可不能啊,你这要是进了狼窝,只怕是有去无回了。” 叶至头皮一麻。 他看向了大妈,大妈的腮红打的实在是太红了点,看着有点像殡葬用品里扎的纸人。 他付了钱,说“好,我知道了。谢谢大妈啊。祝你生意兴隆,生意兴隆。” 说着,叶至就跟撞了鬼一样,慌不择路的从小卖部里出来了。 直到看见许漠的时候,他惴惴不安的那种凌乱感才慢慢镇定下来。 “里面的人怎么说?”许漠好奇的问。 叶至不慌不忙地将两瓶矿泉水和面包递给许漠后,他才惊魂未定的将刚才那个大妈告诉他的话原原本本的说给了许漠听。 许漠一听,皱起来眉头。 “狼窝?团伙?”许漠挠头,“那你的意思是,鸿福旅店里面除了刚才那个瘦子,还有其他人?” “嗯,有可能。那个大妈就是这么说的呢。” 许漠想了想,“我刚才看你进去小卖部的时候,那个二楼闪过一个人影。也许是我疑心病重,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个巷子里的人都有点怪怪的呢?” “你什么意思?”叶至突然想起刚才看到大妈那张恐怖的脸,好像的确让人心里不安。 “你不觉得奇怪吗?”许漠突然向四周看了一圈。 “这条巷子里就这一家小卖部的话,为什么要开在这么靠里的位置呢?不应该在巷子中间靠前的位置吗?她的小卖部后面就只有一家鸿福旅店,而你告诉我那个大妈又告诉你,旅店没有客源,是假的。那请问,她的东西又是要卖给谁的呢?” 许漠的这番话一经出口,就彻底的把叶至问懵了。 安保队长果然洞察力不同于常人。 的确,如果这个小卖部四周都没有客源的话,她又是靠什么来赚钱呢? “所以,我觉得这个小卖部很可能跟那个鸿福旅店是一伙的。如果鸿福旅店真的有问题,那这个小卖部很可能就是人家的眼线。” “眼线?!”叶至差点惊叫出声。 “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已经打草惊蛇了啊?” “还不至于,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现在就探探那个旅店里的情况。有没有胆?”许漠挑挑眉看向叶至。 “好。” 俩人不动声色地渐渐隐入黑暗中。 小卖部的大妈从叶至离开的时候就一直向脏乎乎的玻璃窗外张望着,她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一个粗壮的男人从楼梯下来走到了大妈的身边,也向窗外不停地张望起来。 “刚才是......什么情况?”男人问道。 女人嘿嘿一笑,“你跟东儿说了没,有人盯上咱们了。这下可不好办了。” 男人咧开嘴,露出一排黑牙,“嘿嘿嘿”的笑起来。“娘你放心,我给东儿透过气了,他们只要一进去,就会被活活打死。然后,我们这个月的肉钱......又可以省下了。” “啧,光想着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属猪的啊。”女人骂骂咧咧道。 “妈的,刚才我为了让那臭小子相信我的话,我还叫我家东儿瘦猴,呸!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污了我孩子的名儿。” “啧,你看你动啥气。反正都是要被我们剁了吃的,让他嘚瑟吧,蹦跶不了多会儿了。” 男人嘿嘿嘿的笑着,女人也跟着笑了,“也是,待会儿,就让东儿把他们狠狠地剁了。” 第127章 冰柜 摸黑进去的时候,叶至只听到了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声音震耳欲聋。 许漠打头阵,叶至紧随在他宽大的身后,心里的恐惧渐渐收敛。 鸿福旅店的门压着一条缝隙,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叶至心里犹豫了好半天后才从地上捡了块砖头,和许漠从缝隙里溜了进去。 鸿福旅店有三层,是带一个院子的自家修建的那种平房的叠层。从外面看起来一点也不特别,和一巷里所有的自建小楼长得一个模样儿。 院子里的杂草很高,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人去打理过的痕迹。此刻,他们闻到了从楼梯间传来的一股味儿。那气味很腥气,伴随着一阵朦胧的恶臭。 叶至干呕了几下,许漠也掩住了鼻子。 “什么味道,这么难闻啊?”叶至看向许漠,许漠皱眉,“不知道?”他摇摇头,不敢妄下断论。 俩人环顾了一圈四周,一楼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空荡荡的皮沙发,而皮沙发看起来也像年久失修,根本没有被好好的保养后已经掉落了一层外皮。 叶至和许漠决定去二楼看看情况。 二楼口...... 叶至站在黑漆漆的楼梯上方,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 他握紧了手里的砖头,蹲下身体,慢慢地靠近了酒味发散的源头。 他看到了一个隐约的人影。刀子被他举在半空发出噌亮的寒光。叶至屏住呼吸,拍了拍许漠的肩膀指了指不远处朦胧的黑影。 许漠也看见了,他顺着叶至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个黑影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麻醉剂。叶至看向了许漠,他有点震惊麻醉剂的出处。许漠做了个“嘘”小声点的手势,叶至没有问出口。 今晚的月光很明亮,虽然房间里一片黑漆漆的。可是许漠发现,这个二楼外面好像是有一个连着的阳台。 一根明晃晃的钢丝绳在夜风中摇摆。 这应该是一根简陋的晾衣绳! 许漠指了指不远处的窗户,窗户开着连着外面的阳台,阳台的尽头那里正好也有一个大敞着的窗子,正对着那个黑影。 叶至突然就明白过来了许漠的意思。 他往楼梯下面的黑暗中退去。 等待着许漠的好消息...... 许漠身手极为敏捷,他快速地从窗户上翻出去又麻利的从另一扇窗户中翻进来。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他已经来到了那个黑影的后面。 举起手中银亮的针管,准确无误得刺向了那个黑影的脖颈处。 黑影瞬间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就是“叮铃哐啷”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 “叶至,快过来,帮忙。”许漠的声音从二楼的里面传过来,叶至赶忙从楼梯上跑过去。 趁着黑灯瞎火的时候,许漠为了以防万一不让叶至开灯。他说如果后院的小卖部看到了灯光肯定会过来查看情况。到时候他们需要应付的人就又多了几个。会很麻烦。叶至也这么想,于是二人合力将晕厥过去的黑影拖到了后院看不到他们的地方。 阳台上。 阳台上被月光照得很明亮,可以看清楚那个人就是前面跟他们说话的男人。 叶至和许漠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东西。 有一部手机,一把车钥匙,还有抽剩下的半包烟。还有一把油乎乎的钥匙。 叶至将钥匙拿在手里对着月光看,他看到这把钥匙上还有一些暗中的颜色,他的心里突然猛地咯噔了一下。“这是......”他干脆把钥匙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是血!” “血?”许漠皱眉。“嗯,你闻闻看。”叶至将钥匙递过去。许漠接过钥匙,也凑近嗅了嗅。 的确,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伴随着难闻的血腥刺入许漠的喉咙深处。 哕—— 他差点吐出来。 许漠从阳台上拽下那根钢丝,细长的钢丝做捆绳再好不过了。许漠和叶至将男人五花大绑起来后,俩人拿起钥匙就走到了二楼的室内中。 这个二楼除了一上楼梯的时候有一个方形的类似于客厅一样的空间外,还有四个对称的房间。 一条短小的走廊将左右两边的四个房间分成了两两对称的形状。 而四个房间的尽头还有一个小小的空地,向阳的一侧外面是一条窄窄的阳台。 叶至和许漠先来到了第一个房间门口,他轻轻的转动把手发现门是锁上的。 于是,许漠将钥匙递过去,叶至开始一个个的尝试。 第一个,不是。 第二个,也不是。 ...... 第五把,“咔嚓——”把手转动了。房间的门“咯吱”一声开了。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房间里猛地窜出来。许漠和叶至猛地提高了警惕。 许漠缓缓地将门慢慢的拉开了...... 两个巨大的冰柜就横在房间中间。 许漠和叶至小心翼翼地靠过去。直到他们看到这冰柜里冻着的“东西”。 哕—— 叶至再也忍不住了。 他“哇哇”的朝着地上呕吐起来。 许漠也感觉很震惊。 只见这冰柜中冻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食材,而是头首分离的尸块。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孩...... 他们在冰柜里七零八落的散开,老人的胳膊和成年男人的头颅都冻得黏连到了一起,眼杂毛上一层厚厚的霜让冰柜里躺着的人脸慢慢开始扭曲变形。 “报警,快点叶至,快报警。”许漠看着半天都无法缓过劲来的叶至,他着急地摸索着口袋发现自己的手机根本没带在身上。 叶至也瞬间反应过来。他一边继续干呕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打算报警。 嘀、嘀、嘀—— 一阵奇怪的忙音和滋滋啦啦的声音干扰了他们。 叶至看着手机,他愣了愣“电话拨不出去,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手机信号。” 许漠呆愣片刻,他压根就没想那个看起来如同弱智一样的男人竟然会考虑的这么周密。 随即他决定和叶至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报警也不迟。 “那其他的房间怎么办?不看了?”叶至看着要离开的许漠问了句。 许漠摇摇头,“不看了。先离开这里比较要紧,我估摸着其他几间房应该也好不到哪去,而且冰柜里藏着这么多具尸体,也不可能是瘦子一个人的杰作。相必除了那个小卖部的大妈应该还有其他人,而且应该也是个壮硕的男人。”许漠分析着。 叶至狐疑:“为什么是壮硕的男人?” 许漠指了指冰柜道,“你想想,剁一只鸡平日里我们手都酸的不行,别说剁一个人了?没点力气的人怎么可能剁这么多具尸体呢?” 叶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28章 幕后主使 俩人正要从楼梯下去,突然,一阵奇怪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从楼梯口传来。 叶至头皮一麻,“完了。” 许漠和叶至快速的躲到了冰柜的后面,许漠手上握着一把电击器。这是他从叶至家抽屉里找到的,他当时看了看凑合还能用,没想到这里派上了用场。 叶至握着砖头,听声音是直冲冲的朝他们这间屋子来的。 跛脚? 叶至听到脚步的声音像是一块破布拖在地上呲动,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如同人醉酒的时候脚不听使唤发出的一样。 “吱呀”一声,门开了。 紧接着“啪嗒”一声开关的脆响后,房间里灯火通明。 叶至看到地上投射的影子,巨大无比。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汉堡包,圆乎乎的黑影将狭小的房间里大部分的光线都遮蔽了。 叶至深吸一口气,“该死,脚麻了。”偏偏是这个时候,叶至突然感到从双腿到屁股传来一阵奇怪的麻酥酥的酸胀感。 他不听使唤地一下撅到了地上。 而此刻,他也从冰柜后面看到了那个人的样子。 他穿着一条油腻肮脏的背带裤,上半身裸露在外,圆挺挺的肚子将油腻且肮脏的背带裤磨得明晃晃的,他的手指很粗,握着一把寒光闪烁的锋利斧子。 “没想到,还有自己送上门来的蠢货。” 男人嘶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 叶至这才惊恐的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发现了。 紧接着,他抬头看向了男人的脸......他的兔唇外翻的厉害,脸上都是刀疤,脖子上顶着一个硕大的脑袋。脑袋四周都是一层溃烂的疱疹。 看的叶至头皮发麻。 而更让叶至感到恐惧的是,此刻,躲在男人身后的那个女人。 没错,是小卖部里那个诡异的大妈。 她伏在男人耳边,兴奋的手舞足蹈道:“就是他,就是他。让我说东儿瘦猴的就是他。” 叶至头皮一紧,他不自觉的看向了一旁仍旧躲在冰柜后面不做声的许漠。 叶至敲了敲腿,“该死,这个房间怎么会没有窗户呢?” 他准备奋力一搏。 握紧手中的板砖大喝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那个男人狠狠地砸去。 啪—— 实心的砖头打在男人的肚子上,又“当啷”一声甩到了地上。碎了一个角,男人却咧嘴大笑起来,他边笑边看向旁边的女人。“妈,你说,就这?可笑不?” 女人更加兴奋了,“好大儿,你去给我剁了他,剁了他。细皮嫩肉的肯定好吃的不行。” “好吃?” 叶至感觉胃里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 男人将手里的斧子在手心里拍打着,盯着叶至的神情渐渐变得邪恶...... 男人举起斧子,对准了叶至的脑袋。 “等等,头不能破。东儿喜欢收集脑袋,你从脖子开始剁。”女人发出命令的口气,断喝一声。 “就知道东儿,东儿。偏心,偏心。”男人嘴里嘟囔着,用将斧子从头顶放下,斜举到肩膀一侧,对准了叶至的脖颈。 嗞嗞嗞—— 就在男人要挥下手中的斧子的一瞬间,许漠凌空跃起,一个侧身猛地将电击器插进了男人裸露在外的后背上。 “近心端?” 随着电流穿过男人庞大的身体几秒后,一股腥臊的液体从男人油腻肮脏的背带裤的一侧流下来。 “电尿了?” 叶至沉默的看着许漠,许漠根本不等那个满脸腮红像是猴屁股一样的女人转身逃跑,他猛地将电击器再次扎进女人的脖子上。 嗞嗞嗞—— 又是一阵沉闷的电流声后,女人也直挺挺的倒下了。 叶至屏住的呼吸猛地放松下来。 给许漠竖了个大拇指,“我以为这次我死定了!” 许漠笑了笑:“想什么呢?比这大的家伙我也收拾过,何况这个蠢货看起来脑子还不得劲儿。”许漠用脚踢了踢那个男人的头,他看起来已经彻底晕厥了。 “你也忒狠了,直接把电击器插他肉里了。这操作,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许漠把挨到了男人头部疱疹的鞋面怼在地上呲了呲,一脸嫌弃道:“村里电猪就是这么电的。不插到肉里,这大块头根本没戏。”许漠打趣道。 叶至愣了片刻,他也没电过猪,不知道是不是许漠在糊弄他。 好在自己没事,叶至的腿渐渐从麻木中缓和过来后,俩人又找来东西将那个大块头和那个猴子脸的大妈都绑住了。 叶至和许漠又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后,确定没有人再来了。 于是他们放心下来,把房间的灯全部打开。 整个幽暗的房间瞬间如同白昼。 叶至看到,四周的墙上都是陈年的血渍,还有满地的污秽。类似于人呕吐后没有清理的污渍。 他又将其他三个房间的门依次打开。 直到看到了那个被锁在地上的男人——李医生? 旁边一个旧旧的毯子竖在墙边,地上有一个桶子,里面散发出排泄物的恶臭。 哕—— 叶至又泛起一阵恶心来。 他被空气中的臭味熏得睁不开眼睛。 听到了叶至连续的咳嗽声,李医生气若游丝地睁开了眼睛。 “叶、叶至?不是,你们怎么会......” 李医生惊恐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叶至的表情很复杂。 “放心,我们是来救你的。” “谢天谢地,感谢老天爷开眼了。”李医生边说边流眼泪。 一把岁数的他看起来无助、卑微至极。 许漠看到李医生的这副样子,嘴角冷笑了一下。从钥匙串里找到了一把最小的钥匙,对准了那个铁锁的孔洞,“啪嗒”锁子被打开。 李医生一下子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看起来有点惊吓过度了。 叶至不觉得此刻李医生是小题大做,说真的刚才他也经历过那种无助的濒死感。李医生和他的心理状态几乎是一样的。 看到这一幕的叶至思绪良多。 而叶至身后的许漠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他看李医生在地上抽噎着,蹲下身体,跟他几乎平视。他问道:“你想要活下去吗?” 李医生猛地抬头看向许漠,那张脸冰冷、理智。 他慌张的眼神开始有点躲闪起来,“我、我当然想要活下去。但是......我不会跟你们合作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死亡的危机一旦解除,就会继续恬不知耻的开始盘算筹码。”许漠冷冷的说道。 “你背后的人,可能已经在开香槟了吧。他们把你用这么肮脏的方式处理掉,你还想护着他们?真是很伟大啊。”许漠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了几分。 李医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他翕动了一下嘴唇,可仍旧没有出声。 许漠看着双手撑地畏缩的医生,他的眼神变得腻了,“叶至,我们走吧,把门锁起来。然后把那几个人放了。等他们醒了的时候,我想李医生应该会改变主意吧。” 叶至愣了几秒,看到许漠眨了眨眼,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心理战术。 于是起身,就准备离开。 李医生看着门被关上的瞬间,他猛地喊道:“我说,我都说。这一切,都是驰跃集团那个二把手陈冬的安排啊......” 叶至猛地冲进房间,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医生嘶吼道: “你说什么?” 第129章 屋顶 李医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求饶。他的眉头苦兮兮的皱巴在一起。说:“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吧。我的腿好像是断了。” 许漠:“断了?” 叶至这才凑过去,他们碰了碰医生的腿好像是断了。骨头软软的塌陷下去,看起来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的打断了。 叶至皱起眉头,他看着李医生冷不丁的问了句:“你叫李伟亮?我们以前认识吗?” 李医生突然愣住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躲闪。“没、没有吧。” 叶至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跟之前的他是同一个人。” “你说的是......谁?”李医生问。 许漠打断了李医生的好奇,“问那么多干什么?现在不应该是趁那伙人醒来之前,把你想办法运出去吗?” “是、是是是。”李医生也意识到了当前处境的紧迫。 他语气软下来,“快走吧,这里简直就是地狱啊。那帮人,都是恶魔啊。” “哼,幸亏我们来了,刚才看到那个背带裤手里的斧子,我估摸着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跟踪了你,估计就要把你大卸八块了吧。”许漠冷冷的说。 李医生一听,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满眼都是恐惧,拽住叶至伸过来拉住自己的手。 一路相互搀扶之后,三人终于离开了这个阴暗恶臭的地方。 这条狭窄的小巷里,安静的一片死寂。 没有几户人家亮着灯,就像是一条空荡荡被人遗忘的陈旧小巷般,小巷的尽头能看见热闹的人群和灯火。可是小巷里却是黑漆漆的一片。 四周散发的恶臭的下水沟漫出来的污水从路上汇成一滩一滩的小水洼,几个孤零零的电线杆上贴满了各种廉价淫秽的广告。 这里也是城市的一部分,只是好似被世人遗忘了一般。 叶至走了一会儿,因为李医生并不轻,他的胳膊感觉到一阵酸痛。 许漠看出了叶至的不堪,干脆跟叶至换边。让叶至的胳膊能暂时的得到休息。 小巷里安静无比,四周没有狗叫,没有灯光。只有从巷子头传来的一缕缕光斑。投射进来的光好像是不小心漏进了一个阴暗的夹缝里,让本来就破旧的小巷子看起来更加的不堪了几分。 许漠走了一会儿后,他隐隐地回头张望了一下。 他们身后没有人。可是,他总是感觉到有一双奇怪的眼睛在跟随着他们移动,紧紧地跟随在他们的身后。 “哎,你有没有感觉到,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看?” 许漠一开口,叶至腿就软了。 叶至也疑神疑鬼的向身后扫视了一圈,“不会吧?我没有看到有人跟着我们啊?” “你别吓我啊?”叶至咽了口唾沫。 三个人又继续往前走着。 因为李医生的腿已经全部断裂了,所以他能使劲的地方不多。只是用胳膊死死架在许漠和叶至的肩头上。 这样一来,可就把叶至和许漠给累得够呛了。 先不说这条小巷有多幽深,就看着李医生这体型也的确不是个轻松的活。 许漠接着往前走,叶至自从许漠提出了那个奇怪的疑问后就心里觉得有点瘆得慌,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可能人的语言是有能量的吧。 自从许漠提出了疑问后,叶至觉得他们三个身后的确藏了一双邪恶的眼睛,而那双眼睛更像是一种随时都会要了他性命的幻觉。 许漠看着他们走到了巷子的中间,距离出去的路还有一半了。他松了口气轻轻的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随着地上的臭水洼积水的反光,许漠看到了一扫而过的一个人影。 “叶至,你听我说,不要回头看。你要保持镇静!李医生你也是。”许漠安顿了一声后,接着压低声音说:“那个人在我们背后的二楼楼顶上。你们看脚下的水洼反光!” 叶至和李医生瞬间汗毛竖起,他们的眼睛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眼前的一片水洼处,那里的确是有一个高大的黑影,直直的站在他们身后斜侧的屋顶上。 叶至:“怎么办?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他慌张不已,声音有些颤抖。 许漠和叶至假装继续向前拖着李医生继续走着,他说:“我们换个方式。” 叶至和李医生停下来,看向许漠。 许漠佯声道:“哎呀,这样实在是太慢了。”他的声音高了八度,很明显的是想让屋顶的那个人也听到他的话。 叶至反应过来,也说了句:“那怎么办?这么下去估计要走到明天早上了。” 李医生皱眉看向他俩。 他低声惊恐的问:“你们俩是在干什么呀?” “嘘,别说话。”许漠掐住李医生的肩膀,继续佯装:“那你背着他,我休息一下,待会儿等到了前面不好走的积水的地方,我再背他吧。” 叶至瞬间明白过来。“好,来李医生,你趴我背上吧。” 就这样三人换了个前行的姿势,叶至明白许漠是想腾开手,他要把屋顶上的怪影打下来。 果不其然,等叶至将李医生背在了背上后,许漠便走到了叶至的后面。他假装低下头来开始系鞋带,蹲在地上漫不经心的在摸索些什么。 叶至继续往前走,他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 李医生趴在叶至的背上,他的嘴里轻声嘟囔:“你就这么不管他了?” 叶至小声回道:“他比我的身手好多了,我们现在不是担心他而是要担心担心我们自己。” 听叶至这么一说,李医生干脆直接闭上了嘴巴。 叶至加快了步伐,他的脚快速地在地上滑动着。背上的李医生也识时务的开始趁劲儿。 身后的许漠不一会儿就跟他们拉开了距离。 叶至便快步向前一边时不时的低头看向地上的水洼,水洼里反射的屋顶上那个人影竟然没有跟来。 他狐疑的回头打算瞅一眼许漠。 可是当他猛地回头看去的时候,他发现身后的许漠也消失不见了。 此刻李医生也感觉到了怪异。他回头张望...... 四周安静极了。黑漆漆的狭长的小巷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恻恻的感觉...... 第130章 失手 咚——啪—— “啊!” 正当叶至和李医生感到毛骨悚然的霎那间,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奇怪的闷哼。 叶至背上的李医生瞬间滑落。 他们看到一团黑影打斗在一起。 叶至将手机的灯光照亮,对准了那团黑漆漆的影子。许漠正在和一个男人缠斗着,他们的力量好像不分上下。 叶至感到担心,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地上的李医生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闪闪的刀子,递给了叶至。 锋利冰冷的刀子沉甸甸的,叶至慌乱地接过李医生递过来的刀子,他愣了半秒,李医生大喝一声:“赶紧去帮忙啊?愣着做什么?待会儿他该有危险了。” 叶至就跟丢了魂一样,他踉跄着走向了打斗的俩人。许漠被黑影生猛的踹了几脚后捂着肚子跪在地上,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黑影好像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又从墙边捡起了一块沉重的砖头,对准许漠的脑门就要使劲地砸下去。 只是一瞬间,叶至想也没想地就跑到了黑影的身后,对准他的背后,将匕首狠狠地扎了进去。 噗呲—— 血水猛地从黑影的背部喷出,溅了叶至一脸。 温热的血水混合着一股腥气的味道在叶至脸上铺开。 随后,叶至看着面前的黑影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地上很快就晕染开了一滩浓稠的血水。 “我......我杀人了?”叶至颤抖着双手,嘴巴不停的哆嗦着。 “你没有杀人。你这是救了我的命。”许漠擦了擦嘴角的血水,他吃痛不已的从地上捂着肚子站起身来。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啊?”叶至看着自己手上的刀子,他往地上一扔,跟丢了魂一样。 摘下头套的那一瞬间,叶至的手开始颤抖。 怎么会是他? 只见面前的男人抽搐着身体,他的头光秃秃的一片,看起来就像是个巨大的卤蛋。 “卤蛋叔?你怎么会......在这里?”叶至问。 卤蛋叔气若游丝的侧过头,他眼神里充满了戏谑,“你救了我的命,又杀死了我。我想......我们算是......扯平了吧。” 随即,他就停止了呼吸。 叶至惊恐的看向了四周,整条小巷里再次陷入一片骇人的死寂...... 李医生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他的表情也很震惊。 现在他们三人是有理也说不清了。如果要是报警的话,估计警察也会判叶至防卫过当,而叶至现在根本不能停下来。 “这是个游戏,别慌张,这只是个游戏。” 叶至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许漠看着地上的男人,他并没有被这个事情干扰到他的逻辑和思维。 他快速的摸索着男人的口袋。果然不错,他找到了那个复刻的u盘。 “看,这个。”许漠把u盘在叶至的面前晃了晃,他皱了皱眉,接着道:“这个人就是我跟踪过去在门卫室里看到的那个男人。” “可是,u盘为什么一直在他兜里呢?难不成,他跟陈冬并非一伙的?”叶至想不通。 如果陈冬是想让卤蛋叔来拿u盘,那卤蛋叔就不可能这么久还把这个复刻的u盘装在自己兜里没给陈冬。 除非...... 叶至想到一个可能——卤蛋叔是半路截胡了陈冬的计划。 “所以,很可能还有另一波人。也在找这个u盘?”叶至看向了许漠,许漠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李医生也没有闲着。他现在就好像是一只惊弓之鸟,看着叶至和许漠在低头说这些什么,他怕自己在要是不过去的话可能会被他们计划的处理掉了。 于是从不远处的地方不管不顾的爬了过来。 看到面前倒在血泊中的男人,李医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哼,可算是处理掉了。”他心里暗爽。 “你刚说什么?什么处理掉了?” 叶至猛地回头看向了李医生的脸。 李医生震惊,他明明记得刚才这只是他自己的心理活动。 “没、没什么。我是说,我们要怎么处理这具尸体呢?总不能......等警察来吧?”李医生试探性的问。 叶至低头,他在思考。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李医生故作安慰的问。 许漠鄙视的看了眼李医生,“这附近没有监控,而且也没有住户目击到这一幕。这样吧,我回去,把他背到那个旅店里,然后给那几个人松绑。让他们帮我们处理了。现在看来,刚才没能报警真是一个天大的巧合。” 许漠自顾自的说着,他从地上拽起男人就背在了肩膀上。 许漠又看向了叶至,“你把李医生从这里背出去,你们到了医院后,记得跟我联系。”许漠说着,就自顾自地头也不回的背着尸体离开了。 叶至只好作罢,他背起李医生,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医院的急诊室里。 李医生吃痛不已的将腿撑在了医疗床上。他让叶至从没人的科室里拿过来一个固定夹板,还有消毒水和一根细长的钢针。 叶至看着钢针尖锐的一头闪闪发光,他都替李医生感到痛苦。 李医生没有说话,他一咬牙将钢针直直的戳进自己的大腿断裂的骨头连接的地方。然后发出一声闷哼声。 嘶~ 随着李医生的闷哼过后,一股子黑红色的血水从针眼里流出,顺着李医生的大腿一直流到了医疗床上铺的一层无菌垫上。 李医生将隆起的膝盖上堵塞的血水和组织液放光后,他让叶至将夹板固定在他的大腿两侧。 消毒水李医生直接用倒的,他对着伤口再次清创后,勉强抬头眨眨眼,看向了白色的天花板。 “这他娘的下手也忒狠了吧,给我直接踹断了。”李医生气若游丝的心疼的看着自己红肿的腿,然后愤愤不平道。 叶至皱皱眉,只是有点一味地唏嘘:“没想到你也挺能忍的。我看着都觉得疼。”叶至说着心里话,他根本不知道,如果这种情况放在了自己身上,自己是否也能对自己的身体如此这般下得去手。 李医生笑了笑:“你是没摊到自己身上而已,是个人都会有断尾自保的能力的。不要太小瞧了自己。毕竟,你不是刚才才杀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吗?” “杀人?” 要是李医生不提这一嘴,估计叶至都把这事给抛到了脑后。 此刻他沉默的低下头,“也是,我总是低估自己的能力。放在刚才之前的任何时候,我都怀疑自己会下不去手的。”叶至沉声道。 李医生没说话,“所以,我说了。你不要低估自己的狠劲。人不过也是捕食者而已,只是我们捕食的过程没有那么血腥而已。” 第131章 怪事 嘀嘀嘀—— 手机响起了一连串的响声。 叶至将手机屏幕划开看到了许漠满脸惊惧的脸。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我跟你说一件怪事......” 叶至呆愣住了半秒后,“你怎么了?” 许漠压低声音左右张望了一圈后,将手机屏幕对准了刚才他们才看到的,那个盛满了尸块的冰柜。 里面......竟然是空的。 “怎么回事?”叶至大喝一声道。 许漠铁青着脸,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他说:“就在我刚才折返的时候,我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消失了。就好像被人打扫过了一样。” “血迹呢?” 叶至突然想起了满地的污秽和血迹,包括那些飞溅在墙面上的血迹,不可能就这么快的会被人处理或者打扫掉吧。 除非...... 许漠想了想,他的嘴巴轻轻的撅起,“有没有可能,我们经历的一切,又被再次重置了?” “你说......重置?”叶至更为惊恐地回了句。 “嗯,我在想,会不会因为那个大叔的死亡所以才导致了所有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或者重置呢?” 叶至不是不明白许漠所说的意思,想了想说,“如果是重置的话,那这个李医生和我们为什么会没有呢?” “也许是跟特定的玩家消失或者死亡有关系吧?”许漠也模棱两可的猜测起来。 想了一会儿,许漠看向了地上的卤蛋叔。 “不过,他的尸体还在。可是我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旅店里的装修好像都被刻意翻新过了一样。地上很干净,那三个人也不知所踪了。” 叶至猛地愣住了,“不知所踪,你是说那个小卖部的大妈和她那两个奇怪的儿子也都不见了吗?” “嗯,目前是这样的。”许漠想了想道。 叶至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夜风声,心里就像是沉入一块石头。 心情有点复杂,他挂了电话,看向了李医生。 “你的腿好些了吗?我们现在得离开这里了。”叶至说着,不由分说的从医疗床边打开了一个折叠的轮椅。 他拍了拍轮椅,“快点,许漠那边出事了。” “什么?”李医生感到震惊。 “出什么事了?”李医生问,“他说除了那个被我一刀毙命的男人的尸体外,他折返回去后发现那个旅店里的所有人都不见了,而且......”叶至欲言又止,“而且,那些冻在冰柜里的尸体也全都不见了。”叶至补充。 “啊?这是什么怪事啊?”李医生使劲地挠头,他低头思忖了片刻后,一骨碌翻起身,直接坐在了轮椅上,说:“那后面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叶至推着李医生冲出了无人的急诊单间。 说来也挺奇怪的,一路上叶至根本打不着出租车。 他推着李医生的手被地上的砖块缝隙震的麻酥酥的。 医院外面的大马路上,黑漆漆的夜晚,霓虹色的十字灯发出忽闪忽闪的电流声,照的外面的马路鬼气森森的。 叶至不敢怠慢,他就算是觉得打不到车子,可是刚才许漠跟所说的话依旧像是鬼魂一样的萦绕在他的耳边。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发生那种奇怪的事情呢?如果不是有可能导致的时间重置,那就一定是人为的。 叶至思考着,他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如果卤蛋叔的死亡会让那三个人和他们所犯下的罪恶都一并消失的话,那让时间重置到其他节点的人就一定是自己了。 毕竟,刀子是他亲自捅进卤蛋叔后背上的。 那为什么,他没有跟着被重置呢? 如果说时间会重置或者空间会置换,那触发这件事的自己为什么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和改变呢? “所以,很大程度上,应该就是人为。是有人在紧随着他们调查的脚步,在不停地善后。或者......销毁证据。” 叶至思忖着,突然,他看见马路正前方的地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冬!!! 叶至和李医生同时愣住了。 叶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 “舅......舅。”叶至干涩的嘴唇翕动着发出轻轻地一声问候。 陈冬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叶至面前,使劲一耳光,重重地甩在了叶至的脸上后,他气急败坏道:“让你不要插手整件事情,你为什么就非不听呢?你这样下去,会很危险。” 叶至捂着烧疼的脸颊,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你说危险,我倒是觉得你就是最大的危险。”叶至没好气的道。 陈冬听叶至这么说,颤抖着用食指指着他,道:“我就帮你这一次。下一次,你自求多福吧。” 陈冬愤愤的离去了。 只留下叶至和李医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莫名其妙的背影感到不可思议。 李医生唏嘘道:“原来他是你舅舅啊,我以为,他是一个威胁呢。” 叶至看向李医生,“所以,我的睡眠问题,是你一手编造的谎言对吧?你就是受他的指使才让我卷到了这场奇怪的游戏里来的,对吧?”叶至指了指陈冬离去的背影道。 “他是你舅舅,可是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他不是指使我的人啊?” “你说什么?”叶至犹如晴天霹雳。 “不是你说的,这一切都是江佑的特别助理陈冬的安排吗?” 叶至狠狠地揪住了李医生的领子。 “难道他就是陈冬吗?可是那个自称是驰跃集团特殊助理的男人,我明明见过了啊,跟他长得一点儿也不一样呢!”李医生皱眉道。 “什么?!” 叶至此刻大脑里一片混沌,思绪如同陷入万花筒的内部,一片混乱的扩散后,又是一片混乱的叠加。 叶至思考着:如果说,指使李医生的那个人不是真的陈冬的话,那就说明,还有其他人在利用叶至这个身份。 “为什么必须是我呢?为什么一定需要我参与进来呢?我又有什么的特别之处吗?” 他开始很努力的一点点的思考起来。 “为什么,我会是零号牌【愚者】呢?” 他觉得一切都太奇怪了点儿。 第132章 讨债 李医生被叶至安顿在自己家里养伤。 说实在的,叶至觉得有点可笑的是,在没有卷入这一系列奇怪的事情里的时候,他的家里冷清的连条流浪狗都不愿意留宿。 好像他家里就是一个不祥之地一样的冷清。 可是再看看如今的场景,韩江雪在大卧室里养伤,李医生在侧卧养伤,他和许漠睡在沙发上和他临时的架子床上。 一瞬间空荡荡的整个家里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紧急的事件而凑在一起的话,就更好了。” 叶至这么想着,他喝着手里的咖啡,从一大早开始,叶至就被一群人走动的声音从被窝里吵醒了。 许漠看着叶至盯着空气里浮浮沉沉的灰尘在发呆,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听到许漠的声音从耳边环拢过来,他才从茶杯外面晕染的热气里收回遐思。 看向许漠认真的神情,“哦,没想什么。就是在......发呆而已啦。” “哦?发呆啊。”许漠挠挠头,离开了叶至的视线。 许漠一个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叶至家的楼下。他也好要见一个人。 他这几日里总是连续做一些难以解释的怪梦。 他梦见了一个奇怪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跟自己女儿一模一样的,红艳艳的裙子,躲在路口的电线杆的后面, 跟他玩捉迷藏。 “叔叔,你来找我呀?我是一朵小花,躺在路上,红艳艳的!” 许漠从梦里惊醒,他沉沉的睁开眼睛。 他的睡眠也被剥夺了,一宿过去,许漠觉得比白天忙碌一整日还要辛苦和疲惫。 那是......负疚感吗? 许漠看到女人的时候,她满脸无法遏制的气愤好像要把许漠碎尸万段一样。 女人恶狠狠的说:“你这个月给我们娘俩汇的钱呢?我没有工作,这个你是知道的,为什么这个月没有给我们钱?你让我和女儿该怎么活下去呢?” 许漠感觉很愧疚,他眼含泪光。连连说着:“实在对不起,抱歉我没有照顾好你们。” 韩江雪躲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一切。 她皱了皱眉头,难道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吗? 许漠不停地皱眉,他很纠结,毕竟总不能此刻就告诉眼前的女人,自己刚从过去的空间中穿越回到现在吧,所以才导致了这个月没能提早汇钱过去呢。 女人看着许漠,她不耐烦地伸手在半空。 许漠摸了摸衣兜,又摸了摸裤兜。 糟糕! 他表情渐渐沉重起来,他在离开家的时候,根本没有带一毛钱在身上。 钱都被他留在了过去的那个空间里...... 正在尴尬的纠结中的时候,韩江雪从一旁的角落里突然窜出来。走到了许漠身边,“哝,这个给你。应该够你用来解燃眉之急了吧。” 女人看着手里一沓厚厚的钞票,再看看站在许漠身旁的韩江雪。这个女孩好漂亮,明亮的双眸在不停地闪烁,像是充满了智慧的星辰。 她撇撇嘴:“你最好离这个人渣远一点,不论你们是什么关系,我都希望你可以保护好自己。”女人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 韩江雪看向许漠问:“这个女人是你的?” “我前妻,她是来问我要她和女儿这个月的生活费的。”许漠悻然。 “哦,那看来我倒是帮了你一个天大的忙呢。”韩江雪痴痴笑了笑。 许漠松口气,他看着刚要转身离去的韩江雪,叫住了她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哪来的那么多的现金呢?” “这个吗?我想你还要帮我保密才行。”韩江雪摆手,她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走进了叶至家的单元楼里去了...... “那我要什么时候还你呢?”许漠在她身后问。 楼道里传来一阵轻盈的笑声:“那就看你什么时候能再回去了吧,我不急用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许漠松了口气,说实在的如果是现在就让他快点想办法还钱的话,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因为叶至这边的行动根本不可能没有他,而且,最重要的也不是前妻和孩子的抚养费。而是...... 他要想办法将自己被人剥夺的睡眠夺回来的同时,还要想办法将前妻和女儿重新拉回到他的身边,只有这样,他才能拨乱反正,将所有打破的平衡全部找回来。 许漠暗暗下定了决心。 于是,他也再次回到了叶至家。 ...... “近日来,本市发生了六起凶杀案,死者为中老年女性,请广大群众多多留心,注意个人的个人财产和生命安全。如果遇到什么可疑的人请第一时间联络警方。” 新闻台循环播放的滚动字体在叶至的眼底产生出一连串的反应。 许漠告诉叶至,那个头发光光形似卤蛋的男人的尸体他已经藏好了。就藏在那个鸿福旅店的橘子树下。 他让叶至暂时不要担心,可是叶至此刻正全神贯注的看着那行新闻底下滚动的小字,根本就没听进去许漠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 “哎,你们说,这个凶手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中老年女性怎么会成为他的目标呢?”李医生翘着那条断掉的腿,在沙发上吃着橘子。 他好像是又想到了许漠刚才所说的话,“尸体就埋在橘子树下。”他狐疑的看着手中的橘子,愣了几秒后,还是将大半的橘子又重新塞回到自己的嘴里。 许漠看了眼李医生道:“现在的变态很多的。看不惯中老年人的男性更是多不胜数。也不知道当今的风气到底怎么了,所有人好像都很乖戾。”许漠喝了口桌子上的茶杯,拍了拍李医生那条废掉的大腿“往那边一点啦,不要搞脏了我的茶杯。” 叶至也觉得很奇怪。说实在的,自从刚开始电视新闻里播放这条提示开始,他好像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循环中。 他的注意力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的,从始至终都感觉到一种奇怪的牵引力。 看到这条新闻简讯的时候,他的大脑里始终回闪着一张面孔——班主任,杜老师的脸! “不会真的跟阿杜有关系吧?”叶至想着,一边试图打消着自己这毫无来由的猜测,一边又开始莫名的担心起来。 毕竟,杜老师现在也是个中老年女性了啊! 第133章 责难 一大早的时候,或者更早的时候,陈冬看着新闻里的快讯就愁眉不展。 说实在的没有心思想些其他的,就只是单纯的烦躁而已。 江佑告诉他,驰跃几天要被人收购了。而且,是以最低的价格抄走所有。 陈冬不甘心,他投资的这个智能项目的检测还没有完成。 可是,叶至接二连三的打乱了他的计划。这让他苦恼不已...... “天天贩卖焦虑,不就是死了几个不中用的人吗?干嘛弄得人心惶惶的。”他朝着烟灰缸堆成一堆的烟蒂间吐了口唾沫。 不屑的抱怨着心里的烦躁,一旁的女人和孩子都被他吓得不敢出声。 “所有人都死了,恐怕也不能扭转自己的心血要付之一溃的结局了。”陈冬懊恼不已。 他打通了江佑的电话,“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三天?” 电话那头的江佑犹豫了一会儿,声音有点不悦:“行,我可以给你三天时间。不过,你得加快速度了,否则再多一刻钟我恐怕也给你匀不出来了。” “好。” 挂上电话的陈冬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个测试从一开始就没有把零号【愚者】算进去,可是这个零号的变动也太大了。早知道如此,何必当初非要拿自己的外甥做这个实验呢? 他思忖着,在想对策。 如此一来,所有的计划就又要再次打破了。 关键是叶至这次的表现必须跟上次有所不同。 他加快了游戏进度...... 叶至看着电视里的电视里的播报,心里忐忑的不行。 杜老师的家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叶至来到了,杜老师住着的那栋楼下,他问了个临出单元遛弯的大爷“您好,大伯,您知道有个退休的老师住在这里吗?她姓杜。” “哦,你说她啊,在这栋楼的顶楼,靠右手就是她家了。”大爷笑着说道。 “哦好谢谢您。”叶至点点头,他匆忙地就往杜老师家的顶楼跑去。 叮咚—— 门上的门铃已经很旧了。叶至感到奇怪,这个单元看起来好像根本没有人居住一样。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在地上,看的他有点唏嘘不已。 也许是很多年以前他来这里过一次的缘故,记忆里这里的楼道里很明亮,地上并没有灰尘,而且楼道里摆放了很多好看的花架,上面有很多茂盛的绿萝。 而如今,这里看起来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 咔嚓—— 门开了。 一个大叔探出头来。 “你找谁啊?小伙子。” 叶至愣了愣,这个男人他从来没有见过。即便是十年前他来过这里一次,可那时候他记得杜老师的老公并不是长着这副样子的。 于是叶至开口问:“大叔,这里是杜老师的家吗?”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叶至狐疑,“我能见见杜老师吗?我是她很久以前带过的一个学生。” 男人皱眉看着叶至,“很久以前的学生?好吧,那你进来吧!” 说着,就给叶至递了一双拖鞋,把门压了一个缝隙后,男人转身离开了。 叶至换好拖鞋,他把门缝拉大了一点,然后进入室内。 房间里厚重的深红色的窗帘将屋子里的光线挡的严严实实的,看起来就好像是在故意躲避阳光一般。 叶至皱了皱眉头,看着桌子上散乱的杯子里的茶水已经长毛,却好像没人打扫。叶至就觉得有些奇怪。 记忆里,杜老师这个人是个很精干的女人,她不但要强而且脾气不好之外,就是她对于自己的办公室的桌面永远是整整齐齐且干干净净的。 男人走到了一个小小的卧室门前,对叶至挥挥手喊道:“杜老师在这里面。你有什么事,就自己跟她说去吧。” 叶至走到了房间门口,他朝着卧室里看去。 只见,那个卧室里有一张巨大的床。 床是双人的,看起来跟整个卧室的大小很不协调。 而卧室的四周除了地中间放着的这张不应景的大床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没有衣柜,没有梳妆台,甚至连窗帘也没有。 这个房间就只有一张巨大无比的床。 而床上有一床厚重的被子。 被子此刻是隆起的,看起来里面像是躺了一个人。 “杜老师?你还好吗?”叶至小声朝里面喊了几声。 男人开口,“她听不见的,你得过去靠近一点儿才行。” 叶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到了卧室里,男人递给叶至一个板凳。 板凳坐下来的时候刚好能与这个床铺平齐。 于是叶至靠近了那个床铺定睛一看,他发现杜老师正埋头掩面进整个隆起的被子中。只是露出半个脑袋背对着他,而且看起来她好像已经睡着了。 叶至用手轻轻地将掖着的被角往下拽了拽,他发现杜老师的头发好像很久没有清洗过了一样。 枯黄的头发里全是银白的发丝,而整个头看起来失去了鲜活的光泽。就好像是一个枯槁的尸体一般。 叶至屏住了呼吸,他干脆鼓起勇气问了句:“杜老师,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夏行的同桌,那个高三二班的叶至。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人。” 突然,被子动了一下。 杜老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详的声音,她哆嗦地将被子猛地拉到了自己的头部。然后发出奇怪的抽噎声:“你,是你......都死了......都是因为你。” 她哆嗦着恶狠狠地翻过身,怨毒的眼睛红通通的,盯着叶至看着。看的叶至心里直发毛。 “你在说什么啊?谁都死了?你这是怎么了?” 叶至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吓得不轻。他“噌”的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看着杜老师。 杜老师的脸上都被毁容了,看起来就像是被浓硫酸泼过一样。 她的嘴巴看起来也皱巴巴的缩在了一起,只有一对突出的眼珠死死的盯着他看,而她的鼻子也没有了,只有两个凹进去的鼻孔在颤动着。 “他们都死了,整个班的同学全部都死了。都是因为你......”杜老师激动地从被子里猛地伸出一双手。 手上的白骨都依稀可见,加上她此刻就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她激烈的嘶吼着,伸手就去勾叶至的衣服。 “对不起啊,让你见笑了。”男人听到了动静,慌忙的从客厅跑了过来。 “大叔,杜老师这是怎么了?她怎么会说那些话呢?”叶至面色惨白。他嘴巴有点颤抖的问。 男人犹豫了一下,“她早都疯了。可以说是疯了有很多年了。我是她的弟弟,她老公在那次事故后,就找不见了。婚也没离,就是连夜逃走了。我是因为实在放心不下才过来照顾她,搬来跟她一起住的。”男人唏嘘不已。 叶至皱眉,“事故?什么事故?” 男人停顿了一下,缓了缓神说:“就是那场火灾。说是她带的学生放的那把火,烧死了所有人。她也是受害者,但也是唯一的幸存者。” 叶至猛地愣了一下,他突然问道:“那你说的那场火灾,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男人想了想说,“十年前,也就是2009年的时候。她带着那一届的学生马上就要毕业了。” “不是,你是说,2009年发生了一场火灾吗?也就是说那一届的学生全部都葬身火海了?” 男人点点头,他说“无人幸免。所有的学生全都被那场大火都给烧死了。” 叶至愣住了...... 第134章 相片里缺少的人 “为什么说都是因为我呢?”叶至问。 男人深深地叹口气,叶至看出了他的无力感。“她逢人就会这般责怪的,不论谁来看她,在她疯了之后,她能说出来的就只有这一句话了。” 叶至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杜老师此刻已经从床上挣脱了被子的束缚,一把扯住了叶至的衣角。 他任由杜老师随意的拉扯他的衣服,他的身体僵住了...... “大叔,我能看看杜老师以前的相册吗?她跟往届的学生应该都留下了合影吧?” 男人点点头,从另一个卧室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册,递给了叶至。 杜老师拉扯着叶至的衣角,不一会儿她又像是恢复了镇定,松开了手,安静的退到了被子的角落里,蒙上了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是我......都是我......我没有救出他们。是我害死了所有人。” 看来是真的疯了! 叶至叹口气,拿着相册和男人离开了狭小的卧室。 叶至坐下来,仔细地翻看起整本相册来。 他快速的翻到了最后几页上,里面有杜老师和同学们的几张合影,大多都是陪着学生领奖时候拍的荣誉照。 当然,还有一张是高三二班的合照。 在这张照片里,叶至看到了夏行,还有韩江雪,有张显成,有王蕊,有孙旭,有程阳,有王波还有杨丹......豁豁、杨凉、张小洁、还有董帅和冯乐。 这些人都在,他记忆里的那些熟悉的面孔都一一浮现。 可是,却没有自己。 叶至又低头找了一圈,他仍旧没有看到自己。 他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了男人。 “怎么会呢?” 男人有点奇怪的看着叶至,“怎么了?” “哦,没什么。”叶至看向男人,他的眼睛里有点闪躲“可以把这张照片借给我吗?我想用一下。” 男人点头,“没问题的,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现在也毫无意义了,对于我而言......就更没有用了。” 叶至起身离开了这里。 男人很热情的将他送到了门口,还不忘了谢谢他提来的礼品。 叶至边走边想,可是他什么头绪也没有。 别说杜老师对他刚才说过的那些奇怪的话了,就算是那张照片上为什么会没有他,他也想不通。 到了家里后,他将事情的经过讲给大伙听。 许漠接过照片后,和韩江雪俩人仔细的盯着照片看了起来。 韩江雪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有点狐疑的指了指,“这个马尾辫我扎过吗?好奇怪,我怎么不记得了?” 叶至皱了皱眉,“我不在这里面,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许漠看着叶至,“这有什么奇怪的,也许那天你正好没来上学,又或者拍照的人就是你啊?” 拍照的人......是我?! 叶至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触动了一下,他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瞬间涌入大脑。 记忆里的东西开始渐渐复苏了,他好像记起来了。 的确,那天的时候,本来说好帮他们拍照的教务处主任临时有事,是他拜托叶至来给所有人拍照的。 叶至瞬间清醒过来,他紧紧地盯着照片看了看。 可是,为什么在我的记忆里,冯乐,孙旭和张显成当时是其他班的同学呢? “韩江雪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你也是后面才转来的,为什么这张照片上会有你呢?” 韩江雪突然愣住了,对呀,这张照片根本不是高三临毕业的时候才拍的毕业照,而是高一新生入学时候的第一个学期就集体拍摄的照片了。 “为什么,我那个时候就在这张照片里呢?”她自言自语的嘟囔起来。 叶至指了指照片的拍摄时间,的确是他们高一入学时候的年份和时间。 许漠沉默了,韩江雪也沉默了,李医生坐在沙发上也不明所以的跟着所有人开始思忖。而叶至低下头,他将那张照片又放近了一点,仔细的挨个数着班上的面孔。 突然,他指了指那个叫周千诚的家伙,说:“为什么,他也在这里面?” 韩江雪也纳闷了。 叶至上次记忆里的插班生,此刻都变成了他的原班同学。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可是在这一切开始之前,他的记忆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叶至问李医生,“为什么我的记忆会出现问题呢?” 李医生坐在沙发上,他好像根本就不想参与他们之间莫名其妙的这种讨论。 他懒洋洋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道:“也许,是你太久没有睡眠的缘故导致的。大脑皮层本能深度休息的话,久而久之大脑的颞叶部分就会出现记忆偏差的,这也很正常嘛。” 叶至皱了皱眉,“你是说我的睡眠不足引起了大脑的记忆偏差?” “嗯,有这个可能性。毕竟我们人体的结构都是很奇妙的存在啊。”李医生自顾自的说着。 可是叶至根本不买账。 “这都是什么荒唐的破理论。”他心里想着,又看向了那张照片。 突然,许漠打破了四下的安静。他问:“那你现在想怎么办?现在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不能总是在等事情来找我们,我们得想办法去调查清楚一些事情了。” 叶至点点头,你说的对。 “那从哪里开始呢?”叶至问许漠。 这个时候,李医生突然插嘴道:“不如就从调查一开始派给我任务的那个假陈冬开始吧?” “假陈冬?”叶至看向李医生。 “不是你说的,那天你看的那个人才是你舅舅,而让我一开始给你档案资料和告诉你是被人睡眠剥夺的那个人,可不是那天我看到的你舅舅哦。” 李医生的话瞬间点醒了叶至。 叶至问:“你还记得他的长相吗?” 李医生点点头,“当然啦,对于我们这些当了这么多年的医生来说呢,最怕人医闹了。所以凡是接触过的人我们基本都会记个大概得长相。毕竟,很多时候,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李医生心虚的说着,韩江雪和许漠都抬头看向了他。 第135章 喷泉 叶至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不停滑动着相册让李医生帮忙过目。看了一会儿之后,李医生突然饶有兴趣的挠着脑袋指向了一个熟面孔的男人。 叶至和许漠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韩市长一旁紧跟的秘书——王霄!!! “是他吗?”叶至觉得很不可思议道。 没想到,这个叫王霄的家伙竟然一直在他们背后有这么多的小动作。 “真是小看他这个人了。”许漠冷冷的说着。 “我们得想办法重新穿越回去才行。要不然这里能改变的事情实在是太有限了。”许漠说着,看向了叶至,叶至看向了韩江雪。三人点头。 叶至把房间里一切都安顿给李医生后,暂时就让受伤了的李医生藏在自己的家中。 他们去了上一次许漠穿越的地方——那个旧厂街的13号楼的眼蝶涂鸦处。 到了那里三人看着手表,许漠在等待那个蓝色的光晕出现。 每晚过了十二点后,就会随机有道蓝光从涂鸦的四周缓缓晕染开来。只要在那个时候,他们可以进入墙面,就可以穿越回到过去。 他们等了一会儿,终于,夜晚的时候,蓝光如期而至。 可是,他们三个无论怎么靠近那面墙壁,都会被硬生生地划过一阵奇怪的电流给猛地弹回来。 他们试了好几次后,都无法穿越成功。 最后,最先放弃的人是叶至。 他气喘吁吁地靠在墙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里的氧气道:“妈的,再这么撞下去的话,我估计就要散架了。” 韩江雪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有点悻然的说了句:“不如,算了。穿不过去就算了。” “算了?”许漠愣了愣,“你还有好主意吗?” 韩江雪愣住了,“可是,如果穿回去,我已经死了啊。你们就只有两个人了。” 叶至突然愣住了,他想起来那个惨死在别墅地下室里的韩江雪,她当时的眼睛被戳瞎了,嘴巴也被黏住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情绪就有点不好了。 叶至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跟所有人共情。 他的敏感某种程度上也让他经常感到痛苦不已。 叶至想了想问许漠:“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穿回去的时候,把时间提前一些。我可以选择去救你。”叶至看向了韩江雪,他笃定地说道。 韩江雪一愣,“你是说去阻止这一切吗?” 叶至点了点头。 他在想,如果这一次能提前穿越回到更早以前的话,也许他可以改变所有的一切。 于是,许漠想了想后,说:“这个我从来没有想过。也许每一次的时间节点都不同,不过我觉得你的想法不是没有可能办到,只要有点耐心的话,或许......”许漠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不如一个个的去试试,说不定真的可以。” 三人听了很兴奋,这一次,叶至不想在这么被动。 他需要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于是,他想了想后,三人离开了旧厂街,去了韩江雪之前所说的她的租住地——那幢死楼。 三人到了死楼之后,叶至和许漠挨个进入房间查看。 还是牌位,很多的牌位,死去的所有人的牌位。 叶至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许漠所说的隐隐散发的蓝光。 于是他们又离开了...... 馨语咖啡厅、中学内部的食堂、夏行家502室......三安里小区1302室,警局关押室......都没有那个所谓的蓝光出现。 直到......他们到了那个叫驰跃众星汇的商场里。 看到了那个发着蓝色荧光的喷泉水池!!! 许漠皱了皱眉。“看来,穿越的地点越发的隐秘了。” 韩江雪狐疑,“这个地方可以穿越吗?这么浅的水,真的可以吗?”她有点犹豫的看向了其他人。 许漠没有说话,他是个行动派,说一万句也不如去试一次。 于是,只看他“噗通”一下,就炸进水中,然后.......消失不见了。 “靠,看来真的是这里了。你先还是我先?”叶至想了想看向了韩江雪,韩江雪没有说话,她犹豫了一下后看向叶至,她说:“如果我们真的穿越到了之前的时候,你一定要来救我。” 叶至点点头,他的声音突然就变得很镇定起来:“我答应你,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叶至看向了韩江雪的表情里充满了坚定。 韩江雪闭眼跳入池水后,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叶至。 他呆呆地看着浅浅的水池,甚至一度感觉到有点恍惚。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身体猛地失去了平衡。 哗啦—— 水花四溅的时候,叶至又从水池里被人拉起来了。 一个保安将他从商场的室内喷泉池子里使劲地拖出来。 他嘴里有些担心的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你们几个人为什么会接二连三的都晕倒在水池里面啊?真是好吓人啊。” 保安说着摸了摸头上的汗:“要不是我反应快,这水肯定也够把你们淹死的了。” 叶至渐渐的清醒过来。 他看到左右两边都是熟面孔。三个人背靠在水池外面的喷泉墙面底下的长椅上,而四周逛商场的男女老少都围着他们三人惊恐的看着,小声嘟囔着。 一个大妈跟其他几个大妈皱着眉头,她们菜篮子里菜都有点蔫吧了,可是她们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一位的声音高了八度的说着些什么。 叶至看向了还有一个被女人抱在怀里的小孩哥。 小孩哥看着他们仨,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 大家都感觉无比的震惊。有人说这是街头魔术,有人觉得他们仨是练习中的麻瓜。当然,还有一些人觉得这些人有可能是在研究和证明一些科学理论。 三人都很震惊的看向了四周,此刻整个驰跃众星汇的商场里,人山人海,落地窗外面射进来的阳光如同烈日之下的火焰。 一股热浪从旋转门口缝隙间扑来。 晚上穿越过来,这里竟然成了大白天。而且还是人这么多的时候,真是......尴尬。 第136章 第一次循环 “是2009年吗?”叶至看向了那个保安,问道。 “嗯,是啊。怎么了,真在这玩穿越呢?”保安嘲笑道。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大伙也都开始围着他们哈哈大笑起来。 也许叶至想到过他们的穿越会被目击,可是此刻真的被一群人盯着嘲笑的时候的确又是另一种不是滋味的感觉了。 叶至看了眼许漠,又看了眼韩江雪。 他们这一次穿越过来的时间的确比每一次都更早一些。 叶至记得他穿过两次,一次是十月份左右穿回了课堂上,另一次就是在323路公交车上,时间更靠后一点。 总之,这一次,他们好像提前了。 “为什么会提起呢?”叶至思考了一会儿也没有想出来什么好的答案,但是一切都来得及。这么看来的话,他的确是赶到了所有事情发生之前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他这次可以阻止一切发生的。 叶至欣喜若狂的跑到了教室学校里,看着空荡荡的教室里,一片热浪。才发现现在正值暑假。 于是叶至和许漠还有韩江雪三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依旧是一片简单的陈设,韩江雪觉得叶至家里的陈设实在是太单一了,于是不惜自己花钱置办了两张舒适的上下铺,即便是以后他家里需要住在一起方便行动,加上沙发上还能睡一个的话,那就是五个人没问题。 韩江雪用手一边数着,一边嘟囔着:“我、许漠、李伟亮、叶至、还有谁?张显成吗?” “也许我们可以救下所有人。”许漠笑着说道。 他的脸上充满了期望,眼神不停地闪烁着。这是叶至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那种神情。 ...... “比起睡死过去,我更喜欢睡眠之前那硬挺的三秒钟。”夏行揉搓着双眼,她看着叶至。 叶至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学校里开学的高三第一堂课上。所有的同学们都再次齐聚一堂。 捧着手里昨日刚在学校门口的精品店里买的水杯,水杯里刚泡的速溶咖啡,散发出一股廉价的塑料味的劣质气息。他有些同情的看着夏行,“我们好久不见了?” 夏行抬眼瞅了眼叶至,“那倒不至于,才一个暑假而已吧。” 没有等到第二天的下午,班主任直接就走上了讲台,她说: “这位是转校的新同学,叫冯乐。大家快跟他打个招呼。” “欢迎冯乐来我们高三二班。”班长程阳起身鼓掌, 被程阳率先的表态所鼓舞,所有同学都“哗啦啦”的鼓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真是荒唐!” 叶至脱口而出,他记忆里这一切都是以夸奖夏行摸底考试成绩好为主线的。 可是现在,却直接省去了上次记忆里的太多的步骤。 叶至皱眉。 夏行看了眼叶至,她有点漫不经心地摘下了耳机问: “你刚说什么?” “哦,我说,‘真是荒唐’。”叶至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夏行笑了笑,她双手一摊,耸了耸肩,做出一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的姿势来。 “哎,我说,我听别人说,这个冯乐可不是因为学习好才转到我们班上来的呢。他好像是因为牵扯了什么官司里,被院校开除了,没办法,才转到了我们班上了。”突然前桌的杨丹凑过来。 “你听谁说的?”夏行开口问。 “我小姨,她是教务处的。我听她是这么说的。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叶至突然灵光一闪,“你小姨是教务处的?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这件事呢?” “这有什么好说的呀,哎呀。”杨丹笑了笑,看向了叶至。 “哎,待会儿晚自习,你们几个打算吃点啥腻?”王蕊跑教室的后面,坐到了夏行旁边的位置上,她问。 叶至恍惚了,这些人其实都死了。 他现在看到的夏行也好,还是杨丹也罢,或者是王蕊。她们能以这样活泼的方式再次出现在叶至的面前,叶至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复杂的感觉好像是一股潮湿的从土壤中猛然窜出的草叶。它突然就占据了叶至的思维,占据了他的逻辑,他的感官和信仰。 ...... 唰——唰唰!!! 班长程阳手中的笔飞舞着,他挺直身板,在一张纸考卷上流畅的书写。 灯光打在他挺直的身板上,将后面的书桌上的光完整的遮挡起来。一个男生正百无聊赖的藏在他奋笔疾书的阴影中,哈欠连连的看着袖口中藏着的手机。 《逆袭武林争霸,重生之我最强!》 他快速的翻动着手机上的小说,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瞥向门外几眼。生怕错过班主任进门巡视的瞬间,被逮个正着。 “杨凉,你又在看手机?小心我告老师。” 杨凉猛地从小说里回过神,抓住“豁豁”的校服就一顿乱晃,“妈的,你要吓死老子。”豁豁捂嘴尖叫一声。 瞬间,鸦雀无声的教室里,所有看书写作业的同学都瞬间抬头,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短暂的尴尬里,一个长得有几分粗壮的女生,横着脸,翻着眼睛站起来,指着豁豁大声吼了句:“你能不能不要哗众取宠?神经病啊?” 班长一下子站起身,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了句:“张小洁,你给我嚷嚷什么?都给我安静下来,要不我就去叫杜老师。” “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在这跟我叨逼叨的?”张小洁破口大骂,指着程阳一副恶狠狠要吃人的样子。 叶至眯眼看过去,“好陌生的一幕?” 程阳听一个女生竟然敢这么骂自己,而且还是个差生。于是他只觉得气血冲顶,瞬间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直接放下了教化者的姿态。干脆三两步地走到了叫嚣的张小洁的面前。 他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张小洁,她戴着一副眼镜框,三白眼恶狠狠地翻上来,死死的盯着程阳看着。 程阳没有说话,只是突然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劲,他耐着性子问张小洁道:“你把你刚才对我说的,有种再说一遍。” 张小洁仗着自己父母在银行工作条件好,直接看向了程阳的眼睛。她将鼻孔朝天对向程阳,满脸横肉的将一双肉嘴翻出来,上下翻飞道:“你就是个傻b,我说你怎么了。你个穷要饭的没人养的......” 噗嘶—— 一股鲜血从张小洁的脖子切口里喷涌而出。 瞬间红色的血水溅到了周围人的脸上。 程阳这才反应过来,他低头看向了手里的小铅笔的小刀。小刀薄如蝉翼,锋利无比的刀尖上,全都是血水。 他一下子才从无意识的挥刀中清醒过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身体软去倒地不起的张小洁。 程阳的双手使劲地敲着自己的脑袋,嘴里不停地嘟囔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第137章 逮捕 啪、啪—— 生猛的重重的两耳光扇在了程阳惊慌失措的脸上。 教务主任孔凌吉此刻正面色比程阳还要惨白的颤抖着嘴唇,他看着倒地不起的张小洁和她脖子上流到了地上厚厚一层殷红色的血水,他咽了口吐沫道:“简直就是废物一个,亏我还看好你,给你了一次新的机会。” 程阳不知道这个从哪里突然窜出的教务主任——孔凌吉到底在说些什么?他现在已经被自己的莽撞吓的腿软,马上都快要站不住而跌坐下去了。 要不是孔凌吉还使劲地拽着他的领子,用半只胳膊提溜着他的身体,估计他也早都泄气站不住了。 