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被逮捕了》 第1章 新东京不相信爱情 (幼苗求呵护) 和之国,新东京都。 如今在天人世界政府的统治下,这里也被称为“学园都市”。 电车飞驰穿过隧道。 耳畔响起一阵呼啦啦的风啸。 半藏门线班次列车略显拥挤的车厢里,抓着扶杆的乘客们身体跟随着轻轻地摇晃,一个高中生年纪的少年和周围其他“低头族”一般无二地视线盯着手机,偶尔抬起头打量下周围,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身前正对着的车窗玻璃。 漆黑的隧道中,明亮的车内灯光使得车窗玻璃反光格外明显,倒映着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黑色连衫帽下的身形瞧着有些单薄瘦削,脸色苍白似乎长期营养不良,不过额前略长斜刘海下的面容五官实在是太过出众吸睛了,无论放在哪里都能称得上是东京帅哥。 东野原看了眼车窗上的倒影,视线朝着旁边飘了下,掠过车窗玻璃上倒映着的一对“情侣”。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看穿着打扮估摸着在公司里课长以上的级别,虽然额前早秃却透着一股职场骨干精英的气质。 旁边的女孩倒是年轻许多,二十来岁,相貌单纯像是只初入职场雏鸟,拥挤的车厢内依偎在中年男人身旁的模样也的确十分小鸟依人。 这年龄差距... 不是傍大款就是婚外情。 真爱? 抱歉,新东京不相信“眼泪”。 ...... 手机摄像头微微抬起, 对准车窗。 聚焦... 东野原轻触屏幕上的拍摄虚拟键。 下一秒,没有常见的闪光灯和咔擦声,画面已然在他的屏幕上定格。 不得不说,侦探事务所配备的定制手机高清像数,哪怕对着电车玻璃的倒映着的影像拍照也很清晰,还没有无法关闭的闪光灯和声音。 东野原连续拍了几张照片,这才不动声色地低下头,继续当他的电车“低头族”。 不过他的心里却轻叹了口气,脸色有些无奈。 没办法,不是东野原有这方面的偷拍嗜好,实在一切都是为了生活。 东京居,大不易。 哪怕是新东京也一样。 东野原的脑海中有些无奈地浮现起起半个小时前,他高中放学后在这片地区兼职风纪委员执勤时接到的电话。 电话中,那个为他在新东京读书提供住宿的无良大叔,仅仅用半个月的房租减免就击碎了东野原的“矜持”,让他不得不接上这个所谓的“大单子”。 而那个无良大叔目前经营着的在东野原看来随时可能倒闭的侦探事务所,目前能够接到最大单子,恐怕就是婚外情调查了。 没错,刚刚东野原手机中偷拍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是这次婚外情调查的男主角——妻子怀疑他出轨外遇委托了新垣侦探事务所收集有利于法庭离婚的证据。 无巧不成书的是... 一周前,这个男人也曾委托过新垣侦探事务所调查了他的妻子,拿到证据后看着照片里和妻子出轨的不同男人....以及各种自己都没见过的奇趣道具... 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没想到一周后,主角变成了他自己。 东野原再次点击拍摄。 ...... 飞驰的电车在一个接一个站点停下,车门开合,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旋即呼啸着驶入似乎没有尽头的黑暗隧道中。 忽然,电车墙壁上的正在播放广告的液晶屏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少女影像,身上衣服看着有些破旧脏乱,最惹人瞩目的却是她那银白色的短发和脑袋两侧那对奶白色猫耳朵,仔细一看真有点像是前世英短的猫耳朵。 倘若是半年前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东野原或许还会怀疑眼前那俩个耳朵是不是假的耳朵,为了迎合某些lsp奇怪的猫耳娘xp系统。 现在,他已经不会有这种怀疑了。 花了半年时间了解这个世界历史后,东野原心里估摸着眼前这应该是猫耳娘...啊不对,猫女,“天人族”的猫女,看瞳孔和相貌,说不准还是血统不纯正的猫女——祖上多半是五百多年前天人世界政府为了维护统治废除种族隔离政策,实行的“天人”和人类的通婚后诞下的混血儿后代。 “哇!盗窃了八千万円的珠宝?” “猫女是天猫族吧?” “呵,我早说了,那些天人没几个好东西。” “嘘!小声点!当心被天人政府裁决司的耳目听到。” “......” 听着电车里周围乘客的窃窃私语,东野原微微眯眼视线扫了下新东京警视厅的发布的通报。 盗窃? 正在被通缉? 电视里的旁白说新东京第十三区也就是俗称的“富人区”世田谷区的一家私人会所性质的珠宝玉器店铺被盗窃,会所男主人在报案时表示自己当时如同着了魔,毫无知觉地将猫女窃贼领进了自家别墅四层的珠宝店。 等到清醒后,才发现丢失了价值最起码八千万円的珠宝玉器。 警视厅通缉上也特别提醒:猫女窃贼很可能是掌控精神系能力的能力者,希望协同抓捕的热心市民一定要小心。 能力者吗? 东野原闻言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惊讶。 这个世界的新东京在和之国又被称为“学园都市”,有享誉全国四大能力者学园,还有关于能力果实的科研所,城市能力者比例在全国范围内也是首屈一指。 说来惭愧,魂穿这个世界名叫东野原的高中生就是“能力者”之一,悲催的二阶1段的低等级能力者,所拥有的能力是被称为【影瞬】速度系能力,而目前他全力施展只能凭空多出一道虚影,据说能力提升到极致可以在战斗时出现四道超神速的实影结阵。 是为,瞬狱影杀阵! 唔,这虽然听着中二又霸气。 实际上在这个世界的天赋能力序列中,【影瞬】却是天赋序列号排名98的灰色普通能力,距离世界上序列前72-36的绿色优异能力还有不小的差距。 哪怕真正对战时,通过后天努力提升实力等阶或许也弥补些能力序列上的差距,但和那些天赋序列号前36-20的蓝色高危能力间的差距就很难弥补了。 而比起这个世界最顶尖的那些在大陆上坐镇一方亦或是四大海域中叱咤风云、天赋序列号高居前20-10之间的紫色史诗能力拥有者和大海贼,那就更是是云泥之间的巨大鸿沟了,根本就不是后天努力提升阶段可以弥补的。 至于天赋序列前十的橙色灭世级能力,那更是从未在一千多年来的历史正文中出现过。 东野原目前二阶1段。 能力者共九阶五段,到达四阶就可被称为超能者,六阶之上则是世界上屈指可数掌控领域的绝对能力者。 然而能力的序列号决定了这个能力的初始值和成长上限,即最高能抵达的能力等阶,像东野原这样的灰色序列号的能力者想要提升等阶有如攀登陡峰,一步一个坎,不知道多少天赋序列号靠后的能力者终其一生只能停留在下三阶。 据传闻序列号靠后的能力者想要逆袭,除非本身拥有的能力是具备成长性的能力,才能通过对自身能力的极限挖掘做到极为罕见的二次觉醒进阶,打破能力序列的枷锁桎梏——即由同系的下位能力晋升为同系的上位能力。 十分可惜的是....能力序列号进阶这种例子,在天人政府统治下的千年以来可谓是屈指可数,对于大部分普通超能者来说基本可以视作为“神迹”的不可能事件。 东野原半年前到这个世界时是二阶1段,大半年过去了还是二阶1段,明年的学业测试如果无法达标那就无法第三次留级了,十有八九会被学校劝退。 真是想想就让人禁不住头大。 完全不符合穿越者定律嘛... 唉,眼下还是先搞定半个月房租吧... ...... 电车抵达神保町站下车后,中年人不出意外送那个外表单纯的女下属回家,到了楼下两人一个热情相邀。一个半推半就,随后便默契地一起上了楼。 楼下的自动贩卖机旁,仰头望着这一幕的东野原斜靠在那,捧着厅罐装热咖啡小口嘬着,心里寻思着按照中年人的进度,什么时候上去取证比较合适... 不料没一会儿功夫。 楼道浊黄的灯光下一阵人影晃动。 嗯?那么快就出来了? 东野原脸色古怪,下一秒嘴巴却不禁微微张开。 深秋的寒风来回的刮。 一个鼻青脸肿,浑身上下只穿着件粉色四角裤、满脸失魂落魄中年男人的身影在昏暗的楼道里逐渐浮现出面容轮廓,手里还攥着个松垮垮的空钱包。 背后的楼梯上隐约还能听到青年“敢非礼我女朋友”、“这次看在赔钱的份上就放过你,给我小心点!”之类的喝骂声。 啊这? 好家伙...嘛情况? 难道是仙人跳? ...... 我真傻! 真的! 当秋吉拓人走下楼道,最后一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他的脑中一个恍惚,身体差点整个摔倒,踉踉跄跄地走向街边的公交站牌。 本以为找回青春的心跳,却完全没有想到差点让自己心肌梗塞。 脑海中浮现出刚刚楼上的情景... 原本柔柔弱弱的单纯女孩在一个黄毛青年破门而入捉奸时,冷不防像是变了个人,嘴角上扬讥笑着,眼睛余光瞥着自己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的狼狈模样... 霎时间,秋吉拓人那颗尚有余热的心脏也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温度。 造孽啊!!! ...... 公交站牌后。 东野原注视着默默穿好衣服后将脑袋埋进膝盖间,双手抱头,稀疏的头发穿过缝隙的秋吉拓人——可以想见的是那张脸上会是怎样的“痛苦面具”。 今晚的事情恐怕成为最后一根稻草,已经将中年人彻底击垮,想必他也无法回家继续虚伪地面对妻子维系着早已充满裂痕的婚姻。 辛苦打拼,人到中年,某个夜晚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无人可依... 新东京的男人真不容易啊! 东野原前世没走进过婚姻,这一世还是高中生,只觉得中年人被耍成这样有些可怜,倒是难以产生什么其他方面共情。 到底也跟了一晚上了,东野原正衡量着钱包,考虑要不要请这位落魄街头的悲催中年人喝一杯自动贩卖机的热饮。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街角,一辆公交车亮着黄色的大灯驶过拐角而来。 哐当—! 自动售卖机里掉下一瓶热饮。 嗯,最便宜的那种。 东野原弯腰拿起,正要转身。 他忽然发现公交站牌前的那辆公交车前门跳来一个娇小的身影,上半身穿着件和他身上相仿穿着件黑色连帽衫,下半身是短裙裤袜和长靴,十分普通的和之国街头女孩装扮。 然而这时, 东野原的眸孔却蓦然一凝。 如果没看错的话,夜色中,他分明在那个女孩的头上看到了一闪即逝的银白色短发和一对短短的猫耳朵。 下一瞬,女孩拉起了黑色连帽衫的大兜帽。 此时,浊黄路灯的公交站牌下,只有一个坐在那抱着头的中年人和一个刚下车的娇小女孩——东野原刚看到的似乎仅仅是幻觉。 什么情况这是? 他正有些怀疑,这时,只见站牌下的娇小女孩忽然朝着秋吉拓人靠了过去。 难道是和之国街头特色保留节目? 手里拎着咖啡和热饮的东野原愣了两秒,身形不动声色地往后方的黑暗中退了两步,准备先静观其变。 在他想来,中年男人经过今晚的刺激,恐怕短期内对女人这种生物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了吧? ...... 公交站牌下。 秋吉拓人察觉到靠近的脚步,满脸颓然地刚起来头,整个人却蓦然浑身一震,呆呆地仰着脑袋再也挪不开目光。 啊这?! 东野原人傻了。 女人真就有那么香? 不过下一秒,他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黑色连衫帽的兜帽下,女孩看不清面容,隐约能看到一缕诡异的红色微光闪过——原本颓然坐在椅子上中年人立马如同提线木偶般站了起来。 紧接着,女孩转身朝着地铁站方向走去。 中年人一言不发,着了魔般亦步亦趋的跟上,像是彼此间认识的熟人——如果不是东野原这种一直盯着的,即便是擦肩而过的行人也很难发现俩人的异常。 凝视着两人的背影, 东野原眉头不由微微一蹙。 蓦然间,他的心里没来由的回想起了刚刚在电车上看到的警视厅通缉,再联想起自己刚不知道是不是眼花看到银白色短发和尖耳朵... 以及眼前这有些诡异的一幕。 难道就是这就是那个盗窃案的猫女? 这一刻,东野原脑海中最先浮现出是电车上看到的通缉悬赏的金额。 提供信息者: 核实抓捕后奖励40万円。 要知道,新东京的上班族月工资也就30多万円。 当地房租则在每月5万円到10万円不等,东野原住的地方便宜点只要4.8万,再加上生活费大概每月15万円不到。 等于说,他如果能够协助警视厅的人抓到这个猫女,就可以解决两个多月的衣食住行问题,偶尔还能去饭点打打牙祭改善下伙食。 现在眼前这个中年人今晚已经够惨了,那么东野原哪怕不是心动赏金(好吧,这个确实很心动),也要充当一次热心市民。 他立马不动声色的掏出手机,拨通了警视厅的报警电话。 警视厅听到他的描述后立马重视了起来,让东野保持电话不要关机对他进行定位,地方警察署和警视厅第三侦查组的人很快就会赶到现场。 末了,对方还加重语气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对方的精神能力尚不明确,防止打草惊蛇或者造成不必要的危险。 这话其实对方不说,东野原也不会自己上去逞英雄的。 当英雄也得有相应的实力。 他现在哪怕是所谓的【影瞬】能力者,可二阶1段的能力等阶实在是不太够看。 至于东野原虽然一直兼职的街头风纪委员,那也只是竹原南超能者高中对学生布置的课外任务,算作学期末绩点考核...唔,或许也有能力者学园向市政府和普通民众示好的意图在里面。 非要比较的话,就和小区保安差不多,个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精气神十足,但属于“形象岗”,真要像警察一样打击犯罪那还是算了吧... ...... 晚风卷起枯黄的落叶,漆黑的街头,东野原远远地吊在前面的两人身后,做了几站电车,随后又出站进入了涉谷区的长途大巴车站。 这一路上,那个嫌疑人少女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东野原甚至隐约感觉对方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处于一种精神紧绷的状态。 唔,犯了案怕被抓也的确该紧张——这也坚定了东野原的推断,连帽衫下的女孩十有八九就是那个猫女窃贼。 ...... 哪怕是晚上九点多,灯火通明的涉谷长途车站的人依旧熙熙攘攘,毕竟这里是新东京,在和之国被称为“学园都市”的繁华城市。 东野原视线盯着车站售票厅门外,注意到那个黑色连帽衫下的娇小少女并没有进去,身前秋吉拓人则转过身独自一人进了购票大厅。 嗯? 难道要帮忙买票? 这是要准备离开东京了? 东野原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一会儿,中年人就买票走了出来,眼神涣散地将票和买票剩下的零钱一起交给了身前的少女。 黑色连帽衫下的少女接过钱和车票,低头认真地看了眼车票上的目的地,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动,看上去似乎十分欣喜,旋即小心翼翼地将车票揣进了怀里。 接着,她将买票剩下的零钱塞进中年人的钱包,手抬起到一半顿了下,又从身上的钱包里抽出了几张大面额的钞票,一起塞进了中年男人的钱包里,随后对着依旧神情呆愣的中年人双手合十微微一鞠躬表示感谢。 “唔...办事还挺讲究的。” 东野原心中作出了评价,中年男人今晚被女下属的仙人跳掏空了钱包,恐怕做梦也没想到会从女窃贼通缉犯的手中弥补上部分损失。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地,耳边先是传来一阵警笛长鸣。 紧接着,警车的红蓝暴闪灯光就彻底照亮了车站周围的黑暗。 一辆接一辆的警车迅速有序地停在了长途车站门口的空地上,头顶甚至能听到直升机螺旋桨扇动的风啸声,这抓捕阵势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大。 东野原心中略感疑惑,等闲的盗窃案哪怕涉案金额较大,恐怕也不会让警视厅如此重视。 难道因为猫女有天人血统的缘故? 天人一千多年前建立世界政府,成为这个世界三百多个国家头顶的统治者,拥有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特权,堪称现实版的“世界贵族”。 哪怕猫女是混血种并不是正统的天人,犯了事估计抓捕后也要申请世界政府的仲裁,这也就解释了新东京的警视厅为何如此重视了。 警车刚一停稳,大批身着第三侦查组制服的人员就跳下了车,宛如黑暗中的两股黑蛇般速度极快先将长途车站周围盘绕了起来。 车站里的旅客都诧异了下,随后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 发生甚么事了吗? ...... 售票大厅门口。 连帽衫下的女孩宛如炸毛的猫,身体骤然一下子紧绷了起来,视线慌乱地朝着周围扫了几眼,顾不上身旁的中年男人,选准一个方向低着头快步往前走了过去。 女孩离开之后好一会儿,后面的秋吉拓人的眼神才逐渐恢复清明,被周围嘈杂声惊了下他茫然地四处张望了下。 我怎么在长途车站? 头脑有点昏沉胀痛的他刚刚记忆仿佛出现了断层,只依稀记得自己似乎看到一个瞳孔十分独特的女孩。 对了...女孩! 秋吉拓人似乎想起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来,茫然无措地时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钱包,一低头却愕然的发现原本空荡荡的钱包多了几张大面额的钞票。 什么情况??? ...... “嫌疑犯确定在车站?” “没错,是一位热心市民的举报,他说他会一直跟着,我们定位了他的手机,现在就在车站。” 简短的对话后,身着藏青色防风衣,戴着银框眼镜的高挑男子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右手抵住腰间的配剑,声音略显低沉地说道: “那就把这里全部包围,一队配合警视厅的人外围待命,密切注意任何可疑的人,二队去接管车站的监控室,三队进去搜人,都打起精神来!别放过任何角落,记住!对方很可能是精神系的能力者!一定要小心” “是!” 一声声干脆利落的应答,第三侦查组的人有如无数道涓涓细流涌入江河般般汇入了长途车站门前的人潮中。 ...... “让一让,让一让,我丈夫心脏病复发了,我们是来东京旅游的,请问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哪?” “老公,老公你说句话啊...” 车站某个第三侦查组还没来得及接管的应急出口,一个三口之家出现在接到通知正原地待命的车站安保人员面前。 穿着红色呢大衣的中年妇人肩膀吃力地支撑着面色苍白的老公,满脸焦急之色,眼泪都快出来了,旁边还跟着一个拉着行李箱的女儿帮忙扶着。 “啊这?” 几个车站的安保人员愣了下。 他们刚刚接到通知在出口原地待命,密切注意任何可疑的单身少女,等待警视厅的人来接管,没想到节骨眼遇上这种事情。 “班长,怎么办?” “要不让他们...等等?” 正商量着,旁边的妇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我丈夫已经昏迷了,要是出了事你们谁来负责!快让开!让开!” 或许是心急不小心没扶住,被搀扶着的中年男人冷不防一个踉跄栽倒在地,周围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眼看着中年男人面色苍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妇人尖锐的声调冲击着耳膜,几个安保人员也懵逼了。 病来如山倒。 心脏病可不是开玩笑的。 “班长...这...” “让他们出去吧,反正上面让我们注意的是单身少女,人家这一家三口...”话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怕事后被上面追责,急忙补充吩咐道,“派个人跟着...嗯,跟着帮帮忙。” 听到这话,妇人连忙感谢,一个人高马大的安保人员迅速蹲下背上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车站出口的闸门应声弹开。 后面不少滞留的旅客看着这一幕,倒也都能理解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没人说些什么。 眼看着那一家三口就要出站,不料这时,后面忽然有一个突兀的的少年声音响起起来。 “凭什么!我也有急事赶着回家,凭什么他们就能先出去。”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顿时一下子全部都汇聚了过来。 ...... 车站出口,夏莉眼看就要跟着被她操控的夫妇混过那道闸门,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的身体一僵,压在连衫帽下的尖耳朵都差点蹿出来! 硬了硬了! 耳朵硬了! 谁这么可恶! 夏莉一转头,却见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已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几个安保人员面前指着她们不满地嚷嚷着,一时间闸口背着人的安保人员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步伐。 哒哒哒—! 忽然,夏莉连衫帽下的尖耳朵微微一动,不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着她的耳膜,一时间她顿时脸色焦急了起来。 糟了! 得快点逃离这才行。 心急如焚的夏莉当机立断地转过身,快步走向了后面上来捣乱的少年,靠近时骤然猛地上前一步逼视着对方的瞳孔,压低声音道: “夏莉.v.普鲁登斯在此命令你! 后退!” ..... 东野原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不远处赶来接管的警视厅一行人,但他此刻势单力薄,一路盯着的那个少女更有可能是能力者,这才想要通过这种蛮不讲理的方式来“智取”。 没想到的是... 眼前的少女果断的出乎预料,径直朝他走了上来,一双卡姿兰般亮银色大眼睛跃入眼帘,中间诡异的红瞳却仿佛无尽的黑洞般瞬间将他吞噬了进去。 东野原脑袋“嗡”的一声,意识陡然宛如坠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不断地下沉...下沉...身体早已失去了控制权。 糟了! 大意中招了啊! 不料就在这一刹, 东野原灵魂深处却倏然“轰”得巨响! 书册般哗啦啦翻动清晰地响起,一本封面漆黑的手册十分突兀地浮现在脑海正中,旋即自后往前飞快翻过无数空白页,最后定格在了扉页。 与此同时,一道机械空灵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罪恶手册探测到该世界宿主存在】 【开始扫描...条件吻合】 【开始绑定】 ...... 第2章 罪恶手册 等等? 什么绑定! 东野原猛地惊醒,却发现自己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但此刻不像先前那般昏昏欲睡随时要失去最后的意识,只觉得仿佛灵魂被水浸润,心绪一片宁和平静。 绑定? 难道这也是对方的能力? 恢复意识的东野原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没来得及多想,绑定的进度条就已经完成了,脑海中空灵的声音继续传来。 【绑定完成...正在生成扉页...】 【生成完毕】 罪恶手册: 【姓名:东野原(男)】 【种族:人类】 【当前属性模板】 [力量:11.3(极弱)] [敏捷:21.7(微弱)] [体质:8.6(极弱)] [感知:9.7(极弱)] [意志:15.9(极弱)] [能量粒子亲和度:水火风雷光暗...(0)] [能力:影瞬序列号98] [人物称号:正义的追随者(罪恶值x10),持续时间30分钟] [身体状态:人体限制器(封锁→解除)] [属性点:0] [源力点:1(新人奖励)] 东野原看着面板有些懵,那几个属性后挂着“极弱”更是让他禁不住眼角一阵抽搐,有些挂不住面子。 干脆叫我弱鸡得了... 不料下一刹,他的脑海中冷不防的警示音大作。 【警告:发现目标!】 【罪恶手册001】 【姓名:夏莉.v.普鲁登斯】 【性别:女】 【种族:天虎族混血种】 【种族天赋:体术天虎六式】 【能力:序列号89绯红之瞳(可成长)——以精神力支配对手的身体,发出绝对服从的命令,足够的等阶压制甚至可以修改记忆】 【人物等阶:三阶一段】 【罪恶值:半星】 【人物剖绘影像(可点击打开)】 【正在生成随即可选择任务...生成完毕:抓捕盗窃珠宝的天虎少女夏莉.v.普鲁登斯归案,根据罪恶值可随机获取一项犯人能力】 任务说明: 【临时可分配属性点:5(罪恶值0.5x10)】 【抓捕犯人归案,罪恶值可以化作永久属性点0.5,由宿主自由分配】 ..... 天虎族少女? 等等! 不是说好的猫耳娘吗? 呃...这好像不是重点,重点是脑海中这莫名其妙的罪恶手册,和这随即生成的抓捕任务什么鬼?难道这就是前世网文中的... 东野原以前小说看的少,但常年网上冲浪一些段子还是知道,什么穿越异世天降系统、美女小弟前仆后继。 这都是基操勿六的事情。 呼——! 他努力平复下心情,心想这大概可能或许...呸!这特喵的一定就是自己身为穿越者姗姗来迟系统啊! 就是来的也太迟了点... 东野原再仔细又看了遍可选择的任务,倒是不嫌弃奖励,只是这任务难度有点高啊。 自己刚明显是一个照面就中招了。 抓捕? 怎么抓捕? 总不能硬莽吧? 这时,东野原忽然察觉到脑海中【罪恶手册】发布的任务下方还有一行备注。 【注:人物荣誉称号【正义的追随者】可为宿主提供罪恶值x10的临时自由分配属性点,持续时间半个小时,分配后请宿主抓紧时间,正义刻不容缓!】 5点临时自由分配的属性点? 任务buff? 唔,半个小时的持续时间倒是够用了,可5点临时自由属性点是不是太少了? 看注释貌似是对方罪恶值越高属性点就越多,看来这个猫女窃贼还是不够恶啊... 没再想太多,东野原倒也不得了便宜还卖乖,精神仔细地扫过自己的属性版面。 自己的各项属性看上去去惨兮兮地,除了敏捷勉强得到了个微弱的评价,但21.7的敏捷哪怕加上5点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吧? 对方还是少见的精神系能力者,刚刚一照面自己就中招了,现在出去真的扛得住这个天虎少女? 又或者换个思路? 东野原知道这个世界上各种不同的能力虽然按照序列号排列,等级森严,但序列号也并不能代表绝对的战斗力,等阶相近的能力者彼此间也有相生相克。 那个天猫少女既然是拥有瞳术【绯红之瞳】显然属于精神系,那么自己对症下药,将5个临时属性点全部梭哈在意志上... 他虽然清楚属性点和能力者等级是怎么对比的,但说不定能扛一下? 就在东野原思考的时候,脑海中四周的黑暗逐渐褪去,周围的环境逐渐显现出来——他的身体此时正在缓慢退后,而那个少女也以一种接近“秒速五厘米”的速度转头往出口处快步走去。 东野原很快找到了原因所在。 在他进入罪恶手册后外面的时间并非是静止的,而是以大概1:60的速度缓慢流逝,即是里面过去一分钟,外面才一秒钟。 尽管如此,如果他犹豫不决个十来分钟,有那十几秒时间天虎族的少女恐怕也出了车站的闸口,事不宜迟啊... 拼一把! 东野原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大半年时间,一直行事谨慎。 哪怕在学校里也是小心低调,根本原因是对于自身实力的自知之明,以及前世玩游戏时常存心头的“苟”字诀。 稳住可能赢,浪死一定输。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个可能改变人生的机会就在眼前。 拼了! 东野原将5点临时属性点加在意志上的同时,【罪恶手册】个人属性面板的意志立马从15.9上升到了20.9。 这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了自己的脑海中探出了一些看不见摸不着黑雾触手,朝着四面八方烟雾般蔓延了开来,但很快止住了势头,意志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与此同时,他意念微微一动。 周围的画面便如潮水般退去,现实中嘈杂的人声和远处的警笛声以及各种画面重新填满东野原的感官的每一个角落,这种剥离后又被塞回来的感觉让人新奇无比又十分不可思议! 此刻东野原在【绯红之瞳】的命令下,身体还在惯性后退,但恢复意识到他猛地止住势头,后足猛地一蹬,身旁蓦然浮现出个一模一样的少年身影。 影瞬!发动! 下一刹,两道身影宛如爆射箭矢般,在周围无数乘客惊诧错愕地目光下朝着前方的少女左右同时冲了上去。 车站闸口,夏莉的心中猛然一紧,天虎族的危机本能让她纤瘦娇小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豁然回头后,大眼睛中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他...怎么可能? 极短的一愣后,夏莉顿时反应了过来,眸孔骤然如同相机光圈般聚焦缩小化作诡异的暗红色,死死地盯住其中的一个身影。 “退后!!!” 少女的娇喝声中。 无形的能量波动涟漪般扩散! 硬顶上来的东野原只觉得脑海中嗡了一下,眼前一黑,差点瞬间失去意识。 不行! 他立马意识到,哪怕自己加了5点意志,让意志来到接近21点,可面对三阶1段的精神系能力者也只是能多扛一瞬,让自己有个反应时间。 接下来还得遭重! 怎么办?! 危急关头,东野原脑海中蓦然划过一道电闪! 前世他可是山口山国服玩家,国服玩家最擅长的是什么? 操作,手法,意识? 错了! 残存的意识即将消失的瞬间,东野原脑海中心念一动,冷不防地被一把拽入了【罪恶手册】的独立空间。 电光朝露间,他再次意念微动,意识瞬间脱离罪恶手册重回身体,整个人豁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一进一出! 没错! 国服玩家最擅长的... 当然是卡bug! ...... 集中精神全力以赴的夏莉原本察觉少年逐渐涣散的瞳孔和脚下骤然一滞的步伐,心中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瞳孔却如针缩,心脏陡然漏跳了一拍。 下一刹,她满脸不可思议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少年脸色一僵后突然露出微笑,猛地冲上来一把推倒自己,旋即整个人重重地压了上来... “恭喜...你被逮捕了!” 身体禁不住后仰失重的刹那,少年的声音在夏莉的耳畔幽幽响起。 ...... 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夏莉愣愣地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脑袋上的兜帽滑落,露出了一头银色短发和尖尖的猫耳朵。 霎时间,周围很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吸引了注意力的旅客,顿时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随后便是一阵低声的议论。 “怎么回事?是天人?” “诶?好像是最近通缉令上的盗窃犯!” “是她没错了!” “好险!差点让狡猾的天人给跑了!” “......” 嘈杂的议论声中,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旋即一个急刹蓦然的收起。 不出意外,第三侦查组已经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第三侦查组虽然附属于警视厅,事实上却是独立于警视厅之外的机构,直接对内阁首相负责,效率速度惊人,和只会事后姗姗来迟洗地的警察可不一样。 藏青色的防风衣下,戴着银框眼镜的第三侦查组十三分队队杉田司长扫了眼车站大理石地面上被‘制服’的窃贼,眉头却依旧紧蹙地说道: “通知所有人注意!排查周围情况,防止嫌疑人同伙潜伏,天人政府裁决司来交涉的天人先派人去拖住,我还有几个问题要查清楚。” “是!杉田队长” 旁边一个扎着长马尾的年轻实习少女新垣麻衣应声道,动作麻利地通过无线频道传达了命令,望向杉田司的目光有些崇拜和羡慕。 从新东京四大学园之一的东京都中央超能者学园跳级毕业,26岁就凭借着序列号仅仅排名51的绿色能力【鬼泣】成为了五阶的超能者,还是个强大的剑士,甚至拥有获得[剑豪]荣耀称号的巨大潜力,加入第三侦查组后不到两年迅速被提拔担任队长。 人生可以说从来都与挫折和失败无缘。 相比之下,好不容易毕业于竹原南私立学院,被父亲托关系塞进第三侦查组的自己简直逊毙了,不过完成命令传达后,新垣麻衣的视线扫过车站,忽然有些诧异地盯住车站里压在少女身上的少年。 这家伙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似是察觉到新垣麻衣的视线,杉田司同样望了过去,沉吟了下问道,“他是我们的人?” 新垣麻衣愣了下,反应过来赶紧摇头。 “报告队长,不是!” “那是谁?”杉田司追问道。 旁边警视厅特殊急袭队的负责人低头看了眼仪器设备上的定位,忍不住凑上来小声地说道,“杉田队长,他好像就是...提供嫌疑人线索的热心市民。” “热心市民?” 这一下子,不仅是杉田司,周围其他十三分队的人也都愣了下,这个盗窃案因为涉及到天人的缘故,上头特地交给了组里负责东京内务的十三分队来经手。 本来以为以为手到擒来的案件,他们却花费了接近一周的时间,每次即将找到线索的时候,嫌疑人又偏偏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失踪,仿佛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在悄无声息擦拭着他们抓捕破案的线索。 