警察来的时候,叶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蒋警官,还有那个徐来福也跟在他的身后,还有一胖一瘦的两个警察,叶至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的。这次看来是全员出动了。 学校很快的就停了三天课。 三天里,校长告诉所有的高三同学,让他们可以在家好好的休息自学三天。 老师和同学们好像没有把这个事情当做一个很可怕的事故。要是说大伙都有点偷着乐的感觉,毕竟他们都不是很喜欢那个叫张小洁的女生。 其实,她死不死亡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差。而且还能出乎意料的换来三天的额外假期,这感觉,就好像是所有人对那个叫张小洁的女生平日里的飞扬跋扈和自私自利的诅咒终于成功的狂欢一样。 大家都只觉得欣慰,欣慰老天爷总算是邪恶了一把,听到了他们所有人内心里最邪恶的祈求。 只有一个人失魂落魄的,感觉他是真的在担忧自己的性命和未来。 “程阳,你为什么要用刀划她的脖子呢?”徐来福皱眉看向了程阳,他犹豫了一会儿接着问:“我们了解你家庭的贫困,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杀人吧?” 程阳好像没有听到徐来福说的话,他想下意识地将神思收回,可是大脑放空的时候根本就不听他的任何使唤。 徐来福咳嗽了几声,他往后退了退。让蒋警官靠近程阳,他坐到了一旁翻起皮面的铁皮椅子上。 打开了记录本,然后用笔在空本子上开始画哒起来。 蒋警官好像没有多少耐心,他看着根本将自己的神思都收不回来的程阳,他只觉得这小子的长相令他无比的厌恶。 高耸的颧骨奇怪的突出在双颊的两侧,看起来干瘪油腻的抬头纹里面是一层油亮的皴皮。而他的眼睛四周看起来青紫,就像是好多天没有好好睡觉了一样。他的鼻翼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在不停地从皮肤毛孔下面往外渗。 就好像是一个干涸的河床突然涌出的地下水。 看起来让人感觉反感不已。 而他黝黑的嘴角四周,饭渣和油腻混合着的杂乱中勾着几缕类似于绒毛状的胡须。看起来跟青涩根本不沾边。 蒋警官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的眼底根本看不出丝毫的少年气息,反而有一股难以平复的怨气和自卑的厌世感在他的眼底蔓延。 吞噬着他残存不多的理智和善良。 “你知道,你已经年满18岁了吗?也就是说,你杀张小洁的这个举动,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了。”蒋警官轻声冷言道。 “成年人杀人,就必须接受完全的刑事责任了。何况这件事全班同学都愿意当目击证人,你的作案动机也很显,我们已经通过其他同学所描述的那样大概的了解到了你平日里就跟她积怨已久。所以这次......” 程阳不等蒋警官说我。他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我杀她怎么了,那种女生就该死。早死早超生!”他恶言相对,蒋警官和一旁的徐来福都愣住了。 “所以你对你的做法并不觉得抱歉是吧?我劝你想好了再说,这对你的量刑应该很重要。”徐来福好意提醒了句。 可是,程阳并不买单,他恶狠狠的盯着徐来福看了几眼。嘴巴一歪,甚至带了些许的讥讽,轻言道:“那你听好了,我可不觉得抱歉。我觉得,你们的你们这些比我过得好的人都该去死。” 程阳说完,一屁股坐下来。身体随着铁链哗哗作响。 叶至和许漠还有韩江雪说了这事的时候,他们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就好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叶至倒是没有很震惊,他觉得那个叫程阳的家伙早晚都会出事的。 那个人的心态有问题。 这是叶至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打心底里感觉到的一种难以表述的异样感觉。 许漠叹口气,“又是一次天崩开局?” 韩江雪也点点头,“没想到叶至回到轮回的第一天,这么快就有人死掉了。而且还跟他记忆里发生过的所有事都有很大的出入。这要怎么办啊?根本摸不到一丁点的头绪啊?”韩江雪胡乱地捋搓头发,她看起来有点颓废。 “别那么沮丧么,也许事情已经出现了新的转机呢?” 嘀嘀嘀——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叶至低头看向了来电显示。 这个号码,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跟这个人有过交集的啊?可偏偏为什么会存了这人的电话号码呢? [教务主任——孔凌吉] 电话备注上是这么写着的。 叶至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请问找我是有什么......” 还不等叶至说完,对方就发出了一阵吼叫的嘈杂声,“喂,你今天为什么不阻止他啊?你个蠢货。你不是说,你对于这场游戏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吗?可是现在【死神】已经死了,还是被一个区区【权杖国王】这种小牌给杀了。你让我怎么放心的下呢?” “不是,你说什么?什么小牌给杀了?”叶至突然问了句。 对面突然一愣,三秒后,“啪”的挂了电话。 叶至呆愣的看着许漠和韩江雪二人。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起来,“所有,这表明我跟这个家伙,是一伙的吗?而且,我应该比现在的我知道的更多吗?”叶至不可思议的翕动着嘴唇,他有点自言自语。 “那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如果我现在从另一个时空空间里穿了过来。那这个时空里原本的我自己就会迫不得已的离开这个时空空间。”叶至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 他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他在用力思考着自己刚刚假设出来的一切...... 第138章 铁掌 孔凌吉最近总能听到一股怪声音,从他的房间的地板上幽幽的传来。 那种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床下用指甲生生抠着地板的木屑一样。 他使劲的甩了甩体温计。 玻璃里的水银指针在42°的刻度线停下来,并且再没有滑落下去。 “妈的,都测坏五个了。”他不耐烦的破口大骂,并恶狠狠地将体温计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有点哆哆嗦嗦地,此刻的他只觉得浑身一股刺痛的冰冷让他的肺部像是压扁了一般,难以呼吸。 头好像也蒙蒙的,就像是被人用针线缝合住了脖子,不能自由转动的僵硬感觉让他的耐心一点点的流失殆尽了...... 他记得,他上一次就是死在了韩江雪的手术台上,那个地下室里阴冷的切割台上,他的脖子后面的脊椎就被她一点点的切开,又用针线一点点的缝合上了。 他思忖着,那种僵硬的冰冷的回忆让他瑟缩了一下脖子。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他拍着心脏安慰着自己。 可是谁知道,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时候。他路过高三二班门口的时候,看到了程阳那小子用刀划开了张小洁喉咙的一幕!!! 他现在,烦闷的回到了家里。 坐在床上,双脚黑色的袜子上都是木地板上蹭到的灰尘。 他咧开阴冷的嘴角: “我已经把你杀了,你就好好的躺在床下冰冷的泥地里吧,不要再挖了,你爬不出来的你已经死透了。” 他眼角向下,恶狠狠的盯着床下的阴影。 可是,他的身体又开始发冷起来。头烫的厉害,脑袋也昏昏沉沉的。身体冷的开始不停地哆嗦起来......打着摆子,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埋在了床下的泥地里。 校长打来了电话,“孔主任,你这两天还好吗?学生放假休息的事宜还是要拜托你再辛苦的安排一下。其他老师也还得麻烦你通知到位才行......” “好,我知道了。”孔凌吉咬着牙齿忍耐着听完了校长的唠叨后,他才艰难地站起身来,走到了书桌前,去开始完成校长安排的事情。 他的汗水从耳廓旁边流下,蜿蜒的......烦闷的抓挠声,混合着地板下面传来的指甲扣挠声。他心跳越来越快。 叮—— 一封短信从手机里发送过来。 打破了这种僵持的怪异氛围。 他从恍惚中渐渐清醒过来,打开了那封短信,用眼睛一行接着一行扫视起来。 “程阳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他对自己的做法并不感到抱歉。我检查过了,他并没有受到谁的干扰或者指使,也没有人曾经靠近过他或者暗示过他要去杀死张小洁。他这一切都是自发性的巧合。我们暂时不用太过于担心了。” 留言人——蒋(川山)警官。 孔凌吉这才觉得松口气下来,他快步的走向了窗户。对着夜风,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夜里的冷风,那种被人好像用针线缝合提拉住的脖颈,这才感觉慢慢地松懈下来。 “也不知道,这种轮回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孔凌吉心里感觉到一阵凄惨。 “你给叶至打过电话没有?”刘尚水开着大巴车,车子晃晃悠悠地从一片泥泞的水坑里冲过去。颠簸的将他的声音扭曲了几分。 孔凌吉说:“我们是铁掌,他不过是个参与游戏的普通玩家而已。为什么我们事事都要靠他帮忙呢?”孔凌吉有点鄙夷的说着心里的想法。 “你他妈也知道自己是个【铁掌】啊?能干扰玩家的只能是玩家,这规矩你难道忘了?”刘尚水声音急的高了八分。 “可是,那个家伙几日都没有跟我再联络了?我觉得,他可能是腻了。” “腻了?跟我们合作腻了?”刘尚水气急败坏,“那你就主动一点啊?这他妈还需要我教啊?你是小姑娘还是大家闺秀啊?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去问问他,挂了!”孔凌吉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他暗暗骂道:“一个开公交的,得意什么啊?” “不是,你说什么?什么小牌给杀了?”叶至的声音在电话里回荡。 孔凌吉“啪”的挂上了电话。 难道说?他不是原先的那个他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孔凌吉只觉得自己刚才还在跳动的心脏像是一瞬间失重了。他的胸口在靠近心脏的地方,突然蔓延过来一股隐隐的刺痛感。 “难道,新的一轮又开始了?”他因为原始的恐惧,本能的朝床下面的地板看过去。 那个木板下面的土壤里,好像有一双炙热的眼神在怨毒的盯着他看。 孔凌吉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块床下的地板缝隙,他嘴巴一个劲的哆嗦着:“新一轮游戏,又开始了。我们这次要做好准备。” 蒋警官正吃着泡面,他把泡面里的速食肉丁都从泡面桶里一个个仔细地挑出来,挑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汤点因为他这个小小的举动甩的到处都是。 他有点不高兴,烦躁的对着听筒说:“你怎么发现的,我是说新一轮的游戏又开始了?这一次,不会又是因为你的疑心病吧?” 孔凌吉很明显的在电话那头有点不高兴,他说:“大哥,你能不能长点心啊。这次不是因为我恐慌发作的缘故,是刚才跟叶至打电话的时候,他竟然根本不记得有跟我们在合作了。” “啊?”蒋警官停住了手里挑肉丁的动作。 他们这些智能人从来对肉质蛋白的食物都不好分解和消化的。所以,蒋警官一向爱吃素食。 “那刘师傅知道吗?” “还不知道呢?那个大老粗我是不屑跟他废话了。”孔凌吉对蒋警官抱怨起来。 “好了,好了。那我去跟他说说清楚。你先不要轻举妄动,至少在我还没有百分百的确认出来的时候,你们都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份。” 孔凌吉点点头,他挂了电话后,就又安静地坐在了床边上。 黑色的袜子耷拉在厚厚的地板灰尘上,他将一双脚呲在地上,拖来拖去,呲来呲去的...... “你说,我还能再杀你一次吗?” 他阴恻恻地看向了地板缝隙的深处,阴冷的大笑起来。 第139章 正位、逆位! 杨凉看着地上的死猫,他兴奋了很久。也许,这就是他唯一的爱好了。看着那些猫咪们失去了体温萎缩成冰冷的一团,他觉得得意极了。 杨凉看着面前街角投喂器里剩下的满满当当的残粮,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那些猫幸亏没有吃饱,否则他哪会有那么多的力气一下子将饿了几天的一群都给杀死呢? 夜晚的人行道上,杨凉觉得自己就像是戴了一副假面的木头人,他躲藏在友善且麻木无害的表情之下,尽量做着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事情。 他被社会的道德感束缚的快要窒息了。 随着时间偷偷的流走,杨凉觉得自己好像变的更麻木了。而在此之前,他只是觉得自己有点越发的变态。 “好无聊啊!”杨凉的灵魂在内心深处不停地呼救。 现在杨凉就住在学校不远处的那个小区的公寓里。他和夏行住在同一个小区中。 他把书包放在了台灯下亮起的一隅书桌上,脱光衣服进了浴室。 淋浴器里喷洒出来的热水令他突然倍感清爽。 杨凉的魂魄猛地就从外面被他扯回来了—— 强硬的再次贴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感觉终于可以好好的呼吸了,于是杨凉放松的喘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到了外面的灯箱。 灯箱上面是一个巨大的led广告,“驰跃集团邀您共创智能家园。” 几个科幻的大字在霓虹灯的阴影里闪烁,鲜艳的橘色字体在深蓝色的灯箱底色上显得更为清晰也更加明朗。 杨凉朝着漩涡的水流啐了口唾沫。 唾沫跟着水流很快就一起旋着进入了黑漆漆的地漏空洞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杨凉的房子在三楼,一个没有阳台的房间里,只有一排高大厚重的木头柜子从四周围拢压缩着他的居住空间。 他今夜的心情好的就跟此刻江城的夜景一样——红灯闪烁的路口下面,总有一些隐隐醉酒的人们,在不合时宜的掏出自己的家伙,对着户外的草木进行“人工浇灌”。就好像,他们那一刻具有了合理的破坏力。 路灯的昏黄里,各种作恶的快乐都被模糊且放大。 醉酒的人们醉眼惺忪的看着四周的霓虹灯,它们一闪一闪的,梦幻的连成了一片儿。 而所有扭动的摄像头,在夜晚的黑暗里显得多余而累赘。 叶至看着四周,十字路口附近的十几个红绿灯不停的乱闪着,而在空荡荡的沿街街道上,有三家还亮着昏暗灯泡的商店还在继续营业。 像很多其他小地方挣扎的商店一样,这些店铺还没有意识到,马上就快要袭来的冬天,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季节的限定。 还有不久后的经济...... 叶至站在学校门口,他抬头看向了黑漆漆的四周。 杨凉也来了。 他约了董帅! 许漠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他的眉头狠狠地皱在了一起。“你看那个人,是杨凉吗?” 叶至也皱皱眉,他将身体朝那个黑影的位置靠近了一点。校园里一片漆黑,只有门口的保安室里的电视荧光屏的雪花,在房间里一闪一闪的。 “你看那还有一个人……” 许漠用更加奇怪的低声说。 他拍了拍叶至的肩膀:“在那边。” 叶至顺着许漠的手指方向看去。果不其然,他看到了董帅此刻正蹲在墙根,“吧嗒、吧嗒”抽着烟。 他俩慢慢凑过去。 叶至本以为会看到什么,可是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叶至甚至都说不清楚,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看到什么?是血腥的屠戮?还是一场撕扯的互殴? 都不是?! “好吧?也许,是一种邪恶的验证自己罪恶逻辑的那种推定的快感?”叶至这么想着,可就在这个时候的一瞬间里。 杨凉从口袋里扯出一把短刀,他毫不犹豫地挥动刀子向着那个双手插兜不屑一顾的董帅的心脏上,就是猛地一刀。 叶至和许漠突然大惊失色,他们猛地冲过去想要阻挡。 董帅的胸口的血水猛地就喷射出来。 董帅好像并不惊讶,他反而死死拽住杨凉的衣领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笑声怎么说呢。就有点像是那种“呵呵,又来。我早就看透了你的伎俩。”的那种感觉。 杨凉的手颤抖了几下,董帅看着杨凉此刻惊恐的神情。他发出了猛烈的嘲笑声。 声音尖锐刺耳。感觉就是在嘲讽,是的,没错,此刻的董帅就是在无情的嘲讽着面前的杨凉。 他的手将刺进胸口的刀子拔出来,狠狠地丢在地上。 此刻,叶至和许漠都愣住了。 同样愣住的人还有杨凉自己。 “不是,你笑什么啊?大哥,你是怪物吗?你都这样了,怎么还在笑啊?” 他“噗呲、噗呲”又补了几刀后,看着董帅直挺挺地朝后倒去的时候,杨凉才从无比的惊恐中缓过劲儿。 直到董帅的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并且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的时候。杨凉才转头看向了他们身后的叶至和许漠二人。 叶至死死盯着杨凉的眼睛看,他双眼通红的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呢?” “关你什么事?”杨凉撇撇嘴,又将地上的刀子捡起来,将袖口扯了出来。在刀尖猩红的血液上反复擦拭。 他看起来很清高,嘴角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高高扬起。看的许漠真想走过去给他两嘴巴子。 “我其实还挺想知道的......” 叶至说了一半后,戛然而止。 “知道什么?”杨凉问。 “知道一会儿等警察来这里抓走你以后,你会不会后悔刚才你对董帅犯下的罪行。” 杨凉哈哈大笑起来,“叶至,别人都说你特能装,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还以为你真的很能装逼,可是现在看起来,我觉得,你更像是有点天真过头了。看起来就像是个傻子一样。” 叶至虽然没有听明白杨凉话语里的意思,可是明显的这句话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我杀了他,是【倒吊人】干掉了【太阳】,这局面我真是太喜欢了。”杨凉说着,就手舞足蹈的有点兴奋起来 。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太阳】已经变成了逆位,而你这个【倒吊人】现在处在正位上了?”许漠突然明白过来。 逆位的【太阳】是所有的事情都会迎来下坡的困顿。所有的阻碍都会迎面而来...... 而正位的【倒吊人】则恰好意味着,浴火重生,拥有了内在成长的所有动力。 叶至也突然跟上了许漠的节奏。 “所以,一轮游戏里的死去,就代表着牌面的逆位。而活下来的那个人,就是正位。”叶至想了想,他的思维开始滑向了更深的边缘里。 第140章 无人应答 刘尚水敲了敲孔凌吉家的防盗门。 防盗门最外面的一层油漆已经剥落了。蓝色的铁门漆皮下露出了点点黄褐色的锈斑。 刘尚水现在手指关节胀痛的厉害,他的脚因为站在门口太久而没有动的缘故,已经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一样紧绷难受了。 咚、咚咚—— 他又使劲地拍打了几下孔凌吉屋外的防盗门。 门里依旧没有任何走动的声音。 刘尚水干脆将嘴对到猫眼的凹陷处,大声的喊叫起来...... “老孔,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跟我装孙子,你跟蒋警官说我的那些坏话,我可都听到了。别以为这次你奶奶的也能躲过去,我今天非要跟你说清楚。好好的跟你掰扯、掰扯,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韩江雪的胳膊在颤抖,她感觉自己的头都要断了。被人窝在那么小的箱子里,带进了门。这种感觉可真是不好受。 不过,好在她并没有让这个男人再把自己杀死一次。 直勾勾的立在那里,她把手里斧子上的血水擦干净的时候,就听到了门口传来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咚咚”声。 “还真是个讨债鬼来着。”韩江雪说着鄙视的看了眼地上死去的男人,那翻飞的头皮上都是斧子劈过去的划痕。 皮肉外翻,血水横流...... 韩江雪没有搭理屋外的动静,她缓缓地走到了床边,心有余悸的看着地板上的那条缝隙。 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看。就在此刻,她的眼睛和那个床下缝隙里的眼睛突然就对上了。 “小小的花园里啊,挖呀挖呀挖......”韩江雪心里莫名其妙的响起了一个诡异的旋律。 她用手掰开了那个床下的地板,将地板抠起后,发现下面是一堆厚厚的泥土。 泥土里好埋着什么......黄澄澄的。 是一个木箱?! 她将木箱从潮湿的泥土里使劲地拖拽出来。 然后用手指扣住木箱的盖子两边,手指关节用劲一挑,黄木箱子的盖子便“啪嗒”一声,就滑落在了地上。 一片狼藉!!! 那些肉眼可见的细碎泥土从箱子里猛地就蹦了出来,洒到了地上,地上的尘土是干燥的泛着白光的,而泥土却是黝黑的潮湿的。 就好像是阴间的东西不合时宜的闯入了阳间的地界。 她将余光从黝黑的土粒上收回,收回到黄木箱子里去。 乍看一眼,她竟然看到了一具女尸。 韩江雪突然就认出来了,这是她自己!!! 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此刻正恶狠狠的瞪着她看。 比起活着的人,她的眼球上只有灰蒙蒙的一片,眼底四周都是蓝青色的血丝,就像是她的眼球上起了一层奇怪的雾气。 一只肥硕的蛆虫正从她的鼻孔里猛地窜出,从她的脸上拖拽着肥胖的身体慢慢划过,又游走进了她的耳孔之中...... “哕!” 她将木箱子的盖子“嘭”的一声猛地盖上了。 看来,今天她听从了自己内心的那个声音,看来是听对了。 自从她和叶至还有许漠从未来的某个时空穿越过来的时候,她的耳边就总能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那个声音跟自己的声音很像,却又时而缥缈时而愤怒: “杀死教务主任,杀死教务主任,杀死教务主任!!!” 韩江雪在刚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她心里充满了恐惧,一种无比的惊慌冲击着她的大脑和思绪。后来这个声音就没有间断过。 她好像也默认了它的存在,这个声音让她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愤怒。 好像那个声音里所说的那句“杀了教务主任”的要求渐渐成了她心底由衷升起的声音一样。 她默认了那个感觉 ,带着这个诡异的声音,终于她去拜会了这个叫做孔凌吉的教务主任的家。 不论结果好坏,她也都愿意倾听一下内心的声音。 她做好了两手打算,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个威胁的话,她一定会早早把他处理掉的。 对于韩江雪而言,处理一个叶至都不了解的男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没有人会问起这件事,就代表着这件事可以轻松的被隐瞒过去。 可正当韩江雪敲着孔凌吉家的防盗门时,门竟然打开了。 孔凌吉高兴地擦擦了额角的汗,然后将门压了一条缝隙,露出笑弯的眼睛。 “哎?你就一个人来啊?没有其他人知道你来我家吗?”孔凌吉旁敲侧击的问。 韩江雪笑着说:“嗯对啊?怎么,莫非您对我难不成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吗?就我一个人,而且其他人都不知道呢。”韩江雪实话实说。 她不经意间看到了孔凌吉露出一股阴恻恻的笑容,看着她的样子,好像在期盼着什么一样。 孔凌吉尽量平息下来想要再杀一次韩江雪的冲动,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韩江雪能放松警惕的合理的理由。 于是他说:“我听你们杜老师说,你想参加合唱团?” 韩江雪愣了愣,她不记得她说过这种话。 “哦,我?有吗?” 孔凌吉眼底闪过一丝轻微的慌乱,他稳住心神,接着说“有吧,说实话你长得很好看,如果能在舞台上代表学校当个总指挥的话,我想你应该会大放光彩了。” 韩江雪心道:“合唱团的指挥?就是拿着两根细棍子乱甩的那个?” 她下意识的摇摇头,“可是我一点也不会指挥啊?我连最基本的乐理知识都不明白呢,您也太抬举我了。” 孔凌吉看着韩江雪根本不买账,干脆换了个坐姿。 他将手慢慢地勾在了沙发的侧面的缝隙里。 那里有一把银亮的斧子。 韩江雪眯眼看着他的身体,此刻因为他要拿起那把斧子的缘故,所以整个身体都以一种奇怪姿势拧巴着。 虽然孔凌吉是面带微笑的看着韩江雪。 可是他的身体不会说谎。 也不能说谎。 韩江雪看着孔凌吉那别扭的姿势拧巴着,她也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正在面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她头脑里闪过一个很奇怪的死法—— 一把斧子失去了手柄,狠狠地插在了她自己的脑门上。 飞溅的血水和崩裂的脑浆在她的面前慢慢渲染开。 “杀死教务主任。” 突然那个心头的声音猛地响起。 她看到了孔凌吉从沙发缝隙里猛地掏出的那把银亮的斧子,朝着她的头就劈了过来! 第141章 丧钟 孔凌吉眼神目露凶光,他以为自己这把稳了。 可是,当他突然反应过来,他的肚子上有一股奇怪的温热液体瞬间从肚皮上涌出。就像是泄水松动的阀门那般令他恐惧。 来不及了! 当他再次感受到痛苦的时候,面色已经异常的惨白,痛苦的感觉就像是一道闪电般迅速地劈中了他。 他全然麻木的表情在瞬间定格下来,不甘于死去的孔凌吉一把死死拽住了韩江雪的衣领。 可是,不论他再怎么用力,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了。 “糟糕!” 孔凌吉很快就意识到了他马上就要死掉了。 “为什么?”他发出半句疑问。 只是这句疑问也气若游丝,听起来像是最后的哀鸣。 韩江雪摇了摇头:“你说呢?这还用问吗?你不死,那被你杀死的人可就是我了。” “呃......”孔凌吉的身体在这声轻吟中软去,直勾勾的将脸砸在了生硬的地板上。 “为什么......这次死的是他?” 这是孔凌吉想问却没来及问出口的整句话。 韩江雪呆呆的望了一会儿地上已经凉透的教务主任,她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会长得如此这般丑陋。 黑紫色的嘴唇四周全是黑头,藏在一脸油腻干黄的皮肤下面。胡须上还散发着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大蒜臭味。 他看起来虽然已经死透了,可那双恶狠狠的三角眼仍旧死死盯着她看。 她心里不爽,感觉他好像并没有死透,他仍旧可以轻蔑的鄙视她,哪怕是躺在那里,从身下堆积的那一滩红色的血幕之上,他也可以用余光对她进行霸凌。 “我让你瞪我......我让你瞪......好好瞪......” 韩江雪一下又一下地挥舞着从尸体上“夺来”的斧子,很快男人的头皮和脸颊就翻了出来。翻飞模糊的肉糜下面又再次渗出猩红的血水。 直到手中挥舞的斧子开始变得迟缓,韩江雪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令人厌恶的男人已经彻底凉透了。 “嘭啷” 她将斧子扔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长长的怪响。 此刻,屋外烦人的“客人”那只敏锐的耳朵正贴着微薄的铁皮向里贪婪地探听。他迅速的捕捉到了响动,这使他更加的愤怒。 “老孔,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跟我装孙子......” “真是可笑呢。”韩江雪直勾勾的立在原地。从桌上扯过一片半干的抹布,不耐烦地擦拭着手指夹缝中的血泥,还有斧子上的血水。 “不想杀人的时候,还一次来俩,这可真有点意思!”韩江雪小声嘟囔着,眼神充满了戏谑。 刘尚水听到房里传出的声音,他觉得自己被孔凌吉轻慢了。 随后他便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向那扇铁门砸去...... 他把那扇薄如纸片的铁门砸的哗哗直响。 韩江雪没有被拍门声影响,她总觉得床下的那个地方,好像一直都有一双眼睛在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她索性看向了床板下面那条隐藏在深邃里的狭小缝隙。 可是,那里黑漆漆的,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干脆直接走向了那条黑漆漆的缝隙...... 她将床下的地板拆尽, 又将厚重的泥土扒开。 在无尽的幽暗潮湿中,一只巨大的黄色木箱露了出来。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仔细地再次盯着被折叠了好几次的“自己”看去。 屋外的敲门声一下下的,像机械的钟声挥臂的震颤。 等等...... 韩江雪猛地想起孔主任那孱弱的身体。他不是时常因为气胸导致的单薄身影,总是匆匆在不经意间从教学楼的楼道里佝偻而过? 她瞬间从狐疑中惊醒过来。 此刻,只觉得无比震惊!!! 所以,纵使再借给孔主任十个胆,他也不可能在没有帮凶就快到来的情况下,轻易就对相中的“猎物”痛下死手。 韩江雪默默地转过头,向身后的铁门看去...... 她的眼神逐渐松弛、冰冷...... 门外的“咚咚”声还在如钟声般震耳欲聋。 可韩江雪却觉得,那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一声声悲鸣的“丧钟”! 第142章 等人 韩江雪将铁皮防盗门拉开一条缝隙的时候,两人在狐凝与尴尬中对视了三秒。 刘尚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孔主任人呢?”韩江雪愣了一下:“所以你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你吗?”刘尚水更迷糊了,他眨眨眼,呆呆的看着门缝里的女孩。 “哦,那这就奇怪了。既然他等的不是你,那又会是谁呢?”韩江雪半侧着身子,将手指轻轻敲打着唇边。若有所思的发着呆…… 对于刘尚水来说,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孔凌吉家里的女孩就更奇怪了。他从未见过她。 在刘尚水的记忆里,孔凌吉这个人虽说有一身的坏毛病,可他对男女关系之间的界限感却异常清晰。 刘尚水一直都认为,造成孔凌吉对女人有种特别警惕的原因不是其他,而是他的职业身份所导造成的。 教务主任再怎么说的话,也不能允许对所任职校内的学生有任何不妥的想法才行。 虽然很多高三的女孩大多已经成年,可孔凌吉却总是笑吟吟的说,“希望可爱的女孩子们能靠自己的智慧,找到一个更好的归宿。” “你真挺爱替别人瞎操心的。”刘尚水将手里的半杯啤滴闷下肚,他也总是这么嘲讽那个爱多管闲事的家伙。 “哦……不然呢?!”他总是笑笑,从口袋中摸索一阵后,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刘尚水炫耀:“看,这是我的未婚妻、漂亮吧?” 刘商水狐疑地凑上前去,他看到里面的女人笑的很甜,依偎在孔凌吉的怀里。 他很惊奇的问:“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谈了女朋友?平时真的是我太小瞧你这家伙了!” 在刘尚水的眼里,孔凌吉活着本身就像是一个谜。 一个猜不透的谜。 要不是刘尚水从那张照片中见过孔凌吉女人的样貌。他一定会相信韩江雪此刻撒下的谎。 “所以你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你吗?” “……” “我是孔主任的女朋友,很高兴在这里能认识你。” 可刘尚水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韩江雪伸出右手悬在半空中,刘尚水没伸手回握。他的所有目光此刻都聚集在她右手指缝间那些没擦干净的血污上面。 一股阴冷的气流从身边掠过。 刘尚水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个苦笑道:“既然你们今日有约,那我就不便打扰了。” 韩江雪斜斜瞥了眼地上那具血水横流的男尸,她倒是很乐意让这个不速之客就此离开。 因为她有预感—— 很快的,那个和孔凌吉合谋杀死她的帮凶马上就会出现!!! 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浪费多余的力气。 刘尚水匆匆下了楼梯… 出单元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有几分眼熟的面孔。 那个常常坐在323路公车上的大波浪女人。 刺鼻的香水味一瞬间冲入刘尚水的鼻腔中,他连着猛咳了几声,被这种廉价的工业香精刺激得喉咙直发痒。 刘尚水与女人擦肩而过,女人戴着一副宽厚的墨镜,看起来有点六亲不认的。虽说刘尚水认出了她,可两人本身也没有什么真正的交集。所以刘尚也自然没有搭理这个与他擦身而过的女人。 女人纤细的手指关节在铁门上有节奏地敲打着。 “咚~咚~咚” 韩江雪手里的斧子藏到了衣袖里面。 她打开了房门…… 女人先是皱了皱眉,她看起来多了几分不悦。 韩江雪以为面前这个女人是孔主任的女朋友或者是他比较亲近的人。 可是,女人并没有立刻进屋。她犹豫了片刻后,很有礼貌的问:“孔主任不在家吗?” 韩江雪又愣了一下,敢情这个女人也不是他的同谋。 “你是干嘛的?” 韩江雪看着面前这个一头大波浪的女人,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奇怪?总感觉是在哪见过?” 她心里想着。 女人这时缓缓开口:“我来找他借点钱,急用!” “孔主任和你是?”韩江雪好奇。 “我和他交往过一段时间。” “噢,原来如此。” 韩江雪看着女人,她看起来神色慌张,而且她的穿着打扮看起来的确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没事,就当我没来过吧!” 女人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韩江雪一把拽住了即将悻悻离开的女人。 她说:“您稍等我一会儿。” 说完,韩江雪便转身走到了孔凌吉已经凉透的尸体旁边。 她从他的身上扯下一串钥匙。很熟练地走进了卧室里面,然后又是鬼使神差的找到了一个隐秘的保险箱。 钥匙插进锁眼,在几声金属碰撞的颤动声后,保险箱被打开了。 咔嚓! 里面有一厚叠整齐的钞票。 在钞票四周,还有几根黄灿灿的金条。韩江雪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部里拿出来,捏在手里,然后走到了门口。 “给你,拿去用吧!不用还了!”韩江雪安顿道,她没等女人继续感激她。 便“嘭”地甩上了铁门。 女人与她只一门之隔! 她很感激韩江雪对她所做的一切。 糟糕……尸体有点发臭了! 韩江雪捂住了鼻子。她什么也没有意识到。她没有意识到女生还感激的站在门外。 厌恶的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孔主任,韩江雪心里毫无波澜可言。 早在几天前,她就在思考脑袋里的那个声音。 为什么非要杀了教务主任呢? 而不是别的随便什么人? 叶至他们也会听到那个声音吗?那个奇怪的,缥缈的声音。 收拾好地上的血迹还有尸体。她感觉自己真的快要被累瘫了。 犹豫了好半天后,她还是选择先不给叶至和许漠打电话了。 她低头默默地把一切痕迹都擦除干净,就像是从未来过这里一样。 血腥味依旧有点重,她开窗通风。 迎面窗户一股凉风“嗖”地吹来。她感觉好多了,清爽的感觉让她心里轻松了不少。 第143章 加塞挑衅 “所以你是怎么说的啊?”帽兜男看着自己的姐姐问。 他很迫切的想要知道,姐姐到底从那个男人手里拿到钱了没有? 他的鼻涕眼泪横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孤魂野鬼。 “这一次我帮了你,可是下一次呢?你这个鬼样子怎么出去工作,养活自己啊?”女人焦虑的环顾四周,看着自己毒瘾发作后的弟弟,她心里一阵抽痛。 “如果姐姐你不帮我了,我就去死。我想好了,如果活不下去,就干脆去死好了。” “你总是这样,净说一些丧气话。”姐姐担忧的看着弟弟,她满眼充斥着泪水。只觉得无能为力的时候真的很心碎。 电话里的男人声音听起来很不友善,王霄声音有些冰冷和乖戾: “我是让你把他弟弟毒死,不是让你去推销你的药粉。你个见钱眼开的家伙,真令我感到恶心。” 王霄继续拿着望远镜盯着帽兜男和女人家的窗户, 电话那头,男人哆哆嗦嗦的应和着:“是是是,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补刀。”电话里的男人有点哀求的说道。 王霄得意极了,他将身体放松,把车子座椅缓缓地放倒后,从手机里叫了个女人过来,打算给他按按肩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好好享受一番...... 电话过去的时候,女人慌忙的正在穿衣服,她有点诧异的将身上的男人推开。 仔细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阵后,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王哥,你今儿咋想起我了啊?你个大忙人,真是的,我以为你都把我给忘了呢?真坏!!!”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听得王霄身体麻酥酥的,心里有点痒痒。王霄笑呵呵的说:“是不是背着我又在跟别的人鬼混呢?我怎么听你声音怪怪的?” “感冒了。我可不是那种拿着你给的钱背地里给你戴绿帽的女人呢。”她左一声右一声的叫着王哥,一口一个王哥的都快把王霄哄成胎盘了。 而此刻,在王霄车子的中央后视镜的背板上,一根细长的黑色电线一路通向车子的内部监听系统中。 随着红灯点点的闪烁,韩市长的耳机里他们暧昧的声音从收声器的一端时断时续的传来。 韩市长皱眉,她听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靡靡之音。 她的脸色很难看,她给了王霄所有的权利,还有尊严。 可王霄呢?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韩市长的目光一路向宽大的桌子上的照片望去......那里竟然还立着他们在一起的合照。 曾经象征着纯洁和美好的白色,今天怎么看都觉得土气。 “周秘书,你今天忙不忙?我需要你过来把我送去一个地方。” 周安娜觉得今天的韩市长也太奇怪了。她平日里不都是跟王霄走的很近,今天怎么会让自己帮忙去送她去一个地方呢? 难道这个地方王霄去不了吗?不对,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王霄......是不是背着这个老女人在外面有情况了? 周安娜心里忐忑起来。 她平日里对这种事情尤为感兴趣。 八卦就是她无聊人生的营养液,她的生活质量好不好,全凭一天单位里的八卦多不多来支撑着...... 周安娜此刻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就怕方向盘会掉下来一样。 她平日里也不怎么开车,只是另一个副市长的随行秘书而已。 开车的人当然有专门退伍的司机来干,用不着她这个踩着恨天高穿着包臀裙的女人来冲在前面亲力亲为的。 当然做行政秘书的女人本来就不用样样通,只要有有一两个地方很出彩,在一个行政单位里就足以够用了。 韩市长坐在车子里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就像是个不倒翁。 周安娜小心翼翼地向后座望去,韩市长今天也太反常了,甚至令周安娜感到她反常的有点过头了。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落汤鸡,或者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 车子摇晃着,周安娜抿嘴不好意思地更加用力的握紧了方向盘。 她紧张的小心点刹,可即便是这样,后座看起来摆幅却更大了。 看起来此刻的韩市长就像是一个巨大且颓丧的不倒翁娃娃。除了前后摇晃之外,她什么也不会干。 嘀嘀嘀—— 正当周安娜观察着后视镜里的韩市长时,一旁突然窜过来一辆车子,明显的是想加塞到周安娜车子前方的空隙里。 周安娜跟前车留有的安全距离本来就不多,被这突如其来的加塞瞬间吓了一跳。 她急忙猛地一把方向往左避让,却让那个人干脆直接刹停在了原地,周安娜也跟着猛跺一脚急刹。 险些追尾!!! 男人下车,骂骂咧咧地冲着周安娜走过来。可是,下一秒当他看到了驾驶座上是个妹子的时候,他简直高兴极了。 大男子主义的雄性荷尔蒙瞬间冲入颅顶。 他小嘴一歪,眼睛一瞪,看着周安娜惊惧的脸,他更加得意了几分。 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周安娜的车窗前,用手假意地礼貌的敲了敲车玻璃: “你会不会开车,小妹妹?” 男人也不顾交规,后面渐渐积压了一排车子。 周安娜只是一个刚入社会的小姑娘,她哪里能应付得来眼前这个棘手的挑衅。 她怯生生的一味的往后缩脖子,只想快点远离这个浑身烟味的秃头大叔。 男人看周安娜往后躲闪,他来了兴致。 他的表情越发猥琐起来,他看向周安娜的表情慢慢露出贪婪。想入非非的那种神情只有在雄性看向雌性时候才会散发出的油腻兴奋,让后座的韩市长猛地从王霄的背叛中清醒过来。 她厉声试图制止,“喂,你干什么?” 男人好像耳朵里塞了猪毛,他根本没有那个坐在后座上对她吼叫的老女人。 只是任凭自己将手一把伸进了车窗里,他摸索着,舌头不受控地在嘴里乱甩,看着周安娜发出厌恶的惊叫的瞬间,还不停地向后瑟缩着躲闪自己伸过去的手臂。 他感觉兴奋极了! 就好像他快要捉住兔窝里那软绵绵,可爱无害的毛茸茸的小兔子一样。 那种罪恶的快感让他觉得自己雄风再起,如同不可撼动的父权。 “住手!你到底想干嘛?我报警了,让交警来处理好了。我劝你最好不要碰她。”韩市长在后座上忍无可忍,她猛地摔门从车上下来。 她看向了那个油腻的男人,把夹在咯吱窝底下的公文包往男人身上使劲地一拍,拉链刮疼了男人绷直的手臂,他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恶狠狠的转过头。 拽住了韩市长干净整洁的手:“你娘的,我看你就是活腻了?” 第144章 乖戾 男人没好气的看向韩市长,像是被人拆穿了,坏了他的好事一样: “你个老女人,敢坏老子的情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老子的雄风......”说着,男人放开了韩市长的手,干脆一把揪住韩市长的领子,狂妄的叫嚣道。 只可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男人的胳膊便被人向后用力一撇,一声尖锐的“咔嚓”声伴随着着神经撕裂的疼痛,男人鬼叫起来。 “哦,谁他妈在背后搞我?有本事出来跟爷爷斗?” 韩江雪从男人的背后猛地跳出来。 他的胳膊已经脱臼了。男人痛的满脸惨白,惊恐的看向了韩江雪问:“你、你他妈的又是谁?” “好好说话。你妈没教过你啊?!”她拍了拍手里的灰尘,男人嘴角抽搐,可依旧没有从大男子的面子里解放出来。 好像他根本不允许自己要认怂一样,他是发自内心的看不起任何女性。 韩江雪笑着摇头,“没救了,你这人真的是......没救了。”她边说边从地上捡起了一根粗壮的木棍。 “你娘的,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不怕你我跟你说,你不过是个姑娘家家的,别以为......” 还不等男人反应过来,韩江雪眼睛都没眨巴两下,就自顾自地将木棍朝着男人的头上就猛地抡去。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第十五下!!! “嘶~手好酸。”韩江雪戏谑道,将木棍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周安娜被那声脆响惊醒,她这才从恍惚中反应过来。 呆呆的看向了面前的女孩。 血液喷溅的到处都是,四周的柏油路上瞬间被一股股黑红色的血液浇灌出一条条扭曲的线条。 到处都是红褐色的血水。 韩市长的车子挡住了大部分吃瓜群众的视线。 直到有人看到了血迹汇流到了他们脚下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已经出事了! 韩江雪看着韩市长,在周安娜无比震惊的眼神中说道:“这种人啊,你就不能惯他,垃圾呢就一定要想办法快速处理才行,否则只会散发恶臭。我亲爱的妈妈,你总是很圣母,可你别忘了,这是乱世,乱世就该,先杀圣母的。” 她自顾自地说着,然后又自顾自的离开了。 她看起来开心极了,蹦蹦跳跳的便翻出公路一侧的护栏,然后消失在了田埂的尽头...... 很快好事者就火急火燎的报了警,急救车跟着来的时候,发现那个倒在血泊之中的男人已经断气了。 目击证人实在是太多了,警察们被所有的热心人围成了一团。放眼望去,停在韩市长车子后面多达几十辆车子,几乎所有后来的车子都停下来吃瓜看到了大体的案发过程。 有人开始起哄,而有的人也开始带起舆论的节奏。 有人说是男司机先挑衅不对,而大部分人还是在指责韩市长和周安娜俩人。因为他们更相信女性是不适合驾驶的。而且权力在女性手里,他们理所应当的认为会成为一个灾难。 警方在问到韩江雪的时候,周安娜和韩市长闭口不提。她们甚至巧妙的避开了所有的指认。答非所问的带过了所有的话题。 结束问话后,韩市长看向了周安娜她有点意味深长的说道:“看来在外面这个残忍的社会里,只有女人才是女人最坚实的后盾。我们只有互相帮助,才能在这个男性的权利世界里存活下来。” “我看好你,等会儿,你自己回去就提前去交接一下吧,下个星期来我这里办公。以后你就是我的随行秘书长了。” 韩市长甩了甩干练的高马尾,她看向了周安娜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这个小姑娘很不错,放在副市长身边可惜了。跟着我一定会大有作为的。”她这么想着,干脆挥手拦下了户外的出租车。 周安娜是个聪明的女孩,不过她的车技实在是不敢恭维。 韩市长无奈的嘟囔:“还是太年轻了。” 等来到了王霄的车子旁的时候,韩市长已经看不到车里有人影了。 她慢慢地靠近过去,用手遮住反光朝里看,里面空空的没有人。 咦? 那是什么? 一条丝绸质地的浅粉色的松紧带就像是一根海草一样在后车座的缝隙里不停飘摇...... “韩、韩市长?你怎么过来了?”身后熟悉的男声响起。 韩市长一回头,对视上了王霄一脸的惊慌失措。 “我联系你手机,也联系不到你。所以就查了一下车子的定位,就跟过来了?”她明显开始对王霄有了距离感。 王霄听到韩市长这么说,赶忙摸了摸全身的口袋,果然不在身上。 他的大脑飞速旋转,刚才明明还在左边的裤兜里,难道说是那个时候,掉落的? 他惊恐的看向车里,副驾驶上的确有一个明晃晃的手机。是他的没错,金属的外壳此刻正散发着罪恶的光芒。 “哦,刚才临时家里有事,走的急我给落车上了。”王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眼神里多了几分下意识的闪躲。 韩市长又不是第一天当女人,她心里早已经对这件事有了一个准确的判断。 不过,说来也奇怪。 这个地方是位于三石桥东边的三安里小区,韩市长看着楼门口写着“三单元”的牌子,旧旧的,看起来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她又环顾四周一圈,整个小区并不大,一点点的绿化带上只有两个简陋的体育设施,,三石桥位于整个江城的边缘区域,三石桥再外围的地方就是通安路,通安路的最外围就是鱼尾巷。鱼尾巷是整个江城的最边缘的外围区域。 不过现在已经被拆的差不多了。 烂尾的房子成了鱼尾巷的特色,叶至的家顺嘴一提,就住在那里。 韩市长暗暗皱眉,三石桥这里并不发达,这里说是小区的楼盘很多都是开发商小产权给回迁户的安置房,比起市中心的琥珀巷和望江路那一块的繁荣,这里简直就是要娱乐没有娱乐,要风景没有风景。 既然玩的地方也没有,吃的地方也没有。 那即便是勾搭妹子,可这王霄不应该去琥珀巷和望江路附近那块地方逍遥吗?干嘛非要到这个偏僻荒凉的边缘城区来呢? 韩市长心头一紧,“莫非这次王霄又闷了个大屁?” 这一边...... 警察苦于监控上根本看不清韩江雪的脸,他们只好去调取附近的监控。 可这次,好像老天爷都在保她。 等警察们辛辛苦苦的把监控调取出来看的时候,才发现,因为前夜才下过的一场特大暴雨的缘故。所以导致整个监控设备的镜头都被雨水和泥垢蒙蔽覆盖了,几个警察盯着黑乎乎的一团人影看了半天,能看清楚的地方也只有从一片人形的模糊中有一双黑色的运动鞋。 人影在视频里就像是一个个飘着的气团,于是头大的警察们也彻底放弃了。 “刚才那个女人就是市长?市长难道就可以这样利用公职权利为非作歹吗?”一个头发只有几根,大肚腩的家伙满脸算计的走到了人群中间,他大声吼叫,惹人注意。 宿大成,南洞报社的资深记者。 “快拦着他。”抬头看向这边的蒋警官赶忙从警车上下来,跑过来一把推开了记者宿大成。 宿大成恶狠狠的瞪着蒋警官:“你敢推我!好你们一丘之貉。看我不把你们写死这次,算我宿大成弱鸡。” 刘大成瞪着死鱼眼,他的脖子因为太过肥胖的缘故缩成一团,可是气势却丝毫不输于高个子的其他人。 蒋警官冷冷的看着宿大成,“你少在这带风向。舆论这把火你可要悠着点,小心到时候别引火上身。” “呸!你算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就带风向,你能把我咋?你是公仆,我又不是。”宿大成说着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 蒋警官看着宿大成那弯成一坨的眼睛,两颗黑黝黝的眼珠子在月牙的眼白里滴溜溜地转,他觉得这个宿大成就是一只肥狐狸变得。 错不了! 蒋警官摆摆手,不打算再跟他继续争论了。 他走到了尸体旁边,看着地上的血迹,他将那把被抛弃的木棍拿起来,模拟着击打的姿势,在尸体旁边不停地从各个方向尝试着挥舞。 第145章 猎物 秦元左又浑浑噩噩的混过去了一天时间。 时间对于他来说,永远用不完。 他一身脏病,苟延残喘。人生没有任何爱好,也没有自我内耗。他不服气就和人吵,吵不过就打,打不过就进医院顺带再讹点钱。 帽兜男很早的时候就告诉秦元左,自己要戒毒。他不想再让姐姐用做小姐的身份帮他凑齐毒资了。 可是秦元左却不以为然,这话他听了不下数十遍了。 虽然他相信帽兜男想要戒毒的决心,可是,他更相信的是自己手里这批货的纯度。 与其浪费自己的信心,不如就跟他一般当个行尸走肉得过且过的活着,不也挺好。 “所以,我拿你当我兄弟,你把我当什么?”帽兜男跪地求饶,让秦元左别再给他提供毒品了。可是秦元左却乐在看他挣扎在痛苦边缘的样子。 “疯吧、疯吧。不疯癫不成活啊。” 秦元左令帽兜男痛苦却也离不开他...... 如今,秦元左死了。 是被人用十五闷棍活活敲死的。 帽兜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自己的情绪。一方面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了,可另一方面他又开始为自己未来找不到毒品而感到焦虑不安。 “你是?” 帽兜男问。 女人看向不远处摆放的棺材,那里躺着的秦元左的脑袋已经被修复的差不多了。看不出来是被人用闷棍活活敲死的。 女人狐疑的撇头,然后又撇嘴:“我叫束暮雨,请问我可以进去吊唁了吗?” 她不等帽兜男反应过来,便径直地走向了那个透明的灵柩。透过玻璃,束暮雨惊讶的发现,他的脑袋如果不仔细的趴近看,根本看不出那一道道黑色的针线缝合的部分。 那里紧贴头皮,看起来就像是他的发梢微微垂落一般。 看来,那被敲扁的部分也都被眼前这个高个子的入殓师给精心复原了。 束暮雨看着眼前笔挺俊秀的男人,他的眉宇间都是清冷。 束暮雨伸出手,她声音颤抖却温和道:“谢谢你,让他走的如此体面。” 林暮的确是陷在自己的骄傲之中。他看着眼前秦元左那半扇恢复如初的脑袋,只觉得自己的技艺精湛,简直堪比乔治.让克洛.莫塞了。 “哦,那是不必客气的。这是我应该做的分内的事。”林暮温文尔雅的略显谦虚道。 束暮雨呵呵笑了,她走到了灵柩前,突然她弯下腰,跟里面躺着的秦元左隔着一层玻璃,几乎要脸贴脸了。 她恶狠狠的瞪着灵柩里面的人,好像里面躺着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份令她感到无比厌恶的污秽之物。 林暮刚才还在得意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惊恐。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们不是亲人而是仇家...... 吊唁的宾客屈指可数,看来这个秦元左生前的为人的确不怎么样。 就来了五个人,这还要算上帽兜男和林暮这个陪客,还有那个满脸恨意的束暮雨。 其他两个人,一个是王霄雇来送花圈的职业哭丧人,另一个就是帽兜男的姐姐,那个心痛不已的妓女。 送花圈来的时候,那个王霄派来的男人只是喝了一口酒,然后就跪地嚎啕大哭起来。看他那架势熟门熟路的,不像是第一次哭丧。 林暮有点厌恶的走到了男人的后面,他轻轻地躬下身体,靠近了嚎啕大哭的男人的耳边,冷冷的说:“声音小点哦,不然待会儿那个躺在灵柩里的家伙听到了你的不舍再坐起来就不好了。” 哭丧专业选手猛地戛然而止,哭声瞬间被恐惧代替。 他下意识地向着那个灵柩瞥了眼。打了个寒颤。 林暮双手插兜,鼻子里打了个冷冲:“哼,真没劲儿。”他的恶作剧总是能吓到人,一点也不好玩。 这时候,他想到了那个人。 对,是叶至。 他就不会被自己的恶趣味给吓到。从来不会,真是有趣呢,他很期待...... 而此刻王霄就躲在不远处的后门那里,他看着秦元左死透了,躺在灵柩中毫无生气的样子,只觉得松了口气。 不论王霄怎么想他都想不通的一点就是,明明他雇秦元左是去杀死帽兜男的,可是,为什么这个姓秦的家伙就是跟他一直在唱着反调。 不但不让帽兜男吸毒过量致死,还多次帮他去戒毒所寻求帮助。 这也太奇怪了,一个提供毒品的毒贩竟然帮着吸毒者去戒毒。 王霄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关系。 狗血的跟虐恋一样的剧情,没什么逻辑可言。 可不论怎么说,现在这家伙死透了。他躺在了棺材板里,王霄和帽兜男之间的距离好似又近了一大步。 “死得好,死得妙,死的我心里呱呱叫。”王霄得意的撇嘴,从殡仪馆的后面离开了。林暮看着王霄离开的时候,他给林悦发过去了一个视频。 并附带了一句话:“你看,姐姐,跟你合作的那个人的确有很大的问题。” “这次你一定要仔细。”林暮安顿道。 “好的,我知道了。 ”林悦回复说。 韩江雪此刻披头散发的从淋浴间出来,她坐在叶至家硬邦邦的沙发上。无聊的不停切换着频道,“真无聊。”她嘟囔着带着一点不愉悦的情绪。 想起自己这几日里做的事情,兴奋的快感再次涌上心头。 脑子里那种让她杀人的声音没有了。 她终于可以耳根清净几日了。 杀死了教务主任,又杀死了那个叫秦元左的家伙。 她的脑子里的提示音终于安静下来。 “杀死秦元左,杀死秦元左,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那个声音当初突然响起来的时候,就跟“杀死教务主任”一样猝不及防。 没有任何的征兆,就是一个念头,像是埋在韩江雪脑海土壤底部的一粒种子,在某一天突然就发芽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只是那个声音,虚无缥缈的从脑海深处飘来,又反复萦绕在她的意识深处。 为了让那个声音安静下来,韩江雪意识到好似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按照那个声音所说的那般,除掉那些人! 第146章 蚁男 “哎?你们看了那个报道了吗?”教室里一个男生说着奇怪的话,引起了叶至的注意。 叶至凑了过去问:“什么新闻?” 黄征和马小江向后躲了躲。他们不喜欢叶至,觉得他总是跟夏行混迹在一起。而夏行的身边又有王蕊和杨丹这两个不好惹的“左右护法”。 “哎你没事总是跟女生混一起干嘛?你是不是有生理问题?”黄征调侃道。 马小江也不怀好意的笑道:“就是说呀,如果生理没问题,那就是心理有问题。再怎么着急讨老婆,也不用蹲在女人窝里吧。” 叶至皱眉,“你俩心思可真够脏的。”他说完觉得心里好多了,像是吐了口恶气。 头也不回的离开的时候。黄征从背后给比了个中指。马小江撇嘴耸肩:“切,看他那样儿,八成被我们猜准了。死不承认而已。” 叶至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一句话了。 是的,一句都不想,感觉跟他们这种人说几句话都会拉低自己的智商。 走着走着,突然身后另一个男生叫住了他:“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啊!” 叶至愣住回头看那个跟自己说话的男生。 想了一会儿也没有想起来这个男生叫什么。他知道他存在,可不知道他的名字。“想什么呢叶至,你是不是忘了我叫啥了啊?” 叶至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悄悄咱们处的,也太差劲了吧。感觉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的。不过没事,就当重新认识了,你好,我叫宿四。” 叶至送客口气,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的塌下去道:“你好宿四,我叫叶至。” “嗯,行。咱们现在就算是熟人了。而不是同班同学!” 俩人笑着,一起去了学校食堂。 下午的学校食堂人挺多,很多汤面类的食物都卖完了。 食堂里面打饭的人杂七杂八的,人来人往都很匆忙。 大部分人都将头埋的很低,五官几乎都陷入了深碗之中。 而宿四不同,叶至发现这个年轻人有股强烈的好奇心。他那两双黑溜溜的眼睛就像是接收信号的发射器。 在来回的不停扫视食堂里的所有人。 “我看你挺喜欢观察其他人的?”叶至问。 宿四笑笑:“哎呀,那是随我爹了。他是个很有名的记者,就是你刚才问黄征和马小江的那个新闻。就是我老爹报道出来的。而且还做成了一个系列。” “噢?这么厉害吗?”叶至挑眉看向了宿四。 宿四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旧照,“哝,这是我爹。他叫宿大成,是我最重要的经济来源,也是我家的荣耀。虽然我不这么想,不过我老爸可不这么认为。他逢人就会这么说......他现在就在琥珀巷那边最大的报社上班。” “哎不过这些年,因为很多人都不喜欢看报了,所以我老爸也在考虑转岗的事情。” “那挺好么。” “好个屁啊。他的性格很不讨喜的,就算是去了电台能勉强混个编辑的话,他也不一定能在那里吃得开。”听叶至那么说,宿四担忧着他爹的前途,随即便深深地叹了口气。 “啊?不会吧,看你老爸的模样很憨厚的啊?怎么会不好相处呢?”叶至看向了宿四,他看着照片里的男人是个腼腆憨实的人。 “那是我妈还没有离开他之前拍的啊。那时候,我妈总是跟他很亲密,他整个人就像个大傻子一样,成天乐呵呵的,什么也不会抱怨呢。可是......自从我妈跟他离婚以后,他的性格就变了。说实在的,要不是未成年我没有能力赚钱养活自己的话.......说实在的,我都有些受不了他了,更别说其他的人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叶至有点尴尬,气氛突然变冷下来。 他把刚点的热乎乎的葱油饼干脆推到了宿四面前。 “吃吧,不要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了。大人总是很奇怪的,他们的决定有时候也很缺乏智慧和考虑。” “不过,”叶至愣了愣,他旁敲侧击道“我其实还是有点好奇,想听你说说,关于你老爸写的那个系列新闻到底是什么?” “哦,是个连续杀人案件。”宿四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 叶至皱眉“杀人案?连续杀人?” “嗯,对啊。死了很多人,不过内容的确有点瘆人,你确定要听吗?” 叶至点点头,他从宿四的对面端着碗,坐到了宿四的旁侧。 “据说这个凶手很喜欢人头,他会把受害者的头颅都割下来,然后去警告其他人。” 宿四有点不解,“不过话说回来,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一件事情。其实这件事我和我爹私下里还聊过几次。” “不知道你听过你个杀人魔的名字没?”宿四问。 叶至说“你说说看,说不定我还听过呢。” “哦是吗?看来你对这些也颇有研究,看来我们应该是同道中人。”宿四看向了一旁的空桌,他说出了一串名字。 “埃德蒙·其普(edmund zip)。” “猎头者,我听过他的故事。不对,确切的是查过他的资料。” “嗯?为什么会对那种人感兴趣啊?”宿四闪躲的看着叶至,“不会你也是个阴暗的变态吧?” “不是,我......”叶至突然愣住了。 他想起来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呢。 那时候他查找埃德蒙·其普(edmund zip)是因为王蕊被杀死后,她的头颅飞到了窗户外面,而她的残体在电表箱里直勾勾的就那么立着...... “哦,我其实对犯罪心理比较感兴趣。”叶至赶忙打岔,毕竟现在王蕊还活的好好的,这一切至少此刻都还没发生呢。 他就算是对宿四说一宿,也是解释不通的,叶至更不想节外生枝。 “这个埃德蒙·其普(edmund zip)其实他是因为大脑额叶里有犯罪冲动,我看过他犯罪自述里说过一句话,” “——别人问我为什么对那些漂亮姑娘下得去手,其实我是这么想的——我的左脑告诉我,哇,好漂亮,能和她约会的话应该会很不错。我的右脑却反驳,哇,好漂亮的头颅,割下来钉在墙壁上应该会更加不错吧’,他的思维方式是不是很奇怪?”宿四问。 “你说,像他们这些恶魔的大脑里哪有什么逻辑可言呢?”宿四继续说着,抬头看向了叶至的反应。 叶至只能用力地点头。 叶至说:“那你爸发现什么了没有?” 宿四低头看向了空碗,“不知道,但是他给他起了个外号。” “外号?” “对,叫——蚁男。”宿四说着,翻开浏览记录,随即输入了“恐虐蚂蚁”四个字。 随后一串文字显示出来,“佛罗里达蚂蚁收集其他蚂蚁的头骨来装饰它们的巢穴。” “blood for the blood god,skulls for the skull throne!” “来自于【缄默的感染虫】作者的分享。” 叶至和宿四盯着那行英文看着,“血献血神,颅献颅座!” “这作者把蚂蚁写的我都觉得恐怖哎,他的科普方式很奇特啊。”叶至欣喜的感叹道。 “嗯,问题的关键就是这个佛罗里达蚁的动机。它们为什么要收集头颅装饰自己的巢穴呢?” 叶至思考着,“变态呗,觉得屠戮很爽?” “不是,是因为为了欺骗。” 第147章 伪装 “是为了欺骗?”宿四和叶至抬头看去,束暮雨就站在他们身后。 这个女孩子是黄征的同桌,没错,他不理解为什么杜老师喜欢把相互不喜的两个人非要安排坐在一块儿。 难不成这是杜老师的恶趣味所在么? 思考的时候,叶至看着束暮雨缓缓地坐在了他们面前。 她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低头吃着馅饼。她边吃边说,“那种蚂蚁很聪明的,他们是为了气味而非是因为屠戮的快感。” 叶至听到了这句话,才把遐思收回。 同样瞪大眼睛看向束暮雨的还有宿四,“那你的意思是说,它们故意把那些其他蚁群的头颅收集起来是为了让别的蚁群产生混淆,从而降低种群间的杀戮吗?” “对呀,那是一种看似残忍却很精心的伪装。” 束暮雨挑挑眉,继续漫不经心的吃着手里的饼子。 叶至皱眉,如果王蕊的脑袋被凶手割掉也是为了伪装的话? 那他到底在伪装什么呢? 他低头思忖。束暮雨看着叶至在低头发呆,于是问了句:“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叶至也没有搭理她,看得出来他的确陷入了思忖中......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为了确保万一,就给夏行去了个电话。 夏行还没有睡,她说家里的电脑坏了,现在很无聊的在看电视剧。 问叶至在干什么,叶至说他在看动物世界。 夏行笑了,“你怎么成天还是像个老大爷一样啊?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整日看一些枯燥的东西,真是服了你了。你要不要告诉我,你到底几岁啊?不会你已经七老八十了,只是套了个年轻的人皮吧?” “哎,你再说这些损人不利己的话我可就挂断咯!”叶至撇嘴,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哎,夏行......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 夏行突然愣住了,电话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能再次见到你,我觉得真挺好的。”叶至在很努力的镇定语气,他不想让夏行听出来他声音里些许的颤抖。 “不是,你要干嘛?跟我表白是不是?” “啊?不不不不不.......你.......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叶至赶忙摆手解释道。 “好啦,我知道你当然不会。我跟你是哥们,或者姐们也行。”夏行在那边打趣道。 叶至松了口气,手里紧紧攥着的电话四周都是手心里一瞬间渗出来的汗水。 “你要是个男的,该多好。我们就可以当兄弟了。”叶至心里说道。 挂了电话,许漠看向叶至,他一脸姨母笑,看起来好像是在调侃叶至刚才的那通电话里的表现。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发现叶至这个家伙其实挺有意思的。 他看起来好像一本正经的,其实内心里比一本正经更为夸张的是,他还有个更为保守老旧的灵魂。 可能夏行说的没错。 叶至这么想着,也许自己是“未老先衰”或者在自己的体内也许有个“古老的灵魂”。 韩江雪看着叶至和许漠,他俩就没有出现幻听吗? 嗡嗡嗡嗡—— 手机振动。 韩江雪接通电话,韩市长在电话里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的,“你现在在哪?躲好了吗?” 韩江雪挑眉,“躲好?你是说那件事吗?” 韩市长在电话里轻咳了几声,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出来见个面吧,我想我有事想要问问你的意见。你看行吗?” 说实在的,这还是第一次韩江雪看到她母亲这人在自己的面前放低了姿态。 韩市长那种要强怎么说呢,韩江雪不喜欢。 她觉得母亲很多时候都是活在别人的嘴里和眼里,她没有自我,只有迫切的虚荣,那种虚荣想让所有人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 其实那就是一种哀求吧,在韩江雪眼中,她甚至觉得那是一种人格上的乞讨。 跪地祈求着别人能看到自己的优点,她甚至为此感到一阵莫来由的恶心。 “所以,我很叛逆。我知道了我叛逆的由头到底是什么了。”韩江雪突然心脏漏掉了几拍。 她好像一瞬间发现了天大的事情。 “好,那就明天下午七点左右,我们在馨语咖啡厅不见不散。”韩江雪说着,她抬头看向了站在面前的叶至。 叶至看向了韩江雪,他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但是嘴巴翕动着半天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韩江雪没有说话,她起身直接去了卫生间里洗漱过后,直接就去睡了。 夜晚来临的时候,叶至站在窗户前面。他今天还是没办法进入睡眠。虽然尝试了几次,可是他依旧感觉到头颅里有根筋在不停地绷紧,跳跃。 他的身体疲惫不堪,可是大脑却异常清醒活跃。 这种感觉就连同他自己也都无法形容。 风里的微凉在空气的潮湿里慢慢晕开。 他猛地吸入肺部,将那些空气统统吸入肺部。 然后松缓地吐出。 许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边,“啪嗒”点燃了一根烟。 闪耀的微光窜起的火苗瞬间被黑暗吞噬。 留下的残影如同一个幻觉,在玻璃的反光上一晃而逝...... 第148章 赴约 夏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她有点唏嘘,不知道今天叶至跟她打来的那通电话到底要问一个什么问题。 她等了好久,在漆黑的夜晚里,叶至再也没有给她打来另一通电话了。 第二天的下午,许漠和叶至陪着韩江雪一起去了趟馨语咖啡厅。 七点一刻左右,韩市长才匆匆赶来。 一身黑色的运动套装,加上一副奇怪的黑黢黢的墨镜。 这么穿的效果就是,还不如不这么打扮,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在逃通缉犯的既视感。 所以,韩江雪和叶至都愣在一旁,在散台坐着的许漠觉得好笑,“乔装打扮”这四个字可能对于韩市长来说本身就有点超纲了吧? “妈,你知道你身后有尾巴吗?”韩江雪看着鬼鬼祟祟的女人,压低声音小声道。 “哦,是吗?在哪啊?”女人四处乱看,她心虚的不行。 “就在对面那个街道的理发店里。是个男的,高高瘦瘦的,看起来像是王霄。”韩江雪喝了口杯子里的奶昔,漫不经心地用吸管开始搅动杯子里的巧克力碎末。 “那、那怎么办?那个人有问题,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事。” “哦?他不是你的新欢吗?难不成背着你跟别人好了?”韩江雪没搭理韩市长的痛苦。她自顾自的说着,好像不吐不快似的。 “嗯,我发现他在背后做些事情。” 韩市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你们看,这是那天他背着我去的一个地方。说实话,他背着我也的确有了女人,不过我在乎的不是这个。是因为这个地方......”韩市长补充道。 并将那天王霄车子所在的小区里的景色也一并拍了下来。 叶至看着那个院落里的健身器材,稀少的可怜。他皱了皱眉,“这个地方......好熟悉?!” 这里是......三石桥的三安里小区?!......三单元楼下???...... 叶至只觉得头皮一麻。 没错,是帽兜男和那个妓女的家。 他还记得那个女人家里那口巨大的鱼缸。 还有房间里的一切...... 可是,为什么王霄会把车子停在那个妓女家的楼下呢?他和那姐弟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叶至恍惚了,他轻声道:“这个地方,我差点死里头。” 许漠和韩江雪突然记起来,没错,叶至当时就是在那里被那个疯女人囚禁起来的。这件事他们都知道。 韩市长突然握住了韩江雪的手, “蒋警官他们没有看到你杀人,但是那天你的确是替我解了口恶气。我真的吓坏了,所以那天我就那么愣着看着你,看着你犯下那些血淋淋的罪行,我真是窝囊废。我应该替你挡下来的。” “不是,你在说......什么?”韩江雪一脸懵逼。 她不知道韩市长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不记得她杀了人。她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叶至的房间。她和许漠明明就一直待在一起。半步也没有分离过...... “所以,你是说我杀了人?”韩江雪看着韩市长说道。 许漠和叶至也一脸震惊的看向了韩市长。 “她怎么可能去杀人呢?她明明一直就跟我们待在一起。”叶至帮她证明道。 “我不是来做局要你们口供的,我就是想让女儿你快点逃跑,逃离这个地方。就算你是杀人犯,我也会帮你到最后一刻的,因为我是你的母亲。” 韩江雪突然眼睛就红了,但是只可惜,真的不是她。 “所以我真的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而我也的确曾经是你的女儿。只不过应该是我们再之前更早的一次轮回里还是一对母女,可是就从你说的情况现在看来,应该还有其他人和我的身份是一样的。”韩江雪说,她的吸管子在不停地绕着圈,在杯中轻轻地打着转。 “应该有许许多多个我在同一个时空里,跟您不停地在接触。她们所有人都在做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最终都会影响到我们所有人命运最终的结果。”韩江雪笃定道。 叶至听懂了她的意思,许漠也明白过来。 只有韩市长有点惊讶的看着他们仨,好像是在看一群怪物。 “不可理喻,我说你越来越不可理喻了。”韩市长突然将伸出来握住女儿的手猛地收回去,然后换上一副严厉的表情。她的声音高了八度。 韩市长看着眼前的三人,她不相信什么轮回,循环。与其说她宁愿相信杀人者一定会有报应,她也不会相信什么轮回,或者是有很多个韩江雪或者很多个自己在这个时空里交错着。 “你知道你爸他就是个疯子。他曾经总是告诉我,什么平行宇宙,什么瞬息穿越,什么多个我和我的分身状态。我真是听的够够的了......从他嘴里的量子纠缠,已经纠缠了我二十多年。” “我也听够了恐怖的双缝实验。还有全息宇宙投影。这些,都让我感到恶心。”韩市长眼泪簌簌掉落下来。 “家不是我一个人的,而对于我一个女人来说,比起那些宏观的无法验证的时间理论,我更担心那些实际要面对的水电费的催缴单子。还有每个月的车贷和房贷。我不知道你爸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总是活在他的幻觉里。就跟现在的你一样!” 韩市长一口气不吐不快的说完了心里所有的憋屈。然后她抓起了桌子上的一杯柠檬水一饮而尽。 随后,正当她打算起身的时候,突然,咖啡厅的迎宾铃响起...... 叮叮叮—— 只见另一个韩江雪从门口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她自然而然地朝着韩市长此刻坐着的位置挥了挥手,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她样子很开心,可是此刻的韩市长却如同被人打了一记闷拳。 她错愕的看着面前的俩个一模一样的韩江雪。嘴巴开始抽搐:“所以说,你爸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平行宇宙?还是时间重叠?全息投射?” 她有点不可置信的扶额,抽噎起来。 “不是老妈,你别太矫情。说实在的,我们俩都当过你的孩子,不过说实在的,体验感其实都有点小小的垃圾!”站着的韩江雪不屑道撇嘴道。 第149章 童年的阴影 王霄坐在对面的理发店里,他无聊的看着手机,排在他前面的还有三个烫头的女人,这倒是给他空余出了观察咖啡店的时间来。 他通过繁杂的街道看向咖啡厅里面,因为玻璃反光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晰。 只是,他看到韩市长今天匆匆忙忙的进去后,就跟几个人着急忙慌的攀谈了起来,但是他无论怎么努力却也看不清那几个人的长相。 兴许,等会儿,他还是继续跟着韩市长比较保险。 韩市长那女人,“切~~” 好笑的没有大脑的简单生物,只是一心想着向上爬,对权利抱着帝王幻想的女人而已。 王霄心里琢磨。 他自顾自地看着手里的监控视频,是帽兜男和妓女的家里客厅。 还是秦元左没死之前在他家里安得呢。 他看到了那个女人,大波浪头发的女人,竟然在一番亲热后,将那个男人用刀一刀捅死,接着,将男人的尸体拖入了转角宽大的鱼缸之中...... “妈的,这么带劲儿!” 王霄看的入迷,他也忘了抬头继续观察对面的咖啡馆里的情况。 这时候,他们已经换了地方。离开了那家咖啡厅...... 咖啡厅后门——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上,周安娜扎着干练的头发,穿着一身低调的灰色职业西装,戴着一副轻巧的银框眼镜,在轻声招呼着韩市长一众人。 “哎,在这里啊。快上车,那边有交警。”周安娜说着就发动了车子。 车子离开咖啡厅后门的小路时,叶至看到了那个交警,林宇。他正在这一片执勤。 “好险,差点碰上一个熟人。”叶至指了指那个慢慢缩小的身影,“林宇?”韩江雪说着皱起了眉头,她想起了林悦把她绑架在老仓库的事情。心里就如鲠在喉。 一股恶气说不清道不明的就喷涌而出。 可即便是这样,现在又进入了不同的时间节点。发生在她身上的绑架事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还没有发生。 她不可能对一个还没有来及对她施暴的人进行惩戒。 韩江雪想了想,觉得这就像是做梦一样属于同一个逻辑。兴许是你一夜噩梦缠绕,等早上你醒了,去上班,进了公司的一瞬间,突然想起昨晚梦里扇你巴掌的那个同事,然后你猛地冲过去,回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是不是很荒唐!!! “哎,算了。”韩江雪想了想,烦躁的挠挠头。 接着,车子就转到了韩市长买的那个别墅的路上。 没错—— 是,三庆街的华顿问鼎庄园。 车子缓缓地停到了08号独栋前的时候,那压抑的别墅正门一下子就唤起了叶至恐惧的记忆。 他记得那时候和张显成来这里的时候,他们俩还跟那个司机说过这里的过去,所有黑色的恐怖记忆瞬间被莫名的唤醒。 鬼娃娃的故事~ 还有—— 那个地下室里分尸的解剖台以及那些尸块堆积的地窖...... 叶至觉得脑子里一阵模糊的眩晕。 他的表情很难看。 就像是吃了一把苍蝇一样的神情。 “那个......我就不进去了吧。”叶至突然停下来,看着众人,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当然,韩市长和其他人也都看出来了。 一旁的韩江雪直接蹭到了叶至身边,她将纤细的手臂很快地就缠绕在了叶至的脖颈上。她小声说:“这个时空里,我爹早都死了。所以这里不是我的游乐园。你大可放心好了。不会看到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的。” 叶至呆愣住了。 他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该怎么形容啊。就像是一个会随时索命的鬼魂。 叶至咽了口唾沫。 然后跟着众人走进了别墅里...... “哎?人呢?” 当王霄从手机监控的视频里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对面的咖啡厅里已经空空如也。 “这都能跟丢了?”王霄气自己,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不可理喻。 如果不能一直摸清楚韩市长的动向,那他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变得更为被动。 他不想失去掌控一切的那种感觉。 王霄冲出了理发店,他一头扎进了对面的咖啡馆里。 老板娘惊恐的看着王霄,问了句:“你找谁?” 王霄意识语塞,他看向了敞开的咖啡厅的后门。 “怎么还有个后门。真是的,算自己疏忽大意了!”他悻悻离开了。 随后,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跟一个霜打的茄子一样,窝在一家宾馆的大床房里。 空调的冷风呼啦啦的吹着,气味很奇怪。说不上是暧昧还是什么,那种宾馆里特有的潮湿味混合着他们汗液散发出来的体腥,交织在一起,王霄手里的烟气袅袅上升,与房间里的味道混合后,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女人看着心不在焉的王霄,她将白嫩纤细的臂膀轻轻地环绕上去,妖娆地围住了王霄的脖子。 “你在想什么啊?刚才亲热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好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一点也不专心。”女人说着撅起了小嘴,红彤彤的像个诱人的樱桃。 王霄抽着烟,他甚至没有多看女人一眼。 烟雾中,他渐渐地眯上了眼睛。他想起自己儿时,看到父亲在歌厅门口搂着各种女人,嘻嘻哈哈的样子。想起了母亲护着他,躲在黑漆漆的桌子底下,而摇曳的灯泡散发出昏黄的黄色灯源下,是他父亲醉汹汹可怖异常的脸。 “所以,女人不就是用来消遣的吗?” 王霄幼小的心灵里对母亲之外的女人都没有任何的好感。 那时候这种奇怪的念头,就像是一颗罪恶的种子在他的心底最深处埋下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种子也在他的心中慢慢发芽,直到现在,这种异常阴暗的想法,已经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逻辑占据了他大半个心灵。 他认为,父亲是纯洁的,要不是是那些淫荡的女人们自己讨好的送上门来,他那可怜憨直的父亲也不会走向淫恶,最后染上了严重的性病,凄惨而孤独的死去。 “我要比父亲更小心才行。”王霄对于女人的筛选渐渐成了一种病态的剔除。 各种消毒水,杀菌棉,就连洗护用品里的成分也必须有杀菌灭菌的功效才行。 他患上了严重的洁癖,矛盾的人格在他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很脏,游走在各种女人的床笫间。可是,他又干净,他不停地洗手,清洗身体直到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开始脱皮皲裂。 他根本不会去享受跟任何异性在亲热时候的那种奇妙的感觉,他更多的是把这种事情变成了一种对父亲的献祭。 一种病态的致敬! “好吧,看你不想搭理我的话,那我就不难为你了。”女人下床,穿上了衣服。 “虽然你今天不在状态,可我们已经说好的八百块,可一分都不能少给哦。”女人说着语气故作淘气的看向了王霄。 王霄没有理她,于是女人就自顾自地从床头柜的桌子上,拿起了王霄的钱包。 她翻找出八百块,又拿上多余的二十元零钱。笑嘻嘻的轻佻语气道:“王哥,我买包烟,你不介意吧?”说着她就披上了亮闪闪的轻薄披肩,拉开门,便离开了房间。 第150章 练手 女人出了宾馆的房间,乘上电梯的时候,电梯里有个男人,帽檐压的很低,全身一股廉价呛人的烟草味。女人撇撇嘴,骂了句“穷b”后裹紧了也很廉价的披肩。 男人向四周张望一圈。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很明显的这个女人嘴里的“穷b”就是在说男人自己。 他伸手拉了拉头上的帽檐,将刚才压低的帽檐又压的更低了些。 叮—— 电梯到了一楼,男人和女人一起从电梯里走出去的时候,男人用手拽了一把女人的长发发尾。 “哎呀”,女人惊叫一声。“你神经病啊?”她看向快步从她身边走过去的男人,就像是一阵旋风。 她骂骂咧咧地说着,与此同时,大厅里几个等候办理入住的客人也抬头看向了他们这边。 女人觉得烦闷,本来今天就心情感觉堵得慌。 这一个月就没有拉到什么客人。几个网聊的男人也都是骗子,原本想钓个男人帮她度过这个月的苦闷,还有水电房租。可惜,没想到那几个网聊的男人还想着从她口袋里骗几个子出去。 真是倒霉透顶!!! 女人看着手机,联系人“王霄”一栏上,也没有发来信息的小红点。 看来,这个唯一还肯照顾自己生意的男人,如今也变得对她有些不冷不热了。 女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过她根本不敢放任自己的情绪,哪怕是一丢丢的情绪涌来,立马就会有更大的情绪浪潮将她瞬间吞没。 走了几步,女人钻进了旋转门的空隙里,随着一阵惯性的摇晃,她从门里被甩了出来。 这时候,她已经离开了酒店,来到了酒店门口的空地前。 刚才那个男人,就立在她的面前。 看不清楚他的脸,他戴着一个黑口罩,还有一副黑色的墨镜。 男人头上的帽子压得很低,他的身形很高也很匀称。 胳膊上的肌肉隐隐约约的从紧身的t恤袖口下突兀的鼓起,女人感觉全身有股难以形容的燥热突然罩住了她。 “多少钱,跟你睡一晚?”男人压低声音问。 女人只觉得头晕目眩,幸福来的有点突然,何况,她的生活费也...... 要不是为了套口饭,她免费都行。可是,她还是用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免费的心思,一咬牙一跺脚,小声试探道:“一千八一晚,还可以谈心。” 男人冷笑了一秒,掏出了手机,“扫码,成交。” 女人觉得自己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刚才还在为王霄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而感到沮丧。现在,她已经不在乎王霄了,她有了新的“赏花者”。 她高兴的领着男人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里。 本来她想去旅馆,可是男人说,他喜欢家里的那种自然的感觉,宾馆太商业化了,他不喜欢。 于是女人想了想,虽然多少有点小小小的抗拒,可是在男人又加了五百块后,她还是欣然同意了。 女人的家里很普通,是一个很老旧的小区。 小区里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看起来叶子散散的,摇曳在枝头,被浸没在夜幕下的秋风里。它们是这个小区里唯一的亮点。 美好的梧桐树,它们的根就扎在这里。如果不是没有脚的话,它们肯定也不愿意留在这个破旧狭窄的小区的空地上。 男人看着小区破败的四周,窒息的楼檐压着剥落了墙皮的水泥。阴暗的四周风冷冷的吹来,夹杂着一股垃圾桶里的恶臭。 “你们这行挣得不是挺多吗?干嘛住在这种地方?”男人沉声问道。 楼道里女人的脚步声清脆,却又猥琐。 她压低声音,“不好做啊,毕竟多少也算是违法的事情。”女人显得很无助,但是男人听得出她语气里的真诚。 男人笑道:“也是,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不做这行了?” “你的意思是从良?”女人调侃。 “嗯,对。或者说去酒吧里当个服务生不也可以吗?”男人看着女人,他缓缓地摘掉了墨镜。 露出了一只模糊的眼睛。 眼睛附近都是疤痕,看起来就像是受到过重创。 “你的眼睛......”女人捂住了嘴巴。紧接着男人又揭掉了口罩。 那张俊俏年轻的脸上,一层淡青色的青皮胡茬隐隐透着些许霸道的冲动。 他望着女人,“怎么,不喜欢我的眼睛?” 女人痴傻的看着他,不自觉的摇头道:“你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天使一样。” “哦,是吗?”男人嘴角轻轻扬起。 银白色的眼珠里泛着淡淡的灰色,一个模糊的浑状体在她面前微微颤动着...... 女人还没有来及说话,男人就把女人推倒在床上。 从背后拿出一把斧子,狠狠地砍向了女人的脖颈。 血水如柱,喷涌而出。 男人浑身被血水打湿,他兴奋极了。看着女人已经失去了呼吸,他才渐渐停下来。 女人的脑袋被男人小心翼翼地提起了,装进了一个防水袋里。 其余的部分,男人仍在床上,他没有处理。 男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写着日记: “这一次切割的时候,手感觉力道不对。总是拖泥带水,找不到最好的切割角度。真是扫兴的作品。可惜!” 他在日记本上“唰唰唰”的记录着自己尝试的一切。 阴暗逼仄的角落里,男人的脸上充满了焦急的神情。 “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王者。”男人手里握着王蕊的学生证上的寸照,他露出了难以遮掩的兴奋感。 他想起了王蕊曾经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他是个怪物。 她起哄让大家嘲笑他的眼睛,嘲笑他的疤痕,嘲笑他的过往。 他们猜忌着他是一个坏人。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得到了一个报应。 根本全然不顾他的感受,也不想听他的解释。 男人回忆着所有的过往和过往里的一切。他咬牙切齿的呼出一团热气,喷在本子上,就像是一只愤怒的公牛。 “等我再练几次手,等我的技术再上一个level的时候,就是你王蕊头点地的时候了。”男人说着,将日记本窝进了胸口内侧的口袋。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女人的家! 第151章 别墅新家 “从现在开始,为了保险起见。你们几个就都住在这里吧。”韩市长看向了叶至,发出了邀请。 叶至感觉她并没有恶意,但是他又觉得住这里会不会有点太过于紧张了。 可是许漠却不这么认为。他说:“你还记得我们穿回来之前,你的对门那户毛坯房吗?” 叶至打了个寒颤,“当然记得。”叶至声音低了下来。 “那也就是说,我们如果还住那里的话,很可能会暴露我们的踪迹。”许漠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叶至可不这么认为,他总觉得,他们穿到了一个新的时空里,也就是说,新时空里的一切都跟过去的那个时空不同。有些事情根本不会发生,有些事还没有发生,或者甚至有些事情和人根本就不存在于新的时空里。 “可是,真正幕后的人我们还没有摸清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跟我们一样也能穿越呢?” 许漠的话瞬间点醒了叶至。 叶至愣了片刻,“好,那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搬过来住。谢谢韩市长的照顾。”叶至点点头,许漠也点点头。俩个韩江雪也都各自点了点头。 韩市长说:“安娜,从现在开始,这几个人的饮食起居就由你全权负责。从明天开始,你也不用来上班了,我会帮你找个理由,带薪请假。” 周安娜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可是她却很机敏的发现了这件事背后的复杂。 周安娜是个聪明人,副市长是个老男人,除了吃饭应酬,她觉得自己也就是长得颇有几分机灵,还能让那个老男人欣赏一二。 可是,她要是再想往上爬,还不如直接跟着韩市长干。 韩市长的话可比那老男人说的话的分量重多了。 等一切安排妥当的时候,已经太阳落山了。 “哎,你知道董帅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么?”韩江雪突然看向了叶至问。 叶至想了想,董帅的眼睛是青光眼,还是白内障。他其实也分不清楚。只是看起来那眼睛浑浊和明亮之间陷入了一片寂静的灰色。 “应该是受过伤吧?”叶至想了想接着说,“我看他眼睛四周还有疤痕。” “你干嘛要问这个?”叶至不解的看向了韩江雪。 韩江雪想了想,说:“束暮雨和宿四已经在路上了。我想他们应该有话想要跟你说。” 叶至惊讶的看向了韩江雪。 “宿四?束暮雨?” “对,宿四今天跟我说,他有件事想要问问你,可是他觉得还是跟你面对面的说比较好。”韩江雪叹口气,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她轻声说了句:“其实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没想到你的人缘会这么好。不像我......估计就算是我突然消失在了这个世上,也不会有人想要知道我的行踪吧!” 叶至呆愣着看着韩江雪离开了他所在的二楼房间一隅。 “怎么会呢?我和许漠应该都会去找你吧。”叶至心里嘀咕着,但是没有把这句话讲出来让韩江雪听到。 晚上的时候,果然宿四和束暮雨俩人匆忙的赶到了。 司机和叶至对了眼看到了彼此,是上一次那个卖手串的人。 没错,只是这次司机好像对叶至没有印象,而叶至却认出了他。 宿四拉着束暮雨匆匆地进入别墅的时候,还不忘了停在门口宏伟的雕塑那里看了看门廊上的装饰品,嘴里连连称奇“哇,好漂亮的门廊。” “你个土包子。”束暮雨叹气,俩人直接拉着叶至就往卧室里冲。 等关上了门,宿四才呵喽气喘的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 他点开了一个视频,那是他偷拍的。 看的出,那里面的主角正是董帅本人。 只见董帅用力挥舞着斧子,雪白的床单很快就被血水染红成了一片。 “这是?”叶至惊恐万分的看向了宿四。 宿四说:“我和束暮雨前几天就发现他很奇怪。所以我们就一直跟着他,结果就偷拍到了这个。” 宿四心有余悸环顾四周。 束暮雨也有点颤抖的说:“董帅不会就是报道里所说的那个‘蚁男’吧?就是把人头割下来收藏的变态?” 叶至愣住了。 他想起了王蕊的死亡。 大脑突然就开始将那个时空里的记忆拼凑在一起。 眼底是董帅和那个楼梯上短暂停留的黑影子高度的重合。 没错,叶至突然记起那个黑影的身高和身形都跟他记忆中的董帅很相似。 “难不成真的是他杀死了王蕊?然后又将她的脑袋从窗外丢了出去?还把她的尸体搬到了电表箱里,可是他为什么要把那面镜子插在脖子断裂的地方呢?上面写着【你看到了什么?】” “吃饭了,你们几个嘀咕什么呢?这么神秘?” 当两个韩江雪都出现在宿四和束暮雨的视野中的时候,说实在的他们也都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啊?”宿四腾的站起来。 束暮雨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也噌的一下跳起。 “如果我说我们是从不同时空穿越过来的,你们信吗?”叶至突然开口,他看起来表情简直不要太严肃。 束暮雨皱了皱眉,宿四嘴巴张的浑圆。他们当然不信叶至刚才所说的话啊。 不过也是,叶至不指望他们的理解。 他干脆接着说道:“她俩就是不同时空的俩个韩江雪。你们不信可以自己问。”叶至指了指门口站着的俩人。 束暮雨突然来了兴致,她和宿四都好奇的靠近了韩江雪们。 “果真一模一样,不对,她们的眼神不一样。一个杀伐果断,一个多愁善感......”束暮雨看出了端倪。 “没错,你很会看么。”杀伐果断的韩江雪突然开口,“我的确是个杀人魔。不过是在我的时空里。而不是这个地方......” 束暮雨觉得周身的空气瞬间变冷。 宿四怯生生地指了指另一个韩江雪问,“那你也是杀手吗?” 多愁善感的韩江雪笑了笑,“算是吧,不过我不崇尚武力,我用的是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头部。 第152章 我的猜测 挖空心思再怎么想也想不出王霄下一步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韩江雪看着叶至,另一个跳脱点的韩江雪则围着新来的俩人转悠。 束暮雨和宿四跟那个跳脱的韩江雪好似在说些什么,叽里咕噜的只能看到他们几个嘴巴在蠕动,根本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内容。 叶至看了看许漠,这家伙悠闲地将双脚翘起,搭在桌子边上。他已经睡着了,眼皮在不停地快速翻动着,好似在做梦。 韩江雪看了眼叶至,“哝,你看看,李伟亮现在还在医院的急诊室里坐班。你让我找的张显成也还在另一个班级里。他们俩我都找到了,可是我想听听你倒是想怎么说服他们呢?” 叶至翕动了一下嘴唇。他眉头紧锁,看起来心里好像也没有底。 “你说接下来还会死人吗?”叶至突然开口问向韩江雪。 韩江雪先是一愣,紧接着她的表情也变得有几分感叹:“你知道我们班总共有多少人吗?” 叶至四村了一会儿,“38个。” “嗯,不错。”韩江雪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在这场游戏里到底死了几个吗?”韩江雪将头瞥向叶至她认真的观察着他的表情。 叶至愣了愣,随后说道“不知道。” “39个。”韩江雪喃喃道:“加上杜老师,总共死了39人。” 叶至惊恐地看向了韩江雪,“你说什么?”他有点不可置信,“杜老师也......死了?” “对,在我所在的那个时空里,你们三年二班基本上算是全军覆没了。无~一~人~幸~免!”韩江雪一字一顿道,这句话在猛地敲击着叶至的心脏。 “怎么会这样呢?”叶至想着,“可是塔罗牌不是有78张吗?就算是全班38人加上杜老师,也凑不够塔罗牌的78张牌面啊?” 韩江雪摇摇头,“跟那个应该没有关系。无论有多少张牌还是多少个人,他们最终的结局应该是,都会死去。” “塔罗牌也好,扑克牌也罢。应该都是帮助我们查找真相的工具而已。也许......”韩江雪看向了四周,“也许我们玩下去的意义就是,让所有人能幸免于难吧。”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改变结局,让38个同学和杜老师都能重新活下来?” 叶至看向韩江雪。韩江雪点了点头,“也许我们是困在了一个奇怪的空间里,而离开这里的唯一方式是,就是拯救所有必死无疑的人。” 叶至思忖着,他觉得如果韩江雪这条思路是对的话。那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就会沉重许多。 改变必然死去的命运...... 这是一个严肃的话题。 叶至看了看表,他感觉该是休息的时候了。 虽然他根本睡不着觉,可是他仍旧感到很疲惫。 缓缓地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叶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户外面的天空已经很明亮了。 阳光顺着窗户的缝隙爬进来,伏在了叶至的脚面上。 第153章 你没有失忆 一宿的浅眠让叶至觉得好了许多,至少他的头脑里此刻没有了那种雾蒙蒙的感觉,浑身酸疼的昏沉也都伴随着这一夜的短暂休息一扫而光。 宿四的老爸一大早就来了电话,和儿子呜啦啦的聊了好几句有的没的。 韩市长手头上有公事,已经离开了别墅。 叶至还在想董帅就是猎头者的事情,那个视频中的他看起来面无表情,浑身使劲挥舞着斧头的样子好似已经深深的刻进了叶至的脑海中。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董帅挥舞斧子鲜血淋漓的样子。 在干坐着恐怕会要发疯的。 叶至这么想着,拉着许漠到了一边,他问:“所以你们商量昨晚商量出了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我是说,你和韩江雪不是要说服李伟亮和张显成也加入我们吗?” 叶至“哦”了一声,随即沉默了。“实话说,我们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服他们呢,你有没有好招?帮帮忙吧!” 许漠冷冷笑了笑,露出一个“看哥的。”自信表情,然后挑挑眉拉着叶至就离开了别墅。 他打了个车,没想到接单的司机还是上次那个盘串的大叔。 叶至觉得神奇,就问:“你一直在这条路上接单吗?为什么总能遇到你呢?”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眼叶至,“你面生啊,我怎么没印象了哈?你说嘿,我记性平时好地很哇,怎么这会儿脑壳打不过转喽?” “哦,正常,正常,我就一大众脸。”叶至见司机起疑,慌忙岔开了话题。 “这条路也不是接不起,干嘛不接嗖。我就是觉得这路上没的车子,又不拥堵,钱还好多。” 叶至看了看他的手套箱附近,还是有很多桃木串耷拉出来。 看来还是一样的,不论这司机在哪个空间里,他都喜欢带货!!! 叶至摇头笑了笑,不过好在这一次司机也没有给他们半路推销任何的东西,可能是因为看许漠这人高大且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上一次推销手串,是看得出来叶至和张显成这俩人的确好忽悠,许漠在司机每次欲开口的时候都会回瞪他几眼,司机也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许漠这人不好忽悠。于是便干脆闭上了嘴。 很快的他们就从荒地上来到了市区中心。 下车后,俩人走到了医院外面的面馆里,又要了一份面。 老板和面馆都没有换人,只是这次那个本来热情的老板看起来却凶凶的。 两个人的心思说实在的根本没有放在吃面上,他们此刻的注意力都盯在医院内部的院落里。在找李伟亮的身影。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午,李伟亮的身影还是没有从那栋楼里出来或者进去过。 “哎,他不会今天不坐班吧?”许漠看向了叶至,一脸的疑惑问。 叶至的眼睛继续盯着不远处的院子和门诊大楼看。他深怕错过那个家伙。于是摇摇头。“不知道,如果到了晚上八点后还没有看见他的影子,那我们就直接过去问问看。” 叶至的回到让许漠感到很安心。 他一直担心的其实根本不是李伟亮在不在这里上班。而是......这些人的身份在不同的空间里会不会有所变故呢? 就好比,一个人在a时空时候他是好人,b时空里是不好不好,c时空里是坏人。 许漠担心的是即使他们找到了这个李伟亮,可是这个李伟亮会不会跟那个时空里的李伟亮的属性正好相反呢?就跟那两个韩江雪一样,她们俩个的差距也太大了点。 许漠正胡思乱想着,突然他听到了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老板,来份打卤面,卤子给的多一点。” 许漠和叶至一同回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李伟亮?!” 叶至看向男人的瞬间,李伟亮也抬头看向了他俩。 “哎?许漠?叶至?卧槽,我以为你俩死透了。怎么在这碰到你们了,你们不是说去那个出租地看看情况吗?我一觉醒来,我就发现我不在医院了。我身上的伤也都好了。连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许漠愣愣的看向了叶至,叶至也惊叹无比道:“所以你跟我们一样,重新穿越了?” “我不清楚,不过我觉得我可能是穿到了一切发生之前。”李伟亮说着挠头。 “那陆风人呢?听他说他和楚阳一起帮忙看着你。他人呢?” 李伟亮说:“他在我醒来的第二天的早晨就不见了。如果按照我的想法,那应该是提前了。现在我们和他还没有雇佣关系的产生呢。” 李伟亮说完,看了眼四周。 “所以,你们接下来要怎么计划呢?”李伟亮看向了他俩。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叶至没有说话,他看了眼许漠,许漠也没有什么想法。 “那你......”叶至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将心底的问题抛出来。“你的身份牌现在是什么呢?” 李伟亮愣了愣,他犹豫了片刻后,将口袋里的塔罗牌拿出来,递到了叶至的手上。“我还是【命运之轮】没有变。”他把牌面翻过来,果不其然,大家都看的清楚。 叶至也拿出了自己手里的【愚者】牌,而许漠拿出了那张【正义】牌。 最后许漠说还是先吃饱饭再顾其他事情。 于是他们到了街道附近的小店里,吃着夜宵,李伟亮看向了许漠问:“待会儿我得回我家里去,叶至家里估计住不下了。我就不过去跟你们凑一块儿了吧。” “哦,那倒不用操心这个了。”叶至嘻嘻笑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将别墅的照片翻给李伟亮看。 “韩市长说让大家都住在一起,方便行动。这是她买给女儿的别墅,手暂且用用。” “哦?这里吗?这里不是?”李伟亮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慌忙刹住了。 他想起了那个“鬼娃娃”的恐怖谣言!!! “这个空间里,那个故事应该不存在的。”许漠看着李伟亮惨白的脸,他轻声道。 “就算是我们提前来到了时空的前半段,可是,这个时空也不是曾经的那个时空了。而是密密麻麻无数个时空中的任意一个很相近的时空而已。”许漠越说越玄乎,听得李伟亮有点不相信他的样子,从他那胡茬附近的嘴角咧开的纹路来看—— 他就是有点不相信许漠说的这些话。 第154章 捉迷藏 也许是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此刻,叶至的大脑开始疯狂旋转,其实不论他怎么想破头也无法得到一个平衡的点。 他的目的是拯救下所有的人,所谓所有的人,就是说只要是他们班里的同学,都必须想办法活下来。 只有拯救下所有的人后,他才有可能回到那个真实的世界里面去。好在他们现在又多了一个人,李伟亮。 其实即便是现在陪在叶至身边的有许漠,韩江雪还有李伟亮。他依旧想让张显成也加入进来。 可是,他也没办法估测,那个张显成对他还有没有记忆,还是说比一开始的时候还要陌生?! 叮铃铃—— “别墅里哪来的老式电话?”束暮雨一惊一乍的。 叮铃铃——叮铃铃—— 等电话铃又响了一会儿,果然大伙儿这次都听到了,是从地下室里发出来的铃声。 因为这里的地下室更像是一个酒窖,厚厚的橡木门板一经阻隔,将原本刺耳尖锐的铃声变成了那种奇怪的闷闷的声音。 几个人壮着胆子说着不停响起的铃声走到了地下室里…… 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空地,空地上放着一个拉线的红色电话。 上面的透明按键已经开始有点模糊不清,数字也看不清了。一片指甲扣过的花花的痕迹。 叶至小心翼翼地按下“免提”,随后一个空灵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从喇叭里飘出来。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一个尖锐的声音说道。 “游戏?”叶至警惕道。 “对就是一个游戏。”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 叶至皱了皱眉头,“好吧,你说说看,如果你说的游戏很有意思,我想我们会考虑参与进去的。”叶至的嘴角轻轻上扬,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笑声。 那笑声就像是小孩子的声音,一会儿又变成了女人哭!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突然正当所有人都心有余悸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了答复。 “捉迷藏?” “要怎么玩呢?”许漠问。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几秒,突然他说:“你们分两队,一波藏,一波找。如果藏的人都被找到了,或者找的人一个人也没有找到的话,就必须拿出一个人来献祭给我。” “你等等?你说什么献祭?”叶至打断了电话里那人诉说的节奏。 “就是全军覆没,懂吗?全部没找到,或者一个都没有找到,就会死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咯咯咯的笑起来。 尖锐恐怖的笑声让所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叶至皱眉,“死人你是说,真正死去的意思吗?” “哦,这得看你的理解了。你也可以把这当成一个游戏。”电话里的人声音再次尖锐起来。 许漠看着叶至,摇摇头。 他现在只想好好的休息,不想再给自己平白无故的增添烦恼了。 叶至又看了看韩江雪,再看看李伟亮和宿四还有束暮雨,他们也都看着他。 “如果你们不参加,我想你们就会真的死在这里了。”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了生气的声音。 叶至“啪”的挂断了电话,恶狠狠的说道:“应该是个恶作剧吧。” 许漠有点担心的看了眼他。 不过他们刚才也听到了,这个电话就很神秘也很让人觉得恐惧和阴冷。 大伙儿决定暂不分开行动。 于是几个人把所有的床铺都堆在了地上,大伙也挤在了一起,互相围成一个圆圈,开始休息。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大伙儿发现这栋别墅的门打不开了。 好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从外面锁住了。 周安娜给韩市长去了电话可是打不通。 韩市长一大早站在别墅门口拖着一宿的疲惫。 她还是不死心,往里张望着...... 而周安娜这边,她们打不开别墅的大门,同时也从玻璃往外看的时候,屋外没有任何人。 韩市长看着面前的别墅大门。门把手上一层厚厚的灰尘。 灰尘之下也没有任何的手指印,这有点让韩市长莫名的恍惚。 她记得他们一群人在这里进进出出的时候,许多人都摸过了那个把手。 韩市长看了看四周,她看到不远处的草地上有一个坚硬的石头。她跑过去捡起来,对准别墅的玻璃上猛地使劲扔去。 嘭—— 玻璃碎屑混合着飞舞的残渣到处都是。 韩市长顺着碎裂的玻璃进入了别墅里。 一进去的时候,她就闻到了一股奇怪难闻的血腥味。 这个味道是她从未嗅过的那种气味。 潮湿闷热的血腥味中夹杂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那种恶臭的气味就像是一块肉在闷热的天气里放了十天半个月的感觉。 比肚脐眼里的怪味更加恶臭。韩市长不自觉地捂住了鼻子和嘴巴。 衣服遮盖后味道虽然不那么明显了,可是她觉得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带着恐惧的心理向四周看了看,根本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甚至都没有叶至他们生活过的痕迹。 只有在地中央的部分有两把不锈钢的椅子,一张血红色的地毯铺在椅子下面。 紧接着,还有两套白色的医护服挂在墙壁上。 一套大号的男士,一套小号的女士。 而那个腐烂的臭味就是从她不远处的地下室的门缝里飘出来的。 韩市长恐怖的走到了门边,她问了句:“有人吗?” ...... 突然,地下室的电话铃声猛地又响了起来。 周安娜正好路过那里,于是摸着墙根走进去,疑惑地接听。 “藏好了吗?我要开始找了哦。” 周安娜突然惊愕的捂住了嘴巴。 “什么?藏好了吗?”这难道说,昨天的那个恶作剧到现在还在进行着? 突然,电话里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整个别墅都开始摇晃起来。 周安娜失声大叫,所有人都跑了过来。 此刻,摇晃的灯光下,闪动着无数的人影。 叶至惊慌失措的看向了四周,无数奇怪的人影,有的失去了头颅,有的失去了手臂,影子在墙壁上攒动着。 许漠伸出手,指了指墙上的影子,他开始数......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二十一个、二十二个......他觉得数不完,根本就数不完。 越来越多的黑色怪影聚集在墙上,他们慢慢的融为了一体。看起来就像是一片黑色的巨大阴影! 第155章 盯住了 叶至看向了四周,他们就八个人。 叶至、许漠、韩江雪、和另一个韩江雪......宿四、束暮雨、李伟亮,还有周安娜。 八个人和这墙面上的影子根本对不上。 许漠看向了四周,他突然意识到这里的别墅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命令所有人,赶快离开地下室。 这个地方不宜久留。 所有人都慌不择路的跑到了二楼的卧室里。 这个卧室目前说来是离地下室最远也是最安全的一个空间了。 四周都是墙壁,一个巨大的衣柜镶嵌在单面墙壁中,一张双人床,床底是实心的没有镂空。 只有一侧的墙上有个窗户,窗户外面还有粗粗的钢筋护栏。 大伙儿看着四周,许漠将卧室门反锁后,这才放心下来。 都干脆围在一起坐在床边。 每个人的脑门上都汗津津的,看起来好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叶至看向了那个活泼的韩江雪,他问道:“你以前在那里剖尸体的时候,遇到过这种怪事吗?” 活泼的韩江雪摇摇头,一副古灵精怪的看着叶至:“虽然我杀的多,可是我说实话,从没遇到过这种灵异的情况呢。”她抠着手上的肉刺,漫不经心道。 “一次都没有遇到过吗?”许漠问,叶至也看向了她,“有又怎么了,我杀得都是该杀的人。”韩江雪轻佻的翘起嘴角,笑了笑。干脆闭上了嘴巴。 其他人都在用一副惊恐的眼神听着他们的对话。 束暮雨好奇的问叶至:“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们一句也没有听懂呢?” 叶至说:“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时空的人,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时空里,有些是在救人,有些是在杀人。就好比她们俩......”叶至指了指两个坐在一起的韩江雪。 “一个在另一个时空里是个杀人狂,一个是跟我和许漠一路的拯救者。” 束暮雨惊恐的看向叶至,“那你的意思是,我和宿四也都是有很多个不同的分身,在其他的时空里并存喽?只是我们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另一个时空里的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在充当什么角色?” “嗯,可以这么说吧。”叶至点了点头。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表。 时间好像慢慢失去了平衡一样...... 他记得,最后一次系统给出的任务是【找到提灯者,对抗魔鬼的干扰。】他就可以回到未来,可是他不但回到过了未来,又从未来逼不得已的穿了回来。 而且,他越发觉得,每一次的穿越也根本不是时间节点问题。就好比,根本不是过去、未来、和现在这三个阶段。 而是无数个平行的时空同时存在于无数个过去、未来和现在的时段里,每一次的穿越也成了随机的选择,然后他们进入到了新的穿越点。 “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发生过的,或者还没有发生过的。而且也是随机的。”另一个韩江雪点点头道。 叶至觉得,他们这次穿越回来的最关键的点,就是要搞清楚那个王霄为什么要假扮自己的舅舅?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让李医生在这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就诱导让他知道自己的睡眠被人恶意剥夺了。 而后续的一切又越发的难以解释。 王霄是他们回来的重点。 所以现在叶至觉得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盯紧那个家伙。 王霄—— 韩市长从离开了别墅以后,她一直在暗暗跟着王霄。 跟踪的第二天她就发现了王霄这个人简直是渣到了极致。 他一晚上要去分别照顾三个女友。 而且她们居住的地方好像都是挨着的几个相邻的小区。 韩市长看着王霄在车里跟一个女人暧昧后,又随后进入了第二个小区里,直到上了楼,她从楼下仰望看到了楼上纱帘后俩人缠绵的影子后,她的心里渐渐开始冰冷下来...... 可是,王霄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接着拖着醉醺醺的身子,衬衣口子凌乱的敞开在胸侧,而他的领带也是歪斜的厉害,直接松垮垮的耷拉在他的脖颈处。 他又走到了另一个小区楼下,那个长椅凳上竟然还有一个女人,在焦急的左顾右盼瞪着他。 看到王霄过去,女人心疼地扶住了王霄,然后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他披上后,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俩人你侬我侬的半天,看的出王霄好像还挺喜欢这个女人的。 他的背影里,那个女人的脸就安静地贴着他的脸。 然后王霄也用头碰着女人的头。 他好像在撒娇,看的韩市长一阵恶心。 “呸!渣男!!!”韩市长想起了王霄跟她在无数个夜晚,在同一个被窝里共度的良宵。 她的情绪逐渐开始失控,她心里懊悔极了,也后怕极了。 韩市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阵恶心和抽痛感涌来。 第二天,医院。 韩市长看着医生拿着血检报告单,问:“我有没有性病?” 医生说:“没有,目前来看一切正常。不过不排除窗口期。” 韩市长面无表情的松懈下来。 “窗口期的话三个月后再来测一次比较安全。”医生叮嘱。 韩市长只觉得身体里有无数只蛆虫在涌动,她恶心不已。 走了几步,她瞥了眼,一个熟悉的侧脸就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是昨晚那个和王霄搂搂抱抱的女人?! 韩市长靠近过去,她发现女人竟然挺着一个硕大的肚子。她是孕妇? 女人看着韩市长靠近了自己,本能的有点警惕地将肚子捂住,往长椅的一旁移了移,她和韩市长之间空出来两个人的空位。 韩市长安静得坐下来,她看向了孕妇,轻声问:“你是王霄的?” 女人听到“王霄”二字的时候,突然愣了愣,然后看向了韩市长:“王霄是谁?” 韩市长觉得这人不像是装出来的,她从这个孕妇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来。 如果这个女人说谎可以到这么自然的地步,那她真的不会再吃醋了。这简直就是个表演天才。 韩市长于是从手机里拿出来平时王霄给自己开车时候的工作照让她辨认。 “陈冬?”孕妇突然开口,她手指有点颤抖地指了指照片里的王霄问:“你怎么会有他的照片呢?你们是?”女人警惕的看着韩市长,她欲言又止。 第156章 孕妇 孕妇看着韩市长的眼睛,她的神情多了几分复杂。 “哦,你千万别想多了。我们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他是我的司机。我只是过来看看家属的情况。”韩市长看着女人待产的肚皮高高的隆起。这个月份是最危险的时期,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孕妇有生命危险。 所以,韩市长即便是有天大的不痛快。她现在也要默默地忍耐下来。 女人听到了工作,上司,下属。这几个词语后,瞬间紧绷的表情瞬间就舒缓了下来。 她看着韩市长,神情没了刚才的局促和提防,反而是多了几分愉悦。 孕妇开口:“我以为,陈冬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提起我来呢?”她有点唏嘘,“哦,你刚才叫他王霄,为什么啊?难道他有两个名字吗?”孕妇狐疑的看着韩市长。 “我不小心叫错了。我有两个司机,他们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孕妇没有纠结这件事,她但凡只要是仔细想想这话就根本不会成立。 可是,一孕傻三年。这话真的没错。 孕妇直接选择忽略了韩市长拙劣的解释,于是接着跟她聊起天来。 她们几乎一直从中午聊到了下午的时候,等到太阳完全落山后,直到黑漆漆的夜晚华灯初上之时。孕妇才跟韩市长挥手告别。 临分别的时候,孕妇好像有点舍不得韩市长。她带着些许热情的邀请:“不如你跟我回家吃饭吧?晚上都是我在给他做饭呢。他最近胃不好,吃不了外面的饭菜,所以不如你也一起来吃?” 孕妇没等韩市长答应,她接着说:“他总是很忙,我也不知道他一天到底在忙什么?也许,是我心里总是觉得低他一等的缘故吧,我总是委曲求全的不敢过问他的一切。不过今天,幸亏有你陪着我,否则我恐怕一个人做这么多的检查会坚持不下来的。” 孕妇一口气说完了心里所有的话,接着她开始眨巴着眼睛,眼巴巴的望着韩市长,就那么看着她,任谁也都有点不好意思拒绝的。 韩市长抬起头看看墙面上的钟表,点点头。 “行,那说好了,我来做,你就别做饭了。我可以陪你到晚上十点左右。”韩市长将自己的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将孕妇小心翼翼地扶上了车子的后座。 一路上,她心里轻松极了。 安静的听着音响里的轻音乐,声音空旷悦耳,车子的窗户都是关着的。路上的嘈杂和秋季最后的燥热也都被关在了车门外面...... 厨房里的灶台上,锅里的水“咕嘟嘟”的冒着轻盈的气泡。 韩市长安顿今天的饭由她来做,她洗了手,将摘好的菜放在滚烫的水里煮了煮,捞了出来。 她要拌一个菠菜面筋,然后做个茄子煲。还要做个西辣蛋。 这些不但有营养对孕妇好,最关键的是,这些都是王霄平日里最爱吃的她的拿手菜。 哼~ 男人!!! 韩市长一边自信地颠勺,一边看向了客厅坐着的孕妇。 孕妇扶着腰,艰难的靠在沙发上,无聊的不停地换着电视上的节目。 韩市长得意,她不怕王霄提前回来。 这里是王霄繁殖的窝,他不敢乱来的。 而且,韩市长也不是不了解王霄这个人。根据这几天一路跟踪得出的时间线,他十点多也还是在第二个女人家里跟人家缠绵不断。 怎么可能会提早回来呢? 韩市长知道,这几日,王霄回到孕妇身边的时间大概要等到晚上十二点左右了。 于是,饭做好了。 韩市长邀请孕妇吃了起来。 孕妇这些日子很辛苦,一个人在家就像是一条留守在家里的宠物犬。她的衣食住行都是王霄在买单,所以她压根就不敢多嘴问问王霄,为什么这么晚回家?为什么身上有奇怪的香水味?为什么他的工资卡里的金额从来没有拿给她看过? 可是,该问吗?! 孕妇觉得她忐忑不已,而现在她的面前有了一个新的人,帮她分担了这种莫来有且不确定的恐惧感。 韩市长用心咀嚼着嘴里的菠菜,上次就是这根小小的菠菜差点因为没有嚼绵,就卡在气管里。 她心有余悸,可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孕妇。 孕妇也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了韩市长。 韩市长还是耐不住性子,于是说:“你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嗯,不知当讲不当讲?”孕妇微微笑了笑,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你说呗,只要是我能告诉你的,我应该不会隐瞒什么。”韩市长强调。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就像是在市长办公室的椅子上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把孕妇吓了一跳。 韩市长有点抱歉,“习惯了,不好意思。我喜欢跟人保证的时候,要大点声。因为这样,可以让别人更能相信我。” “哦......”孕妇尴尬不语。 俩人陷入了无端的沉默中。 看着时间差不多快到十一点了,韩市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离开了。 不过在走之前,她故意把菠菜面筋和西辣蛋多做了一盘。盛出来放在了冰箱里,她觉得王霄一定会品尝到这两盘菜的。 而到了那时,他肯定会出现幻觉。 他会时时刻刻想起韩市长这张脸,他会觉得韩市长无处不在。 王霄不是将他的小家藏得很好吗?他背着她的信任在外面生养后代,而她还像是个傻子一样帮他一路高歌猛进,成为他欲望的梯子。 韩市长只觉得可笑,觉得自己太过于相信男人了。 愚蠢的自责让她心里萌生出了一个恐怖的想法。 煤气灯效应—— 从今往后,她决定,每天都要过来好好照顾这个被王霄抛在脑后的孕妇。 当一次次他在跟其他女人同床共枕的时候,她要一次次的获得孕妇的信任。 当一次次他在跟其他女人亲热打闹的时候,她要一次次的做出令他感到熟悉的餐食。 一个令韩市长自觉疯狂的计划,渐渐的在她的心底里生出。 她要让王霄彻底的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殆尽。 如果一个人化成灰都无法让你解气的话,那就把他弄疯吧!!! 第157章 门 叶至想起了一件事。 他第一次和张显成到这里来的时候,他们听到了关于“鬼娃娃”的故事。 叶至问韩江雪,“所以你知道这个地方原先是江天白的产业吗?” 韩江雪不以为意,她还是漫不经心的坐在床沿上。 用手扣着指甲,她回道:“我知道早些的时候这个地方的确不干净,说是开宾馆的商人得罪了一个女人,杀了她的孩子,孩子变成了厉鬼,把他活活吓死了。” “嗯,没错。看来你是知道的。”叶至走到了床边,站在离韩江雪不远处的地方,向窗外看去。 “所以,这里的确是比较灵异的。”宿四惊恐的捂住了嘴,他靠墙蹲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屋子外面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滴答——滴答—— 墙上的钟表发出了脆响。 大伙神经紧绷。 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就如同女鬼的尖锐喊叫一般,捏人心魂。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个捉迷藏,跟鬼娃娃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许漠看向叶至问。 叶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记得据说是那个妓女怀孕以后,她把孩子偷偷生下来,就放在宾馆走廊的尽头的一间杂物间里偷偷养着。 直到小孩都两三岁了,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的时候。那天......女人就以捉迷藏的名义让孩子藏在杂物间的木箱里,可是,孩子生性顽皮,于是就从杂物间里自己溜出来了,不小心就跑到了一个客人的床下面,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众人一听叶至复述的故事,不自觉问起来,“不会是那个小孩和他母亲的冤魂找上了我们吧?” 韩江雪摇头,“你最好不要自己吓唬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沉住气才行。而且,我们现在没什么好担心的,大伙都围在一起,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也不敢冒然闯进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做这个恶作剧的人很了解我们。” 韩江雪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说着就靠近了锁住的木门,把耳朵贴了上去,静静的听起来。 听了好一会儿,她没有听到外面有任何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诡异的碰撞声,就连同屋外的鸟叫声和房子里墙上巨大的钟表的滴答声也都没有了。 “奇怪了!”她嘴里喃喃道。 叶至想了想,他看向了周安娜问道:“这个地方,除了韩市长还有没有谁有可能会知道我们在这里的情况?” 周安娜转动着眼睛,她黑溜溜的眼睛看起来很机敏。 想了一会儿,她面带难色有点吞吞吐吐起来“可能还有一个人......他也许会有知道的可能吧。” “谁?”叶至突然一愣。 许漠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还能有谁,当然是王霄了。” “嗯,对。王霄可能会猜出来,你们在这里。”周安娜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他也有这个别墅的监控权限。而且,我猜测他很可能已经看到了大伙儿都在这里的情况了。” “可恶!”叶至握紧了拳头。 许漠和李伟亮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阴晴不定的,不是因为他们讨厌这个叫王霄的家伙,而是他们觉得这件事背后的古怪跟这个叫王霄的家伙一定脱不开关系。 也许,就是这个王霄正在他们背后捣鬼,所有才有了地下室里接通了恐怖电话的那一幕。 “可是,他为什么要吓唬我们呢?”宿四和束暮雨有点不解的问。 叶至想了半天,虽然也没有想出来个所以然,可是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就好比,如果王霄是想把他们吓出去,远离这个别墅。 那他一定是需要隐藏什么东西,怕他们几个找到什么东西,才会这么做。 而更糟糕的是,他本来可以直接过来,找上门来的,可是他现在不想这么做,不是因为王霄那个人有多么的内向,而是这个东西要不然就不好搬走带离这个别墅,要么就是他现在不方便离开某个地方来到这里。 他到底在怕什么?! 叶至猜不透,他希望这两样解释都不是最根本的问题。 一旁的许漠只是低头,一只手指随意地摸着下唇,沉声思考片刻后,他突然抬起头看向了众人说:“你们说那些影子和那个电话铃声,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别墅本身的问题呢?” 大伙都猛地抬头盯着他看,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于是,许漠干脆走到了紧锁的门边,一把拉开了卧室的门,干脆直接缓缓地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不是,你、你要干什么?”李伟亮和叶至还有其他人也都惊讶的想要阻止。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个别墅一定是有问题的。”许漠说着,他根本不关心 身后的人要不要一起跟来。 他就好像是已经拿定了主意,然后自顾自地往地下室走去...... 到了地下室,他站定在地下室的中央,仔细的盯着眼前的座机看着。 不一会儿,就如许漠猜测的那般,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铃铃—— 许漠接了起来。 “藏好了吗?我要开始找了哦。” 许漠皱紧眉头。 我藏好了!”许漠淡定的脱口而出。 突然,电话里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整个别墅再次开始猛烈地摇晃起来。 所有人都开始紧张。 此刻,摇晃的灯光下,闪动着无数的人影。 叶至再次惊慌失措的看向了四周,只见四周砖块的墙壁上,无数奇怪的人影,有的失去了头颅,有的失去了手臂,影子在墙壁上攒动着。 他们兴奋的好像是要从墙里慢慢窜出来,当然这只是影子,从一侧看去,虽然他们极力在往墙外钻,可是他们看起来仍然是扁平的,就像是一个投影...... 许漠伸出手,指了指墙上的影子,这一次他没有数。 越来越多的黑色怪影聚集在墙上,他们慢慢的融为了一体。 许漠走到了影子的旁边,他用手指去触碰那个黑影在墙上投射的部分。聚集在一起的怪影瞬间吞噬了他的指头。 将他猛地吸入了那个黑暗的阴影之中...... 大伙都愣住了,只有叶至嘶吼道:“这他妈的是一个......门?!” 第158章 自我背叛 孕妇看着累趴的王霄坐在桌子前,看着一桌韩市长做好的饭菜,他边吃边疑惑的看向了孕妇,问:“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孕妇思忖了片刻,她想起来韩市长特意叮嘱过让她不要告诉王霄这件事。 只是孕妇现在还是知道王霄的真名,她一直以为他叫陈冬。 于是说:“陈冬,你觉得这饭菜好吃吗?”陈冬没有说话,他夹起一块鸡蛋塞进嘴里,瞬间鸡蛋的嫩滑与香气就涌入喉咙深处。 他闭上了眼睛,想到了韩市长。 于是,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孕妇问:“你确定,这菜是你亲自下厨做的?” 孕妇眯眼打量着王霄,“陈冬,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我都说了,这菜就是我做的,怎么看你总感觉疑神疑鬼的?你到底怎么了?” 王霄闭上了嘴巴,他盯着孕妇的眼睛狐疑的看了一会儿后,随着目光渐渐向隆起的肚子移动过去后,他的眼神渐渐松缓几分。 “我的孩子,就在她的肚子里,现在绝对不能打草惊蛇。那个该死的女人,敢坏我好事的话,我一定让她死透。”王霄恶毒的想着这一切。 韩市长以为王霄根本不会猜出来她就是背后布局的人,其实她小看了男人。 任何男人的心思在某种程度上都深于女性。 如果女性真的比男性还要恶毒,那自然界就不会将繁育后代的任务交给女性了,而是交给男性去做。 当一个男人狠辣起来的时候,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可惜韩市长只顾着埋头于政治博弈里,从来不了解一下男人的心理和思维方式。 第二日,王霄哪也没有去。 他跟孕妇打了个招呼,只是撒了个小小的谎就离开了家里,坐进停在背阴面的车子里,打开了监控视频实时播放的画面。 他安静地端着手机,静静的等待着......像一头藏于黑暗中的狮子。他睁着猩红嗜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上的人影。 叮咚—— 门再次开启。 这次孕妇没有多想,便打开了房间的门。 果然是她,韩市长! 只见她一手提着一大包的菜,还有肉。估计是晚饭要用的食材,王霄暂时忽略。 韩市长和孕妇坐在客厅里聊了几句,然后孕妇给她泡了茶,喝过茶后,韩市长去了厨房里,打开了油烟机然后开始炒菜做饭。 她的身影忙碌着,一直忙到了九点半左右。差不多快一个多小时后,她才缓缓停下了忙碌的一切。 然后她和孕妇将所有的热菜端上了餐桌,两个人开始一边吃一边有说有笑的聊了起来。 不一会儿,韩市长就吃饱了,她先行到了客厅这边,然后开始续上水继续小口小口地抿着茶水,继续和孕妇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咚咚咚—— 门口传来了模糊的敲击声。 孕妇挺着肚子艰难的走到了门口,然后在猫眼上看了一会儿。 她好像有点惊讶,回头看了眼韩市长嘴巴小声说了句什么。韩市长看起来很紧张,她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立在地上,看起来很惊慌。 随后,王霄看着视频里,韩市长好像跟孕妇又说了些什么,就躲进了客厅后面的窗帘里。 王霄呆愣了片刻后,他点燃一根烟,缓缓地降下车窗,他皱起了眉头。 “一个能让韩市长都惊慌失措的人,会是谁呢?”王霄思忖着,接着,他看到孕妇打开了门—— 门里进来了一个男人。 王霄愣住了!!! 是自己?! 是王霄自己!!! 这怎么可能呢? 王霄只觉得一瞬间头皮都要炸了。 这么说的话!.......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见视频里的“自己”手里亮出一把长长的刀,那刀闪烁的寒光刺痛了王霄的眼睛。 他来不及反应,那刀子已经刺穿了孕妇的肚子,血水混合着羊水突然喷涌而出...... 孕妇死了,她睁大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就好像她知道此刻躲在车里的王霄正在看这一幕一样。 “草!” 王霄双手颤抖,他感到的不是愤怒,第一时间席卷全身的竟然是一种没来由的恐惧。 这种恐惧的感觉就如同一个冰冷的浪潮,狠狠的向他拍来,又将他卷入进去,冰冷、刺骨、弱小、无力...... 王霄颤抖着,他跌跌撞撞地从车子里爬出来。 他的腿软的一塌糊涂。 根本使不上力气。 于是,他鼓起勇气看向了那个监控的屏幕。 接着,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用一个硕大的皮箱,将孕妇胡乱的塞了进去。 然后便离开了...... 地上的血水混合着羊水也被男人走之前简单的用拖把处理干净了。 韩市长哆哆嗦嗦地从窗帘后面出来的时候,门是敞开的,“自己”消失了,孕妇的尸体也被拖走了。 韩市长就像是此刻的王霄,她哆嗦着扶着墙边摸索着,离开了孕妇家里...... 等王霄赶到的时候,满屋子有的只是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还有那个沾满了血迹的拖把。 ...... 韩市长顾不上别的,她只是一个劲地往前不停地走着...... 高跟鞋底在粗糙的石子路上发出奇怪尖锐的声音。声音很别扭,而她的心里却更惶恐。 一切都乱套了。 她是这么想的,也许,从一开始的时候,她就不该做出这种决定。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冒失害死了那个孕妇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真是该死透顶。”韩市长这么想着,她的脚下发出摩擦的灼热感就如同她此刻心里的焦灼。 “我看到了,是王霄,是王霄那个家伙。” 韩市长就跟着了魔一样,她跌跌撞撞地往前一路踉跄,夜晚的风里也是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秋天就该是枯萎的季节,一切植被都要枯萎凋零。 韩市长脑子里一片奇怪的想法,前言不搭后语的那种毫无逻辑的想法,让她此刻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中...... 咚咚咚—— 她敲响了别墅的门! 叶至和许漠打开门,看到了一片黑色而空旷的死寂...... 第159章 错位的敲门声 韩市长敲了门,她看不到任何人出来迎接她。 相反的,别墅的屋子里一片黑漆漆的。好像根本没有人在屋子里一样。 她给周安娜拨电话过去,电话里无人接听的提示音令她感到无比的心烦。 给韩江雪和叶至都打了,也都是一样的结果。 于是,韩市长心力交瘁的倚着门廊坐下来...... 一宿过后,她的背靠在石子铺就得门廊上感觉无比的僵硬。 她还是不死心,往里张望着...... 韩市长看着面前的别墅大门的门把手上附着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韩市长看了看四周,她看到不远处的草地上有一个坚硬的石头。 她跑过去捡起来,对准别墅的玻璃上猛地使劲扔去。 嘭—— 玻璃碎屑混合着飞舞的残渣到处都是。 韩市长顺着碎裂的玻璃进入了别墅里。 一进去的时候,她就闻到了一股奇怪难闻的血腥味。 她顺着地下室里飘出的腐臭气味慢慢的走到了门边。 她问了句: “有人吗?” 打开门后的瞬间—— 韩市长愣在了原地,她仔细的盯着面前的一切看着。 鲜血淋漓的人体碎块到处都是,堆叠在地下室的四周,而两台银光闪烁的冰冷的解剖台上都是肆意横流的血水。 她看的只觉得头脑发晕,一阵恶心从胃里翻涌而来。 “你怎么来了?”一个冰冷的女声从韩市长的身后冷不丁的传来。韩市长望向背后,她看到了韩江雪此刻正穿着一身检疫服,从头到脚都包裹的很严实。 只露出一个眼睛,阴恻恻的看着自己。 韩市长咳嗽了几声,“我,我过来看看你们的情况。”她支支吾吾道。 “我们?” “你是说我和我爹吗?”韩江雪突然开口问。 韩市长愣了愣,当然不是,她是来找叶至和韩江雪还有许漠他们一众人的。可是听到韩江雪这么问,她没有说话。 虽说是自己的孩子没错,可是她依旧接受不了这些血腥的违背人伦的事情。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犹如怪物一样的女儿。她只觉得心力交瘁...... “韩市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市长再次从呆愣中清醒过来,她回头看向了叶至。 “你们?我?不是......” 韩市长突然看向了身后的一群人,刚才跟自己说话穿着检疫服的女儿呢?还有那些血淋淋的尸体和血水横流的解剖台呢? 她恍惚的看向了叶至身后的韩江雪,“另一个呢?”她狐疑的问。 “另一个?什么另一个?”叶至和许漠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看向了韩市长。 韩江雪也有点纳闷,从一开始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大家都感觉无比的错愕和恍惚。 韩市长突然就想起了她昨晚看到的孕妇被杀一事,“我看到,王霄杀了人。我猜下一个,就该是我了......” 韩市长正要说着的时候,突然别墅的门口那刺耳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叮咚—— 叮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韩市长和众人走到了门边,然后向外张望。 是——王霄!!! 只见王霄一脸的恐惧,他浑身看起来都在哆嗦不止。 叶至看了眼韩市长,“你确定他杀人了?” 韩市长点点头,“我看的一清二楚,绝对错不了的。” “那就把他绑了,好好 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漠挑眉,看向了李伟亮。 李伟亮又看向了叶至,三人同时点头,然后门开了。 就在王霄刚一冲进门的同时,叶至和李伟亮还有许漠加上宿四他们四个男的就扑向了王霄,将他死死的压在了地上。 王霄根本没来及反应,接着韩江雪和周安娜还有束暮雨就将他用绳子捆了起来。 然后把他拖到了一把凳子上后,几个人才松了劲儿,然后开始问他问题。 “你为什么杀人?” “我没杀人?” “你骗人,我都看到了,你还不承认?” “你看到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谁?” “是......另一个我。” 王霄说着,满脸泪水。 “所以我想跟你们合作, 我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受控了。” 王霄说完后,已经泣不成声。“我的孩子,还有我的爱人,都被他杀了。我......真是个没用的家伙。”他说着就开始疯狂地捶打起自己的头颅。 然后一边说,一边将脸颊打的几乎要隆起来。 “别打了。你这样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 叶至制止了他。 然后走到了王霄跟前,他拿出一把小刀,直接挑开了捆在他身上紧紧的绳子。 众人瞪大了眼睛,“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王霄看着叶至,他也瞪大了眼睛,好像比所有在场的人眼睛瞪大还要大。 “收起你那没用的眼泪吧,现在根本就不是该哭的时候。”宿四神气的说,煞有介事。 “对呀,如果不是你,那我们应该抓到那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问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才对?”束暮雨也附和道。 “看来这里面的确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呢?”