今天接到举报后,十三分队的所有人都打了鸡血一样全部行动了起来,生怕这次又到现场扑了个空。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次是没扑空,嫌疑人却被一个看上去高中生模样的“热心市民”给当场控制住了... 这感觉... 怎么有点不是滋味?! ...... 东野原这会儿也注意到了第三侦查组的人。 低头瞥了眼被自己卡bug强行推倒的银白色短发猫耳少女夏莉——后者正抿嘴咬着小虎牙恨恨地盯着自己,不过看样子却没有再发动瞳术反抗的念头了。 显然已经躺平认栽了。 这时,两个十三分队穿着制服的人手持武器,穿过闸门走了过来。 东野原缓缓站起,对方上前来询问身份。 他干脆从身上的衣兜里掏出了城市风纪委员的袖章——青蓝底上三道白杠,中间是剑盾标识,周围的人也都认了出来。 然而却没人觉得理所当然, 反而有些愕然。 风纪委员? 这不是和街头十字路口举起小旗子协助维护交通治安的志愿者差不多吗?居然还有如此身先士卒、投身在打击违法罪犯的第一线的风纪委员? 这...还真的不多见啊! 东野原一起身,外面的新垣麻衣也反应了过来。 她眼睛直直地盯着东野原,嘴巴不由自主地张成了“o”型——这这这...这不是那个租住在我家楼上,天天一副吃不饱饭饥寒交迫模样的北海道高中生? 是他抓住了这个猫女?! ...... 东野原在新东京兼职风纪委员,同时他在竹原南高中在读也有学籍可查...呃,虽然面临着被劝退的风险,但还是很快顺利完成了身份登记。 至于为什么能够免疫猫女的精神控制,竹原南私立学园的学生都是各种各样的能力者,想来也是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吧。 第三侦查组的人注意力也迅速从他转移到了地上的女窃贼身上,他们十分警惕地将夏莉拉了起来,后面马上有人走上来,手脚麻利地在她的脖颈“咔擦”一声,戴上了一个暗金色材质的项圈。 东野原认识那玩意,据说被称为三百年前警界最大的发明——能力扼制器。 能力者一旦戴上就会被束缚住超能力,一些不修体术的超能者连普通壮汉都不是对手,可以说大大降低了警视厅对超能者的收押难度。 当然,这也是视情况而定。 能力者的等阶越高,扼制器的效果也就越弱,想要收押只能靠人力物力来填补——“好消息”是高等阶的能力者凤毛麟角,哪怕犯了罪恐怕也不那么轻易能抓到。 不过当第三侦查组的人带走夏莉的时候,东野原不经意间瞥了眼第一个由自己亲手抓捕的逃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从少女的脸上看出一种轻松释然的神色。 嗯? 是逃亡时被良心谴责? 落网后的解脱? 东野原心中正思索着,脑海中忽然传来哗啦的翻页声,那本【罪恶手册】被翻过了扉页,停在了第一页夏莉的资料上。 【恭喜宿主抓捕任务完成】 【开始结算...】 【属性点奖励:0.5(可自由加点)】 【能力奖励:绯红之瞳(可消耗源力点进阶)】 绯红之瞳? “这是还爆技能书了?” 东野原回想起先前系统所说的任务和奖励,迅速反应了过来,心脏顿时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了起来。 刚刚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 起初,他只是为了那点奖金不想功归一篑才站了出来,谁能想到对方一个照面就能控制自己,关键时刻脑海里又冒出一本【罪恶手册】来。 现在虽然脑海中出现了奖励,但他还是心中惴惴,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突然,以至于事后想想竟觉得有点不真实。 那就...加点试试? 东野原扫了眼自己人物面板的属性栏: [力量:11.3(极弱)] [敏捷:21.7(微弱)] [体质:8.6(极弱)] [感知:9.7(极弱)] [意志:15.9(极弱)] [能量粒子亲和度:水火风雷光暗...(0)] [能力:影瞬,绯红之瞳(可进阶0\/1)] [人物称号:正义的追随者(罪恶值x10),持续时间30分钟] [身体状态:人体限制器(解除)] [属性点:0] [源力点:1(新人奖励)] 目前来看,或许是自己拥有能力【影瞬】的缘故,只有敏捷属性相对能看,得到了“微弱”的好评。 东野原十分清楚均衡有时候代表着平庸,在属性点有限的情况下自己必须要作出取舍,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优势。 那就不用选择了。 他果断将0.5点自由属性点全部加入到了敏捷上,念头升起的瞬间,面板敏捷的那一栏瞬间出现了+0.5↑。 敏捷:22.2(微弱) 尽管只有0.5的属性提升,然而在这一瞬间,东野原只觉得仿佛有一股奇异的电流经过全身,脑海中有一种酥麻感,旋即整个身体竟一下子变得轻盈了几分。 好像...还真行?! 东野原顿时心中一喜,思维活跃的他旋即又陷入了思索。 他清楚自己的属性面板一塌糊涂唯独敏捷高点,多半是因为自身速度系能力【影瞬】的缘故提升了敏捷。 但众所周知,影瞬在能力序列表中属于不可进阶的能力。 可现在自己通过加点的方式提高敏捷,那么是否意味着可以通过提升敏捷的方式,来反向操作强行提升【影瞬】的能力序列? 逻辑上好像没啥问题啊... 果然,老天给我扔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不可能让我自生自灭的——他已经完全忽略了刚到这个世界困窘不堪时骂了多少次贼老天。 这会儿,东野原倒也不急着退出【罪恶手册】了,视线又移动到了那个罪恶手册面板能力栏中从夏莉身上爆出来的【绯红之瞳】。 在这个世界,能力者分为与生俱来又或者后天磨炼觉醒、又或者使用科研所制造的的能力果实来觉醒。 相比之下,靠能力果实和当小白鼠差不多,得来能力比较危险也没那么容易控制,能力紊乱后猝死的例子数不胜数。 可以说是一种赌命的行为。 但无论是哪一种,一般人只能觉醒一种能力——觉醒第二项能力的不是没有,但一千多年来却也都不多见。 自己现在拥有【影瞬】的能力,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脑海中的手册真有那么神奇?居然能让他可以拥有第二个能力? 东野原此时根本不用多想,意念一动,左眼瞬间涌起一股异样感,仿佛自己化作了一个操控人心的恶魔,旋即赶紧取消了能力。 这奖励还真落实了! 呼—! 他长舒了口气,心里再次涌起着一股欣喜。 老实说,虽然他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靠着乐观的心态在心里给自己“upup”鼓励下逐渐适应了环境,但偶尔也会感到实力低微、无可依靠的仿徨。 总觉得自己弄不好哪天就横尸东京了。 但今天不一样了。 虽然这个绯红之瞳序列号也只排在89,连前72都未能跻身,但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双天赋的能力者了。 另外,罪恶手册并没有对于“能力槽”的限制,那么也就是说...以后自己大有可为啊! 当然,前提是不能为了任务送命。 东野原稳住心神,目光再次略感疑惑地落在了绯红之瞳后面的“消耗源力点可进阶”的字眼上,随后视线又移到了自己的源力点那一栏。 [源力点:1(新人奖励)] 自己并没有获得过所谓的源力点,看后面的新人奖励注释...这或许就是的“新手大礼包”? 可进阶吗? 他仔细回想起了下曾经在竹原南高中电子阅览室看到的能力序列表,序列号89的精神系的瞳术能力绯红之瞳似乎的确属于可进阶的能力。 而它的上位能力是: 序列号16——【九眼六道】 ...... 第3章 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紧张吗?激动吗? 要知道,序列号前20-10之间的无一不是史诗级能力,拥有者的基本上都是坐镇一方的强者,倘若真能进阶那简直无异于天上掉的馅饼给人砸晕了! 这很疯狂! 很不可思议! 但今天出现在脑海中的【罪恶手册】已然击碎了东野原大半年来好不容易重塑的“世界观”,他不再犹豫,反正这个源力点是新人大礼包白嫖来的,意念一动果断将唯一的源力点加了上去。 【是否消耗1点源力点进阶绯红之瞳?】 【确认】 刹那间,脑海中能力栏中原本灰色的【绯红之瞳】骤然一阵剧烈的颤动,字体逐个模糊,旋即忽地一字一字地绽放出炫目紫色光华。 【进阶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新能力】 【九眼六道】 序列号:16 当前开启状态: 第一眼:360度远距离视觉,看穿对手招式,包括不限于术式、剑型以及元素能力的轨迹运动。 第一道:地狱道;可将目标短时间拖入地狱般无止尽的噩梦中,当幻觉过于真实时能够造成一定的物理伤害。 嘶—! 东野原怔怔地盯着脑海中的新能力,顿时有种倒吸冷气恐怖如斯的感觉,序列号前列的史诗级能力果然恐怖如斯,这才仅仅是开了“一眼一道”居然不亚于原先的绯红之瞳了。 难怪那些拥有史诗级能力的大海贼能够逍遥四海,称王称霸,一些强者统治的小国家甚至可以割据一方,对天人世界政府的管辖阳奉阴违。 他一个白嫖的源力点换一个序列号前20的能力。 这一波...血赚啊! ...... “东野君,感谢你提供的宝贵信息和在抓捕时英勇的表现,奖金警视厅的财务部会在七个工作日后打到你的个人账户上。” 忽然,耳边有话语响起。 别看东野原在脑海中的【罪恶手册】中惊喜交集的,可在60:1的时间流速下,现实中仅仅是一眨眼罢了,压根没人注意到他刚刚短暂的失神和眼眸中一闪即逝的红芒。 “噢!那真是谢谢你们了。” “哈哈,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这个家伙我们追捕好些天了。” “......” 一番“攀谈交心”下来,在确定通缉悬赏的钱会足额打进自己在新东京中央银行的账户后,东野原二话不说赶紧告辞走人。 临走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第三侦查组的新垣麻衣。 对此他倒没什么诧异,经营着侦探事务所的那个无良大叔几乎天天将他家毕业于竹原南私立学园后托关系送进第三侦查组实习的女儿新垣麻衣挂在嘴边,东野原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巧遇,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 大概晚上快十点的时候,东野原乘电车回到了位于新东京第二十三区江户川区小川町,下了电车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一栋五层公寓楼前。 这幢公寓楼看上去有些年月,楼道昏黄的灯光忽闪忽灭的,拍个恐怖片估计都不用怎么费心布景就能当场取材,整栋楼的产权都归新垣侦探事务所的社长新垣悟所有——也就是东野原口中那个邋遢好色,吸烟喝酒赌博还经常满口白烂话的无良大叔。 新垣事务所在三楼,东野原上楼的时候看了眼手机,果然收到了好几条催促信息,大概是催问他拍个照片怎么那么晚还没回来,迟到太久半个月的房租减免就要重新考虑改成一星期了,还叮嘱东野原差不多就行了,他们又不是纪实报道不用太深入拍摄,没让他去拍十八禁的内容... 当然真拍了的话,他也有个朋友想康康... 你说的那个朋友不会是你吧? 东野原没回消息,上了三楼转过楼道拐角,就看到一个【新土侦探事务所】的牌子挂在中间某个房间的门头,几个闪烁的霓虹字体夜晚十分醒目。 哦不对,是新垣,“垣”字灯管上周坏了一半还没修。 东野原推门而入,眼前跃入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留着邋遢的半长发和胡须,手里拎着个酒瓶,双脚翘在身前办公桌上晃悠着。 旁边的电视上播放着新东京马场举办的优骏牝马的比赛,看这幅喝闷酒的样子不出意外估计是赌马又输了钱。 啧!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把这栋公寓楼输出去。 “欢迎光临!新垣侦探事务所竭诚为您服务...” 新垣悟察觉到进门的动静,立马放下脚,语调熟练地介绍到一半,忽地又恢复了那副惫懒无良大叔的模样,笑嘻嘻地改口道,“呦!是东野君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失手被警察抓住,想着要不要走关系去捞你...” 东野原没搭理新垣悟的白烂话,从包里拿出新垣悟配备给他的手机,“喏,都在这了,下个月的房租我只交一半啊。” “等等!我先看看...” 新垣悟接过手机,熟练地找到相册打开,一张一张的浏览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精彩了起来,看完后他摇头叹了口气,“仙人跳?好家伙...太惨了吧,真是让人有些不忍心啊...” “那你准备把这些照片交给他妻子吗?”东野原临出门的时候问道。 新垣悟的脸上立马露出了严肃的神情,仿佛职业道理遭受了侮辱,“东野君,作为一个侦探!诚实是我们唯一需要遵守的品德。” 不给钱你还会诚实吗? 东野原心里吐槽了了句,转身上了楼,新垣悟笑呵呵地坐回去拿起电话,估计在通知雇主完成任务了。 ...... 出了侦探所,东野原拎着包上楼。 他住的是五楼靠边的房间,走上楼道拿出钥匙。 但借着昏暗的光线开门时,不知道是不是新得到的能力【九眼六道】的作用——东野原明明没有转身,却察觉到身后昏暗走廊里角落里有个窸窸窣窣的身影。 打开门,意识到什么的他没有立刻回房间,迈动脚步走了过去,嘴里嘀咕了一句,“那家伙真抠门,早就让他把西半边走廊的的声控灯换一下了还拖拖拉拉的” 走近后,借着身后浊黄色的光线,一个满头金发,宛如宝石般碧绿眼睛的小女孩的轮廓也逐渐清晰——看起来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十一月的深秋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鹅黄绒连衣裙,十分单薄,正背着卡通小书包蹲在走廊边上的一堆木板前。 东野原认得这个同楼层的邻居小女孩,名叫西丸未梨,曾经听公寓楼的人议论说她母亲是从沙亚什大公国偷渡过来的,出生没多久母亲人就失踪了。 生父西丸俊介在涉谷区的一家夜店打杂,平日里游手好闲还很好赌,喝醉酒还经常呵斥责骂女儿拖油瓶拖累他,但倒是没怎么动过手打孩子。 唔,这个点估计是还没下班。 说起来对于西丸未梨母亲所属的“沙亚什大公国”,这半年学习了这个世界地理后的东野原还是有点印象的,那是个位于和之国西北方向接壤的一个国家。 和前世所在的海蓝星不同。 东野原如今身处的这个世界是两块大陆十字相交,将整个世界分为东南西北四大海域的格局,和之国便位于东半球的两个大陆版块交界临海一带。 唔...听起来有点像是前世“航海王”的格局,只可惜没有什么伟大航路。 四大海域海贼倒是有,比如说目前和之国临近海域东海的两大海贼团,首领都是能力序列前36,个人实力在六阶以上的超能者。 这个世界海贼的目标也不是什么“one piece”,他们的先祖大部分是一千多年前和入侵这个世界的天人在那场“攘夷之战”中落败的攘夷志士。 如今在天人建立的世界政府通缉下无法生存,只能在海上漂泊维持生活,不过一千多年下来大部分海贼也都忘记了先祖想要推翻天人政府统治的遗志和初衷。 相比之下,大陆上三百多个盟国中倒是有几股革命军继承了当年攘夷志士的志士的遗愿,活跃在一些偏远小国家的地下谋划着推翻天人的统治... 这里不得不说的是,从东野原目前了解的世界历史来看,除了像是和之国这种与天人世界政府的合作(父子)关系维持得还过得去的国家,内部相对要和平一些。 大陆上其他一些小国家要么是内乱不断,要么是沿海一带的饱受海贼肆虐,要么在天人世界政府的高压统治下革命军势力星星之火般此起彼伏,镇压下去一批又一批。 反正没几个能安心生活的。 沙亚什大公国便是如此,近百年来国内革命军势力昌盛内乱不断,也难怪西丸未梨的母亲会偷渡到和之国来。 ...... 西半侧昏暗的楼道里。 察觉到东野原的脚步,西丸未梨仿佛收到惊吓的幼兽般站了起来,惊慌地转过头,待到依稀看清是东野原后粉嫩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了些许喜色。 “呀!是大哥哥吗?晚上好。” “晚上好小未梨。” 东野原也打了招呼,低头看了眼角落里的几块破木板——似乎是从公寓楼后面的废弃工地上捡回来的,被搭成了一个简陋的小窝棚,里面匍匐着三只脏兮兮的小奶猫,估计是这栋楼搬家的年轻人丢弃的,察觉到陌生人靠近后正小心翼翼地低声叫唤着。 东野原转头看了眼被锁起的房门,不由叹了口气道,“你爸爸又忘记给你钥匙了吗?” “嗯...”小女孩低下了脑袋。 东野原闻言摇了摇头。 西丸俊介拖欠房租小半年了,每次新垣悟上来催租都说等他赢了钱一次交清,平日里不见人影,估计新垣悟也是看在西丸未梨的份上才没强行收回房间。 他正想着说要不要就像是上次那样去我家坐坐,等你父亲回来,顺便吃点东西,否则万一西丸俊介下了班却赌瘾发作,那小家伙就得在门口坐一夜了。 不料他话刚出口,西丸未梨愣了下,旋即摇了摇小脑袋,粉扑扑的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道,“我有家噢...大哥哥你看!” 说着,她伸出小手一指角落里木板搭的破烂小窝棚——东野原这才注意到小窝棚上面还挂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小木牌,上面彩笔书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孩童字体。 【未梨の家】 “欢迎大哥哥来我家做客。” 小姑娘稚声稚气道。 东野原愣了下,脸上露出笑容,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金发小脑袋,“谢谢,小未梨的家很漂亮呢。” “咯咯咯,哪有哪有,还很简陋呢。” 有些不好意思地西丸未梨小脸上笑得却很开心,大概是第一次有人夸她家漂亮,忽地又想起来什么,转身取下小书包拉开后低头翻找。 “大哥哥你喝茶吗,我给你倒茶。” 东野原视线瞥过去,看见半片红豆面包的包装袋撕开了口,整整齐齐地折叠好躺小书包里;旁边是两瓶纯净水,一个半瓶一个满瓶没拆的。 小女孩取了满瓶的出来,吃力地拧开后满心期待地递给了东野原。 面对这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招待,东野原弯腰接过水,半蹲下后轻轻抿了一口笑着说道,“谢谢招待,小未梨家的茶水真的很不错。” 听到这话,西丸未梨粉扑扑的小脸上顿时眯起了月牙笑眼。 东野原边喝水心里边寻思着——估计是小家伙的自尊心比较要强,自己上次有些莽撞地开口邀请她回家,又是给吃给喝的,让小姑娘的自尊心有些受损——但她自己的家又经常没钥匙进不去,这才在小窝棚这“招待”自己。 他正想着要不要陪小女孩玩一会过家家,等她父亲下班回来,如果天太晚实在不行就下去找新垣悟,这个无良大叔虽然平日里不太正经,但偶尔还是能靠得住的。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楼道里忽然传来了一声脚步声。 片刻后,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哼着小曲走了上来,东野原身旁的西丸未梨脸色一喜,迈开小短腿想跑过去,刚走两步却又怯生生站在了原地。 “嘿!我的乖女儿!” 出乎预料的,西丸俊介今晚看到女儿却并没有像是往常那样呵斥。 反而走过来双手一把将西丸未梨举过头顶,仔细盯着她的小脸兴奋地转了一个圈,随后才放在地上胡乱地揉了揉女儿脑袋,哈哈大笑道: “小未梨,看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西丸未梨有些胆怯地低头看了眼,小脸上忽然露出了些许喜色。 “呀!是寿司!未梨最喜欢吃寿司了。” “知道你喜欢,今晚就吃个够。” 嘴里笑哈哈地说着,西丸俊介也注意到了注意东野原,居然有些讶异地挠挠头,“诶?这位小哥...看着有点眼熟啊。” 东野原心里翻了个白眼。 看着西丸未梨的面子上,再加上同一楼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便礼貌道,“西丸先生您好,我是住在东侧的东野原,既然您回来小未梨就交给您了。” “噢噢,是小哥你在照顾我女儿吗,哈哈真是让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您不用客气,小未梨很乖的。” 东野原说完后便和小脸上满是欢喜的西丸未梨打了个招呼告别,完事拎起地上的手提包转身就往回走,耳后只听的西丸未梨稚声稚气地问: “爸爸,你今晚怎么下班那么早?不用加班吗?” 呵呵...这家伙下班赌博一直骗女儿加班? “不加班!今晚不加班!哈哈哈,爸爸以后都不用加班了。”西丸俊介的回答却像是中了彩票一样兴奋。 “真的吗?那太好了!” 西丸未梨兴奋了下,咬着小手指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爸爸,今天楼下的新垣叔叔上来问我...问我们什么时候交房租,还说下周不交就真的要把我们赶走,那我们是不是就没有家了?” 西丸俊介闻言鼻子里哼哧了一口气! “那个王八蛋!不就欠他半年房租吗?放心!等过两天爸爸就全都给他,到时候爸爸带你搬家,我们去住大房子,谁稀罕他这又脏又破的地方。” “哇!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对了,以后没事别和陌生人在一起玩,呵...住这种地方的有几个好人。” “啊...可是爸爸,大哥哥他...” “......” 东野原进了楼道东侧的房间,心中有些好笑,倒也不计较,只是诧异于他哪来的钱交房租,估摸着是今晚走运赌钱赢了吧。 说起来,他当初会关照西丸未梨纯粹是看小姑娘既可爱又可怜。 再加上自己刚到这里人不生地不熟地,与其说是关照,不如说是两个孤单的灵魂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 进了房间,东野原先放下手提包,然后去卫生间洗漱——这个房间大概二十几平,一室一卫,没有客厅厨房,东野原睡觉就在中间的榻榻米上。 洗完澡换了衣服,时间十点半。 东野原拿出了小冰箱的库存,一罐听装咖啡,以往他喝完就准时入睡了,那点咖啡因的作用大概要留到第二天早上帮他准时起床。 作息规律又健康。 不过今天顺手帮新垣悟接了单“私活”,偶遇到猫耳娘...不对,罪恶手册中记载的貌似是天虎族的少女窃贼,获得了赏金,脑海中还多了个神秘莫测的【罪恶手册】... 这一切的一切实在是来的太快太突然。 直到这个时候,躺在家中的榻榻米上,东野原才能放心的消化这一切。 想了想,他的意识再次进入了【罪恶手册】。 【姓名:东野原(男)】 【种族:人类】 【当前属性模板】 [力量:11.3(极弱)] [敏捷:22.2(微弱)] [体质:8.6(极弱)] [感知:9.7(极弱)] [意志:15.9(极弱)] [能量粒子亲和度:水火风雷光暗...(0)] [能力:影瞬,九眼六道] [人物称号:正义的追随者(罪恶值x10)持续时间30分钟] [状态:人体限制器(解除)] 属性点:0 源力点:0 ...... 人物称号通过今天下午的实战,东野原大概是弄明白了,就是给自己在战斗时加buff,对方越“恶”,加的buff越猛。 只可惜晚上遇到的女窃贼貌似不够恶,又或许是自己的基础属性太弱鸡了,还是靠着卡bug才强行推倒摁住了对方。 嗯,只是这人体限制器是什么鬼? 解除的状态吗? 东野原心中疑惑,意念沉浸上去,脑海中忽地就多了段信息。 [宇宙中,生物体存在着本身无法用努力打破的极限,而罪恶手册通过罪恶值转换属性点直接加点提升的方式,间接打破了限制器的枷锁,宿主现在可以通过常规的锻炼和获取罪恶值转化为属性点的两种方式来提升自身的各种属性] 嗯? 什么叫惊喜? 什么叫特喵的惊喜! 东野原瞬间没了困意,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家里地方小,他索性掀起榻榻米空出地方,做起了最原始的俯卧撑运动。 1234...50! 呼哧呼哧—! 东野原的身体素质做到50个俯卧撑的时候就已经气喘吁吁了,正常人一口气做20以上身体素质也称得上还行了,四十个以上就是优秀。 不过他这次是另有目的,咬着牙压榨全身的力气又坐了10,最后第60个极限撑起的瞬间,整个人身体一垮直接瘫软在了地上,额头下巴和身上满是臭汗。 得,刚白洗澡了。 长久营养不良,疏于锻炼的东野原此时只觉得浑身肌肉胀痛,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急忙进入了罪恶手册中,从属性面板一栏一栏的看下去。 末了,他终于找到了变化,顿时不由眼角抽了抽。 体质:8.6+0.1↑ 8.7。 呃,提升了...好像又没提升。 这压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魔鬼训练”,结果只增加了0.1? 这种训练做完一次,估计他明天抬胳膊都费劲,就算以后能逐步适应,一晚上估计也做不了几次,一直这种幅度的话那提升的未免也太慢了。 不过想到今晚冒险一次也仅仅得到了0.5的属性点,东野原顿时心中也找了些许慰藉。 还能怎么办? 苟住慢慢发育吧... 毕竟能自己锻炼,可比冒险找那些高罪恶值的法外狂徒稳妥多了。 想到这,东野原意念微动,罪恶手册翻过了扉页,落在了自己的第001号犯人的页面。 【姓名:夏莉.v.普鲁登斯】 【性别:女】 【种族:天虎族混血种】 【种族天赋:体术天虎六式】 【能力:序列号89绯红之瞳(可成长)——以精神力支配对手的身体,发出绝对服从的命令,足够的等阶压制甚至可以修改记忆】 【人物等阶:三阶一段】 【罪恶值:半星】 【人物剖绘(可点击打开)】 ... 嗯? 这个人物剖绘是什么东西? 要打开看看吗? 东野原这会儿上半身肌肉酸痛,短时间内估计也无法入睡。 闲着也是闲着,他意念微动选择点击了打开。 毫无预兆地,东野原的脑海中蓦然一黑,意识仿佛被一下子抽离了出去,转瞬间沉入了另一具躯体中。 下一刹,他的脑海中冷不丁地涌起了一个惊惶无比的念头,竟有种脊背发寒的感觉。 【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 第4章 我们一般只会用俩个字来形容...(7k大章求票票) 【我叫夏莉.v.普鲁登斯】 此时此刻,躺在榻榻米上的东野原的意识非常清醒。 然而他的脑海中却有个自述般的声音在叙说着什么,浮现出的画面更是真实到让他恍惚间觉得这些似乎就是自己真实的往事回忆... 【我家住在冲绳县,家里很穷,我有个爸爸,死了;还有个妈妈,也死了;后来我妹妹送人了,希望妹妹每天都能吃饱肚子】 【我一顿可以吃五碗,吃不饱肚子的日子真难过,村庄里有人加入了革命军反抗世界政府,说去了可以吃饱饭,我怕饿肚子但更怕死】 【听人说新东京打工能赚很多钱能吃饱,我就扒火车偷偷来了东京】 【假的!都是假的!东京也吃不饱肚子呜呜呜...】 脑海中的画面过到这里,东野原大概理解所谓的人物剖绘大概就是犯人的生平过往了,对这个名叫夏莉的少女的经历却不由一阵无语。 吃不饱肚子真不是因为你太能吃了? 东野原知道冲绳应该是和之国最穷的县,不过东京的话,哪怕随便找工作应该也能吃饱吧? 唔,吃不饱所以就入室行窃? 等等! 东野原微微蹙眉。 刚刚进入【人物剖绘】的那一瞬间,他明显感受到了一种“仿佛被一双眼睛盯着”的窥伺感——他知道自己现在和夏莉是感同身受,正在体验她所经历的一切。 可这是...什么情况? 脑海中的剖绘还没有结束,画面的内心的“旁白”还在继续。 【我在居酒屋打小工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大叔,他盯着我的耳朵看了一会儿,然后给了我一个黄灿灿的大橙子,十分诱人,但父亲在世的时候告诉我女孩子要自重自爱不能随便接受陌生人的东西,所以我拒绝了】 【回到家的时候,橙子出现在我的包里,好奇怪,但我放在桌子上没吃。】 【第二天,忍住】 【第三天,忍住...橙子会放坏吧?】 【第四天,忍住...橙子没人吃好可怜】 【第五天,夜里醒了,又渴又饿,我吃掉了橙子,好甜!!!】 【我好像觉醒了能力!太棒了!难道这就是学园都市的能力果实?】 【......】 【最近感觉好奇怪,上班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下班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唔...是我饿昏了头吗】 【不是饿昏了头!真的有双眼睛在盯着我,每天都在盯着我,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我,是准备谋杀我吗?夏莉不想死!东京好可怕!谁来救救我!】 【今天居酒屋的老板和我说有个客户想和天猫族交朋友,还会请我吃饭,唔,父亲好像说过我们是天虎族...管他呢,管饭就行嘿嘿】 【糟了!那家伙是个变态!他家地下室关了好多女孩子,我教训他一顿还放走了那些女孩,他威胁说要把我抓进牢里,我不怕他,但感觉好像有双眼睛一直盯着我做这些】 【新东京一点都不好!我要回老家!拿点他家不值钱的石头应该可以换成车费吧?】 【珠宝店的老板给我了五百万円,哈哈发财了!原来这些石头这么值钱呀】 接下来的画面和自白就是这一周来被通缉的逃窜,那种被一双眼睛窥伺着的感觉也愈发明显,好几个夜晚甚至做了噩梦。 直到今天,夏莉发现火车站进不去,做长途车也可以绕路回家,晚上兴冲冲地找了个“热心大叔”帮忙买票。 不料却被被东野原盯上最终落网,结束了她这一周糊里糊涂的逃逸。 啊这? 东野原看完人有点麻了。 那些珠宝只换了五百万円? 警视厅通缉里不是说被盗了最起码八千万円的珠宝玉器吗? 好家伙! 东京的奸商坑起乡下人来一个比一个狠啊! 原来她的【绯红之瞳】是通过能力果实得来的吗? 不是说能力果实还处于临床阶段,极不稳定,活下来的十不存一吗? 这家伙居然睡一觉就觉醒了? 真是...没谁了。 还有那双眼睛...究竟是什么东西? 服用能力果实的后遗症? ... 躺在榻榻米上,东野原退出人物剖绘后琢磨了会也没想通,体内生物钟到点后的倦意和肌肉酸痛的疲惫感相继袭来,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想不通的事情就先放着,反正目前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 次日,晨光微熹。 没有闹钟,但作息规律、早已形成生物钟的东野原五点半就醒了过来。 坐在榻榻米上揉了揉肩膀,果然,昨晚还是“运动太剧烈”有些酸痛,好想赖在床上多睡会儿,可这种念头也仅仅是想想罢了。 说起来,两年前的原主“东野原”觉醒的尽管只是序列号98普通速度系能力,但还是从从北海道斜里郡小清水町的一所乡下初中被保送进了新东京竹原南私立学院。 不过蛋疼又悲催的是,截止原主“东野原”在竹原南高中已经连续留级了两个学年了,目前就读于留级生班级,这种班级里的学生在大部分超能者学园里一般会被高年级的人视作“杂草”——迟早要被锄掉(退学)的意思。 倘若明年二月底还无法通过一年级的学业测试升入二年级,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就会悲催地被劝退回北海道的乡下。 一想到这一点,东野原残存的那点倦意就消失无踪。 麻蛋! 这都什么烂摊子。 根本不符合穿越者定律啊! 他倒不像原主那样害怕被从学校劝退后回到北海道的老家丢人,拼了命自虐式的训练想要提高能力,不料却超过了少年人的身体负荷半夜猝死。 实在是天意弄人。 好在便宜了来自海蓝星的他。 但如今的东野原也依旧担心被退学。 他担心的是,来到这个和原世界曰本有几分相似的和之国,好不容易花费半年时间大概熟悉的周围的生活学习环境,要是再被从学校劝退回什么北海道的乡下老家,换成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那就真的有够他难受的了。 更别说原主的记忆中北海道的乡下老家捕鱼的父母,以及那个正在乡下读小学的妹妹东野雪乃,让他忽然一下子将那些陌生人当成亲人,东野原还是有点心理障碍的。 所以能在新东京都生活,东野原肯定是不愿意再回老家的。 当然,前提是他能先从竹原南私立学院顺利毕业。 东野原以前对此没抱太多的希望,可昨晚一场梦幻般的遭遇,脑海中莫名其妙地多了个罪恶手册。 尽管最快速直接的属性点来源是抓捕罪犯,与之伴随着的就是一定的风险,万一遇到个穷凶极恶的法外狂徒弄不好就把自己栽进去。 万幸的是还有个“苯办法”。 那就是锻炼。 锻炼很辛苦,但人活着就得“自讨苦吃”,不然怎么会有苦尽甘来的说法? 东野原昨晚睡觉前就给自己制定了一套集合了“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和跑步”为一体的【平民训练】法。 为什么不去健身房办个卡? 嗯,没钱。 警视厅的奖金到账也只是两个多月的房租和生活费,哪来多余的闲钱。 不过既然所谓的【人体限制器】被罪恶手册通过硬加点的方式冲破解除后,昨晚又证实了最简单的锻炼方式俯卧撑有效——哪怕效果不是那么“明显”,但东野原觉得以后通过逐步增加锻炼强度的方式来提升的话似乎也十分可行。 胖子也不是一口吃出来的。 东野原侥天之幸重活一次。 以前没得选只能摆烂。 如今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机会就摆在面前,就算苦点累点也是动力十足。 ...... 拖着酸胀的身体洗漱完毕后,东野原换上竹原南高中的校服——白色长袖衬衣,茶色两粒扣西装外套,左胸前有刺绣校徽。 穿上灰蓝色长西裤后,东野原拎起黑色手提包,出门的时候又从门后拿出一条干净的领带,领带下部是白线条交织的图案,对着镜子认真系好。 俗话说人靠衣装。 到了东野原这,尽管竹原南私立学园的校服本身定制的就很精良,但穿在东野原身上却更有一种贵族般精致感,任谁第一眼也无法看出来他是个来自北海道小渔村的乡下小子。 下楼梯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同一楼层的西丸俊介,和揉着小脸睡眼惺忪、手里还拎着个有些破旧的玩偶兔耳朵的西丸未梨,两人正在楼道洗漱着。 