韩市长看向了众人。 她明明也记得就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韩江雪在别墅里,可是她现在发现竟然从始至终也只有一个。 这就说明,王霄的话是可信的。 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一个就有可能成为两个。 “而且,既然你来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让那个姓李的医生告诉我,我是一个睡眠剥夺症患者?”叶至看向了王霄。 王霄猛地抬头看向了叶至,“你怎么知道的?”王霄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叶至本来也只是打算碰碰运气。毕竟不同时空里的王霄可能有数千数万个,可是没想到这次竟然一下就被问准了。 许漠也暗自抽动了一下嘴角。 “看来的确是你,没有错了。” 叶至说着,就伸手去掏王霄的衣兜,果不其然在衣服的内侧里,有个黑色的钱包。 他翻开钱包,从里面翻找了一会儿,在最里面的夹层里,果真就放着一张奇怪的卡片。 将卡片小心翼翼地抽取出来,拿在手里来回摆置。 卡片在明晃晃的光线里散发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 随即,叶至只觉得手心一热,卡片就像是发烫的铁片,开始渐渐变红...... 第160章 源头 看着卡片慢慢红温,许漠一把拍掉了叶至手心里的卡片。 卡片落在地上,突然朝着空气里投射出来一个人脸识别系统。 【哒——请识别人脸扫描!】 一段奇怪的机械提示音从卡片里传出来后。 叶至将卡片对准了王霄此刻无比惊恐的脸,卡片扫描了王霄的脸后,突然,散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之后那巨大的白光扫向了他们所有人—— 叶至猛地惊醒,他看向四周,此刻自己正趴在课桌上,面前是全班同学围拢在一起,他们站在讲台中央,正诡异的望着叶至露出一股假意的微笑...... “叶至,你愣着干什么呢?快帮我们拍照啊?”班长程阳笑吟吟的发出了提醒。 杜老师也在,她就站在同学们的中间。 叶至呆愣着看向了门口的班级牌——高一二班。 现在还是高一,没错,不是高三。 他想起了在杜老师家里看到的那张合照。 这是那个时候吗? ...... 下一秒,他又低头向自己的脚边望去,那里放着几桶红色的桶装汽油,汽油的封口处大敞着,一股难闻的汽油味从红桶里飘出。 叶至看向自己的手,手心里握着一个打火机。 啪嗒—— 他轻轻地摁下去。 火苗窜动,接着......打火机被他扔向了空中。 一个几乎完美的弧线甩出,火舌快速燃爆了红桶中的汽油。 嘭—— 一声巨响之后,叶至眼前一片漆黑。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心跳声咚咚咚的如同擂鼓伴随他死寂般的盲视。 紧张的快要呼不上气了。 叶至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想快点从这个巨大的梦魇里冲出去。 可是,下一秒后,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全班同学都被火焰缓缓吞噬了...... “叶至,是吧?!” “你的睡眠可能在某种意义上被恶意剥夺了!”李医生的话再次回荡在他的耳畔。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场景再次浮现在叶至的眼前。 他沉默的看着医生,飘忽不定的眼神在四周乱转。 叶至只觉得心里有点堵,他不确定自己现在此刻到底经历着什么。 好像时间在凌乱的穿梭,他只是一个被履带拉着走的观光游客,在他旧的记忆和新的感官里不停穿梭。 “等等,所以我是罪魁祸首,所有人都是我杀的?是我放的火,烧死了所有人?所以我疯了?”叶至猜测道。 医生看着叶至表情复杂,“我以为你只是睡不着觉,没想到你现在开始出现臆想了?”医生说着看向了叶至。 “你不是叫李伟亮吗?你姓李对吧?是那个自称自己是陈冬的男人让你出现在这里,给我安排治疗的,我说的没错吧?”叶至一把拽过医生的胸牌拿来看,可是上面并没有写任何名字。 “你在说什么?我不叫李伟亮。我姓陈,叫陈建国。”医生从屁兜里摸索出来一个卡片,上面果真贴了张他自己的照片,名字和坐班科室也都标的一清二楚。 “精神科,主治医师——陈建国。” 叶至不可置信的盯着男人看了良久。 医生说,“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叶至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医院。” “不对,是精神疗养院。”医生说着指了指卡片上的介绍。 “所以,哈哈哈......你是说,我是疯子?”叶至不可置信,他抬头看向了医生背对的墙面上竟然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子。 他循着镜子望了过去,见到了自己那张惨白悲哀的脸。 他的脸就像是快要融化了一样,印堂发黑,颧骨高耸,太阳穴深深地塌陷下去。看起来就像是一具死去了多日的尸体一般。 叶至不可置信地摸了摸满脸硬生生的胡茬,他觉得自己苍老了很多。就是在这一瞬间的分秒之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和对现实的清醒认知。 医生有点无奈的看着他,他看出了叶至眼神里的惶恐和不安。于是将坐着的凳子缓缓的滑向了他,试图慢慢地靠近他,就像是在靠近一头受伤的小鹿那般。 叶至心里虽然难过,可是他的心里也在挣扎。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抬起头。问医生道:“所以,我一直就呆在这个精神病院里,根本没有来开过这里?” 医生点点头,“恐怕是的。你从上周起,大脑因为混乱就已经开始失去睡眠了,而且你的状态也每况愈下,我们都很担心你。”医生说着,从手里拿出一部手机,里面是......韩市长? “你母亲也很担心你,叶至。” “母亲?”叶至皱起了眉头。在手机的视频里,跟叶至印象中长得一模一样的韩市长竟然满头白发,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她泪眼婆娑,在视频里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的样子让叶至感到无所适从。 “叶至,我的好孩子。你一定要配合陈医生好好治疗。我和你爸都会陪着你度过难关的。现在我们还没办法去见你,这是医院的规定。你一定要理解我们做父母的苦心。” “我爸?” 叶至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医生又打开了另一段视频,里面竟然是他熟悉的男人,许漠! 只是这个家伙看起来比他印象里的要苍老了许多。 叶至更迷惑了。他垂下眼眸看向了地面。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东西...... “那陈冬呢?没有那个人吗?” 叶至想了想看向了面前的医生,“还有韩江雪?蒋警官?所有人......他们所有人,王霄?......李伟亮?!难道他们也都不存在吗?” 医生摇头叹气,“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家医院吗?” 叶至摇了摇头,“是因为高中的那场火灾吗?”叶至像是记起了点什么来了。 医生点点头,“算是吧,可也不全是因为那场火灾啊。” 叶至愣住了,他犹豫的看向了医生问:“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医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就在耳后侧不远的地方。 第161章 颠覆一切 叶至看着医生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后侧的位置,他也觉得那里有点莫名其妙的瘙痒感。 于是用手轻轻地挠了挠,指尖碰触脑袋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微弱的电流“哔嗞~”的划过。 也就是一瞬间,轻微的感觉。 叶至皱紧眉头,“怎么会有一阵微弱的电流涌动的感觉呢?” 他看向了医生,“怎么会有电呢?” 医生笑笑说:“这很正常吧,这个秋季比我想象的好像还要干燥一些呢。放射出来的摩擦静电倒是很正常的一种现象,你大可不必感到奇怪。” 叶至扭头看向四周,四周白色的墙壁上什么也没有,没有昆虫,没有污点,只是一片令人感到不适的白色。 于是,叶至又将眼神聚拢,随意地打在了医生刚才下意识轻轻挠过的耳后侧的头皮上,那个地方倒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就是青色的头皮还有硬茬茬的黑色发根。不像是叶至所担忧的那般...... “所以更多的是什么呢?” “更多的?!”医生微微晃动着肥胖的身体,他不解的看向了叶至。 “更多的治疗内容,是什么?”叶至看向医生,“既然我能被关在这里,肯定是想让我治好一些这里的疾病,(他边说边摸了摸头)你说对吧?”叶至的问题有点莫名其妙,好像他关心的事情自觉医生也应该知道才对。 见医生不说话,叶至干脆问:“那陈冬呢?我的生活里就压根没有那个人吗?” 医生还是没有说话,叶至再次确认,“那韩江雪?蒋警官?他们所有人......哦对了,还有那个王霄?......江天白你总该听说过得对吧?他儿子江佑......难道他们也都不存在吗?” 医生听到了江天白和江佑的时候,眼神突然闪烁了几下。随后,他只是摇头深深的继续叹口气道,“所以,你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家病院做休养吗?” 叶至摇了摇头,“除了高中的那场火灾外......我想应该还有什么迫在眉睫逼不得已的事在等着我吧?”叶至猛地睁开了双目。 他凌冽的眼神刺破了医生惶恐的闪躲。 医生只好无奈的应和,“看来,你很聪明。不过......也挺可惜,你毕竟是疯了。” 叶至咧嘴冷笑,他看向了那个叫陈建国的医生的眼睛,一字一顿的无比清晰的发出了喉咙里那句憋了很久的滚烫的声音:“你知道吗?从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点操之过急了。哪个医生会始终腔调一个病人的病情呢?疯子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说是疯子了,这个简单的道理你不会全然不知吧?” 医生愣住了,他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后,直接挥挥手,让等在门口的院警进来,将叶至押回病房去。 门开了! 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了叶至的眼帘里。 王霄那张让人厌恶的脸一并冲到了叶至的面前。 接着,叶至看向了医生,问了句:“他是谁?” 医生冷笑道:“他每日每夜喂你吃药,你竟然连他都忘了?” 王霄恶狠狠的用眼睛挑衅的看着叶至,叶至再次抬目看着王霄的时候,只是看到了他黑黢黢的两个深色的鼻孔。 回到病房的时候,叶至问了句男人,“所以你不叫王霄,那你叫什么?” “李玉!你看不到我的胸牌吗?疯子!”王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随手狠狠地关上了病房的铁门。 “李玉?!”叶至觉得自己的大脑里一片混沌。 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的叶至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里一片混乱。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切都变得开始陌生和奇怪了。他怀疑过自己的失眠,怀疑过自己的的确确是穿越到了过去,也怀疑过所有人,可他就是没有怀疑过自己是个疯子。 “疯子”这个词是多么的奇怪,当用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你可以为所有的不合理找到一个理所应当的可以接受的借口。 可是,当疯子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又将所有发生过的合理都变成了一个不合理的存在。 病房里有两张床,叶至摸了摸那个耳后侧的地方。那里微微有点刺痛。 一阵厕所的冲水声响起...... 房间里出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叶至和他对望的瞬间,男人一脸茫然的有点手足无措的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忘了我是谁了?” 叶至哈哈一笑,“你不是李伟亮吗?” “看来你今天到是记得很清楚啊?嗯,看来你今天应该不用吃药了。”说着他望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今天李玉(王霄)送过来的两粒白色药粒。 “这是什么?”叶至狐疑地拿起桌子上的两粒白色的药丸,他仔细的对着青色的灯光看去,那上面有一层莹亮闪烁的粉末。 “应该是帮你能回忆起很多事情的药物吧,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了。你可别忘了,我也是病人啊。”李伟亮指了指自己的病服深邃一笑。 叶至看了看墙角那里的监控探头,那个白花花的一坨机械的东西,就像是一个令人烦躁不安的蜂窝一般,挂在一隅,好似里面有无数个带着毒针的毒蜂在伺机而动一般,令叶至感到厌恶。 坐在坚硬的床板上,上面能感觉到一层很薄的床垫里面有一根根坚硬的弹簧。那些弹簧在苦苦支撑着虚无的床垫表层,就像是此刻叶至内心里所剩无多的耐心一般,也在勉强支撑着他的情绪和理智。 “所以,我真的是个疯子对吧?”叶至转头看向了李伟亮,他问。 他的语气里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苦闷,李伟亮犹豫的呆愣了片刻后,他默默地点点头,紧接着又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 “到底是、还是不是?”叶至有点生气,语气高了八度。 李伟亮就像是突然死机了一样,他的大脑停顿住了。他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门口的地砖,地砖上有一坨奇怪的污渍。 像是水渍又像是一团黑色的污渍的反光。 口水顺着他的嘴角快速地滴落下来,然后他的表情僵硬无比,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里,他没有看向叶至也没有看向其他地方。 第162章 林氏三姐弟 “靠,还是个间歇性的智障!” 叶至骂骂咧咧地将手伸到了李伟亮的面前晃了晃,手掌在他面前摆动的时候,叶至看见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反光。 他的眼睛里一片雾蒙蒙的感觉,就像是没有了灵魂。 叶至凑近过去,他仔细的打量着李伟亮的眼球,上面灰色的一片,就像是看鬼片时候被恶魔附身的人类一般。 他皱紧眉头,不自觉的用手扶住了李伟亮的肩膀开始不停地晃动他。 一下,两下,三下......他依旧卡顿在原地。叶至看着他嘴角的口水越滴越多,瞬间他不自觉的头皮一紧。 这......这人不会是中邪了吧? 他惊恐地摁响了床头的求救铃,不一会儿那个早先给叶至会诊的医生陈建国带着那个叫李玉的院警就冲了进来。 随后,另外三个熟悉的人,也浮入眼帘。 林宇、林悦、林暮。 三兄妹从进入病房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抬头和叶至的眼神有过轻微的接触。他们都好像在避讳着些什么东西一样。 叶至意识到了他们三人眼神里的闪躲,他没有声张。因为如果说,他没有看出来这三个人眼神里闪躲和慌乱,他也许反倒不会在意。 可是,此刻,这三人眼睛里的神情,就好似他们对自己这个人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叶至将头也直接瞥向了一侧,干脆不去看他们三人。 陈医生和李玉(王霄)此刻正恶狠狠的盯着那个还在流着口水的李伟亮。陈医生看向了李玉,说:“去,你们把他送到诊室,多余的人要是问起来的话就说没什么事,是临时的看诊。” 李玉点了点头,一旁的林宇也默默的跟着点了点头。 李玉看着林宇,他有点鄙夷的吩咐道:“你把他快点先背过去,我还要跟陈医生确认几个事情。” 林宇冷冲了一下鼻子,“明明就是不想脏了手。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你说什么?”李玉气不打一处来。 “没什么。你听错了, 我什么也没说。”林宇没好气的叫嚣了一句,背着还在流口水的李伟亮就离开了病房。 “所以,你们怎么看?”陈建国看向了林悦和林暮姐弟俩问道。 “什么怎么看?”林悦故意又问了一句。 “李伟亮的病情啊?是不是跟这里有关系?”陈医生摸了摸自己的头颅耳后侧的地方,暗暗道。 “我们......也不能肯定。不过,有可能是跟那个接口有关系,也说不定的。”林暮想了想说。 “哦,那我们现在就去拆开看看,要不然后续真的再出现这种状况的话,可就不好跟上面交差了。”陈医生冰冷的声音环绕在病房上空,叶至只觉得耳后侧的脑壳上的那个地方有点瘙痒。 “接口?!”叶至思忖着。 “什么接口?”在叶至的印象里,只有u盘才需要接口吧?或者是充电的手机,蓝牙接口? 他思忖了半天,“接口?”他嘴里默默念叨着,手指却不停地开始扣耳后侧的头皮。 越来越痒,就算是他不停地用手使劲地抓着头皮那里,仍旧会感受到一股隔靴搔痒的痒胀感从头里面窜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条蛆在头皮下面不停地啃食脑子一样。 他既感到瘙痒和胀痛,又无法用手指扣挠来缓解一二。 叶至心里的烦闷越积越多,他想要离开这个病房。这个狭窄的病房,四面只有花白的墙壁和两张简易病床的病房。 “我,我需要出去,吹吹风。”叶至看向了林宇,林宇看了看头顶的监控仪,叹口气:“不行, 你没有放风的权限。你是红色病人,我们要全封闭的绝对看管你才行。还望你能理解。”林宇声音很弱,看样子他根本不想对叶至说这些话的。 叶至听着有点纳闷,不是因为林宇说了什么。而是他的语气......? 他的语气为什么那么不确定呢? 叶至再次试探的问了句,“红色病人?还有别的颜色的病人在这里吗?” “嗯......有的。还有黄色病人和蓝色病人,绿色病人和橙色病人,和紫色病人。” “哦,三原色调色盘吗?”叶至半开玩笑的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只是知道,能出去透气放风的病人只有蓝色和绿色。而橙色病人和黄色病人都不能出去透风,当然那紫色病人也不能,他们有严重的抑郁倾向,就算是让他们出去走走,他们也都不会踏出病房半步的。”林宇耐心解释道。 “你是不是和我认识?”蓦的叶至突然将话锋猛地一转看向了林宇。 林宇摸了摸脑门,叶至看的清楚,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所以,我们认识?对吧!”叶至紧追其后。 林宇突然点了点头。 叶至只觉得欣喜若狂。虽然他看到林宇点头的动作很微小,不过他的想法在这一瞬间得到回应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至少是清醒的,并没有像姓陈的那个医生所说的那般不堪入目。 “所以,你能告诉我,我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吗?”叶至看着四周没人,于是低声问。 林宇瞥了眼监控探头,他犹豫了片刻后,声音低低道:“你是被你舅舅送过来的。他说你的父母拜托他,让他照看好你的一切。说你精神疾病很严重,需要火速治疗。” “我舅舅?”叶至突然皱眉,他警惕的看向了林宇,“你是说......陈冬?” “陈冬?他不是叫韩陈冬吗?”林宇突然开口,“你母亲不也是姓韩吗?” 叶至看四周还是没人过来,于是将头靠近了栏杆一点,然后轻声又问林宇:“那你有那个韩陈冬的照片吗?我想确认一下他和我记忆里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嗯,我看看。我这里好像是有访客记录的。”林宇说着就翻出平板登记信息表格,他的手指来回滑动了一会儿之后,一个熟悉的人脸映入叶至眼底。 没错,是陈冬。这个叫韩陈冬的家伙跟记忆里那个叫陈冬的家伙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可以说是分毫不差。而且,看起来好似更令人感到厌烦和懊恼! 第163章 钥匙 “所以我是被我舅舅送进来的?我的父母没有送我过来?”叶至看向了林宇问。 林宇点点头,他仰头思忖了片刻后,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嘴唇,“嗯,我反正从没有见过你爸妈来探病过。不过,你舅舅倒是常来,而且他和那个姓陈的医生好像还挺熟悉的。” 林宇说着,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又说:“他们应该是快回来了吧。我猜的......” 林宇的话音刚落,突然空荡荡的走廊里传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李伟亮被几个院警拖了进来。 他迷迷糊糊地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呆呆地看着。神情麻木不已,而他的头发已经被剃光了,耳后侧的位置上有一条明显的刀疤切痕。 李伟亮看着天花板,他的口水是止住了,可是表情却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一般。 嘴巴好似在不停地嘟囔着些什么,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叶至等陈医生和李玉还有林宇离开后,他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俯身贴到了李伟亮的嘴边,侧耳倾听...... “他们,都在......骗你。叶至......你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他们在......骗你......骗你......” 李伟亮的嘴里此刻正时断时续的警告着叶至。 叶至听得很清楚。他皱了皱眉,他又凑近到李伟亮的跟前,小声问:“你的头到底怎么了?他们刚才把你带出去到底做了什么?” 李伟亮艰难的转过头,他缓缓地看向叶至,缓缓的抬起一只手臂,摸了摸脑袋上的切痕。一瞬间,好像是不自觉的那般,他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晶莹剔透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滴落,看起来虽然不经意可是仍旧是让叶至的心头猛地一颤。 “你到底怎么了?”叶至有点着急的蹲下来,蹲在了他的侧边。 顺着耳后侧的那个明晃晃的伤疤看去,那个切口虽然很小却很深。 看起来,里面好似有一个类似于闪烁的蓝色灯源。 一闪、一闪的蓝色的灯光此刻就躲藏在他的头皮里面。 随后的几天叶至都感觉有点心事重重的,李伟亮好似越来越嗜睡了。 不论黑夜还是白天,他都不停得蜷缩在了那个小小的病床上。好似一点点体力都没有了。他瑟缩的发着抖,躲在厚厚的棉被底下,一睡就是好几天。 又过了几日,叶至依旧是在等待着什么,虽然他每天倚在门口往外看,虽然外面依旧是一片空荡荡的走廊,可是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好似冥冥中,他在等有人来看他一样。 “一定会有人过来的,我觉得会的。”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回头是瑟缩在被子里的李伟亮,外面是空荡荡的走廊,就是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月左右以后...... “噗嘶~” 门外是一个女人的口哨声。 四下黑漆漆的暗夜里,叶至顺着声音来到了门边,他轻轻地侧头向外看。黑漆漆的一片走廊里,一个模糊的人影在他病房门口那里晃动...... “林悦?你来这里做什么?” 叶至使劲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他仔细又确认了一遍后,发现门口鬼鬼祟祟的女人的确是林悦。 林悦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你得想办法快点逃出去。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着的地方,你很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林悦在警告自己,叶至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李伟亮也跟我这么说过,可是,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叶至感觉有点压抑和恍惚。“我该怎么逃离这里呢?我逃离了这里又该去哪里呢?”叶至问林悦,林悦摇摇头,“这个你得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 说完这一切后,林悦赶紧离开了。消失在了黑漆漆的走廊中....... 第二天叶至从床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李伟亮正直勾勾地站在他的面前,然后不停地用手挠着耳后侧的那道口子。 他下手很重,挠的血肉模糊。 叶至只觉得被满眼的血红刺激的有点眩晕。 叶至刚想要起身,可是他的身体突然觉得有点绵软无力。就好像是宿醉后清醒的时候,身体还在麻痹的状态。 李伟亮继续挠着头,他越挠越快,指甲盖上的肉糜慢慢积累,血水从一滴滴变成了一缕缕。顺着他的头皮往下流,一直“滴答、滴答”洒到了地上。 正当叶至好不容易起身,下地颤巍巍地想要阻止他的时候。 “嘭!” 他的头如同西瓜一般,爆开了。 血腥的气味形成了一个雾环,将叶至笼罩其中...... 奇怪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喉咙,叶至只是想要使劲咳嗽的,可他却呜咽呜咽的不能停下来了。 李伟亮的头......像程阳......像夏行......一样的,爆开了!!! 叶至再也受不了这种刺激,他双腿一软,猛地就跌倒了,栽到病床上的时候,他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在天旋地转。 嘀嘀嘀—— 四处都是红色的警报,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空荡荡的走廊。 叶至没有办法面对眼前的一幕,满地的碎屑残渣,那头颅爆裂的瞬间的影像犹如和过去死去的记忆瞬间重叠。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迷离...... “只剩你了,一定不能放弃,叶至。否则,我们所有人的牺牲都将成为虚无。”突然夏行的声音再次进入叶至的耳朵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唤起了他清醒的意志。 他醒了过来,等看清楚四周一切的时候,他发现倒在血泊中的李伟亮的手心里,好像紧紧地握着一个东西?! 他蹲下来,靠近过去。努力让自己不要去看那些碎块和肉糜,深红色的血水很快的就在地上围拢成了一滩。 他艰难的喘息着,使劲掰开了他僵硬的手指,他将手心里的东西握在了自己的手上。 顺着红色的警报灯光仔细看了一眼,叶至发现这是一把钥匙。 是一把很小的钥匙,类似于某些柜子或者抽屉上才能匹配上的钥匙~ 第164章 雨夜逃跑 钥匙在李伟亮的手心里慢慢被拢过来的血水渐渐覆盖了其莹亮的部分。此刻四下无人的寂静里有的只是叶至心脏用力的跳动声。 那此起彼伏的节奏让叶至觉得呼吸都变得震耳欲聋。 “嗞嗞嗞~” 一阵奇怪的电流声顺着叶至耳后侧的位置划过,他只觉得头很疼。 蹲在地上大口喘了几口粗气后,叶至不敢怠慢,赶忙将钥匙吞入了喉咙里...... 警报声渐渐熄去。 等李玉带着林宇和其他几个年轻的院警赶来的时候,众人发现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李伟亮已经死透了。 李玉蹲下身体,摸索了一下李伟亮的身体。叶至蹲在角落里,抱着头,神志不清的看向李玉的动作。 李玉摸索完,回头恶狠狠地看向了蹲在地上的叶至,他慢慢走过来,看向叶至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语气也很阴沉。 他问:“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叶至不说话,他思维混沌,嘴巴也含糊不清。 李玉看着叶至这副德行,干脆不想跟他多费口舌。给林宇和其他院警简单的安顿了几句,便转头离开了...... 他的皮鞋声,“哒、哒、哒”的,在空泛的走廊里回响着。 林宇觉得很残忍,看着面前满地的尸体残渣,他忍不住走到了蹲在墙角不停哆嗦的叶至身边,给他递过去了一张宽大的毛毯。 “披上吧!” 叶至抬头缓缓地看向了林宇,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就是,赶紧披上,别再着凉了。人体受到惊吓的时候,其实也是免疫力最低的时候。”陈医生的声音高了八度,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到了林宇的身后了。 林宇下意识地缩回了手里递出去的毯子,也就是他缩手的瞬间,夜至一把拽住了毯子的一角。 嘶啦—— 毯子发出撕扯声,刺耳却异常安静。 是毯子被扯烂后,那残余的安静,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那般,之后带起了一圈圈波纹,然后又变得再次安静的那种安静。 “谢谢,你......们!” 叶至轻声说了句。 “这没什么,不用谢我,都是陈医生的安排。”林宇不好意思地挠头,之后他快步离开了病房。 现在只剩下了叶至和他不喜欢的陈医生。 还有满地浓稠的血水...... “所以,你跟林宇那小子的关系看来很不一般啊?”陈医生皮笑肉不笑的说。 “我对他其实没什么印象,当然如果我这么说,你可能不会相信。”叶至无奈的耸了耸肩说道。 “哦,是吗?我看你对他的眼神好像不像是‘没什么印象’这么简单哦?”陈医生接着问。 “那你恐怕是多虑了。”叶至无奈的笑了笑。 “我跟他之间的记忆,如果非要较真的话,那应该还是从上次问起他能不能出去透透气的时候开始算起的。”叶至没有撒谎,他的确对林宇没什么久远的印象了。 陈医生看着叶至的眼睛,他盯着看他了好一会儿,没什么刻意的躲闪,也没什么下意识地多余的动作。 陈医生放弃了追问,“今夜有雨,你要照顾好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把毯子加盖上,只盼这个病房今夜不要再节外生枝了才好。” 陈医生说完这句话,他有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整间病房,然后就出去了。 夜晚的确下起了雨...... 正如陈医生所说的那样,叶至觉得他的膝盖痒痛痒痛的,有点酸胀的厉害。 耳后侧的头皮下面也是如此。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膝盖产生的痛痒感是因为儿时的摔伤所致。可是,头皮下面的痛痒感觉,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产生的,他却不得而知了...... 雨水滴答、滴答的,打在了病房外的窗户玻璃的防盗栏上,发出了“乒乓、乒乓”的响动。听到叶至心里感觉有点慌慌得。 叶至想起了小时候,他家里那根老旧的龙头下面,总是有一个硕大的铁盆。 “乒乓,乒乓。” 声音断断续续的,时而尖刺,时而羸弱。 他的表情有些凝重的看向了脚边那床灰色的被他已经叠好的宽大毯子。他犹豫了片刻,瑟缩地看了一眼邻床的空铺。 空铺上是皎洁的月光洒落的寂静。 雨水拍打着玻璃,将月光扭曲成一缕缕的淡蓝色。透过玻璃那一缕缕的淡蓝色又变成了一道道“沟壑”,一条条“河流”......明明就是雨水痕迹的投射,却显得难以跨越!!! 叶至思忖着,他深深叹了口气后,觉得今晚的确很冷,四周都是冰的,就像是一个冰冷的地窖那样。 于是,他将灰色的宽大的毯子展开了,铺在了自己那床本就单薄的被子上面。 “这样的确是好了一些。”叶至心里想着,他觉得周身渐渐暖和了几分。 他的神智开始慢慢恍惚,一股暖意从他的身体渐渐回拢,他觉得眼皮开始变得沉重了几分。闭上眼睛的瞬间,他的手沿着毯子的边缘紧紧地握住...... 坚硬的物体,小小的,尖锐的棱角,冰冷的坚硬的......刺痛!!! 嘶~ 叶至猛地从困意中回过神,他睁开眼睛,手指好似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却又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向了刚才碰触过的那个小小的,尖锐的东西上面。小心的试探了一下,他猛地握住了它! “钥匙!!!” 叶至将灰色毯子的边缘借着月光凑到了眼前,仔细的摸索了一阵后,一个亮闪闪的银色钥匙从毯子的边缘里滑脱出来。 叶至将钥匙用力地捏在手里,他甚至都不敢再多看几眼。角落里红色闪烁的监控探头此刻正对着叶至的床,来回的摇摆。 林宇递给他的毯子里有一把奇怪的钥匙。 是他故意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叶至眯眼看向窗外的雨滴,雨越下越大了,还刮起了一阵野风。 窗户外面能看到院子里的草地,还有几棵零零散散的树木。 突然,叶至的眼神被一张废纸给吸引住了。 野风中不知道从哪里刮过来了一张废纸,湿乎乎的“啪”的拍在了玻璃上。 废纸上有一团黑色的墨迹,被雨水打湿晕染后拧巴成了一团。 叶至有点好奇,他离开了温暖的床铺,走到了玻璃窗前,定睛一看...... “逃跑!” 赫然出现的一团墨迹中,一个扎眼的词深深的刺痛了叶至的眼睛!!! 第165章 抽屉开了 鬼使神差的,叶至真的走到了病房的门前。 那把小小的、尖锐的钥匙此刻就在他的掌心里。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了那个监控探头。 探头上的那个红色的小圆点,竟然消失了。 此刻,那监控探头是黑洞洞的一片,它悄然的隐没在了黑暗的一隅,像是一双刻意紧闭的眼睛,选择盲视的不去窥探和记录眼下的一切。 嗡—— 一声沉闷的电机罢工的声音后,走廊和病房猛地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叶至不可置信的环顾四周,发现马上应该响起的应急警报声和本该亮起的应急灯也都安静的隐没在黑暗的角落里。 寂静的四周没有任何多余的响动。 他的病房四周能听到的只有一些单调的鼾声...... 叶至恍惚了,“我难不成是做梦了?”他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嘶~”痛感敏锐的从大腿处传来。 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试试又何妨呢? 叶至将钥匙轻轻地插入病房的锁眼里。 轻轻一拧,“吧嗒”......门开了。 病院的走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漫长,叶至走了差不多二十来步,就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尽头的拐角处就是出口。 上面有个“出口”的标识。绿色的小人往外跑的样子,好像叶至此刻内心里呼之欲出的自由!!! 陈建国看着监控屏幕上,叶至的眼睛就像是猫咪一样闪闪发光。这是红外摄像头在夜间,眼角膜对红外线的反射产生的反光所致。 陈建国饶有兴趣的看着,就像是看一只误入进迷宫里的小猫,他的眼睛闪烁的光亮让叶至看起来无比诡异却也非常滑稽。 “看来我是时候该躲起来了。”陈建国看着监控上的叶至慢慢逼近了自己的诊室,他拿起外套,关闭了监控屏幕,只身躲进了一个狭小的立柜里。 他将立柜的柜门轻轻地压了一个小小的缝隙,陈建国的心里已然激动不已。 他在煎熬的等待着,等待着叶至能将钥匙插入那个小小的抽屉的孔洞之中...... 林宇和林暮跟着林悦一路急匆匆地往陈医生的办公室赶。 林宇看着手表,他的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而一旁的林暮并不以为意,他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的紧张感觉。 林悦问林宇:“你确定他一定会拿到那把钥匙?” 林宇咿呀了几句,含糊的说:“应该会吧,我藏得并不深。” 林悦无奈,“那如果他没有拿到钥匙逃出来,我们现在去老陈的办公室又有什么意义呢?” 林宇愣了愣,“我觉得他一定会出来的。” ...... 四个小时前。 叶至肚子痛的不行,都亏了他把钥匙吞入口中的无知想法。 于是在一阵难以描述的阵痛中,钥匙被他拉出来了。 清洗干净后,叶至感到庆幸的是,根本没有任何人对他进行所谓的“彻底的搜身”。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叶至也算是白吞了这把钥匙。 钥匙上的刺棱让叶至受了不小的罪,不过好在,那玩意儿总算是从肚子里排出来了。也算是给了他一点点的安慰。 钥匙上面有行字,很小:“陈办”。 叶至思忖着,陈医生的办公室?! 他敲定了主意,如果这把钥匙真的是陈医生办公室里某个抽屉或者柜子上的,那李伟亮死前还紧紧握着这把钥匙就很让人感到迷惑。 一个人脑子快要爆裂的时候,还死死握着这把钥匙的情况......兴许是...... 叶至想不出来,他甚至联想不到“爆头”和“钥匙”这两个词语之间会有怎样的关联性。 ...... 现在,林悦看着林宇的后脑勺,她眯眼思忖。“所以,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粪吗?” “所以,你跟叶至之间的联系靠的是......心有灵犀?!”林悦耸耸肩,无奈的看向了眼前这个可爱的弟弟。 林暮打了个冷哼,“切,我就知道这家伙,又开始搞这种很玄学的东西......” 林宇没有说话,“要不然你们先离开,我自己进去等等看。” “不行。”还不等林宇说完,林悦和林暮便异口同声的否定了林宇的想法,“我们一起进去等,别忘了,我们三个可是一体的。” 林宇没说话,他得意地笑了笑,三个人摸着黑溜进了陈建国的办公室中...... 四下黑漆漆的一片,伸手只能看见三个指头。 心跳声此起彼伏,林悦和林暮躲在了衣架后面,那里有个巨大的空隙正好还有两件大褂为他们遮挡。 林宇为了稳妥起见,他直接钻进了陈医生办公桌的下面,椅子挡住了他的大部分的身体,三人很好的躲藏起来,也都屏住了呼吸...... 咚、咚、咚! 脚步声从空旷的门廊外面传来。 门没有锁,叶至只是轻轻地转动了一下把手,办公室的门就为此敞开! 他只身进入,反手关上了门。 没有开灯,叶至下意识地摁了下开关,现在全院都停电了,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他放眼望向四周一圈,发现可能用得上锁子的抽屉也只有陈医生坐诊的那张桌子了。 于是,他走到了那张桌子面前。 那把椅子就挡在他的面前,他轻轻地拉开了椅子。 林宇和他仅有一步之隔...... 林宇屏住了呼吸,心跳隐入黑暗伴随着窗外的雨滴,“噗通~”“噗通~” 叶至缓缓地拉开了中间的抽屉。 一个带着小小的锁眼的抽屉在明亮的月光里若隐若现。 叶至眯起眼,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李伟亮死前还握在手心里的钥匙。 钥匙插入进去的时候,叶至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咔嚓~ 抽屉被打开了。 叶至顺着黑漆漆的抽屉往里张望。 雨水“哗啦啦”的开始从天空倾泻而下。 叶至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入抽屉的黑暗里。 摸索...... 空荡荡的抽屉里,在右上方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方形坚硬的物体,冰冷极了。 第166章 离开病院 正当叶至的手轻轻地碰到了那个坚硬的物体上的时候, “窸窸窣窣~” 门口传来一阵奇怪的脚步声。 “谁?” 现在所有躲在办公室里的人都如同惊弓之鸟。所有人的大脑开始迅速转起来,“除了我和叶至,谁还会来这里呢?” 陈医生躲在立柜里这么想着,林悦和林宇还有林暮也这么想着。 只有叶至此刻根本不知道,这间狭小的办公室里已经躲藏了这么多人。 所以,他在想“是陈医生吗?” “他回办公室里来了?” “不行,我得想办法躲起来。” 叶至屏住呼吸的瞬间刚要猫腰躲进面前的桌子下面的空隙时,李玉的声音猛地响起:“叶至,你别躲,我跟你说,那个抽屉里的盒子怎么打开......” “什么?” 叶至大脑一瞬间没回过神,他怔怔的看着从门口走过来的男人,李玉那张跟王霄一模一样的脸上出现了一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不是傲慢,也不是虚荣,也不是任何的算计。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协助,一种想要合作的示意讨好。 “如果你要我欠你人情的话,我想你永远不会得偿所愿的。”叶至补充了一个先决条件,他想着与其自己先君子后小人,不如先把自己的真实意图摆在桌面上,至于李玉他怎么想,倒是也无所谓了。 李玉苦笑了一下,“我不是为了跟你合作或者为了讨好你什么,这个你能理解吗?我有我的想法,不过暂时还不方便告诉你。”李玉说完,不动声色的将抽屉里的那个铁盒子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因为停电的缘故,他们也只能摸黑将盒子凑近了窗户下的月光前仔细打量一番了。 盒子不大,上面有个密码锁。 李玉尝试的思忖了片刻后,他开始慢慢的拨动那个机械的密码锁。 四位数字,从1~9,数字组合就有一万种可能。 叶至发现这个密码锁很精致,虽然原理跟五块钱烂大街的行李箱锁差不多,可是做工很精致算得上是上乘。 叶至看着李玉在缓缓地拨动,而且拨动的很是小心翼翼。 他有点想笑,“难不成拨快了会爆?” “嗯?你怎么知道的?”李玉惊讶的瞪着叶至。 这本就是一句玩笑话,不过现在却成了地狱级别。 “我、我......”叶至语塞,一瞬间也忘了要说什么。 “你别你你你了,快帮我看看,这个数字是零还是九?” 叶至凑过去,的确,这个数字做工的确很是粗糙。 叶至问李玉:“难不成最后一个数字就是九或者是零?如果是其他的数字的话,你应该也不用管这数字是否清晰了,对吧?” 李玉点点头,他赞许了叶至道:“对,是九。所以我不确定。” “如果出错了,这个盒子就会爆炸,被炸伤也就算了,可是里面的东西也会被摧毁。”李玉的嘴巴抿的紧紧的,好似他不想再往下说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叶至拿过盒子仔细的观察起来。 他仔细地盯着盒子看起来,半掌大的小铁盒隐约联动的机关里可以看到有几个红色的小齿轮还有一个金属的弹簧,它们紧密的连接在一起。 “顺时针转动如果会触发机关的话,那么逆时针转动呢?”叶至突然看向了李玉问。 李玉从来没想过还能逆时针转动这个盒子的密码锁。 他不确定,这是需要通过冒险一试才能得到结论的事。而这个冒险的做法很可能让他这么久潜伏在医院里的一切都为之化为泡影—— 良久...... “试试吧,总比耗在这里好。”李玉点头,叶至开始往回拨最后一位密码锁上的数字。 “9~0!” 叶至看的清楚,他确定下来,这个数字本就是九,如果是0的话,那倒着拨后面紧跟的应该是1才对,这个9只是它头顶上的那个“o”大的出奇而已。 咔嚓—— 一声脆响之后,小小的盒子里弹出了一个空间。 叶至定睛一看,那盒子里面此刻放着的东西,他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是红色的......u盘!!! 跟他曾经收到的那个匿名快递里装着的死亡瞬间的u盘一模一样! 他颤抖着将u盘凑近到眼前,仔细的看着,在手中来回翻覆的观察后,他得出了一个令他感到后脊发凉的结论—— 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u盘和曾经他接触过的那个还有被陈冬说让卤蛋叔截胡的那个u盘是同一个。 “所以,这个u盘里到底有什么?” 叶至问。 李玉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要是想看,我想你恐怕得离开病院再去自行探索了。这里,已经不宜让你久留了。”他说完,就给叶至一张类似于工作卡片的东西。 叶至狐疑:“你为什么要帮我?” 李玉苦笑道:“因为我本来就是埋在这里很多年的一颗棋子,我的作用就是想办法把你送出去。所以总的来说,我就是保你那个人的一根暗线。” 李玉的神情突然变得忧伤起来,“棋子?暗线?”叶至恍惚了一下,“可是我为什么会进到这家疗养院里呢?”叶至不放过心里的疑问,他看向了李玉问道。 李玉摇头,“那是你舅舅陈冬搞的鬼,至于其中很多事情,我觉得你有必要自己去搞清楚。毕竟你本就生性多疑。” 离开病院的时候,天空的雨水还没有停。 滂沱的大雨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的瞬间,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叶至高一脚低一脚的,手里握着冰冷的u盘向着门口走去。 嘀~ 大门在刷卡后自动开启,沉重的轨道在一瞬间变得丝滑。 叶至呆呆的看着门口的方向,他离开了精神病院,走向了一条孤零零的马路。 柏油马路在同样孤零零的路灯下反射着冷清的水光。 叶至走过去,他的脚印在雨水堆积的小水滩上一圈圈的晕开,影子又一圈圈的扭曲...... 第167章 u盘里的死讯 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一辆车也没有。 安静的四周只有荒野上的乌鸦和不知名的鸟叫声此起彼伏。 叶至看着四周黑漆漆的,此刻这条唯一亮着灯光的小路就显得无比明亮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往何处走,只是脚下的路能看见的也就只有这一条了,对于他来说,还有的选吗? 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他的思维中很多的偏见和信任也都随着着一切开始渐渐分崩离析...... 终于,随着大雨慢慢变小,小雨又慢慢停歇的时候。叶至看到了路尽头的转角处有一家电竞旅店。 电竞旅店的门头很亮堂,里面的老板娘正嗑着瓜子追着剧。看到了叶至过来,她的表情有点奇怪,估摸着这个雨夜里竟然想不到还会遇到投宿者。 老板娘看着叶至,表情丰富的说:“你打哪来啊?怎么看你全身都湿透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叶至没搭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三百块扔在了桌子上。 随后他补充道:“我没有身份证,我是要去那个精神病院里探望病人的,可惜我的钱包和身份证都落在了家里。今夜那里宵禁,所以我只能勉强到这里来了。你看,这样行吗?”叶至说着看着老板娘的表情。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老板娘没有表情。 她不在乎有没有身份证,这个地方的小孩子背着家长来这里上网的多了去了,她挣得就是这个钱。 于是,她没有说话,收了那三张一百,给叶至扔了把钥匙,还倒找了他140元,说:“房费160元,豪华包,在三楼,网速都很快,你不用担心有人查房,我们这里待会儿就会熄灯,然后不接待新客人了。你运气好,赶上了最后投宿的一班。” 老板娘的声音淡淡的,木木的,没有情绪,说不上来是反感还是麻木。 叶至分不清楚,他也不想多做追究。 有个地方可以落脚,能好好的休息一宿再看看u盘里的内容,就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欣喜了。 叶至没有太多的奢求。 他走到了三楼的房间门口,开了门后,一股难以言说的霉腥味扑面而来,接着,他关上了门。 房间有两张背靠背的桌子,两台背靠背的电脑。 台式机,看起来屏幕的确很大,是电竞的那种。 不过床就看起来多了几分简陋。 架子床,上下铺。看起来铺盖也很单薄,硬硬的床板很硌人。 叶至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挺不错的,没想到李玉递给他的那张门禁卡上有一个塑料的卡套。 卡套里面竟然还被叶至翻出了三百块钱。 叶至看着手里剩余的140元,想了想又电话过去要了桶泡面,这个里面没有热水器,没有空泉水,没有泡面桶。等老板娘端着泡好的泡面进来的时候,她又收了5元泡面,还不忘了多收了一块钱的热水费。 “真实见钱眼开的女人。”叶至吐槽,心里暗暗想着。 u盘插进了u口里,叶至盯着屏幕目不转睛的等待着...... 嗞嗞嗞~ 一阵奇怪的电流声时不时地从电脑的u口传出来。叶至不以为然,这个电脑实在是太老旧了。除了屏幕大一点,主机箱简直就是从学校微机室里淘汰下来的老古董一样。 u盘里的文件夹里,有很多子文件。 叶至挨个一一点进去看了看。 空的? 正在加载的省略号一直在闪动着,可是文件夹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叶至叹口气,甚至开始有点怀疑是不是这个旅馆的电脑太破旧了,所以才无法读写出u盘里的内容来呢? 叶至终于忍无可忍,他冲下楼梯,跑到了前台,直接问了句,“老板,你这台电脑可以借我用用吗?” 老板娘有点惊恐的看向叶至,吞吞吐吐的问:“怎么,你房间不是有两台吗?干嘛要用我这台呢?” “我不白用你的,”说着叶至又甩出了50元,“这个是单另的费用。” 老板娘突然眼前一亮,“那你过来吧,我正好要去卫生间里上个大号。” 叶至看着老板娘进了拐角的卫生间后,直到听到了门反锁的声音,他才将u盘插进了前台的电脑里。 点击~“文件” 此刻,文件夹里满满当当的都是照片。叶至看不清楚,但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感也正在慢慢袭来。 围拢了他的全身,灯泡猛地闪烁了几下,叶至觉得头皮发麻。 他随即点击放大了一张来看。 只见,照片的内容和之前他见过的那些一模一样。不过,更多...... 死的人不只有那几个,程阳-杨凉-王蕊-夏行-杨丹-王波-周千诚-孙旭—— 名字渐次排开,“豁豁、董帅、王琪琪、冯乐、张小洁、韩江雪......宿四、束暮雨、顾曼安、武壮、周围鸣、王楠......孟繁星、夏晚晴、江一海、应小涛,叶至。” 38个人的死亡瞬间,鲜血淋漓的照片曝晒在明亮的电脑屏幕前。这些名字,在叶至的大脑里很快的就搜索对应上了高三二班的所有人的脸。 没错,38人是他们班的学生总数。 这些人都会死亡,包括自己也会。 叶至看着屏幕上,最后一张照片里,自己的身体躺在冰冷的地上,眼睛嘴巴和耳朵里都流出了鲜红的血痕。 七窍出血的死法让叶至感到不寒而栗,而他甚至都不敢对视自己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叶至慌乱的关闭了子文件夹后,发现还有两个子文件。 于是又好奇的打开了其余的两个。 扑克牌:j、q、k,小王,大王。 塔罗牌:0愚者~21世界。 两个文件夹里对应的名字叶至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都认识。 叶至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如同此刻老板娘冲的马桶水一样,让人猝不及防。 他赶忙起身,拔出u盘的时候,电脑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爆鸣。 嗞嗞嗞~ 电脑的主机箱冒出了一丝黑烟,然后整个显示屏也跟着蓝屏。 老板娘一抬头,看到了刚才还好好的电脑就这么突然的报废了。心疼的跑过来,凑近去看,“啪”一声静电的巨响,老板娘的头发被烧糊了。 随后,她怀着阴恻恻的怨气看向了叶至,颤抖着胸腔,气鼓鼓的如同一只绿色的蛤蟆。 “你到底对我的电脑做了什么啊?”老板娘的声音震天响,差点震坏了叶至的耳膜! 第168章 养虎 等看着叶至冲进了雨夜,消失在了疗养院的门口时,林悦和林宇还有林暮三人此刻就站在窗边,他们静静的望着远处的一切,黑夜再次将整座病院围拢起来,孤零零的病院四周的大白墙此刻在夜幕中变得异常的扎眼。 三人走到了走廊后,又走了一小段的路之后,到了休息室里,三人才坐下来,互相意味深长的看着彼此。 林暮最先开口,他不想再绷着了,于是干脆对林悦说出了心里的疑惑,“你有没有看到李玉今天看叶至的眼神?”林暮将心底的疑惑问出了口。 林悦愣了愣,她当时的确是从小小的缝隙里看到了李玉的表情,虽然没开灯,可是月光今晚却很明亮的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 光线当时也是正好打在了他的正脸上,而李玉当时的那副表情,就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等等......难言之隐?! 是有人胁迫他?还是说,他并不是真心想要帮助叶至的? “所以他说他是暗线什么的,棋子什么的,你们对这个说法买账吗?”林暮问。 林宇和林悦一起摇了摇头。 “当然不信,这种说法简直就是小儿科。看他那三分不情愿的样子,可定不希望叶至能好好的从这里离开,可定是因为点其他什么事。” “可是,也不一定就是假的吧,如果他是暗线布下的一颗棋子,那就算不喜欢叶至这个人又能怎样,工作是工作,个人喜恶是个人的事。”林悦替李玉辩解道。 这种事情,她最清楚不过了。 林暮没说话,他自觉林悦说的也没有错。李玉可能不喜欢叶至这个人,可是他的工作却是要协助叶至离开这个地方。 林宇看着他们都沉思之余,突然开口问“那他跑了,李玉怎么办?陈医生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林宇的话刚一出口,林暮和林悦就一同看向他,“你还替人家担心上了,真的是,先想想我们自己该怎么行动吧?叶至都离开了,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呢?”林暮冷冷道。 先不说其他的,就目前的情况看来,的确很被动。 叶至逃出了精神病院,可是接下来,他们本来应该想办法靠近叶至,然后再通过叶至去找到当年迫害他们一家人的真凶。 林宇想了想说,“如果我们一开始的时候就猜错了,那该怎么办?如果我们一开始的时候,就猜错了叶至和那个人有一定的关系,该怎么呢?” 林暮挑眉,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他看起来有点疲惫。“先不要想那么多的如果,先把眼下的事情能做好,再说其他的也不迟。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发现叶至和那个世仇也没有任何关系的话,我们再做其他打算也不迟啊!” 林悦点头,“没错,我觉得林暮想的挺对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如果轻易放弃掉叶至这个线索,那也许真的很可惜了。” 三人的话被陈医生听得一清二楚。此刻,他就在休息室的门外,黑洞洞的走廊里,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以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兴许是刚才他看到了所有人渐渐离开了他的办公室,他才作为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人,慢慢悠悠地跟他们晃到了这里。 然后,就听到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对话。 陈建国听得很清楚,他也知道一些江林木业的事情,大概听过林启航这个人的一些事情。想不到,林悦、林宇和林暮这三个年轻人竟然是林启航的小孩。 陈建国觉得这里面的水真是越来越浑浊了,真有点意思。 他这么想着,于是又向后走了两步,退到了更黑暗的走廊深处。 隐没的身体被黑夜包围,而此刻,他的手机上一条短讯急迫的发送过来了。 叮咚—— 奇怪而空旷的提示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飘荡。 林宇最先听到了动静,“嘘!门外有人!”他警惕地靠近门廊,看向门外。 黑漆漆的走廊里,什么也没有。 他没有看到任何人。 楼梯口的下方,在出口附近的地方。 出现了一个男人。 男人笑眯眯的看着陈建国,“陈医生,别来无恙啊?” 江佑假惺惺地搂抱了一下陈医生,“你把叶至放跑了?” 陈医生慌忙的摇摇头,“不是我,是另一个人。” “哦?另一个人?谁?我怎么有点感兴趣了呢。”江佑说着,嘴角慢慢上移,他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李玉!” “哼,还真的是他。我从来没想到,会是他在背后使绊子。看来我真是小瞧了他这个人呢。”江佑笑着笑着,脸色就渐渐阴冷下来。 他看看手机,“时间不早了,放心吧,这次叶至就算是有双翅膀,恐怕也跑不了了。” 陈医生有点纳闷,“可这会儿,你要是去追估计也来不及了。他都已经跑到山下了。” 江佑冷笑,“山下?我有说过,病院外面不是我的地盘吗?” 他回过头,冷冷的盯着陈医生看了一会儿。 陈医生觉得,江佑身上有股难以形容的感觉,冰冷、邪性。就好像他是吃死人肉活下来的墓穴里的东西。 那种说不上来的阴冷感觉,让他心里对面前的这个男人产生了几分忌惮。 “哦,没想到你还挺......”他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了几个字“未雨绸缪的!” 江佑似笑非笑的瞪了眼陈医生后,将手重重地落在了陈医生的肩膀上,狠狠地拍了几下,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陈医生看着江佑缓缓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心里升起了无数的涟漪。 清冷的月光洒在屋外的草地上。银晃晃的,冷冷清清的草团上一层淡淡的雾气。 陈建国见过很多心机颇深的人。可是,这个男人他的行为和思维方式,已经跟心机重这些词语不能匹配了。 他是阴毒,是钻营,是算计,是明知山有虎,却不会提示你,反而会诱导你进入山中的那个戴着斗笠的养虎人!!! 第169章 蛙人 兴许这一切是因为陈建国这个人活的久了见得多了,才有了这种觉知。 他根本无法想象,如果碰到个年轻人,跟江佑的岁数不相上下的人会怎样。 兴许就被他引诱进入了深山里,然后喂给了欲望的“老虎”。 山下,旅店里...... 女人恶狠狠的看着叶至,她的表情从惊恐到了愤怒,甚至有点歇斯底里。 叶至看着觉得莫名其妙,不就是一台电脑,赔你就是了。不过暂时口袋里没钱,不代表自己不能回家去取。 这个女人看着他的表情,就好像是想要把他吞了一样。 “你到底对我的电脑做了什么啊?”女人再次嘶吼道。她的眼角慢慢合拢,然后如同蜥蜴一样的一层虹膜从眼球上猛然划过。 “我擦!” 这是个什么东西? 叶至呆愣在原地,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对,也许都不能用人类来形容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蜥蜴人”吗? 叶至还没来及反应过来。他突然看到女人猛地躬身趴在了地上,脖子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气囊一样的东西。跟那个一鼓一鼓的蛤蟆一模一样,但是更令人头皮发麻的地方还不是这个,而是女人的眼睛慢慢地在朝上翻着,眼白慢慢变成了血红色!!! “嘶嘶声~” 女人口腔里猛地甩出了一个细长猩红的舌头,然后朝着嘴巴上顺时针舔舐了一圈。她阴恻恻的笑着,发出了奇怪且尖锐的“咕咕咕”的声音。 叶至觉得那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蛙鸣! 所以......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类吗? 叶至的大脑出现了一阵空白。 可是即便是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可眼前的这个举止怪异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不是噩梦,也不是幻觉。 叶至清楚地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女人脖子上一鼓一鼓的声囊正在共鸣?! “声囊共鸣?”叶至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这是雄蛙在求偶的时候,用来扩音用的。 虽然眼前这是个女人而不是雄蛙。可是她此刻这个鼓腮的举动看起来就好像是在“求偶”一样的发送着某种信息。 难道说,她是在将叶至的位置发送给其他人? 叶至愣住了。他惊恐的看向了四周,黑漆漆的屋外空地上,很快就从四周传来了异样的回声...... “不好,”叶至心头一紧,他赶忙将那个u盘放进了口袋里,将拉链拉好。眼睛往四周一转,看到了一根棒球棍。 好一个棒球棍,就立在老板娘电脑桌的正下方。 看来是老板娘夜里开店防身用的。 不过,她都这样了。还怕有人对她图谋不轨吗? 叶至摇摇头,举起棒球棍对着老板娘的头部就是一棍子。 嘭~ 棍子瞬间打空了。 叶至抬头一看,“妈的”,此刻老板娘正粘在天花板上,倒挂金钩的盯着他看。 说“看”这个词,叶至觉得不准确,她此刻正翻着白眼,是“白眼”在对着叶至的头顶,身体在空中摇摆不停。 叶至眼神微微眯起,他将手里的棒球棍握得更紧了几分。 老板娘的身体黏在天花板上。要不说天花板的质量是真的好,她看起来一点也不轻,摇曳在天花板上,来回晃动不停,好像是在朝着叶至这边默默蓄力...... 叶至握紧了棒球棍的同时,深深呼吸,慢慢吐气。 他左右歪动了一下脖子。心道:“来吧,老子送你上西天。” 叶至的表情慢慢冷静下来,他在找女人晃动的节奏。 一大大大,二大大大。三大四大五大大大~ 叶至刚刚数完,只听“嗖”的一声,女人像一只脱弓的箭,猛地从天花板刺来。 嘭—— 棒球棍接触到女人的瞬间,叶至全身猛的泄力,棒球棍在叶至手里震的生疼。 女人惨叫着被叶至直接打飞出门。 女人混合着门口散落的玻璃渣,她周身之下渗出红色的血迹。 “老娘,失算了~” 女人话音刚落,身体猛地开始抖动起来。 随着她全身快速的晃动,叶至都看到了残影。 过不了一会儿,女人就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了地上一滩鲜红的血水。 接着,叶至向山的四周看去。 山下的旅店此刻孤零零的和山顶的精神病院遥相对望。 叶至发现,山坡上到处都是带着亮光的像是灯泡一样的东西。 叶至将手机的夜景拍照功能打开,慢慢拉近那些所谓的绿油油的“灯泡”......叶至愣住了,他呆呆地立在原地。 那哪里是什么“灯泡”,那是一双双人类的眼睛。他们死死的盯着叶至看,此刻漫山遍野都是他们直立的身影。 还不等叶至反应过来,突然一声尖锐的“咕咕咕”从不远处的一侧的草丛深处传来。 叶至猛地抬头看向了那个地方,那里站着一个人。 他的眼睛向上翻着,脖子上一鼓一鼓的,皮肤被绷的明晃晃的,透出了里面的血管。 紧接着,漫山遍野的“咕咕”声开始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快过来!快点,别愣着了。”身后一个女生的声音传来。 叶至猛地回头看去,一个单眼皮的女生正在朝他猛地招手。 叶至三两步的往回跑,可是不远处的草丛里,那个近在咫尺的男人猛地就开始朝叶至的方向追来。 叶至加快了步子,男人追的更紧了。 看着面前的旅馆门的玻璃碎渣,叶至猛地一跃准备跨过去的瞬间。男人从身后扑住了他的后腰。 一股沉重的感觉随即压来...... “不好!”叶至心道不妙。 可是已经迟了,他被后面扑来的男人的全部重量狠狠砸在了生硬的水泥地上。一股酸痛猛地袭来,他觉得自己的胸骨断了,呼吸困难的瞬间,叶至只觉得喉头一甜。 女生见状,皱了皱眉。 “没想到你会这么菜!”她话音未落将落之际,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把红色的唐刀,“嗖”的一声,旋转身体的瞬间,一个重重的东西就砸在了叶至的后背上。 叶至艰难的翻身查看,发现那是刚才扑倒自己的男人的头颅!!! “不是......你、你、你是?” 叶至嘴角抽搐,看着男人脖颈上光滑圆平的切口,叶至一时语塞起来。 第170章 声囊共振 “你什么?”女生收起唐刀,侧颜抬眸看向叶至。 叶至缓了好半天才将舌头捋顺问道:“你是谁?” “我吗?”女生冷笑一下,看向了四周漆黑的夜晚,说:“我是专门处理这些蛙人的专员,所以,还请问你到底是谁呢?差点坏了我今晚的计划。” 女生说着,一路自顾自地往旅店的楼梯走去,叶至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一副萎靡的状态。 “你今晚得振作点,我今晚的捕蛙计划可不能让你给搅扰了。你听清楚的话,就点点头,好好躲在我给你找的衣柜里,不要出来。” 叶至看着女生冷冰冰的背影,她的身形高挑,高马尾在颅顶晃动,看起来雷厉风行。 “看你刚才那么菜,我就不勉为其难让你帮我处理这些肮脏的家伙们了。不过,待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你不要好奇的从衣柜里探出脑袋,我怕你会妨碍到我办公。” 女生还是不放心,等到了一个破旧的房间门口时,她又再次重申了一遍心里的想法。 叶至打开门,进入了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个硕大的衣柜,还有一张木板床。床上没有任何的铺盖,只有一张脆生生的,满是虫眼的酸臭木板。 “进去吧,等我的消息。”女生关上了衣柜的门,径直离开了房间。 房间门外传来一阵铁链缠动的声音,叶至知道这是那个女生在给他上双保险。 咕咕咕—— 山野里,震耳欲聋的“咕咕”声如波浪般划过田间。 四下的黑夜里,这些奇怪的,恶心的东西到处都是。他们潜伏在夜幕下,守着这个荒野之中唯一的灯源——电竞旅馆。 嗞嗞嗞~ 门口的灯牌里都是飞蛾的尸体,电流声一阵阵从灯牌里穿过。 女生紧握腰间的唐刀,黑色的防风衣上面背着的斜挎包里,有个彩色的小玩偶在不停地闪烁着奇异的光亮。一条粉色的工装短裤下是一双荧光黄的长袜子,脚下踩着一双橘色的马丁靴。 她将斗笠扣在头上,然后左右转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了清脆的额“咯吧”声。 很快的,她的四周围拢过来几个壮硕的蛙人。 这些男人看起来皮肤黝黑,黑色的静脉血管在皮肤下面隆起,看起来就像是恶心的蚯蚓。女生厌恶的看向了他们的脖子,全都是鼓鼓囊囊的,透明的脖子下面的血管伴随着一鼓一鼓的腮动,发出了难听的“咕咕”声。 “谁先来?还是你们打算一起上?”女生悠悠的开口问了句。 几个蛙人面面相觑的看了眼彼此,一个领头的强壮蛙人试探性地靠近了女生几步,看到她手里的唐刀猛地抽出对准了自己的瞬间,又直接退缩了。 “嘿呦,还是个有脑子的。”女生记得,之前这帮废物们可都是一个个直愣愣的冲向刀头的东西,他们大脑简单好似不会思考一样,根本不会知道什么是怕。 可是,仅仅过去了一周的时间,这些肮脏的东西就开始知道躲刀,还知道恐惧和团队合作了。 “看来,他们在加速自我的进化过程。”女生默默地思忖着。 突然,那个领头的家伙猛地伏在地上,然后他的声囊开始加剧颤抖起来,声囊鼓动的越来越快,那层皮肤也被绷的越来越大了。 咕咕咕~ 此起彼伏的瞬间,女生的表情瞬间呆愣住了。 远山的田野里,无数的蛙鸣让她头晕目眩,他们声囊共振好似到了一个巨大的统一的频率上。 她感觉自己突然吸不上气了,喘息声开始慢慢加重,喉咙有一个巨大的异物顶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噗通~ 女生跪在地上,唐刀从她手里滑落,被甩到了一边。 叶至在衣柜的缝隙里伸出脑袋,他听到从旅馆窗外此刻传来的恐怖蛙鸣,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如果那个女生失败了,会不会被那些东西生吞活剥呢? 叶至不想等了,他要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就算是不帮助那个女生,那也要趁着女生和这些恐怖的东西打斗的时候,好逃离这里才是上策。 而不是老实巴交的按照那个女生所说的这样,躲在这个破旧的四处漏风的衣柜里。 如果那个女生死了,这个衣柜还有房间外面的那把铁锁又能抵抗多久呢? 叶至心里的算盘不停地敲打着,他的思维跟着所有的恐惧被越放越大。 与其说他现在担心那个女生的生死安危,不如说他根本就不信任那个家伙。 她看起来就不好惹,就像是那种疯批的小丑女一样。 叶至思忖了一会儿,他看了看房间四周,发现黑黢黢的房间里有一扇虚掩着半开未关的窗子。 “从那里翻出去会到哪里呢?”叶至走到了窗户跟前,他仔细的看向了那个窗户外面的墙皮。 墙皮上有一根粗壮的白色水管,四周还有那种类似于铁脚固定的圆圈。 叶至晃了晃水管,很稳。 于是,他从窗户翻出去的时候,便死死的抱住了那根水管。然后一点点地往下滑...... “糟糕。”女生捂着头,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失算在没有戴耳塞这个很微小的举动上。 所有的蛙人对着她的位置不停地发出巨大的“咕咕”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的同时,眼睛也开始渐渐模糊起来。 不远处的匍匐在地的领头蛙人,看着女生渐渐失去了力气,直到她绵软无力倒下去的瞬间,蛙人一跃而上,直接将手死死地掐住了女生的脖子。 他兴奋的眼睛都快要眼眶里突出来了,他的嘴巴咧开的很大,绿色的口水从嘴里涌出,滴答滴答的打在了女生的衣服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恶臭气味。 叶至猫腰看着不远处的一切,如果此刻他离开这里,这些蛙人也不会注意到他半点。可是,如果他去试图救人,先不说能不能成功了,就算是救下了她,那这漫山遍野的蛙人肯定也会把他重新撕碎。 思忖片刻后,叶至猫腰走到了另一个草丛里。 他捂住了头,难过的看向了远处那个蛙人手里捏着的女生,此刻她已经全身绵软无力了...... 第171章 救与不救 叶至看向了不远处的山边,青翠的山峦被银色的月幕轻轻拢起,叶至清醒极了。 他试图向着远处的草丛再次挪动...... 