东野原不由低头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5:42,心中不禁略感疑惑。 起那么早干嘛? 西丸俊介在夜店上班,平日里不到中午十二点都不会起床。 西丸未梨的小学八点半才要求到校,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充足的睡眠很有必要。 不过人家父亲带着,东野原一个外人也不好置喙什么,摇了摇头继续下楼。 ...... 蹬蹬蹬—! 顺着楼梯刚到三楼,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传入耳中,东野原明明没有转头,脑海中却倏然呈现出了一个360度的画面。 【九眼六道】的全方位视角。 画面中,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防风衣制服和长靴的黑长直少女,腋下夹着公文包,嘴里叼着块三明治,右手撑着头绳熟练将脑后的秀发猛地拢起扎成马尾,脚下大步流星地从三楼走廊冲了过来。 正常情况下,少女接下来惯性刹不住车,恐怕要和楼道的东野原撞个满怀。 唔...很符合和之国晨间剧的剧情。 但东野原什么风浪没见过? 只见他反手一托手中的黑色公文包,转身左腿迅速向前一小步,右腿跟进,身体下蹲两手握紧“盾牌”迅速向上方成45度夹角击出,瞬间做出了一个经典的防爆“上挡”姿势。 ...... “糟了!要迟到了!可恶!臭老爸非要我每周回来一次!” 走廊里,步伐匆匆的新垣麻衣嘴里碎碎念叨着,身体转过拐角的瞬间就要像是往常一样大步加速冲下楼道。 她从小就生活在这栋公寓里,初中时十几层楼阶就能三大步冲下来了。 然而下一刹,她却是整个人身体一僵,眼前迎来了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这一切说来繁琐, 发生不过电光石火。 喊都来不及喊。 砰! 果然没刹住车的新垣麻衣脸部撞了上去,“清晨美少女拥抱新的一天”的脸部表情瞬间扭曲。 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气人。 谁啊这是? ...... “麻衣学姐?” 这时,一个平和声音在手提包后响起。 东野原放下手提包,脸上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早上好。” “啊,是你。” 新垣麻衣自然认得东野原,她也曾毕业于东京都竹原南私立学园,东野原刚搬进公寓的时候就她就知道了,临毕业前还特地去打了个招呼。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在学校连续两年留级,明年要是再无法毕业就得被学校劝退了,这让她偶尔遇到怕伤及对方自尊,都不太好意思主动打招呼了。 但今天...这声“麻衣学姐”叫的爽利亲切,笑容大方自然,令人如沐春风,和她印象中那个整天死气沉沉闷闷的印象简直是判若两人。 唔...这么仔细一看,这家伙笑起来挺阳光帅气的。 奇怪... 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想起昨晚涉谷站的偶遇... 新垣麻衣的脸上也露出笑意,打了个招呼道,“是东野君啊,早上好,昨晚你的表现很勇敢哦,真是多亏了你,我们才抓住了那家伙。” 她心里强行忍住没问... 刚你拿那玩意怼我脸干嘛? “呃...这只新东京每个热心市民该做的,你们也很辛苦。”东野原客气了句,突然想起了昨晚脑海中看到的夏莉的剖绘,忍不住问道,“昨晚那个...女窃贼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审判?” 不料提起这个,新垣麻衣就气不打一处来,气哼哼地说道,“我们哪有权力审判天人?昨晚天人政府裁决司的人闹了一晚上,还是队长硬拖着才没把人交出去...不过今天肯定得交人了。” 说到这里,她声音就有些泄气,一副颓然无力的样子。 东野原对此倒也能理解,入她们这行的新人哪个没点抱负和理想。 只不过现实就是现实。 天人世界政府靠着强大的武力统治了这个世界一千多年,尽管近百年来随着人类强者的崛起,再加上天人后代内部骄奢淫逸,对待人类的残忍暴虐激起了无数盟国的反抗,统治已经远远没当年那么稳固牢靠。 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世界政府依旧是压在众多盟国头顶的庞然大物。 和之国是目前众多盟国中和世界政府关系维持比较稳定的,但除非真到了哪天撕破脸皮的地步,否则第三侦查组面对世界政府裁决司的强势提人,他们迫于压力肯定是要交人的。 按照以往的惯例,一般出生名门或者身后有背景的天人犯罪被裁决司提走由他们内部审判——而天人政府的仲裁审判就是个世界笑话,大部分走个过场就会被保释出去。 “哼!那个天猫族的女孩肯定有什么背景,不然裁决司那帮家伙可不会那么积极。”新垣麻衣嘟囔抱怨了一声。 那你可猜错了。 东野原心道。 他昨晚看了夏莉的影像剖绘——那个连自己是天猫族还是天虎族都搞不清的混血二货,纯粹是个从冲绳扒火车来新东京打工的穷鬼,能有什么背景才怪了。 虽然他也有些疑惑裁决司的人为什么会保那家伙,但这事不好说,也不归他管。 于是只能对新垣麻衣的抱怨附和两声,再骂几句世界政府裁决司的人——新垣麻衣顿时对这个焕然一新的帅气学弟顿时越看越顺眼了。 两人沿着楼道边走边聊出了公寓,新垣麻衣要去中央区的警视厅上班,和竹原南私立学院不乘坐同一线路的电车,门口两人就道别了。 “加油啊东野君!明年你一定可以的。” 新垣麻衣跑了几步,忽地转过身,对着东野原用力握拳道。 晨光下马尾少女面庞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光辉,温润如脂,充满了朝气蓬勃的活力。 东野原愣了下,心情莫名有些被感染,笑着说道,“谢谢!麻衣学姐也加油!” “哈哈,要迟到了不和你说了,拜!” 少女转身一路小跑,马尾随着步伐起落,阳光下的剪影也是那么元气满满。 东野原站在原地凝视了会,脑海中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耳边已经有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喂小子,我女儿漂亮吧?” 呃...是挺漂亮的。 东野原心道,嘴里却说,“早上好啊新垣桑,我上学去了,再见!”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反应就走了。 门口,顶着鸡窝头的新垣悟看着少年的背影,挠了挠裤裆,脸上有些疑惑道,“奇怪,怎么感觉最近这小子越来越开窍了?” ...... 坐了几站电车,下车出站后东野原走了段距离,上了个坡后视野中就一点点浮现出竹原南私立学园的大门了。 竹原南私立学园虽然不是被称为“学园都市”的新东京都四大学园之一,但也算是四大学园之下的一流超能者私立学园——据说学园校董会近年来的计划就是想让竹原南高中夏天在甲子园举办的【新东京学园超能战】中拿到出彩的成绩,以便顺利跻身四大学园之列。 唔...实在不行“第五大学园”也可以。 基于这个目的,竹原南私立学园不限于东京都,而是全国范围广撒网来扩展生源,甚至放低了文化课的分数限制。 生活在北海道小渔村的原主“东野原”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觉醒能力后被邀请进了繁华东京都的竹原南私立学园,第一年还享受了学杂费减免,校外住宿补贴,食堂包饭的贫困生优惠。 可惜在他第一年结束没能通过学业水平测试留级后吗,就告别了这个优惠政策。 第二年学业考核依旧失败.... 到今年东野原魂穿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在学校俨然已经属于“三战老兵”了... 麻蛋! 这都是什么烂摊子啊。 淡定淡定,我还有罪恶手册,努力就有希望。 东野原强行平复下心情,进了教学楼后他没换室内鞋就先去了趟教室,找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将手提包放下,然后来到体育部的换衣室打开储物柜换上了运动服。 趁着现在距离八点晨会还有段时间,穿着运动服的他独自一人小跑去了操场。 尽管昨晚的俯卧撑让他今天浑身酸痛,但锻炼这种事情贵在持之以恒,不断突破极限才能提升。 人的惰性是很可怕的东西,东野原相信要是找借口让自己偷懒,今天等明天,明天等后天...哪怕身怀【罪恶手册】这样解除“人体限制器”的金手指,恐怕一年下来也提升不了多少。 一日之计在于晨。 那就从今天开始好了! ...... 到了学园教学楼后方的操场上,东野原发现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懂“笨鸟先飞”学生的不在少数——操场的角落有不少人都在通过一些特定的器具或者体术锤炼自己的能力,期望着有天能突破当前的能力等阶。 东野原站在操场的橡胶跑道上稍微热了下身,就开始沿着跑道逐渐加速,一圈接一圈地跑了起来。 在他想来,既然昨晚的俯卧撑都能提升[体质]属性,那么慢跑作为最原始的有氧远动,没道理效果会比俯卧撑的效果差了。 跑步的空挡,东野原也留意到了操场西北角一个无人角落里穿着剑道服拿着竹剑练习素振的圆脸少女,个子矮矮的估计一米五不到,看上去不太像是个高中生,说是小学生估计都有人信——事实上东野原却认出这个少女就是他一年f班的同班同学鹿目凉香。 如果东野原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掌控的能力序列91号的【镰鼬】。 镰鼬在和之国的文字中有时也写成“穷奇”,是一种传说中会以旋风的姿态出现的妖怪,用像镰刀一样锐利的爪子袭击遇到的人,被害者的皮肤虽然会被划开很长的伤口,却一点也不觉得疼痛。 在这个世界能力序列中的【镰鼬】则属于元素系能力,主要是对风的掌控和运用,一般战斗使用剑和飞镖作为武器,又或者是直接催使元素威力的强大术式。 不过京都府十多年前有个使用剑作为武器的【镰鼬】能力者晋升为人人仰慕的一方剑豪后,如今年轻一代的【镰鼬】能力者,大部分都推崇用剑作为武器战斗了。 只是鹿目凉香的话... 想成为剑豪怕是有些难度。 东野原不清楚她是不是因为偏幼的身材容貌有些自卑的缘故,平日在班级里总是唯唯诺诺的样子,性格倒是温柔友善,对谁都很好。 只可惜在这个世界很多人不会因此还以善意,再加上留级生班级素质参差不齐,有些人甚至半公开的给她取了个“小学生”的外号讽刺身高,也没见她怎么反抗过。 今年二月底学业测试的时候,她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通过考核,春假结束开学后就分到了一年f班的留级生班级,和东野原成为了同学,也不知道明年能不能通过... ...... 慢跑是一项比较无聊的运动,很容易放飞思绪,东野原边跑脑海里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转移注意力的同时缓解身体的酸胀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很快就快临近了八点晨会的时间。 操场上这会儿已经没多少学生了,只剩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圈接一圈就快要完成今天锻炼目标的东野原,以及在角落里高举着竹剑不断斩落进行素振训练的鹿目凉香。 娇小身躯外那件宽松的剑道服都快被汗水浸透了,但鹿目凉香绷着圆乎乎的包子脸上却闪烁着异常执着的光彩,显然也有属于她的小目标。 这时,教学楼那边忽然走来了三个穿着校服的身影,为首的烫染着浅金色的卷发,西装领口的领带松松垮垮看着有点痞气。 “真是的,那个女人为什么抓着我的头发不放?我都说我是自然卷金发了。” “喂喂,班主任又不是傻子,你上学期还是黑色直发呢。” “最倒霉的是我们...为什么要陪着你来喊人,那个‘小学生’也真是的,今天提前开晨会还在这素振训练。” “呵呵,那小学生脑子估计也没发育好,素振要是能提升,我把手机当场吃下去。” “哈哈哈,对了佐木,你昨天和指导老师说你掌握了【术式】不会是真的吧?” “真的假的...下午训练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三人正边走边笑嘻嘻地聊着。 忽然,其中一人指着不远处操场跑道终点线的一个声音诧异道,“诶?你们看,那家伙是不是我们班里北海道那个''土块''?这家伙在干什么?跑步?” 话音落下,三人顿时面面相觑了起来。 下一秒,他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岔气的大笑,眼泪差点都笑出来。 素振最起码还是和之国剑术的基本功,他们虽然嘲笑鹿目凉香,倒也不会太过。 可你跑步是什么鬼? 体育生吗? 咱们这可是超能者学园啊小子! 终点处,弯着腰双手撑着腿喘着粗气的东野原,两条腿酸痛得像是散了架,今天这一小时九公里毫无疑问再次突破了他的极限。 听着操场边缘的笑声,东野原没急着进入【罪恶手册】中查看属性面板收获,反而想起来刚刚模糊听到其中一人说的话,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 “土块”? 是原主在那群人中背后被叫的外号? 怎么听着感觉...怪怪的? ...... 第5章 术式.八岐水蛇!(9k大章求票票) 新东京都人一般会用两个字,来形容那种来自犄角旮旯的穷乡僻壤、看起来又土里土气的学生。 那就是“土块”。 东野原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平日里行事素来低调,和留级生班级里的不良没什么交集——“土块”多半是在他魂穿这个世界之前原主就得到的称呼,估计也只是背地里这么叫。 毕竟低调不等于软弱,当面叫闹出矛盾来很容易遭受学校处罚。 唔....除非像是鹿目凉香那样怯弱自卑的的女生,哪怕偶尔当着她的面叫“小学生”,她多半也是脸一红低着头就走过去了。 对于这个背地里的外号,东野原暂时也没空搭理,念头一动就进入了罪恶手册中。 【姓名:东野原(男)】 【种族:人类】 【当前属性模板】 [力量:11.3(极弱)] [敏捷:22.3(微弱)]+0.1↑ [体质:8.8(极弱)]+0.1↑ [感知:9.7(极弱)] [意志:15.9(极弱)] [能量粒子亲和度:水火风雷光暗...(0)] [能力:影瞬,九眼六道] [人物称号:正义的追随者(罪恶值x10)持续时间30分钟] [状态:人体限制器(解除)] 属性点:0 源力点:0 咦? 敏捷和体质都有提升吗? 东野原脸上有些欣喜。 尽管提升的幅度和昨晚一样细微,但他现在放平了心态,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坚持就是胜利。 不过话是这么说没错,现在是十一月下旬,距离明年二月底的学业测试却只有100天了,相当于前世高考的“百日冲刺”。 马无夜草不肥,就像是现实中“勤劳不能致富”一样。 勤劳只让你不穷,想要致富,还要在合适的时候胆大心细地抓住时代机遇,他很清楚自己的“机遇”是什么。 可想到其中伴随着的风险,东野原心中又不由叹了口气...唉,还是先把当前能做的做好吧。 ...... 退出【罪恶手册】,周围的时间恢复正常流动,东野原小腿肌肉的酸痛感如潮涌般一波接一波冲击着神经,口干舌燥疯狂分泌唾液。 但不知为什么,他如今竟有些爱上了这种近乎“虐待”自己的锻炼,甚至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快感。 唔,肯定不是那方面的癖好,应该是锻炼的正反馈来的太过于清晰的缘故吧... 这时,那几个男生也走到了东野原身旁,时不时瞥一眼气喘吁吁的东野原,脸上努力憋着笑,倒是没有主动找茬嘲笑的意思。 他们的目标是鹿目凉香。 三人中烫染着浅金色头发的名叫佐木光,笑嘻嘻地吆喝道,“喂!那边的小学生!收工啦!晨会马上开始别迟到了。” 当着面叫人外号,这差不多属于明目张胆的“校园霸凌”了。 一剑挥落的鹿目凉香闻声一愣,转过头发现佐木光三人后顿时如小鹿般受惊地停下动作,视线有些躲闪地低下脑袋,一言不发讷讷地收起手中的竹剑,迈开小短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这女生还真是逆来顺受啊... 如果是在电影小说中,东野原这会儿应该化身【罪恶手册】中的“正义追随者”,怒斥一声“放开...不对...放过那个女孩冲我来”。 可现实并非荧屏的故事,就算东野原想管闲事,鹿目凉香这模样说不定还要对人家说谢谢呢。 果不其然,拎着竹剑小跑过来的鹿目凉香微微一鞠躬,对着三人怯生生地说道,“谢谢,真是抱歉...我忘记今天提前开晨会了...” 你瞧... 东野原摇了摇头,他昨晚放课后去街头兼职风纪委员执勤,同样也不知道今天晨会要提前的消息。 佐木光嗤笑了一声,瞥了眼东野原,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是东野啊,话说你刚刚是在...跑步吗?” 身后跟着一起的两人挤眉弄眼地对视了一眼,同样笑嘻嘻地将视线投向了东野原。 要知道,能力者提升等阶的条件相当苛刻,有钱人家的孩子通过药物和器具,副作用是实战经验不足,还有就是通过对练或者实战打磨,效率低一点却胜在底子扎实。 当然,提升最快的还是那些能力序列号靠前天赋变态的天选之子。 ...... 东野原对同班的“不良三人组”有点印象。 和自己说话的这个“金毛”佐木光据说有个叔叔在校董会担任理事,为人性格张扬自负,不料却没通过今年的学业水平测试。 但他似乎坚信自己早晚一飞冲天,留级后经常对同班的留级生冷嘲热讽说些怪话,估计打心眼里觉得周围都是“杂草”,自己虎落平阳在杂草班里难免有些自怨自艾。 东野原没有立刻回答,等到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才笑着点头道,“对啊...我在跑步。” “噢——!这样啊......” 佐木光故意拖长了语调。 噗嗤—! 身后一个体型略胖,名叫袖川雄太的没忍住笑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其实笑点挺高的,但实在是...没忍住...哈哈哈” 佐木光笑嘻嘻地转头呵斥: “喂喂喂!给我严肃点啊混蛋!这毕竟是东野同学自己的锻炼方式,有梦想谁都了不起...噗嗤哈哈哈...对不起我也没忍住。”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瘦高个男生也笑出了声,三人相互挤眉弄眼,瞥向东野原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什么活宝... 被夹在中间的鹿目凉香似乎有些不安,一双小手纠结地绞着剑道服的下摆,微微偏过头有些歉意地看了眼东野原——似乎觉得是自己的原因牵连这个班级后排的“老实男生”遭受了不良的奚落。 东野原读懂了对方的歉意,心中不由叹了口气,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啊...自己天天被嘲笑身材外貌,居然还有心思担心别人。 ...... “很好笑吗?” 东野原抬头对佐木光说道。 笑声戛然而止。 佐木光微微一愣,脸上笑意逐渐收敛,微微眯着眼盯着东野原。 他似乎没想到留级生班里的“杂草”居然会不给自己面子——尤其对方还是个来自北海道的乡下小子,已经连续两年没通过学业水平测试了,明年再过不了就得被退学。 除了那张脸简直一无是处。 可恶! 想想还有点气人! 但像是竹原南这种超能学园校纪十分严谨,对于私下动手惩罚非常严厉。 既然不能动手, 那么生气破防你就输了。 佐木光脸上脸上很快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笑眯眯盯着东野原那张可恶的帅脸。 身后那个身材略胖的跟班袖川雄太嘲笑地看着东野原道,“如果我没记错东野同学已经是第三年了吧,如果今年还没能通过考核的话...唔,听说北海道的鲱鱼不错,同学一场...以后照顾你生意会有优惠的吧?” “喂喂喂,不要瞧不起人啊!” 佐木光忽然出生呵斥了一声,笑吟吟地说道,“我看东野同学这模样...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去北海道码头卖鱼吧?啧啧!听说如今新东京歌舞伎町牛郎店的流行青涩少年风,很受贵妇们的推崇,东野同学要不要我推荐下?薪酬不菲噢...” 袖川雄太听了眼睛一眨,脸上的肥肉荡起了猥琐的波浪,”东野同学说不定早就有门路了吧?要不然你们说他怎么会拼命锻炼体能呢嘿嘿嘿...” 听到这话,三人顿时发出了一阵男人都懂的笑声。 低着脑袋的鹿目凉香顿时小脸一红,想赶紧跑开又不忍心留东野原一个人在这被奚落,心里纠结地都快要哭出来了。 自己真的好没用啊... 不料这时,身后东野原的声音却依旧笑吟吟,不急不缓地悠悠道,“谢谢关心,能赚钱的话...我其实倒不是那么有所谓在哪里工作。” 他说着就迈开脚步朝着教学楼方向走,开晨会前他还要去更衣室把运动服换回平时的衣服。 不过和佐木光三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东野原忽然轻笑了一声。 “对了,以后想吃鱼的话,可以让你们母亲多来照顾下我的生意,肯定比别的地方划算噢...” 说完,他便放松地舒展着身体,往教学楼方向走了。 鹿目凉香怔了下盯着东野原的背影,赶紧迈开小短腿跟了上去,终于摆脱这尴尬的地方了。 后面的佐木光三人却愣在原地,似乎在回味东野原话里的意思。 “什么意思?让我妈去他家买鱼?” “我怎么感觉他说的不是买鱼?” “会不会是牛郎店...混蛋!他在羞辱我们!” “这小子他怎么敢...” “冷静冷静!生气我们就输了。” 气急败坏的三个不良好不容易冷静下来。 佐木光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东野原的背影,忽然嗤笑了一声,咬牙道,“这家伙胆子那么大...多半是知道自己肯定要被退学就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说到这,他冷笑了一声。 “真以为...在学校里我就没办法教训你了?” ...... ...... 教室里,换好衣服后的东野原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上。 鹿目凉香的身高只能坐在第一排,这会儿时不时偷瞄一眼教室后面的东野原,视线躲躲闪闪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晨会开始前,班长在讲台上传达了下学生管理会的指示,宣布这周接下来几天的一些学校要抓的重点事物,让大家平日里多多注意。 “喂东野,今天怎么来那么迟?” 忽然,身后有个人戳了戳东野原,他回头一看入眼处是个身材壮实可靠的肌肉男,名叫相田勇人,二阶1段序列号101【强化肉身】的能力者,和原主东野原关系还不错,如今他只好“继承”了这份友谊。 “没什么,在操场跑步锻炼了下。”东野原笑了笑。 “跑步?呃...” 相田勇人也愣了下,挠了挠头,有些疑惑道,“跑步干嘛?” “早餐吃多了消消食。”东野原开了个玩笑。 这时,教室门忽然被人推开。 只见一个长发及腰、身材娇小,顶着张稚气娃娃脸的女人穿着件时尚的咖色短风衣,一双长靴包着黑色过膝袜,气势十足地迈步走了进来。 站在讲台上的瞬间,她的目光宛如巡视领地的母狮般扫过的教室,周围迅速安静了下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坐在第一排的鹿目凉香一眨不眨地盯着熟悉的班主任太刀川老师,对于这个和她一样体型娇小却霸气十足的女人敬慕之情几乎快溢出来了,小鹿般湿漉漉地眼睛里估计全都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太刀川飞鸟。 竹原南私立学园一年f班的班主任。 所拥有的能力是序列号68的【超神速】,目前实力等阶评定四阶3段的超能者,在竹原南私立学园一度被学生们私下里称为“绝对不可招惹的女人”。 这不仅是因为个人实力强大, 更因为她的... “那边的金毛!对!说你呢!” 清脆悦耳如萝莉女音从讲台上传来,气势语调却宛如女王,强势凌厉得让人无从躲避。 教室后排中间位置。 早上刚被东野原怼了顿的佐木光一惊,赶紧麻溜站了起来,头上烫染着的浅金色蓬松发型一抖一抖的。 太刀川飞鸟精致小巧的娃娃脸上柳眉一竖,呵斥道,“忘记我昨天说的话了吗?再给你最后一天时间,明天我会用给我家泰迪剃毛的剪刀亲自为你剃度!”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没错,这个班主任最不能得罪的原因还是她的毒舌属性。 “老师我...” “坐下,还是说你想今天就剃掉?” “呃...是...” 佐木光顿时萎靡地坐了下来。 他虽然是校董会某个理事的侄子,可太刀川飞鸟可是三阶之上实打实的四阶3段超能者,放在新东京都任何地方都是宝贵的人才资源。 死撑着硬顶的话,就算闹到他叔叔那里,恐怕最后吃瘪挨训的还是他。 ...... 讲台上,训完人的太刀川飞鸟绷着个娃娃脸,轻车熟路地拿出笔记本开始主持起了今天的晨会。 会议大部分内容就是鼓励留级生班里的学生能够在最后一百天里努力冲刺,争取通过明年二月底的考核升入二年级,希望明年在这个教室里可以不看到任何一张熟面孔... 末了,她还提了嘴最近新东京都中央区的果实科研所丢了一批能力果实,警视厅怀疑是被不法分子窃取流入了地下市场——那些果实还是试验品有很大的安全隐患,希望大家遇到有人联系的话要第一时间汇报线索。 科研所丢了一批能力果实? 教室倒数第二排。 正在神游四方的东野原听到这话不由微微蹙眉,脑海中顿时浮现起了在天虎少女夏莉的剖绘影像中看到的那颗鲜艳欲滴黄灿灿的橙子——难道那颗橙子就是黑市中流出来的能力果实? 可是对方为什么要送给夏莉? 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窥视感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问题直到上午四节课结束,东野原脑海中虽然隐隐有些抓住了线索,但也没理出个完整的头绪。 而下课铃一响,东野原就结束了这些有的没的猜想,从课桌里掏出饭盆直奔食堂。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 “给我来一份定食。” “我要拉面。” 食堂窗口,东野原和同班的相田勇人一前一后。 相田勇人低着声音说道,“听说了吗?三年级有个和你一样来自北海道的女生失踪了,这周开始就没来学校了,家里人也联系不上她,学园里都在传她可能加入了革命军,啧啧...我看照片长得还挺漂亮的。” “人各有志,你管那么多干嘛?” 东野原抬手从食堂窗口接过定食——三菜一汤外加一份米饭,有他最不喜欢吃的水芹,等下给相田勇人好了。 “嘿嘿,我这不是可惜吗...” 相田勇人嘿笑了一声,从食堂窗口接过他的大碗拉面,和东野原两人找了个位置,屁股刚坐下又探头探脑地说道: “听说你今天早上得罪佐木那个家伙了,他正扬言下午的实战课要修理你呢?怎么回事?” “实战课修理我?” 东野原愣了下,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给他家人一点优惠。” 竹原南私立学园的教学制度上午文化课,下午实战课,升入二年级的学业测试除了需要五门文化课的成绩及格和最重要的个人能力等阶达标,平日里的实战课的绩点也会作为平时成绩纳入考核总分。 “呃?什么优惠?” “我当牛郎他母亲照顾我生意的优惠。” “......” 相田勇人无语片刻,低头吸溜了一大口拉面,飞快地吞咽下去后对东野原道,“佐木那家伙实力早就二阶3段了,明年多半可以升入二年级,而且听说他家里为了以防万一还请私教传授了他一个二阶术式,东野你要小心了,要不和老师请个假?” 术式,顾名思义就是“能力的使用方式”,共分九阶。 能力者不管是天生还是后天觉醒的能力,战斗时都需要趁手的武器,而术式也可以看作一种武器,却能发挥出更强大更恐怖的威力。 当然,术式等阶越高,掌握难度就越令人头皮发麻。 东野原自然清楚这一点,闻言倒也没想太多。 该来的跑不掉。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学生时代总会有些靠着践踏别人自尊获得存在感的不良。 这种人, 你忍一次, 就意味着无数次。 ...... 下午,超能体育馆。 东野原倒是没请假,换上运动服和一年f班的众人一起来到了竹原南私立学园中最庞大的超能体育馆门口。 这是竹原南私立学园建校之初花费重金建造的一幢集训练、对战和比赛表演为一体的体育馆,地下两层,地上五层,占地面积接近10公顷,坐落在学园的中心地带。 尽管每天下午都要进来训练实战,东野原进场后一路看着场馆内琳琅满目不同尺寸长度的锁镰、十手、兜割,手里剑,薙刀,以及一些特制子弹的小型热武器,心中就不得不再次感慨竹原南私立学园校董事会家底的殷实。 ...... 一年f班的实战课老师是个体型微胖的中年人,四阶1段,名叫中崎健,带着众人进入场馆第二层的一个实战训练室。 简单的热身后,他就让众人像平日里一样围坐在训练室四周,空出中间的对战场地,并从身后拿出一个名册簿。 点到名的人, 来到中间俩俩实战对练。 名字并不是随机的,东野原记得自己今天下午的对手叫田内悠介,是个二阶1段、满脸青春痘的小个子男生。 他扫视了周围一样,却并没有发现对方身影。 请假没来吗? 东野原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果不其然,随着前面几组同学一轮一轮对练结束后,当实战课的中崎老师点到佐木光的时候,语气不由顿了一下。 “佐木同学等一下...你今天的对手下午身体不适请假了,那么...”他的视线向名册下方扫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此刻,众人的目光却倏然齐刷刷地望向了角落里的东野原。 学生中哪有什么秘密,东野原今天早上得罪班里的不良三人组的事情不到一节课就传开了,谁都知道佐木光放言下午要收拾东野原。 那么不出意外,今天同样对手“请假”的东野原很快就要和佐木光两人自动匹配到一起,此时就连和东野原交情不错的相田勇太都不由为东野原捏了一把汗。 二阶3段, 据说还掌握了术式, 那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下一刻,眼看着扫视名册簿的中崎健顿住视线就要叫出东野原的名字,场上去冷不防传来了一个怯生生地女孩声音。 “中崎老师...我...我想做佐木同学今天下午的对手。”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的视线不由齐刷刷地汇向了实战训练室的角落,只见一个个头娇小的女生穿着剑道服低着脑袋拄剑站了起来,那“醒目”的身高顿时让众人一下子想起了她的身份。 鹿目凉香? 那个没人搭理的小学生? 不会吧? 众人的脸上顿时满是错愕之色。 中崎健虽然带三个班的实战课,但对鹿目凉香这个使用剑作为武器的小个子女生有些印象,似乎是【镰鼬】能力掌控者,平日里看上去似乎有些自卑内向,倒也有些惊讶于她今天主动求战的勇气。 勇气可嘉啊! 这才是学校要培养的能力者啊。 他脸上露出笑容,也没问原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就重新坐下。 ...... “嗬嗬嗬...” 场地正对面,手里甩动着锁镰的佐木光见状一愣,嘴里发出了含义不明的笑声,瞥了场地边上的东野原一眼。 有意思? 这个“小学生”不会替他出头吧? 还是对自己平日嘲笑她的不满, 终于决定反抗了? 不论是哪一种?那就先收拾下这个不开眼的女生好了。 ...... 场地另一边,鹿目凉香娇小的身躯拖着一把竹剑,身上防具佩戴齐全,手心渗汗地她低着脑袋,不断对自己说: 想想太刀川老师会怎么做? 没错! 同样是身材娇小类型的女生,班主任太刀川老师却活得潇洒利落,又飒又美,从来到这个班里第一眼见到就成为了她的人生偶像。 再加上今天早上看到东野原这个平日里老实本分的学生面对奚落硬怼佐木光,以直报怨,半步不退。 顿时让鹿目凉香想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 不能再这么怯懦了! 自己可是母亲唯一的依靠! 加油! 要做太刀川老师那样的女生! 她对自己说。 ...... “致礼!准备...开始!” 随着场边中崎健的声音落下。 场地中间,只见手持锁镰的佐木光手中锁镰上倏然附上了一层清冽的流水,甩动起来有如盘绕着的水蛇,耳边似乎隐隐能听到嘶嘶的声响,而他的能力也正是序列排名87的【阴蛇】。 锁镰这种武器一端是镰刃,用锁链链接着另一端是链锤,通常使用技法是用链锤击打对方武器后在用镰刀进行砍杀,或者利用锁链来限制对方行动,配合上【阴蛇】的水系能力可谓是相得益彰。 在他的对面,手持竹剑的鹿目凉香紧绷着小脸,空气中不知什么时候也响起了一阵尖啸,看不见的微风形成一个个小气旋在训练场四周盘旋,源源不断地将敌人一举一动汇入她的脑海中。 这就是序列排名91的风系能力。 镰鼬。 下一刹,战斗开始了。 蟒蛇吐信一般,佐木光毫无预兆地甩出了锁链的链锤,在【阴蛇】的操控下砸向鹿目凉香手中竹剑的同时,另一只手的镰刃直面袈裟斩。 呼——! 在这一刹那,众人却都听到一阵强而有力的呼吸,仿佛能够在烈日下卷起一阵尘土飞扬。 而这呼吸声... 竟是来自身材娇小鹿目凉香! 链锤呼啸而来的瞬间,鹿目凉香宛如提前预知般,身体微微一侧便轻而易举地躲开了这一偷袭。 下一刹,她娇小的身体猛骤然紧到极致,手肘运力猛地将竹剑从左往上一个撩斩! 左斜切! “哈!” 鹿目凉香猛地爆出一声大喝。 铛的一声爆响! 竹剑和木制的锁镰交击。 佐木光竟然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这才堪堪止住身形,只觉得手臂发麻,握着镰刃的虎口竟有些生疼。 周围的众人全部瞠目结舌。 谁也没想到,鹿目凉香那一米五不到的小学生般的娇小身躯中居然蕴藏着如此惊人的爆发力。 以前怎么不知道她那么厉害? “呵...” 忽然,场地边缘传来一声轻笑。 实战课老师中崎健一转头,只见一个穿着咖色短风衣,乍一看还以为是学生的娇小女人双手环抱着胸前站在不远处,左手的指缝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女士香烟。 “太刀川老师...你怎么来了?”中崎健一愣,笑着打招呼道。 “我来看看不可以吗?”太刀川飞鸟反问。 “呃....呵呵,当然可以。” 中崎健可不会失了智和这个女人斗嘴,看了眼她的表情,忽然道,“太刀川老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惊讶什么?你是说鹿目同学吗?“ 太刀川飞鸟手里把玩着香烟,撇了对方一眼,“每天坚持素振五百次,拥有那样的爆发力值得惊讶吗?” “每天素振五百次?鹿目同学?” “喂!可别小看矮个子女生啊。” “啊...我可没有。” 两人嘴里说着话,场上的战斗再次爆发了开来。 ...... “欧拉欧拉欧拉!” 趁着佐木光后退的,身材娇小的鹿目凉香小老虎般欺身而上,手中的竹剑宛如狂风暴雨般斩向佐木光。 佐木光想要催使锁链限制鹿目凉香的攻势,每次却手脚一动,全部被鹿目凉香未卜先知般避开,【镰鼬】的能力展开所有的空气流动都逃不过她的耳目。 在这一番狂野无比攻势下,佐木光的身躯只得节节后退,最后竟是被鹿目凉香跳起来一记唐竹爆劈,斩得双手一麻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呼呼呼—! 训练室内顿时一片寂静,只剩下双手握着竹剑的鹿目凉香微微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所有人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什么....情况?” “那个小学生居然...” “啧啧啧...佐木平时看着那么凶,今天也太逊了吧?” “......”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刺痛了佐木光的自尊,眼看旁边的实战课老师就要宣布胜负,他猛地一个弹身站起,愤怒地喊道: “还没结束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他随手丢掉锁镰,双手合十猛然结出了一个玄奥复杂的手印,嘴里急速地默读着什么。 “术式?!” 场地边的有人认了出来。 中崎健和太刀川飞鸟也不由对视了一眼。 这家伙... 真掌握了术式? 下一刹,只见大片的透明水流在佐木光身前的空气中汇聚,旋即倏然化作八岐大蛇般的高压水柱,宛如一根根长枪般暴射袭来。 元素系! 二阶术式.八岐水蛇! 第一次对阵术式的鹿目凉香见状一惊,可怕的水流声干扰了风中的伙伴,顿时让她对周围环境变化的反馈和掌控程度暴跌。 嗖嗖嗖—! 电光石火间,手忙脚乱掉躲过四道高压水柱后,第五道迎面而来的水柱冷不防轰在了她的胸口,娇小的身躯一下子整个倒飞了出去。 幸好穿戴了特制的护具,翻滚到场地边缘的鹿目凉香虽然摔得头晕脑胀,身上倒是没受什么伤,只见圆圆的小脸上满是惨白之色。 我果然....还是...失败了。 鹿目凉香默默地低下了脑袋,怯懦娇小的身形就像是以往一样,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她从来都不曾站出来过。 ...... “哼!不堪一击!” 场中间,佐木光嗤笑了一声,转头望向中崎健,“中崎老师,现在可以宣布结果了。” 能力者的实战训练催使术式自然没有违规,只是在这种能力等阶能够掌握的人不多罢了。 中崎健也有些诧异地看了眼佐木光,尽管术式催使得还有些生疏,但没想到这个混球还有那样的天赋。 旋即,他点了点头道: “本次对战佐木同学胜,绩点+1。” 场地边另外俩个死党闻言立马起哄。 “哦吼!” “我就知道,佐木你收拾那个小学生肯定没问题的。” 佐木光却还不满足,视线瞥向了坐在场地一隅面色平静地东野原,十分乐于助人的对中崎健笑吟吟道: “中崎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下午东野同学的对手也请假了,不如我好人做到底陪他也对战一次吧?” 他说完心中冷笑一声。 呵呵,以为有个小学生挡在前面,就能逃过一劫? 做梦去吧! 中崎健人又不傻,这会儿也嗅出了点猫腻。 他对东野原这个连续留级三年“三战老兵”也有印象,可以说是留级生班里的“问题学生”,说不准明年就要被退学。 再加上佐木光又掌握了术式,这打起来妥妥的挨揍局,完全没必要让他们再打一次。 “唔...既然对手请假的话,我觉得还是看东野同学的想法,今天下午的对练你可以选择轮空......” 不料他话还没说完。 场地一隅,一个不急不缓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 “中崎老师, 我接受佐木同学的对战请求。” 话音落下,四周的众人顿时错愕地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已然站起身走到场中间的男生,低下脑袋的圆脸少女也再次抬起了头。 ...... 第6章 狮子示现!(上) 他,怎么敢? 佐木光有点被气笑了。 他虽然经常嘲笑鹿目凉香“小学生”,但鹿目凉香这一年来每天早上持之以恒的在操场上的素振练习,这一点有目共睹。 有挑战自己的底气虽然意料之外,但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可东野原呢? 一年f班里唯一连续两年没能通过学业测试的“三战老兵”,到现在还是说出来能让人笑掉大牙的二阶1段,明年十有八九就会被学园退学。 这样的人... 他凭什么敢应战? 就凭他今天心血来潮在操场跑了几圈? 咔嚓! 训练场地另一侧,个头娇小的太刀川飞鸟下意识从女士风衣口袋掏出打火机,点燃的时候才想起什么,又不动神色地放下了打火机,一双纤细白皙的双手灵动无比地继续把玩起了指缝间夹着的那根香烟。 旁边的中崎健见状松了口气。 这里哪能抽烟? 太刀川飞鸟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训练场中间的东野原。 作为一年f班的班主任,对于东野原的资料她自然也十分清楚,甚至可以说是倒背如流——毕竟对方可是留级生班里的“钉子户”,心里评价是一个性格内向,有时振作,但很快又会自暴自弃摆烂的男生。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大概半年前吧...她偶尔会感觉班里的这个男生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说不出来的变化。 成绩吧...还那样。 能力等阶也上不去。 眼神一如既往的迷茫空洞。 但偏偏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换了个人。 就眼前这一幕,最起码放在以往的东野原身上,他是绝对没有勇气的,难道是觉得自己明年就要被退学想要破罐子破摔一次? 另一侧不远处,身材更加娇小的少女鹿目凉香的小圆脸上满是担忧。 一方面她心里觉得这个男生应该站出来,另一方面又不希望东野原上去白白挨揍,心中顿时充满了纠结,最后却化作了无措和茫然。 弱者... 就只能被欺负吗? ...... “呵...” 实战训练场正中。 佐木光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嗤笑。 “杂草就是杂草,连最基本的觉悟都没有...”他垂下眼睑嘴里低声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憎恶。 该死! 要不是上次大意没通过学业测试,自己怎么可能和这一班杂草为伍? 这个北海道的乡下小子,是时候教他学会在实力为尊的新东京,该怎样“为人处世”和“读懂空气”了。 ...... 而既然东野原愿意接受对战邀请,那么中崎健自然没有劝阻的道理,嘱咐了他一番佩戴好防具就来到了一旁。 “东野同学今天用什么武器?” 佐木光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东野原闻言没有回答,只是转头四处寻找了下,最后从场地边缘捡起了鹿目凉香刚刚被术式轰中后脱手的那一根竹剑。 “噢?东野同学也懂剑道?” 佐木光忍不住挑了挑眉。 和之国剑道流派驳杂,目前流传最广的有念流、一刀流、居合流、神道流等,而超能者使用剑作为武器也是最需要投入精力和时间的去磨炼的技法的。 东野原在一年f班那么久,以往的对练都是近身战,从未听说过他懂剑道,这个举动顿时也让实战训练场围观的其他同学有些惊讶。 这时,捡起竹剑的东野原已经走回场地中间,他手握竹剑运力随意地挥动了下,感觉比起木刀和真正的武士刀都要轻巧许多。 这个时候,东野原才回答佐木光刚刚的问题。 “我不懂什么剑道。”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不急不躁,恰好实战训练室的众人都能听到,脸上一时间纷纷露出愕然之色。 开玩笑的吧? 我不懂什么剑道... 不懂你还拿着竹剑? 而且语气还那么的理直气壮, 理所当然... 佐木光听到这话,原本皮笑肉不笑的脸色也一下子阴沉了起来,他突然觉得眼前这家伙是或许是在故意闹笑话拉低作为对手的自己的格调。 杂草真的...就该被除掉! 佐木光决定了,这次他不会留手,反正穿戴了防具死不了,那在床上躺几个星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 “致礼!准备...” 训练场边上,实战课老师中崎健的视线在俩人身上再次扫过。 随着他的声音,只见东野原忽然脸色平静地双手将逐渐高举过头顶,摆出了一个上段持剑架势。 “这家伙...真的是完全不懂剑道啊。”中崎健见状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了?”旁边的太刀川飞鸟忍不住问道,她是术式能力者,对剑道并不算精通。 中崎健摇了摇头,“东野同学的持剑架势...太自大了。” 和之国的一般剑道分为上中下三段持剑架势,下段式剑尖指地,侧重于防御;中段式剑尖对敌,攻守兼备。 至于东野原眼下摆出的上段式则主杀伐,但全身门户大开,完全放弃了防守。 当然,还有句话中崎健没说。 在剑道切磋中,上段持剑架势一般是师傅打弟子,长辈打晚辈,爸爸打儿子...实力完全碾压对手才能那么浪。 正常人脑子有病才会这样。 不料太刀川飞鸟听了中崎健的解释后,微微颔首后那张娇俏的娃娃脸却露出了些许笑意,“可是我觉得很有气势啊...东野同学或许是知道自己没机会防守...索性不如放手一搏了。” “可这......” 中崎健欲言又止。 他心里还是觉得东野原这么做虽然气势是有了,但却放弃了唯一防抗的机会,恐怕只有不懂剑道的新人才会这么做。 ...... 场地中间。 佐木光的脸色也变冷了几分。 他微微压低脑袋,用一种只有两人听到阴戾声音道,“我决定了,一定会让东野同学在床上多躺几个星期!” 这时,场边的中崎健在短暂的迟疑后也发出了指令。 “对战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佐木光冲着东野原露齿森然一笑。 下一刹,他突然双手一松,竟直接扔下了武器锁镰,旋即双手合十结出了一个玄奥复杂的手印,嘴里急速地默读了起来。 二阶术式.八岐水蛇! 刹那间,只见四周空气中的水粒子疯狂朝着佐木光身前汇聚,转眼 就化作了一条比先前更加凝实水色八岐大蛇——那八头八尾魔神般狰狞的模样让众人见状顿时不由发出一阵低呼! “佐木这家伙!直接展开术式了吗?!” “真是让人羡慕的天赋啊!” “啧啧!东野这次怕是要遭殃了。” “那还用想吗?得罪了佐木能有好果汁吃?” “......” 周围众人惊讶万分。 然而这让人心悸的一幕落在如今掌控【九眼六道】的东野原眼中,瞬间看看穿术式本质的他眼前呈现出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九眼六道,开! 数值:40、9、30、7...;合计86,这就是八岐水蛇术式的能量构建分布吗? 东野原微微偏头,再次感受到了【九眼六道】的恐怖,不愧是序列号16的紫色史诗级上位天赋能力。 与此同时,他忽然微微移动高举的竹剑来到右肩上方,视线凝视着那八头八尾张牙舞爪地八岐水蛇,心中衡量着自己获胜的筹码。 能够看穿一切术式的九眼六道, 是他站出来的底气。 而影瞬的能力和这一式剑型。 才是他的依仗。 无声的对峙蔓延开来... 某一瞬间,突然有人从东野原持剑而立架势和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宛若黑暗中择人而噬的猛兽。 这并不是一个人的错觉。 事实上,站在他正对面的佐木光恍惚间也有这种感觉。 “可恶!还在装蒜!给我去死!” 刹那间,佐木光身前高压水流呼啸的声音仿佛八岐大蛇的嘶鸣般摄人心魄,他右手食指一抵,一道长枪般的高压水柱就暴射袭出! “来了!” 实战课老师中崎健低呼了一声。 他的心中却为东野原叹了口气——上段持剑架势放弃防御,东野原恐怕还没来得及碰到对手,一个照面就会被击飞。 果不其然,最前面那根高压水枪转瞬间近在咫尺。 东野原看起来完全避无可避! 嘭! 意料之中的命中! 然而意料之外的...水枪呼啸穿过东野原的身体,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在弥漫的水雾中渐渐淡化。 下一刹,东野原身影浮现在水雾之畔,一往无前地举刀朝着佐木光发起了快步冲锋。 “是影瞬!” 太刀川飞鸟忍不住抖了抖眉梢,“不错的战术。” 原来在刚刚那一瞬间,东野原直接发动能力【影瞬】,制造了一道虚影引诱佐木光的第一根高压水枪射空。 “可是这个距离...”中崎健蹙眉。 “还是来不及。” 太刀川飞鸟也摇了摇头。 八岐水蛇的术式可以爆射出八根高压水柱,东野原纵使制造虚影躲过一次,剩下的七根水柱却几乎将东野原的突进空间压榨到了极致。 恐怕下一瞬, 东野原就会被轰飞回来。 然而接下来,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三秒... 某一瞬间,场地四周众人的双眼猛地一下子瞪圆,瞳孔骤缩,嘴巴不受控制的微微张开,接着就再也合不起来了... ...... 第7章 狮子示现!(下) 训练场地十米左右的间隔。 只见那个持刀突进的身影快若电闪,一个侧身避开了第二根高压水枪,旋即猛地一个极限转身不可思议避开了第三根快若电闪的高压水枪。 怎么可能? 这家伙可不是镰鼬能力者啊!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 当脸色阴沉的佐木光突然双指并使,八岐水蛇的术式猛地爆射四根牢笼般的水枪,从不同角度几乎完全封锁住躲避死角袭向东野原时... 惊鸿一瞬间,东野原那颀长的身躯竟是未卜先知般神乎其神地一个滑跪后仰,鼻尖几乎贴着最低的那一根水枪轨迹,十分惊心动魄地躲过了四根高压水枪的绝杀! 旋转...跳跃...躲避。 这...... 哪怕【镰鼬】能力者都无法做到这一步吧?圆脸少女鹿目凉香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一刹最震惊的当然是佐木光! 可眼看双方近在咫尺,佐木光来不及细想,咬牙暴喝一声。 “给劳资去死!!!” 最后的...也是最近的第八根高压水枪,几乎贴脸锁定般朝着东野原暴射而来,那近在咫尺的压迫让围观的人都心悸不已! 可就在这一瞬间! 滑跪在地的东野原双腿猛地一弹,身体暴戾蛮悍地高高跃起,这一刻重新直起身躯的他浑身上下竟爆发出了昂然满盈的恐怖战意。 腾跃半空中,只见他身体灵活的一个旋转竟是再次差之毫厘地避开了这一根迎面水枪。 旋即双手顺势一把握住竹剑,宛若暴怒的狮子般挥刀斩下! 狮子示现! 不得不说的是, 东野原这一式剑型迅猛暴戾! 但却很...外行, 就像是在挥动着什么大木棒。 可偏偏就是这么“外行”的剑型轰然斩下,却在佐木光头戴的防具发出了一声惊雷般的爆响! 嘭的一声! 沛然莫御的斩击之力轰然炸开! 佐木光瞬间瞳孔地震! 最后一瞬仰头的他,只感觉自己脑袋像是被高空落下的重石砸中,眼前猛地一黑,身体原地摇晃了几下,旋即竟一个踉跄跪倒在了地上。 砰! 东野原的身体也砸落了地上。 呼—! 他深呼了一口气。 心里习惯性地自我总结了下。 自己貌似没什么剑术天赋,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就学了这一招最简单暴力的基础剑型【狮子示现】。 幸好这家伙起手就展开术式。 对于别人来说,最无法招架的恐怖术式到了自己这里被看穿后,却成了最简单容易躲避的,这才能够靠敏捷给他当头来这么一下。 唔,说起来还有些惊险,以后还是得小心为上。 不过东野原低头瞥了下身前的嚣张的金毛转眼变成败犬,这会儿还跪在那没回过神来,心里又感觉...有点舒爽。 他不再管佐木光,辱人者人恒辱之,自己也懒得去做什么和之国虚伪的剑道礼节,还给人扶起来宽慰两句什么的。 但当东野原转眼环顾四周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的众人纷纷如遭雷击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仿佛在看着什么怪物一样。 好家伙!!! 这就是你说的不懂什么剑道? 不远处的圆脸少女鹿目凉香也是眼睛圆溜溜地瞪着他,嘴巴张的老大,都快成了“o”型,显然完全没想到东野原能够一剑斩翻了班里经常嘲笑奚落她的佐木光。 ...... 训练场地另一侧,实战课老师中崎健也好不容易才收回视线。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班主任太刀川飞鸟,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满是怎么也抓不住要领的神情。 “呃...太刀川老师,如我没记错东野同学应该是二阶1段的【影瞬】能力者吧?他怎么...” 太刀川飞鸟作为四阶3段的速度系超能者,听到中崎健的话,她那精致小巧的娃娃脸也是一阵蹙眉,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从刚刚的速度来看...东野如今的能力等阶应该已经达到了二阶2段。” 说到这,太刀川飞鸟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十分不解地看着场中的那个身形颀长的男生,“可即便如此,我敢肯定他不可能躲过八岐水蛇术式的水枪轰击,而他给我的感觉与其说是躲...不如说是像是一场排练好的表演。” “呃...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我也有这种感觉。”中崎健挠了挠头,看了眼跪在那努力爬了两次才被旁边上来的同伴搀扶起来的佐木光。 他心里强行忍住了没说——佐木那家伙好像专门往空的地方射... 没办法,人家估计轻微脑震荡了,还这么说实在是太扎心了。 ...... 太刀川飞鸟倒是没有纠结太久,脸上很快露出笑意,“有趣的孩子,下课有空找机会问问他吧,对了中崎老师,你该宣布结果了。” “噢差点忘记了...” 中崎健一拍脑门,赶紧大声地宣布道,“本场实战训练东野同学胜出,绩点+1。” “谢谢老师。” 东野原微微鞠躬,这才从场地中间下来,扫视一圈后走向了鹿目凉香,鹿目凉香附近围坐着的同学自觉给他空出了一块地方。 鹿目凉香也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来,看到东野原在她身旁不远处坐下,愣了愣顿时圆乎乎的小脸一红,视线不知所措地乱飘了起来。 东野原虽然是留级生班里“三战老兵”,可在男生颜值这一块却堪当一年f班甚至是竹原南私立学园整个一年级的门面,班里女生私下里讨论留级的时候总会加上句“可惜了那张帅脸”。 而现在,这个帅气的男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了她,并且还在自己身旁坐下,鹿目凉香只觉得这会儿说不准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就在她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了东野原的声音。 “谢谢,你的剑还给你。” 鹿目凉香一愣,赶紧道,“啊...噢噢,不...不用谢。” 她慌乱接过竹剑,收起后攥紧在手中,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东野原已经收回视线,继续观看场中其他同学的实战训练了。 她张了张嘴,在心里无声地说了句: 谢谢你的“鼓励”。 东野同学。 ...... 学生之中没有秘密。 等到下午实战课结束的时候,一年f班的“三战老兵”留级生东野原“硬撼二阶术式,一剑斩翻不良少年佐木光”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年级,女生们更是在放课后三五成群地在学院角落里窃窃私语。 “不会吧?就是你们班那个小白脸?” “喂喂,人家可不是小白脸!超能打的好不好!” “呃...上次不是你这么叫的吗?” “......” 当然,这也只是在学园低年级引起小范围震动。 竹原南私立学园高年级毕业班的学生都在努力为突破三阶而冲刺着,哪怕听说了也是听个乐,哪有闲心关注这种低年级“杂草班”的八卦。 ...... 教室办公室门口。 “太刀川老师再见...我先回去了。”东野原退出办公室在门口说道。 办公室里很快传来了太刀川飞鸟那独特的萝莉般清脆嗓音,“东野同学要加油噢,你现在只差1段明年就能升入二年级了呢。” “嗯,谢谢太刀川老师。” 东野原应声道,关上办公室的门,他转过身才不由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个萝莉外貌的班主任老师这么难缠。 刚刚在办公室里,对方盯着他那充满了求知和探索欲的眼神,简直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还好东野原全部利用“感知”搪塞了过去。 没错,强大的感知让自己预测到了佐木光八岐水蛇术式的攻击轨迹,所以才能惊险的避开,似乎也是比较合理的解释... 太刀川飞鸟信没信他倒不关心。 在这种超能者世界, 一切皆有可能, 我就是突然感知变强了怎么办? ...... 东野原离开后,办公室里,太刀川飞鸟娇小玲珑的身躯整个蜷缩在椅子里。 她解开胸前女士风衣的纽扣,随意地蹬掉长靴抱着一双小短腿在椅子上,将垂直腰际的黑色长发胡乱的扎起,这才拉开抽屉拿出了刚刚喝到一半的罐装啤酒,仰头十分惬意享受地呷了一大口。 满足酒瘾后,回想起刚刚那个脸色平静的男生,太刀川飞鸟狐狸般的眼眸中不由闪动起了感兴趣的神采,薄薄的粉唇轻“唔”了一声。 “是个有秘密的男孩子啊!” 太刀川飞鸟这般想道。 不过这也很正常,活在这个世界谁没点秘密,她只是有点期待东野原明年能不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 这时,太刀川飞鸟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屏幕亮起。 她随意地拿起手机,面部识别后瞥了眼信息,眉梢却不由微微蹙起。 学校工作群里,又有老师在群里反映班里有个三年级毕业班的男生失联了,家长现在很着急。 太刀川飞鸟禁不住联想起了这周失联的那个北海道的女生,好像也是三年级毕业班的,学园里有传言说是加入了革命军反抗世界政府的统治... 难道这个男生也加入了革命军? 可莫名地, 她又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 烦躁地挠挠头,太刀川飞鸟叹了口气,现在的学生真是没有让人省心的啊... ...... 东野原今天没有校外执勤任务,放学不用再去街头担当风纪委员为竹原南私立学园在市民心中搞形象打广告,于是自从留级后就退出社团活动的他直接乘坐电车回家。 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路程, 东野原出了电车站。 他沿着街道还没回到熟悉公寓楼,离着老远就看到一辆闪着红蓝暴灯的警车停在公寓楼的门口,楼前的空地上还围站着一群楼里的租户。 嗯? 东野原见状有些疑惑? 警视厅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说通缉奖金会在七个工作日后打到个人账户吗?难道是给自己颁发热心市民的锦旗? 这...怎么好意思呢? 哦对了...东野原念头一转。 或许也有可能是新垣侦探所那个无良大叔违法为客户收集证据东窗事发,侦探所被查抄了... 他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等到稍微走近了点,才发现人群中是一个年轻男人,正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对警察说女儿失踪了。 等等! 那个男人... 怎么是西丸俊介? 东野原心中蓦然一突,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昨晚楼道黑暗中那个守在木板小窝棚旁的小小身影,脚下立马加快了步伐。 ..... 第8章 离奇的失踪 下午新东京都飘了一场雨,傍晚雨停后夕阳拨开天空阴霾,可新垣侦探所这栋公寓楼下却充满了愁云惨淡的气氛。 “西丸先生,请您先控制情绪,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我女儿。” “好的,您请放心我们会尽全力找到您的女儿。” 好不容易稳定下报警男子崩溃的情绪后,小川町警察署的两个巡警才松了口气,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个握拳干咳了一声: “西丸先生您好,下面这些问题请您务必要认真仔细回答,这样我们才能更快地帮您找回女儿。” 围观人群中,东野原看向了瘫坐在地上的西丸俊介,头发乱糟满脸憔悴的他赶紧跟着点了点头。 “您女儿的姓名?” “西丸未梨。” “年龄?” “五岁...哦不对!六岁!刚满六岁!” “好的,失踪的时间?” “下午学校老师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接女儿回家,我说没有。” “学校监控查过吗?” “校门口出入的监控没有我女儿,学校里的监控也没有拍到,就像是吃完午饭就消失了。” “下午几点发现的?” “一点多...应该快两点了,稍等我查下记录,嗯是两点。” 一个巡警询问西丸俊介,另外一个巡警负责录音和手写记下重要的时间点与细节。 “好的,那么今天早上您女儿去学校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吗?没...没有,早上她和往常一样去了学校。” “是你送她的吗?” “呃不是,我因为要上夜班中午才能起,未梨她很体贴我,早上是都是自己坐校车去的学校。” “......” 一般询问结束后,两个巡警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显然并没有能够在西丸俊介这里获取到什么有利于破案的讯息。 一人只能道,“好的西丸先生,您提供的信息非常宝贵,但具体我们还要再去调取学校的监控录像,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您女儿的。” 西丸俊介这会儿似乎也从先前的崩溃情绪中冷静了下来,但还是焦急地抓着巡警的手,“那一切就拜托了!我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还请一定一定要尽快找到她,我真的不能没有她...” 说着说着,西丸俊介又开始抽噎了。 有先天性心脏病吗? 东野原听到皱了皱眉,西丸未梨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小姑娘倒是从没提起过,他也从来没想到居然会身患疾病。 至于先天性心脏病这种疾病,普通的及时手术治疗一般都会好转,但一些比较复杂的甚至是畸形的情况手术效果就不大了,甚至随时都有心律失常、缺氧死亡的隐患。 ...... 做完笔录,两个巡警对此也有些无奈,这种没什么有效线索失踪的案子最难搞了。 近段时间东京都不知道为什么连续出了好几起失踪案都还在侦破中,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耗着,只能勉强宽慰了几句后让西丸俊介在笔录上签了个字等通知。 “我们先回去做进一步的调查,请您保持通讯畅通,有什么发现我们会在第一时间联系您。” 留在这句话,小川町的两个巡警就驾车离开了。 周围围观的租户看着失魂落魄的西丸俊介,尽管他在这栋楼的人缘并不怎么好,但女儿西丸未梨还是很讨喜的。 不少人都上去拍了拍肩膀安慰他,有些还表示已经在自己的社交网站转发了寻人信息。 西丸俊介原地怔怔地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后,他赶忙对那些表示会转发寻人信息的租户表示感谢。 东野原盯着他看了两眼,在人群散开的时候不动神色地退了出来。 忽然,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 东野原一转头,发现是踩着拖鞋,顶着鸡窝头无良大叔新垣悟,这家伙视线越过东野原看向了站在那的西丸俊介,笑吟吟地说道: “这个家伙...说谎了啊...对不对?” 说完,他转头向了东野原。 东野原想起早上新垣悟在自己身后的神出鬼没,估计他那会儿也看到了,便点了点头道,“嗯,今天早上小未梨应该不是自己去的学校,他起的很早。” 新垣悟双手环抱在胸前,摩挲着胡子拉碴的下巴,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那么有意思的来了...他为什么要隐瞒?你觉得呢?” 东野原知道新垣悟以前在警视厅任职,听说还是刑事部的警部级别。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被免职了,才继承家业在公寓楼开了这个侦探所,但想来在警视厅内部还是有些人脉的,否则也不可能将女儿新垣麻衣高中毕业就塞进第三侦查组实习。 想了想,东野原看着新垣悟问道,“西丸先生今天是不是交清了欠下的房租?” “唔...是的,中午交清的,还给我多算了利息。”新垣悟怔了下,反应很快地说道,“他说他是走运赢了一笔钱,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 东野原面色微冷地摇头。 他从来不妄加揣测人性的恶,但也不会天真地认为每个人都有底线。 新垣悟倒是干脆得很,想了想,直接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喂喂地说了几句后,他笑骂了一句挂断了电话,笑着对东野原道,“我刚和警视厅的一个朋友联系了下,这样...等下他开车过来,我们一起吓唬吓唬那个家伙。” 吓唬一下? 东野原没想到新垣悟会动歪脑筋想出这么不着调的办法,忍不住脱口问道,“犯法吗?” 新垣悟砸吧砸吧嘴,一本道,“那要看是哪里的法律了,在我这里只要能够获得罪证让正义执行,就是不犯法的。” 说到这,他仰头望天悠悠地说道,“东野君你要记住,想要做事,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光明正大的。” 那倒是难怪你会被免职——看到对方又一副人生导师的神棍模样,东野原忍不住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过他也很想尽快找到那个甜甜叫自己“大哥哥”的小女孩,只能寄望于新垣悟这个当地有人脉有关系的中年大叔了。 没一会儿功夫,一辆不知从何处驶来的警车就停在了楼下,打开车门后跳下来一个穿着警服,大概二十多岁的青年。 公寓三楼,新垣侦探事务所。 看到推门而入的青年,东野原有些惊诧于对方的效率速度。 不过那人看到新垣悟后脸色却不太好看,只是忍着没有发作,旋即目光又看向了高中生模样的东野原。 “没想到你小子来那么快,放心,自己人。”躺在老板椅上的新垣悟摆摆手笑着道。 东野原这段时间偶尔替他在外面干点活,倒也真算不上什么外人,何况这事情他也很上心,脸上露出笑容对其点了点头。 “介绍下,这是我的以前的得意弟子阿拓...” 不料新垣悟话还没说完,名叫森田拓的青年就板着脸抱怨道,“师傅求你行行好!放过我吧!明年我说不定就升职了,老让我做这些事情万一被人抓住把柄怎么办?难道你想让我和你一样一辈子当个警部?” 笑呵呵的新垣悟脸色一僵,有些挂不住面子地呵斥道,“臭小子你胡说什么呢?我当年也是有警视长的潜力的好不好?再说了我一年也就找你...咳咳...五六七八次吧?” “阿拓,你变了...当年你刚进队实习抱着我的腿亲热叫我师傅的时候...可没那么不耐烦的...” 面对新垣悟这样油腻的老油条,森田拓显然不是对手,只能败下阵来叹了口气。 “说吧,这次是谁?” 正在哀叹的新垣悟光速变脸,立马笑呵呵地说道,“不愧是师傅的好徒弟,当年没白疼你,走吧我带你上楼,就是上面505的住户,这是我刚给你整理的资料。” 说着,新垣悟随手在键盘上敲下打印,旁边的打印机很快喷吐出几张a4纸,上面还有西丸俊介照片和个人家庭情况。 好家伙...那么快? 东野原刚刚看到新垣悟懒羊羊地瘫在电脑后面乐呵,还以为这家伙又在看什么和之国特色整盅综艺节目,没想到关键时刻出奇的可靠。 森田拓摊上这么个师傅已经认命,伸手接过资料看了几眼,眉头微微蹙起道,“他的女儿...今天失踪了?” 森田拓是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二课的,主要负责查处诈骗、假币以及公职人员渎职受贿逃税等。 人口失踪案还真没处理过。 “对,你放心。” 新垣悟已经站了起来,带着森田拓出门上楼。 