可不知道怎么的,他一转头,该死的眼神竟然和那个女生对上了。 她的脸已经开始变得青紫,她的身体软塌塌的被蛙男握在手中,脑袋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和支撑的力气。就那么垂着,眼泪从她的眼角里缓缓倒着流到了发丛里。 “该死~” 叶至只觉得胸口猛地被一口气憋住了。 他觉得那个蛙男握住的不是女生的脖颈,而是他自己的...... 嗖~ 叶至从草丛里猛地跳出来。还不等那几个蛙人反应过来,他便从地上抓起一把半干的泥土,猛地向四周一挥。 唰——唰唰!!! 四周的空气里一阵眯眼的烟尘,瞬间将幽暗的环境笼罩。 叶至只觉得脑子一热,具象化的位置从记忆深处迸发,他摸索到女生身侧的瞬间从地上捡起了那把丢失的唐刀,想也没有多想,挥手将锋利的刀刃斩向了一侧的蛙男。 嘭—— 头颅掉落的瞬间,发出的闷响,干净利落。 随即四周又有六七个蛙男扑上来,叶至手里的唐刀瞬间摆刃,“嗖嗖嗖”的几下,瞬间又是几颗人头落地。 这时候,灰尘慢慢散去,叶至看到不远处的地方又围拢过来一波奇怪的瞪着绿眼的蛙人。 “嘶,真他娘的没完没了了。”叶至破口大骂。 随即,他不敢怠慢,一下捞起地上的女生,将她背起来,手里紧握着唐刀头也不回的就匆匆往那个旅店小跑过去。 女生幸亏不重,估摸着也就是九十来斤的样子。这也难怪她不是那些蛙人的对手。 叶至想着,脚下不敢怠慢,他一直往前跑,而他身后的绿眼睛也越聚越多。 眼看着就到了旅店的门口。 叶至直接加快了速度,突然,他的脚下微微一滑,就失去了重心狠狠地摔倒在地。 女生从叶至的背上被直接甩出去了五步远。 她昏死的捂着头,下意识地在地上打滚。 叶至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看着自己迅速肿起的脚腕,就像是个发面馒头一般。 “啧。” 真是人背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 看着四周越聚越多的蛙人,他们眼睛不约而同都散着幽绿的光,恶狠狠地正盯着他们看。叶至只觉得头皮一阵麻酥酥的,那是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之前,他就有过类似的情况。 就好比在那个女人的鱼缸前,他曾经也感觉到过这种奇怪的感觉。 现在,整个旅店的招牌上青色的灯光,也很局限。它照的亮光也只能勉强覆盖在叶至和女生四周半径不过三米的范围。 这个范围之外的漆黑里,无数的绿色灯泡状的眼睛正在窥探着他们。 叶至伸手捡起了那把唐刀。 唐刀目前来说,可以说是他们唯一可用的武器了。 叶至缓缓地将自己慢慢地往女生那边移动。 时间好似静止了一样,那些蛙人因为发现叶至刚才很利索的就杀死了他们五六个同类,所以此刻,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都在估算着对方的实力。 蛙人们安静的聚在一起,他们看着灯光下的叶至和女生,好似在等待着什么指示一样...... “所以,我就留了一手,让他们守着他,他肯定跑不远的。”江佑笑嘻嘻的看着黑色的夜幕,点燃了一根烟。 他看向了陈医生,“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得很,不过你只要管好医院里面的事就行了,医院外面的世界,我还没有玩够呢。” 林悦皱了皱眉,她看向林暮问:“江佑让你上次研究的东西,你研究的怎么样了?” 林宇好奇“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啊?” 林暮没有说话,从大褂里拿出了一个平板,点开让林宇看—— “攻击型蛙人项目进展。” “这是什么鬼东西?”林宇突然看向了林暮,林暮冷言道:“这就是江佑的杀手锏,他就是个疯子,我和林悦一直在延迟研究,可没想到,他还在背地里雇了另一帮人在做这个蛙人实验。” 林宇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蛙人的实验体,你们从哪搞来的?总不会是尸体吧?” “尸体?你做梦呢!尸体能改良吗?当然是活体才能移植和嫁接啊?”林悦皱眉,没好气的看向了林宇这个弟弟,“据我所知,这精神病院里的患者,就是他最好的供体来源了。” “什么?”林宇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已经震惊的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我们当务之急是救叶至,如果叶至死了,一切也都结束了。”林悦提醒大家。 林暮看向了林悦,林宇也看向了她。 林悦看向了黑漆漆的山下说,“恐怕他是凶多吉少了。” ...... “噗嘶~” 就当叶至正要绝望的时候。 突然一道窜动的火光猛地照亮了叶至的四周。 “叶至,这是谁?”林悦边说边和林宇一人一个火枪对准了四周的蛙人猛喷。林暮也没闲着,一个蛙人被他戳穿了双眼,连同他手里的电棍发出蓝色的光电。 不一会儿,仨人就放倒了周围一片蛙人。 叶至数了数发现差不多有三十来个。 看着三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叶至心里一时百感交集。 “不是,我说你们怎么来了?”叶至苦笑的问。 \"怎么,不欢迎啊?\"林暮调侃。 “这女的谁啊?” 林悦还是不放过刚才的问题。见叶至没有回答,她直接将那个女孩趴在草地上的脸翻了过来,蹲下来凑近一看,突然,她惊讶的抬头,看向了林宇说:“这不是,你对象吗?” 林宇突然大惊失色,他赶忙凑近到了女生身边,摸去了她脸上的灰,“是苏念,没错。她怎么会在这里呢?” 叶至也许是被刚才的一切吓过头了。 不过此刻,他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怪不得觉得有点面熟,却又面生的不行。 这不是那个在驰跃众星汇商场里,碰到的那个满脸血污跑走的女人吗? 不对?她怎么会在这里呢? 第172章 蛙卵傀儡 “江佑这个人真是难以揣测。”林悦说话间,苏念捂着脑袋慢慢清醒过来。 “哦?原来你也知道他?”苏念小声说。 林悦看着苏念疲惫不堪的神情,示意让林宇扶她上二楼休息。 林宇有点担心,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邀请。 女生狐疑的看向了一旁僵硬站立的林宇,有点纳闷:“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神情有点怪怪的?” 林宇被苏念这么一问,内心更加慌乱起来。他总不能说,自己和她在另一个时空里是一对很恩爱的恋人吧!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时空的记忆了?”林宇小声嘟囔了一句。苏念狐疑的问:“你刚说什么?” “哦,没什么。”林宇有点失落的回了一句。 远处的蛙人们看着旅馆门口四周熊熊燃烧的火光,刺眼明亮。 他们好像都冷静下来,只是在远处将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倒是让叶至多了几分安心,他现在不确定,如果这么多的蛙人一拥而上,仅凭他们几个会不会依旧吃瘪。 而且,如果他们一但被那些蛙人逮住,很可能后果比死亡更加惨烈。 叶至看向林暮,“二楼有个仓库,有个很厚实的铁门,我们可以去那里暂时避一避。”叶至说着,就往前走,其他人也都跟在他的身后,他们打算一起躲进旅馆二楼的那间仓库中。 旅馆的玻璃门碎了一地,已经失去了抵挡任何攻击的可能性。 林悦不想冒险,她和苏念都觉得,就算是蛙人们冲进二楼,只要将物理的角度利用发挥到极致,那就可以让那扇厚实的铁门发挥出最大的性能。 只要能熬到天亮,等太阳出来的时候,苏念背后的大部队就会赶来。到时候,她们就一定能获救,然后存活下来。 仓库的内部不大,差不多和旅馆的大床房大小相当。 里面有一些通马桶的工具还有一个折叠起来的梯子。 梯子的材质是轻铝合金的,没有什么多余的作用。 叶至看向了角落里的几块三角木,上面有轮胎的胎印,看来应该是这个旅店卸货时候挡在车轮下面的止退木。 因为这个旅店的门口不是平地,而是一个小小的斜坡。 所以车子卸货的时候驻车时为了防止溜车,估计就用这个三角木挡在车轮附近。 叶至拿起三角木颠了颠,“实心的。”他眉宇间多了几分自信。 将木头放在门缝下面,塞紧后,叶至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他又环顾四周,看向了那个梯子的后面,还有一把木头椅子,椅背很长,叶至又将椅子拿过来顶在铁门的把手上,这才松口气,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拍了拍手心上的灰尘,看向了黑漆漆的四周。 叶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感觉,虽然四周很黑暗,可能是因为他并不孤单,而是不大的房间里围着其他四个人的缘故,所以叶至反而觉得这种感觉有点似曾相识的温馨。 像是童年和玩伴们围在一棵树下,讲恐怖故事的那种感觉。 四下周身的黑暗中危机四伏,像是潜藏着无数的危险。可是,他们只是围拢在一起,就会发现,心中有一团火苗冉冉升起。那种笃定的安全感就是现在叶至所有的勇气。 嘭—— 突然,一声巨响从铁门外传来。 所有人都从恍惚的神情里快速的收拢回来。 林暮和林宇同时将苏念护在身后,与此同时林悦快速的向门后退去。只有叶至还呆傻的愣在原地。 撞击声很响,声音大得有些出奇。叶至恍惚了一下,他觉得就算是一个蛙人按照成年男人的体重和身高来算的话,最大的撞击力也不过是几十到几百牛顿之间,可是此刻,他听到门外的这一声声巨响,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成年男性所能发出的撞击力度。 声音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力度也实在是太大了! 叶至思忖片刻,他干脆俯下身子,地上有一条不宽不窄的缝隙,他的脸挨着地上的尘土,艰难地眨了眨眼睛,扫向门外的东西。 看去......那是......一团黑色的巨大的影子。 看起来根本不是人类的形状。 叶至的眼球不停地震颤,他惊恐地捂住了嘴,将差点发出的恐惧使劲摁了回去。 阴影是一团黑色的,说不上来的形状。好像是那种史莱姆泥随意在晃动。 “你看到了什么?”林悦不知什么时候也趴在了地上,此刻她正对着惊恐捂嘴的叶至的耳边小声嘀咕。 叶至没有说话,他用颤抖的手指了指那团奇怪的黑影。 林悦也顺势看去...... 一团软乎乎的晃动的黑影,在铁门发出巨大的响声和震颤的同时,也跟着在左右摇摆。 林悦不知道,她的意识里根本没有这种东西的概念。 她想尖叫,可是她觉得喉咙里就像是被人堵了一块东西一样,根本发不出声音。 林宇和林暮看向地上趴着的俩人半天都没有起来的意思。而都是双双捂着嘴,一副看到了鬼的神情。 要不是因为门很窄的缘故,他们真想也趴下去看个究竟。 “别看了,是蛙卵傀儡。” 苏念声音冷冰冰的,从好奇的几人身后传来。 叶至看向苏念,压低声音问:“蛙卵傀儡?” 林悦也拍拍手起身,“什么是蛙卵傀儡?” “是蛙人在成形前,他们会合体共生时候堆叠在一起的形态。”苏念解释,叶至眯眼,“什么形态?你的意思不会是说蝌蚪的前身吧?”叶至想起来,蛙卵的确像是奶茶里的百香果酱。 “额,是的。不过蛙人不会变蝌蚪,蛙卵傀儡是他们成为个体之前的形态,大家都黏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史莱姆泥。”苏念解释。 就在苏念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又一次的巨响声从铁门外面传来。 嘭—— 咚~ 铁门的一侧突然从墙体上剥落,本来深深嵌入水泥的安全膨胀螺栓突然掉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蛙卵傀儡的身形突然就从门合页的缝隙处透进来。 几人看着面前明晃晃的蛙卵傀儡,那透明的软晃晃的身体里竟然是一群类似于人类模样的生物,他们头皮黏连着头皮,身体黏连着身体,皮肤交融在一起,被这团明晃晃的胶质物裹挟着。 就像是被水流泡发的巨人观的尸体形态! 第173章 时空交互 哕~ 恶心的感觉一瞬间从叶至的喉咙深处袭来,他的胃槽不是很深,于是干脆“哇哇哇”的吐了起来。 林悦看见叶至这般境况,一阵恶心也涌上心头。 随着林悦开始呕吐,林宇、林暮、苏念也跟着吐了起来。 一瞬间不大的房间里充满了酸腐味。那个味道不好形容,就像是谁把剩菜剩饭混合着酒糟一起闷在了下水道里了。 门外的蛙卵傀儡听到了门里的动静,明晃晃的果冻状的东西偷偷的移到了垮掉的一侧缝隙边缘,往里看…… 哕~ 大家狂吐不止,可是一瞬间那个东西好像也被恶心到了。 它竟然也“哇哇哇”的吐起来。 把身体里黏连着还未成熟的蛙人都从腔体里吐了出来。 那些可怜的蛙人们一瞬间都失去了果冻凝胶状的保护,重重的摔在地上的瞬间,就化成了一滩肉泥。 随着蛙卵傀儡呕吐的情绪越来越浓烈,体内的那些未成形的蛙人也都被它吐了出来,散落在地上。 等到最后一个蛙人从蛙卵中彻底滑出的时候,蛙卵傀儡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尽管蛙卵傀儡想要保住最后一个蛙人的时候,却发现它已经将身体控制不住了。 最后一个蛙人也化成了肉泥,一丝丝热气从肉泥上升起,那个硕大的蛙卵傀儡的身体里已经空空的,成了一片凝胶状的透明。 叶至惊恐的止住了呕吐,大家看着摇摇晃晃的蛙卵傀儡在他们面前摇晃了片刻后,重重的砸向了地面后,他们才从恶心与惊恐中渐渐反应过来。 蛙卵傀儡败了。 突然安静的四周,发出一阵蛙鸣状的骚动。 骚动是短暂的,只有片刻之余。 之后就是一片深沉的寂静…… 叶至看了眼大伙儿,他的视线飘向了窗外。黑漆漆的窗外,那些绿眼睛的家伙正在慌忙的退散。 “他们离开了?”叶至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散去的蛙人。 “嗯,估计他们很难想象到,我们是怎么打败了蛙人族群里这个庞然大物的吧?这还得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叶至尴尬的笑笑,“不过没想到这个家伙的胃槽也很浅?跟着我们会一起吐!”叶至说完觉得更尴尬了。 林宇和林暮没接茬,只有林悦盯着地上的肉泥唏嘘着。 “江佑这人是真的一点人性都没有啊,这种东西他都研究,真是没有下限。” 叶至一愣,“人为研究?” 林悦点头,“江佑在这里构建了一个蛙人研究所,他原先是让我和林暮参与进入组织一个小组去研究这些东西,可是被我们拒绝了。所以他就又雇佣了另一拨人,给出了高昂的佣金。” 林悦摇头叹气,“我们到这个病院来之前,是跟你打过几次交道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林悦看向叶至,叶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对你的印象不是很好。”叶至开诚布公道。 “那天你杀死周千诚的时候,我就在地下停车场里,我看的一清二楚。”叶至想了想说。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我有必要说一下目前的处境。” 林悦翘起嘴巴,笑了笑。 “你肯定还不知道,这整个游戏里的概念。”林悦说。 “又来,又是游戏。”叶至有点不耐烦。 林悦没说话,“这个游戏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也不知道要玩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但是……”林悦停顿了片刻,“但是什么?”叶至问。 “但是,我们在这些时空里穿梭抉择的时候,的确会对现实产生真实的影响。”林悦犹豫着说出来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叶至说。“这种老一套的戏码不过类似于蝴蝶效应那样么。没什么好惊讶的。”叶至想了想说道。 “可你还没听我说完,先别急着发表意见。”林悦停顿了片刻。 “你知道,会有什么影响吗?我是说,对真实的现实?你不妨猜猜看。”林悦看向叶至,意味深长的神情令叶至觉得有点心慌意乱。 “我……也许好的选择会带来好的影响,诸如此类的吧?”叶至说道。 “不对,你再想想看。”林悦眼神紧逼叶至,叶至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 “那就是相反的,对吗?好的选择会带来坏的影响?”叶至尝试纠正刚才的逻辑。 “还是不对。”林悦有点泄气,她干脆不再期待叶至能说出正确的答案了。 “那是什么呢?”叶至感到有点茫然。 “既然好的坏的都不是,那到底是什么?”他追问道。 “这是一个拉锯的世界。”林悦突然开口说。 “也就是说,你在这些虚构的时空里待的越久,做出的反应越多,你在现实中存在的痕迹越少。”林悦皱眉,回忆着自己说话的逻辑。 “什么意思?”叶至瞪大了眼睛。 “这个很好理解啊,”突然一侧的苏念开口,“就好比我,在这里呆的越久,我在另一个时空里,就会成为一个傻子,或者一个疯子。”苏念将高马尾干脆窝起来,扎成了一个发揪。 “不是,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在这个游戏里玩的越久,在现实中我就会变成一个痴傻的人?” “嗯,或者直接成植物人,住进icu。”林暮笑了笑。 “植物……人?!”叶至倒吸口凉气。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游戏创建的多层时空,才能回归真正的现实。”林宇看向叶至,他接着补充,“这就像是盗梦空间一样,梦中梦,不过我们是时空对叠了时空。” 叶至觉得自己的大脑马上就快要烧干了。 “所以高三那个时空也是游戏y的一环?”叶至问。 “嗯,兴许是第一层游戏时空,现在这个蛙人泛滥的时空是第二层。”苏念突然开口,“因为我在这里迂回了太久的缘故,所以我在你接触的那个高中时空里变成了一个疯掉的人。”苏念无奈的笑了笑。 她抬头,意味深长的看向了林宇和林暮二人。 “而且,说实在的。我从对林宇的喜欢,也变成了对林暮的偏爱。”苏念抿嘴,她的脸颊泛起阵阵微红…… “什么?心意也会改变?” “嗯,每个人的好感度和关系也都会发生很大的转变。更好,或者更坏,都是随机生成的。”林悦耸耸肩。 “所以,在一个时空里十恶不赦的罪人,在陨落进另一个时空的时候,也许会成为一个受人膜拜的圣人。”林暮有点冷嘲热讽,跟着说道。 第174章 蛙人合同 “所以,你看怎么样,感兴趣吗?”江佑的手里晃动着一叠厚厚的合同书,他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这个面红耳赤的青年。 董帅虽然嘴巴上没说什么,可是他贪婪的欲望燃起的烈火已经从他的眼底倾泻出来。江佑当然懂,他马上就会答应下来。 “嗯,我很感兴趣,谢谢你给我了这个机会。”董帅有点迫不及待地接过了那叠合同书,手指使劲而快速地翻动起尖锐的纸张来。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妥协了,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再加加筹码。”江佑摇头,此刻鄙夷轻蔑的神情就潜伏在他那客客气气的假笑里。 董帅愣了愣,可随即他还是继续低头,签字画押,直到将那食指沾了红色的油墨踏上了手印后,他的心情才缓缓地放松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江佑,嘴巴里有点含糊不清:“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选择我跟她做首领?” “你可细看了这个合同里的全部内容?”江佑笑了笑,董帅摇了摇头,“没看完,我只是大概扫了几眼。” “是蛙人首领。不是直接当首领。” 等江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明显的看到董帅怔住了,不过他僵硬的身体也就绷紧了差不多四五秒左右,之后又恢复到了一种拖沓的常态上,他衣服漫不经心的表情,耷拉着眼睛,双眼无神的看向了不远处的天际。 “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死过几次了,别说是蛙人了,就算是蛙我也乐意。不就是活下去吗?何况还能有个人身和你许给我事后的既得权利。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多了。” “你倒是挺满足的,不像上一个家伙......”江佑恶狠狠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厌恶的过往,他快速的眯了一下眼睛,随后换上了依旧平静的笑容。 “上一个?”董帅狐疑。 “没错,上一个家伙。他真是该死,不过已经被我处理了。”江佑说着将签好的合同拿在手里慢慢的过目。 一切都很合他的意...... 他露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笑容。 随后的时日里,董帅在江佑提供的实验室里度过了大部分的时间。 他很无趣的,每日就是被几个白大褂围着测量胸围,抽取血样,还有唾液样本。当然尿检和皮脂测量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因为要全天被检测身体的数据,根据采样分析出各项指标是否正常,所以他大部分的时间都被安排在实验室的人造花园里度过。 潮湿的溪流上是几块人工草皮,土壤只是覆盖了浅浅的一层,与之底下相交的部分都是坚硬的水泥。 董帅不喜欢这个地方,这里太潮湿太闷热了。 不过,幸好,这里还有一个漂亮的女生,而且他们还在很早之前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 王琪琪眼眸灵动,看着小溪边的草皮上有几只昆虫,她深沉的眸子里闪动着一种令人难以察觉的悲悯。看董帅走过来,她将身体往椅子的另一侧下意识地挪了挪。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董帅小心翼翼的问了句。王琪琪是真的好看,长得就跟一只灵动的小鹿一样惹人爱怜。只可惜,他对这种长相的女孩子还不是最中意的。他虽然普通,可他也知道自己的挑剔。 “哦,我今天所有的检查都显示正常,你呢?”王琪琪笑着歉然客气道。 她不喜欢得罪人,尤其是男性。她总觉得男人的好斗心从来都不匮乏。哪怕是在女人面前,他们也依旧会不依不饶,除非遇到了自己爱慕的女人,他们才会卸下竞争和防备。 不过,她可不想在男人们爱慕的女人身边当背景,她怕一样会遭受莫名的攻击。 “哦,我的血样今天显示不合格。不过还好......我打算......” “啊,那真是不幸了。”还不等董帅说完,王琪琪就起身站起来,她有点焦急地就打算离开这个人造的小小的且非常潮闷的花园。 董帅有点生气,就在她起身离开的一瞬间,他一把拉住了她那纤细的胳膊。白嫩的触感接触到了他坚硬而粗糙的手掌骨骼。 “你干什么?这里可是有监控的。”王琪琪一脸惊恐的盯着董帅看。 董帅明白,江佑说过,如果等自己改造成功,只要成了蛙人的首领,这些美貌的女人都将会是他的配偶,作为蛙族繁衍的工具来用。 一瞬间的骄傲和自尊在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他又缓缓地松开了刚才紧紧拽住王琪琪胳膊的手。 他意犹未尽的看向了王琪琪,面色带着严重的鄙夷:“我放手,我放手。你不必惊慌,我不过就是想让你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我们是平等的。”董帅说着还不忘了将手指来回在自己和王琪琪的胸前比划、比划。 王琪琪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她赶忙收起了厌恶的神情,客客气气的做出一副礼貌的神态,声音柔和了几分对董帅说道:“我只是想要去方便一下,所以有点急迫的想要离开这里。没想到却让你觉得是我怠慢了你几分,实在是我的疏失,请别责怪于我。” 王琪琪的声音很温婉柔和,没有任何的攻击性。董帅听得简直是舒服极了,他很满意的看向了眼前这个有点傲娇的女人。 随后他赶忙说了句:“那快去吧,我没有多想。也没有觉得被你怠慢,不过是刚才的确是你的不对,等别人说完话是最基本的礼貌吧。” 王琪琪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了,如果刚才还是有点不喜欢面前的这个叫董帅的家伙,那现在她就是十二分的奚落。 她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有点太矫情了。 而且是生性敏感还还多疑,让人不知道到底用什么方法才能和他相处的当。 正当王琪琪有点不耐烦的忍受着这一切的时候,护士终于叫了她的名字说是让她过去重新做一次血检。 王琪琪虽然不喜欢重新检测身体的麻烦,可是此刻比起重新检查抽血的痛苦来说,她更觉得跟眼前这个叫董帅的家伙继续聊下去,是件更为痛苦的苦差事了。 第175章 嵌合体 实验室的门外,有一条狭小的走廊。走廊外的一切此刻都无比的安静,就好像没有人想要聆听她的声音那般...... 王琪琪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她的嘴角里渗出了一丝丝血迹来。 “手术很成功,你应该为此而感到高兴呢!”女护士温和的对躺在手术台上的王琪琪示以友好的微笑。 “恭喜你啊,成为了第一个蛙族生物嵌合体!”一旁几个戴着口罩的男人麻木的站在手术台旁,眼神空洞无物,不停拍着手掌,胶皮手套发出难以忍受的“咯叽叽”的声响。 他们被厚厚的口罩遮盖了大部分的脸颊,宽大的手术帽子又遮盖住了他们各自不同的发型和发色。 差不多的身高和标准的培养下的微笑所挤压眼角留下的纹路也都一模一样,看起来他们就像是那种从积木玩具车上拆下来的驾驶员,机械、僵硬,毫无新意,也没有自己的情绪。 比起此刻正躺在手术台上的王琪琪来说,反倒他们更像是所谓的基因嵌合体。 兴许,“空无一物”就是这个意思。这些医生的眼里“空无一物”却又被其他更为空洞的东西填满了。 王琪琪一丝不挂的坐直身体,环顾四周围着手术台的人们,她是觉得头很痛,眼睛也干涩得厉害。 她刚想发出声音,说“我很渴。”却蓦的发现,她只能发出一声“呱”叫,这让她又尴尬又恐惧。 她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她家水塘附近杂草堆里的蛙鸣声。她不可置信的摸向了喉咙,又小心翼翼地尝试的张开嘴,说了一句“我的头好痛。” “呱呱呱”,几声连贯诡异的蛙鸣声很快从她的嘴里窜出,随着她手指触摸的脖子那里,猛地鼓起一个圆泡,王琪琪的眼球猛地瞪大了。 “手术成功了,我们每个人可以拿到200万的奖励。”一个男医生在一旁欣喜的说道。 “看来嵌合的很好,她已经可以声囊共振了。”另一个男医生声音高兴的开始颤抖。 “哎,有技术的人就是吃香啊可不像我们这些打杂跑腿的,只能拿到你们的十分之一的提成。”两个女护士撇嘴不悦。 在她们听到那几个男医生能拿到200万的瞬间,终于闭上了咧开的小嘴,终于开始清醒的认识到,她们从一开始便不属于这场狂欢。 “行了,行了。”另一个沉吟在角落的男医生不耐烦的看向那两个叽叽歪歪的女护士。“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至少你们还有20万的好处费可以拿去享乐。”男医生声音很粗沉,一出口就有一股奇怪的震慑力。 “身为一个女人本来就很艰难了。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自己要弄成一个蛙人,要知道,她后续的工作就是繁殖。” “繁殖?” “和谁?” 另外几个男医生突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说话间的男人。 “当然是和董帅,他不是蛙人首领吗?难不成是和我吗?”男医生摇头有些不悦道。“真可惜了这张漂亮的脸蛋了。”男医生轻蔑的脱下大褂,率先走出了清冷的手术室。 只有王琪琪惊悚的坐在冰凉的手术台上,两旁是来自两个护士的奚落与嘲讽。 “欧呦,生育机器啊。还是和自己不爱的人,那不得痛苦死了?” “哎?江总到底许诺给你多少钱啊?这么拼的拿呀?连好端端的人都不当了?” “哦,对了。你说不了人话了,哈哈哈,我们都差点忘了这回事了。” 两个护士你一言我一语,在王琪琪的面前,尽情调侃着,无所顾忌。 王琪琪紧紧咬住嘴唇,心里想到:“怎么会这样呢?江佑明明答应我,这个手术完成后,他就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了呀?” “不,这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是谁在说谎?我一定要把这些不得好死的人都揪出来。” 她起身跳下手术台,一丝不挂地冲进走廊...... 第176章 被蒙骗的女人 她起身跳下手术台,一丝不挂地冲进走廊......突然被一个男人用结实的手臂拦下,王琪琪痛苦的“嘶~”了一声。她回眸深沉的凝望向那个手臂的主人——江佑! “所以,你为什么要骗我?明明知道我是喜欢你才允许答应了你变成蛙人的。”王琪琪嘴巴一鼓一鼓的,脖子上的气囊也跟着一鼓一鼓的。 江佑冷笑道:“省点力气吧,马上就要去繁衍蛙族后代了,不要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了,简直毫无意义嘛,喜欢我的女人多了去了,我根本就拿你不当回事啊。还看不出来,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这么愚蠢的女人呢。” 江佑的嘴巴翕动着,冰冷的词语从嘴里慢慢顺出,只有王琪琪一个人猛地呆愣在了原地。这些话语比冰冷的匕首更为冰冷的直接刺进了她的意识和心脏。 “所以爱意是什么?是赤裸裸的欺骗还是把刀子亲自递给了别人,又把后背露在了别人面前。”王琪琪停顿住了,她有点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不过你不要担心,”江佑看着呆愣住的王琪琪补充道“董帅也不会发出人声的,你们只能呱呱呱的叫,所以也算是一种相对的公平了吧。” “公平?!”王琪琪的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她的脸憋成了酱紫色。 她对江佑的全部好感一瞬间全部化为了乌有。要不是亲信了她的话,要不是利用了她对他的好感,她也不会沦落于此。 林暮看着王琪琪无助的蹲在地上,她通身赤裸,看起来无助极了。 林暮皱了皱眉,等江佑走远了几步之后,他将大褂脱下来披在了王琪琪的身上。“再怎么说,就这么轻易的信任一个人,未免也太傻了。这样做是在拿自己的善良堵别人的善良,你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 王琪琪抬头看向林暮,她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个不停...... “所以你就背着我们把她藏起来了?”林悦看着此刻正蜷缩在雨棚里的王琪琪,一脸震惊的问。 “嗯,江佑就是因为这个才大发雷霆了好一阵的,不过,我倒是很喜欢看那家伙一副疲惫的神情。”林暮笑道,鼻子里发出冷哼声。 ...... “哦,那也就是说,她现在就还被你藏在这个阁楼里?”林悦看着空荡荡的四周,黑漆漆的,既然蛙卵傀儡已经死透了,她就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让他们几人能快点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避。 “嗯,她应该还躲在这里。”林暮说道。 夜至和苏念俩人有点云里雾里的,叶至眼神有些奇怪的看向其他人,当然苏念也是如此。 林悦瞥了眼叶至,她动了动嘴巴,可是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解释一二。 “我们去会会她,问问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我想,没有什么比同类更清楚同类的动向了吧?”林悦说着,从那个巨大的蛙卵傀儡的身体上跨越过去。 其余的几人也都跟上了她,跟在她的后面往前走去...... 刚才他们是在二楼的仓库里碰到了那个蛙卵傀儡,现在他们正顺着楼梯跟在林悦的后面向三楼走。 叶至感到诧异,因为此刻林悦正不偏不倚地站在那间房门前—— 正是老板娘租给他的那间160元的“豪华包”。 咯吱~ 门被林悦推开了,林暮看向林悦,“她应该就在里面,可能会躲在床底下。” 林悦眯起眼睛扫视房间里面简单的陈设。 房间有两张背靠背的桌子,两台背靠背的电脑。 台式机,看起来屏幕的确很大,是电竞的那种。 架子床,上下铺。看起来铺盖也很单薄,硬硬的床板很硌人。 林悦躬下身体,撑着劲以半蹲的姿势看向了床下。 那个角落里的确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轻微的颤动。 林悦让大家都后退了一步,“你们先往后站站,别吓着她。”她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叶至心里倒吸口冷气,刚才他就是在这间房里查看u盘内容的,而且就他一个人,就这么水灵灵的跟床底下的那个蛙人变异体共处一室,差点共处一宿。 omg~ 叶至表情无语凝噎的厉害。 他现在只想快点看见那个叫王琪琪的女生所谓的真容。 是不是...... 嘟嘟嘟—— 大脑一阵短路一样的蜂鸣声,将叶至的眼睛从空洞中拉回现实里。 王琪琪—— 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他突然看向了一旁的课桌上,一个女生正含情脉脉的看向了那个叫冯乐的家伙。 她长得很好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很能牵动人心。 叶至看的仔细,因为这个女生在他的记忆里很透明,他们之间也好似没有什么重要的交集,所以他对这个叫王琪琪的女生的印象始终多停留在一些模糊的空白之上。 只是此刻,他的意识才开始慢慢收拢,渐渐回缩的视觉中,他看到了王琪琪那张对冯乐充满了爱慕和期待的脸庞。 哔嗞~ 又是一声电流划过大脑的声音,叶至猛地从回忆中抽离,又将意识和视觉再次聚焦在了眼前的一幕上。 那个叫王琪琪的女生,从床板下面慢慢地蠕动出来。看起来丑陋极了,她的眼睛猩红的有些让人感到胆寒。 而最让叶至感到惊讶的是,她的身形退化的有些厉害。 和他印象中的那个叫王琪琪的女生一点重合的部分也都没有了。她的身体上都是绿色的粘液,粘液下面是一层层奇怪的凸起,就像是闭合的粉刺那般。 她浑身溃烂的厉害,脖子上一鼓一鼓的腮动像是吹起来的泡泡糖。 她的脖子也近乎消失了,脊椎骨好似变成了一滩水,她看起来软晃晃的,在地上蠕动着,看着有些骇人。 “王琪琪?你不要紧张啊,我们是来救你的。”林暮的声音很温和,可即便是这么温和的声音,此刻却尤为的刺耳做作,像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匕首捅入了王琪琪自尊的心脏里。 “咕咕咕~” “呱呱呱~” “咕呱~咕呱~” 她的嘴巴里的声音越来越含混,却越来越激动不已。 第177章 使刀客 叶至看到王琪琪那张面孔的时候,差点因为恐惧而没站稳。 他随即一个趔趄,差点摔过去的时候,突然王琪琪好像认出了叶至,她猛地收回恶毒的眼神,两个圆溜溜人畜无害的猛盯着叶至就是一通看。 不知道的人以为王琪琪喜欢叶至呢。不过,叶至好似也突然愣了愣,他意识到了王琪琪其实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于是,他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跟一根笔。 递了过去。 王琪琪看向叶至的神情不同于看其他人那样防备,她好像认出来叶至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于是,她的手虽然已经肿的像个泡水的馒头那般,可她依旧将心里想说的话都写在了纸上。 歪歪扭扭的字体如同一只只奇怪的蝌蚪...... “你、你到底在写什么?你要不要自己看一眼?”叶至不好意思的打断了王琪琪。他指了指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字体,王琪琪好似受到了惊吓,她慌乱的看向了那些无序的如同蝌蚪般的字体,眼神突然黯淡...... “咕咕咕~” “呱呱呱~” 她看起来很愤怒,眼睛里再次变成了一汪猩红。 “你别急,我们慢慢来。你可以写慢一点,或者,我来问你,你点头就可以了。”叶至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了放着电脑的抽屉旁边,他猛地拉开了那个脏脏旧旧的抽屉,里面有一张儿童拼音挂图。 他开始施法...... a\\u\\e,i\\u\\v...... 一个个指下来,通过王琪琪的点头yes和摇头no,终于在两小时后得到了一些关键的信息。 王琪琪说:“她是被江佑那个恶心的家伙给骗了。”当然,王琪琪把“恶心的家伙”说的是“臭不要脸的男人”,叶至翻译的时候故意改了一下。 成了蛙人之后,她的身体状态就开始日渐衰落了。她每一日都躲在这个电竞旅馆之中,突然她发现这里的老板娘和不但认识而且是一伙的。 这个旅店其实就是江佑安插在山下的一个哨站。 王琪琪压根就没有想到这里的老板娘也是一个蛙人。而且是那种用来繁殖的蛙人,只不过她可以通过不停的交配来保持人身。因为王琪琪拒绝成为繁殖工具,所以她很快的就被身体里的蛙类基因嵌合体的dna改变了身体的形态。 所以,她就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样子。 林悦唏嘘,“那个女老板没有发现你在这里吗?” “这是不是太荒谬了。这个房间并不大,她怎么可能不会有所察觉呢?”林宇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王琪琪点头,“她是知道的。”她通过拼音指认说。 叶至皱眉,“那她为什么没有把你的事情汇报给江佑呢?” “因为如果我被抓住的话,她就会失去雌蛙的特权,不会再被当成繁衍蛙人的唯一了。所以她发现我的时候告诉我,她可以让我不愁吃喝,但是不要出去,不能让江佑和那个叫董帅的蛙人发现我还活着。”王琪琪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好似有很多心事一样。 林暮叹口气“没想到你会经历这么多事。是我疏忽了。” 王琪琪摇摇头,大家都沉默了。 苏念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的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难过。 她看着手里握着的唐刀,慢慢的走到了王琪琪的面前。 “这是一个梦,你不要害怕,我现在就叫醒你。” 说着,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手起刀落,王琪琪的头被她一下子凌空剁掉了。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 一侧的角落里一片诡异的蛙鸣声从窗外再次此起彼伏的响起。 他们好似已经感应到了这一切。 林宇惊恐的看着苏念,“苏念,你在干什么?” “我,我觉得这样实在是太过残忍了。”她走到了王琪琪掉落的脑袋旁,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粉红色手帕。手帕很漂亮,上面绣着很多红色的樱桃。 她将她的头包裹进去,然后放进了身侧的帆布包中。 叶至觉得这一切就跟做梦一样,诡异、荒诞而且离奇的让人感到无比的恍惚。 看着地上那一摊软乎乎的王琪琪的身体。看来的确如她所说的那样,已经被基因的改变反噬了。 众人犹豫了片刻后,他们立刻对四周再次响起的一片蛙鸣声感到惊讶。 刚才明明不是在蛙卵傀儡死亡的时候,这些东西已经褪去了吗? 可此刻他们怎么会又聚拢起来,而且感觉比之前的数量又不知道多了几倍。 几个蛙人慢慢的从地上的草丛里移动到了三楼窗外的树梢上。 他们眼睛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光,死死盯着窗户里的众人看。 一个蛙人的声囊一股一股的,可是根本听不到任何“咕呱”的声音,更像是一种示威或者是威胁。 叶至觉得自己被困住了。 他困在了一个奇怪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没有逻辑,没有真相,没有怜悯。 好像比上一个时空更奇怪的是,这个充满蛙人的时空里,一切都关乎于一件事—— 他们没有思考的能力。 就好似所有的蛙人只在乎自己的欲望,而欲望又恰好会吞噬每一个太看得起自己的蛙人! “干不干?”苏念突然开口看向了叶至,她甚至都没有看一旁的林宇一眼。 她知道林宇肯定又会劝她老半天,不是说不要冲动一类的话,就是劝她不要那么血腥残酷的对待其他人或者生物! “干!” 叶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嗖~ 几把唐刀纷纷落入众人的视线。 苏念从自己背着的刀笼里挑出了一把上好的唐刀扔给了叶至。 “不妨试试这把,我倒是觉得你耍刀子估计也蛮有天赋的呢。” “哦?是吗?那我试试看。”叶至不可置信的将手握在了刀柄上,一瞬间一股奇怪的作用力将他的臂膀抬起,然后刀柄在他手里飞速旋转了几周后,稳稳地脱手而出的瞬间,那个蛙人不偏不倚地冲撞进来。 嘭—— 碎裂的玻璃声混合着刀子抽离刀鞘的声音,金属的切割将蛙人的脖子犹如撕裂的碎布。 嘶啦~ 噗嘶—— 血溅当场......紧接着,又是一声割肉的声音。 叶至一连双杀了两个飞身窜入房间的蛙人。 “我靠!” 林暮和林宇突然异口同声的看向了叶至,林悦也惊掉了下巴一样的看着他。 只有苏念一脸的淡定,“呵,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第178章 最强之争 叶至看着手里的刀子,又瞥了眼面前不远处的众人。 他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遗漏。好似在别人眼里,他的确是个会使诈的家伙,其实不然。 连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会用刀的事实。 更何况刚才这几下就如同他的肌肉记忆而不是大脑记忆。 叶至愣了愣,看着窗外的蛙人越聚越多,他看着众人的眼神也渐渐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就像是很多人想的那样,刚开始的时候,这一切不过都是一场奇怪的遭遇。可是现在,叶至感觉这里的一切好似就像是一个被迷雾罩住的谜团一样。 目前为止,他觉得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是一个游戏。 可是打心眼里,在心底里的更深的地方,叶至却觉得,这一切都好似一个巨大的阴谋。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林宇打断了叶至的思考。 突然,在不远处的黑暗的阴影里,叶至看到了那个老板娘的身影。 此刻她的眼睛恶狠狠的散发着绿光,盯着众人看过来。 她的脸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可是如果你能更仔细的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女人此刻的脸上凸出来很多奇形怪状的疙瘩。 这些疙瘩透着莹亮的光泽,看起来绮丽无比。 如果这些疙瘩放在一块礁石上,那绝对是绝美的存在。如果把这些发光的疙瘩放在一片草丛里,放在一颗蘑菇上那都是很神奇的事。 可是,如果它就像这样,此刻就放在一个人的脸上...... 那就很恐怖! 叶至看着老板娘的脸,有种五彩斑斓的邪恶,还有她那两个绿灯泡子一样恶狠狠的眼睛散射的邪恶光束。 叶至觉得,这些蛙潮再次涌来,很可能就跟这个女人有脱不开的关系。 叶至想了想,他看向了苏念。 既然自己用刀这么厉害。那不妨就跟苏念去会会眼前的女人。 再牛她也不过是个牛蛙,有啥好怕的。大不了就是多几刀的事情。 叶至看向了苏念,说:“你跟我去除掉那个老板娘,其余的谁来打掩护?” 林暮勾勾手指,“当然我来。后面的仓库里有铲车,我看看能不能用。你们先去,我一会儿便到。” 林宇也笑了笑,轻声道:“算我一个,照旧火枪喷他们,干他丫的。” 林悦也挑眉,“我倒是很喜欢吃烤牛蛙。” 说干就干,几人分工明确的商量了一番之后。叶至和苏念干脆径直从窗外跳出去。 顺着外墙上的管道,一路滑到了地面上。 蛙人们没有冒然凑近他们。直到看清了他们俩人的手上只不过是各自提了把唐刀的时候,这才从老板娘的一声惊叫里,肆无忌惮的冲向二人...... 噗嘶~ 苏念先一刀开路。 见血封喉!!! 第一个涌来的蛙人当场头点地。身体随着头颅的落地只当是猛地一软便失去了支撑,重重地砸向地面,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这是胜利者的开场前奏~ 随即,叶至猛地抽刀,向天空抽空一挥,闭眼瞬间,四五个蛙人的胳膊和腿已经被他切飞。 散落的四肢和痛苦的蛙鸣闹得叶至心里有点烦躁。 他冲过去,接二连三的一刀、两刀、五六刀的切开了蛙人们的胸膛。 嗖—— 突然,身后飞来了一阵怪风。 叶至感觉耳边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他猛地抬头一看,面前的树干上竟然插着一根莹亮的飞刀。 飞刀上面还系着黑色的飘带。“难不成是忍者?”叶至觉得这也太夸张了。 于是下意识的回头望去——董帅? 他的眼睛还是一样无精打采,好似很高深莫测的令人反感的家伙。没想到都变成了牛蛙了还是这么傲娇。 叶至唏嘘的叹口气。 下一秒不等他反应过来,董帅的那只模糊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盯着他看的瞬间,从手里再次飞来一根飞镖。 嗖~ 飞镖速度快的有点不像话。叶至根本来不及躲闪,那只飞镖如同锋利的落叶划过他的脸颊,一条红色的血痕将他的脸皮撕开来。 血水滴滴答答地从口子里漫出来,撒在地上...... “好快的身手。”叶至捂着吃痛的隐隐发烫的脸颊。 他的嘴巴里嘟囔着的瞬间,董帅根本没有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直接再次飞来一根镖。 嗖~ 唰~ 等叶至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飞镖飞过去的瞬间,苏念一个单手支撑,将身体三百六十度的向后一翻,飞镖从她的耳根擦过去。不偏不倚地插入了林悦的心脏。 林悦端着火枪的手指猛地一紧,对着苏念的火枪一瞬间喷出了三米长的火舌。 火舌迅速攀附在苏念的衣服上开始剧烈的燃烧起来。 一切都失控了! 叶至痛苦的看向了这面前的一幕,他来不及救任何人。 该死的董帅,叶至恶狠狠地转身看去。手里的唐刀猛地攥紧,苏念痛苦的呻吟声断断续续的,照亮了叶至心头的怒火。 他厌恶的将唐刀一把抽离,对准董帅的脑门狠劲一甩...... 嗖~ 唰~ 任凭董帅怎么想都没有想到叶至会把刀子甩过来。他好像错误的估算了叶至使刀子的方法。 “刀不离手,是刀客的原则。” 这算是哪门子的刀法? 董帅愣住了,他无可挽回的尽力弥补,将手中的最后一记飞镖对空甩出。 可是飞镖太轻了,而且根本也不是唐刀的对手。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飞镖被叶至甩过来的唐刀凌空击中。粉碎的瞬间,唐刀不偏不倚地向着自己的脑门猛地冲来...... 嚓!!! 董帅只觉得头皮一麻,一股阴冷的感觉顺着头皮涌进他的身体里。 随后,只是两眼被红色的血水覆盖,一片猩红的模糊之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叶至缓缓地走到了董帅的跟前,从他的头皮上猛地抽下那把刀子。在自己的衣袖上擦了擦血迹。 他回头看向身后依旧燃烧的那片火海。 迟迟不见林宇和林暮过来的叶至已经有点失去耐心了。 手里的刀子上滴答滴答的血迹,此刻在草地上汇成一片血泽。 苏念在火海里已经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而在不远处的林悦也只是睁大着不甘的两眼,死死盯着灰黑的天空。 第179章 拜托你杀死他 叶至提到走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那个山顶的疗养院。 那座白色的如同地标性建筑的精神疗养院就此消失。 好似进入了副本却找不到出口。 叶至感觉自己的头皮麻酥酥的,他环顾四周,漫山遍野的蛙人依旧隐藏在草丛的灌木里,树干后面,还有河流的浅滩四周...... 他就这么在山上晃悠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 一周后,当夜晚再次来临的时候。 林暮带着满脸的疲惫,拖着一把铁锨还有一个黄色的旅行箱,从远处慢慢走过来。 他看向叶至的瞬间,眼神里划过一丝欣喜。 “我姐人呢?”林暮问。 “死了。”叶至犹豫的说了句。他声音很小,却还是被林暮听见了。 “哦,是这样啊!”林暮没有诧异也没有悲伤,相反的他很淡定。 “你就不好奇,你姐是怎么死的吗?”叶至看向林暮问。 “不好奇。”林暮看向远方。 “林宇呢?”叶至问。 “死了。”林暮淡然的说。 “什么?”叶至惊讶的有点掉下巴。 “在这里!”林暮笑嘻嘻的扶了扶黄色行李箱的把手,“想看吗?我可以帮你打开。”林暮的语气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悲伤。好像反倒是是一种解脱。 叶至不想看尸体,可是他现在被这种语气吓到了。他不知道他该不该看行李箱里到底是不是林宇的尸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确定行李箱里必须装着林宇的尸体。 也许...... 林暮看出了叶至的犹豫,“想问什么你就问吧,别吞吞吐吐的。” “林宇怎么死的?” 叶至终于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气,他看向了林暮。一脸的沉重,像是失去了一个认识很久的人。 林暮撇撇嘴,“翟若白,你有印象吗?”他没有正面回答叶至的问题。 “翟若白?”叶至苦苦思索。 片刻后,叶至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没错,那个人也是他的同班同学。他学习很好,人有点清高,总是背对着他,因为坐在前排的缘故。 之所以让叶至觉得陌生,就是因为这个人留给他的总是背影。 叶至想了想,他的情绪慢慢收拢,关于翟若白的记忆也一点点的开始回缩。 “翟若白,我们班的体育之星......又一次的田径第一......全市田径个人奖第一名......” 说实在的,叶至能记起来的比起翟若白这个人的样子,更多的是台下为他鼓掌欢呼雀跃的那些女同学的脸庞。 闪耀的总是异性,叶至承认自己也不能免俗。 “不过,你提起他做什么?”叶至收起遐思,看向了林暮。 “看来你想起来了。”林暮笑了笑,淡然道。 “嗯,不过说实在的,有点印象,但是印象不多。”叶至苦笑道“他好像是我们班的体育之星。” “哦,体育之星吗?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在这里这么吃香呢。”林暮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至。随后,他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林暮一把将手里的旅行箱的拉链扯开,合起来的旅行箱很快的就一分两半散开在了地上。 叶至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随后因为好奇又将眼睛眯起来,从缝隙里看到了林宇的尸体。 不过,他的死状很奇怪。 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林暮笑了笑,“身体我已经回收了。不过,他的意识已经去了下一层空间了,这个我恐怕是无能为力了。” 他的嘴巴翕动了几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叶至愣了愣,“你说什么?什么意思去了下一层空间里?” “这个不重要。”林暮说着指向了旅行箱里如同熟睡的林宇,“只可惜苏念的尸体已经焦灼了,我无法及时回收起来。不过林悦的我已经回收妥当了,不过还请你办一件事......” “不是,你为什么只带了林宇的尸体过来呢?林悦的尸体你却没有带过来。”叶至有点不解,看向了林暮问。 林暮看向叶至,他的表情有点复杂。 “这么说吧,现在这个蛙人世界的出口已经消失了。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林宇是我杀的,因为我要他跟你去下一个空间里,你必须找到翟若白,除掉那个人,切记,帮我除掉他的时候,记得带回来一样东西。这个东西会帮我们找到蛙人世界的出口,也就是那所疗养院。” 叶至皱眉,“除掉翟若白?然后带回来一样东西?什么东西?是从翟若白那里得到的某样东西吗?” “嗯,差不多是的。但是只有除掉他的时候,那个东西才会出现。也就是说,只有你杀死翟若白的时候,那个东西才有出现的可能。”林暮眼神复杂的看向了远方的草地。 “拿到东西,我们就能在这个世界找到疗养院,然后离开这个世界,对吗?”叶至再次确认。 林暮点点头。 “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林暮将双手插入口袋,看着四周散落隐藏的蛙人。 叶至已经习惯了那些东西隐藏在暗处,他们不再攻击叶至,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叶至看着孤零零的那个满脸发光的老板娘,她依旧躲在暗处的大树的树干下,窥视着叶至的一举一动。 却再也没有跟他决斗的意思...... 忽然间,这个世界就此成了动态的静态。叶至一周里缝蛙必杀,他的唐刀下死去的蛙人足足有百余人多。 可是,除了刀刃开始慢慢变卷之外,这个蛙人的世界没有出口也没有尽头。 好似整个地图上没有任何新颖的锚点再次出现。自从山顶的疗养院不见了踪影后,叶至能出入的也只有那个电竞旅馆。 一楼到三楼都是一样的陈设和简陋的装修,叶至觉得腻了。这里的世界好似没有时间的流逝,就像是一潭死水。 “所以,我该怎么去进入下一层空间呢?” 叶至抬头看向了林暮问。 “就像这样!” 猝不及防的瞬间,叶至的头颅被林暮一刀砍下。 咕噜噜~ 滚动的头颅带着他睁大的眼球,从草地上滚了几圈后缓缓地停下了。 整个世界都是颠倒的,在叶至眼里,草地变成了天空,而连绵的山脉也成了凹陷的河水,天空成了灰蒙蒙的土地...... 第180章 下一层空间 “喂,你醒醒?怎么这么困?”医生将叶至的头轻轻地扶起来。他看向叶至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不解。 “你在我这里,已经沉沉的睡过去三次了,最近是不是很困?”医生看着叶至耷拉着眼皮,他皱了皱眉。 叶至没有说话,他盯着医生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发现他依旧在医院的诊室里,手里依旧拿着那叠档案袋。 一圈圈地扯开档案袋,叶至发现里面的档案上写着不是什么睡眠剥夺,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只有一个自己的高中体检的报告单。 “各个指标都合格,你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医生说着,将另一份签过字的报告单也递给了叶至。“如果方便的话,就把这个报告也帮夏行带回去吧。” 叶至接过医生手里的一叠东西,他狐疑的看向了医生。“夏行?她......” “她说好要亲自来取的,可是她今天没有过来,我看她肯定是忘记有这回事了。所以,你不是她同桌吗,带给她应该更方便一些。” 叶至“哦”了一声,接着离开了医院。 走在回去的路上,叶至一直在思考,那些发生在他记忆里的一切。 荒诞的,却又很真实的世界。 他甚至还记得翟若白,是林暮让他杀死翟若白,就可以返回上一层空间了。 也记得所有人,他熟悉的每一个人都存在的那么真实,这不可能只是自己的臆想或者梦境什么的。 他走了几步,离开了医院,医院外面是一条很宽很宽的柏油马路。 柏油马路上面只有偶尔开过去的几辆车子,热浪从地面上隐隐戳戳的升起,然后又遁入刺眼的阳光下,顺着一层隐约的热浪,叶至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地上的马路都变得隐隐约约起来。 一切都变得虚幻且极度的不真实! 也许...... 叶至想了想,看向了路边的一家冷饮店。 他径直的走了进去,然后看到了韩江雪。 韩江雪此刻正穿着粉色的围裙,头上戴着一个很可爱的牛油果绿色的员工帽子,趴在冷饮制作台上刷手机。 看叶至走近了,韩江雪头也没抬的问了句:“想喝什么,手机下单,有优惠。” 她的声音很冷,奇怪的那种闷闷的声音好像听起来像是感冒了。 叶至走进过去,然后看向了韩江雪,他盯着她,仔细看了好一阵子后,终于被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给打破了他的驻足。 “你在看什么?” 男人的声音很粗,很沉。听起来就像是个低音炮。 叶至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高挑的男人,他的皮肤黝黑,全身的肌肉紧绷,四肢看起来很匀称却充满了奇怪的力量感。 “你是......” “我是店长,我姓翟,你可以叫我若白兄,也可以叫我翟哥,我应该比你大一些,但是还烦请你不要盯着我的未婚妻张望了,她已经名花有主了。” “翟—若-白!” 叶至突然想起了林暮告诉他的关于下一层空间里,他要杀死的那个人的身份。 就是叫翟若白的这个家伙,虽然他的印象里这个叫翟若白的男人留给他上学时期的时候总是背影,但是叶至的确记得,他是体育生,而且皮肤黝黑,因为经常暴晒在阳光下训练的缘故,可是...... 可是,这到底是下一层空间,还是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他有点分不清了。这个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的让人觉得恐怖。 如果他要是杀死他,他是会离开这里,还是直接被人抓进监狱里然后受到恐怖的惩罚呢? 叶至甩甩头,翟若白见叶至不理他,倒是也没有什么,只是挡在了他和韩江雪之间的空隙里,然后将身后的一个纸质的饮品单子举到了叶至的眼前。 “你看,最近新出来的酸梅柠柠水还不错,要不要来一杯呢?” 叶至抬头看了眼眼前的家伙,他眯起眼睛,发现这个男人并没有像是印象中的那么高冷和讨厌。 于是,他顺着男人手指指的地方往旁边看了看,那里有个星标的特饮,价格比其他款式的味道贵了四五块的样子。 叶至指了其中一个最贵的饮品,说:“我要这个,看起来应该不错。我想试试。” 男人愣了两秒,然后他径直的走向了吧台后面,跟韩江雪叽里咕噜交头接耳了好一阵子后,然后缓缓地看向了叶至问:“香芋奶茶加不加奶盖?” 叶至想了片刻,“不会以为我点不起吧,不如就加奶盖好了。他目测过了,那个加奶盖的香芋奶茶满共也就25块。” “加......奶盖!” 突突突突—— 一阵猝不及防的金属声从面前传来。 叶至的表情凝固了一秒后,他迅速的蹲下身体,躲在了一个不锈钢的桌子底下。 幸亏那里有排不锈钢的凳子,长条凳而且是实心的,刚好挡住了男人甩过来一梭子的子弹。 “果然没错,我进入了下一层空间。而不是回到了什么狗屁的现实。”叶至心里一阵狂喜,他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没来由的刺激感。 枪声很大,巨大的响声很快的就将热闹的街道上的人们吓退。 纷纷逃散的人群里,叶至发现竟然有林悦和林宇的身影。 他想起身跟他们几个汇合,可是,转眼之间,又不见了踪影。 翟若白手里的枪好似有无限的火药,而他身后的韩江雪也一脸阴恻恻的笑着看着他。 也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看着逼近的二人,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片恐惧感。 林暮说如果他能杀死翟若白,就可以回到最初始的空间了。 可是,林暮却没有告诉他,如果他死在了这层空间里,到底会发生什么? 叶至不敢多做想象。他不知道自己死在了这个空间里以后,会不会有人还能找到他的尸体,亦或是意识。 茫茫人海中,有人会察觉到你已经不是你了吗? 突突突突—— 子弹飞溅的到处都是。 叶至的心也慌乱的无处安放! 第181章 我利用了你 再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什么火药,从枪管里甩出来的子弹也瞬间变成了甲虫。 黑漆漆的甲虫的硬壳在明晃晃的地砖上迅速散开,那些被甩到了墙上的甲虫也从整齐的一条瞬间“嗡”的一声散开,快速地向叶至爬来。 窸窸窣窣—— 奇怪的声音让叶至感觉皮肤紧绷起来。 甲虫的身体除了厚厚的硬壳明晃晃的很是亮眼之外,它们的身体还散发出一种奇怪的隐隐的光亮。那光亮的部分看起来就像是火焰,红色的滚烫的热气很快的将叶至四周的空气灼烧,空气变成了一种隐约的热浪,夹带着一层热气从四周开始快速地逼近他。 “这是什么东西?” 叶至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虫子。 他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厌恶,他讨厌虫子,讨厌极了。 而更为让他感到致命的是——他还有密集恐惧症。 这些虫子窸窸窣窣快速爬动的样子令他感觉浑身瘙痒难受。 叶至表情痛苦,可是如果现在就坐以待毙的话,兴许就会被群虫烧灼致死。 如果这是场游戏的话,那未免也太惨了吧,开头就死掉了,叶至觉得这简直有点说不过去了。 干脆一咬牙,他将外套脱下来,裹在了头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从甲虫那通红的外壳上直接踩上去—— 咔嚓,咔嚓~ 一瞬间到处都是甲虫爆裂的尸体。它们的壳子在他的脚下爆裂开来,流出了绿色的汤汁。 他不敢停歇,虽然他的脚已经感到了莫名的烧灼感,那种感觉就好似踩在了一个图钉上,微弱的酸痛让叶至开始变得警惕。 他跑出了冷饮店,身后是翟若白和韩江雪“咯咯咯”的笑声。 他们的笑声深深地扎在叶至的情绪里,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叶至觉得他们和他在后会有期。 一回头...... 他发现,那座不大的冷饮店已经被黑压压的一片甲虫给吞噬掉了。 然后消失在了马路的尽头...... “嗯,所以,你在看什么?感觉你的脸上有点太难看了。”夏行关切的凑到了叶至的面前,她伸出五根清晰无比的手指,在叶至面前晃了晃问。 “夏......夏行?你怎么会......不是,你怎么在这里?”叶至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他的表情比看到了刚才那个被甲虫吞噬不见的冷饮店更为震惊。 夏行看着叶至,她的表情多了几分有趣的审视,“所以,你又把我写死了?” “快说来听听,我这次在你的故事里到底是怎么死的?”夏行“噗嗒”着眼睛,她的眼睫毛很短,乱七八糟的胡乱戳在一起,却显得无比真诚。 “我......我不知道。”叶至只觉得自己一时语塞,他有点习得性无助的想要退缩。 可夏行这次没有放过叶至,她有点不依不饶的继续盯着叶至看,“所以你又忘了你是个不知名且混迹在六七流的小说作者了?”夏行冷笑了一下。不过她没有嘲笑叶至的意思,这点叶至还是能分辨出来一二的。 “你说我是写小说的?”叶至狐疑的看向了夏行,嘴巴翕动了几下,却又没有将心里接下来想说的话都认真的说出来。 夏行点点头,“我被你写死的次数应该比我的鞋码都大了。”她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不过,我现在也不确定了......” “你不确定什么?”叶至惊恐的盯着夏行看去。 “不确定,你的小说会不会真的灵验。”夏行微笑了一下,笑容很勉强,好像是在给叶至打气,也好像是在嘲笑命运。 “你的头爆开了。” 正当夏行无奈的好像要放弃质问叶至的时候,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一瞬间的时候,叶至的话从他干涩的嘴巴里蹦出来。 一瞬间,空气凝结。 夏行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来,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瞬的失落。 “所以,你真的又一次让我在故事里死亡了?” “而且还是这么蛮横的死法?”夏行嘴巴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她又平静下来,因为她的教养让她暂时抛弃了想要埋怨叶至的冲动。 “我不知道,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疯了。我感觉我遇到了让我匪夷所思的事。”叶至捂着头,他看起来表情有点痛苦。 夏行没有说话,她甚至都无法确定叶至现在到底是不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 叶至的大脑奇特的让她费解,很多时候他虽然是个不起眼的作家,可是他的想法总是在很多时候会被莫名其妙的滞后性的被验证。 而夏行也不知道她现在这么利用这个最好的朋友到底对不对。 她利用了叶至的想法,想要找到那个事情的真相,会不会对他来说太过于残忍了?! 那场火灾...... 夏行屏住了呼吸,她盯着叶至那无助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于是用下午的时间将叶至领回到自己的房子里。 她真正的家! 傍晚的时候,她家的夕阳,从荒山的尽头洒出的余晖,正好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子扫射进来。 她的别墅就坐落在一片废墟之上。 这里,好似被人遗忘的净土。 夏行悠然地端着茶杯,站立在硕大的落地窗的正前方,看着在摇椅上熟睡过去的叶至。她的眼底充满了歉意...... “主人,需要消除他刚才的全部记忆吗?”一个机械的声音从硕大的房间里响起。 “删除!”夏行笃定道。 “好的,主人,痕迹残留已经清理。”机械声再次响起。 “带他回去!”夏行冰冷的命令道。 “好的,主人。神经识别系统已经重启,三、二、一!” 叮~ 叶至睁开眼睛,他依旧站在那个十字路口的斑马线上。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正在剧烈的起伏。他失魂落魄的看向了那个冷饮店的位置,冷饮店消失了,原先的那个冷饮店的位置上,竟然有个男人瘫软在地上,好像死了有一会儿了。 叶至慌乱地走过去。 路边的车流因为急刹的缘故都在鸣笛,叶至根本来不及跟那些车主置气。因为他看到,倒地不起的那个男人,竟然就是翟若白! 第182章 暗部 翟若白昏死过去已经有好一阵子了,他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他双目紧闭嘴唇发紫,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快背过气的人。 没死? 幸好。 叶至觉得松了口气。他俯下身子,将翟若白的头轻轻地托起,然后用手掰开了他紧闭的眼睛。他的眼睛闭得很紧,叶至几乎是用手抠开了他的眼皮。 翟若白的嘴巴有些颤抖,他看着叶至的双眼里空洞无物,而他的嘴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 “救救她,快救救她。求......求你了......” 叶至皱眉,“救谁?你让我救谁?” “她是谁?”叶至追着问道。 “解茜!” 当叶至听到了[解茜]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神情凝固了片刻。又是他们班的同学。这个女生在叶至的印象中很模糊,不是很,应该是非常。甚至一度让叶至都怀疑了自己的记忆,关于解茜这个女生的零星记忆,他用五个词汇就可以形容完毕。 “内敛,害羞,不善言语,没有表情,永远低着头。” 叶至思考着,他甚至一时间竟然都想不起来这个女生到底长什么样子。 也许...... 他思忖着,看着翟若白已经虚弱无力的再次昏死过去后,他决定将这个家伙救醒,其他的另做打算。 叶至打算拨打120,看着翟若白紧闭的眼睛四周看着都是血丝,青紫的嘴唇渐渐开始不停地发白。他的心里慢慢沉下去,“喂,120吗?”叶至看着手机上的号码,心里有点忐忑的问,“不是,这里是暗部,请问您找暗部有什么事么?” “[暗部]?” 叶至懵了,他再次低头看向了手机号码,这不是十几位数字,就只有三个简单的数字明白的显示在手机上,“这也能有错吗?” 叶至的大脑有点蒙圈,“暗部?是什么?” “嘟嘟嘟——” 很明显的,对方已经毫不留情的挂了叶至的电话,看起来就好似在挂断一个故意找事的傻子的电话那么利索。 “暗部,你多不知道啊?小伙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一个年老的声音从叶至的头顶飘来。 叶至眯眼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副皮包骨头的老人,高高的身躯犹如一副干柴形状的人体骨架,满脸的凹陷和褶皱,却被一双炯炯有神且深邃的眼睛提亮了几分干练。 “大爷您是?” 叶至看向头顶的老人,他嘴巴抽搐了几下,因为他发现,那个老头根本不是个人类。他投射在地面上灼热的黑黢黢的影子里,竟然有无数条奇怪的触手。 “年轻人,你先甭管我是谁,最要紧的是——你既然连[暗部]这种地方都不知道,那我猜你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劝你赶紧离开这个空白的马路,先到坚固的屋子里避一避,等到晚上的时候,你再出来,才会比较安全啊。” 老人声音颤抖着,但声音里并没有任何的挑衅和攻击的语气。 叶至刚才惊恐的心情慢慢才有所收敛。 “嗯,的确如您所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是,我要去哪里找到一个坚固的屋子呢?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叶至的话音刚落,突然他们身后就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警笛声,也像是猛兽的嘶吼。 叶至警惕的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这是...... 一头巨大无比的好似犀牛一样的东西,正从远处朝叶至所在的位置狂奔而来...... 第183章 围剿 叶至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随着那东西狂奔而来逐渐逼近。叶至这才渐渐看清楚那东西的模样——通身绿色,鼓鼓囊囊的肌肉堆在一起,扭曲的头颅上有两个锋利的角,而他的背上竟然还有一层银亮的护甲。 至于最让叶至感到不可置信的是—— 在它银亮的护甲之上,还有一个蓝红光芒闪烁的警灯,正在发出刺耳的警笛声。 “快跑,暗部发现你了。”老头话音刚落,那头像犀牛一样的似兽非兽,似人非人的家伙已经到了眼前。 “你已经被包围了,请放下武器,配合调查。” 叶至听着刺耳的声音从面前这只庞然大物的背部的护甲上传来。他心头一紧,随即看向刚才让他快逃的老者。 “老头人呢?” 叶至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才发现,刚才那个奇怪的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快速的跑远了...... “啊......这......” 叶至放下了怀里的翟若白,他看向眼前这个巨大的家伙,难不成这个家伙就是暗部派来的肉盾? 叶至突然就想起了绿巨人浩克,他的表情慢慢变得有些迟钝起来。 “那个老头说,这是暗部发现我了,难不成这暗部是不是有什么说法。我要不要暂时跟着这个大家伙去暗部看看情况再说呢?” 叶至心里有点纠结,他现在根本摸不清这个世界的情况。他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暗部”到底是干什么的,难不成就跟警察局一样,是个订立规则的地方吗? 可紧接着,下一秒后,叶至就立马打破了这个天真的想法。 吼吼—— 大家伙突然开始不耐烦起来,这猝不及防的变化让叶至变得惶恐无比。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下,突然就开始朝着天空嘶吼起来。 巨大的具有无限穿透力的声音瞬间震动叶至的耳膜,叶至眼睛一黑,只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变得眩晕。天旋地转...... 正当他感觉自己就要双腿一软,跪下去的时候......“叶至,快跑!”身后一声熟悉的女声刺入他的耳畔,叶至回头看,是束暮雨! 束暮雨的脚踩在平衡车上,她身体前倾,手里握着一把奇怪的武器。 那武器看起来像是一把长矛,却发出红灿灿的奇异光芒。 “闪开。”束暮雨大声喊道。 说时迟那时快,叶至突然清醒过来。他猛地蹲下去,也就是这一瞬间的时刻,束暮雨将手里的长矛狠狠地甩出,“嗖~”红光烈焰的长矛在空中穿破炎热的风,直接刺向了大家伙的脊背。 长矛扎进护甲的瞬间,红色的光芒雷电,带着“嗞嗞”的电流声,通过巨兽的护甲传遍全身。 叶至看向束暮雨,还不等他过多反应过来,束暮雨将脚底的平衡车猛地一刹,一把就把叶至扯到了平衡车的另一侧,她大喝一声“退后,我要开始......” “装逼了!”叶至脱口而出。 “好茬。”束暮雨给叶至竖了个大拇指。“收割了。”她紧接着就重申了一遍。 大家伙的背上那根刺入的长矛就像是一个持续放电的电桩,电流将巨兽定在了原地。 它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奇怪的哀嚎。 束暮雨手掌撑住那东西的腿部,直接跳上了它的背脊。从腰侧的包里摸索出一根钢丝一样的绳索,她做了个环状的圈,小心翼翼地将绳索套在了那东西的头部,然后手指轻轻一摁绳索旁边的按钮,只听到轻微的“咔嚓”声之后,钢丝便猛然勒紧了,死死卡进了脖颈处的皮肤里。 “今天运气还不错,收了一辆车。” “车?”叶至看向束暮雨,有些不解,“哪来的车?” 束暮雨轻蔑的瞥了眼叶至,看向地上的翟若白,她语气轻飘飘的说:“你到底想不想救人?” 叶至说:“当然啊,” “那就快点把人扶上来啊?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活到下一个空间里?好呆!” 叶至瞪了眼束暮雨。随后从地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翟若白从地上背起来,随后他又用了九牛二虎的力气将死沉死沉的翟若白又凑到了半空中,在束暮雨的帮助下,他们才将翟若白拉到了犀牛人的背上。 等叶至爬到了犀牛人的背脊之上的时候,束暮雨只是说了句“抓好,我要启程了。” 大家伙便开始朝人流稀少的地方狂奔而去。 看着不断退后的街景,叶至惊恐的发现,那些人......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的人都驻足看向了他这边。 那些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如同是无数条黑色的蛇身,缠绕在一起,扭动着的黑影像是无数的触手,他们面色可憎,目光呆滞的全都盯着自己看,而他们此刻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正在奇怪且剧烈地晃动。 第184章 废墟大楼 那些人......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的人都驻足看向了他这边——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如同是无数条黑色的蛇身,缠绕在一起,扭动着的黑影像是无数的触手,他们面色可憎,目光呆滞的全都盯着自己看,而他们此刻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正在奇怪且剧烈地晃动。 犀牛人的背部很滑,皮甲光亮,叶至不知道该拽住哪里才能不会从狂奔的犀牛人的身体上滑落下去。 那感觉,就像是倒着坐在一辆飞快的电瓶车的后座上。 叶至摇晃着身体,好在有翟若白的身体卡在了犀牛人的背脊的缝隙中,他才能撑住腿,让整个身体的中心一直放在背甲的中央。 几经波折后,他们进入了一片奇怪的废墟的空地中央。 那里,有一座楼。 破旧的楼足足有十几层高,而楼体的大部分都已经坍塌的不成样子了。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切开一样,剩余的部分的楼体看起来也很危险,就好像随时可以坍塌的那种。 束暮雨从犀牛人背部跳下去,她看着眼前废墟里的大楼,说了句:“好了,我们到站了。” 叶至恍惚的看向了四周,空荡荡的一片废墟的四周是堆砌的无数的砖块和残石。就好像这里像是被原子弹炸出来的一个大坑一般。 他惊恐的看向了束暮雨问:“这......这是哪?” “江林木业。” “你看看牌子,那不是写着吗?”束暮雨指了指高耸的大楼的顶层,那里挂着一副奇怪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江林木业】四个大字。 叶至思忖着,他看向了束暮雨。他想起了林悦、林宇、林暮三姐弟提过一嘴的他们的父亲创办的那个公司——江林木业。 “所以,这里是什么?是一家家具公司?” 叶至看向束暮雨,束暮雨冷笑:“你看像吗?当然不是喽,这里是对抗暗部的地方,这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一个反抗者联盟的集结点。” “所以,这个空间里,刚才那些人的影子,他们看起来并不像是人类?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叶至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奇怪的问题,他就像是个刚刚来到新世界的婴儿一样,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同时又充满了的审慎的恐惧。 束暮雨叹口气,没有说话,只是让他等着,她要去叫几个人过来,帮忙把只剩一口气的翟若白搬回去。 叶至等了一会儿,才看到束暮雨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从废墟的大楼侧面慢慢走来。 他们好像并不着急,好像翟若白如果死了,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可担心的那般。 有点见怪不怪的感觉。 “卡皮巴拉!”叶至的大脑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奇怪的念头,他突然就想到了那种叫卡皮巴拉的动物,给他一种“活着也行,死了也无所谓”的散漫感。 三小时后...... 叶至到了废墟的大楼的侧面,他终于进去了。 一窥了里面的真容。 这个大楼虽然外部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可是里面却很华丽。大理石地砖擦得光亮,精致的水晶吊灯巨大的如同卵蛋吊在空中。而且楼体里面已经加固了,墙上都是坚固的钢筋立柱,层层叠叠的将整栋楼体加固起来。 他突然觉得就安心了不少,至少比他在外面看到的要好太多了。 随着跟着束暮雨一路往楼顶走去,他看到更多的人群在这里游荡。 这些人看起来脸上都很干净,男人身材魁梧,女人意气风发。更不像是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东躲西藏的反抗者衣衫褴褛的样子。 因为楼体半个成斜角坍塌了,所以这里没有电梯。只有一层层搭建转折的木梯,在不同的转角处安静的伫立着。 他看着束暮雨将翟若白安顿在了五楼的医务室里,而束暮雨带着他一直爬到了十楼才停下来。 束暮雨走到了一处走廊的深处,她指了指一间开着的房间门,说道:“你就先在这里安顿下来吧,你好好修整一段时间,然后等你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我在送你去进入下一层空间里。你看这样行吗?” 叶至苦笑了一下,搞得好像他现在有的选似的。“好,谢谢。”叶至尴尬的笑了笑,不失礼貌的说完,就进入房间,关上了门。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看着地上一张干净的床垫,松软的就躺在那里,他啥也不顾地便一头倒在了软塌塌的垫子上,死死地闭上了沉重多日的眼皮。 第185章 谈谈 叶至睁开了沉甸甸的眼睛,他四下打量,才发现这个房间里的陈设都很老旧。看起来就像是九十年代的风格。 绿色的墙裙,红色的踢脚线。当然,还有很多剥落着白漆的水泥墙。 墙体坑坑洼洼的,很多地方已经霉变,也许是睡醒以后让叶至的神经变得敏锐了不少。他发现,一股刺鼻的霉腥味扑面而来—— “咳咳咳。” 叶至的咳喘声穿透了房间的墙壁,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回荡着...... “你醒了?” 突然门“吱呀”一声开了。束暮雨走进来,一脸的得意洋洋,“来给你说一个好消息哦,翟若白醒了,目前他已经脱离了危险的境地。” 束暮雨看着叶至,眼睛透出一股神采奕奕。 叶至的表情并没有像她期待的那般,他双目无神,呆愣的看着束暮雨,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倒是让束暮雨有点大失所望,“所以,你们不是朋友?” “朋友?谈不上。”叶至深吸一口气。 随后又将那口气缓缓吐出来:“我要杀了他,才能完成这个空间的任务。” “所以,你是说?”束暮雨惊诧的看着叶至,“你为什么当初就不趁机杀死他算了,干嘛费这么大的劲儿要救活他呢?就算是放到了地上,你不管不问的话,应该也就很快会断气了吧?你这个人,真让我猜不透了......” 束暮雨说着,情绪激动,叶至听出了里面的埋怨。 叶至抬眼看向束暮雨,他现在比谁都心烦意乱。他救活了一个本该由他亲手杀死的人,但是出于难以表述的某种道德感,他无法见死不救。 可是,现在好了。他救活了目标,还得重新再杀一次......所以,“我能做到吗?”叶至反复的在心里问自己。 “翟若白的伤口很深,是致命的撕裂伤。而且,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束暮雨停顿住了。“你别吞吞吐吐的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叶至埋怨。“好,我还发现,他的致命伤根本不是最近的,而是早在三天前......” “什么?你是说,翟若白的撕裂伤在三天前就有了?” “嗯,是的。”束暮雨认真的点了点头。 叶至有点茫然,也有点手足无措。 他觉得,这个空间里的一切都有点太突然了。他突然就来到了这个空间里,突然就碰到了昏死过去的翟若白,然后又被束暮雨突然的送到了这里。 这里面一定有所关联,虽然看起来如此唐突...... 叶至思忖着,他觉得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游戏玩家在不停地跑地图,而且是有主线指引的那种。一切都好像是送到他嘴边的食物一般,令他觉得巧合的同时也显得匪夷所思。 如果真如林暮当时所说的那样,叶至陷入了深深地回忆中: “这么说吧,现在这个蛙人世界的出口已经消失了。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林宇是我杀的,因为我要他跟你去下一个空间里,你必须找到翟若白,除掉那个人,切记,帮我除掉他的时候,记得带回来一样东西。这个东西会帮我们找到蛙人世界的出口,也就是那所疗养院。 ...... “除掉翟若白?然后带回来一样东西?什么东西?是从翟若白那里得到的某样东西吗? “嗯,差不多是的。但是只有除掉他的时候,那个东西才会出现。也就是说,只有你杀死翟若白的时候,那个东西才有出现的可能。 “拿到东西,我们就能在这个世界找到疗养院,然后离开这个世界,对吗?” 叶至眯起眼睛,他想起了跟林暮之间最后一次的对话内容。 “所以,林宇在哪里?”叶至终于醒了,他想起了更为重要的事情来。 束暮雨看向叶至,她有点狐疑的侧头,看向了门口的木门后面,好像那里站着一个人一样,让她看起来有点心虚。 “他......他在......”束暮雨结结巴巴道。 “我在这里!”木门后面的林宇随着束暮雨的卡顿,干脆自己从门后现身。他看向了叶至,满脸的平静。“你终于想起来要找我的事了。看来,林暮也没有让我白白牺牲。” 叶至思忖,“我为什么早点没能想起来这件事?难道是因为我穿到了新的空间,所以记忆也会有所延迟?” “嗯,差不多是这样的,你猜的没有错。不过,有时候运气不好的话,记忆还会出现断层或者丢失......”林宇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不过他比起林暮,好像更守纪律。虽然在不同的空间里,可是他在叶至的眼中始终还是跟那个交警的身份不可脱离。 他不像林暮那样,看起来随性且阴险。 他就像一根线,一根系着铃铛的线。 所以,这里,在林氏木业的半个大楼里,他算是跟林宇终于见面了。 叶至松了口气,“那翟若白,怎么办?我可能根本做不到,就好像我没有救过他那样的随意的杀死他啊?”叶至的眉头随之又拧巴在了一起。他看向了林宇,求助大于决心。 “嗯,我想,你要不要去跟他好好谈谈。就算是要杀死一个人,至少也应该有个理由。否则,这也简直太过儿戏了。”林宇表达着心里的想法。 叶至想了片刻,他觉得翟若白这个人在他的记忆里,就是一个田径队的黑皮体育生而已。要说他们有什么过多的交集,那倒不如说他们在上厕所的擦肩而过中度过了整个高中。 仅仅是同学,而且是那种点头之交的同学而已。 可现在,叶至面临的问题却远超了他跟他的交集。不再是仅仅在厕所打个照面那么简单,他要杀死他。杀死一个跟自己人生毫无交集的人,对于叶至来说的确算是太过于残忍了...... “那么,就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打算去跟他谈谈。”叶至瘫坐在地上,他的表情很严肃也很拧巴。 束暮雨没有说话,她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叶至和林宇二人。 第186章 捉【魂花】 如果放在更早的时候,叶至可能会满不在乎。在他还没有经历这诡异的一切之前...... “所以,你想告诉我的是,你要杀死我。”翟若白蜡黄的脸上更加憔悴。 “可是,你为什么又要救我呢?”他显得很不解。叶至也犹豫了,他不想再说一次“我不敢见死不救”之类的话了。就好像,这种站不住脚的理由他已经无法再脱口而出第二次了。 “我......我需要从你身上得到一样东西,当然这个东西必须是你死了以后,才会出现的东西。我现在也很难为情,不知道这个信息是否可靠......”叶至犹豫着,终于诚实了一回。 “你是说,只有我死了,我身上才会出现一个东西吗?这个是谁告诉你的呢?”翟若白问叶至。 他死死盯着他看,就好像一台测谎仪。他甚至屏住了呼吸,每一根神经都像是测谎仪的电线那样,在不停地震颤。 “是......”叶至犹豫的看了眼一旁的林宇,随后他指了指林宇说:“他弟弟。” “你弟弟?”翟若白看向了林宇,以便求证。林宇点点头,“不要大惊小怪,我也是被我弟一刀抹了这里,才到了这个空间的。”林宇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在自己的脖子上用手比划了一下。 “真是个冷血的家伙呢。”翟若白眯眼打量林宇,只可惜他发现林宇并没有说谎。他的瞳孔没有缩小也没有放大,声音都不带颤抖。 “那......你们也杀了我。不过,我需要死的不要太痛苦,你们看这样的条件不算过分吧?”翟若白轻声道。 林宇和叶至瞳孔微缩,这么轻易就同意了死亡的人,这还是头一次见到。 “你的意思......”林宇有些不可置信的想要再次确认一下。翟若白反而有点不耐烦起来,指了指病床另一侧的柜子的第一次抽屉说:“那里面有麻醉剂,我想趁我还没有反悔的时候,你们应该快点下手才对。” 叶至愣了愣,他随后拉开了抽屉,果不其然,里面有麻醉剂。 一瓶硫喷妥钠,在玻璃瓶里透明的有些过分,看起来很不起眼。 叶至起初还有点犹豫,可是他看向翟若白后,林宇提醒了他“不用担心,这个空间死去的人,会在下层空间里再次复活,就像我一样。” 这句话的确起了作用,让叶至瞬间释放了全部的负罪感。他停住了颤抖的手,从针管里吸取了麻醉剂,对准了翟若白的胳膊上的静脉血管。 当冰冷的液体瞬间打入翟若白的身体的瞬间,翟若白的神情突然松缓下来,他好像是从某种罪恶里抽离了一般,就好像——如释重负! 叶至皱眉,“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杀死他呢?”看着熟睡过去的翟若白,叶至看向了林宇问道。 林宇停顿着,他看向了叶至手里的针管。空气在针管里面游荡,好像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那般......“就用它吧。”林宇从叶至手里拿过针管,将空气安静的推入了翟若白的胸口一侧。 翟若白死了! 他的手指全部蜷缩起来,看起来像是心脏经历了很痛的抽搐带来的神经的疼痛那样。 叶至和林宇死死盯着翟若白看,他们在等他的死亡带来的那个【东西】...... 束暮雨摇了摇头,她看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根本没有任何所谓的【东西】出现在翟若白的身上。 叶至叹气,林宇也开始狐疑的盯着面前的一切。 “难不成是我们错过了什么步骤?还是说,还有什么必要的前提我们没有做?”林宇皱眉。 叶至想了想,林暮当时跟他的那些对话里并没有其他的安排,就说只要杀死翟若白,就可以拿到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到底指的是什么呢? “东西?!”叶至嘴里嘟囔着。他思考着关于这个空间里发生的一切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在他还在思考的时候,突然,他看到了阳光穿过乌云,从厚厚的云层里洒出的金光,那刺眼的金光瞬间照亮了病房的房间。 叶至眯眼朝着地上看去,影子!!! 只见此刻,翟若白床下投射的影子有无数的触手扭曲在一起,它们盘绕着、纠缠着、拧巴在一起,看起来痛苦极了。 “【东西】,我找到了,就是这个【东西】。”叶至惊呼。 束暮雨和林宇瞬间也看到了那团黑漆漆的庞然大物。 刺眼的光芒里,这团黑漆漆富有生命力的影子和床上静静躺着的白花花的尸体形成了绝美的对比。 “哦,我明白了。”束暮雨突然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这是【魂花】。”束暮雨一边解释,一边从旁边的医疗推车的不锈钢质地的盘子里拿出了一个玻璃罐子。里面是压舌的木棒还有一些棉花和纱布卷。她都统统倒掉了,只留了一个空罐子。 她小心翼翼地走向了地上剧烈扭打的那团黑影。 嘭—— 一声闷响,束暮雨将那所谓的【魂花】用罐子罩住了。 黑影疯狂地扭动,好像想挣脱罐子。可是它们根本无法逃脱,越是挣扎的起劲越是全部从地上隆起钻进了罐子中。 直到所有的一大团黑影全部钻入了罐子里,束暮雨就像是捉蜗牛一般,从地上将它们搂起,猛地扣上了罐盖,拿在手里猛地摇晃了几下,那些【魂花】瞬间老实了不少。 它们安静下来,挤成一团,等了一会儿,它们又渐渐摊平,软下来,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液体。 “【魂花】?” 叶至思忖着,“这有什么说法吗?”叶至看向束暮雨问道。 “嗯,你还记得追杀你的【暗部】吗?” “哦,我当然记得。那个犀牛人很难让人抛之脑后。”叶至苦笑。 “【暗部】就是制造这些东西的部门,他们利用影子去奴役活着的人,让他们为了这些虚幻的影子而自我束缚。”束暮雨意味深长道。 “好深奥。”林宇撇嘴。 “如果这是真实世界,我至少要考虑几秒你说话的深意。不过,幸亏不用那么哲思,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林宇接着打趣。 “所以,你的意思是,【暗部】制造了【魂花】,也就是这些活着的影子,用这些影子去奴役人类本身?” “嗯,这些【魂花】就好比寄生虫,它们是这个空间里人类本身欲望和恐惧的投影,而投影变成了饥饿的实体,就会不住的需要人类作恶才能喂饱它们。”束暮雨苦笑道。 “我也有【魂花】,不过我只有在死后,你们才可以看到它们......”束暮雨长长吁口气。 “欲望、恐惧、作恶......喂饱它们......”林宇不住的喃喃。 叶至倒是惊恐的,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对,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跟束暮雨所说的,总有一个地方让他感觉对不上?不过......到底是哪里呢?” 他陷入深思里。 第187章 好消息 【看着不断退后的街景,叶至惊恐的发现,那些人......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的人都驻足看向了他这边。 那些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如同是无数条黑色的蛇身,缠绕在一起,扭动着的黑影像是无数的触手,他们面色可憎,目光呆滞的全都盯着自己看,而他们此刻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正在奇怪且剧烈地晃动。】 叶至惊恐的想起来,他跟着束暮雨逃命的时候,他回头的惊魂一瞥。对,没错。那些人并没有死去,他们全都还活着。可是叶至却看到了他们剧烈震颤的影子,影子里充满了愤怒! 如果按照束暮雨的说法,那些人的影子应该在死后才会被叶至有所察觉。可是,叶至分明记得很清楚,他们当时都还活着—— “你确定,【魂花】是死后才会出现的吗?”叶至再三确认。 “嗯,是的。我没有骗你,这件事本身就很让人匪夷所思,所以你尽管猜测好了,我不会抱怨你的疑心。反倒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呢?”束暮雨抓住了重点。 “可是,如果你没有骗我的话,那天我看到的那些马路上的人们,他们的【魂花】却在地上剧烈地晃动。就好像,就好像......” 叶至想不到他该怎么形容,这时候林宇突然插嘴道:“就好像他们想要捉住你,对你充满了恨意而不自知。” “嗯,没错。是这个感觉。”叶至恍然。 他怔怔的看向了林宇,“所以,你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吗?” “你是指什么?” “被【魂花】憎恶。”叶至说。 “嗯,是的。”林宇淡然的提了一嘴,不过接下来,束暮雨反倒是像个局外人那样的好奇的盯着这两个才来到这个空间的新人看。“所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胡言乱语,你们是在说,这些【魂花】在那些活人身上,你们也依然可以窥见?” 叶至点点头,“嗯,可以这么说。这个我的确也同你一样,没有骗你的必要。” “那这就奇怪了?”束暮雨摸了摸下巴,她皱眉深思起来。 “如果【魂花】你们可以从活人身上看见,那你们现在可以看到我身上的【魂花】吗?快,过来帮我瞅瞅......”束暮雨神色有点激动,她脸色苍白有些期待的将后背转到了叶至和林宇的一面,声音充斥着不确定的恐惧和微微的颤抖。 “嗯......我看看啊,好像......看不见。”叶至笃定的观察着束暮雨空荡荡的后背还有地上空荡荡的影子。 “不是,你等等。你怎么会没有影子呢?” 林宇和叶至惊恐的发现,束暮雨的四周根本没有影子,他们狐疑的又抬起头看向了刺眼的阳光,这间明亮的屋子里此刻比阴暗更为诡异的是—— 他们也没有影子的投射。 这也太诡异了。 叶至思忖着,他发现不仅束暮雨的身后的地面上没有任何的阴影,就连他和林宇也是如此。 “不要大惊小怪,这很正常。我们只有【魂花】,没有影子。”束暮雨安慰道。 “而且啊......”束暮雨打断了叶至的惊讶,她看向了一旁的翟若白的尸体,“你们既然都能在那些活着的原住民身上看到【魂花】,那很有可能你们会帮我们一臂之力。也许,这是我们扳倒【暗部】绝佳的机会呢。”束暮雨自顾自的说着,全然不顾叶至和林宇那瞠目结舌的表情。 “扳倒暗部?”林宇心生一股凉意。 “不是,你是说我们可以,帮你们扳倒那个有着犀牛人的庞大队伍组织?不是,这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叶至也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束暮雨的话当然充满了分量,他不是没有见识过那个所谓的【暗部】。叶至心里不仅忐忑,还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他觉得如果放在电影世界里,这就如同一小撮反抗组织在和他国的政府还有军队抗衡。 “这就是卵与石斗,我们没有胜算的。”林宇出言打断了束暮雨的幻想。 “谢天谢地,这里还有个明白人。”叶至闷哼。 束暮雨上下打量了几眼林宇,她撇撇嘴,“果不其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叶至还以为她要说出什么其他劝阻的话来,没想到却说出了这一句。 “不是,我们不要搞那套奇怪的男女对立。现在不是男人还是女人输赢的时刻,”叶至打断,随后他思忖了一下说“就按照你说的,我们就算是可以看到那些【魂花】,那又能怎么样呢?充其量就是可以看到而已。【看到魂花】难道会有什么奇怪的说法吗?” “看到,就能捉到。”束暮雨嘻嘻笑道。 “这对于这里的原住民来说,肯定是一种自由的解脱。当然,我是说如果能在他们不用去死就捉住他们身上的【魂花】的话。”束暮雨掩口而笑。 “不是,你等等。”叶至猛地看向束暮雨,“你是说我们看到那些【魂花】就代表着可以捉到他们,而不用伤害那些原住民,也就是说宿主不用受到任何的影响,我们就可以......” 束暮雨点头,“是的。所以,你们真是我的贵人。至少对于我们这些反抗组织来说,算是我们苦苦抗争以来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了。”束暮雨掩饰不住她心中的兴奋。 这段时间,他总算是看到了束暮雨的笑容,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笑起来还挺好看。她的神情虽然很紧绷,但是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雨过天晴。 叶至被她的笑容所感染,他默默将视线转向了林宇。 但林宇那个家伙看起来好像是有一些没说出口的心事...... 第188章 阴沉沉 “那你到底是在担心什么?”叶至看出了林宇的担心,“我看你好半天了,发现你一直在低头思忖。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叶至开诚布公的问道。 林宇摸了摸下巴,他想起前些天在这个林氏木业残缺的大楼一隅里,看见过一个男人。那是一个奇怪的男人,他走路佝偻着背,眼神里充斥着很怨毒的神色,他身上裹着厚厚一层绒毯,虽然屋子外面的夜风有点微冷,但也不至于让他能包裹的如此过分。 林宇当时是好奇的跟在那个男人的后面,他觉得那个男人颇有几分眼熟,可是又不曾想起他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于是,只好跟在男人的身后,一路往废墟里走去...... “我在想,那个裹着绒毯的男人。”林宇脱口而出。 “什么绒毯?什么男人?”束暮雨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林宇继续摸着下巴,他的思维现在也有点模糊,毕竟这件事发生的时候,还是一周之前或者更早以前了。现在,叶至的到来让他倒是打开了思绪,他也说不好为什么自己会突如其来的将目光和思绪突然的就聚集在了那个回忆里的男人身上。 “他的身上肯定有古怪。”林宇这么警醒自己道。 束暮雨有点坐不住了,她向林宇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就像是连珠炮那般。 “所以,你跟这个男人认识吗?” “不认识,他应该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林宇回道。 “哦,那就好,”束暮雨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她接着说“也就是说,你一直跟在这个男人的身后,然后呢?他做了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这倒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身上的【魂花】比所有人的都庞大。”林宇补充。 “你说......什么?!” 束暮雨听到林宇的话,瞬间如同霹雳。她瞠目结舌的,嘴巴都有点不利索起来。 叶至也惊恐的看向了林宇,“那然后呢?”束暮雨接着问。 “然后,他走到了废墟的一隅后,就突然消失在了废墟的深处。那些 残垣瓦砾中......”林宇眼神渐渐飘忽,随后他的表情慢慢变得僵硬,脸上透出一股隐隐的恐惧,“我一直以为我见到了鬼魂。不过,我也不确定,那个男人看起来真的很真实,但是,那个废墟的深处也不过就是废墟而已,为什么他会突然消失不见呢?他又能躲去哪里呢?” 林宇的语气好像在说一个鬼故事,束暮雨也苦苦思索着关于一个披着绒毯的奇怪男人的记忆。可是没有一个她所熟知的人能跟林宇口中描述的那个男人对上号。 叶至看着四周,天色此刻也开始渐渐暗淡下去。屋外的阳光慢慢消逝,随之替换的是一片乌云密布的天空,还有阴沉沉的乌云和灰蒙蒙的天空底色。 束暮雨看向窗外,她警惕地走到了窗边,然后拉上了厚重的绒布窗帘。绒布上的灰尘围拢着她,让她开始不停地咳嗽,“咳咳咳,好呛。” “等等......”束暮雨停顿了片刻,她一把拽住了面前的绒布窗帘,厚厚的窗帘是深红色的,而它的绒布面料厚实的就像是一张毯子。“你看到的那个男人的身上......披的是这个窗帘吗?”束暮雨惊恐的瞪大了眼睛,问林宇。 林宇走过去,他摸了摸那个窗帘的质地,又凑近看了看颜色。点点头:“没错,是这个。我以为他披着绒毯。没想到是窗帘?” 束暮雨突然就想起了前些天,这个林氏木业的废墟大楼里的窗帘总是在丢,不停地丢。所以,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偷走这些窗帘的小偷。 “不是,你等等,”叶至打断束暮雨的猜测,“所以不过是张巨大的落地窗帘,这些窗帘有什么用吗?为什么会有人偷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呢?何况,”他用手弹了弹窗帘上的灰尘,“还这么多灰尘,看起来也不是很新的东西。” “不,你错了。这些窗帘很值钱。”束暮雨解释道。 “我们这里的阳光散尽的时候,就会乌云密布,阴雨遮蔽。我们没有黑夜和白昼,只有晴天和阴雨天。就如同黑夜和白昼的交替一样。”束暮雨耐心的解释起来。 照束暮雨说的,叶至也算是听懂了大概: 阴雨天的时候,阳光退到幕后。所有人的【魂花】都会隐匿在阴暗中,他们疯狂的撺掇人们的意识,让阴暗的思想和欲望不断地膨胀,让人们作恶,来滋养【魂花】的壮大。 而到了阳光出现的时刻,阴霾散尽,那些【魂花】们又躲进了人们身后的阴影中,他们又成了人们的暗影,成了一种可有可无的存在。 它们把灵魂的掌舵权再次交到人们手中,但是明亮的阳光总是转瞬即逝,阴郁的时刻总是覆盖了大部分的生活。 “现在懂了吧?这个窗帘的作用?”束暮雨说。 “不是,难不成就是为了遮挡外面的阴暗?”叶至不可思议道,“我还是不明白,不应该是跟光线的强弱有关系吗?为什么要用这种绒布窗帘让阴暗变得更加晦暗呢?”叶至问出口的时候,林宇也随着叶至的话语点了点头,他也有点不解于这一点。 束暮雨看向了窗帘,厚厚的绒布窗帘从高耸的玻璃上一直垂到了地面,看起来重的有些纹丝不动,“我们在这些绒布上动了手脚。” “动手脚?”叶至不解。 “我们在里面加了高分子永久型抗静电剂。”束暮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偷偷瞥了眼林宇和叶至的表情。 她看不出他们有什么惊讶,于是接着说道:“也就是所谓的,分子内含有聚环氧乙烷链、聚季铵盐结构等导电性单元的高分子聚合物 ,包括聚环氧乙烷、聚醚酯酰胺、含季铵盐的 (甲基)丙烯酸酯共聚物和含亲水基的有机硅等。这些东西,喷洒在这层绒布上,就会破坏整个阴天聚集的静电场。” “不是,你等等......”叶至眯起眼睛,“所以这一切”他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都是跟空气中的静电场有关系?包括那些【魂花】,也是如此,对吗?” 束暮雨点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干燥的空气能够很好地保持电荷,因为它不易导电。然而,一旦天气阴沉,潮湿的空气因为本身就含有水分,所以,空气中迅速导走摩擦产生的正负电荷。因此,在阴天的时候,空气里的导电性较强,静电场能更好的让那些控制人们欲望和罪恶的【魂花】们肆意的生长。”叶至跟上了束暮雨的节奏。 林宇听了他的讲解,恍然大悟。 第189章 废墟残垣的洞 “对,窗帘可以很有效的阻隔阴天里的潮湿带来的隐患。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魂花】,但是在这栋楼里的反抗组织的每个成员却又能受到窗帘的保护和庇佑。我们得益于这些高分子永久型抗静电剂的保护,而这些抗静电剂的合成物却来之不易。”束暮雨说。 “聚环氧乙烷链、聚季铵盐结构等导电性单元的高分子聚合物 ,包括聚环氧乙烷、聚醚酯酰胺、含季铵盐的 (甲基)丙烯酸酯共聚物和含亲水基的有机硅等,这些东西可都是从那些稀有的犀牛人的背甲上提取出来的。我们没办法从其他地方获得这些。” 束暮雨神情有些忧伤。 随后她抬起头看向叶至,担心道:“如果在这么丢下去的话,我想整个反抗组织里的所有成员也都会在不久的将来变成一个个【魂花】的傀儡。” 叶至皱眉,他没想到这件看起来无足轻重的小事竟然会有如此深远巨大的影响。 空气陷入一阵奇怪的安静中,现在大伙彻底没了主意。要不是说,林宇提起了他看到的那个奇怪的男人,束暮雨对弄丢的窗帘根本没有头绪。 “看来,这应该是暗部安插的人做的。”束暮雨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结论太显而易见了,叶至思忖着,他总觉得哪里有点对不上号。 “不是,你们既然可以提取出分子内含有聚什么什么烷链、聚什么什么盐结构等导电性单元的高分子聚合物 ,为什么就不能直接喷到衣服或者其他什么上呢?比如加入沐浴露或者洗头膏里?”叶至问。 “对呀,就非要喷在窗帘上,而不是每个人随身携带的物品上。这样不是比较不容易被偷吗?”林宇也有些好奇。不过他只是好奇了几秒,就下意识的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必须是绒布对吧?”林宇恍然大悟。 “算你聪明。的确,这些犀牛背甲上有很强的腐蚀性,如果直接接触人体,人就会得一种很奇怪的疾病。就比如......” “佝偻症。”身后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家回头望去,竟发现是久未谋面的林悦。 “姐?!” 林宇比任何人都要惊讶的看向了林悦,没错,在上个蛙人的世界里,叶至看着林悦被大火活生生的烧死了,他差点忘记了林暮所说的,“死去的人会在下一个空间里相见”这句话了。 林宇看着林悦惊诧的问:“姐,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为什么不来找我呢?”经林宇这么一问,林悦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宇,讪笑道:“我为什么要来找你,你这么大的人一时半会儿又丢不了。我当然要去先探索一番这个空间啊?当然,我不可能告诉你,我还遇到了几个帅哥。这里的艳遇简直不要太绝。” 林悦说着,表情多了几分神气。 林宇实在是摸不透自己姐姐的秉性,这个女人在他的心里更多的时候是一个谜。就好像一团若隐若现的雾气,他从未靠近过她的内心半分半寸。 有时候林宇甚至在想,他也许是这个家里捡来的,他跟林暮的性格差距就好像是冰火之别,而他跟姐姐林悦的距离却是天和地一样。 叶至笑了笑,他看得出林悦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图。不过,他现在还有个更为重要的感觉需要处理,他总觉得那个男人—— “他走路佝偻着背,眼神里充斥着很怨毒的神色,他身上裹着厚厚一层绒毯,虽然屋子外面的夜风有点微冷,但也不至于让他能包裹的如此过分。” 他莫名想起了林宇的形容。 “佝偻着背,佝偻症?神色怨毒?......‘他身上的【魂花】比所有人的都庞大’,这些话如果串起来想的话......”一道闪电穿过叶至的大脑神经。 “对了,我就觉得是哪里不对劲儿。你还记得这个男人最后消失的废墟位置吗?”叶至看向林宇严肃的问道。 林宇皱了皱眉,一时半会儿竟然没回过神。“不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至没有回答,只是焦急的问“你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我好像记得。” “带我过去看看。” “现在吗?” “对,就现在。” 叶至跟着林宇一路小跑,林悦和束暮雨跟在他们身后不知所然。 等四个人都到了那个所谓的“废墟一隅”的地方后,林宇伸手指了指黑暗中的废墟。那里有一面残垣,残垣旁边就是一些碎石还有一些砖头瓦片。 叶至走了过去,他仔细的打量着这个残垣的四周,只是多看了几眼,便发现了那残垣的矮墙底部有一个类似于下水井盖大小的深洞。 “你们看,这是什么?”叶至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几个人凑过来的时候,束暮雨打开了手电,照向洞里。 黑漆漆的洞口里面潮湿极了,洞壁上都是湿漉漉的青苔,还有黑色的岩石。岩石四周散发着一股霉腥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恶臭。 那个味道就像是尸体腐烂了一般。 “我在想,要不要下去看看。”当叶至看到了那个黑漆漆的洞里有一个麻绳编织的软梯以后,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林宇看了眼束暮雨,然后又看了眼林悦。她们俩好像也正有此意。现在大伙对这个洞到底通向哪里,又会有什么东西在洞底充满了浓烈的好奇心。 叶至没有犹豫,但是出于保险起见,林宇打了头阵。 接着是束暮雨,再然后就是林悦,叶至决定断后。 他们几个人顺着软体一点点的下移,洞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深邃,就是软梯晃晃悠悠的没有支撑,所以大伙爬的都很辛苦。 不过等大家下到底的时候,洞里的那股腐臭味倒是淡了一些。一股奇怪的冷风从远处的黑暗中吹来,将潮湿的霉腥味赶走了不少。 他们发现这个洞的底部离地面的距离也就只有三层楼那么高。十几米的距离因为阴暗的苔藓吸收了光源让他们刚才以为,至少会有二三十米。 第190章 一口井 等四人到了底部,叶至看向了不远处的地方,那是冷风吹来的方向。 走过去,脚步声很轻,但是即便是这样,叶至依旧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被脚底板踩到的水渍加强了不少。 地上的水洼大大小小的密密麻麻的延伸向更深远的黑暗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他们渐次向冷风吹来的方向走去...... 叶至没想到,这个幽深的洞竟然会在地下延伸数公里远。他估摸着,他们已经走了五公里的距离,直到林宇提醒他们,他的手表里程数已经显示了六公里的时候,他们才停下了肿痛的脚步。 “我想我们应该休息一会儿了。”林悦搓着小腿说道,很显然束暮雨也有些走不动了。六公里对于一个平日里不怎么走路锻炼的人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挑战。 叶至和林宇停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大腿和小腿也有点微微的不适。不过好在,他的身体还可以承受这些长途跋涉,对于林宇来说,他也不觉得这些路程会给他带来太多的困惑。 但是,正当叶至准备继续规划要往哪里走的时候,林宇却惊讶的发现,他们面前没有路了。 “没路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叶至不解的看向了林宇,林宇摸了摸头,说:“我刚看了,前面是一面墙,墙体很厚,根本没有任何的孔洞可以让我们钻过去。” 束暮雨感到惊讶,“你就没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小路,我是说隐藏的不是很明显的路。” 此话一出,林悦也看向了林宇,叶至也看向了林宇,“你要不再去仔细看看,那个佝偻消失的男人不可能会穿墙术吧?”林悦说道。 “嗯,你们说的有道理。我再去看看情况。” 三小时后...... 当林宇和叶至俩人垂头丧气的返回到林悦和束暮雨的面前的时候,他们俩的表情里充满了沮丧的神情。 “没有,没有任何的出口,只有厚厚的墙面挡在那里。”林宇脱口而出。 “看来,我们只能折返了。”叶至也觉得无比的扫兴,他现在心情很沉闷,他看不到有任何的可能性。因为刚才他跟林宇仔仔细细的检查了所有的墙面,黑漆漆的墙面阴冷而厚实,没有一块松动的石砖。出于各种可能性的思考,叶至甚至挨个敲击了墙面,然而如果是空心的墙体,一定会发出不一样的空洞声来,可是,他没有听到任何的空鼓声,只有闷闷的厚重的击打。 束暮雨四处看看,这里狭窄阴暗,黑漆漆的四周让她感到厌烦。她打着灯,看向了脚下的水洼,如果说这里都是封闭的,这些水洼里的水又是从哪里聚集在这的呢? 束暮雨思忖着...... 她想着,铁定不可能是来自于雨水,四周都是厚实的岩壁,如果是地下水的渗透,这倒是很有可能。 她的脑子转的飞快,就好像从来没有如此惊喜过。 她突然转头看向了叶至,将她刚才新的发现告诉了叶至。叶至思忖片刻,他看向了束暮雨问:“那如果是地下水渗透过来的话,那肯定会有个地下水的泉眼或者固定的水流。” 叶至和林宇可不这么想,如果说在这个不深的洞里真的有溶洞水流,那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有条暗藏的地下河流,这么一来,他们的处境就很危险。 而再看看这里的样子,到处都是人工挖凿的痕迹。 叶至想着,这里不是密道就是排水的地下通道。如果真的不是密道的话,那就是排水用的,但是如果是排水用的,为什么又会切墙堵起来呢? 这些前后矛盾的做法,根本解释不通现在这里的情况。 叶至看向束暮雨,现在她是这个空间里待的最久的人,也就是说这里的情况她是最了解的。 所以,叶至问束暮雨道:“你们这里会......下雨吗?” 经他这么一问,束暮雨愣住了片刻。“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呢?”叶至将他的想法告诉了束暮雨,束暮雨惊惧的看向了所有人说:“的确会有暴雨将至,而且,就在未来不久的几天后。” 所有人瞳孔放大的看向束暮雨。 随后林宇好像明白了叶至的意思,他说“这么一来,就可以用堵住地下排水口的方法,将反抗者的唯一的栖息地用水淹没,你们就无处躲藏了。” 束暮雨倒吸口凉气,“可是,这里又会通向哪里呢?我很好奇,也许是我们想多了,这里就是一个秘密的通道而已。” “不会那么简单。”林悦这时候参与了讨论之中。 她的神情忽闪忽闪的,好似举棋不定。“如果这是一个秘密的通道,那堵上通道的意义又在哪里呢?而且,我们一路走来,差不多行进了有六公里之远的距离,按理说应该会有照明设备,至少会有个煤油灯或者火把。可是你们也看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林悦的话倒是点醒了大家,所有人的神情跟着开始闪烁不定。 叶至思考了一会儿,在安静的时候,空气里充满了死寂。 束暮雨可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沉寂的安静会让她发疯。何况,她还有点幽闭恐惧症。 在一开始下到这里的时候,她并没有声张自己的情况。只不过以为这里有风,就一定会有出口和光明在等着她。可是现在看来,她的确是想的太过天真了。现在四下黑漆漆的,连一点微弱的风也都感受不到了。 她的大脑开始渐渐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可即便是如此,束暮雨依旧不想打消所有人的积极性,她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般。她以为只是跟着大伙一路走下去,就不会有什么憋闷的恐惧感让她变得消沉。 可是,她想的太过简单了。 接下来的事情并不如她所料的那般,她有点绝望的看向了地面的水洼。在摇曳的手电光源的衬托下,她的神情憔悴极了,看起来煞白的脸上都是疲态。 束暮雨看向水洼的倒影,她晃动着头陷入了一阵莫名的茫然之中......突然,一个更为煞白的白色的脸庞出现在她的倒影后头。 她猛地清醒过来,以为是恍惚的看错了。束暮雨快速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望去......只见一个硕大的白色人脸,叠加在自己的倒影之上。 “谁?” 束暮雨惊恐的将手电光源往头顶射去....... 只见一个硕大的光秃秃的脑袋,和一个类似于蜘蛛一样的人倒吊在她们头颅不足一米的上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191章 倒挂的蜘蛛人 束暮雨的嗓音像是一支箭矢捅破了狭小的天际,她的那句“谁?”的回音好像是海浪一般推却到更远的来时路上...... 光秃秃的脑袋跟着几人的影子在好奇的晃动,他时不时地摇头晃脑的瞬间,竟然还咧开嘴巴朝他们大笑起来。 嘴巴里是一片黑漆漆的獠牙,参差不齐的牙齿细碎的尖锐的发出瘆人的亮光。白色的牙齿是尖锐的锯齿状,但是却闪烁着恶毒的寒光。 他的嘴里像是充满了沥青那般的液体,黑乎乎的,又像是陈旧的血水。看的大伙都头皮发麻感到一阵恶心。 倒吊着的男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双手双脚牢牢地扒着洞顶,而他的身体却以奇怪的姿势翻过来,身子朝着几人,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撇断了四肢那般吊在洞顶上一样。 硕大的肚子哗啦啦的兜着,林悦厌恶的看向了那个东西。 所谓“东西”她都觉得诡异,这种难以形容的鬼不鬼人不人的生物,她也是第一次在这个空间里见到。林宇有点担心,他往墙壁上慌乱的贴去,并发出一声警告:“快,大家快躲开它。” 束暮雨和叶至瞬间会意,拉着林悦一起将身体快速地贴向洞壁两侧。 瞬间,四个人就被分开了,林宇和林悦还有叶至他们站在了靠左侧的墙壁上,而林宇一个人落了单,他靠在了右边的墙壁上。 几人屏住了呼吸...... “嗞嗞嗞~” 那个硕大的白色脑袋瞬间扭动着头颅,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叫声。听起来就像是电压不稳的电流声。 也许是大伙一时间都太过慌乱,唯一的光源也在这个时候罢了工。束暮雨急不可耐地拍打着手电,可是除了发出一连串的奇怪尖锐的动静之余,就毫无其他的作用。 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黑暗中,黑漆漆的洞里,大伙只觉得那奇怪的“嗞嗞”声越来越近。 叶至无法控制的陷入了一片混乱中,他的大脑此刻游离在了理智之外,只有一片空白,但是就算是一片空白,他仍旧感到了无比的绝望。 仅仅是几个月之前,他还没有碰到这些诡异的事情。他只是睡眠不足,他只是想好好的睡一觉,褪去衣服,光着膀子窝在温软的棉被里,好好的放肆的睡一觉。 可是,随着对睡眠的渴望,他却渐行渐远,走进了一个个匪夷所思却又光怪陆离的世界里。 所以,这个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是谁让自己想要睡一觉的权利都剥夺去了呢? 他愤怒的同时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和绝望,而于此同时,一个更为让他棘手的问题是,眼下,刚才这个硕大脑袋如同蜘蛛一般倒吊的人,此刻又去了哪里呢? 叶至想起了刚才那个蜘蛛人黑漆漆的嘴巴里那些尖锐细碎的闪着瘆人光亮的牙齿。“如果被他咬上一口......”叶至不敢再去放纵自己的恐惧遐想。他紧紧的闭上了呼吸。 “嗞嗞嗞~” 听声音,就近在眼前。 叶至猛地睁开了眼睛,幽暗中,他看到了那双令他难以忘记的眼睛——黄溜溜的眼睛如同一双夜幕中的猫眼,又或是蝰蛇的眼睛。细小的竖缝中,渗透出一股冰冷难耐的光芒。 眼睛散着幽幽的光,就那么死死的盯着自己。 叶至控制住瞬间抖动的身体,他咬紧嘴唇,从口袋里轻轻地摸索着......他闭气不管呼吸,生怕自己微弱的动作惊动了这个面前不足半米的怪物。 “找到了,”叶至喜出望外,他再次闭眼,又猛的突然睁开,将手里的东西猛地点燃。“吧嗒~”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四周被火光照亮,那个硕大的白色脑袋的蜘蛛人四肢正粘附在叶至四周的墙壁上,将他牢牢的固定在肚子下面。 叶至没有犹豫,他将手里的防风打火机猛地刺向蜘蛛人硕大花白的肚子上。“滋啦”一股难闻的气味瞬间引燃了那个蜘蛛人。接着,蜘蛛人快速的抽离四肢,爬到了洞顶。可即便是这样,火焰也没有停下吞噬的节奏,它猛地从它的肚子燃向四周,很快的便吞噬了那个东西的整个身体。 一股难闻的烧焦的糊味从洞顶散出,不一会儿,大火便吞噬了那个蜘蛛人的全身。 四个人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不一会儿那个蜘蛛人就蜷缩在了一团,从洞顶重重地摔落下来。发出了一声奇怪的闷响。 火光慢慢熄灭,难闻的烧焦的恶臭从狭小的洞里一路蔓延...... 束暮雨惊恐的望向那个死去的烧成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她走过去,用脚踹了踹那团黑漆漆的硬物,终于松口气说:“死透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会被引燃?”林宇和林悦不解的看向了叶至,叶至摆手,“小时候我点过蛛丝,我知道蜘蛛的蛛丝就是易燃的,不过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何况当时,我口袋里也只有一个打火机而已。”叶至笑道,“看来这东西的肚子里也充满了易燃物。”叶至感觉很庆幸,虽然这个蜘蛛人的身体里并没有喷射出奇怪的蛛丝,但好在它也会易燃。 “那还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林宇哈哈大笑,大伙突然感觉四周的环境变得轻松了一点儿。也都算是松了口气。 林宇走到了那团烧糊的蜘蛛人的跟前,蹲下来,借过束暮雨的电筒,仔细的打量起这个东西。他左看看,右看看后,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这个男人的脊柱也有着奇怪的弯曲。 他用手比划着,嘴里喃喃自语:“如果林暮也在这里就好了,至少能让他帮我看看这个东西的背是不是也是弯曲的?” 听到林宇这么说,束暮雨眼神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她走上前去,也将身体半蹲下来。凑近到那个烧焦的家伙的跟前,仔细的打量起来。 突然,她看到了那个东西的身上有一片残留下来没有烧干净的残余,用手轻轻勾起挑到了眼前后,她仔细的打量一番,又仔细的闻了闻嗅了嗅,突然,她猛地抬头看向大伙,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道“这个家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男人。” “男人?” 林悦狐疑的问。 “你们看,这是不是绒布窗帘的残角?” 几人凑上前去,果真不错,这颜色和款式都跟他们在落地窗前看到的如出一辙。 第192章 举棋不定 “如果说这个东西就是那个佝偻的偷走了窗帘的男人,那我们就必须重新调整思路了。”叶至思忖着,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对,这也就是说,他根本不可能是【暗部】的人,而很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魂花】太过强大,他想用这个窗帘来遏制【魂花】对他的控制。所以才来偷走这些窗帘。”束暮雨紧跟叶至的逻辑。 林宇和林悦也恍然大悟。 几人突然就像是开悟了一样,惊恐且错愕的表情在他们的脸上慢慢晕开。 几经波折后,大伙已经精疲力尽了。他们都一致认为,这个地洞很可能原本就是封死的,只是这个悲剧的男人为了躲藏在这里,所以才住进了楼梯的废墟中。 叶至看着蜷缩的已经烧焦的男人,他的心头突然涌起一丝悲愤。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比悲愤更强大的感觉——那是一种奇怪的恐惧。 他缓缓地转头看向了束暮雨,沉声问:“你是说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魂花】对吗?只是多与少的问题。” 束暮雨点点头,“在这里待的越久,【魂花】就会越强大,你的个人意志就会越来越渺小薄弱,直到最后消失殆尽。”束暮雨的声音很悲凉,她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个所谓的【魂花】的终极形态,就会让每个人都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林悦深吸一口气,她不敢多想,只是想再一味的确认一番,“你是说最后,我们都会变成这样?” “很有可能。”束暮雨绝望的点了点头。 林宇看看手表,他的表情更为憔悴,问束暮雨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四个月。”束暮雨低声回道。 “什么?”叶至不可置信,他以为束暮雨至少在这里呆了至少有三年之久,不过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是从未证实过的一种猜测而已,为什么他会如此笃定且当真呢?他也说不清楚。 于是叶至说道:“我以为你在这里很久了,至少有三四年那么久。” “三四年?你脑子真是个奇特的存在。”束暮雨讪笑道,“这里能活过半年的人我都没有见过,别说三四年了。就连我们反抗者联盟里的长老级别的人物,也都是新的面孔。但是,很奇怪的地方就是,我从来没有见过死去的那些人,他们的尸体,和死亡的过程我都没有见过。也就是在昨天,我才看到了叶至杀死那个叫翟若白的男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束暮雨自顾自的说着,好像这些话憋在她心中很久的样子。 叶至惊讶的看着她,林悦和林宇也很惊讶。 林悦比林宇早到了半个月,而林宇和叶至来的时间差不了多久。 束暮雨说她已经到这里有四个月了,而【魂花】吞噬一个人的心智和灵魂的速度是六个月。叶至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束暮雨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他还记得,翟若白曾经拜托过他一件事,他口中喃喃自语的那个名字“解茜”。 当时的翟若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对叶至说道: “救救她,快救救她。求......求你了...... 救谁?你让我救谁? 解茜!” 叶至突然回过神,他看向了束暮雨小心翼翼的打问,“所以你认识一个叫解茜的女孩吗?” 束暮雨皱了皱眉,“谁?解茜?” 叶至的心再次沉入谷底。看来束暮雨是真的对这叫解茜的女孩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可不等一秒,林悦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喝到:“你说谁?” “解......茜。”叶至吓了一跳,小声结巴道。 “是不是一个不善言语,脸上永远没有表情,喜欢说话低着头不看人的女孩儿?” 叶至回忆,大体跟自己对这个叫解茜的女孩的印象倒是没什么出入。于是,他接着问:“你知道这个女孩现在在哪里吗?” 林悦思忖了片刻道后,终于在一阵奇怪的沉默后,她缓缓的说出了两个字:“【暗部】。” “她是给【暗部】卖命的人?”束暮雨突然警惕的看向了林悦,接着又警惕的看向了叶至。林悦赶忙摆摆手解释:“不是的,她是被【暗部】捉去的反抗者青年。” 听了林悦说的话,束暮雨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她激动的表情也稍稍恢复到了平静的状态,“那你为什么要问起这个人呢?”很显然,束暮雨不解的是——叶至才来到这个空间不久,怎么就会知道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在这里生活的人? 叶至听到了【暗部】,突然意识到了靠他一个人肯定是无法救出那个叫解茜的女孩,于是只好把所有的来龙去脉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其他几个人。 “所以翟若白昏死过去的时候,他让你去救解茜?”林宇再次追问。 叶至点点头,刚才在听到了有解茜这个人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才有的那副明朗的表情,瞬间又被【暗部】扣押了解茜的消息折磨的不轻。随即整个人又像是一个泄气的皮球,很快的塌陷下去,没了斗志。 林宇看叶至突然失去了斗志,他想起了林暮来时的安顿‘务必让叶至完成在下一个空间的任务,这样才能让他们走出蛙人世界的困扰。’ 这句话林宇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分量,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且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他三两步的走到了叶至的身边,手轻轻地搭在了叶至丧气的肩膀上。他声音很温和,却也很笃定道:“没关系,就算是在【暗部】,我也会陪你一起去救出那个女孩的。” 林悦猛地抬头看向了林宇,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一向是不管他人闲事的弟弟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说。毕竟林悦来的时候,林暮可没有向她特意安顿些什么。 不过林悦也很了解林宇,这个弟弟干什么都是有他的道理。 于是林悦也走过去安慰,用半开玩笑的口气大义凛然道:“哝,那也算我一个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你们一起去冒冒险,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现在就只剩下犹豫不定的束暮雨了。 她有点恐惧,虽然躲在反抗者联盟里这么久了,但是随着她体内的【魂花】对她意志力的不断摧毁,她变得胆小懦弱,而且优柔寡断了许多。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她满脑子里仍旧还在想着,自己这次会不会折在半路上。 第193章 渡【葬河】 束暮雨犹豫了一会儿后,她看向四周的黑暗,也许没有什么比永远畏缩在黑暗中更令人心生疲惫了吧......她经历了太久的黑暗和自我的内耗。她的灵魂深处的反抗精神已经被消磨殆尽了,但是她好不甘心,她心里明白,这次也许是她最后一次反抗命运的机会了。 于是,她缓缓抬头,看向了众人道:“那也算我一个吧,我不想就这样等待被【魂花】蚕食殆尽。我挺不甘心的,即便是死在了路上,至少我也算是对命运做过抗争了。”束暮雨的声音很轻,但是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悦笑了,“你这个悲观的孩子,怎么总是往坏处想啊,你可知道凡事都不是绝对的呢。” “但愿如此吧。”束暮雨苦笑道。 “好,这就说四票全部通过,我们要一起去救出解茜那个女孩,大家没有异议对吧?”叶至做了最后的询问。 民主的选择之所以民主,是因为不引导、不强求,但是每个人又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论以什么悲惨的结局结束。这往往是人们不愿意承担选择的原因,叶至知道这是人类的本性,不过他依旧还是让所有人做了自己的选择。哪怕是所有人都不擅长做这件事。 现在这个洞的四周都是厚厚的墙堵死了道路,所有人只得从原路折返。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又通向了光明的世界。而后的几天,叶至一直在和林宇做完全的准备,束暮雨也从反抗者阵营的内部拿出了一些路线图和一些趁手的武器。 只可惜这些武器并不是什么高科技,都是些斧子,棒子之类的,还有弩和弓箭一类的冷兵器。 叶至知道自己的体内有一股奇怪的洪荒之力,他总是在紧要关头能把刀使得很溜。出于这种自信,他当然选择了一把锋利的刀子,刀柄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这刀子锋利无比,可以削铁如泥。 林宇拿了一把弩,林悦拿了一把弓箭,而束暮雨却选择了那把趁手的长矛。也就是说,能近战的输出只有叶至一个,其他的都是远攻或者投掷类的。叶至哈哈大笑,他觉得自己有时候真是荒唐的无可救药了。 林宇和林悦看着叶至手里那把程亮的刀子,嘴边露出了一抹不解的尬笑。“所以说,你是个刀客?”林宇打趣的问道,叶至看了眼刀子,嘴里嘟囔着一些别人听不清楚的回答。 他当然不是刀客,不过他的刀子能使用的这么溜这是连他自己也未曾想到过的。 束暮雨从路线图上指明了一条近路,这从【林氏木业】的大楼后面的小路出发,到【暗部】的距离最短,却也是最艰险的。路上他们要穿过一条【葬河】,听束暮雨说那条【葬河】里都是死去的人的骸骨,他们的尸体因为【魂花】的缘故根本就不会腐烂。所以河里的【魂花】会时常出没,即便是没有人体这种载体,它们依旧可以攀附在过往河流的行人身上。将他们引诱进无尽的怨念里,然后索取性命。 “所以这条河有多宽呢?”叶至好奇的问。 束暮雨看着地图,上面很清楚的标注出:“5公里。” “5000米的宽度?这的确是个不小的挑战。”林宇唏嘘。 剩下的林悦和叶至没有做声,他们俩知道这次任务的艰辛。“那我们有渡河的船只吗?”叶至问束暮雨道,他知道想要渡这条【葬河】,如果不想被水里的【魂花】缠住,那就一定要远离水面才行。所以船只肯定是必须的。 可是束暮雨却摇摇头,说“没有,船只都被【暗部】破坏了,就在前些日子里,我们唯一的两艘木船已经被他们击碎了。但是我有办法。”束暮雨笃定的接着说,“我能找到几套潜水衣,还有两瓶【魂花油】,”还不等束暮雨说完,叶至惊愕“什么?红花油?跌打损伤的那个红花油吗?那能干什么?” “不是,”束暮雨被叶至气笑了,“是【魂花油】,不是‘红花油’。你红蛋(混蛋)不分啊!” 林悦哈哈大笑,紧张的气氛一下被冲散了,林宇笑笑道:“别介意,我其实也听岔劈了。” “那【魂花油】是什么?”叶至也被自己气笑了,随即询问道,束暮雨看向四周无人,她有点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道“就是从死去的那些人身上捕捉到的【魂花】里提取的油脂。” “额,好油腻的感觉,怎么灵魂里还有油啊?”林悦一边想象着,一边皱紧了眉头,束暮雨当即就纠错道:“你可别以为【魂花】那种东西就是灵魂,它们可是一点都不搭嘎,这种东西顶多算得上是一种能影响人心智和判断思维的寄生虫。” 几人又啰嗦了几句后,束暮雨告诉他们了自己的想法: “明日我们到了【葬河】边上,你们就穿好潜水衣,我们将【魂花油】涂抹在身上,就可以潜入河里,然后过河。”随即她还做了补充“之所以不选择一直潜在河里选择水路到达【暗部】,那是因为【暗部】在河流附近靠近的点位上都安插了炮击手,他们二十四小时盯着河面,一旦有所动静,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将河水炸个稀巴烂,到时候他们将无处躲藏。毕竟河水不深,而且河流越到上游越窄。” 几人听了她的想法都表示赞同。 过了【葬河】,就是一条土路,剩下的路很好走,也没有什么埋伏,唯一可能要废的就是体力,当然废腿的办法也不是不能解决,束暮雨就在土路的第一个弯道口让她认识的几个人安排了几匹马,拴在马桩上,等待着...... “所以,只要大家能顺利过河,剩下的就无需太过担心了。”束暮雨说。 “听起来还不错。”林宇深深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林悦,林悦的表情也松缓的许多。而此刻,只有叶至在苦思冥想,他总觉得,这种看似简单的计划,变数会更多。如果潜水服破洞又或者漏气,或者那个叫【魂花油】的东西没有发挥作用,再或者,那些弯道口的马匹不见了......他越想越担心,心情也从轻松和笃定渐渐变得沉重和迟钝。 第194章 受阻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叶至就醒了。他做了一宿的噩梦,现在他只想大口大口的呼吸,好让自己在清晨窗户缝隙里透来的冷风里清醒一番。 一旁的林宇也被叶至的清醒而惊坐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惊恐的打量着阴暗的四周,“没什么,抱歉吵醒你了。我做了一宿的噩梦。”叶至不好意思的说了句。 “我也是,一宿都没有睡好。梦里我们......失败了。”林宇的声音满是疲惫,“不过梦是相反的,这倒是让我松了口气。”林宇讪笑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恐惧,这里面我觉得只有我的胆量最小。”叶至挠头,他从来没想到过林宇这号人物也会做噩梦,也会六神无主。 林宇看向叶至,“想什么呢?大家都是人,不用把别人美化的太好。”林宇抹去额角的冷汗,一咕噜就翻起身,离开了潮湿的床铺。雪白的床单上,他湿透的印记依旧清晰可见。 四人约定的见面时间是早晨10点整。 看到束暮雨从兜里掏出了四件完整的潜水服后,叶至总算是松口气。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的确有些杞人忧天了。随后,束暮雨从兜里又出其不意的掏出了四瓶【魂花油】,说好只有两瓶,可束暮雨却说:“多亏了反抗者联盟里的其他长老,又多给了我两瓶,真是没想到。” 叶至喜出望外,他接过【魂花油】便仔细的打量起来。这个油无论从成色还是气味来说,都跟香油很像。透明的黄澄澄的液体,闻起来只有一股扑鼻的芝麻香。 叶至不可置信的看向束暮雨,他晃动了几下手里的瓶子道:“所以,这个【魂花】是芝麻精?” “芝麻精?你是说【魂花】本身就是芝麻的意思吗?”林悦哈哈大笑道。 “傻缺,【魂花】本身只有腥臭味,那种味道会让人闻多了感到头晕和恶心,所以长老们就加了点香精进去,结果就变成了这种类似于芝麻的香气。” 叶至以为这种所谓的【魂花油】就是家用香油呢,原本想好好的嘲笑一番,没想到却被嘲笑了。他自嘲的说:“那倒也是,是我疏漏啦。” 很快,他们从大楼的废墟后面的小道就出发了。 几人穿着明晃晃的抹了油的潜水服,看起来有点像油光滑亮的企鹅。 刚开始大家还有说有笑的,不过直到他们走到了那条所谓的【葬河】面前,几人脸上灿烂的笑容便瞬间消失了。 这条河根本不像是叶至想象中的那般汹涌澎湃,也没有湍急的水流和凶险的石头林立其中。河面风平浪静,就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就像是一面平静的镜子,泛着隐秘的光。 叶子看向束暮雨问“你确定这是条河而不是一片湖?” “是河,水是流动的,只是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而已。”林悦打断了叶至的问询,她指了指河深处,看得出河水底下有更多的泥沙在快速的滑动。 “好奇怪的河。”林宇叹为观止道。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叶至的疑问起了作用还是怎的,所有人都对“下水”这件事产生了疑虑。 四人站在岸边,看着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河面,几人的心里却开始汹涌跌宕起来。 差不多过了有一刻钟后,束暮雨打破了所有人的沉寂道:“我们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要不然换条路走?” 叶至看看天色,阴晴不定的,乌云虽然还未遮蔽天空,可是不多见的太阳是他们的保命符。如果再这么耗下去,只怕天空阴沉之时,所有人的意识都将不再受到自我的控制。 于是他沉下心,干脆一闭眼直接没入水中。 水很凉......甚至有些刺骨。 那种阴冷的感觉深入骨髓,就像是掘地十尺的底层土层所散发出来的阴寒。 叶至适应了一会儿阴冷的水温,看周围并没有出现什么突发状况,他挥挥手,向其他人发出邀请。 随即四人纷纷入水。 河流的河道很宽,他们的腿部明显能感受到来自河底“唰唰”流动的湍急的河水所带来的摩擦阻力。不过他们踮着脚尖利用浮力踩过细碎的河床石子后,竟然发现过河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困难。 叶至本来想着,这下倒好,没想到他们过河根本不用太过费力,正得意的想着五公里的河面应该能加快进度不少的时候,突然,身后的林宇发出了一个奇怪的疑问:“你们看,我们在这河岸边怎么还没有到河中心去”,叶至看看表,他们在河水里已经泡了一个小时了,而眼看着四个人还在刚才下水的河岸边不远的地方蠕动,他的心猛然就一沉。 “不对劲儿。”叶至大喝一声,他看向了其余几人。 “我们已经游了快一个小时了,这水里有问题。” 随着叶至的大声断喝,其余三人瞬间也慌了神。