他边走边对身旁的森田拓道,“等下你敲门进去什么都别说,就说怀疑他诈骗巨额财产,证据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哪来的证据?” 跟在后面的东野原插了句嘴。 “哦,刚才顺手伪造的。” 新垣悟头也不回道。 “......”东野原。 这家伙以前真是干刑警的? ...... 到了五楼,来到西丸俊介家的门口,新垣悟和森田拓这俩活宝师徒立马成了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咚咚咚—! 门里传来了西丸俊介的声音。 “谁啊?” 门外,新垣悟悠哉悠哉地说道,“打扰了西丸先生,是我,刚刚楼下有个警察先生找你,我闲着没事就帮忙带上来了。” “啊?哦好的...请稍等。” 等了好一会儿,505的房门才被打开,西丸俊介似乎洗漱了一下,脸色看起来没有刚刚在下面那么憔悴了。 “请问是有我女儿消息了吗?”西丸俊介看了眼穿着警视厅制服的森田拓问道。 森田拓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锐利如鹰视般盯着西丸俊介看了半响,直到西丸俊介眼神躲闪主动避开视线后才缓缓开口道,“西丸先生,我们怀疑你涉嫌网络诈骗,接下来还请你配合调查。” 西丸俊介愕然抬头。 “什...什么?” ...... 接下来的发展... 东野原只能用神奇来形容。 西丸俊介当然不承认他网络诈骗,可咄咄逼人的森田拓立马拿出了证据——近期西丸俊介的银行账户中流入大笔来路不明资金。 门口的新垣悟还贱兮兮地探头补刀,“警察先生,西丸桑今天确实一口气交清了拖欠半年的房租,还有近期要搬家,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突然想起来这事,不是说西丸桑就一定是诈骗犯啊!” 楼道拐角,东野原顿时无语,里面和森田拓对峙的西丸俊介也急了。 他一开始咬定是自己近期走运赌赢了一笔钱,可在森田拓的步步紧逼下,却始终含糊不清地说不出是何时何地在哪里通过什么方式赢的... 几分钟后,西丸俊介有些语无伦次了,“我...我真不是...警察先生,我真没诈骗啊!” “这个我说了不算,西丸先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或许你要和我们去警视厅走一趟了,我们有专业的同事会处理你的案件,什么时候能交代清楚才能放你回来。” 说着,森田拓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副手铐。 西丸俊介见状脸色一变。 他脸色挣扎犹豫了半响,突然豁出去了,咬牙改口道,“好吧,我交代,刚刚我...我撒谎了,这笔钱其实是...是我女儿的试药费。” 试药费? 听到这个词,森田拓皱了皱眉,门口的新垣悟也和楼道的东野原对视了一眼。 “什么药?多少钱?”森田拓问。 “我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对方说是治疗这个病的特效药。”西丸俊介目光更加躲闪了,十分心虚地低声道,“费用是...五百万円。” 唔....差不多正常上班族两年的工资,对于西丸俊介这样拖欠半年房租的人来说,确实是一比不菲的钱。 森田拓的目光却有些不善,“哪里认识的人?你就没想过,对方可能是骗子?药是假的?” 西丸俊介听得一愣,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嘴里却分辨道: “不会!不会是骗子!是我夜店的朋友介绍的,对方很有钱的,还提前给我预付了一半定金,我的钱就是从这来的,不信等会给你看转账记录,我真的没有诈骗啊警察先生!” 说着,他就急匆匆地掏出了手机。 有钱就不会是骗子? 东野原叹了口气,西丸未梨摊上这么个父亲真是悲哀。 森田拓瞥了眼转账记录,一共两笔,一笔昨晚,一笔是今天早上的,共计五百万円,看样子应该是没说慌了。 他鄙夷地看了眼满脸惊慌的西丸俊介,旋即转头和新垣悟对视了一眼,后者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于是森田拓拍了拍西丸俊介的肩膀,“好了,恭喜你洗清诈骗嫌疑,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 森田拓办事倒是有几分雷厉风行,转身说走就走,直接出了门。 这就...走了? 房间里的西丸俊介顿时一愣。 门口,新垣悟懒洋洋地倚着门框问道,“早上试完药,西丸桑你就送女儿去学校了?” “嗯没错,我路上还给她买了寿司。”西丸俊介急忙道。 新垣悟扫了他一眼,“可是西丸桑,这件事你刚刚在报案的时候...为什么不和警察说明? “我...我...” 西丸俊介张了张嘴。 毕竟靠女儿试药赚钱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关键女儿下午还在学校失踪了,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但人总是会为自己找到理由。 西丸俊介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试药机构告诉我说他们是灰色产业,不想和警察接触,五百万中有一百万是封口费,我想着...这应该和我女儿在学校失踪没什么关系...所以就没有提...” 末了,他又低声补充了一句,“那些人...那些人看起来很凶悍,我怕和女儿招惹不起...” “那么你女儿已经失踪了,你想不想找回他?”新垣悟问。 “当然想。”西丸俊介赶紧道,神情着急不似作伪。 新垣悟悠悠地说道,“呵呵,真想的话,那我劝你重新联系下警方,把这件事完整地汇报给他们,说不定这就是破案的线索。” “真的吗?”他脸色有些迟疑。 “难道你不想找回你女儿?” “我...我当然想!” 西丸俊介脸色挣扎了下,也不知道说的真话还是假话,但在新垣悟似笑非笑的视线中突然一咬牙,“好!我这就汇报!反正以后我也不住这了。” 说着,他就拿起了手机。 没一会儿功夫,楼下就传来了一阵警笛声——小川町警察署的两个巡警接到电话驾车去而复返。 西丸俊介心中不安地关门下楼。 楼道里,东野原装作恰巧路过的样子,和西丸俊介对视了一眼,忽然随口问道: “西丸先生,我刚刚路过听到了一些...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请问问那些先天性心脏病的特效药是什么样子?真的有效吗?我老家有个亲戚也有这样的疾病。” 西丸俊介抬头扫了一眼东野原,认出他就是昨晚照顾自己女儿的那个高中生,点点头道: “是一盘剥好的橙子,他们说那是水果药物,还有世界政府颁发的专利,疗效的话...未梨回来的路上说甜甜的...” 橙子? 怎么又是橙子? 东野原闻言不由一怔。 他的脑海中下意识回想起了在天虎少女夏莉剖绘中看到的影像——那也是一颗光滑饱满、鲜艳欲滴的橙子。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 ...... (十分感谢诸葛婉君、紫晨星、否灬恋、丿唯余爱瑾丶倩丶辉,终于开始看正版的银,桥上徘徊,小椛,谭总真的有丶东西,熊噗噗的打赏支持呀~ ps:新书幼苗,投票打赏可以提升潜力排行,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鞠躬!!!) 第9章 【展品】和【废品】 新东京都。 千代田区霞关2丁目。 这片地方是和之国重要部门的聚集地,东边隔条街是法务省,法务省南面是高等法院,西面是国土交通省,南面是外务省,再往南一点点就是农林水产省,北方则是和之国皇宫的樱田门。 至于正中间的那栋樱花徽章的大楼建筑,便是曾一度出现在和之国晨间剧和各种漫画影视作品中的警视厅本店了。 ...... 警视厅三楼。 搜查一课课长办公室。 “你的意思是...从今年九月份,也就是两个月之前城市里就陆续出现几十起青少年失踪的案件了?”一个瘦高个的青年穿着迥异于普通警服的藏青色防风衣制服,银框眼镜下的眼神隐隐有些不善。 坐在他面前的是搜查一课的课长石川雅人,三十九岁的中年警视,职衔却和眼前这个年轻有为的第三侦查组十三分队的队长杉田司平级。 面对杉田司咄咄逼人的询问,石川雅人神色平静地拿起办工作保温杯抿了口水,放下后才看着对方的眼睛说道,“不...准确的来说是九月初,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的时间,那么多失踪案件,一个都没有结案?”杉田司微微低垂下脑袋,“我明白你们的压力,可是...这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石川雅人摇了摇头,不去看杉田司的视线,“我觉得并不夸张,干我们这一行你应该知道,世界上每年有千万人口失踪,几十个人只不过占据前其中的千万分之一。” “那些不是数据。”杉田司语气微冷。 “那些只能是数据。”石川雅人抬起头。 他无声地凝视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警视,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杉田队长,你应该知道和之国的秩序和稳定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很多查不下去的案件不是没法查,而是不能查,这里面水太深了...” “我清楚。” 杉田司点头打断他的话,旋即又摇头,语气生硬地说道,“但不表示我接受,接下来的失踪案全部送到我这里来,十三分队会负责彻查。” 石川雅人闻言一愣。 空气沉默了片刻后,他忽然抬头看向了杉田司,开口问道,“你上面的人呢?德川组长知道你这么做吗?” 德川栗虎。 第三侦查组的组长。 职衔警视长。 这个世界能力者共分九阶,下三阶为普通能力者,中三阶为超能者,而的德川栗虎却是七阶4段的绝对能力者! 同时,他也是天赋序列号25【金刚】的能力掌控者。 可以说是凭借自己强大个人实力奠定了第三侦查组在警视厅的地位,哪怕在警视厅的最高长官警视总监面前都拥有极大话语权——换句话说,只要杉田司搬出这座警视厅的大山,搜查一课的石川雅人肯定不会再多说什么。 然而杉田司却摇了摇头。 “德川组长不知道。” 德川栗虎是他所敬重的人,他的性格也决定了他不是一个能随便拿别人当挡箭牌的人。 沉默了片刻,杉田司道,“不过我所做的,正式为了贯彻德川组长的信念——正义之剑,绝无阴霾。” 正义吗? 石川雅人盯着眼前这个前途无量的青年队长,忽然笑了起来,“杉田队长真的很像当年我的一个朋友呢,唉,可惜他现在已经退出警界了,不过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的话,我想你们一定会相谈甚欢。” 咚咚咚—! 办公司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请进。” 石川雅人随口说道。 门被推开,一个警察抱着卷宗小跑了进来,立正行礼后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杉田司,得到石川雅人的眼神允许后才汇报道: “课长,昨天江户川区的小川町又出现了一起失踪案件,报案人是单亲父亲,失踪的女孩六岁在学校...” “六岁的女孩啊...” 石川雅人听完汇报,下意识地瞥了眼办工作上放置的相框——照片里他穿着英武的警服,身旁依偎着一个五六岁模样笑容灿烂的小女孩,三年前和妻子离婚后如今他也是单亲父亲。 如果有一天他女儿失踪了,那么毫无疑问,他可能会发狂到将整个新东京掘地三尺,寻找遍每一片角落。 “我想我明白杉田队长的决心了。” 旋即,石川雅人以一种开玩笑的口吻对汇报的下属努努嘴,笑着说道,“现在从你手中的这个案件开始,以后给大家解解压,市内所有青少年失踪方面的案件,全部移交给十三分队接手。” “啊?是!”下属一愣,还是服从命令的将卷宗交到了杉田司手中。 杉田司接过卷宗,看了眼坐在办公桌后手握保温杯的秃顶中年人——印象中这个家伙是警视厅刑事部几个搜查课里出了名的老油条,油盐不进,近年来在警视厅内部斗争中片叶不沾身。 在走进这间办公室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没想到事情最后的发展却出乎预料。 “谢谢。” 杉田司点了点头。 目的已经达成,行事果断的他转身就要离开。 “不用谢我。” 石川雅人却摇了摇头,在杉田司出门的时候奉上了一句话,“你应该猜到了是谁在阻碍案件侦破,以后可要做好了抗压的准备。” 天人世界政府吗? 杉田司心中默念了一声,眼神变得冰冷了起来,脚步没有停下,人已经走出了办公司。 一分钟后... 千代田区的警视厅的大楼。 第三侦查组十三分队从上到下所有成员宛如一台精悍小巧的机器被人按下了启动键,齿轮和齿轮疯狂咬合高速运作了起来。 ...... 同一时间,新东京都港区一栋别墅大门驶入了一辆黑色加长轿车。 这是沿海的独栋别墅,周围看不到其他住宅,按理说应该是很荒凉,但事实上在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却可以一次性将新东京都的两大地标性建筑东京塔和彩虹大桥一起揽入眼底。 到了晚上灯火通明的时候,彩虹大桥和东京塔的灯光格外斑斓迷人,耳边细碎的波涛静静拍打着台场的海岸。 气氛静谧祥和, 美得可以治愈人心。 ...... 然而毫无预兆地, 别墅里突然传来一阵女孩的痛哭。 别墅地下室门口。 一个高中生模样、脖颈下方带着暗金色项圈的少女,眼看就要跟着走在前面那个满脸呆滞的女孩一起进入地下室升降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忽然转过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颤抖着身体地跪在地上对身后一个身形彪悍的男人哀求道,“求求你!我不想要能力了,放我回去吧!求求你们...我想回家!” 男人脸上扁平的鼻子两边各有一条明显的黑色条纹,从眼角处一直延伸到嘴边,头上长着一对浅棕色猎豹般的耳朵。 他看着跪倒在地的少女脸上露出了狰狞地笑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坚韧的鞭子。 啪! 鞭子在空气中爆开! 顷刻间,少女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抽裂纷飞,露出了一道让人触目惊心的血印,整个人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说了让你....闭嘴啊!低劣的蠢货,当初可是你主动找到我的。”男人嘴里轻蔑地说,见女孩瘫在地上不动,抬起鞭子还想继续抽打。 忽然,在他身后传来了一个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迪克,难道你忘记了社长昨天对你的惩罚了吗?这些可都是我们珍贵的【展品】。” 被叫做迪克的天豹族男人蓦然转头,眼中跃入一个穿着白色实验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瘦削身影,灯光折射下的眼镜片遮挡住了对方的眼神。 迪克脸色一沉,随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扔掉了手中的鞭子,“医生,你知道的....我只想要给这些低劣的种族长长记性,仅此而已。” 被称为“医生”的男人视线却没在他身上,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瘫软在地上的少女... 一秒,五秒,十秒... 某一瞬间,地上少女的身躯陡然剧烈的抽搐,旋即猛地一下子翻过来,脖颈上的项圈开始疯狂闪动了起来。 “开始了吗?” 迪克眼中顿时冒出了兴奋的光彩。 不料一旁平静注视这一切的‘医生’却摇了摇头,漠然地转身说道,“不,已经结束了。” 话音刚落,只见地上的少女猛地蹬了几下腿,眼中的瞳孔急剧扩散放大,旋即骤然安静下来。 一切再无声息。 脖颈上的项圈也停止了闪动。 “医生”随手拿起旁边工作台上的一台平板,平板主页是【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的字样,公司logo是一个圆球环绕着两道交互的箭头。 他印入指纹解锁点开后往下滑动了几下,脸色平静地在一个笑脸少女的头像旁边点了“x”——选择删除有关的一切资料和观察数据。 删除后,他返回平板主页,按下了呼叫。 不一会儿,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天人族男人就从别墅外一言不发地走了进来,轻车熟路地将地上的少女装入尸体袋中,拉上了拉链搬了出去。 她的最终归宿会在东京湾下漆黑幽静的深海中,从珍贵的【展品】到无足轻重的废品... 只在一瞬之间。 ..... “啧啧啧....人类... 真是个无比孱弱的种族啊。” 迪克舔了舔嘴唇,鄙夷瞥了眼别墅地下储藏室方向,对旁边的‘医生’问道,“这段时间...还不足二十个吧?” “嗯,概率问题而已。” ‘医生’的嘴里这样轻描淡写地说着,视线却落在了实验台的透明玻璃柜中放置的那几颗光滑饱满的橙子,脸色由衷地赞叹道: “但他们也是非常聪明的种族啊,居然能研发出这种与‘神只’争夺天赋权柄的能力果实,真的每次看到都会让我心中震撼。” 迪克听到却嗤笑了一声。 “那有什么用?研发出了果实却没几个人类吃下去能成功蜕变,不然也不会害得我们今年的【展览会】花费那么长时间准备。” 提起【展览会】,“医生”也微微蹙眉,因为【展览会】的客人们来自全世界各个国家各个地方。 有些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今天已经周五了吗....” 医生低着头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得加快了,要不要通知伍莱...观察周期再缩短一点呢?” 伍莱是天鹰族的天人,觉醒了天赋序列38的【真视之眼】,是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驻新东京分公司的几个“专务”之一。 “呵,那家伙肯定是求之不得。” 迪克听到后揭短嘲笑道,“上次他居然跟丢了一个天虎族的混血女人,害得社长不得不动用上面的关系施压才从警视厅里把人捞出来,这次再犯错...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升降梯已经到达了地下三层,头顶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将这里刺亮得宛若白昼,里面的场景却让人触目惊心。 牢笼...牢笼...还是牢笼。 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女或站或蹲或躺,脸色或是麻木或是恐惧地被困钢铁牢笼中,脖子上都戴着暗金色项圈,脚踝上则固定着一个电子牌标识,上面注明了年龄种族、天赋能力、以及成长潜力评估。 虽然别墅里的人称他们为珍贵的【展品】,但一眼望过去...俨然就像是乱哄哄的菜市场中等待别人随意挑选的“双脚牲畜”..... 角落里,一个五六岁模样小女孩蜷缩在地上,用力抱紧了怀里的小熊,呼吸有些急促紊乱,脸色看上去十分的苍白。 然而她虽然被关在牢笼中,但不得不说,这是她长这么大以及第一次住进...不对,第一次见到这么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如果这里真的是“家”就好了... 小女孩心想。 ...... 下午。 三点过半, 竹原南私立学园。 今天是周五,实战训练课结束后,东野原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说起来,有了昨天下午实战课的那一幕后今天的气氛就有些怪怪的,——班里的不少人都暗地讨论东野原的训练方式,商量着要不要以后每天也去操场跑几圈。 至于昨天被教训了一顿的佐木光,心里肯定是不服气的。 但超能者学园实力至上。 他昨天连二阶术式展开后都被东野原轻松突破,哪怕心中不忿,暂时也没底气找东野原再比一场找回面子,只能暂时先忍下这口气。 来日方长。 反正现在大家都才一年级。 另外听说班里还有“好事者”在看到东野原昨天的表现后坐庄开了个盘,就下注赌东野原这个一年级出了名的“三战老兵”明年能不能通过考核升入二年级。 坐庄者接受的下注不算大,不少人都凑了个热闹。 这时,东野原后排的相田勇太捅了下他问道,“东野,周末放假有什么安排吗?” 哦对了,坐庄开盘的就是这家伙。 “打工” 东野原头也不回。 “除了打工?”相田勇太问。 “当然还是打工。” 东野原没好气道。 “喂喂,东野你要不要那么拼啊?” 相田勇太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今天下午实战课中崎老师不是说你的实力等阶应该已经二阶2段了吗?只要努努力再提升1段明年升入二年级,到时候就能恢复住宿补贴和免费午餐了,现在拼命打工赚那么多钱干嘛?” “呵呵。” 东野原笑了一声,转头问道,“新东京的房价现在多少?” 相田勇太家里父母都是做房屋中介的,闻言不假思索道,“均价一平85万円左右吧?地方偏些也有便宜点的,怎么了?” “那你想想,假如我毕业了留在东京想买一套50平的二手公寓,就需要4250万円,按照毕业后的平均年薪来算,大概需要不吃不喝12年。” “而按我现在打工兼职的时薪1000円来算,需要在一个地方做同一件事持续工作四万多个小时,才可以买上一套二手小公寓。” 说完后,东野原笑着看向了相田勇太,“现在你还会问我‘赚那么多钱’干嘛吗?” 相田勇太顿时愣住了。 他从小到大在新东京生活那么多年,虽然偶尔也会去打工但也只是搞点零花钱买喜欢的山地车或者游戏机之类的,还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东野原笑了笑,心中无奈的同时也不由吐槽既然都穿越了,为啥不给他穿个新东京土着,最起码不用为了以后能够留在这里现在各种操心。 摇了摇头,暂别了相田勇太,东野原坐电车先回家。 虽然打工是生活的保障,但他也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立足之本是什么,日常的锻炼肯定是不会落下的。 ...... 回到公寓,东野原今天心里一直惦记着失踪的西丸未梨,忍不住先去三楼找侦探所的新垣悟打听了一下今天的进展。 结果就是...还没有消息。 或许是看东野原有些失望,新垣悟笑着拍了拍东野原的肩膀,“放心吧,警视厅那边已经重视起了这些失踪案,卷宗都从搜查一课那个笑面虎转移到了第三侦查组十三分队,我女儿说十三分队的队长是个靠得住的家伙,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的。” 第三侦查组吗? 东野原想起那晚在车站干脆利落的抓捕,心中也不由微微松了口气,第三侦查组的人确实要比警视厅的警察靠谱的多。 但想起西丸俊介所说的橙子,东野原的眉头又再次蹙起,总觉得西丸未梨的失踪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不过他现在想调查也无从下手。 新东京二十三个行政区,人口千万级别,只凭他想要找个人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只能先等等第三侦查组的进一步消息了。 拎着手提包回到五楼自己租房,东野原先给自己煮了一杯拉面解决了晚餐。 吃面的时候,他手机看了下自己留给警视厅的银行账户——通缉赏金果然还没到账,估计还真要等满七个工作日。 真是的... 那么点钱留着能吃利息吗? 东野原心中吐槽,吃完面后像是平常登录了个常上的兼职app刷了下,找找有没有周六周日两天合适的兼职打工。 他滑动了没几下屏幕,一个后天工资日结的[展览会侍应生]的招人信息就一下子跃入了他的眼帘。 工作时间:周日。 工作地点:港区台场私人别墅。 工作内容:迎接来客,服务晚宴,展览会开始前可结算日薪自行离开。 工作要求:身材五官出色优先,形象好气质佳优先,能力者优先..... 这是招侍应生还是男公关啊... 东野原看到第四条,虽然知道说的就是自己,心中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下... 但他吐到一半又憋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第五条。 工作薪酬: 每小时一万円, 小费另算。 是他平日打工时薪的十倍! ...... 第10章 海贼坐飞机 嘶溜—! 东野原喝了几口面杯中天妇罗乌冬的汤底后,砸吧了两下嘴,有点怀念前世的老坛酸菜那酸爽的味道。 他从榻榻米上起身来到仅能挂衣服的阳台,打开垃圾桶将剩下的残渣丢了进去,顺手推开窗子散了散味道。 这两天阴雨连绵,到了傍晚窗外的小雨才停了,夕阳拨开天空的阴霾洒落在外面的走廊,东野原看着窗外心里却考虑着刚刚的兼职招聘。 天上不会掉馅饼, 真掉了也砸不中你。 这是东野原从前世就有的觉悟。 面对刚刚看到的那个十倍的时薪的侍应生工作,他的心中不免就有些心中怀疑了起来。 不会是什么新套路诈骗吧? 东野原心中怀疑着,又仔细看了眼招聘信息后方主办公司——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似乎没怎么听说过。 他随手切出浏览器搜索了下,脸上的表情逐渐却逐渐有些惊讶了起来。 所谓的国际贸易公司,一般是从事不同国家之间的商品和劳务的交换活动的公司,而西格蒙德也正是如此,业务范围还相当庞大,从机电设备到通讯器材,医疗器械到化工原料,甚至是服装鞋帽化妆品......几乎所有能赚钱的都有涉足,俨然是一家国际型庞然大物。 东野原常用的这个app对发布招聘信息的公司都有严格的审核,造假的可能不能说没有,只是微乎其微,成本都比骗自己一个穷学生高。 根本划不来。 他心思缜密,既然公司大概率没问题,薪水开那么高肯定不止自己一个人看到这个招人信息,那么用人门槛恐怕就不简单了。 试一试吧? 临近月底,北海道父母省吃俭用寄过来的10万円生活费加上自己平时打工赚的积蓄还剩下五万円。 没办法,新东京的消费太高,一般去饭店吃个饭就得七八千円,商场买件稍微像样的衣服也是一万円起价,再加上杂七杂八的生活开支,没有月光都算自己理财有道了。 东野原不再迟疑,选择了一键投递自己的“简历”——其实也就是以前打过什么工,身体状况,对个人品行的评价...以及一张无美颜无ps的真实帅照。 考虑到这种兼职多半狼多肉少,他也没抱太大希望,又刷了下其他兼职信息,周末锻炼完了之后肯定是不能闲着的。 没想到他还刷几分钟,app就收到了一条信息,东野原点开一看,顿时他的脸色惊喜中又有些诧异。 自己居然那么快就通过了? 看了下对方给到的信息——后天下午三点在港区台场海滨公园附近的一栋别墅里集合作简短的“入职培训”,晚宴结束后就可以领上十倍于普通兼职的工资收工走人。 原来还真有被馅饼砸中的时候... 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吗? 东野原脑海中记住了这家财大气粗的公司,刚刚似乎看到和之国也有分公司,只是市内地图上没找到正式的办公写字楼,不然他毕业以后想留在东京找工作的话说不准也能去碰碰运气。 ...... 同一时间,不同的地点。 千代田区,警视厅本店,第三侦查组十三分队的办公室里。 五点半已经是公务员下班的时间,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忙的脚不沾地,走路都带着风。 办公司的隔壁, 是一间密封的特别训练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杉田司赤着肌肉线条如虬龙般的上半身,双手持着一把名为【罪歌】的武士刀,刀身隐隐渗出幽蓝色的寒气,而他身上的汗水如颗粒饱满的豆粒般顺着沟壑簌簌滚落。 他端起旁边的透明水杯轻轻地呡了一口水,旋即平举杯子缓缓地倾斜杯口,正常人的视野中可以看到水流如瀑布般哗哗落下。 身体低伏的杉田司如凶兽般微微眯眼,另一手武士刀却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无数次斩切,眼前那团水瀑先是宛若被无形的力量托住停滞的一瞬,旋即不可思议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一粒粒湛蓝色的冰晶。 下一刹,他速度再次加快,海潮般呼啸的破空声层层叠起! 还未落下的冰晶砰然被无形的力量粒粒震碎如粉,旋即在落地窗外残血般的夕阳下竟诡异无比地化作了一蓬升腾而起的白色雾气。 呼—! 杉田司张开嘴,喷出了一条白色的雾蛇,旋即便是一阵风箱般急剧无比的喘息。 这个时候,他原本身上的湿漉漉的汗珠不知何时已经凝结成冰晶坠落在地上,发出了一阵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清脆声响。 【鬼泣】! 天赋序列号51的蓝色冰系能力。 但杉田司这个五阶2段的超能者身上发挥出来却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震撼。 咚咚咚—! 忽然,训练室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队长,通讯部的同事查出来了!” 这时,实习联络员新垣麻衣快步在门外兴奋地喊着。 短暂的沉默后,门被打开,重新穿戴整齐的杉田司面容冰冷沉静地出现在新垣麻衣眼前。 新垣麻衣愣了下,目光下意识地瞥了眼杉田司的头发,嘴角一咧,想笑,又赶紧瞥了回去。 杉田司刚刚训练完虽然身上的汗珠全部被催使能力时的寒气凝结成了冰粒坠落,可头发却被沾湿后冻结起来,此时很有种超级赛亚人的气势,就是配上那副没有表情的冷脸却显得有些违和。 “什么情况?”杉田司问。 新垣麻衣赶紧收回视线,递上了一份材料,嘴里快速汇报道,“我们筛查了近期失踪的青少年,他们失踪的地点和时间没有任何共通点,看上去似乎毫无关联。” 说到这,新垣麻衣看了眼低头看材料的杉田司,继续汇报道,“可通讯部的朋友在进行了大范围的通讯排查后,发现这些失踪者失踪前一周的时间,自己或是身旁的朋友在通话和短信以及网上聊天信息中都出现过一到两次【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的字眼。” “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杉田司咀嚼着这个名字。 “没错。”新垣麻衣点头,手中又递上了一份材料,进入状态的她语速很快地继续说道: “这是家国际贸易公司,大陆上的很多国家都有他们的分公司,明面上的总公司法人代表是一个天人贵族女人,但实际上在其他国家出现一些纠纷时出面解决的却是世界政府的霍普议员那一方利益集团的人。” “霍普议员?是他?” 杉田司眼睛微微眯起,脑海中下意识地想起了前天在某个高中生提供线索举报下抓捕后移交给世界政府裁决司的盗窃犯猫女。 当时向警视厅上层施加压力的...似乎也是霍普议员曾经提拔过的一个裁决司队长,这层关系了解点世界政府内幕的人都知道。 而想起这个上议院的霍普议员,杉田司的眉头却不由微微蹙起。 世界政府的议会,是千年前天人乘飞行器入侵(后来也有部分历史学家认为是逃亡)至这个世界后和人类爆发的那场几乎毁灭世界,同归于尽的大战,双方紧要关头刹住车后妥协的“政直产物”。 议会分为【天人议院】和【平民议院】,那么多年下来又逐渐简称为【上议院】和【下议院】。 上院是天人中的500贵族担任,无任期限制; 下院则是这个世界两片大陆上三百多个国家为了寻求人类话语权的强者和社会精英人士担任,同样500个席位,每三年一次选举,并且设有议长、副议长和理事等职位。 霍普议员就是上院天人贵族议员中的一个利益集体的代表,虽然比不上天人顶尖贵族的“九大家”,但庞大的影响力也分布两片大陆,而霍普本身据说是天赋序列号22【苍雷】的七阶绝对能力强者,只是深居简出事情都有身边的人办理很少有人见过他出手。 ...... “国际贸易公司吗?” 杉田司再次咀嚼起了这个名字。 以他的敏感的职业嗅觉,失踪案和这些事情对应关联起来,脑海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让无数人深恶痛绝的词汇。 人口贩子!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疑惑。 ...... 要知道,天人贵族大部分出生就拥有各种能力,身体素质也是不下于低阶肉体能力者,因此也自视甚高,普通人类在他们眼中无异于人类眼中的牲畜。 此前搜查一课那个老狐狸石川雅人之所以查到霍普议员这就止住了势头,一方面是迫于天人掌控了大部分话语权的世界政府压力,另外一方面也是霍普议员在世界政府明面身份尊崇,哪怕开启上下议院的联合仲裁,也很难让人将其与和之国普通人类的失踪案联系到一起。 可事实偏偏就是如此。 杉田司觉得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新垣麻衣看着杉田司沉思的模样,顿了顿再次汇报道,“另外入境管理局传来消息,近一周内和之国各大城市出现了大量身份不明的入境者,根据现场摄像头拍摄到的信息和人像比对疑似北方沙亚什大公国活动的某股革命军势力,还有....” “还有什么?”杉田司皱眉问。 新垣麻衣想起了十三分队内部的某个传闻,好奇地看了杉田司一眼,收回目光赶紧汇报道: “还有疑似东海正在通缉【坂本之龙】海贼团下的第二分队的队长——拥有天赋序列49的【阎魔】的五阶三刀流剑士神谷隆之介。” 听到‘神谷隆之介’这个名字,杉田司的神情明显怔了下,似乎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很快恢复如常地问道: “查清他们的目的了吗?” “暂时还无法调查清楚他们的动向。” 新垣麻衣摇了摇头,看向杉田司问道,“队长,这会不会和这次的失踪案有关?” 杉田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现在还不好说,通知公安部机动搜查队的人快速清查这些不明入境者的动向,最迟我要在明晚前拿到初步结果。” “是!” 新垣麻衣赶紧小跑了出去。 等到新垣麻衣离开后,重新回到训练室的杉田司看向高楼落地窗外的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街头。头顶的阴霾不知何时再次挡住了夕阳的光线,天色暗沉沉的一片,让人心情不自觉地就变得有些压抑。 想起刚刚新垣麻衣提及的那个名字,杉田司脑海中不自觉的就浮现出了一个高大宽厚的背影,干什么事都洋溢着用不完的力气和热情。 你们... 究竟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 杉田司缓缓吐纳了一口气,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 北海道,新千岁机场。 漫天大雨,一架飞往新东京的民航飞机宛如鹰隼般掠出跑道,没入头顶黑色的云层之中,闪烁的信号灯将翻滚的乌云染上一抹鲜红。 头等舱里,坐在靠近走道的身材高大的男人打了个哈欠,十分舒服地在屁股下面柔软的芝花仕座椅上扭动了下壮硕的身躯,眯着眼打量着不远处刚走过去的俏丽空姐,嘴里不由发出了一声幸福的感慨。 “呀咧呀咧!果然还是坐飞机舒服啊...天天在船上晃悠我都要吐了,要不...小岛你去和坂本老大提议下,我们以后不当海贼了,去当飞贼吧?” 听着耳边不着调的话语,靠近舷窗位置坐着的是一个打扮时尚,脸上墨镜遮挡住大半面容的女人。 她上半身穿着黑色带毛领的长风衣,下面深红色中式对襟短衫和迷你裙,搭配着黑色过膝的高跟长筒皮靴,十分青春靓丽的一身行头,但那浑身上下不断散发着的生人勿进的气息却在无声地告诉周围侧目的男人这绝对不属于轻易搭讪的类型。 小岛优子看着身旁满脸安逸享受的惫懒男人,不由蹙了蹙眉,没有理会男人的调侃,生冷地质问道: “你以为这是来安全区度假的吗?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快把你的墨镜带上,这次任务暴露了我们可没那么容易回去。” 而旁边这个身材高大壮硕的男人,明显有着一颗与之匹配地大心脏,笑嘻嘻地戴上墨镜后自信十足地说道: “失败?放心,我神谷的人生里可从来没有失败!要不然坂本老大怎么会派我执行这次任务?” 难道不是因为你是个暴力破坏狂?每天练剑三把刀都能把船上的东西削掉点什么。 坂本老大怕你哪天把船削得只剩下一根桅杆棒棒,大家都掉进海里喂鲨鱼,才撵你赶紧出来的? 小岛优子强忍着没有吐槽。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眼头等舱另一侧的两个正在兴高采烈打牌的副队长,以及后面经济舱坐着的五个闹哄哄的队员——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当年自己真是昏了头才会挤入这家伙的队伍。 不过想起此行深入和之国的目的,小岛优子立马平稳气场。 这次任务势在必得! 一定要做出成绩让坂本之龙海贼团其他队的人看看,二队可不是一群大海上天天混吃等死、全靠其他人养活的混子。 ...... 海贼坐上了飞机。 有人却宁愿选择更稳妥方式。 傍晚六点半, 新东京涉谷长途汽车站。 一行充满了异国风情的旅游团跳下了大巴车,前面领队手里拿着个导游旗在前面挥动着,依稀可以看到上面是【黎明旅游团】的公司logo。 领队是蓄着胡须面容沧桑的男人,他看着这群人东张西望,一副没见过世面模样的人,忍不住呵斥道,“都跟上!先去办理入住,别怪我没提醒掉队的后果。” 众人赶紧一缩脑袋,噤若寒蝉地排队跟上。 车站来往路过的旅客见状不由微微诧异地侧目看了眼,国外的旅行团都那么纪律森严吗?怎么来旅游搞得跟行军打仗似的。 那不是花钱买罪受? 搞不懂... 真搞不懂。 ...... 这一夜,新东京都迎来了许多陌生的新面孔。 但作为和之国最繁华的商业都市,每年都有无数人满怀憧憬而来,亦或是黯然落魄地离开,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看不见的暗流已经缓缓的涌动了起来。 ...... 当然,这些和东野原没什么关系。 自从给自己制定了一套“平民训练法”后,他现在每天睡觉前“一天60个俯卧撑、60个仰卧起坐、60个深蹲,再跑步6公里”。 完事后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似乎都在发出了欲拒还迎的呻吟。 晚上十点半,精疲力竭的他拖着酸痛的身躯回家,在狭窄的卫生间里冲个澡,然后坐在榻榻米上喝一罐新牌子的咖啡,进入罪恶手册中疲惫而满足地看着缓慢提升的各项基础面板属性。 敏捷+0.1↑ 力量+0.1↑ 体质+0.1↑ 意志+0.1↑ 十一点准时入睡。 充实又香甜。 ...... 次日,清晨五点半。 榻榻米上的东野原睁开眼。 外面的天光黯淡,朦朦胧胧的空中飘着雨将新东京都拖入了潮湿的呼吸中,昨晚没关严的窗缝间偶尔还有一丝凉风卷着雨丝飘落到他的脸颊。 冰冰凉凉。 让人忍不住想要裹紧小被子,寻求被窝里最令人心安的温暖。 放在前世, 东野原或许会这么做。 但现在, 他已经叠好了被子。 睡什么睡? 睡觉有锻炼有意思吗? ...... 第11章 我有男朋友的 周六的时间过的很快。 东野原除了出去跑了六公里外,其他时间都在家中度过,边做深蹲边看从外面租的dvd影碟里的电影。 他这么做除了性格有点宅,主要还是能省钱。 在这一天里,东野原也没忘记去询问同楼层的西丸俊介警方那边调查有没有西丸未梨的消息。 后者听到后只是眼神茫然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继续盯着窗外暗沉的天空发呆,神情似乎在犹豫挣扎着什么。 东野原对这样的人不怎么感冒。 虽然说西丸未梨的失踪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 但就因为五百万円就被钱财冲昏了头脑居然冒冒失失地让女儿去试药,然后又毫无预兆地失踪,他也得负一部分责任。 不过末了,临走的时候东野原还是留下手机号码——告诉西丸俊介如果有西丸未梨的消息,需要他的时候随时可以打电话。 西丸未梨虽然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但却很懂礼貌也很擅长看人脸色揣摩人意,这一点估计是生活环境所致。 但在东野原半年前刚魂穿来到这个世界茫然不知所措之时,那一声声“大哥哥明天也要加油”着实给了他很大的心灵慰藉。 如今小家伙忽然就这么一下子消失了,东野原看着走廊上废弃木板搭建的简陋小窝棚和里面的三只失去小主人小奶猫,心中莫名有些失落,想了想还是下楼去便利店买了些吃食拎了上来。 虽然贫穷使东野原有些心疼钱,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得这么做,否则哪天西丸未梨回来了小奶猫却饿死了。那就是他这个大哥哥的不称职了。 ...... 次日,周末十点半。 新东京世田谷区。 太刀川家族的独栋别墅。 雨天,不开灯的房间。 圆床上一个娇小女人毫无形象地倒挂在床尾,萝莉般的身材顶多一米五出头,长长的黑发垂落在地面,活像个吊死的小女鬼,惊人的是她居然还能打着均匀的小呼噜偶尔砸吧两下小嘴,显然睡得十分香甜。 透过圆床四周的红色薄沙,可以看到房间地板上到处都是空酒瓶和空啤酒罐,粉色的烟灰缸里塞满了女士香烟的烟蒂,还有随手乱扔的外衣内衣,说是一个月没有清扫整理估计都有人信。 叮铃铃—!叮铃铃—! 忽然,房间里的座机响起,床上的太刀川飞鸟翻了个身,顺势用被子蒙住了脑地继续闷头大睡。 而座机电话铃声响了半天无果,停了之后地上的手机却只亮了一下屏幕就在电量不足的提示音中自动关机..... 不过一切并没有结束。 没一会儿,卧室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敲门只是礼貌。 下一刻, 锁芯拧动的声音响起。 门被人从卧室打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迈了一只脚进来...然后又缩了回去,最后还是艰难地走了进来。 十分钟的挣扎和妥协后,穿着蓝色怪兽卡通睡衣的太刀川飞鸟坐在了床头,一副低头认错的小学生模样,哪里有半点在竹原南私立学园那种让无数学生人人色变的“暴走萝莉”老师的气势。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眉眼间模样和她有几分相像的贵妇人。 这时,太刀川飞鸟忽然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母亲大人,我今天周末诶!好不容易休息求求您绕了我吧。” 说着,她就要往床上蹭。 “你给我回来!” 妇人一瞪眼,后者立马又回来乖乖做好。 她扫视了眼周围,捂着鼻子说道,“你看看你这房间哪里有女孩子的样子,我说了让阿姨每天打扫你又不愿意...” 埋头当鸵鸟的太刀川飞鸟小声地哔哔道,“我有洁癖嘛,不喜欢别人乱动我的东西...” “你这叫洁癖?!” 妇人闻言顿时一噎。 这女儿真不知道哪天会被她气死。 这种争论不知道多少次了,好在她今天来的目的也不是这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情绪后板着脸问道: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太刀川飞鸟乖巧举手。 “说。” “休息日!” 砰—! 她的脑门上立马挨了一下。 妇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今天是和松平家长子见面的日子,你不会忘记了吧?别忘记你对我和你父亲的承诺!” “当然!当然没忘记!” 太刀川飞鸟赶紧拍拍胸前的平板,随后又不满地嘀咕道: “但我上周回来不是和您说了吗?我和松平那家伙没什么可聊的,而且...他是不可能喜欢上我的。” “你们上周才见过一次面,怎么就不可能?” 妇人柳眉一竖,苦口婆心地谆谆教诲道,“我和你父亲当年也是如此这样,年轻人多找找共同的兴趣爱好,总有能一起聊的话题。” 共同爱好? 那好像还真有。 我喜欢男人,他也喜欢男人。 这算吗? 太刀川飞鸟心中吐槽,但想起上周自己说过会保密,还是忍住了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只能耷拉着脑袋点头应是。 妇人见状缓缓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飞鸟,母亲不是逼你一定要和松平家的长子结婚,可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作为太刀川家族的人...” 太刀川飞鸟立马举手投降,“我知道我知道,传承超能家族的基因嘛!你都说了多少次了.....” 龙生龙凤生凤,新东京的超能者豪族在婚配时也会选择对应的名门,以确保超能者的基因能够大概率延续到下一代。 当然,如果延续失败,不是出轨就是运气太坏。 此时,抱太刀川飞鸟被母亲一闹,也没了什么睡意。 她索性麻溜地钻进衣帽间找出一件黑色打底毛衣裙将整个人套了进去,旋即腋下夹着短风衣,来到鞋柜旁俯下身套上了一双过膝长靴。 妇人看到女儿懂事妥协刚想要夸奖,但一看这身穿着打扮又是一股怒气蹭蹭地上涌。 “你是不是忘记松平家的长子说过今晚要带你去参加一个晚宴?你穿这身衣服怎么去?真的是想要气死我...” “安啦安啦!松平那家伙很上道的,晚宴前肯定会准备好礼服的,放心吧母亲大人,我先走了,不然要迟到了。” 穿好衣服的太刀川飞鸟捡起没充电的手机就往外跑,刚消失在门口又往回探出个脑袋,“对了,别忘记不许别人进我房间打扫噢母亲大人,我有洁癖的,房间里的布置我可都记得一清二楚哼!” “......”妇人。 ...... 中午11点, 台场海滨公园。 公园沙滩不仅可以饱览东京海岸线各种景致,公园里还有目前世界上最高的摩天轮,可以说是无数东京情侣周末闲暇的约会胜地。 只是今天阴雨缠绵从早上下到现在,实在是影响人出游的兴致,因此直到中午海滨公园里也人烟稀少。 一家咖啡店门外,遮雨棚下的乳白色小圆桌旁。 一个穿着银色花纹休闲西装、头发梳理得油光水滑足以让苍蝇溜冰的墨镜青年坐在那里,看样子是在等人。 “真没想到你会选这种地方。” 刚见面第一句,太刀川飞鸟就吐了口槽。 没错,眼前这个青年就是当代松平家族的长子松平幸太郎了 他听到太刀川飞鸟的吐槽,顺手摘下墨镜放入上衣兜,抬起头优雅地笑了笑,“太刀川小姐请别见怪,选在这里纯粹是因为就近方便,而且听说台场的摩天轮雨天别有一番滋味,太刀川小姐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一起体验下。” “一起坐摩天轮?” 太刀川飞鸟闻言顿时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忍不住道,“喂喂!你小子不会想泡我吧?” 说到这,她想起这两年来自家里催婚的压力,忽然又叹了口气道,“唉—!你虽然不符合我心中的理想型,不过人品也还算勉强及格,又和我一样都喜欢男人,志趣相投。” “要不...我们凑合下算了...” 不料松平幸太郎优雅从容的脸色闻言顿时猛地一变,有些古怪地看了眼唉声叹气地太刀川飞鸟,干咳了一声道,“太刀川小姐,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你没有男朋友,我可有。” “......” 刹那间,太刀川飞鸟娇小的身躯顿时一颤,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特喵的还有天理吗? 有男朋友你上周还出来相亲? 松平幸太郎眼看太刀川飞鸟的脸色越来越黑,虽然只见过一次面,但太刀川家族的那个小个子长女素有“暴走萝莉”的传闻他还是知道的,赶紧转移话题道,“咳咳...其实我想说的是...太刀川小姐不好奇今晚是什么宴会吗?” 说着,松平幸太郎从怀中的口袋里掏出一封烫金的黑色邀请函,轻轻地放在身前的桌子上推了过去。 太刀川飞鸟视线被邀请函吸引,拿起后仔细看了两眼却不由微微蹙起——这封邀请函上除了晚宴的时间和地点,其他一概没有。 甚至连受邀人的名字都是空白。 什么鬼? ...... “这是什么邀请函?” 太刀川飞鸟问道。 松平幸太郎见成功转移话题,松了口气的同时娓娓道来,“据说是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幕后主持的晚宴邀请函,每年一次定时举办,但整个和之国每年只有八封这样的黑色邀请函发下来。” 说到这,他有些得意地呶呶嘴。 “喏,你面前的这封是我从一个去年参加过晚宴的朋友手里搞来的,他很神秘地告诉我今晚绝对会不虚此行。” “呵,那么自信?” 太刀川飞鸟撇撇嘴,身为太刀川家族的长女,从小到大她什么宴会没见过,“晚宴内容是什么?慈善晚宴?” 松平幸太郎摇了摇表示不清楚,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朋友说重点不是晚宴的内容,而是...晚宴之后的内容.....” 太刀川飞鸟等了半天,发现并无下文,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这种卖关子的朋友,下次见面替我打死他。” “......”松平幸太郎。 两人正先聊着,忽然,咖啡店的门从里面推开,一个服务生手里托盘端着两杯刚刚冲好的咖啡走了出来。 “您好,两位的咖啡,请慢用。” 咦? 这声音? 怎么有点耳熟? 太刀川飞鸟疑惑地抬起头,顿时惊讶道,“诶?东野同学?你怎么...你在这里打工吗?” 东野原停下脚步,转头脸上露出了微笑。 “是的,您好太刀川老师。” ...... 东野原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太刀川飞鸟——也就是他在竹原南私立学园的班主任,估摸着对方可能是在约会。 不过打工又不犯法,他倒也没东躲xz。 说起来,今天上午的兼职是东野原临时在网上找的,主要是和下午别墅晚宴的兼职不仅地点距离很近,时间上也刚好岔开。 眼下彼此偶遇,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后东野原就以咖啡店里还有事要忙先离开了,只剩下太刀川飞鸟托着下巴侧着头,饶有兴趣隔着玻璃看着咖啡店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是个努力的男孩子呢。” 她感慨了一句。 “嗯,也是个帅气的男孩子。” 松平幸太郎跟着感慨了一句。 太刀川飞鸟听着一愣,立马面色不善地倒扣手敲了敲桌子,“喂喂喂!那可是我的学生,你不许打他的注意。” 松平幸太郎也愣了下,像是遭受了什么污蔑涨红着脸道,“太刀川小姐!我想再重申一次!我是!有!男朋友的!” 太刀川飞鸟听了顿时额头青筋一跳,虽然知道这家伙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可她为什么听着那么想揍人呢? ...... 下午的时间悄悄溜走。 当夜幕悄悄笼罩下来的时候,不远处霓虹灯装点着的彩虹大桥倒映在海水中,宛如繁星点点,一切都如梦似幻。 可惜这样的美景却无人欣赏。 从下午三点起,海滨公园就宣布提前关闭,附近的几条道路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实行了交通管制封闭,任何行人和车辆都无法进入,就连手机地图上的语音导航到附近路口都会提示你绕路。 当然,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绕路。 不知何时, 海滩边的道路被车灯照亮,红色尾灯相继闪动,一辆辆极尽奢华的豪车排成一条蜿蜒长龙驶向一公里外那座海边的独栋别墅。 ...... 别墅门口。 下午三点到这里完成培训的东野原穿着侍应生的小西服,脖子下面打着红色领结,脸上去戴着一个暗金色的蜻蜓面具遮住了面容。 事实上不只是他,下午来的每个侍应生脸上这会儿都戴着各种各样的动物面具,据说是工作需要,东野原心里猜测这可能是什么主题晚宴。 此时,停车场前的他正眺望着远方的车灯,寻思着今晚来客能够尽快抵达用完晚宴,到时候他也好收工回去开始今天的训练。 这时,一个身材瘦削,穿着白色实验袍的男人从他身后走过。 东野原的耳中起初只是听到了轻微的脚步,毫无预兆地,脑海里却冷不防传来了一声“久违”的罪恶手册通缉警示音。 【警告:发现目标!】 【罪恶手册002】 【姓名:杰曼·翰苏(医生)】 【性别:男】 【种族:天狐族】 【种族天赋:煽动】 【能力:天赋序列号43梦魇——将敌人拖入无法挣脱的梦境,共三层,如果敌人在梦中相信自己被杀死,现实中同样消亡】 【能力等阶:五阶1段】 【罪恶值:五星】 【人物剖绘影像(可点击打开)】 【正在生成随机可选择任务...生成完毕,抓捕虐杀人类\/贩卖人口的天狐族杰曼·翰苏(医生),抓捕成功可随即获取一项犯人能力】 【任务说明:可获得临时自由分配属性点50(5*x10),持续时间30分钟,临时属性点使用后请宿主抓紧时间,正义刻不容缓!】 东野原注视着脑海中的罪恶手册发布的通缉,身体微微有些僵硬,大脑迅速进入了高频运转。 人贩子是什么情况? 这不是大公司的主题晚宴吗? 这个外号叫“医生”的家伙, 是晚宴来客? 还是别墅的主办方? 就在东野原思索着这些问题时。 暗金色的蜻蜓面具下,他眼角的余光无意中却再次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点头哈腰地对着那个穿着白色实验袍的男人说着些什么。 是西丸俊介! 他今晚怎么会在这里? 东野原心中有些惊讶。 而从他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就在西丸俊介低着头躬身哀求些什么的时,那个外号“医生”的瘦削男人明明点了点头,还伸手拍了拍西丸俊介的肩膀,嘴角却饱含着有些戏谑的笑意。 紧接着,西丸俊介似是得到了什么应允,竟是惊喜得差点跪地连连感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身后灯火辉煌的别墅大门... 什么情况? 等等! 西丸俊介出现在这... 是否意味那个“医生”和西丸未梨所吃的橙子有什么联系?又或许西丸未梨的失踪和他也有关系? 再想起罪恶手册中所记录的这个医生虐杀人类和贩卖人口的罪行,面具后东野原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生冷了起来。 ...... 第12章 什么蜻蜓队长 警视厅,十三分队。 二十多个成员站定在办公室排列开,藏青色的防风衣领口竖起,每个人都手持长刀,场面充满了一种凛冽的肃杀气息。 前方,杉田司按住腰间的长刀,颀长的身形宛如利剑般插在那里,银框眼镜下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个十三分队组员的脸庞。 “今晚我们的目标是港区台场,到时候会有sat(特殊急袭部队)的兄弟协助控制周围现场。” 说到这,杉田司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这里我想重申一下,我们这次行动和近期的失踪案无关,我们也从没有听说过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我们只是接到群众举报...有人聚众赌博。” 抓赌? 听到杉田司的话,众多成员的脸上顿时古怪了起来,进入第三侦查组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名头”的行动。 这时,新垣麻衣忽然脚步冲冲地走了过来,看了眼士气高昂地众人,神色古怪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 杉田司皱眉问道。 “报告队长!刚刚接到消息台场海滨公园周围的几条道路全部实行夜间交通管制封锁了起来,据说是道路故障紧急施工,可我查了下,晚上并没有任何施工队进去,我们的车今晚可能很难进入。” 听到新垣麻衣的汇报,众人顿时都有些面面相觑。 “谁的命令?” 杉田司冷脸直截了当地问。 新垣麻衣赶紧道,“我刚刚致电了交通执行课的同事,他们说是上面的指示,似乎是内阁那边国土交通大臣亲自下达的。” “内阁大臣下令吗?”杉田司镜片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芒,“这个贸易公司好大的能量.....” 既然有这层内部关系在,哪怕十三分队和sat的人强行闯过路障,得罪人是肯定的,关键恐怕早已经打草惊蛇了。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这个年轻的杉田队长身上。 然而杉田司却没有太多犹豫,当机立断道,“致电第九航空团,就说第三侦查组十三分队和和sat联合申请调用四架武装直升机!” 啊? 众人闻言一愣,旋即纷纷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家伙! 地上被封了, 我们就直接飞过去?! 这果然很杉田队长啊! 杉田司拔出了腰间的长刀【罪歌】,单手高举着指向头顶,眼神中充满了令人生畏的凛冽。 “吾等正义之剑!” 下一秒,身前顿时响起一阵高亢的声音。 “所向无前,毫无阴霾!” ...... 晚上六点半。 港区台场,别墅门口。 一辆辆豪车停泊在别墅外的停车位上,从车上走下来的人无不衣着华美,言行举止优雅从容,男女老少似乎都有。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个暗金色面具,嘴巴以上的脸颊全被遮挡了起来,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又是一辆豪车熄火停稳,车门打开,落下一截白皙动人的小腿弧线。 等到那双高跟鞋的主人在地面踩后,跃入周围人眼帘的是随风飘摆的粉色薄纱礼裙和盈盈一握的曼妙曲线,乌黑及肩的长发是蓬松的波浪卷,精致小巧的面具遮住大半张脸,或许唯一美中不足或许就是那哪怕穿上恨天高看起来也依旧十分秀珍娇小的身高了。 走在她旁边的男伴是一个穿着银色印花休闲西装的精致男人,身上喷着说不清味道的香水,脸上同样戴着让人看不清面容的面具。 “喂喂!为什么我的是小浣熊面具?一点都不好看,松平你的和我换一下。”下车后没走几步,太刀川飞鸟就提出了抗议。 小浣熊在和之国虽然有辟邪消灾全身上下都旺财的说法,但民间传说故事里十足的“铁憨憨”一个,太刀川飞鸟在车里拿到面具后就一直不太满意。 松平幸太郎当然不肯换。 他的银色狐狸面具配上他一身银色花纹西装,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一种我见犹怜的浊世贵公子的气质。 不用说, 今晚肯定会招男孩子喜欢。 谁换谁是傻子! 走到别墅门口,太刀川飞鸟还想说些什么,无意间瞥了眼门口戴着的暗金色蜻蜓面具的侍应生后却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 松平幸太郎好奇道。 “你看那个家伙的面具...”太刀川飞鸟偏了偏脑袋,尽量憋着笑说道,“是不是很像蜻蜓队长?” “什么蜻蜓队长?”松平幸太郎却纳闷道。 “就是铁甲机器人里的蜻蜓队长啊。” 太刀川飞鸟说完反应过来,鄙夷地看了松平幸太郎一眼啧啧道,“差点忘记了,作为松平家族的长子,你一定没有什么童年吧?” “......”松平幸太郎。 知道蜻蜓队长很了不起吗? 我有男朋友你有吗? 他搜肠刮肚地想要怼回去,却发现前者已经抬腿迈入了别墅大门,只得赶紧追了上去。 太刀川飞鸟和松平幸太郎进入别墅后,后面的来客依旧络绎不绝,除了和之国外还有很多从体型和发色就能看出是其他国家的来客。 并不是每个人都衣着光鲜,车队快到尽头的最后,末尾几辆车上下来的来客穿着打扮看起来就比较低调朴素。 走在前面的那个背着双手,往前缓慢地踱步,看起来不像是参加什么奢华晚宴,倒像是去菜市场买菜,引起不少人的侧目。 不过能拿到晚宴的邀请函,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倒也没有不长脑子的人上去嘲笑质疑什么。 ...... 库卡.莫雷。 今年四十五岁,黎明革命军的中部军军长手下第六分队的队长。 出生于大陆西方一个名叫塔戈国的国家,国内在天人世界政府的操控下内乱不断,大部分民众还都处于吃不饱饭饿肚子的窘境,十一年前他为了找到国家和平富强的答案加入了革命军。 此时,在门口递上邀请函后,库卡带着身后的三个革命军战士走进了别墅正门。 下一秒,金黄色灯光下跃入眼帘的场景却让身后的三人有那么一瞬间失神,就连走在前面库卡都不由稍微顿了下脚步。 铺着红毯的奢侈走廊上,头顶镀金的廊灯将四周天蓝色大理石的地面照耀的熠熠生辉,让人仿佛置身于太阳当空的蓝天之下。 一路走来墙上的各种色彩斑驳的名家画作更是目不暇接,无形中烘托着这次宴会的奢华的上流气息。 短暂的失神后,库卡左后方的革命军战士似乎有些羞恼于自己华明晃晃的失态,不由得压低声音唾骂了一句: “呸!和之国这些天人的走狗!” 旁边两个战士回过神来,立马跟着附和。 “就是,屈服天人的统治...这种日子哪怕再好我也不稀罕。” “呵呵,今晚就要让和之国的人涨涨教训。” 库卡静静地听着身后三个革命军战士义正言辞的话语,眯眼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在革命军的时间久了有些事情他也有了自己的微妙看法。 老实说,第一次来和之国的他,从前天抵达伊始就被眼前新东京街上安乐行走的人们和到处安稳祥和的氛围给惊讶到了,因为在黎明革命军的宣传中屈服于天人统治的国家无不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沉默了会儿,开口提醒道: “打起精神来,等下先勘察地形,别忘记我们的任务。” “是!库卡队长!” ...... 别墅里。 走廊的尽头就是晚宴大厅。 琳琅满目的水晶灯散发出的光晕将大厅拥入温暖的怀抱,耳畔伴随着的是《众神进入英灵殿》那大气磅礴的交响曲。 众多来客不自觉踏入宽敞的大厅后不自觉地纷纷打起了精神,扫视着周围,心中对今天的晚宴以及晚宴之后的内容愈发期待了起来。 ...... 片刻之后,众人在侍应生的安排下落座,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 没有人寒暄,没有人出来客套,一道道早已烹饪完成的美食佳肴从后厨端了上来。 坐在同一桌的来客大部分互不相识,放在以往可能怀着对陌生人的警惕沉默到尴尬。 但今晚隔着一层薄薄的面具,你不知道我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你什么身份,众人却是很容易找到话题,出奇地相谈盛欢。 短短一眨眼的时间,不少桌都传来了欢愉的笑声。 ...... 晚宴大厅的餐桌与餐桌之间,东野原端着一个托盘来回走动。 哪里需要就去哪里,他的视线却一直在打量着别墅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通往二楼的大理石扶梯上。 一楼各个角落他今晚大概走遍了,没有发现能藏人的地方,如果西丸未梨的失踪真的和这栋别墅有关联的话,那么大概率就是在他还没有机会上去查探的二楼或者是三楼了。 想到这里,东野原收回视线,继续当一个安静的侍应生。 他很清楚,如果西丸未梨真的被困在这里,那么自己要救她最大的依仗就是那50个自由属性点的“任务buff”。 将自身某个属性一下子提升50点是什么感觉?平日里都是0.1+↑的东野原当然没有体验过。 但这两天锻炼每次0.1属性点的提升,都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明显愈发的强壮轻盈。 那么不难想象的是,五百倍于此的恐怖属性添加到【敏捷】、【力量】、【体质】等任何一项属性,带来的提升绝对会是超乎他预料之外恐怖。 问题是这个“任务buff”只有30分钟,和“五秒真男人”差不多一个道理,所以东野原想要救人必须要快准狠地抓对时机。 现在,还不是时候。 ...... 悠扬的小提琴中,这场“音乐晚宴”很快落下了帷幕。 来宾们停止了进食和交谈安静地坐在那里,耐心等待着晚宴之后接下来的内容,像是东野原一样的侍应生则被叫到了别墅的更衣室里。 一个身材强壮脸上戴着豹纹面具的男人,正在给他们结算今晚的薪酬,不是按姓名领取,而是直接排队发放。 事实上,他们下午培训的时候连名字都没登记,也主办方不知道是心大过于信任他们,还是过于信任自己的实力没人敢偷奸耍滑。 从三点到八点,五个小时五万円,差不多相当于在便利店兼职大半个月的薪酬,拿到钱的十几个侍应生心中都很满意。 “好了!我亲爱的朋友们,换下衣服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带着豹纹面具的男人轻笑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这里,看样子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管事的人一走,更衣室里的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啧啧!时薪那么高我还以为要求很严呢,好像也没什么嘛。” “那倒是,我刚想收拾餐桌,没想到这个猎豹头主管把我们都叫过来就结工资走人了,以后这样的兼职给我多来点。” “哈哈哈,你想得美,今晚外面那些车没看到吗,很多都是限量版的,你十年看到的估计都没今天一晚上的多。” “嘶—!那倒是,诶!你说....这些有钱人吃完饭还不走,接下来要干什么?” “贵圈的事情谁说的准,不过...不会是x乱趴体吧嘿嘿...” “嘿嘿嘿...” 东野原听到俩男生的闲聊,眼角不由抽搐了一下,不过他依旧低着头慢斯条理地整理着衣服,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 十几分钟后,兼职的众人陆续离开更衣室,东野原听着外面大厅里的动静,悄悄地换上了自己平日的衣服,再次戴上那个暗金色的蜻蜓面具。 他出了更衣室后绕了个路,十分自然是从卫生间方向走向了大厅的某一桌来宾席,旋即拉出多出的那张空座坐了下去。 察觉到动静,其他七个戴着面具的来客视线顿时都落在了戴着蜻蜓面具的东野原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片刻后,有人面露沉吟,有人嘴角噙笑,都选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毕竟不管突兀出现在这一桌的东野原是什么身份,作为第一次参加这次神秘晚宴的客人,他们都没有理由去置喙什么。 至于宴会的主人... 恐怕谁也没有想到临时招的侍应生这种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居然在领完工资后摇身一变,化作来客坐在了席上。 就在东野原入座这一幕小插曲刚发生没多久,别墅的大门倏然被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硕男人关上。 旋即他们便双手交叉于身前,门神般左右矗立着,所有人被吸引注意力的同时也心有所感。 正戏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实验袍,脸上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走了来,用一次沙哑且富有磁性的声音道。 “欢迎各位来宾,晚上好。”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为每一位来宾精心准备的【展览会】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狐狸面具的男人身后金黄色墙壁忽然变了颜色,随后朝着两侧分开,出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电梯。 ...... 原来是地下室。 餐桌上,东野原从通往二楼的扶梯那收回视线。 