林悦向河水里望去,随即还有束暮雨。 四人中只有林宇和束暮雨有潜水眼镜,其他人只有一个呼吸的氧气面罩。 林宇自发闷头下水,他将身体蹲下去,没入河面之下,开始仔细的环视起四周来...... 林宇仔细的观察着周身的一切,他看到河面之下的水里都是湍急的细流,卷起的脚底的砂石引起的浑浊让他的视线受阻很大。 他又往不湍急的河底进发了几步后,仔细的向四周看去,依旧什么也没有看到,四下除了河水就再无其他,连条鱼儿的影子也都没有见到。 不过,自从他没入河里之后,他总觉得周身的环境有点奇怪。可是,他又看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只好从水里探出头去,向三人汇报他的观察情况。 等林宇出了水面,他看向其余三人,说:“水底一切正常,但是我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是我又怕是自己想多了。”林宇的表情有点凝重,束暮雨觉得林宇的观察可能不够仔细,干脆自己再次没入水下。 这一次,她将身体往河道的对面多走了几步。 第195章 突然逼近的死亡 束暮雨刚迈出了两步的距离,突然,她的脖颈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扯了一把。瞬间一股难以表述的撕裂般的疼痛就从她的后脖颈钻入她的身体里。 她痛苦的摘下氧气面罩,下意识地用手去扯后脖颈,可是水流湍急,根本没有给她站稳的机会,就让她滑入了无边的河里...... 咕嘟嘟嘟~ 随着水面冒出了几个大气泡后,河面又回归了风平浪静。 林宇和林悦这才突然意识到,束暮雨被河水吞噬了。 叶至猛地蹲下身体,想要去找束暮雨,可是却被林宇一把拽了起来,林宇断喝:“你想跟着去啊?你没有潜水眼镜,要是去也是我去找。”林悦多有担心的看向了林宇,可林宇却说,“姐你放心,不用担心我,我从小是咱家水性最好的一个,你和叶至现在首当其冲的是赶快回到岸边,万一我也遇到了什么不测,你和叶至至少还可以另做打算。” 林悦点点头,她一向听林宇的话。 这个家里,林悦虽为大姐,可是从心底里她是敬佩这个弟弟的。 叶至为了保险起见,和林悦赶忙上了岸,同时他们在林宇的腰间系了一根绳子,那根绳子虽然不怎么粗,可至少会让林悦和叶至感到稍有安心。 随着天空的乌云慢慢堆叠,天色出现了不喜人的阴暗,那种压抑的阴暗慢慢聚拢,阳光被厚厚的乌云快要击垮。但幸好,云层收缩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洞,让灿烂的阳光刚好从那个云层的圆孔空隙中射向了整个河面。 叶至感觉就像是一个硕大的聚光灯,现在四周都是晦暗的,只有这个五公里的河面和天空上此刻投射下来的那一抹夺目和璀璨,反倒让这里变成了一个令人屏息凝神的舞台。 林悦看着林宇没入水中,河面上依旧是那种令人发疯的宁静。只有拽在她俩手中绳子,此刻正在一点一点的拉紧,才让她俩从那种平静的表象的错觉中产生警惕。 林宇慢慢地往河道对岸走去,脚下的石沙从他的脚面快速的划过去,让他觉得有点痒。他没有管那些,只是将脚插进了碎石的缝隙里更深了些,现在他们在这个河道的浅水区,而下一秒后,他竟然发现,面前的河底部分竟然开始猛地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坑,而他向那个河底的部分仔细看去,竟然发现那里离河面远不止几米的距离。 这跟束暮雨告诉他们的地图标记的有所出入,不过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他突然就想起了那时候束暮雨所说的那句话“【葬河】里都是死去的人的骸骨,他们的尸体因为【魂花】的缘故根本就不会腐烂。所以河里的【魂花】会时常出没,即便是没有人体这种载体,它们依旧可以攀附在过往河流的行人身上。将他们引诱进无尽的怨念里,然后索取性命。” 林宇屏住了呼吸,猛地朝那个突然出现的水下谷底闯了过去...... “这是......?” 现在在林宇面前的竟然是——束暮雨半漂浮的身体。 她的头发散乱的如同海草那样,全身的潜水服被撕的破烂不堪,她浑身上下都是空洞,血水纠纠的从周身那些指头大小的孔洞中慢慢钻出...... 她的脸扭曲极了,就好像她根本无法释怀这突然发生的一切一样。 林宇觉得,她已经死了。 现在,他能确定,漂浮在自己眼前的根本不是一副受伤的身体,而是一具僵硬的尸体。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束暮雨的尸体看着,下一秒他看到了一团半透明的灰色的雾气,顺着那个深谷的泥沙就卷土朝他奔袭而来......“不好。”林宇猛地拽动腰间的绳子,他拼命地朝来时的方向张开臂膀划水游去。 可是身后的绳子突然松落。 他发现系在他腰间的绳子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已被人用东西割开了。 那个飘在水中的绳头就好像一个无助的已经死去的水母,在随着水波随波逐流。 “不好,竟然被暗算了。”林宇此刻的心如擂鼓,他的脸色沉下来,发出了一股惨白的死光。 突然,一个灰色的小团状的东西就游走到他的面前,他定睛看去,那个东西像一团气,更像是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 可能是因为在水中的缘故,他光凭肉眼很难看出那个东西的质地。 突然,那团灰色的团状物就向他猛地冲来,甚至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和余地。林宇被猛地掀翻在地的同时,头被狠狠地撞击在了河底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然后,昏死过去了。 叶至和林悦慌忙的拉着绳子,他们感应到了危险的来临。 可是,当把绳子的一端从水里拉出来的时候,他们发现,整个绳头都被某个东西割断了,或者说是咬断了。 那个凌乱的绳头让林悦猛地瘫倒在了地上。她浑身抽搐,惨白的脸色可以看出她毫无隐藏的绝望感。 叶至不想多等下去了,当看到河面上升起了一连串的水泡后,他当即毫不犹豫地就跳入了水中。 林悦看着身旁叶至脱下的潜水服,心里猛地一抽,“不好,这小子竟然没穿潜水服就下去了。”她突然记起束暮雨所说的那些话,没有涂抹【魂花油】的衣服,会被水里的【魂花】吞噬殆尽的。 林悦屏住了呼吸,可是此刻她根本没有勇气下水了。 “就算是有勇气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让叶至在水底把潜水衣再次穿好吗?”林悦喃喃自语道,她的情绪在自我的极限拉扯中,突然就卡顿了。 这一边,叶至丝毫没有怠慢,他猛地扎入水中的同时,尽量往水底游过去。很快的,他就看到了另一端系在林宇身上的那根绳头。 他捡起绳头,顺着另外半段绳子一直往更深处的河底游过去...... 猛然间,他看到了一团灰蒙蒙的气团的东西在围着林宇转,很快的那些东西就一跃扒住了林宇的脸。 好像是那种小孩子玩的史莱姆泥,紧紧地黏在了林宇的脸上让他开始无法呼吸。 他的瞳孔里都是林宇痛苦的挣扎,而在林宇挣扎的不远处的谷底处,他看到了那具悬浮在沉寂谷底里的——束暮雨已然是千疮百孔的冰冷尸体。 第196章 邱医生和他的日记本 叶至吐出一口气,猛地沉下去,一瞬间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可是紧接着他利用了最后的惯性直接冲向了林宇。接着他从林宇的面前看到了那团东西,他这才突然看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具有粘性的东西,而是—— 一团半透明的类似于水母一样的生物,正在吸附在林宇的脸上,同时它的触手上的吸盘正用力钻入林宇的皮肤深处,贪婪的吮吸着他的血液,让他产生了剧烈的癫痫。看起来——就好像是在吸附他的灵魂一样。 “所以,这所谓的【葬河】里的【魂花】根本就不是一种寄生物或者是什么传说中才出现的不明生物体,而更像是一种会吸食人血的实实在在有形体的东西。” 水母!!! 在叶至此刻的眼中,面前这个吸附在林宇面颊上的大家伙就像是一个矩形水母。 叶至有了主意。 随后,他从腰间掏出了那把刀子,猛地刺入了眼前这团扒在林宇面颊上的东西。一瞬间,刺痛了它,它猛地抽搐身体,快速的把触手从林宇的皮肤里抽出来,逃跑了。 叶至拖住虚弱的林宇的身体,往河面游了过去。 等他拖着林宇到了河岸边的时候,林悦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她呆呆地看着虚弱的林宇满脸都是血窟窿,她只觉得头皮发麻。走过去,她的眼泪就不争气的开始流个不停,“唰唰唰”的,像是断线的珠子。 叶至看向林悦,他现在脑子里很凌乱,一些矛盾的地方始终堵塞在自己的逻辑里,不得解。 于是,叶至开始说了自己的想法: 他说“林悦,你听着,我有很多问题需要让你一起帮我想明白,至于刚才下水救人我没有穿潜水服,也没有往身体上抹任何的【魂花油】,这反倒是让那些河底的【魂花】对我没什么兴趣,我反而躲过了一劫。所以我很好奇......”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束暮雨也被人卖了。我们都遭人算计了。”林悦突然开口道。 “嗯,对,否则根本说不通。”叶至点头。 “如果一开始的那些长老就有问题的话,是不是我们的所有动向都会被他们监视从而从中作梗呢?”叶至开始分析,林悦听得很认真,她的手托着林宇的头,一边歪着脑袋看向了平静的河面。 “所以,我在想,我们现在根本不应该去找解茜,至少不是现在,我们应该重新落脚,找个更为安全的地方,再做打算才行。我想,如果我们这么冒然的去救人,我怕我们都会折在路上。而且,就目前为止,任何人也没法保证甚至提一嘴说,我们死了还会去下一个空间的事情。这么看了,也许死在这里,就真的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叶至说着,叹口气,他也望向了平静的河面。 林悦觉得心里有点堵,她难过的不明所以,甚至是有点记恨起林宇和叶至来。为什么非要去救那个叫解茜的女孩儿?为什么在叶至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林宇想也不想的就也同意了叶至的提议呢? 在林悦心里,林宇可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不比林暮,林暮有时候都比林宇来的冒失一些。 可是为什么呢? 叶至看着虚弱的林宇,满心也充斥着亏欠。这种自责的感觉不好受,叶至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再这么下去的话,他会被拽入无尽的深渊。于是,他背起地上的林宇,对林悦说了句“你先想办法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一定要把林宇治好,如果林宇康复了,我会去找你。” “可是,这里的空间这么大,你怎么知道我会在哪里呢?”林悦心有不甘道。 叶至没有回复他,只是径直的背着林宇离开了。 十天后,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房间的一隅,看向叶至问:“你哥的病情恢复了不少,接下来你要作何打算?” 这个白大褂的男人他在这栋废弃的诊疗楼里已经住了四五年了,据说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开始变得没有了记忆,他无法记住前一日里发生过的任何事。 不过,好在他有记日记的习惯,那些厚厚的落满灰尘的笔记本上,虽然没有写清楚任何人的名字,可是却陪着叶至度过了难熬的十天。 这十天,他守在林宇的床铺前,度日如年的等待着,正是通过翻这些所谓的没有人称和名字的日记本,他才将所有的恐惧和担忧都抛诸脑后。 “丘医生,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和我哥所做的一切。”叶至坦然道。 丘医生没有说话,他眉头紧锁的看着林宇反复确认:“所以,你上次说你们是在【葬河】遇袭的对吧?” “嗯,没有错。河底有那种类似于水母一样的生物体,应该就是水底栖息的剥离了人体的【魂花】。” “好好好,这真是太好了。水里,可以剥离人体的【魂花】,或者说人死了,水里的【魂花】就可以脱离人体不是自行毁灭,而是可以独自生存?” 叶至不知道邱医生到底要表达什么? 不过,他看着清醒的林宇看着他满脸的谢意,这就够了! 又过了五日后...... “邱医生,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离开?”林宇坚定的问道。他觉得这里能遇到一个会医术的人加入他们,肯定会在未来的旅途中增益不少。 可是丘医生却拒绝了,“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不能要求我。你们让我离开这里,就等于让我去死。” 叶至打断了林宇,笑了笑,给邱医生放下了一摞糖饼,拽着林宇便离开了。 “你看了那些日记了没?”叶至一边漫不经心的走着,一边问林宇道。 “嗯,看了。邱医生的日记里写了他这四五年里遇到的事情,很多都只有一半,一半开头,或者只有结尾。就像是个幼童记录的那样。”林宇说道。 叶至点点头,“可是,你还记得束暮雨说过一件事吗?她说她没见过在这里活的超过半年的人。” “对呀,这难道不奇怪吗?这个邱医生为什么会在这里生活四五年呢?难不成他跟其他人的体质不同?”林宇摸了摸脸上的疤痕,那些【魂花】吸血后的创口已经彻底愈合。 “所以,我在想,如果束暮雨没有撒谎......那这个邱医生肯定和记日记的不是同一个人。”叶至突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第197章 假死 林宇和叶至离开了那个废弃的诊疗楼,他们很快就看到了街边上一个不起眼的旅店。叶至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币,那是束暮雨一早准备过夜时候用的钱币,属于城市中心地带的硬通货。 他有点唏嘘,看着金灿灿的钱币上画着一棵树,树叶茂盛,树枝繁多,树下坐着一个男人,他佝偻着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叶至越看那棵树越觉得奇怪,于是便将一枚硬币递给林宇问道:“你看这个男人佝偻的样子,像不像......” 林宇眼神一惊,没错,跟他们在废墟洞里看到的那个蜘蛛男很像,都是佝偻着脊背,而林宇还发现,钱币上的男人背后的那棵树......和他们看到的那些【魂花】在人背后展开的时候竟然一模一样! “所以,我们的确快到【暗部】了。”林宇笑着给老板娘递过去三枚金灿灿的钱币,他看到老板娘赶忙笑盈盈地将钱币装进了口袋。 “嗯,只有离【暗部】很近的时候,这些钱币才会如此值钱。”林宇补充。 叶至恍然大悟,他突然意识到,看来他们离开了废弃的诊疗楼后,走了几个街道竟然就误打误撞的拐进了市中心的街道上。而且,他们现在住的旅店看起来虽然破旧,可是四周仍旧车水马龙,人群也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叶至想了想,他看向林宇问:“如果林悦还是没有找到,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林宇没有说话,他默默地看向了窗户外面,又看了看快昏暗阴霾的天色,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不管她能不能跟我们汇合,我们都必须先做好要救出解茜的准备。哪怕救出解茜后,再去找林悦汇合,也不是不行。”林宇说的很清楚,他看起来更担心的是——解茜被关押在【暗部】中,到底能不能撑到他们去救出她的时候。 叶至和林宇将浑身的疲惫冲洗干净后,他们就分床而卧到了早上。 叶至和林宇没有多做逗留,问老板娘要了张地图,他们便匆匆离开,立刻赶往了【暗部】总部的附近大楼。 不论他们从什么地方探索,叶至都发现那个地方把守森严,根本没有任何的空隙可以钻进去。更别说潜伏假装扮成【暗部】的士兵了,因为起初叶至不是没想过这种设想,可是他很快就被眼前的一幕打消了念头。那个念头之所以从一丝兴奋中变成了自我嘲讽的结局,真还得拜他们查验手臂上的血液说起—— 林宇看向一个临检的大门,那是他们好不容易才爬过去可以窥视的地方。 有一个男人正好要进入那里,看起来他的打扮更像是一个厨子。 男人开着小车,车兜里放着一些土豆还有茄子。 临检的大门后面突然就出现了一个犀牛人,被几个士兵拴着厚厚的链子,使劲地拽着。而那个男人靠近了几个拽着犀牛人的士兵,乖巧的伸出了胳膊,其中一个士兵将一根粗壮的针管扎入了男人的胳膊里,随即抽取了一管黑红的血液。 犀牛人兴奋极了,他乖巧的低下头,将眼睛伸到根盛满血液的针管前,士兵将刚抽出来的血液缓缓地滴入犀牛人的眼中。 突然,犀牛人眼神里充满了红色的凶光,他发出一阵惨痛的哭嚎。可就是这一瞬间,他竟然抬起了硕大的四肢,狠狠的扑向了那个男人,将他的脑袋直接用脚碾爆了。 叶至突然就想起了那些脑袋开花的同班同学的惨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一种手不出口的恶心的感觉瞬间将他置于冰窖里。 “所以,犀牛人的眼睛到底在验什么?抽出的血液里到底又有什么猫腻呢?”叶至不解,林宇更不解。 他们就这么恍恍惚惚的一直盯着看那个临检的大门里发生的一切,一直看到了天色再次被阴云遮蔽,太阳再次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 最后,他们只能放弃了那个假扮成【暗部】士兵的愚蠢决定。 一个假厨子,都会被踩得碎尸万段。更别提他们可是要假扮成里面的士兵。这个荒唐的程度不亚于在烧红的炭火上赤脚走路。 又过了两天,他们躲在那个破旧的旅店里,看着路上匆匆过往的行人,突然,林宇就有了个主意。 林宇想了想问叶至,“就目前所看到的一切,你觉得我们的血液和他们内部的血液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叶至想了想说,“【暗部】的人身上应该没有【魂花】附着才对。这种东西就像是寄生虫,他们发明的肯定不会用在自己身上。” “对,你猜测的很对。所以,我们如果想通过临检的大门,最应该干的是什么?”林宇一拍大腿,眼睛烁烁。 “是把身上附着的【魂花】去掉。”叶至跟上了林宇的逻辑。 “好,那怎么才能去掉?”林宇群追不舍接着发出了灵魂拷问。 “死亡,死亡就可以让【魂花】离开宿主的身体。”叶至瞳孔猛地睁大,“所以,”他突然笑了,接着说“你是让我要试着死一次吗?” “嗯,让你休克,只要能让我把【魂花】从你休克那一瞬间剥离的时候,将它捉住,然后再把你从休克的状态中再次救活,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再也不用担心临检的大门后那几只硕大的犀牛人会踩扁我们了。”林宇笃定道。 “可是,你确定你可以救活我?你不是对医术一向一窍不通吗?”叶至有点担忧的望向了林宇,林宇嘴角轻轻勾起,“我找了帮手,你这倒可以放心了。” 随后一阵急促的上楼梯的声音,从房间外面的走廊传来。 “咚咚咚~” 急切的敲门声猛地响起,叶至大惊失色的问林宇道:“你把邱医生叫过来了?” 林宇随即摇了摇头,“不是他,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叶至一边狐疑的思忖这个人到底是谁?一边打开了门。 只见林暮神色淡然的站在门口,倚靠着破旧的门边木板,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笑了笑道:“想我了没?” 此话一出,叶至差点惊诧的掉了下巴。 第198章 服毒 林暮用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紧张的叶至打趣,他神色淡然的好像事不关己就可以高高挂起一样。叶至没想到林暮会从上一层蛙人世界的空间专程来到这里。 他神色有点微微的复杂,看向林暮问了句:“所以,你是用什么方式死的?” “你是说我是用什么方式自杀吗?”林暮嗤笑道,叶至愣了一下,林暮脱口而出“这里,一刀毙命。”他用手轻轻摸着脖颈上的动脉血管的位置,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在叶至的心里,林宇才是林家人里最正常的那一个,如果说林悦是家里比较随性的那一个,那林暮绝对就是变态级的存在。 他的心思一阵一个变化,多的让人无法从中找到任何可循的联系和逻辑。 叶至这么想着,他看向了林暮,眯起眼睛,觉得他所说的死法有点残忍。“你可对自己够狠的。”这是叶至最后想到的唯一的一句话了,他对林暮说道。 “所以,”林暮拍拍手,“赶紧的,现在不是要讨论我怎么死的,而是要讨论你该怎么死。”他莞尔一笑,眼神中充满了兴奋与挑逗。 叶至沉声不语,林宇看向了林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毒药,说:“喝了这个,然后我们会在你失去脉搏的同时把你身上的【魂花】捉住,然后帮你催吐,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简单?”林宇打趣道,可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的难度。 让人死去又复生,这样的事情有几个人会觉得做的趁手呢?都是第一次去尝试,一旦有一丁点的失误,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叶至犹豫了,林宇说完这些后也沉声下来,默不作声的俩人只好面面相觑,只有林暮的脸上一直悬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荒唐表情,他乐在其中...... 可是叶至只是犹豫了一个钟头,他就发现如果想摸进【暗部】的里面,他除了用这个方法以外,就也别无他法了。他不是没有恐惧,也不是没有担忧,可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就是,既然已经牺牲了束暮雨,而现在眼下他们也知道那个林氏木业的反抗者里的元老们也起了内讧。那如果他还要是举棋不定的这么耗下去的话,那接下来等待他的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他不可能回到本该属于他的那个空间里了,更别说他需要制止那场奇怪的火灾,还有拯救所有已经死去的人。 叶至在这一个钟头中,他给自己设计了很多条路,逃避、躲藏、永远畏缩在这个世界里,逃避一切他需要做的事情。可是......他突然想起了夏行,夏行笑着看着他的眼睛说过:“你总不能一直躲起来吧,再困难的事情也会有解决的办法啊,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去一点点的解决,一件一件的解决,无论再困难的事情也会如同大山一样,被日积月累的斧凿而崩塌的。” 叶至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满眼擎着泪水,终于躺在了脏脏的床垫上,一闭眼,便吞下了那瓶毒药中的一粒。 ...... 痛苦扭曲的抽搐感觉瞬间从他的腹部袭遍全身。 叶至脸色惨白,口吐白沫。抽搐了几下后,他便失去了心律。 一瞬间,地上的影子猛地开始扭曲,他从叶至的阴影里剥离出来,鼓出地面,像一根藤蔓那般扒在了叶至躺的床铺的床架上。 林暮惊恐的看着这一切,说实在的,这一幕要比蛙人世界来的更加诡异。 林宇不容他分心,大声断喝了一句说:“快把瓶子扣上面,别让它逃了。” 林暮一把扣住【魂花】后,看着那个奇怪的东西在瓶子里扭曲、挣扎。“好恶心的鼻涕虫。”林暮忍不住嫌恶道,“这不是鼻涕,这是一种寄生虫。”林宇解释,接着,他们把扣住【魂花】的瓶子封住了,盖子如同泡菜罐子一样,上面正好有两个铁扣。林宇压下铁扣,【魂花】好像意识到了徒劳,干脆安静下来不动弹了。 这一头,林暮已经开始给叶至灌催吐剂了。 哇~ 哇哇~ 好一顿反射性的呕吐之后,叶至终于恢复了神智,当然一并恢复的还有他微弱的心跳与呼吸。 林宇看着叶至松了口气,紧接着,他不等林暮反应过来,直接躺下到另一张肮脏的床铺上,吩咐林暮道,“你已经操作过一遍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林暮跟见鬼了一样看着他。 “你......也要死一次吗?”林暮疑惑的问。 林宇点点头。 同样的服毒过程,同样林暮用另一只玻璃瓶扣住了【魂花】,同样的催吐过程,林宇也颤巍巍的清醒过来。 林宇看着和自己一样同样面色煞白的叶至,他们齐刷刷的一起看向了林暮。 林暮皱了皱眉头,他还不等俩人要对他安顿的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很自觉的直接吞下一片瓶中的毒药。 那流畅的感觉,根本不像是他在服下一颗剧毒的毒药,而更像是他在随意吞下了一粒糖。 “所以,我说林暮在我妈肚子里应该就缺点什么,我估计应该是一种微量元素。”林宇看着抽搐的林暮,对叶至小声道。 “你说的应该是恐惧。”叶至尴尬的笑了笑。 “恐惧可不是什么微量元素,”林宇瞥了眼叶至,“不过也许是缺心眼,缺那种关于‘敬畏心’的心眼儿。” 叶至愣了愣,他看到林暮吐出最后一口气的是时候,阴影里释放出来的那只【魂花】,真的小的有点出乎意料的可怜,就仅仅只有巴掌大小。 “也许他都不用遭这一遭呢。”叶至半开玩笑的说,“这点大小的【魂花】,也许可以骗过犀牛人。”叶至唏嘘的将瓶罐盖严后,咂嘴巴,笑了笑。 林宇给林暮第一次催吐,就被林暮报复性的吐了一身。这也符合他的性情,林宇也只是自认倒霉了。不过,等林暮醒来后,他就开始捉住那只装他【魂花】的玻璃瓶,一直摇来摇去,他好像对这些被禁锢的软体产生了无数的好奇还有报复心。 他把刚才那种中毒的濒死的难受感觉都归结于这些小小的软趴趴的【魂花】,他不停摇动着透明的瓶罐,那些【魂花】在瓶子里翻腾着,被撞得七荤八素。 “事不宜迟,我们应该尽早出发。”林宇发话了,他怕耽搁久了,身体中再次滋长出【魂花】,那样一来,他们就还要再死一次。 叶至点点头,他可不想因为林暮的贪玩而让自己再次遭受一次那种难以形容的苦痛。 第199章 留条后路 三人离开的时候,将三只灌装的【魂花】藏在了床下的木箱子里。木箱子里有一层落满灰尘的绒毯子,正好可以将藏着【魂花】的瓶子在箱子里再次的掩人耳目。 从市中心走到最近的一处临检大门,需要步行路过三条主街道,而对于他们三人此刻来说最危险的不是路途上的那些被【魂花】寄生的人类,而是此刻他们身上根本没有【魂花】的气息。 叶至上次问过束暮雨,听她对于【魂花】的理解有一点至关重要。 “所以,如果我们身上如果没有了【魂花】,就一定会被其他人发现吗?” “嗯,对。因为【魂花】能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味道,当然人类的嗅觉有限,能闻到彼此气味的也只能是同类。”束暮雨说。 “如果没有会怎样?” “其他人就会不自觉的围攻你。直到你死去为止......” 叶至想起来这些对话,依旧历历在目。他的身体打了个哆嗦,不觉得后背一凉。 现在他们一定要避过所有人的耳目,然后悄悄的靠近那个临检的大门才行。 而此刻,叶至绝望的四下张望后才发现,这些主街道上全部都是人——是那些顶着巨大【魂花】操控的失去了心智的人们。 他们木呆呆地走在街上,双目无神,满眼充斥着空洞与怨念。 即便是被人踩了脚,或者撞到了肩膀,依旧如同一具具空壳,暴露在空气中...... “我们现在该怎么从这么多人旁边若无其事的过去呢?”林宇看着摩肩接踵的人群心头一沉道。 林暮看了眼四周,看到街上有几辆出租车司机在等人。于是心生一计。 他转头回到旅店的房间里,从木箱里拿出了刚才的装有自己【魂花】的罐子,里面的那个巴掌大小的小东西好像等的有点不耐烦了,“你有几成把握?” “什么几成?把握?”叶至看向林暮不解道。 “就是临检的时候,如果这小东西在我身上,你说很可能都不会被发现不是吗?” 叶至愣了愣,“这个我只是个猜测,不过.....” “喂,你等等啊~” 不等叶至说完,林暮直接把罐子再次打开,那巴掌大的【魂花】一跃而起,钻入了他的耳朵后消失不见了。 “不是,你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啊?”叶至有些埋怨道。 林宇也一脸震惊,不过紧接着他们就看着林暮直接出了旅店的门后径直的穿过了人群,上了一辆落满灰尘的计程车。 那车上的司机是个机灵的年轻人,虽然叶至此刻透过玻璃好像能看出来那个司机的脸上多有几处不耐烦。 林暮好像在后座上跟他说了些什么,至于到底说了什么从叶至这里根本无从得知。不过,紧接着,他好像看到了林暮从手里拿出了一瓶罐子,没错——那是装着他【魂花】的那只玻璃瓶。 林暮将罐子递给了年轻的司机,司机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点点头,把车钥匙塞到了林暮的手心后,便脱下外套,裹住了那个玻璃瓶子,然后匆匆抱着瓶子离开了车里。这一切都发生的如此自然,让叶至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林暮将车子开过来,直接停到了旅店的门口。然后他摇下车窗,招手示意他们俩赶紧上车。叶至看向林宇,他知道林宇不可能让林暮以身犯险,于是他想了想干脆对林暮安顿道:“待会儿,把我们送到站以后,你就去这个地方,”叶至将邱医生的诊疗楼的地址写在了一张纸上递给了林暮。接着又安顿说:“你不能冒险,万一犀牛人将你碎尸万段对我和林宇一点好处也没有,毕竟现在林悦我们还未找到,总不能将所有的冒失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吧。” 林暮看向他俩,指了指自己问:“那你们是想让我去那个诊疗楼里干什么呢?找林悦吗?还是?” 不等林暮说完,林宇直接点点头开口:“对,你就先暂时窝在诊疗楼里暂时避人耳目,然后先找到林悦,然后用刚才给我们实施过的那种方法把林悦身上的【魂花】去掉,因为她来这里的时间马上就到6个月了。束暮雨说过,6个月【魂花】就会将人的心智完全吞噬掉,所以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林暮一向漠然置之,别人安排什么他就跟着干什么,从来没有个人的意愿。对他而言,生命本质上都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探险。 “好,那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林暮简单跟林宇道别道,直接将车子开走了。 现在,只剩他俩抬眼望向不远处这高耸的铁青的临检大门。 厚实的铁门发出了一阵脆响,叶至叩响了铺首,高大厚实的铁门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咯吱”声,随后缓缓开启,留出了一个缝隙。 叶至和林宇从缝隙里艰难的挤进去后,几个高大的全副武装的人就将他们扣下来。 然后就像他们提前看到的那样,一个男人牵着犀牛人缓缓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叶至抬头再次看向了那个犀牛人。 背甲莹亮,宽厚的背脊高耸,巨大的身体正挡住了正午刺眼的阳光。 他感觉到一阵奇怪的阴冷,这种阴冷不像是之前他和束暮雨控制的那只。那只看起来很呆并没有眼前这只睿智。眼前的这只通甲油亮的犀牛人看起来像是一个久经沙场沧桑的老者。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忧伤...... 叶至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不自觉的靠近了凑过来闻【魂花】气味的犀牛人,而犀牛人的眼睑猛地睁开,黄色的眼珠如同潭底的鳄鱼,像是嗅到了什么。 “围住他。快!” 几个男人迅速全副武装的凑过来,他们将叶至和林宇团团围住。然后看向犀牛人,犀牛人并没有一下就冲过来踩碎他们,叶至死死闭上眼,等了好一会儿,直到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时候,他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看到了更为惊诧的一幕—— 犀牛人竟然将围住叶至和林宇他们的那几个士兵,此刻就全部都踩在了脚下,很显然,他们已经被犀牛人活活踩死了。 第200章 人是疯的 林暮将车子的钥匙递到了那个青年手上,说:“怎么样,有人收吗?” 年轻人点点头,“有,给的价格还挺高的。不过,你要是还有这种东西的话,记得第一个打给我。”青年甩动着手里的钥匙,进入计程车,关上了车门,发动车子离开了。 林暮点头,“好家伙。”他手里拿着青年给他的名片,上面写着“黑色交易员——叶扬。” “黑色交易员?还跟叶至同一个姓?”林暮对这个“叶”姓现在很敏感,因为这种不多见的姓他这是第二次碰到了。 “黑色交易员,”林暮嘴巴里念叨着,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殡仪馆里的职业,不也是很黑色?! 也许,他们是同一类人呢。这种事情根本不好说。 林暮想着,不一会儿,他就到了废弃的诊疗楼门前...... 而这会儿,在高耸的临检大门的内侧。 叶至和林宇慌乱的将地上死去的七八具尸体开始往一个临检室内搬送。地上横流四处的血迹也被叶至用沙土掩盖了起来。 叶至小心翼翼的看着身后的犀牛人,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坚毅的光芒。 他大口喘着粗气,时不时一阵如同牛吟的低吼,从他的喉咙深处传出。传进叶至和林宇俩个人的耳朵里,即便是相隔很远的距离,也依旧会让他们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和恐惧。 林宇问叶至,“所以,那个犀牛人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在他嗅过你之后,就突然杀死了那些士兵呢?这也太突然太奇怪了吧?” 叶至何尝不觉得这件事奇怪,犀牛人突如其来的叛变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犀牛人不叛变,他和林宇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打进【暗部】内部,摸清了解茜关押的具体位置了。再说不定,他们很可能都把人救出来了......叶至不停地抱怨着,他的心情慢慢开始变得无比的烦躁起来。 叶至走到了犀牛人的面前,看他痛苦的表情里都是哀求,于是他凑近过去,仔细的打量起犀牛人的身体构造。 犀牛人慢慢屈膝蹲下身体,然后匍匐在地上,叶至踩着他的腿部爬到了他的背甲上,仔细打量起来。 很快的,他就看到了犀牛人原本通身绿色的地方已经开始腐烂,肉色变成了一种枯败的黄,而原本该鼓鼓囊囊的肌肉堆在一起的地方却出现了一条条深褐色的伤口,他那扭曲的头颅上原本两个锋利的角此刻也被磨平,而他的背上那层银亮的护甲也如同被什么腐蚀了一般,就像是乌龟出现腐壳一样,大部分护甲也开始脱落。 所以,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犀牛人已经遭受了巨创,他遭受的折磨远比叶至打眼望去的还要多上许多。 叶至和林宇商量后,他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你确定要将他放生了?”林宇有点摸不准,可叶至却无比坚定的点了点头,“对,他继续在这里也只是死路一条,不如就把那扇门给他打开,让他自找出路吧。” 乌云渐渐收拢,天空中的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厚厚的阴云遮蔽住了。犀牛人低吼着走出了临检门,走进了远处的山谷。 叶至看着他们来时的路上那条马路空荡荡的,他和林宇于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穿着从临检室里偷来的警服,他们顺利进入了【暗部】。 他们旁敲侧击的打问到了解茜关押的地方,然后顺着一个警员的领路,他们很快的就站到了解茜面前。 解茜正穿着一身白色的囚服,被关押在一个单独的牢房中。 她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于是叶至和林宇靠近了一点儿,林宇轻声呼唤道:“解茜?解茜!翟若白让我们来救你。” 听到“翟若白”这三个字的瞬间,解茜眼睛里的光猛地聚拢,她快速地冲到了他俩的面前,扒着铁栏杆,浑身上下都在不停地抖动。她问道:“翟若白人呢?他现在在哪里?” “翟若白死了,他嘱咐我过来营救你。”叶至低头不语,陷入肃穆。 解茜猛地就低下了头,她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开始“吧嗒、吧嗒”的滴落在地上。她哭了有好一会儿,等她再次抬起的头来看向他俩的时候,她的神智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傻子。 她痴呆的笑着,“哈哈哈哈”的笑声刺耳极了。 叶至看向林宇,问他们现在该怎么办。林宇想了一会儿,他问叶至,翟若白让他帮他救出解茜的原因有没有告诉他本人。 叶至恍惚了,他好像记得当时的翟若白只是一味的说:“救救她,快救救她。求......求你了......” “救谁?你让我救谁?” “她是谁?”叶至追着问道。 “解茜!”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救出解茜吗?”林宇觉得可笑的不行,“我们杀死他的时候他也只字未提这个女孩儿。好像只要是他清醒的时候,就永远不会提‘解茜’这个名字一样。”林宇摇头苦恼道。 “所以,现在我们救出了她,然后呢?翟若白根本就没有告诉我们,‘解茜’会是个傻子。”林宇摇头。 “这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不是我们救与不救的问题。”林宇觉得这趟折腾的实在是有点太亏了。他和叶至都铤而走险到了这个份上,竟然会因为解茜本身的问题马上面临功亏一篑。 叶至看了眼解茜,她还是疯疯癫癫的,好像只有听到翟若白这个人的名字时才会有短暂的清醒。 于是叶至等没人的时候,告诉解茜说:“翟若白没死,刚才有人我怕被人听到会伤害他,他来让我接应你出去,好让你们团聚。所以,我怎么才能救出你呢?”叶至撒谎了,他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了。 解茜眼神再次明亮起来,她忘了叶至先前说的,“翟若白已死”的事实。只是点头笑着将袜子里的一串钥匙偷偷扯出来,塞进了叶至的手里,低声道:“你们先找个地方藏好,等天色暗后,随时准备和我接应。” 叶至收好钥匙,顿时喜出望外...... 第201章 邪恶的竖瞳 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叶至和林宇俩人偷偷摸摸的从【暗部】的大楼的暗处走到了那个单独的牢房外,看到了蜷缩在牢房角落中的解茜。 她是背对着他俩的,看起来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叶至打开牢房的门锁,走到了解茜的背后,轻声叫了几声她的名字:“解茜,解茜我们该离开了。”可是,话音还未落,解茜突然猛地转过身,她开始对着叶至“哈哈哈”的大声笑起来,那声音恐怖极了,尖锐而刺耳的笑声就像是烧开的水壶,很快便引起了隔壁几个牢房里关押的人的注意。 林宇赶忙进来,用手死死捂住了解茜的嘴巴,可解茜不但没有收敛的意思,竟然生猛地张嘴死死咬住了林宇捂住她嘴巴的手。 很快,暗红色的鲜血就顺着手掌外侧流到了地上,发出如同水滴一样的“吧嗒、吧嗒”的声音。 林宇疼的皱紧眉头,他艰难地想要从解茜嘴巴上将手抽回来,可是解茜却咬的更紧了,好像一条发疯的狗,此刻正红了眼的想要置人于死地。 叶至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儿,他将手里的电筒对准了解茜的眼睛照去,随着电筒的光源打在解茜眼球上的一刹那,叶至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双瞳!!! 林宇也很快发现了解茜的眼球不同于正常的人类那般,此刻两个灼灼生辉的散着幽灵黄光的瞳孔如同猫眼一般,恶狠狠的正盯着他们看着。竖瞳的恐怖就在于,这种细长的瞳孔缝隙里射出来的不友好的光芒,好像可以瞬间将人拉入地狱。 双瞳而且还是竖瞳。 叶至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他快速的看向林宇,林宇的表情很痛苦,痛苦的已经有点要撑不住了。 叶至看着解茜,他知道现在的解茜已经失去了理智。如果再不去阻止的话,很可能境况会变得更加糟糕。他突然想起来,只要提到“翟若白”这个名字,解茜当下就能快速的恢复理智。 于是,他开口轻声说:“我们是翟若白的朋友,我们来救你出去。” “啊~” 果然解茜一瞬间清醒过来,她松嘴的同时,林宇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外侧的牙印四周都已经被血水染红,心头渐渐升起一丝恐惧。 解茜看着叶至,她的竖瞳还在,不过两个诡异平行的瞳孔却在悄悄的合并,直到变成了一个瞳孔。 “看来她的理智有所恢复了。”林宇松口气,他的心情很是焦灼道。 对于眼前这个陌生的只是见过两面的女人,他既恐惧她,又可怜她。但是叶至却没有这种感觉,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里还有很多的事情他依旧没有搞清楚。他现在只觉得,犀牛人也好,【魂花】也罢,他都已经见过了,至于【暗部】还有反抗者联盟,他都也摸清了不少。可是,这个竖瞳和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叶至心里拿不定主意,既然一开始翟若白就让他去救出解茜,也就是说他的任务一开始就确定了,肯定是和这个叫解茜的女人分不开的。但是,随着后面的事情越来越多,他好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魂花】身上,根本没有想到解茜的身上还会有这么多令他惊愕的无法解释的事情。 她既然被【暗部】关在单独的牢房里,那也就是说她身上有【暗部】想要得到的东西或者秘密。如果这么一来,所有的事情可能从一开始就出现了误差,他把所有的心思和注意力都停留在了其他事上,而忽略了解茜这个人本身。 【暗部】都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会是什么呢? 叶至的大脑飞快的想着,可是无论他怎么绞尽脑汁也都无法把眼前这个内向的文弱的女人跟一个巨大的阴谋或者跟一个巨大的秘密联想在一起。 “我们还是先带她离开这里吧,此地不宜久留。”林宇打断了正在苦苦思忖的叶至。 离开【暗部】的时候的一切都很顺利。叶至原本以为中途经过大门的时候会需要什么特殊的证件,但是看门的警卫好像根本没有从检查室里出来的意思,只是按了按手里的红色按钮,大门就开了。 他们走了一会儿,当离开【暗部】有一些距离后,林暮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辆车,就在不远处跟他们招手。 几人上了车,林暮好奇的看向了后座叶至身旁那个安静的女人,问:“她就是解茜?”林宇点头,解茜的神情很恍惚,像是喝多了的感觉,她只是静静的趴在车窗上,眼睛看向远方,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看着一车人都死气沉沉的,林暮从后视镜里不免露出担忧的神情。随后,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道:“哦,有个好消息,我打听到了林悦的藏身处。你们有没有兴趣呢?” “什么?你找到林悦了?”林宇喜出望外。 “还没有,我只是打听到了她的住址。你不要高兴地太早了,毕竟我也不清楚她到底还在不在那里。”林暮补充道。 叶至一边听着林家兄弟俩说话,一边用余光偷偷瞄着一侧的解茜。此刻的她就跟一只小猫咪一样,正目不转睛的看向车窗外面的世界。 这该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呢? 解茜记得,她刚和翟若白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的街道上根本没有几个过往的行人,他们当初也是走了很久、很久,才找到了一处可以休息的地方,于是她就跟翟若白住进了那个旅店里。 她跟他去过了很多地方,那时候这里虽然楼宇林立,可是家家都紧闭门窗,好像是在抗拒着什么东西一样。 她记得,不对,她记不清了...... 解茜的眼神里充斥着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恐惧、还有不安...... 终于,在那座诊疗楼的门前,林暮将车子缓缓刹停。 几人下车,直奔诊疗楼的三楼。 那里是邱医生的办公室。 第202章 阴森森的诊疗楼 解茜看到邱医生的第一眼就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有股说不上来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是她的眼底里能看出来这个男人无比古怪内在。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可是接着她就觉得这个诊疗楼里说不上来有种奇怪的东西,好像在干扰着她的思维。 像是一种磁场、又像是一种无形的电波。 她只觉得脑袋里一阵麻酥酥的感觉,解茜东看西望了好一阵子,她也没能发现有什么干扰她大脑的奇怪摆设。她只能自觉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 叶至看解茜有点心不在焉的,只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于是他看向了林暮和林宇,俩人却好似什么也没有觉察出来。 诊疗楼共五层,在这个高楼林立的城市里显得有点低矮的过分。 诊疗楼外部的墙皮大多也已经脱落,那些细碎的马赛克砖从小方格子里褪去,只留下一片片灰蓝色的水泥墙底色。而楼外二楼正中悬挂着带有红十字标志的灯箱也已然是锈迹斑驳,灯箱上原先蒙着的一层塑料也已经破烂的千疮百孔。 陈旧不堪的诊疗楼就好像是万花丛中唯一枯败的那一朵,看起来跟整个城市的布局都格格不入许多。 叶至对这座楼其实并不熟悉,当时因为林宇的伤势太过严重,也就使他无暇顾及其他。所以,误打误撞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闯进了这里。好在,他的运气一向可以,就碰到了那个姓邱的男人,他自称为邱医生。并且接收了林宇,而且最为庆幸的是,他竟然真的把林宇从生死边缘拉扯了回来。 叶至对邱医生的信任是建立在“他救了林宇”之上的。但却绝无其他...... 他现在依旧对这个破败不堪的诊疗楼和诊疗楼里废弃而略显阴森的办公室充满了疑虑。这种疑神疑鬼的感觉让叶至神情恍惚,他并不喜欢这里陈旧阴森的气息。好似整栋楼里充满了死寂沉沉的怨灵一般,让他终日都惶恐不安。 要不是因为解茜的竖瞳,他说什么也不会再第二次踏进这里了。 就在叶至正思忖着,正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无法自拔的时候,解茜突然轻轻拽住了他的袖口,声音压的很低,嗓音几乎在颤抖“我想问一下你,在这里......是不是死过很多人?”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略显有过一阵局促的停顿。 叶至眯眼看她,瞬间从自己的想法中猛然抽离出来,然后惊恐的看着她的眼睛也小声问,“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解茜没有说话,只是她拉住叶至的手抖个不停,叶至感觉出来了她的惶恐和不安,于是他接着问道:“你可以告诉我,也请你百分百的信任我,既然翟若白能信得过我让我去救你出来,那也就是说,你一样可以信任我。”叶至尽量解释道,他在刚才那种强烈的不安感再次澎湃的席卷而来,而此时,解茜的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他心中那种毛愣愣的感觉。 那是个很不好的感觉...... 一股不祥的预感伴随着叶至全身的汗毛快速的传遍了他的全身。 “嗯你们俩在嘀嘀咕咕什么啊?”林暮突然转身,看向了满脸惨白的解茜正用力拽着满脸同样是惨白的叶至,他的表情除了疑惑不解外更多的是有点好奇。 “啊,没什么,我们在说一些其他的事情。”叶至赶忙将话题岔开,也就是那一瞬间,他不知道是出于太紧张的缘故还是因为刚才解茜说的那些话有点太过于阴冷的缘故,他竟然从邱医生同时扫视过来的眼底里嗅到了一瞬间的危险。 可是叶至再次望去,邱医生的眼神却又平淡的毫无异常。 叶至觉得自己应该是这几日里连续的奔走太过劳累的缘故,于是他干脆跟林家兄弟俩作别,径直的回到了那个他陪林宇度过生命危机的房间去了。 叶至推开门,奇怪的是,临别不过几日而已,他发现邱医生就将这里的床榻抬走了。此刻已然是不见了踪影。 叶至记得,这个房间里分明有两张床垫,虽然脏脏旧旧的,但是将就的熬过夜晚,还是可以凑合。而除了那两张脏旧的床垫外,还有一个小小的桌子,桌子上有一面圆镜,可是显然这些东西此刻要么被人搬去了别的房间,要么就被人悉数扔掉了。 可是叶至不明白,这些东西好好的还能用,为什么要扔呢?“也许,是搬去了其他的房间。”叶至心里暗暗思忖着,他的心里越来越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奇怪。他边走边思考,脚步不知不觉地就踏寻了每一处房间。 五层,每层楼左边八个房间,右边有六个。也就是说总共有70个房间。 叶至从五楼开始自上而下的挨个走访每一间房间,好在这栋楼里的所有房间的门都是没有上锁的,虽然有十来间的房间门都轻轻虚掩着,可叶至依旧是不厌其烦地打开了所有房间的门并走进去观察了一番。 “都没有床垫和那张桌子?奇怪!” 当叶至走到了一楼最后一间房的时候,他发出了如此的感叹。 叶至现在更加肯定,那也就是说邱医生的的确确是把他和林宇当时睡过的那两张床垫都扔出去了。还有那张桌子,还有那个圆镜。 “难道是邱医生讲究,他嫌弃林宇和他曾经住过的床垫?”可是这也说不通,叶至这么想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直到林宇好奇的闻着他的脚步声寻过来,他才停止了思考。 林宇问,“刚才就不见了你的影子,你到底在干嘛呢?” 叶至没有回答,当然他也不想把心中的疑虑在未经证实的时候就说出了,以免打扰了其他人的安稳。可是,叶至现在还是心有疑惑,他觉得自从听完解茜说的那句“我想问一下你,在这里......是不是死过很多人”之后,他的思维连同感官就好像一并被那句话给带偏了。他现在觉得,这里的确有很多难以解释的古怪,为什么他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发觉呢? 如果真的有古怪的话,那为什么那个姓邱的家伙又要救他们呢? 叶至陷入了一种矛盾的情绪中,此刻他无法回答林宇的问询。 第203章 你找谁? “所以你们在这里嘀嘀咕咕什么呢?”正当叶至不知道怎么回林宇的问话时,邱医生的声音又阴冷的从叶至和林宇的背后突然响起,这就让叶至原本麻木的头皮又更加紧绷了起来。 停顿了片刻,他缓缓转过头来看向邱医生,眯起眼睛回以假笑说道:“没什么,哦对了,我怎么听说你这个诊疗楼里曾经死过很多人呢?”叶至假装不经意的问,语气轻柔的有点不像话。 “没、没有的事。你从哪里听来的?”邱医生起疑,语气多了几分颤抖。 “在【暗部】的时候,我听过有几个内部的人提过几嘴。” “这不可能,【暗部】里的人怎么会知道这栋楼的秘密呢?你可不要跟我玩心眼,否则,这里一定不会再次欢迎你了。”邱医生突然变脸,他气愤地走开了。 林宇也皱眉,“噗嘶,刚听到了吧,他说这栋楼里有秘密。什么秘密?”林宇好奇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叶至,弄得叶至心里乱糟糟的。 叶至想了半天,他也猜不出里面的门道,索性先找几个床垫先在这里把夜熬过去。至于剩下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议,不能心急。 “林暮跟邱医生怎么说的?”叶至问林宇。 林宇愣了愣,“林暮那小子说都是托邱医生的福,他打听到了林悦的住址。不过,他想过两日在动身前往,毕竟现在我俩体内的【魂花】都还没有重新长出来,和他出去一起寻林悦,在充满了【魂花】傀儡的世界里行走肯定很危险。” “这小子还想的挺多。这点倒是的确没有考虑到。”叶至点头赞同。 “不过,为什么会是邱医生打听到了这件事呢?我和你在这里疗伤期间可并没有跟他多说关于你姐的事儿?”叶至起疑。 林宇思忖着,“对呀,难道是林暮拜托他去找的?”林宇心里暗自想着,待会儿一定要亲自问问林暮,是不是他把找大姐的事托付给了邱医生。 如果不是他托付于邱医生的话,那邱医生却能知道林悦在哪里住,而且还知道他们在找她,就凭这两点,邱医生就一定有问题。而且,林宇判断,如果林暮没有拜托邱医生找林悦,那他们就是在明处的“鱼肉”,而邱医生的后面一定就是“刀俎”。 所有的一切都会变质,所有的感恩都将会变成一场巨大的阴谋。 最可怕的是,他们根本不了解藏在阴谋后面的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为了什么目的才出手相救的? 林宇看着叶至进入了顶楼的一间阴面的房间里,直到听到了他“啪嗒”一声锁上了门锁,他才踱步去了三楼,邱医生的办公室。 “咚咚咚~” 门是虚掩着的,林宇走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 “咦?林暮那小子竟然也不见了。连同邱医生也是。” “会去哪里呢?”林宇看向四周,四周是破烂不堪的水泥墙体。 发黄的水渍从墙体的外面渗漏进来,形成了一个个枯黄的圆圈。 “你,找谁?” 突然一个女人娇柔做作的声音从林宇的背后响起。林宇看向女人,那女人脸上好像受了伤,被医用纱布缠绕成了一个看不清脸的“木乃伊”。 “你、你是?”林宇问。 “我是邱医生的病人,我是来这里治疗的。”女人怯生生的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邱医生人呢?”林宇再次发问。 女人有点局促地环顾了一圈四周,也没有看到邱医生的人影,于是说“我、我不知道。我也是在找他......” 林宇没做声,女人干脆往前试探的靠近了他几步的距离,然后突然指了指不远处的几处房间问:“要不然我们一起去找找看?”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林宇点点头。 三楼的房间没有多少,林宇和那个缠着绷带的女人不一会儿便找完了三楼的所有房间。没有人~ 一个人也没看见,于是,女人又说“干脆我们去看看二楼吧?也许能找到邱医生。” 林宇又跟着女人搜索完了二楼的全部房间,依旧没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那就一楼......” “四楼。” “拜托。那就干脆把五楼也看看得了。” 女人一直这么要求着,说着,提议着。林宇只是跟在她的身后一一照做。然后,仍旧没有任何的发现。 直到女人打开了五楼叶至睡着的房间里,她和林宇走过去,叫醒了叶至。叶至被绷带缠脸的女人摇醒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以为自己是看到了鬼魂,受到了惊吓的同时才发现,她的身后紧跟着林宇。林宇就那么直勾勾的站在女人的身后,憋着坏笑看向他。 叶至气呼呼的问了他们为什么来此,他记得他特意锁上了门,可为什么门竟然会被他们轻而易举的打开。 女人解释道,她进来的时候,门是虚掩的,根本就没有上锁。 叶至挠头,问女人了几个问题。 “你是邱医生的病患?你的脸怎么了?为什么之前在这里帮林宇养伤的时候没有见过她?”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女人懵住了,她愣愣的看着叶至半天也回答不出来一句话。 女人透过缠绕的绷带的缝隙看着叶至的眼睛,她的神情并不自知,因为她真的不记得了。所有的一切都很模糊,她甚至忘了自己的名字,也忘了自己的家住在哪里了。 她只是记得,她溺水了。然后被邱医生救了起来。 叶至见状干脆也不再继续问下去了。他觉得就算是问也不会再问出什么结果,反而会让这个女人产生一种对他的不信任的情绪来。 林宇也算看明白了叶至的心意,他和叶至留在了五楼的那间阴暗的房间里,跟女人摆摆手作别道:“现在也不早了,不如你先找个地方暂时休息一下,明日我们再去找邱医生也不迟。你看怎么样?” 女人有点慌乱的看向了空荡荡的四周,她握住了自己的手心,看起来很不情愿,却又没办法的只好作罢的点头道:“这样也好,明天一早我就会过来,来这里跟你们汇合。如果我没来找你们,那一定是我出事了。” “出事?”林宇和叶至狐疑的看向女人离开的背影,心里咯噔了一下。 能出什么事呢?这不过就是一间废弃的诊疗医院而已。 第204章 办法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女人幸好及时出现在了叶至和林宇的面前。这就让她那句神叨叨的提醒变得有点多余的可笑了几分。 女人脸上的绷带缠的更紧了几分,隐隐约约的能透过绷带看清底下纠纠渗出的血迹。 叶至多了几分犹豫,这张脸......难不成是做了整形手术不成? 叶至本来想看看女人缠绕的绷带底下那张真实的面容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子,可是无论他怎么诱导甚至略带明显的想要看看女人脸颊的诉求都被女人一一推脱掉了。 林宇发现就在邱医生不见了身影之后的不久,林暮也消失了踪迹。 “难不成是他俩去了哪里?还是说林暮被邱医生胁迫了?”他摇摇头,不可能,林暮是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如果不是自己跟着邱医生一并去了那里,他一定不会被一个上了岁数体力远不及他的人拐走。 “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我在这瞎操什么心呢?”林宇叹口气,觉得自己的恐惧来的莫名其妙且多余。 “你真的记不清过去发生的一切了吗?”叶至问女人。女人只是不停地点头,确保他们不要再紧追着她问下去了,她实在是无法回答他们想要知道的一切。 诊疗楼外面有四个区域。分别是——酒吧一条街,公园,居民区,还有一个荒废已久的三不管地带。 所谓的三不管地带,也就是这里有很多非法交易,比如有人贩卖收集来的【魂花】,有人在私自进出监管的药物,还有一些人甚至在做入目不堪的皮肉生意。 叶至和林宇现在体内没有【魂花】,他们觉得如果直接就去三不管地带找人,反而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于是思考了片刻,叶至提议让那个满脸缠着绷带的女人出去买点【魂花】回来。 “可是,你有钱吗?” 女人一句话就弄得叶至哑口无言起来。“先不说【魂花】这种禁品的价格高昂的离谱,就说我要是带回来一个不太好的【魂花】注入你的体内,你清楚后果吗?” “后果?”叶至狐疑道。“能有什么后果?我倒是从来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些门道。” “据我所知,每一个离体的【魂花】都会认主,如果你的性格和三观都与原先的宿主大相径庭,那一定会遭受非人的排异反应。” “排异反应?”叶至皱眉,“很严重吗?” “嗯,轻则双目失明,重则死无全尸。”女人声音沉了几分。 女人轻轻侧目,认真看着叶至问:“这些,你也都能全盘接受吗?” 让他冒着性命去做这件事,叶至不犹豫是万万不可能的。如果说他在听到女人说这些话的前一秒刚刚鼓起的勇气让他变得有些盲目的话,此刻,那种膨胀在体内的勇气已经全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可是,如果你也不去,我们也出不去这里的话,我们就只能困死在这里了。你难道不想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林宇插嘴道。 女人看向了林宇。 “可是,离开的前提也必须是能活着才对吧?否则,有离开这个你所说的‘鬼地方’的必要吗?” 女人眼神严肃,闪烁着一丝难得的冷静。 第205章 回来了 好在当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林暮突然出现了。 原来,前不久邱医生就想让林暮跟着自己到之前林宇出事的那个【葬河】去看看情况。 当邱医生得知了【葬河】里还有许多离开宿主的【魂花】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也有多震惊了。那些无主的【魂花】如果真的能被他们弄到手的话,兴许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邱医生在这座诊疗楼里已经蜗居的太久了,太久的时间以至于让他忘却了很多事情。 他不记得自己是何时来到了这里并且安定下来,也不记得自己是谁,自己确切的名字叫什么?他只记得自己姓邱,别人都叫他邱医生。 他的记忆慢慢在这座落魄的大楼中枯萎,腐烂,溃散。 他惶惶不可终日,好似近在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日渐模糊起来。这就不由得他自己不为以后的日子发起愁来。 看着诊疗楼地下室里储藏室中的食物开始变得紧缺,他的心也终于开始变得被动起来。 所以,当有一日他看到了林暮在跟一个小伙子用瓶子兜售【魂花】的时候,他的表情也像是终于为自己谋到了一条可行的出路那般,彻底松了口气。 邱医生知道林暮有销售【魂花】的渠道,于是就让林暮这几日陪他去【葬河】那里走走。果不其然,连续两日,他们就用罐子捉住了五六只【魂花】,而且这些【魂花】的大小都很可观。林暮找来叶扬收走了手里的【魂花】,叶扬给了他们很多钱。 这些钱林暮没有多少概念,于是邱医生就直接告诉了他,这些钱差不多可以让他们熬过整个秋季和冬天。 听了邱医生的话,林暮很是诧异,于是他问邱医生:“这里还有四季吗?”邱医生翻了个大白眼,说了句“当然有,不但有四季,还有白天和黑夜,有寒冷和炎热,只是,不是很明显。没有外面的世界那么明显而已。” 林暮觉得,邱医生原来也知道还有外面的世界,干脆又问他:“你是从哪里来的,还记得吗?”邱医生却一脸愁云的摇了摇头,“我忘了,或许我的记忆出了问题。”于是,林暮也就再没有为难他,俩人这才从【葬河】赶了回来。 叶至听到这些别说有多震惊了,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暮的嘴唇,确定自己没有漏下任何的词语。 林宇也很惊奇,不过更为惊奇的是邱医生,他发现在两位熟悉的面孔背后,还多出来了一个满脸缠着绷带的女人。 “你,你是谁?”邱医生的表情凝重道。 女人没有说话,她哈哈大笑的起来,突然,她开始快速的将满脸的绷带一道道地开始扯下来,就好像在掀开一场密谋的玩笑。 嘶啦~ 直到绷带彻底扯下来后,四个人才看清了女人的样貌。 “林悦?!” 所有人异口同声道。无不显示出无比的震惊和惊诧来。 叶至看着林悦的脸上完好无损,于是就不自觉的看向了那条散落在地上的带血的绷带。他瞅了几眼,竟发现,那绷带上的血迹完全就是颜料,只是一种伪装或者说是附着在绷带上的装饰而已。 林宇和林暮有点好奇的盯着林悦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们呢?非要装出一副陌生的样子,搞得我们都不能更为亲近。你这么做的确有点过分了。” 林悦却一笑了之的回复了他们:“如果我一开始就卸下伪装的话,我岂不是不能知道你们到底在密谋些什么?而且,这几日我经历的事情原非你们所想的那般,我发现这个世界并不简单,至少跟我了解的原先的那样有很大的出入。” 叶至挠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了呢?” 林悦笑了笑,凑近身体,往几人身边靠了靠,小声说出了一个秘密。 第206章 什么秘密? 林悦凑近几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她说:“我发现其实这里的一切都是一个骗局。” “一个骗局?”最先发出不可置信疑问的人是邱医生。他咋呼道:“什么骗局?你倒是说说看呐?” “这里【魂花】根本不会吞噬人心,而我要说的秘密你们可要扶稳了。”林悦笑着,假装做出了一个急刹车猛向后仰的动作,接着道“这几日我走遍了大街小巷,接触了很多人,我发现,他们体内的【魂花】只不过是一个标识,就跟一种疫苗一样,只是一个免疫的保护,”,“免疫的保护?你是说【魂花】就是一种没有激活的病毒,为了在人体内保持警惕和识别吗?”林暮不等林悦说完就发出了质疑。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林悦接着说,“所谓的【魂花】不过是【暗部】将一种病毒直接植入了百姓的身体里,防的就是所谓的那个真的类似于【魂花】的病毒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感染所有人。”林悦终于一口气将话全部说出来。 几人听了林悦的话,大眼瞪小眼,互相巴望着,有点手足无措。 邱医生听得分外认真,他皱紧了眉头,深锁的眉头让他的皮肤起了皱褶,褶子里是他隐藏起来的一股深邃的表情。 几人互相盯着彼此,大家谁也没有发出声响。任凭四周被安静尴尬的气氛包围起来,过了一会儿,林悦打破了宁静,她说“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暗部】一直在这里待命的原因。他们兴许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驻扎在这里。” “所以你是说【暗部】的人也蒙在鼓里?”叶至发问。 “嗯,可以这么理解。”林悦点点头,接着她又说道:“我们接下来的事情根本不是想办法离开这个世界,而是应该先找到这个世界到底在对抗着什么?是什么让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又是什么让所有人都为之色变。”林悦说的豪情满怀。 突然,叶至打断了她的思路,“可是,我们上哪里去找你说的这种未知的东西呢?现在就连原本在这个世界里的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东西较劲,我们又怎么能发现它呢?” 叶至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林宇和林暮再加上邱医生也都一同望向了她。 解茜从一开始就不停地在做噩梦,连续几日里她都梦见了大火将所有人吞噬掉的情景。一遍又一遍的,她在大火中跑来跑去,找不到能灭火的水源,也找不到逃生的出口...... “解茜,你又做梦了?”突然,诊疗楼的二楼,解茜休息的房门被人打开了。 迎面走来的是叶至,他表情担心的看着解茜,手里拿着一些吃的还有两瓶水。叶至带她出去了,连着几日,解茜都在这里昏昏大睡,她在牢房里根本没法好好休息。那里都关着一群疯子,让她感觉疲惫极了。 好在这几日,多了几分空闲。她也就在二楼的诊疗楼的一张床垫上沉睡过去许久。 叶至和林宇找邱医生的时候,他们还来过她的房间,看着她沉睡的背影,他们没有多做打扰。 不过,现在他们要将解茜叫醒了。因为刚才的解茜在半空中挥舞的样子实在是把叶至吓得够呛。 解茜茫然的看着几人,她根本不知道林悦这个人,于是有些好奇的凑近在她的身边转个不停。问东问西的,让林悦觉得解茜这个女孩子多了几分像妹妹般的可爱。 一番熟络下来,邱医生跟着几人终于有了离开诊疗楼的打算。 他们现在手里的钱币够他们离开这个阴冷的地方了,而邱医生的心里除了对未知的恐惧外,他还觉得,说不上来的一股难以捉摸的疑心也在他的心底慢慢凝结。 他是谁呢?他在这所诊疗楼里到底生活了多久呢?他为什么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呢?他在遇到叶至这伙人之前,他又接触过谁呢? 这些问题从这几日开始便日夜折磨着他的神经,让他觉得迷茫不堪。 好几日里,他都觉得自己的大脑出现了障碍。好似对于更深远的过去,他无法连接。回忆出现了大片的空白,断层的记忆折磨着他的情绪,也折磨着他的自尊。 第207章 是我杀了他 林悦拉着解茜的手,林宇和林暮从她的严肃表情中看出了些许端倪。 “邱医生又不见了。”当林悦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时候,最惊讶的人非叶至莫属。 他凝神看了半天林悦的嘴唇,那翕动的嘴唇一张一合仿佛没了声音。他只是静静的等待着林悦还能再多说出几个字来,可是他的期望落空了。林悦说完这句话后就紧闭嘴唇,甚至将刚才还充满血色的嘴唇硬生生的竟憋成了粉白色。可她仍旧未吐露半个字。 “你是怎么......发现的呢?”林暮不解,她指了指解茜,又问道“难不成是她先发现的吗?”“嗯,”林悦点点头,“解茜去找邱医生的时候,我就跟在她的后面,”林悦摇头,随着思维的拉扯她的遐思让她的眉头开始拧成了一团,“可是,我们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发现邱医生的影子。难不成是他出了什么事吗?”林悦担忧的看向其余几人。 安静的空气中充斥着奇怪的心跳声,这个心跳声“咚咚咚”很明显,不过也只有叶至一人听到了。 “是我杀了他。” 半晌后,叶至突然抬头看向众人,他的嘴巴颤抖了一会儿,随即脸色难看的泛起了惨白。 林暮和林宇瞬间看向他,“不是,叶至......你别跟我们几个这么开玩笑,我们可不信你会......”还不等俩人一唱一和的说完,叶至就打断了他们,“是我杀死了他,不信你们去医院顶楼的天台一看便知。” 林宇握紧了拳头,叶至的话音刚落,余声未散,他便和林暮发疯一般的冲向了楼顶的天台处。 皮鞋撞击台阶的清脆声,落在了叶至心上。他随即垂目,喃喃自语的声音小的如同蚊子的尖叫,“如果我不杀了他,你们可都会......死的。” 解茜和林悦不可置信的听着叶至如同魔怔般的低语,她们有些不知所措。 当林宇和林暮冲上顶楼的天台时,邱医生的尸体就躺在天台空地的中央。他俩放慢脚步,警惕地慢慢向着眼前直挺挺的尸体移动过去。 林暮拦着身后的林宇,就算是他经常解剖尸体,可是眼前的这具依旧给他的视觉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只见邱医生的尸体,头和身体的部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生猛地对折在了一起,先是他的肚皮紧贴地面,而他那秃头的脑袋正巧就耷拉在后背上面,而他的腿也像是被硬生生地折断,又耷拉在了他落在背上的那个秃头上面,整个人就好似被什么东西凌空折断成了几节后,宽宽的放在了地上一样。 他的眼珠藏进了眼皮里,只有白色的眼白像是死鱼一般,直勾勾的看着空洞的一切。 “七窍喷血,这......这得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做到呢?”林暮自言自语道。林宇终于缓了口气,“也就是说,不是叶至那小子干的?” “嗯,肯定啊。你看这里,他的脊椎和腿骨都活生生的被折断,叶至那小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除非......”林暮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林宇急不可耐的问。 “除非叶至不是人!”林暮猛地看向林宇,林宇突然就觉得浑身毛楞起来,“不是,叶至不是人,怎么可能呢?