很多第一次参加晚宴的来客嘴里咀嚼着【展览会】这个词,脸上也纷纷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随后,众人分批次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二层。 东野原这桌是第四批。 出了电梯,他才发现这座别墅地下居然别有洞天,灯光照亮得地下如同白昼,空间也十分宽敞,正前方是一块舞台和红色幕布。 “说是展览会?展品呢?” “啧啧,还在玩神秘吗?” “来都来了,那就看看他们玩什么把戏。” “......” 众多身份尊崇的权贵们都耐住性子,等待着主办方接下来的动作。 然而不知何时,舞台上出现了一个罕见没有戴面具中年男人,他身形矮胖,样貌气质很像是职场里常见的业务经理。 “咳咳...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鄙人是西格蒙德国际贸易驻新东京分公司的社长草尾正天,可能很多人都不认识我。” 说到这里,自称草尾正天的男人顿了顿,满脸慈善祥和地笑着说道,“那么...你们或许有人听过我的另外一个名字,曾经在新东京很多人都喜欢叫我——响尾蛇。” 男人这句话最后三个字尾音落下的瞬间,地下二层的人群中骤然安静了下来,几乎针落可闻。 紧接着就一下子骚动了起来。 “嗯?你听过这个名字?” “嘶—!响尾蛇?该不会是十年前新东京地下黑市的那个人贩子大亨吧?” “听说他当年是六阶的超能者,天赋是序列35的高危能力【响尾蛇】,掌控了东京所有的人口贩卖活动,警视厅一度出动了大量警力都没能抓住他。” “我记得当年那个新闻报道,最后第三侦查组的‘金刚王’德川栗虎出动才亲手抓捕了他,并且在法庭审判时被判处了无期徒刑。” “无期徒刑?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听到眼前众人的议论和惊讶,草尾正天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既然大家都认出了我,那么对于我们今晚展览会的专业性也就可以放心了,接下来就为大家带来我们的001号【展品】。” 话音落下,他身旁的舞台忽然发出了一阵“咔哧咔哧”的声响,只见一个盖着黑布的巨大正方形从舞台下方升入了众人的眼帘。 看到这一幕,联系起草尾正天曾经的身份,在场的不少人心中都有了隐隐约约的猜测,却没有人提出离场。 事实上,作为世界各个国家的权贵阶层,平日里什么展览没见过。 收到这张神秘的邀请函后,他们不远万里来到和之国,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一幕才能勾起他们内心蠢蠢欲动的期待了。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如此。 人群中,戴着小浣熊面具的太刀川飞鸟就狠狠跺了一脚旁边的松平幸太郎的鞋面,咬牙切齿地说道: “什么惊喜?这就是你说的晚宴后的惊喜?” 松平幸太郎顿时龇牙咧嘴。 但他人也有些懵,心中大骂自己那个朋友不靠谱,晚宴后有这种违禁内容也不提前说声,嘴里赶紧撇清关系自己绝对不是那种人。 就在人群一阵骚动的时候,舞台上的升降机停稳,被黑布盖着的巨大的铁笼稳稳地停在了舞台上。 舞台上的草尾正天没有卖什么关子,面带笑意地抬手揭开了了那块黑布,最先映入众人视野的是一个巨大铁笼,铁笼里横摆透明的维生舱。 维生舱里躺着一个五六岁的金发小女孩,精致的小脸苍白如纸,双眼紧闭,脖颈上戴着项圈,浑身上下插满了数十根输液针和医疗仪器,一旁的监视器上瀑布般刷新的各项身体实时数据。 小女孩的体内似乎正在发生着某种未知的变化,哪怕是昏睡中苍白的小脸上也时不时闪过痛苦的挣扎之色,不知在经历着怎样的噩梦。 显示器屏幕上,极不稳定的心率以及其他身体机能的监测都在无声地表明——这个女孩的眼下身体状况并不乐观。 人群中,戴着蜻蜓面具的东野原在看到小女孩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然如针缩般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旋即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至于站在这里的各国权贵们,此时不少人都心生疑惑。 一个病重的小女孩? 这值得他们压着好奇等那么长时间? 人群前面有人刚想开口质问,草尾正天却微笑看了他一眼,视线又再次投向所有人,声音不轻不重地传遍地下二层的每个角落。 “这里由我向大家隆重介绍: 今天的001号【展品】很可能成为世界上极为罕见的双天赋能力的兼容者,前者是天赋序列28的精神系能力【谛听】,后者则是天赋序列45念动力系能力【王御】,相信大家也都看出来了,很显然,001号已经迈过了无数能力者梦寐依旧的“兼容”这个生死关。” 双天赋能力者? 场下众人顿时嗡了一下子议论开来。 来到这里的,没有一个不懂的双天赋能力者所代表的意义,面具下的脸上充满了无言的震惊。 舞台上,草尾正天脸色十分满意地看着展览会开场营造的轰动效果,随后他却又耸了耸肩,双手下压等到现场安静下来,才语气十分坦诚布公地说道: “当然,我必须得提醒大家...我们的001号【展品】目前还只是一个【半成品】,成功的前提是患有先天心脏病的她能在体内两种能力果实的碰撞中苏醒稳定下来。” “那么现在... 我们的【展品】预售开始。 起拍价, 嗯...100円。” ...... 第13章 混乱之始(上) 舞台上,草尾正天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下面来自世界各国衣鲜华丽,对此感兴趣的豪门权贵们顿时一下子嘈杂议论了开来。 “双天赋序列能力者吗?真是让人震惊啊!” “唔...也就是说融合了还没完全融合,还不一定能活下来?” “啧啧...有种赌场里的刺激!” “没想到新东京科研所花了那么多年时间搞的能力果实还真有效?” “有效?不要被幸存者偏差蒙蔽啊我的朋友,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女孩的状况还算是好的,还有更多我们没见到的早已尸骨无存了吧?” “呵......要不怎么会有人把它称为‘恶魔果实’呢?和魔鬼做交易获取能力,一不小心,死掉也很正常的吧?” “......” 天人建立世界政府千年以降,世界各国人类之中觉醒一种天赋序列能力的概率其实已经极低,无异于被命运女神亲吻的幸运。 觉醒两种天赋序列能力的不是没有,纵观历史也是屈指可数,每一个都可谓是惊才绝艳,在历史绘卷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眼前这个躺在生物舱中昏迷的小女孩天赋能力虽然来自能力果实,但只要能活下来就是货真价实的“双天赋序列能力者”,而且还是罕见的天赋序列28的高危能力【谛听】和天赋序列45的优秀能力。 背后意味着令人震撼的成长潜力! 只要给她足够的成长时间和空间,假日时日,甚至能够突破那道超能者的桎梏,触摸六阶之上的绝对能力者门槛也或未可知。 如果说超能者一人就比得上普通能力者组成的特种作战队,在军中都有着极为重要的战术价值;那么绝对能力者在特定的环境条件下几乎拥有能够单独对抗一个军队的恐怖力量。 这对中任何一个豪门家族而言,只要“赌”赢了,买下后小女孩能成功活下来,整个家族的实力都是一种无法用金钱估量的恐怖提升。 100円的预售起价... 只是个笑话。 果不其然,人群中短暂的震惊和议论后,很快就有人出价了。 “三千万円!” 一个中年人雄厚粗犷的声音从暗金色面具后传来。 从100到三千万, 只在一瞬间。 舞台上,草尾正天慈善祥和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下一秒,立马有人跟价,并且不是一百万一加,不是一千万一加...而是直接飙升到了两千万一加。 “五千万円!”插着孔雀羽的暗金色面具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听起来无比的热切,显然是见猎心喜。 “八千万円!”这次出价的人声音平稳,却给人一种势在必得的强烈自信。 “一亿两千万円!” “两亿円!” “四亿円!” “五亿円!” “......” 场下的加价已经却来越夸张了! 听起来似乎是简单的数字游戏,但这些来自世界各国的富豪权贵们此时每一次加价都近乎于洒下金山银海,甚至逐渐有种赌场上互相角力的狂热,哪怕是听着都有种肾上激素疯狂分泌热血冲进脑海的兴奋! 从侧面也看出来,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每年发出的黑色烫金邀请函虽然数量稀少。 但定位却无比精准! 来客所拥有的眼光和金钱以及身后家族对于超能力量的渴望,便是这场【展览会】最好的催化剂。 不知什么时候, 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三十亿円”。 对于这个世界大部分人来说,这恐怕是穷极几生几世都难以赚取的巨额财富,眼下却成为了现场这些豪贵们进场【赌】一种可能的筹码。 这种可能并不高。 甚至极低。 有可能你压上了全部筹码,维生舱里小女孩却已经悄然死去。 但人一旦上了赌桌,只要手里还有筹码,无论多低的可能在狂热的赌徒眼中都值得去放手一搏! 一时间,注视着透明生物舱中监测显示屏上瀑布般刷出的各项极不稳定的身体机能数据,人中的呼吸也逐渐焦灼,连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出价的人心中祈祷着小女孩能够活下来; 至于观望的人又或者已经放弃出价的人,则在冷眼旁观,甚至内心深处不乏恶意地期待着小女孩的心电图下一秒就变成一条没有波动的直线... 但这似乎还没到极限。 “三十一亿円!” 依旧有人加价,剧烈的喘息充满了对超能力量的狂热执着。 ...... “呀咧呀咧... 真是魑魅魍魉,百鬼夜行啊。” 人群后方,一个戴着暗金色水鬼面具的男人耸了耸肩,语气有些讥讽地开口说道。 男人身旁不远处。 戴着蜻蜓面具的东野原听到他的话,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随后又冷眼扫视着在场的众多来客——除了少部分天人和混血儿之外,大部分都是大陆上各国人类中的豪门权贵。 魂穿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 东野原以往经常听到街头有人义愤填庸地呼吁人类联合起来,一起反对天人世界政府那些不把人类当人的不平等政策。 现在看来。 不把人类当人的, 又岂止是那些异族天人... 但接下来的某一瞬间, 东野原突然发现有些不太对,周围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现场原本高涨无比狂热气氛宛如出现了一个断层。 他顿时心中一紧,豁然抬头望向展台上的生物舱。 透明的生物舱里,只见小女孩的脸上面无血色,监视器里滴的一声之后,起伏不定的心电图骤然渐趋平稳拉长,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化作一道直线,其他各项身体机能的实时监控数值也是疯狂下跌! 失败了... 众人的心中纷纷浮出了这三个字。 霎时间,狂热散去。 众人的视线饶有兴趣地纷纷望向了刚刚出价“三十二亿五千万円”的那个膀大腰圆的棕熊面具男,脸上不由露出了戏谑的神色。 棕熊面具的男人怔了一下,突然愤怒地向前一步,指着台上草尾正天怒喝道,“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情况?!” “很抱歉客人。” 展台上,草尾正天的脸色却毫无惊讶,一脸和善地微笑提醒道,“看来...您赌输了...” “混蛋!敢耍我!你知道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耳膜中陡然冲进了干燥的中空串珠般互相摩擦振动的爆鸣,顿时宛若被人攥着了脖颈般面具下的脸迅速涨红,呼吸变得困难,连带着整个人都陷入了莫大的恐惧之中。 事实上,不仅是他。 现场的某个人都听到了类似于“响尾蛇”尾部响环摇动时发出了爆鸣,只不过没被针对那种恐惧感没那么强烈。 可看着那个原本愤怒的棕熊面具男陡然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剧烈喘息的模样。 一时间,众人不禁都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台上那个一脸和善笑容的草尾正天,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个人贩子地下大亨的外号和天赋能力。 【响尾蛇】 传说这种剧毒蝮蛇最典型的特征便是尾部的响环,攻击前会震动空器发生警告震慑目标,接下来就是收割生命的死亡一击。 想想也是。 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敢在东京都这样的地方发出邀请函举办【展览会】,靠得自然不仅是够硬的后台,还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和铁腕。 此时现场却没人替那个倒霉男人说话。 一方面是愿赌服输,没人觉得主办方有多过分;另外一方面自然是事不关己,看到别人吃哑巴亏不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 “西格蒙德公司果然精明啊。” 此时,人群中有些人已经反应了过来。 难怪今晚一上来就甩出了“双天赋序列能力者”这样的王炸,一方面是先声夺人营造轰动的展览气氛,拉高众人的期待。 另外一方面,就是眼前这一幕了——如果这个小女孩不提前拉上来作为展品预售的话,恐怕随时都可能成为一件没有价值的【废品】。 哪像现在... 三十二亿五千万円啊! 啧啧! 真是到现在还让人不敢相信啊。 ...... 舞台上,草尾正天从那个人身上收回视线,面带笑意地看向场下的众人说道,“我们的展会绝对的公平公正公开,现场的每个人都是我们展览会最尊贵的来宾,理应拥有被宽容的机会。” “但,只有一次。” 说完后,他的笑容再次蔼然温和了起来,“不过大家放心,展会才刚刚开始,只要拥有足够的耐心今晚一定能够不虚此行。” 一阵咔哧咔哧的声音传来。 舞台的升降机再次将一个黑色幕布遮掩着的铁笼运了上来,与此同时,先前那个放置着生物舱的铁笼则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舞台上。 众人的目光顿时再次被吸引。 没有人再去关注刚刚那个引起轰动躺在生物舱里濒死的小女孩, 就像她从未存在过一般。 角落里,有个带着豹纹面具、浑身西装都被肌肉撑起的男人走了过来,礼貌地告知刚刚最高出价的那棕熊面具人只需要支付预售款就可以在展览会结束时连同生物舱一起带走。 后者颓然认命般点了点头。 台下人群后方,东野原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两个西装革履男人把守的电梯口。 暗金色蜻蜓面具下,他心中默默地思索着什么,微微眯起了双眼。 ...... 第14章 混乱之始(下)求打赏求月票 此时,舞台上黑色的幕布再次被揭开,这一次跃入众人眼帘的身影就比较“正常”了,没有配备上生物舱。 一个十六七岁的女高中生,脖颈上同样戴着项圈,只是双目呆滞无神,在黑布掀开骤然重现光亮的瞬间看到下方一群戴着各种暗金色动物面具的人,竟是吓得一下子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发抖地抱紧了双膝。 草尾正天循循善诱地介绍道: “002号展品,年龄十七,种族人类,健康状态优良,天赋是序列号63的【冰霜女皇】,虽然是绿色优秀天赋能力,却正在胜在融合稳定......” “我们的展品预售价... 嗯,依旧是100円。” 或许是有了先前无数竞争洒下金山银海的疯狂,这一次尽管场上的【展品】没有先前双天赋高危序列能力拥有着那么震撼。 但天赋序列号36-72之间的绿色优秀能力,同样也有着成为超能者的成长空间,而且比较稳定,价格还是一上来就被人顶到了一千万円,并且持续加价中。 现场的气氛在经历了刚刚的断层后,再次变得活跃了起来。 ...... 人群之中,面具后的库卡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尽管他一直说带着革命军的任务来参加这次晚宴,但晚宴之后的展览会上,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出过任何价格。 这时,耳边传来脚步声。 一个革命军战士靠近后压低声音说道,“库卡队长,外面的‘地形勘测’完毕,随时可以动手。” 听到手下的汇报,黎明革命军中部军军长手下的第六分队队长库卡.莫雷视线扫视着前方展台上排成一列的铁笼,以及铁笼里那些宛如“双脚牲畜”一般被贴上电子标识预售的展品... 旋即微微地闭上了双眼。 “那么就...开始吧。” 他轻声地说道。 话音落下,只见库卡双手交叉在身前,捏出了一个玄奥复杂的手印,口中语速极快地默念着什么。 某一瞬间,现场正在轻笑着交谈讨论品鉴这些【展品】价值的豪门权贵们忽然心有所感,面露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悄无声息地,一圈无形的力量仿佛扩散疯狂扩散的潮水,又像是晨间林中弥漫的白雾般朝着四面八方环形扩散了开来,迅速堙没穿过地下二层的密封钢筋水泥土隔层朝着四周继续蔓延。 此时此刻,如果别墅的上的夜空俯视,这无形的力量宛如巨大的白色泡泡般竟然将整个别墅都笼罩了进去。 六阶术式.领域封锁.茧! 人群中, 库卡默然睁开了双眼。 展台上, 草尾正天停下了介绍的话语。 他脸上那蔼然温和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睛微微眯起宛如草丛中的冷血动物般寻找着目标。 然而就在他即将锁定目标的时候。 毫无预兆地, 轰轰轰—! 宛如强天霹雳惊雷连续炸响! 众人只觉得头顶的天花板一阵颤动。 堪比安全屋的地下二层,四周无数石灰扑簌扑簌地洒落了下来,脚下也是一阵地动山摇般的晃动。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惊疑的声色。 什么情况? 当然,如果他们此时不在地下,而是在刚刚晚宴的大厅中,或许就能清楚地知道什么情况了... 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刺目的火光升腾硝烟弥漫。 毫无预兆地,别墅一楼大厅中有人的残躯被从大门炸飞出去,墙上的建筑材料和各种油画以及顶上的水晶吊灯瞬间破裂宛如子弹般朝着四面八方飙射,眨眼间接近半栋的别墅主楼在爆炸中轰然坍塌! 熊熊烈焰中,有个火人般破窗而出,眼看逃出生天转瞬却又被别墅外空气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弹,惨嚎一声倒飞了回去。 爆炸,火光,音浪,硝烟...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被封锁在这栋别墅四周,这足以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在这寂静的台上海滩边却没有任何路过的“观众”。 因为今晚这里交通管制,道路全部封锁。 不... 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观众。 呼呼呼—! 急剧旋转的螺旋桨撕裂空气。 四架武装直升机从灯火斑斓的彩虹大桥的低空鹰隼般掠过,挟夹着海风的咸湿气息转眼就抵达了别墅上空。 “即将抵达现场上空。” 耳麦声中传来了驾驶员的汇报声。 “汇报现场情况。” 频道里有个微冷的声音道。 “确认别墅位置,第三侦查组十三队和sat全部抵达现场上空,别墅正在发生爆炸坍塌,请保持警戒。” “了解。” 最前方的那架直升机后座,身穿藏青色防风衣戴着银框眼镜的杉田司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方剧烈的爆炸。 旁边第一次坐武装直升机还有些紧张的新垣麻衣惊诧万分地盯着冲天而起又仿佛被无形罩子罩住的火光,扭头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队长?我们需要下降吗?” 杉田司沉默了片刻,忽然从后座站起了身体。 直升机的舱门骤然打开, 呼啸的狂风一下子灌入新垣麻衣的肺里让她不由一阵咳嗽,杉田司的衣袂在狂风鼓动中猎猎作响。 “看来...有人先动手了。” 杉田司推了下鼻梁上的银光眼镜,拿起了放在座位上的那把良快刀十二工之一【罪歌】,往舱门口迈出一步,回头对新垣麻衣淡淡道: “不,不需要。” 什么? 前排的武装直升机驾驶员回了下头。 下一刻,机舱里的几人眸孔一缩,喉咙里压抑不住地发出了一声惊呼——舱门口的手持长刀的杉田司身体往前一倾,直接纵身飞跃出了机舱,凛冽的身型在他们的视野中极速下坠变小。 “杉田队长!” 新垣麻衣的惊呼中。 下一秒,四架武装直升机所有人的耳麦里却在狂风呼啸中灌入一个冷静异常的声音。 “十三分队所有人都有。 准备行动。” ...... 同一时间,别墅门口的空地上,一些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中逃出生天的西格蒙德贸易公司的职员喘息之际,忽然觉得上方动静有些不对。 有人抬起了头,脸色瞬间一惊。 “那是...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抬起了头, 来不及反应,一个黑点已然流星般从天而降,裹挟着狂野的破风声坠向了别墅外那一层无形的白色圆茧上。 夜晚,别墅四周一片长宁的野外,无数长草骤然被一股力量无声压倒。 从天而降的冲击波瞬间透入了那层圆茧,朝着四面八方狂啸冲出。 下一刹, 轰的一声, 仿佛鼓囊囊的气球被人扎爆。 别墅前的职员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 又是砰的一声。 似乎有什么重物轰然落地。 不知何时,他们身前已经站着一个穿着藏青色防风衣的青年,在身后别墅的浓烈火光中缓缓拔出了那把大半没入地下的古朴长刀。 紧接着,头顶螺旋桨掀动的大风从上空压下,四架武装直升机由远及近的飞快靠近。 是警视厅的人! 是他们! 可是他们怎么敢... 事情已经发生,别墅门口一个领头的职员立刻拨通了内部电话,飞快将这个消息传递到了地下二层陷入莫名骚乱的展会中。 而地下二层的展会现场,躁动的人群后方,东野原不露声色地朝着电梯旁边靠了几步,视线投向了另一侧不远处的安全通道。 那里, 是地下三层。 ...... ...... ...... ps: 万分感谢“noah诺亚”、“否灬恋”、“种花家的哈士奇”、“凹凸曼也有好身材”、“紫晨星”等书友姥爷的打赏支持下,新的一周求个票票噜噜噜噜~ 第15章 来自蜻蜓队长的审判!(上) 塌陷近半的别墅熊熊燃烧着火光,海风吹着焰火和浓浓的硝烟朝着四面飞舞飘散。 “真是华丽又夸张的登场啊...” 尚且完好的大厅正门中不知何时走出一个穿着白色实验袍的瘦削身影。 ‘医生’微微斜靠在门口拿出一根烟对着不远处烧着的门帘点燃,深吸了一口悠悠地吐出白色的烟圈,镜片后的视线扫向了门外从天而降的杉田司以及不远处正在降落的直升机。 “那么不知道各位...深夜造访我的私人住宅有何贵干?” 杉田司注视着这个在这种场面下依旧淡定的男人,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语气生冷地说道,“你们是在放烟火吗?” 医生闻言一愣,随后忍不住失笑摇头道,“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还是有点好笑的。” 杉田司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身后不远处,四架直升机在别墅几十米外的空地上降落,手持长剑的十三队成员以及全副武装的特殊急袭队飞快地靠了上来。 杉田司上前一步,视线盯着眼前斜靠在门口的医生。 “有人举报这里聚众''db’,第三侦查组十三队负责调查,所有不配合的人都被视为掩盖罪证和拒捕。” “聚众‘db’?” 医生再次愣住了,盯着杉田司没有表情的模样看了片刻,嘴角微微翘起道, “你们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会在里面db吗?” 说着,他反手指向门内,恰好一截燃烧着橘黄色火焰的木制门框掉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得满地火星四溅。 “那要看了才知道。”杉田司道。 “呵呵...看来三组出了个了不得的家伙啊。”医生忽然耸了耸肩,将吸到一般的香烟弹灭后笑着问道,“我能和警视厅的一位故人打个电话吗?” “请便,不过请先配合我们的搜查。”杉田司道。 “请便。”医生掏出了手机,从门口让开。 门口其他几个西格蒙德贸易公司的天人职员也对视了一眼,纷纷也跟着让开,只是盯着眼前这些不速之客的目光充满了不善和凶狠。 “十三队的人,全体都有,随我搜查,注意安全警戒,特殊急袭队迅速散开,包围别墅周围,别漏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是!” 众人纷纷应道。 杉田司说完,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新垣麻衣。 后者一愣,赶紧动作麻利的掏出执法专用的摄像机开启了实时录像。 他才微微点头先一步跨入门中。 门口,等到十三队的人全部进去后一个西格蒙德公司的天然员工靠了上来,忍不住问道,“医生,让他们进去没问题吗?” 刚刚打完电话的医生摇了摇头,耸了耸肩摊手道,“现在这种情况,哪怕是给他们的头打电话,恐怕也没有不让进去看一看的道理吧?” 他嘴里这么说着,看了眼大厅通往地下室的暗门——此刻已经完全燃烧在了熊熊火光的废墟中。 转过视线,他又看了眼浓烈的火光中孑然背对着他的杉田司,眼中不由闪过了一丝微芒。 ...... 地下二层,展览大厅。 “被人从外界破坏了吗?” 库卡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天花板,微微放下了双手。 他的【六阶术式.茧】想要在内部破坏,除非是六阶的能力者全力出手才行,不过刚刚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动作。 而想要从外部破坏,倒是比较简单一些,看来今晚的展览会并又来了一些“不速之客”啊。 库卡抬起头看向了展览台,暗金色面具后的视线不加掩饰地和台上那个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如同蝮蛇般盯着他的草尾正天对视了一眼。 片刻之后,展台上草尾正天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诸位,上面出了些状况,但影响并不是很大,在各位完成预售后我们会有专属的贵宾通道送各位离开。 不过现在...我们展览会恐怕要先进入中场休息时间了。” 嘴里这般说着,他人已经从展台上走了下来。 面对这个身材矮胖如业务经理般的和善中年人,台下的众人潮水般纷纷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可没人真以为这家伙有多和善。 草尾正天径直走到了库卡的身前站定,脸上虽然还带着笑意,声音却充满了一种刺骨的寒意。 “这位先生...可以把面具摘掉吗?” 众人闻言不由一愣,这张面具是他们对自己身份的一层保护,也是一层心理上的屏障——今晚哪怕参加了这种展会,明天摘掉面具依旧是光鲜亮丽的名流绅仕。 “呀咧呀咧...被发现了噢。” 人群后方,一个戴着暗金色面具的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前方对峙的两人,不料脚面上却立马挨了一高跟鞋。 “给我闭嘴!” 小岛优子没好气地说道,想了想又咬牙切齿地低声问道,“你刚刚出价三十亿是什么意思?我们有那么多钱吗?” 没想到神谷隆之介听到后立马诧异地反问道,“啊咧?我们海贼买东西还用付钱的吗?” “......”小岛优子。 我要再和这家伙说话我就是猪!!! 戴着面具的神谷隆之介却没理会快要暴走的小岛优子,而是忽然左右看了看,有些纳闷地自语道: “咦?这边怎么少了个人。” “什么?” 小岛优子下意识问。 问完后,她就老脸一黑。 神谷隆之介却没有开玩笑,挠了挠头道,“就是刚刚的蜻蜓队长啊,噢对我差点忘了,小岛你从小就在海上长大,一定不知道蜻蜓队长是什么吧哈哈哈...” 小岛优子:...... 麻蛋! 和这家伙一起我们真能完成任务? 想到这里,小岛优子的视线又看向了前方对峙了两人。 等下只要打起来,他们就可以趁乱行动了。 至于什么蜻蜓队长... 鬼才关心那玩意是什么东西。 ...... 同一时间, 地下二层通往地下三层的楼道里。 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东野原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走进一个灯光略显昏暗的过道,心里估摸着过道前方应该就是地下三层了。 他刚刚看到舞台上不断升降的牢笼时就反应了过来,那么多人不可能藏在舞台里,二层地下室的下面必然还有一层关押的地方。 现在看来他猜得并没有错。 只是就在这时,东野原耳畔忽然传入了一阵隐约的声音,像是坚韧结实的鞭子在抽打着什么。 他沿着昏暗的通道越往前走,声音就愈发的清晰可闻,最后在走廊的尽头昏暗的灯光下模糊地看到一个异常彪悍的身影,手里拿着一根坚韧的鞭子结结实实地再次抽落向地面。 啪的一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溅了起来。 嘶呼—! 那个身影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空气中弥漫着什么馥郁的芬芳气息。 这时,他拎着鞭子,从口袋里拿出了烟和打火机。 昏暗的走廊里,打火机火光闪动的瞬间,东野原朝着地上瞥了一眼,瞳孔顿时不由骤如针缩。 血泊中躺着的赫然是一个少女的尸体,年纪和他相仿的样子,浑身上下皮开肉绽到让人触目惊心。 刚刚被抽打时走廊里没有任何哀嚎惨叫的声音,显然应该已经死了一段时间。 那么也就意味着, 眼前这个人赫然是在鞭... 东野原的瞳孔缩了缩。 ...... 迪克.亚希伯恩。 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驻东京分公司专务,天赋序列54【血魔】的五阶1段天人能力掌控者,自认从不歧视人类。 嗯,因为他“喜欢”人类——喜欢在血色鞭子下中挣扎求饶哀嚎的人类。 迪克吐出一个烟圈后,视线不出意外地望向了走道里的东野原,嘴里摇头道:“真是低劣到令人作呕的愚蠢啊,连摆在眼前通往进化之路的机会都不敢抓住,居然还妄图想要逃跑...嗬嗬嗬...不过这鲜血的芬芳却意外的令人着迷呢...你说呢?” 东野原闻言没有说话,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从这个充满了血腥味的男人身上,他嗅到了一股凶残狠戾的气息,仿佛一只捕食的猎豹般随时都会择人而噬。 而在看到这个人时,他脑海中的罪恶手册并没有再次触发任务,想起晚上遇到的那个外号‘医生’的白袍男人触发的未完成任务,东野原有些反应了过来——罪恶手册目前并无法同时触发多项任务。 迪克看到东野原“僵”在那里,脸上露出了轻松戏谑的笑容,“很奇怪....不是吗?为什么我会出现在你走向地下三层的路上,是巧合吗?” “不不不!” 迪克轻轻摇晃着食指,如同看着什么有趣地猎物般翘起嘴角。 “你在展览厅利用影子骗过我们公司电梯职员的手法的确很巧妙很独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天赋序列号排名98的【影瞬】吧?只可惜是最高只能成长到四阶灰色天赋...” 说到这里,他忽然以一种诱惑的语气盯着东野原: “要不要?换一个天赋?一起来加入我们光荣的进化?” ...... 第16章 来自蜻蜓队长的审判!(下) ...... “光荣的进化吗?” 东野原嘴里重复了一声,吸引注意的同时脑海中却进入了自己【罪恶手册】的属性面板,看了眼这两天自己锻炼的属性。 【姓名:东野原(男)】 【种族:人类】 【当前属性模板】 [力量:11.6(极弱)] [敏捷:22.6(微弱)] [体质:9.1(极弱)] [感知:9.7(极弱)] [意志:15.9(极弱)] [能量粒子亲和度:水火风雷光暗...(0)] [能力:影瞬,九眼六道] [人物称号:正义的追随者(罪恶值x10,持续30分钟)] [状态:人体限制器(解除)] 属性点:0 源力点:0 [当前任务:抓捕虐杀人类\/贩卖人头\/人t实验的天狐族杰曼.翰苏(医生),抓捕成功罪恶值可转化属性点并随机获得一项犯人能力奖励】 [任务临时自由属性点:50(持续时间30分钟,临时属性点清宿主使用后抓紧时间,正义刻不容缓)] 这两天的锻炼下来,东野原的除了感知和意志外,力量敏捷体质都有明显的小幅度提升。 可惜面对眼前这个无时无刻不在释放恐怖压迫感的男人,东野原的心中没有丝毫胜算。 事实上,二阶的能力者在五阶的超能者面前,的确与待宰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那就没办法了——他的视线落在了属性点最下方的任务上。 说起来,东野原到了地下二层的展览厅就没再看到外号“医生”的白袍男人,原本他还想再等等那个男人出现,但现在不过了眼前这关恐怕一切都是空谈。 【是否确认现在加点50敏捷】 【确认】 东野原虽然向来谨慎,但却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果断地将50个属性点全部加到了敏捷上。 