你可别拿我打趣啊,现在不是搞笑的时候。” “我说的是真的。” 林暮说完就丢下了身后的林宇,自顾自地离开了天台,走进了阴暗的楼梯深处。 林宇蹲下身体,他看着邱医生的尸体,将视线慢慢望向了尸体后面数米的空地上,那里,有一张焦黄的纸条。 第208章 纸条上的内容 林暮下楼见到叶至的时候,他的表情很难看,林宇就跟在他后面,不一会儿俩人都站在了一条水平线上。林暮警惕的看向叶至,林宇则是召唤着林悦和解茜过来,他希望她们能快点离开叶至到他和林暮的身边来。 一切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墙上的破钟正嘀嗒作响,扰人心烦的秒针此刻也好似下意识地悬停。 “你杀了邱医生,敢问你是用什么方法杀了他的?”林暮沉声问向叶至。 叶至先是一怔,随即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遐思道:“我用意念,杀了他。” “哦?是吗?意念?”林暮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嗯,就是意念,我心里想着他的死法,结果就成了现实。”叶至搜寻着记忆迟钝的说。 “恕我多言一句,敢问你又是为了什么而要杀死他的呢?”这次换林宇问了,叶至眉头紧皱,“因为,我发现,他不是人。” “他不是人?”林悦恐惧的瞪大了眼睛,“那他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比【魂花】更为强大的东西,而且,它是一种可以不用找到宿主就可以自行存在的东西。” “东西?你是说邱医生?”解茜惊讶的合不拢嘴。 “对他不是医生,他甚至不是一个人类。”叶至解释。 “林暮,你看这张纸条。”林宇将手心里被汗水打湿的焦黄纸条递了过去,随即说道“这是我在邱医生的尸体后面不远处的空地上发现的东西。”“你看这里,是不是很明显的能看出一段文字?”林宇指了指纸条中间,林暮聚精会神的顺势望去,果不其然,上面有一行断断续续却讳莫如深的字体,类似于谜语—— “如果你能看见我,说明你也不是人。” 林暮断断续续的将文字好不容易的拼凑到一起后又大声念出,他随即不明所以的发问众人“这是什么意思?” 林宇好奇,“看见我?‘我’是指邱医生还是这张纸条上的字?” “不知道。”林暮摇头苦笑。 叶至凑近,他皱眉,“应该说的是邱医生这个人,字体我们都可以看到啊?”随即叶至招呼着林悦和解茜也来看这段文字,没错,大家都能看到。 “可是,邱医生这个人大家也都能看到吧?”林宇看向林暮和叶至,毕竟刚才他们都一睹了邱医生惨死的尸体。 “那就剩你俩没去看过了。”林宇说着看向林悦和解茜。毕竟邱医生的死相也太惨烈了一些,他不忍让她们俩再次受到惊吓。 可是,具体的恐惧根本不是来自于林宇刚刚担心过的,让她们看清楚了邱医生的尸体后失态的样子,而是,林悦发现邱医生的尸体竟然在阳台上消失了。 至于是真的消失还是她们看不见邱医生这个人的谜团,在林宇和林暮还有叶至三人快速登上了阳台后才发现,林悦所说的尸体不见了是真的事实。 而不是,他们三个不是人! “是消失了对吧,叶至?”林宇睁大眼睛看向叶至再次求证。 “没错,是不见了!”叶至点点头,生硬的咽了口口中的唾沫。 “一个三折叠怎么都有面的尸体,到底会去哪里呢?”林暮思考着,他的鼻子里喷吐的热气让他感觉自己正变得心烦意乱起来...... 第209章 分开行动 突然消失的尸体,不是,尸体的受损程度已经成了那般模样,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凭空消失呢?是什么样的神秘的力量让它消失的呢?是有人潜藏在这栋大楼里,将邱医生的尸体抬走了吗?还是说...... 邱医生的尸体是自己跑走的呢? 众人眼神中充满了空洞,其实更多的则是恐惧。 洪水般的恐惧瞬间席卷了所有人疲惫的心底,就好似拳手在拳台上在筋疲力竭的最后关头所遭受的致命一击。 “不行,”叶至抬头看向众人,“在这么耗下去的话,也许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了。”他的声音很洪亮,充满了笃定。所有人不自觉的看向了他,只有叶至这么觉得,此刻,如果他们再不离开这里的话—— 就一定会被这栋奇怪的诊疗楼吞噬干净的。 “可是,外面的那些被【魂花】所束缚的人也不是好惹的,我觉的我们还是不要冒险,与其死在外面未知的恐惧里,我更希望我能死在这熟悉的地方,更能让我安心。”解茜说着,垂下眼眸,不再做声。 现在,在安静的空气里,列出了两支相反的队伍。 林悦站到了解茜的队伍里,接着就只剩下林宇和林暮他俩了。 叶至抬头看向了林宇,希望他能跟来,他觉得林暮肯定会选择跟林悦一个队伍,毕竟他们姐弟俩的关系已经不能用亲密来形容了。林暮对林悦的关心胜似父亲对女儿那般。 但事实却截然相反,林宇在林悦和叶至不可思议的眼光中站到了解茜的队伍中,林暮却出乎意料的走到了叶至身边,他的眉毛挑的很高,好似在打趣一样的眼光中,带着些许兴奋道:“我跟这小子出去看看情况,你俩有林宇在身边照顾,倒是个很好的主意。我会放心很多。” 叶至看向林宇,又看向林悦,再看看解茜,他暗中赌气,“他们都不相信他的话,如果这座诊疗楼里真的有恐怖的古怪的话,那这些人不等同于白白送死吗?” 林悦和解茜不相信自己可以,可是从一开始就跟着他一路走来的林宇也选择了另一边,这着实有点重伤了叶至焦脆的心。 “我想,你是对的也好,错的也罢,这些都是你自己的判断,不过我还是宁愿相信你所察觉的东西,”林宇在叶至和林暮准备动身的第二天的清晨把话说清楚了一些,“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姐姐在一个陌生人的旁边死去,”接着他又叹口气,“我希望我能在她身边守护她,哪怕是遇到了更凶险的事情,也好有个人帮她兜底。” 林宇没有遮掩,他对叶至所说的都是真心话。而面对未知的路,叶至根本不清楚他要去哪里,去灰色的地带,那些不受管制的交易区?亦或是去曾经的【暗部】摸清离开这个世界的线索?还是说他要折返回去,经过那条危险的【葬河】,再次探寻那个将他们出卖过的反抗者营地? 他的表情在林宇拍他肩头的那一刻凝固在脸上,苍白的脸上血色已经褪去,只有一种凝重的表情,像是刻板一样的印在了他的眉宇间。 “你的表情这么沉重?别介意,小宇总是喜欢这样小题大做。”林暮笑嘻嘻的说,“我可是很看好你哦,毕竟我的命就交给你了。”林暮的打趣并没有换来叶至的眉头舒展,反而让叶至开始动摇心中的决定是否处于正确。 “喂,再不走,天可就黑了。”林宇提醒他们上路。 趁着清晨的蓝雾,街道的井盖里升腾起一股奇怪的热气,俩人的背影匆匆的消失在了诊疗楼外的街角尽头。 第210章 叙叙旧 叶至和林暮这几日离开了诊疗楼后,就在城市的四角摸索游走。好在林暮托那个叶扬又弄来了一瓶叫【魂花】气味香水的东西,虽然价格不菲,可是他们也愿意千金重砸进去,毕竟这个世界的钱币对叶至和林暮来说根本没什么用,他们可不想在这里就这么生活一辈子。 有了【魂花】香水气味的遮盖,他们之前所担心的一切都已经不是问题了。这也就有了让他俩了解这个世界的机会。他们四处打听,四处探索,兜里的钱币很快就见底了。 林暮在三天后的夜里,对着另一张床上半睡半醒的叶至嘟囔道:“你要知道,30瓶【魂花】换来的300枚钱币马上就要用完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再搞一些来?” 叶至惊讶地从床上猛地坐起身体,“这么快就用完了?据我这几日的观察,这里的一枚钱币可大约就等同于我们那里的一百块呢?这300枚就是3万块,3天就见底了?我的妈呀,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物价啊?税务局也不调调价?” “你瞎嘟囔什么呢?还买了香水啊,你不知道那个叫叶扬的小子虽然跟你同姓,可跟你比起来,要奸诈太多了。一瓶香水,我们这种24小时不间断的大面积喷的情况下,一天就要两瓶,一瓶他卖我们30枚钱币,也就是说我们这三日用来吃住的钱币满共也就只有120枚钱币,折合票子也就一万二,三天一万二,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可以了。要是去沪上玩,一天这300枚钱币都不好使。”林暮边说边乐。 “你去过沪上啊?”叶至翻了个大白眼,随后闭目养神起来,“说实在的,我只是路过那里过,我还真没有去过那些地方呢。”叶至心思沉重,他突然意识到在没有发生这一切之前,他的失眠症已经折磨了他有些日子了 。 可即便是有失眠症的折磨,他依旧还是在硬挺着。现在失眠症倒是好了许多,但是却陷入了更荒诞的世界里出不去了。 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呢,没有出去玩过,没有看过祖国的大好河山,没有谈过一段像样的恋爱,没有买车,没有养过宠物,就连旁边城市的公园也没有转过,自己呆着的附近就有好几家排行第一的餐馆,他从来没有进去吃一口。这么想着、想着,他的鼻子就酸了,眼眶里擎满了泪水,觉得自己这辈子很亏欠自己。 “哎,你怎么还哭了?我就是跟你打个比方,也没有暗示看不起你的意思。说实在的兄弟,沪上好不好玩我不知道,但是我住的那个地方真不错,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请你在我老家好好玩玩儿。” “哦?”叶至一愣,“这么说你们林氏木业在江城,但是你不是江城人?” “我当然不是,我也不是近川的,我是成安人,不知道你去过那里没有?”林暮笑嘻嘻的说,他说的时候声音很轻,叶至一度将“成安”听成了“缠山”。 “缠山?”他想,他去过那里,缠山市就在江城的西南边,但是林暮所说的“成安市却在江城市的东北面。如果从地理位置上来看的话,以江城为中心,缠山市在江城的左下角,而成安则在江城的右上角,相隔简直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我去过,我还吃过那里的早点,很有特色。”叶至提起了一点兴致。 “早点?特色?”林暮愣了片刻,“我们那里出名的明明是下午茶。”林暮以为叶至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从未去过成安的事实,他点点头,赔上笑容“反正从这里出去后,我一定再带你去一次,好好尝尝我们那里的特色。” 叶至点头,有点拘泥的笑了笑。 这一夜,他们说了几句就早早休息了。因为明日要赶路,他们需要更多的钱币在这个城市里打探出路,所以叶至和林暮一致商议后,决定就去【葬河】里,再捉几只【魂花】继续兜售。叶扬那个小子虽然贪心,可是从来没有在交易过程中耍过诈。他们决定还是要如法炮制的再挣一些钱币才行。 第211章 运气不错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睡梦中,叶至清楚地梦到了他曾经身在其中却忘却的城市——江城。 一切都如同昨日重现,梦里的自己没有了失眠症,他是一个健康活泼的人。 奇怪的是,林暮也在梦里梦到了他的家乡,成安市。 他还记得小时候,他坐在平房院子的火炉前,用碎炭和纸张点燃炉火。那些攒动的火苗像是一个个跳舞的精灵,让他孤独的日子得以慰藉。 天空渐渐明亮,这个世界里天一下就亮了,亮的猝不及防,晨光雾霭中的刺眼光芒瞬间就打在了窗帘上。哪怕是厚实的窗帘也无法尽全力的遮挡住这些光剑一样的耀眼。 林暮还没等旅馆的服务生过来敲门,他和叶至就离开了。 入住的地方没有人,只有一个钥匙挂板,上面都是租客自行归还的钥匙。这里的一切都没有秩序,或者说根本不需要秩序,所有人没有私心,哦对了,他们的灵魂早已被【魂花】剥离到了别处,自我的占有根本无影无踪。 叶至将门房钥匙挂好在挂板上,他们喷了【魂花】香水,那香水气味奇怪,模糊中有股被电流烧焦的味道。 叶至不喜欢,但是也谈不上讨厌。不像林暮,他好似很享受那种焦灼的气味,就如同他很喜欢解剖台上的消毒水或者泡尸用的福尔马林。 出租车司机看着后视镜里的俩人默不作声,他把他们拉到了那个【葬河】的上游附近的地方。看着好走的路一点点的消失,司机最后耍赖说什么也不走了。即便是林暮打算给司机三倍的车费,司机仍旧摇头:“我可不想为了你们这两个陌生人冒险,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他的话言简意赅,叶至和林暮自然没有了更多的请求。他们只好下车,继续徒步向着那条多灾多难的【葬河】前进。 下午的时候,他们一直顺着能看到河流的地方往【葬河】中段走,据林暮说,上一次和邱医生他们就在【葬河】中段的水流里捕捉了五六只很大的【魂花】,而且也都卖上了好价钱。 林暮还打趣,“那个姓邱的孙子,要不是他说各自凭本事捞,我也不会再捕捉30只小【魂花】,大【魂花】一只就可以卖到300个钱币,但是小【魂花】只能一只10个钱币。”他笑着还说,“他还得搭上一个钱币的瓶子,有点不划算。” “那我们这次就抓几只大的,邱医生能抓,我们就能。”叶至信心满满,他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干脆说干就干。 撸起裤管,就径直下河抹【花】,不一会儿还真让他摸到了一个半死不活的【魂花】,因为他们喷了香水,所以河水里的【魂花】并没有攻击他们。 “哎,你看,这个可真大。”叶至嘚瑟的摆了摆手上瘫软的东西,灰蒙蒙的,如同一团果冻。 林暮笑了笑,“这个应该可以卖个一百钱币,好手气,真羡慕。” 俩人就这么在河里扑腾着,扑腾了好一会儿后,叶至突然觉得脚底下的沙子里有个凹凸不平的硬物,有点硌脚。 于是,他憋了口气,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想要看清楚脚下的沙子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他沉入河底的沙子附近,躬身用手扒拉着沙子的四周,翻腾了好一会儿之后,他还是没有看清楚硌脚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有一个鼓鼓囊囊的金属扣,在水底的阳光掩映下发出一丝丝明亮奇异的光斑。 他又把身体往水下沉了沉,干脆直接跪在沙子四周,用手开始对准那个金属扣挖掘起来。 林暮这边已经捉了五只庞大的【魂花】,他捉的得心应手,而且他觉得今天是老天眷顾,或许是因为他想家了,迫切的想要回去的冲劲让他有了幸运女神的光顾。 “这五只应该可以卖出1500个钱币出来。”他心里太开心了,以至于都忘了刚才下水时候的约定—— “我们互相照应,要时刻保持警惕看看对方有没有遇到危险。” 他环顾河面四周的情况,发现这个时候,叶至已经不见了。 “叶至?叶至!” 他惊恐的大声呼喊起来。 水流的声音压过了林暮惊恐的呼喊,叶至什么也听不见,他的身体藏在水流中,他屏息凝神的看着眼前从沙子里刚刚挖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张熟悉的人脸! 第212章 河底的尸体 邱医生,是邱医生的脸。 叶至看到邱医生那张被水泡肿的苍白面孔的瞬间,他惊呼出声。他已经忘记了他还在水里的事实。瞬间,苦涩的河水灌入他干瘪而紧缩的喉咙,传来一阵苦涩的刺痛。 他一下子就从河底站起来,直挺挺的将身体绷在河流的水中,直勾勾地看向林暮,他的四肢僵硬,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林暮也就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叶至已经到了河道中段偏下游的位置,那里更为凶险,水流也比中段更为湍急。 他不明所以的看着惊恐的叶至,问“你怎么了?”他高亢的声音被河流的流水声淹没,只有口型,叶至能看到的只有林暮发出的浑圆且一张一合的口型。 “尸体!” 叶至将嘴巴张大,他的嘴巴只是张合了两次,林暮就突然明白过来,因为他熟悉“尸体”这两个字,他的职业生涯几乎都是在围着这两个字所旋转,就像是一个中心轴那样,他用死人将自己和这个活生生的世界连接起来。 “你等我。”林暮大声对叶至喊道,这话更像是他在自己说给自己听那般。 他游过去了...... 叶至和林暮再次潜入水底沙地,林暮看到了邱医生那双死鱼眼。眼睛已经被河水冲刷成了白色,好像是被淹死的鱼。 身体浮肿的厉害,不过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身体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仍旧折叠着。就好像是有人把他原封不动从诊疗楼的天台上搬过来,掩埋在这河底的沙地中一样。 “是不想有人想暴露他的尸体吗?”林暮将心中的困惑问出口的时候,叶至显然是一脸的不知所措。“按理来说,我觉得不可能,”叶至想了想回复林暮道,“如果有人真的搬动了他的尸体,那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何况我们回头再去看尸体的时候,中间不过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叶至沉声,“我觉得,这没有逻辑可言。”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情况呢?”林暮又问。 叶至摇摇头,“也许是他自己跑来这里的也说不定。我说过,他可不是人。”叶至突然就想起他杀死邱医生的过程,全程是一股奇怪的念力在他的思维里搏斗。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干脆对林暮说“你跟我把他的尸体抬到岸上去,然后我们再想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林暮皱眉,说实在的,他根本不知道叶至前面提过的那一嘴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真的,他还一直想问清楚,叶至到底是怎么将邱医生以那种方式杀死的。可是,他每次都在话到嘴边的时候,不知道是出于巧合还是出于有所顾虑,所以他什么也没有问出口。 岸边,邱医生的尸体还是以三折叠的形式呈现着。像是一个褶皱的被人使劲对折后的油条,皱巴巴的,怎么也展不平那样。 “所以,你是用意念杀死他的?如何杀死的?”林暮还是将心底的疑问问出了声音,随之叶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干脆坐下来,坐在岸边的砂砾上,抿嘴思忖起来。 这片刻的安静,让林暮有点无法自处。他不喜欢安静,他只是习惯了安静。安静是他留给尸体的时候才有的事儿。现在他面对的是会呼吸的叶至,叶至没死。 “要是我说,我用思维将他杀死了,你会信吗?” 半晌后,叶至轻轻抬头,看向了林暮问道。 第213章 发霉的地下室 意念和思维根本不是一个东西,至少叶至是这么认为的。 所谓的“意念”不过是“意识”的一种,就好比“有意识”和“无意识”,是一种本身就存在的状态。而“思维”却恰恰相反,里面充斥着思考的方式,和一个人心底的阴狠与秘密。 但是林暮却没有分清楚,他只是觉得这些东西都是大脑里想象的东西的产物。不能显化成为现实。“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脑子里杀了邱医生。”他有点不可置信道。 “可以这么说,”叶至点点头,“那时候情况万分危急,我也是被迫才那么做的。”叶至补充道。 “所以,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林暮还是不明白邱医生是怎么死的,所以再次问了句。 叶至收回看着林暮的眼神,将眼睛投望向更远的河面,那里有欢快的水流可以帮他掩饰,掩饰他内心里残忍而惊惧的那一幕。 原来,邱医生和林暮从【葬河】回来以后,他就变得躁狂了。他翻看了所有的日记本,日记里的字体已经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那些过去的痕迹,他记得所有的文字,却不记得自己已经书写过的事实。 邱医生觉得一切都开始变得陌生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呆在这里,他记不起所有的关键时期,包括一开始他为什么来这里定居下来。 他开始慌乱了,一个想不起自己来时路的人,像是被岁月抹去了存在的痕迹。他惊恐万分,于是,他再次进入了诊疗楼的地下室。 那间隐秘的地下室。 邱医生缓缓地打开了地下室里阴冷的铁门,他一头钻进去,想要从那些发霉的墙皮上找到一些自己我的线索。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他看着空荡荡的四周,还有一些杂乱的玻璃针管,和医用器具,他陷入更深的恐慌之中。 “难道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他惊恐的环顾四周,发现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在潮湿中已然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忘记了一切,一切关于他存在的过往。 这间地下室,他只是隐约记得最初的时候,他来过一次。那一次他来找一些陈旧的医用器具。好不容易翻箱倒柜之后,在几个破旧的箱子里,他找到了几个干净的棉棒,那些棉棒被塑料袋密封着,旁边还有几瓶过了期的碘酒。 他诧异的看向了记忆中的破旧箱子,发现箱子已经不见了踪迹。 然后他又走进了那个剥落的发霉的墙体后面的一处角落,那里有一排奇怪的人体骨架的标本。 他慌乱的看向了骨架,他不记得这里有这些奇怪的东西。 他看向那些骨架的四周。没有标签,没有注解,没有任何可以提示这些东西来源的书面文字或者注签。 随后,他嘴里嘟囔着奇怪话,从地下室里将陈旧的铁门再次反锁,走到了他的办公室里安静的坐下来。 好在现在的诊疗楼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看到了其他人忙来忙去,好像他们都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这种笃定的目标感深深的刺痛了邱医生的内心。 他是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 他打算离开这里,死也不回头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的道路要去往哪里,他受够了等待,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等待着一切发生,一切却又都没有发生。 他突然记起来,他救过一个人。救过林宇,对,救过叶至。 这些真实的记忆让他多年来的空无的等待多了一层意义。像是两个吸盘,将他虚幻的生命牢牢的扒在了现实的层面。 他觉得,也许他的一生都在等这两个人,这是命运的安排,是他必须完成的一件最重要的事。 叶至收回眼神,将眼神使劲地打量着那个已经被河水泡肿的邱医生的尸体,好像是在看看他到底死透了没有。又或者是在获得一个死人的准许——让他把真相说出来。 “那天邱医生找到了我,他跟我说,让我们快走。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叶至费劲的回忆着,然后他摸了摸鼻子,鼻头很痒。 “他是这么说的?”林暮有点怀疑, “嗯,就是这么说的。”叶至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换了个坐姿,将蜷缩的双腿摊开了。 “我当时以为他在唬我,想让我们离开这里不要再打扰他的宁静生活。所以我倒是没有认真听他的劝阻。”叶至眯起眼睛,好像在准备往下说一件更为诡异的事而做调整。 第214章 事情的原委 “可是,我应该听的。”叶至丧气。 “所以,发生了什么?”林暮听得云里雾里的,一脸茫然。 “他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让我们快点离开吗?就只是说了句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林暮不解道。 叶至深吸口气,他觉得林暮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总是能不放过任何他想要放过的细节。于是,他说“那个家伙,突然就进入了我的意识里。在我熟睡的时候。”叶至突然就绷直了身体,好像是在说一件很抗拒的事情。 “在你熟睡的时候?进入了你的意识?”林暮更加茫然。 “对,其实他说完那句话,我就从他的面前离开了。只是夜晚在我们都沉沉睡去后,我突然就梦见了邱医生那张脸。”叶至又蜷缩起来,将双手环抱住蜷曲的双腿道。 “当我看见他的那张脸的时候,说实在的,我吓坏了。那不是一张人脸。”叶至打住了话语,回头警惕的瞥了眼一旁一动不动邱医生的尸体。 尸体没动,他继续说道,“他满脸都是明晃晃的骨头,他的脸是半透明的,皮肤晶莹剔透,皮肤下的血管和骨骼都清晰可见。”叶至感觉慌乱道。 “我看的很清楚,他的双目都像是在散发着幽怨的光。就好像一头饿狼那样,幽幽的盯着我看。”叶至说着,他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变的冰冷起来,不禁打了个哆嗦。 然后,他回忆道,邱医生在梦境中露出了一排森森的獠牙,牙齿上都是红色的新鲜血迹,还有暗红色的斑斑血痕。那些新旧交替的血液成为了他贪婪的牙渍,冲着叶至的脑门啃噬而来。 “所以,我就想着把他的四肢折断,把他的身体折起来。只有这样,我才能让自己安心,让他彻底死透,而不再侵扰我。”叶至叹气,他指了指不远处邱医生的尸体,“结果,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去了天台,想去吹吹风,呼吸一点新鲜空气。没想到,我在那里看到了我梦中的情景。”叶至喘息不停,焦虑的心情随之感染了林暮。 “所以,在你梦里,邱医生是头饿狼。是头啃噬人魂魄的饿狼?” “可以这么说。”叶至点点头。 林暮困惑极了,他刚刚还预感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会变得奇怪。可是,现在这番谈话已经不能用“奇怪”二字来形容了。这更像是一场毫无意义,且令人惊惧的谈话。像是一个还存有理智的人和一个精神病之间的谈话。当然,在他的认知里,叶至不是精神病,他没有疯,但是,此刻他就是一个精神病。 “所以,这些该怎么解释呢?如果不是我说的是我用思维杀死了他,那么还能用什么来解释这一切呢?”叶至看向林暮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忧伤还有疲惫。“所以,我想一定是我疯了,或者说我也不是人。”叶至提醒道。 “你不是人,那是什么?x战警吗?还是说什么时空猎人?别扯了,我觉得应该还有一些东西,在这个世界里,是我们还未知的。仅此而已,你不必紧张。”林暮笑了笑,故作轻松的安慰道。 林暮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他看着天色渐渐暗淡,于是决定和叶至先离开这条【葬河】,以免节外生枝。他联系了叶扬,那小子开着车来收走了他们手上的【魂花】,说道,“五只大的,300一只,1500个钱币。一个半死不活的,150一只,我也高价收了。总共1650个钱币,你们收好。”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向了邱医生的尸体,尸体已经腐烂。他回头问道“要不要埋了他?” 林暮和叶至点头,“安葬费100个钱币,哦对了,香水还要吗?”于是叶至和林暮又点了点头,“好,十瓶给你们优惠,一瓶原价30个钱币,你们一天要用掉2瓶,10瓶原价算你们300个钱币,我现在只收你们250个钱币。所以,你们再还我350个钱币就够了。”叶扬说着,把一小包香水递给了叶至,然后林暮付了钱。他们便离开了。 回到旅店的床上,叶至和林暮数了数钱币,满共还剩1300个钱币。这对于他们来说暂时可以在这个世界里好好的探索一番。 林暮为了安全起见,给叶至给了700枚钱币,自己则留了600个,他神秘的笑笑说:“总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万一遇到了危险,我们也好留个后手。” 叶至点头,嘲笑着林暮的胆小甚微。可是,没过几天后,林暮的玩笑竟然真的就成真了。 第215章 大势已去的【暗部】 一切都很平静,叶至和林暮俩人游走在这个城市的边边角角中。他们去了灰色地带,目睹了【魂花】的交易现场,又折返到了【暗部】,但是那里已经关门大吉了。 【暗部】对外人声称他们遭到了暗袭,很多高层的领导希望能整顿各自的部门,致力于揪出部门里暗藏的反叛人员。 犀牛人一并召回并且统一处理掉了,叶至听说,是用火枪,直接烧死后填埋处理了。 “所以,【暗部】是解散了吗?”叶至觉得这一切好像发生的有点猝不及防,难不成反叛者联盟就要迎来胜利了? 他思忖着,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 他还记得林悦说过,【魂花】只是一个类似于疫苗一样的标识,根本不是【暗部】所研究出来害人的东西。是一种类似于失活的病毒,防的就是那种真的类似于【魂花】一样的病毒感染所有人。 “如果【暗部】真的要解散,那么后续我们该怎么办呢?去投靠反抗者联盟吗?可是你跟林宇不是已经被他们的元老暗算过一次了吗?”林暮有点担心的问。 叶至没有头绪,不过好在他们现在喷了【魂花】香水,同时还有足够的钱币傍身。这一切都可以让他们暂时没有生存下去的困境。 叶至思忖了一会儿,他觉得现在先不站队是对的,不论是投靠【暗部】还是反抗者联盟,他们都没有好的理由。他们不过是一群偶然才路过这个世界的人。如果真的要参与到各方争斗中,难免会引来更多的无妄之灾。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问问叶扬那小子,兴许运气好的话,我们都能找到活路。”叶至说着,就拨通了叶扬的电话,电话那头“喂?找我什么事?又要让我来收【魂花】吗?我今天可没兴趣啊,我在东街这边的女人堆里,左拥右抱呢。”叶扬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要说这里的手机还能用,倒的确是一个新奇的事情,叶至和林暮从叶扬那里花了点钱搞到手的手机,虽然用起来就跟九十年代的大哥大一样笨重,不过也算是方便了不少。 在【暗部】解散之前的几日,他们原先自带的手机就已经失灵了,那几日让叶至很困惑,他已经隐隐觉察出了不对劲儿。 他甚至闻到了溃败的味道,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在加剧腐烂一样,好似这个世界用不了多久之后就会沉底的沦为一片腐烂的荒芜之地。 不过,这些都是他的感觉。那些隐约的感觉,和隐隐的不安就像是蚂蚁啃噬一般,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烦恼不已。 “不是,不是。我们没有【魂花】再让你收了,我们想让你帮我们一个忙。不白跑,钱币只多不少。”林暮抢过电话,声音冷冷道,“就看你感不感兴趣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当叶至以为彻底没戏的时候,突然叶扬说,“可以,我这几日把钱都输光了,正愁着没钱买酒,泡妞呢。你们在哪,我现在就去跟你俩汇合。” 叶扬随着手里记住的地址,开着他的小车一路七拐八拐的终于到了叶至和林暮居住的旅馆门口。他停好车子,不紧不慢地将烟点上,这才晃晃悠悠地上了楼梯。 楼梯间里阴暗沉闷,剥落的墙纸看起来布满了黄色的污渍,令人感到眩晕潮闷。 叶扬脸一抽搐,笑道,“果真是两个扣着过日子的孙子。” 他进门坐下,林暮就问道:“我们想让你带我们见识见识,这个城市里见不得光的地方。你有没有门道?” “不是,老哥,见不到光的地方?你的意思是说有女人可以搂抱的地方?还是说......”他的话音未落,叶至就感到一阵厌恶的打断了他,“是你们灰色交易人知道的,老百姓不知道的地方。不是干那种事的地方。我们对你们这里的女人不感兴趣。” 叶至的话好像一根针,猛地刺痛了一下叶扬的自尊,“不是我说你,你在这装什么纯洁战士。只要是个男人就没有不喜欢那种地方的人。我们这里的女人怎么了?还没问你们从哪里来的呢?先跟我扯上这些了?”他的情绪越说越是激动,好像满身的傲气被人践踏的一般。 叶至意识到了这个家伙的好斗,于是他只能忍受着心头的鄙夷,降低了声调安抚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有没有那种灰色的地方,会被【暗部】查封不让民众知道的地方呢?”叶至说的仔细,生怕这家伙再次会错意。 第216章 看门人 叶至盯着叶扬看了一会儿,叶扬突然意识到他自己的想法的确有失偏颇,于是憋着通红的脸,想也没想的便说了句,“有,那个三不管地带的诊疗楼。” 听到“诊疗楼”三个字的时候,林暮瞳孔一震。他先是想到的人就是留在那里的林悦,还有林宇。 “诊疗楼怎么了?为什么是诊疗楼呢?”林暮激动地拉住了叶扬的领口,“不是,你们不是之前就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你们也都知道那个诊疗楼里有个姓邱的医生一直生活在那里对吧,但是我要说的,不是诊疗楼有问题,是它的下面。” “下面?”叶至问。 “对。”叶扬点头。 林暮看向叶至,彼此面面相觑。然后他们又将彼此的目光落在了叶扬的脸上,异口同声道:“说来听听。” 叶扬喝口水,他收整了一下被拉扯变形的领子,干脆坐下来,一屁股落在了叶至的床边。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咯吱”声,老旧的弹簧根本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差点垮塌。就如同此刻叶至和林暮俩人的心脏那般。 “我听人说,那个诊疗楼里的邱医生是个不死族。”这是叶扬第一句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并不响亮,可是对他俩来说却如雷贯耳。 “不死族?什么意思?”林暮觉得胸口透不过气来。 “就是他一直在那栋诊疗楼里呆了很多年。而且他一直就是那样,从我小时候见到他的时候,到上一次去接你们办事的时候,他都是那个年龄,那个长相,从未改变过。” 叶扬的表情很僵硬,看得出来,他自己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的是事实还是道听途说后的臆想。 叶扬接着说,“干我们这一行的人,都说那个姓邱的男人是个看门人,所以他才能活这么久,而且年龄不再变老。” “好,好好。看门的不死族。”林暮打趣,“可是,叶至已经把那个姓邱的家伙给干掉了啊?这不是你亲眼见过的吗?别忘了,你可是跟我们一起埋了他。”林暮提醒叶扬。 “不,你大可不必对我声张这些。”叶扬冷笑,然后对林暮投以一个更为诡异的笑容,“你们现在就可以回去看看,邱医生应该就在他的办公室里,还活的好好的。” “这怎么可能呢?”叶至惊诧道。 “先不管可不可能,但是我要说的是,那个诊疗楼的地下室。那就是我说的,‘下面’。你们应该去那里看看情况。”叶扬故作神秘的笑了笑,“那里应该会有你们想要找的东西,或者说,想要了解的秘密。” 听完叶扬的这番话后,林暮和叶至面面相觑。叶扬走的时候拿走了他们300钱币作为消息打听的费用。然后开车送他俩到了诊疗楼的门口,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他俩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叶至看着破旧的诊疗楼大楼高耸拖长的影子,心情万分沉重。 于是,他和林暮一刻也不敢耽搁的便跑到了邱医生办公室的门外。门是关着的,这的确让他俩都松了口气。 第217章 死亡标本 叶至出于考虑,他“咚咚咚”的礼貌的轻敲了三下门。等了一会儿之后,叶至听到了门内有椅子拉动的声音。沉闷的声音如同一道闷雷,让叶至的神情变得凝重许多。 “谁啊?”开门的瞬间,邱医生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的脸上出现了几分陌生的狐疑,“不是,你们找谁啊?” 见门开了,林暮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但是随即他又以一种更深沉的平静替换了那个惊诧的表情。“我们找邱医生,请问您是吗?”林暮圆场。 “哦,是我,是我。找我什么事?”邱医生好似从来没有见过他俩一样的神情,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两个陌生的年轻人,随即很热情的招呼他们道,“有什么事别杵在门口说,进来慢慢聊。” 他的热情不像是假的,他的茫然也不像是演出来的。这让叶至和林暮感到更加憋闷了。 “哦,我们来找你没有特别的事情需要打扰,就是我们的朋友来这里说是问诊,可是我们到这里却联系不上他们了,你是否见过他们呢?”林暮客气的问。 “嘶~你能描述一下他们的长相吗?比如,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或者说是他们的高矮胖瘦也行。”邱医生摸着下巴,一边想着,一边提醒了他几句。 “一个男的,跟我差不多高,跟我差不多的年纪,一个女的比我大一点,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满共三个人,你可曾见过他们?”林暮比划着,同叶至一起观察着邱医生的细微表情。 过了几分钟后,看的出他经过了一段很漫长的苦思冥想,却没有得到什么有力的结论,于是他回复他俩,“没见过,这里一直就只有我一个人。” “好,那我们打扰了。实在抱歉。”林暮起身就准备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邱医生却叫住了他们,“如果是来找人,想必二位为什么能直接喊出我的名字。问我是不是邱医生呢?” 叶至警觉的看向背后的邱医生,林暮也警惕起来。这的确是他们刚才的疏忽。 “哦,因为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门口的牌子上,写着【邱医生的诊室】这样的字样,而且外面大门门口就有一张标出的位置图,图上就分明标记清楚了你办公室在几楼。所以,我们想着坐诊的人是你的话,不防直接进来问你,这样可以让我们找人的进度快上不少。还请您多多见谅。”叶至头脑清晰,语速沉稳,林暮听不出他任何一点撒谎的成分。 邱医生阴沉的脸在听了这番话后,突然就晴朗了。他说,“哦,要是这样还怪我这个老头子的确是有事得体,怪我多心了。如果真的想要找人的话,你们应该去街上看看,而不是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大楼里。” 叶至和林暮离开了邱医生的办公室,听得耳后发出一阵剧烈的摔门声。椅子的沉闷擦响再次回落,看来他应该又是坐到了书桌前,随后就是一片同样沉闷的寂静。 离开了邱医生的办公室,叶至和林暮想也没想的就冲向了地下室。 诊疗楼的地下室阴暗潮湿,闷热的空气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这些气味混杂在沉闷的粉尘中,令叶至和林暮感到窒息。 地下室里总共有十个陈旧的铁门,左边五个,右边五个。叶至负责推开左边的五扇门,而林暮负责推开右边的五扇。 在一阵奇怪的努力之后,他俩终于汇合了。停留在一处被推开的门前,驻足不前。 叶至和林暮打开手电,小心翼翼地挤进铁门的后面,他们看到的是空空如也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些杂乱的玻璃针管还有医疗器具,当然如果这些东西也能算得上是“实物”的话,叶至毫不犹豫的靠近了那些杂物。 随后,他们在翻找了一通后,又往房间里面走了走。突然他和林暮一起发现了那些奇怪的人体骨架。 剥落的墙体上霉迹斑斑,他们屏住呼吸,靠近了那几具人体骨架,没有注签,没有标识。什么都没有,像是被人杀害后处理干净的尸体的残余,被放置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活生生的被人遗忘。 叶至看向林暮,林暮好奇的贴近骨架。精美的骨架在被防腐处理后,露出了一层光亮的硬壳,看起来做工的确精细无比。直到,他突然将眼睛聚集在了更近的地方,他刚才眼睛里的赞叹和好奇的光芒瞬间消失,随即而来的是惊恐和愤怒还有深深的悲伤。 “他们都死了,我们不用找了。” 这是叶至听到最可怕的消息了。 第218章 三个骨架 林暮瞪着眼前的一排骨架,光滑透亮的骨架上面是新漆过的一层防水油膜。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左臂上有一道斜侧裂缝的骨架,高大的人体骨骼明显就是一具男性的尸体。而他的左右两旁,分别站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两个女人的骨架。 林暮指了指中间的高个子骨架,“林宇,”他又指了指左侧的微胖女性的骨架道,“林悦,”,“这个应该是解茜。” 叶至愣住了,他猛地抬头看向了林暮。眼神里有股说不出的悲凉和惊愕。 “你确定吗?”叶至问林暮。 “我当然很确定,你看这里,林宇胳膊上的这条裂缝就是我开车撞出来的。”林暮讪笑,“没想到当年我的无心之举的恶意,竟然成了他的认尸标准。”林暮摇头叹气,他神情没有太多的悲伤了,叶至肯定林暮心里的悲伤已经散去了。 现在,徒留的只有满腔的愤怒。 林暮回望叶至,问:“所以,我们该怎么处理掉那个姓邱的家伙呢?” 叶至想了想,“难道这个邱医生有无数个?我们刚才埋掉的那个男人又是谁?同卵双胞胎?” “我看不像。”林暮摇头否定。 “说是克隆人我倒是更能理解。”林暮冷哼了一声,鼻腔里的冷气可以冻死人。 叶至想了想,“克隆人?”他思维有些混乱,“我觉得克隆人也不可能,感觉他应该是个其他什么东西的那般存在。”叶至思忖,“你看他们的思维方式都是一样的,就算是克隆人,也不应该克隆出一些细节吧?每个克隆体应该是性格迥异的,就像是生化危机里的那些教授。” 叶至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想法,他摸索着下巴,思考着更深一层的可能性。“与其说是克隆体,不如再大胆一点,会不会【暗部】研究出来的那些【魂花】疫苗就是来对抗这个家伙的呢?” 叶至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的时候,地下室门口传来了一阵奇怪的脚步声。 “吧嗒、吧嗒。”脚步声慢到极致。听起来好像是最后的审判,亦或是最后的真相。 叶至和林暮赶忙藏了起来,他们缩在几个骨架后面的空隙里。林暮几乎是贴着林宇的骨架,即便是这样近的距离,林暮依旧没有感到任何温暖的迹象,毕竟是一副骨架,死去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余温呢?连同记忆应该也不会有余温了吧? 林暮这么想着,他看着邱医生走进门里,向着他们走过来。 他的表情阴森至极,看起来好似是有一股兴奋的冒失藏在他兴奋到同样颤抖的双手中,他缓缓地拨开了骨架,可是后面,他看到了林暮那张肉嘟嘟活生生的脸。 “你,不是,你们怎么在这里?”邱医生惊恐的张大了嘴巴,突然他的嘴巴里喷吐出一股黑色的墨汁,从黑墨中突然一条类似于八爪鱼的手臂软体猛地弹向空中,向着林暮的身体就甩动过去......“不好,”叶至思维慌乱,他从一旁的骨架堆中窜出,手里握着刚刚从一具骨架上扯下来的臂膀,对准邱医生的脑门就猛地挥舞过去。 邱医生的脑袋被骨架重重击中后,他的嘴巴里那支软体像是受到了无比的惊吓,开始猛地向喉咙收缩,邱医生的身体已经瘫软,他倒在地上,全然没了意识。 林暮趁软体回缩的瞬间,一脚狠狠地跺在了那支软体上。软体如同失去弹性的一堆烂肉,只能发出刺耳尖锐的嚎叫。 叶至手起刀落,他狠狠的剁下了那条奇怪的东西。随着软体脱离了邱医生的嘴巴,邱医生全身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他越抖越厉害,最后他的嘴巴不停地喷吐鲜血,直到血迹开始变成了粘稠的黑色墨汁,他才停止了抖动,一动不动的死去了。 第219章 围追堵截 叶至看着死透的邱医生的尸体,表情里有股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根本无法说清,他来到这个世界里,在他和林宇受伤严重的危急关头,是眼前这个姓邱的男人收留且救治了他们。 可是,现在他对这个男人的感情发生了变化,急剧的变化让他对眼前已然发生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叶至甚至有点分不清,或者说从某种意义上他不想承认,他对眼前这个气绝的男人有所感恩的心情掺杂其中,直到现在依旧没有散去那股莫名其妙而来的感恩精神。 “感恩,”叶至默默念叨着,像是一个奇怪的信徒,可是林暮分明从他犹疑的眼睛里看出来了他对“上帝”的怀疑。“他不是那个值得我去感恩的人。”叶至像是下定了决定,他缓缓起身,蹲麻的脚因为受力不均差点让他栽倒到邱医生的尸体上。 邱医生死去的时候,那条“软体”也跟着安静下来,最终它还是死去了。叶至和林暮猜测,这个就是寄生在人体内的“病毒”,这些软体即便是脱离的宿主,只要宿主死亡,它们也会跟着死去。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这让长久以来的晦暗终于冲破了宁静的迷惘。叶至获得了主动权。他和林暮决定拿着这条软体去见那群人。 “那群人?”林暮想了想,“你是说反抗者联盟?” “嗯,”叶至点头,“他们肯定会对这件事感兴趣。不过,我可不是白白辛苦,我需要他们告诉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办法。”叶至的声音铿锵有力,他不像是随口说说亦或是开玩笑。 林暮了解他的性格,他这是破釜沉舟,打算做最后一搏了。 一个星期后的午后,阳光明媚的有些让人觉得不可理喻。 那种刺眼的光芒含糊着地面烧焦后的闷热,让马路上的亮光看起来都多了几分扭曲的不真实。 叶至拿着“软体”,它被包在一个厚重的麻布里,四周被放了冰袋。用来降温。 叶扬抱怨着反抗者联盟的四周充满了危险,所以他决定不接他们的单子,干脆就没来跟他俩碰面。 没有了叶扬的车子,叶至和林暮只能抱着“软体”一路艰苦跋涉,用双腿干走到了反抗者联盟的大楼前——林氏木业。 残缺的大楼上,一片溃败的气象。林暮觉得好笑至极,这个地方竟然和他有这么奇怪的联系,看来冥冥之中他的命运都被跃然纸上,只是他还没有翻到那一页罢了。 “兜兜转转,我还是回来了。”林暮不屑的看向大楼的名字,苦笑道。 “嗯,你家的产业是人家的避风港。”叶至也觉得巧合的有些可笑,“你不是一直不想回这个地方。我记得,在我们的世界里,你好像一直都很排斥继承你家的产业?” “嗯,有林宇和林悦插手就够了,我对金钱可不感兴趣。”林暮摇头叹气。他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他没有告诉叶至,“我更喜欢的是冷冰冰的尸体。” 叶至和林暮进入大楼,只是刚才还抱有很大希望的叶至突然发现,这栋硕大的楼里,竟然没有任何一个活人的身影了。 “他们都去哪了?”叶至狐疑的看向四周。 安静的风声将屋子吹得嘎吱作响,刺眼的阳光也都从玻璃里穿透进入房间的各个角落。厚厚的灰尘将这里肆无忌惮的包裹起来,一派死寂般的安静,空荡荡的大楼里,所有人都不见了踪迹。 “会不会是离开了,换了据点?” 林暮觉得蹊跷,话音刚落的瞬间,突然耳畔响起了一阵急促狂奔的脚步声。 他和叶至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阴暗里冲出一片黑压压的,满眼通红嗜血的人...... 第220章 死去的记忆重新复生 就在那一群人突然冲出来的时候,叶至和林暮根本来不及多做反应。 俩人只是彼此对视了一眼,也就是那一眼之后,俩人就抡圆了腿撒丫子的往外跑去。 后面的人群追不舍,他俩溃不成军。 在面对具有绝对优势的那群疯子,他们已经没有头脑再去做过多的选择了,只能跑向了叶至曾经和林悦去过的那个地洞里。 废墟的一隅里,那个洞口就幽暗的喧鸣于那里。好像是在呼唤他们,叶至听到了召唤。 “这么深?”林暮刚准备直接往里跳的时候,他刹住了脚步,大骂一声。“这跳下去,不残也得废了。”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叶至直接跳入,瞬间扯着上面的绳子往下遛。 林暮跟着下去,俩人又到了洞底。 然后就是一片死寂一样的黑暗。 叶至记得,这个残破的井里那个硕大的脑袋白色躯体的蜘蛛人,曾经一度袭击了自己。他用火机引燃了那个东西后,它就那样被自己误打误撞的举动给烧成了一团焦黑坚硬的尸体。 兴许那个尸体仍旧蜷缩在那个黑暗的幽冥之中,叶至这么想着。他和林暮往洞里更深的地方走了过去。 叶至最开始的时候,没有认出来他们走的这条路会是另一条他从未走过的路。 他模糊的记得这四周的一切都被潮湿的霉腥味和阴暗的苔藓包裹着。他的记忆对于那条幽暗的通道根本没有特别的地方。或者说,眼前他自己在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已经走到了一条道路上,只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客观的事实而已。 “奇怪?”叶至走了很远之后,他都没有看到那具蜘蛛人烧成了炭黑焦灼的尸体,于是便发出了一句疑问。 林暮跟在他的身后,因为一直在担心身后会有那群嗜血的疯子跟来,所以他频频回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于是他问叶至,“你说什么奇怪?” 叶至看看小路的两旁,空荡荡的。于是将那个蜘蛛人袭击过他们的来龙去脉讲给了林暮听。 林暮听得津津有味,他不时的回头看看身后,不时地又提心吊胆的望向四周黑漆漆的洞顶内壁。 “也许,还有更多的蜘蛛人现在就在我们头顶,听我们聊天呢?”他带着一股难以评判的假惺惺的平静感,调侃的说道。 叶至猛地就停下了脚步,他随即也抬起头看向了洞顶。“或许,你说的是真的。”叶至话音刚落,头顶上就传来了一阵密密麻麻的“嗞嗞”声,那种熟悉的类似于电流过电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上方的黑暗中,密密麻麻的苏醒。 “妈的,被你说中了。快跑!”叶至大骂一句,俩人踏着脚下唯一的小路猛地快跑起来。 直到...... 黑漆漆的一面墙体出现在他们面前,叶至停下来,想起了那个时候,他们看到的那面厚实的墙壁。 不过,林暮没等叶至反应过来,他便以一个更加令叶至费解的姿势冲向了厚实的黑暗的墙面。 “墙”轰然倒塌了,随即而来是一股冰冷的河水猛地灌入了洞口。 叶至和林暮被突然涌入的水往后冲退了数米后,他们才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兴许,这条路的尽头此刻就是在【葬河】的底部。 第221章 河底沉睡的秘密 翻涌的河底泥沙瞬间涌入狭窄的甬道,猝不及防的被猛灌入的河水冲散了阵脚。 他俩被后推数米后,叶至用手指死死地扣住地面的砖缝,这才得以挺住倒退的身体。 林暮和叶至一样,在一阵激烈的碰撞中,林暮被水卷退了数米后,他磕到了一个石头的侧面,头被撞出了一个血窟窿,他捂着头,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俩人都不敢冒然前进,只能看着眼前巨大奔流的河水一股脑地灌进面前狭小的矮墙上刚刚破损的洞口那里。 叶至犹豫了一会儿,看向林暮,林暮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地方,此刻水流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膝盖处。 没过多久后,水面就上升到了他们的下巴处。林暮急了,他觉得在这么等下去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个通道。”林暮指了指叶至面前那个仍旧灌水的窟窿。“从那里游出去,怎么样?” “嗯,不过我们得等到整个甬道都被灌满水,否则我们根本不可能对抗水流继续灌进来的阻力。”叶至点头,他觉得林暮说的方法可行。现在头顶都是蜘蛛人,他们如果退回去折返相比于直接利用孔洞游出去,风险将会大上几成。 叶至看向孔洞,当水漫过他们的头顶的瞬间,俩人深吸了一大口气死死憋住后,就拼命扑腾着向着孔洞外面游去。 果不其然,他们游到了【葬河】里,这条河水沉沙的底部此刻就浮现在他俩面前。 叶至担忧的向身后望了望,果不其然那些蜘蛛人都不会游泳。身后空无一物,他们所幸没有跟来。 叶至和林暮往河水的中段游了几米后,他们就发现河水底部的沉沙处竟然有一个黑漆漆的类似于井盖一样的东西。 圆圆的,厚实的圆铁盖紧紧地吸在河沙之中,它的四周因为有明晃晃的沙子的衬托,所以就显得这个类似于井盖的东西很醒目。 “啊,根本抬不起来。”叶至试了试,他的心里懊丧的想着。 林暮看着铁盖的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于是他和叶至游到了河面上打算换口气后再来看看它。 林暮浮上去,叶至紧随其后。 俩人到了河面上后,仔细的研究了一会儿那个类似于井盖的东西。林暮说,“你说那不会是什么秘密地方的入口吧?”叶至摇头,“不会吧,如果是个入口为什么要藏在河底。而且,这水压不小,把那东西吸的牢牢的,根本没可能打开啊。如果是入口,谁会要一个不能开启的入口呢?” 叶至只是话音刚落的瞬间,突然林暮想到了一件事。 林暮看向叶至,他说:“如果要把这条河的河水放干呢?会不会才是进入那里的唯一方法?” 叶至皱眉,“不是,你疯了?你要放干【葬河】的水,请问怎么放?你要引爆河道,让它改道成为山洪吗?” “那有何不可?”林暮很淡定的说,眼眸里带着一股冰冷的绝情。“即便是让这个世界毁在我的手上,只要我俩能离开这个鬼地方,那又有何不可?” “所以你是认真的?”叶至也有吃惊的看向林暮。“百分百认真,今晚我们就炸了这条河,明日我们就把这个铁圆盖子打开来,好好瞧瞧里面的玄机。”林暮冷笑道。 叶至犹豫的皱着眉头,他的大脑里空空如也,看起来虽然在沉思,只不过他此刻什么也没有去想。他只是觉得,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感将他狠狠地牵制住了。 就好似,他一直在做着错误的选择,一遍又一遍的...... 第222章 炸河 手头的钱币本就不多了。叶至和林暮干脆一掷千金,将全身的家当都投入到了能炸碎「葬河」河道的炸药购进上。 叶扬选择捂起耳朵避而不谈这件事,他深怕沾染了不该有的瓜葛会让自己蒙受生命损失。 身后的蜘蛛人根本没有跟来,林氏木业那栋大楼里疯狂的人们也被他们甩在身后。俩人磕磕绊绊的从河底一路探头向远处游去。河里的[魂花]漂浮在他们的身体四周,因为香水的作用,那些[魂花]从他们的身边游走,像是对他俩视而不见。 阴暗的交易所里,叶扬走过来,笑盈盈的靠近他们。在叶至说“我们要炸河道,哪有炸药卖呢。”这句话的瞬间,他迅速撇过头去,赶忙口口声声的辩解,“我还有点事,失陪了。”随即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哎?”叶至伸手看着叶扬的背影,林暮打断了他,“去那边问问,兴许今晚把要用的东西就能搞到手。”他急不可耐,现在林宇和林悦都死了,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了一丁点的额外的兴致,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破地方。叶至和他目标一致,他要回到现实中去。 几经波折,时间过去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后有一个瘦高个的男人,满脸麻子痘坑,他鼻子尖尖的就像是只人形耗子。他低头四处张望,过了一会儿,压低声音将叶至和林暮带到了一个阴暗无人的角落里,说:“炸药这东西现在我货到是有,但是没场地测试,我不知道这些炸药都在上次受潮之后还能不能发挥它的作用。” “你是说这些炸药被水侵蚀过吗?而且你不清楚它们是否还能炸毁东西?”林暮看向耗子男,他有点担心的问道。 “对,但是目前为止,我是你们的最优解。因为,我敢打包票,”耗子男拍拍胸脯说,“这里能卖炸药的也只有我这一家。” “你们要多少?”耗子男随即想起了最重要的事,于是他问。 “我们要能炸开河道的量。”叶至说。 “你是说……[葬河]?”男人问。 “嗯,对。有那个威力吗?”叶至看向男人,那个尖嘴猴腮的像是一只耗子变成的男人。他此刻正在阴暗的灯光下微微发抖。 “如果你觉得难为情,那就算了。”林暮看不惯面前这个男人的纠结,他觉得男人的纠结会给自己带来一种奇怪的不幸,就好像他会代入自己,觉得自己也在同时纠结,一种深深地无力感,正在慢慢吞噬着他本身。他经常会在同性别的其他人那里感受到狠狠的共情。 “有那个威力,可是你们炸开那条河后,这里唯一的水源就会枯竭。”耗子男人一脸疲态的说道。 他没有说谎,就当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叶至和林暮带着从耗子男那里买来的炸药,炸毁了[葬河]边上靠右中断的一条平静的河道。河水顺利从缺口一涌而出,它们离开了河道的束缚,朝着更低洼的地方铺展开来,最后沿着比低洼更低洼的地方,漫开。 叶至和林暮也没有停歇片刻的意思,看着河水快速流失后,他们便跳进河床的泥沙里,走到了那个特别像个井盖一样的东西旁边。 伸手去掀厚重的盖子。“哗啦”,井盖一样的东西被四只有力的大手撬动。叶至靠近那洞口一看,只见里面,是一个正在上课的班级。 第223章 刍狗 叶至看着杜老师讲课的身影此刻就站在讲桌前,他的表情顿时凝固了。此刻,他还看见了夏行,看见了王蕊,看见了程阳还有杨凉,豁豁坐在座位上漫不经心的玩着手指头,而王波则是在一旁东张西望的看着四面懒洋洋拖着长长的校服的同学,他们一个个神情松散的正有气无力的盯着黑板,好似正在过着一个无比寻常的下午。 叶至就那么盯着看,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班级体。他看到了所有死在他眼前的人又复原了。 他们好端端的就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听着再平常不过的一节课。叶至的眼角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他的表情凝固的瞬间好似在向眼前的林暮求证这一切的真实性。 林暮也看到了这一切,他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叶至,嘴巴里咕哝着“看来,你必须要从这里回去了。” “啊?你说什么?”叶至突然清醒过来,林暮在洞口边推他的残影却已经消失殆尽了。 一切,又让他如梦初醒那般的。 夏行看着一旁的叶至,“不是,......杜老师叫你,你愣着干嘛?”叶至抬头看向黑板,果真杜老师就直挺挺的站在黑板前,她的表情里充满了不屑,不过还好,她看起来并没有厌烦叶至,只是像是习惯了看傻子那般的盯着他,嘴里高声说道“你又梦游去了哪里?在我的课堂上,你总是这样心不在焉的。” 叶至没有说话,他起身直接走向了黑板那里。杜老师将题目再次呈上,面对文言文题目,叶至若有所思的下笔填写。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淈,动而俞出。多闻数穷,不如守中。”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黑板上的问题显然是在准备拿叶至开刀。叶至思考了片刻后,他想起了刚才还在河底跟林暮说着些,如果能回到过去的那个时候,他将会拯救所有人的决心。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给班里的所有同学都翻译翻译?”杜老师声音高了八度道。 叶至淡然的看着杜老师的眼睛,他微笑了一下,很有礼貌的说,“我想我不知道。” “所以,你是在跟我示威吗?”杜老师眼神中划过一丝奇怪的疑惑。 “并没有,恰恰相反,我不觉得这个问题会有什么标准答案。因为没有哪个人的命运是如同刍狗般下贱的,天地又如何,圣人又如何呢?不过都是地球牢笼里的一部分的组成罢了。” “我觉得,谁也不能决定谁的生死。生死,只有每个人自己才能决定。”叶至声音沉沉的,他好像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当然,全班同学都听见了。这里面也包括夏行。 夏行的眼神忽明忽暗了好一阵后,她默默地站起身,离开了课桌,走向了黑板。 黑板前站着的杜老师看着突然走过来的夏行,她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只好看着渐渐靠近的夏行,疑惑的问:“你上来做什么?想替叶至解围吗?” 夏行点点头,她的表情有点奇怪,不过她没有多说,她只是将标准答案写在了黑板上。 “天地是无所谓仁慈的,它没有仁爱,对待万事万物就像对待刍狗一样,任凭万物自生自灭。圣人也是没有仁爱的,也同样像刍狗那样对待百姓,任凭人们自作自息。天地之间,岂不像个风箱一样吗?它空虚而不枯竭,越鼓动风就越多,生生不息。政令繁多反而更加使人困惑,更行不通,不如保持虚静。 ” 等写完了标准答案,夏行拍了拍手指间的粉笔灰尘,然后安静的坐回到位置上。一个下午连同着晚自习整节课,她都没有再跟叶至搭一句腔。 第224章 改命 “猫狗出现大量死亡,请市民做好水源防护。” 女播音员的声音从客厅的电视中传入叶至猛然清醒的耳朵里。 叶至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他觉得自从他从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突然回到了这一层的现实后,就感觉有种朦胧的感觉。像是一层纱布将他的本身和所处的世界隔开了。 手机铃声开始颤抖,刺耳的音乐像是一种奇怪的挑衅,“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叶至听着铃声,他看着炫彩的屏闪。叶至突然瞪大了眼睛,他有点目瞪口呆。 自己是......回到了那个时候? “.......喂?”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选择再次主动开了口。 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叶至听着听筒,此刻的手机里除了对方一片空荡荡的杂音之外,就根本没有人回应他。 叶至思忖着,他推算了一下时间。 没错,这个时候应该是一切还没有开始之前。 杨凉没有死,夏行也没有。所有人都还没有接受死亡的邀请。 叶至去了教室,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叶至知道,今天的夏行会迟来许久。 他习惯性的挑了挑眉毛,将用手勾在后背的书包干脆滑到了手指关节处,只是轻轻一拎,便瞬时又轻飘飘地扔到了地上。 杨丹和他说了一通没有意义的话之后,第一节语文课便开始了。 杜老师还跟那天一样,虽然记忆开始模糊,可是经历过的事情就跟玩过的游戏剧情没什么两样,只需要一个熟悉的场景,便又能让叶至铺叙全部的回忆内容。 杜老师拿着厚厚的一摞作业本踩着“噔噔噔”的半高跟就匆忙的进了教室。登上讲台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杜老师眼里的救赎感。 啪—— 教鞭猛地抽在了讲台上,清脆的响声伴随着一阵疾风,将前排一圈打瞌睡的同学们扫醒,他们迅速从桌子上爬了起来。睡眼惺忪的眼睛里瞬间就清澈了不少...... “你们自己看看你们写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东拼西凑那劲,都赶上我在拼夕夕砍一刀了。” 所有人,面色紧绷,虽然想笑,可谁都不敢出一声大气。 而杜老师的怨气却只增不减,在一通猛烈的输出之后,杜老师大声说: “夏行,你说说,你怎么也写的这么烂......” “不是,迟到了?她人呢?”杜老师看到了最后一排的空位。突然将凶悍的目光聚集在了叶至身上。 “她死了......”叶至半开玩笑道。 “死了?你杀的?”杜老师嘲笑的语气都溢出了她的那张不悦的脸。“来,你过来看看你写的卷子,来、上来。自己给大伙读读看......”杜老师急需一个发泄的口子,她大声厉喝道。 叶至没有犹豫,径直就上了讲台,他拿过自己当年写的卷子。 看了一眼,便大声读出来。 “我在【葬河】里发现了其他的入口,你先在那里想办法保住所有人的性命,不要节外生枝。我会想办法和你汇合。——林暮。” 叶至呆愣住了,他才读了两个字就闭上了嘴巴。 “怎么不读了?”杜老师凑近过来,突然那些字体开始快速扭曲,然后叶至看到,刚才的那句留言突然就变成了原先的那些作文的内容。 “来,你不会读,我帮你念。”杜老师一把 扯过叶至手里的卷子,开始大声朗读起来。 “我邻居家的小妹妹长得很可爱,她笑起来憨憨的,就像是一只肥胖的小猫打满了洗不掉的腮红......” “瞧瞧你的文章内容,形容词和拟人句压根就不会用。写的这么乱七八糟的,真让我感到头大。” “哎呀,你特么是不是有病!”突然一个男生粗暴的开口,他揪住前座的一个瘦高的男生的衣服领子,破口大骂道。 “都安静点儿。”杜老师的教鞭狠狠落下,如同一道清脆的木藤折断的声音。 叶至猛然从林暮的那句留言里清醒过来。 “我爹给我送的限量款的新鞋,被他划烂了。太气人了。”董帅一脸埋怨的看着前座的杨凉,“咋了,你能干死我不成?”杨凉挑衅的看着董帅。 杜老师没有分青红皂白,她快步走下讲台,来到杨凉面前,手掌一撑,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以为我不敢叫你家长来是吧?你在我的课堂上闹事,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杜老师恶狠狠的双目赤红,她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可杨凉没有搭理她,只是嘴角一挑满不在乎道:“那你去叫吧,我倒是想看看谁能将我那不成器的爹从女人堆里扯出来。” 杜老师气的说不出话来,她憋了一会儿,大脑飞速运转之后,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只能转身离开,只是离开的时候,她突然讥笑道:“啥爹生啥儿,老鼠的崽子就只会打洞。” 她的修养不允许她再说什么更为过分的话了,不过这句话也已经相当恶毒了。全班同学觉得杨凉这人真的没救了,他们鄙视他,看轻他,憎恶他,嫌弃他。 尽可能的将所有的恶都与他联系在一起。 董帅看着杨凉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突然从他的背后就是一脚飞踢,并且从地上捡起一个圆规,就恶狠狠地扬在空中,准备扎向他。 夏行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从门口冲过去,就在那尖锐的圆规落下的瞬间,她将书包挡在了杨凉的背后。将圆规狠狠打落了。 “董帅你的球鞋我赔给你,请你不要为难杨凉。”夏行打断了董帅的施暴,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四张红票子,狠狠地拍在了董帅面前的课桌上,接着道:“如果不够的话,明天我再补你四张。” 董帅呆住了,全班同学哑口无言的看着眼前突发的一幕。杜老师已经下白了嘴唇,她的身体不自觉的哆嗦着,看起来好像是低血糖快要昏厥的样子。 叶至皱眉,他发现,这一幕跟他记忆里的过去已经有所不同了。 第225章 熟悉的提示 叶至的手上还拿着刚才杜老师让他自己重读的卷子,接着就发现闪烁的那行蓝色的字体再次出现【找出:背叛者】。 蓝色的字体不停的在视网膜上闪动,他看看四周,依旧是只有自己可以看见。 再次确认人头,他决定依旧是从第一排往后仔细挨个细筛。 第一排的同学没有任何的不对劲儿。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第二排是插班生富二代冯乐。他依旧是在低头看着袖口里藏着的手机。 第三排,张小洁。她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看,不对,她在恶狠狠的盯着所有人。......叶至甩甩头,觉得也许那个女生本身就是个愤世嫉俗的家伙。她那不友好的眼神里投射的也许是她对这个世界的不友好。 第四排是程阳和王蕊他俩在交头接耳的说些什么,当然眼神也还是依旧死死咬住罚站着的杨凉。看热闹的表情很丰富多彩。 第五排叶至记得,那本该是张显成和孙旭的位置。可是现在竟然坐着一个女生,韩江雪?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韩江雪的表情变成了僵硬的笑容。 韩江雪和叶至四目相对,她的表情也许突然凝固住了。 他继续往后看,发现班里的人除了没了张显成和孙旭这两个家伙,倒是其他人没有什么变动。只是提早出现的韩江雪让叶至的后脖颈感到一冷,这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还是说,此刻他要继续面对的未知已经彻底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有所不同。 蓝色的字条再次投射在视网膜的深处,【找出:背叛者】,这句话让叶至开始重新思考。他整合了一下过去的记忆,不过用处都不大。他决定重新思考,这次,他的想法更多的是从保护杨凉这个人开始。 杜老师看着董帅,又看看杨凉。她的声音高了几个调,“看了你这次运气不错,有人替你解围。董帅你觉得,你能接受夏行的提议吗?” 董帅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他没想到班上学习最好的女生竟然会为杨凉这种家伙兜底。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原本以为杜老师会站在他这边的笃定也彻底破灭。 他不知道今天所有人到底是怎么了,感觉所有人都不再跟他一起嘲笑那个可笑的杨凉了。他们站在了理智那边,而不是搞笑的那边。 董帅没有做声,他点点头,默认了夏行的提议。 俩人坐下了,董帅此刻只觉得自己如坐针毡,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失策过。现在,反倒是自己更像是个被嘲笑的小丑。他对杨凉的恨意突然就莫名的加深了几分。那种感觉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就好像明明事情已经解决,可他依旧不想放过这件事一样。 董帅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侮辱。这种让他自己感到无比软弱的侮辱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身上,他够不着,也取不出这根奇怪的刺。 叶至看着夏行,她的手掌有一条细细的红色线条在明晃晃的反光。难道是刚才在帮着挡董帅扎下的圆规时受了伤? 他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创可贴,递给了夏行。 杜老师生气的看着董帅,让他写个自我反省的检查。说是刚才那种用圆规刺背的行为是血腥且暴力的。全班人也都赞同,他们觉得董帅太过了,应激的样子像个被吓坏的小猫。 “你们都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董帅表情冰冷呆滞,他的眼神中充斥着怨毒的诅咒。声音中的诚恳只有叶至一个人听了出来。 “所以,他要干什么?” “是他杀了杨凉吗?把他做成了倒吊在树上的那只奇怪的蛹?” 叶至想起不久后的那一幕,瞬间汗毛炸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