【敏捷:+50↑—72.6】 在【影瞬】能力的加层下,原本二阶2段的东野原拥有着22.6的敏捷,那么现在暴增到了72.6呢? 听起来好像只是数字上的变化,但实际上并不是什么数字上的改变。 下一刹,他立刻感受到了这并不算“温柔”的剧烈变化。 东野原只觉得身体在这一瞬变得无比燥热,仿佛血管里流动的并不是什么血液,而是灼烧奔涌的狂暴能量,转眼便从从心脏流遍了全身。 昏暗的走廊对面,迪克嘴里叼着的烟头明灭间,火光每一次闪动就像是被按下了慢放般拉长到了十几秒。 他不清楚现在72.6的敏捷属性,能否等同于桎梏着无数六阶超能者让其仰望一生的七阶之上绝对能力者,但脑海中对于身体变化的清晰感受却告诉他: 最起码眼下应该足够了。 ...... “喂.....你......有.....在.....认....真....考.....虑......吗?”对面,迪克那充满戏谑懒散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并非对方故意拉长了语调在作怪。 落在东野原耳中之所以如此的缓慢,是他的思维和观测的效率在这一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以至于他甚至可以看清对方手中烟头上一片片枯黄的烟草在橘色火焰中如菊花缓缓地绽放开来。 缭绕的青烟成丝的,成缕的,成卷的,轻快的,迟重的,浓灰的,淡青的,惨白的... 在昏暗的光线下渐渐地升腾, 无声的消隐。 东野原抬起手,轻轻用指关节敲了敲额头。 下一刻, 眼前的世界恢复如常。 ...... 光线黯淡的走廊对面,迪克掐灭了手中的烟头,重新拎起了鞭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残忍了起来。 “如果很难做决定是吗,要不要...我来帮帮你?” 迪克的的话音刚落,这时,暗金色蜻蜓面具下的东野原终于开口了。 “时间不多了。” 他这般轻声地说道。 什么? 迪克脚步一顿,微微偏了偏头。 他听清东野原的话, 但没有听懂对方什么意思。 赶时间吗? 怎么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下一刹,没有回答。 昏暗的走廊中,那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人忽然消失了,不对...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原地化作了一团朦胧的虚影。 与此同时,迪克后方地面上他的影子却仿佛沸水般翻滚了起来,一个手持尖锐利器(水果刀)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沸腾的影子中涌出。 东野原来到了迪克身后。 影瞬! 在这一刹那,他甚至能看到眼前这个天人在察觉不对后霍然转头时脖颈处一寸寸缓慢扭动的肌肉。 可是他并没有心情去欣赏。 就像东野原刚刚所说的,时间不多了,这句话不管别人听了怎么样想,眼下这种状态的他真的很赶时间。 无关紧要的人渣... 那就杀掉吧。 毫无预兆地,一道明亮的刀光在灯光的折射下撕裂了走廊的昏暗,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迪克的后背,瞬间裂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纹路。 而这,仅仅是第一道。 等到暴怒的迪克转过身来甩动着皮鞭转过身来时候,他的影子还在身后,但东野原已经不在了。 电光朝露之间,角落里的暗影中再次涌出一抹亮光,瞬息即至地穿透了他的肋骨。 淋漓的鲜血飙射四溅! 接下来的每一刹,尽管迪克的反应快到极致的挥舞着手中的皮鞭,展开【血魔】能力的他只要鞭笞一次对手就能汲取对方的力量。 可是碰不到。 根本就无法碰触。 昏暗的走廊里,暴怒的迪克就像是一个马戏团里拿着鞭子表演和空气斗智斗勇的拙劣小丑,以往那种鞭子抽打人类肉体的美妙声音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的耳畔。 而那无处不在的利刃,却一次次狠戾无匹地划过他的身躯。 与其说这是一场战斗,不如更像是一场残暴的审判——戴着蜻蜓面具的少年对他判下了万剐千刀之刑。 走廊里汩汩的鲜血蜿蜒流淌,转眼在地上汇聚成了一片血泊,而这场无人观看的审判还在继续,只有昏暗的光线倒映着这诡异的一幕。 直到.... 那个手持皮鞭的身体轰然倒地,嘴巴张大,眼中里原本的暴怒与不甘在倒地的那一刻已化作了对死亡濒临的惊恐! 怎么可能? 影瞬那种低阶能力,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速度?! 可惜到死都没人回答... ...... 走廊里,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东野原的身形重新出现在了最初留在原地的虚影处,看起来就像从始至终都没动过。 手里拎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利刃。 他看了眼躺在血泊中的迪克, 又看了眼不远处被鞭子鞭笞的面目全非的那个不知姓名的高中女生尸体, 低头随手用衣服擦干净手中刀上的鲜血后,沉默走进了走廊尽头通往出口的光亮中...... ...... 第17章 影杀!(上) 灯火通明的地下三层。 除了无数关押着实验体的铁笼外,最里面还有一间独立的手术实验室,房间内西丸俊介正弯着腰,低声下气对一个坐在沙发上手里拎着酒瓶的鹰钩鼻男人小心翼翼地说些什么。 手术室里中间放置一个半开门着的维生舱,小女孩西丸未梨的脸色惨白虚弱无比,呼吸若有若无,似乎随时都会离开这个人世。 “伍莱大人,当初我们说好了只帮你们试药是五百万円,可你们现在把我女儿都绑...都带走了,那可是我唯一的至亲女儿啊...” 名叫伍莱的鹰钩鼻男人放下酒瓶挑了挑眉,斜眼扫了扫眼前这个青年,语气阴冷道,“那么...你的意思呢?得加钱?” “不不不!” 西丸俊介被这阴冷的语气吓了一哆嗦,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些天人他总是很害怕,下意识地就很卑微。 但想起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城市,去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始没有拖油瓶牵绊的全新的生活。 西丸俊介忍不住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我的意思是...五百万是不是太少了?” 伍莱拎着酒瓶仰头又吨吨吨了一口,暗褐色的烈性酒液流入了他的喉咙,随手抹了抹嘴笑着问道: “那你想要多少?” “我不贪心的...伍莱大人。”西丸俊介试探地询问道,“那就,再加五百万円...不行的话我们也可以商量。” “不不不,不用商量。”伍莱摇了摇头。 西丸俊介顿时面露喜色,“您的意思是...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果然,住这种豪华别墅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小气? 然而下一秒, 当西丸俊介抬起腰时却满脸错愕地发现伍莱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加长加粗的黑色大口径左轮枪,正嘴角含笑地对准了他的胸膛: “这把枪名叫莎曼,是我最珍爱的女孩,不离不弃,每一发子弹大概价值一百万,现在...可以付款了吗?” “不...不要!” 西丸俊介的嘴巴无声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连串躁作的枪声已经在手术实验室中轰响了开来! 嘭嘭嘭嘭嘭—! 快若电闪般的五连发。 左轮的指尖陀螺一阵疯狂转动,弹夹中瞬间只剩下一发子弹。 而西丸俊介的身体却仿佛遭受了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一步步被撞击的节节后退,胸前爆开了一朵朵怒放的血花。 砰的一声! 最后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在了维生舱不远处的地面上,勉强挣扎地侧翻了个身,嘴里噗的喷出一股殷红的鲜血。 眼皮好重... 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爸爸...爸爸...爸爸...” 恍恍惚惚间,西丸俊介的耳边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小女孩声音,他勉强撑开双眼。 映入眼帘中的是躺在维生舱中虚弱无比的依旧闭合着双眼的西丸未梨,长长的睫毛正在微微颤动,嘴里正在无意识地呼喊着他。 西丸俊介闭上了沉重眼皮。 都说人临死的时候脑海中会浮现出很多以往所忘记的画面,此时他就的脑海中浮现了很多记不太清的矮小的身影。 有自己生病发烧躺在床上的时,灶台旁站在小凳子上吃力地踮着脚尖给自己煮白粥的小小身影; 有大雨天他从夜场下班出门,门外背着小书包穿着黄色小雨衣、站在大雨中紧紧抱着大伞仰头望着天空的小小身影; 还有在自己下班难得给她带回了点什么吃的,怯生生小脸上顿时满是欢喜开心依偎着自己,吃一小半还偷偷给自己留一大半的小小身影..... 这些小小的身影的面容轮廓逐渐清晰,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巴,一双怯生生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折射出光亮。 原来...是那个...拖油瓶啊... 西丸俊介残存的意识这般想着,身体渐渐失去了温度,脸侧干燥的地面上却不知何时多了一片被打湿的印记。 ...... 不远处,伍莱抬起左轮吹散了冒起了青烟,摇了摇头再次拎起酒瓶,笑着摇了摇头: “呵...人类的亲情...真是讽刺啊...” 他话音刚落,手术实验室虚掩着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是吗?” 有人走入,声音随之一道传来。 伍莱豁然回头,眼前出现的是一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身影,他下意识地侧头朝着实验室外面扫了一眼。 “你是在找外面那些人吗?” 东野原说话同时,抬起手露出了那柄短刀,殷红的血液正顺着刀面一滴一滴落在了安静的地面。 伍莱见状顿时皱了皱眉。 外面的西格蒙德公司的职员虽然没有他这种专务五阶超能者实力,但也是三四阶的能力者和超能者,按道理来说哪怕不是对手,也不至于连一声报警都来不及发出。 难道是自己刚刚的枪声掩盖了示警。 这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这蜻蜓面具后的家伙,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伍莱握着只剩下一发子弹的左轮手枪,不动声色地说道,“阁下是晚宴的来客吗?抱歉,展览在上面,如果迷路的话我可以带您上去。” “不用了。” 东野原摇了摇头。 “这样啊...” 伍莱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 下一刹,他快若电闪地抬起了手中的枪,连瞄准都没有便扣动了扳机,最后一发子弹瞬间爆射了出来! 但却不是射向东野原。 砰! 毫无预兆地, 手术实验室头顶照明灯灭了。 这里本来就是地下室。 灯一灭,四周顿时漆黑如浓墨泼下的深夜,伸手不见五指。 咔擦咔嚓—! 无声的黑暗中,响起了将一颗一颗左轮子弹推入膛中的声音,一种如芒在背的恐惧压迫着人每一根神经。 仿佛下一秒,生命就会在黑暗中亮起的一朵火光中结束。 东野原默默地感受着这股足以让普通人崩溃的恐惧,或许是这三十分钟内他敏捷爆增实力大幅提升的缘故,又或许是他今晚第一次杀戮喋血的缘故。 此时,他的心头却出奇的冷静,眼前的黑暗以及潜伏在黑暗中的夺命危机,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还没准备好吗?” 黑暗中传来了东野原的声音: “我的时间不多了。” 找死! 伍莱的双眼微微一眯,黑暗中眼前的一切瞬间清晰了起来,自身的感知有如看不见的蛛网般朝着四面八方延伸了出去。 而他,端坐于网中间。 ......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速度系的天赋能力吧?” 黑暗中,伍莱忽然开口说话了,语气轻松地微笑道: “那么我再猜猜,应该不是天赋序列35的【响尾蛇】,唔,难道是天赋序列68的超神速...” 说到这里,伍莱的语气忽然变冷,眸子泛起幽幽寒光,“可惜,你今晚遇到了我——速度系的终结者!” 真视之眼! 天赋序列38的危险能力。 这样的天赋能力出现在五阶2段的掌控者伍莱身上,说是“速度系的终结者”一点都不夸张。 因为【真视之眼】最恐怖的不是能够拥有更广阔甚至于具有穿透力的视野,而是感知铺开后在区域范围内编织的一张“网”。 只要敌人身处网中,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子弹就是因果律般必中的存在,哪怕对方速度再快也避无可避。 听到黑暗中的声音,东野原吸了口气,眸孔中微芒一闪。 九眼六道! 第一眼!开! 刹那间,周围那漆黑如墨的黑暗依旧涌动。 可眼前的一切落在东野原眼中已经不在单纯的黑,其中还有一个身影轮廓,每个细微的动作都清晰可见。 “午时已到。” 下一秒,那个身影抬起了手。 东野原瞬间眸孔一凝,猛地伏身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嘭嘭嘭嘭嘭嘭! 毫无预兆地,身前的黑暗中爆出几乎连成一条线般的急剧枪声,一朵朵橙色的焰火填满了黑暗,每一朵都乍然绽放在不同的地方。 旋转六连发! 而几乎就在枪声响起了那一瞬间, 黑暗中倏然多出了一道道模糊的细长鬼影,每一发子弹都裹挟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打爆了那些影子。 连绵成线的枪声过后,黑暗中骤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有人的身体重重摔倒在地。 嗒—! 房间里维生舱上的照明灯被打开。 黑暗无声地被驱散,荧白的光线重新点亮了手术实验室。 一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人站在半开的维生舱旁,默默地注视着躺在里面浑身上下插满输液针和各种医疗仪器的西丸未梨,呼吸微弱,洋娃娃般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东野原身后不远处。 手持左轮的伍莱趴在血泊中,胸腔心房位置插着一柄没入胸腔的水果刀,鹰钩鼻上的双眼瞪得几乎要突出来。 他无法相信自己遭遇的这一切。 濒临死亡的这一瞬间,他无比确信自己每一枪都命中了对方,可最后倒下的却是自己。 这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 影子!? 等等!那些影子? 他脑海中蓦然划过一道电闪。 难道对方是天赋序列98的【影瞬】能力者?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刚刚这种“明明打中了却等于没打中”的情况。 但意识到这一点,伍莱逐渐涣散的瞳孔中却更加迷茫。 【影瞬】能力者提升到四阶极致也就只能在战斗时出现四道实影而已,但刚刚自己的六连发打中的可远远不止四道影子。 而且那种天赋序列98灰色普通天赋,又怎么可能爆发出刚刚那样完全远超四阶...不! 甚至超越六阶的恐怖实力? 没等他继续想更多,这具被损坏了脏器的身体就再也不堪负荷,伍莱的意识带着一抹浓浓的茫然消散在了这个世界。 ...... 滴答滴答—! 此时此刻,监护器上西丸未梨的各项身体机能的实时数据几乎已经全部下跌到了最低值,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如细丝。 东野原又看了眼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西丸俊介——尽管他很不齿这个家伙,但此刻的西丸未梨已经失去了她唯一的亲人。 或许, 对此刻的她来说, 这已经不重要了吧?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呢喃声。 不知道是不是被刚刚的枪声惊醒,西丸未梨长长的睫毛倏然抖动了下,缓缓撑开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灯光下折射着一丝光亮,盯着东野原看了一会儿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大哥哥...是...是你吗?” 小小的微弱声音从西丸未梨的口中发出,东野原微微一愣,没想到他忘记摘下面具西丸未梨却能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他迅速摘下面具,轻声地开口道:“是我,我来看你了小未梨。” 西丸未梨气若游丝地低声问道,“谢谢...大哥哥,我这是在哪呀?” “在医院呢,小未梨生病了。” 东野原轻声道,“医生说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医生好厉害,大哥哥...我....我感觉身体好多了,以前经常疼的胸口也现在不痛了。” 西丸未梨微弱的声音响起,惨白的小脸脸颊凹下去一点点,似乎露出了小酒窝——她以前开心笑的时候会有小酒窝。 东野原一时默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哥哥...我有件事想拜托您...我在医院这段时间...未梨的家就拜托您照顾了,花丸它们很乖的,拜托大哥哥了。” 东野原沉默地听着。 心里知道她说的是楼道里那个她从废弃工地上捡回来洗干净的木板搭建的简陋小窝棚,花丸是其中一只小奶猫的名字。 “嗯,你放心。” 东野原点了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嘀嘀嘀”监护仪报警声,不由心中微微一颤。 他有些艰难地转过头。 心电监护仪上是一条从左到右,通往看不见的远方的直线,维生舱里的西丸未梨已经不再说话,长长的黑色睫毛也停止了颤动。 寂静... 死一般无言的寂静... 东野原沉默地注视着维生舱上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的标识,片刻后重新戴上暗金色的蜻蜓面具,转身迈出了背后空荡荡的手术实验室。 生离死别这种东西...果然是人生最不愿意经历的事情啊。 时间不多了。 他心中想。 ...... 而东野原出门没多久,维生舱里的链接着西丸未梨的监护器忽然“叮”的一声。 另外一台实时显示她各项身体机能监护器屏幕上,陡然出现了某种... 微妙的...混乱的...剧烈变化! ...... 第18章 影杀!(下) 地下二层的展厅。 不知什么时候,空气已经变得凝重有如深渊中幽蓝的海水,散开在四周的晚宴宾客们居然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起来。 人群中,那个戴着暗金色面具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在草尾正天咄咄逼人的视线下,缓缓摘下了面具。 与此同时,陪同他一起进入别墅晚宴的两个革命军战士也摘掉了面具,一左一右地将他拱卫在中间,目光警惕地环绕着四周已经将他们包围起来的西格蒙德公司职员。 头发花白的男人面具摘落,露出一张普普通通的中年人面,甚至看上去还有些属于底层劳动者的朴实诚恳,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沟壑。 可在看到这张脸的刹那,周围的人群中却骤然响起了一阵低呼。 “库卡.莫雷,是革命军的g部!” “不会吧?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刚刚上面的爆炸是他制造的?” “十有八九是!这家伙可是革命军中的g进派!十足的危险分子。” “嘘!他可是六阶能力者!小声点。” “......” 能力者等阶的差异不是字面上的诧异,而是个人实力上质的飞跃,同阶不同段的能力者之间或许还能周旋一二,而六阶对于六阶以下的压制简直是壮硕成年人对上幼童碾压性优势。 人群压低了声音的议论中,作为今天这场展览会主办方的草尾正天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了库卡几眼,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 他也是六阶的能力者。 但作为一个“商人”,追求的是一本万利,如非必要他很不喜欢和同等阶的能力者生死相搏,那毫无疑问是一种亏本的行为。 作为商人,良好的沟通很重要。 “原来是莫雷先生,来到我们晚宴现场的不管什么身份都是我们西格蒙德公司的最尊贵的客人,不知道莫雷先生...” 他的话还没说完,库卡.莫雷就打断了他的话。 “今晚,在场的所有天人...都得死。” 很平静的声音, 却透露出一股毋庸置疑的力量。 现场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没有人觉得他在开玩笑,因为八年前北方与和之国交界的沙亚什大公国一场接待天人贵族的想要和世界政府重修旧好的宴会就遭遇了黎明革命军的暗杀袭击。 宴会中的天人贵族无一生还。 世界政府上议院的天人贵族们震怒不已,找不到无影无踪的黎明革命军,只能将压力全部给到了沙亚什大公国,限令他们必须抓到暗杀者的主谋绳之以法。 结果自然是有心无力。 最后沙亚什大公国与天人世界政府关系破裂,现在已经从大陆上的三百多个同盟国中一下子变成了内乱不断,驻扎了好几股革命军势力的混乱国度,以至于不少国民不堪战乱都偷渡到了和之国来。 眼下库卡.莫雷说出这样的话,众人很难不将他和那件震惊世界的暗杀袭击联系起来,难道当初那件事情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做的? ...... 去他m的沟通! 草尾正天脸上蔼然和善的笑容消失,变得有些阴沉了起来,凝视着库卡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语气微冷地说道: “既然这样的话..... 那就没办法了。” 作为“商人”的他虽然不愿意轻易战斗,但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背靠天人贵族。 要杀天人,那就等同于触及了他的根本利益。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中骤然响起了干燥的中空串珠互相摩擦振动的爆鸣。 这股声音的穿透力强劲无比,充满了一股夺人心魄的威慑。 现场的不少来宾都纷纷捂住了双耳,眼眸中有些惊恐的望向了草尾正天,仿佛站在那里的不再是什么中年男人,更像是一条盘踞着窥伺猎物的剧毒蝮蛇,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温度压迫着所有人的每一根神经,众人脑海中不禁再次回想起了这个男人的天赋能力。 【响尾蛇】 天赋序列35的速度系能力。 下一刹,这个男人动了,没人看清他拔刀的动作,可是他的手中已经一左一右出现了两把短小的肋差。 或者又称为,小太刀。 有如蝮蛇那寒气四溢的剧毒之牙! 铛铛铛—! 骤然席卷的风压漫过全场! 一阵打铁般尖锐刺耳的爆响之中,无数爆溅四散的火花在面具下众人震惊的视网膜中狂闪不止。 下一刹,两人的身影再次分开。 草尾正天落在了比先前更远的地方,两把小太刀消失在了手中,宛如毒牙般只在需要的时候露出给人致命一击。 反观不远处的库卡。 上半身的衣服寸寸碎裂成条挂在身上,若隐若现地露出了肌肉虬结的上半身,很难想象这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居然拥有健美先生般的恐怖身材。 当然,此时最吸引人的还是他那双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青铜色光泽的双臂,就像是佩戴了一副护住双臂的青铜护臂。 刚刚草尾正天那狂风暴雨般的斩击只在他的手臂上表面的皮肤上留下了无数道浅浅的白印,这会儿已经逐渐消失不见。 【青铜钟】 天赋序列37的肉体系能力。 释放者可在极短的时间里以青铜重构自身的骨骼、皮肤和肌肉,爆发力、耐久力和自愈力都会有极大的提升。 草尾正天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厌恶。 像他这样的速度系超能者追求的就是毒蝮蛇露出獠牙一击致命那一瞬间的让人愉悦的快感,可当目标是个乌龟的时候自然难以下口。 “还在等什么?” 草尾正天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阴冷地对着周围地穿着黑西装的十几个西格蒙德公司的职员说道: “对付这种革命军分子,难道还在等我和他单打独斗?大家一起上吧。” 周围众人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后迅速包围了上来,拿出各种武器对准了中间的库卡和两个革命军战士。 草尾正天则游离在众人后方,宛如在缝隙中窥伺着猎物的毒蛇,光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感受到阴冷的压迫感。 ...... “啊哈?真是无耻的家伙呀!” 人群后方,神谷隆之介见状饶有兴致地砸吧着嘴道。 “别看了!快!趁这个机会赶紧行动。” 小岛优子瞥了眼电梯方向,那边把守的人听到命令已经都汇集了过去,赶紧拉着神谷隆之介就往电梯跑。 “哦对!” 神谷隆之介一拍脑门,边走边念叨道,“差点忘记去迎接我们新的伙伴了,也不知道人多不多,一下子太多人船上会不会揭不开锅啊?” “你每天少吃点就能!” 小岛优子没好气道,走到电梯口想要按下电梯,突然发现不远处还有个安全通道,赶紧拉着神谷隆之介又往那走。 下了楼梯,两人刚进去灯光昏暗走廊,就发现了不对。 好浓郁的血腥味! 这里发生了什么? 两人立马对视了一眼,等他们借着手机灯光走到前面,发现地上躺着的一男一女两具尸体。 其中男人脸上扁平的鼻子两边各有一条明显的黑色条纹,从眼角处延伸到嘴边,还有一对浅棕色猎豹般的耳朵。 “这个是今晚宴会上那个五阶的天人专务?!” “谁杀的他?” “难道是革命军的人?” “......” 下一刻,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走廊尽头通往地下三层安全出口隐约传来的光亮,心中纷纷警惕了起来。 ...... 别墅一层,火还在烧。 熊熊燃烧的火光之中,倒映着杉田司那张冰冷的面庞。 一旁的新垣麻衣手里举着调查记录的摄像机,镜头前是穿着白色实验袍的双手插在兜中满脸无所谓的‘医生’。 “人在哪?” “什么人?” “来别墅的人。” “别墅里没有人啊?” 新垣麻衣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发火,视线紧紧盯着对方道,“那外面那些车是谁的,你别说你不清楚!” ‘医生’闻言一愣,脸上突然露出笑容,耸了耸肩道,“呃...我好像确实不太清楚。” “请注意你的态度,小心我将你带回警局。” “对不起,我是天狐族,如果没有证据你们恐怕不能随意抓捕我。” 说到这,‘医生’看向新垣麻衣的眼中露出了些许笑意,“如果有证据,那么还请你们将我移交到世界政府裁决司,会有议会来仲裁我。” “你...” 新垣麻衣顿时气得不行。 不料就在这时,一直背对着他们朝向别墅中燃烧着火光的杉田司突然拔出了腰间的【罪歌】,发出了“呛”的一声清脆声响。 新垣麻衣和‘医生’都不由转过了头。 “队长...!” 新垣麻衣赶紧上前。 虽然那这个天人气得她想砍人,但真砍了警视厅怎么和世界政府交代?裁决司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然而杉田司却看也没看两人一眼,手中的长刀不知何时环绕起了晶莹的冰雪,摄人的凛冽寒气霎时从他身上四溢了开来。 五阶剑型.冰龙啸! 杉田司挥刀的那一瞬间,只见一道范围极广的冰冻斩击朝着别墅里某处的火焰中斩去。 下一刹,被寒气冲击的废墟就连熊熊烈焰都在这一瞬间中骤然熄灭,下方的漆黑的余烬表面更是凝结了一层湛蓝的冰霜。 ‘医生’在看到杉田司所斩之处的那一瞬间,眸孔不由微微一凝浮现出一抹浓墨般的黑气,几乎下意识的要发动【梦魇】将所有人拖拽进去。 可知为何,他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 杉田司一刀之后,走近那边冰冻区域,抬脚猛地一踹。 砰的一声! 宛如冰面寸寸碎裂成渣,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后面不是冰冷幽暗湖水。 而是一扇烧的漆黑焦糊的电梯正门。 “果然有地下室!” 新垣麻衣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的就要上前按电梯。 杉田司却拦住了她,视线转向电梯门不远处的安全通道,“电梯坏了,特殊急袭队所有人留在地面警戒,其他人跟上我。” 说完后,他幽冷的冰眸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地转头看了眼‘医生’,“还请前面带路。” ‘医生’耸了耸肩,轻笑了一声说道,“那就...没办法了啊。” 说完,他先一步走进了漆黑的楼梯中。 新垣麻衣转头看了眼杉田司,后者已经迈开步伐跟了上去,她也赶紧招呼十三队的其他人跟上。 不过下来拐过两段楼道后,‘医生’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挠了挠头道,“真是遗憾啊...刚刚的爆炸好像把这里炸塌了。” 前方,通往地下二层入口的走廊已经整个塌陷了。 “这家伙肯定早就知道了...” 新垣麻衣嘀咕了一声。 杉田司目光幽冷地看了眼塌陷的走廊,没在继续尝试暴力通行,因为那样很容易造成大面积塌方。 他的视线扫视了下周围,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半堵的安全通道入口,朝着‘医生’看了一眼。 不料这一眼,却让他瞳孔骤然一缩,耳边传来了梦魇般的轻笑声。 “呵,那里...不可以哦。” ...... 第19章 兴趣使然的正义(上) “该死!让那个家伙跑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新垣麻衣有些恼火地说道。 刚刚那个梦魇般的轻笑声响起的瞬间,她骤然发现周围的场景一变,同行的所有人都消失了。 侧方通往地下二层走廊坍塌的废墟中,突然钻出来个一袭白裙,披头散发的女人,仔细一看正是自己前天在家里dvd上看的恐怖片【恶咒】中的女主角。 眼看着那一袭白裙越来越近,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手脚发凉,有个声音在她脑海中让她赶紧转身跑,偏偏双脚却像是钉在了地上一般动也动不了。 那一刹的她大脑停止了思考,完全不清楚这一切如何发生,但潜意识却在她告诉她: 自己可能真的可能会死!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刺骨寒意从背后袭来,周围宛若被斩裂的琉璃世界般寸寸碎裂,新垣麻衣顿时一哆嗦,赶紧回过头。 下一刹,却发现一柄寒芒凌冽的长刀,锋刃距离自己的脑门只有一厘米——持刀的正是杉田司。 ...... 此时,看到周围同行的其他十几个满脸茫然的第三侦查组众人也都被杉田司用同样的方式将长刀架在脑门后破开了幻境,而那个穿着白色实验袍的男人早已经不知所踪。 新垣麻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问道,“队长,刚刚我...发生了什么?” 杉田司散发着凛冽寒意的长刀落下,斩碎最后一人的幻境后收起长刀,稍微沉默了一下回答道: “应该是【梦魇】。” 梦魇? 新垣麻衣立刻反应了过来。 梦魇,天赋序列号43的稀有精神系能力,可以将对手拖入梦境,如果敌人在梦中相信自己被杀死,现实中的身体也会消亡。 而在梦魇中梦境最深的可以有三层,也就是说当你以为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有可能你还在梦中。 意识到这一点,新垣麻衣顿时面色古怪地偷偷瞥了眼杉田司,后者却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语气生冷地说道: “我们是在现实中。” 那也不一定啊... 新垣麻衣表面小鸡啄米般点头,暗地里却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好耶! 真疼!!! “队长,那个家伙好像甩掉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新垣麻衣龇牙咧嘴地问道。 眼下摆在他们眼前的有两条路。 最稳妥的当然是回到地面,继续调集人手将别墅包围起来,地下真有人也不能一直龟缩着,总有弹尽粮绝上来的时候,守株待兔就行了。 另外一条... 杉田司的目光望向了那条被堵住一半的安全通道,通道的后方通向哪里他也不清楚,可看刚刚‘医生’突然变化的态度..... 下一刻,没有迟疑,杉田司直截了当地走了过去。 “清出一条路。” ...... 地下三层。 此时,除了通过升降机运到地下二层展览会上的【展品】外,这里依旧还关押着十几个年轻的果实能力者,都是天赋序列号靠前今晚展览会真正的“压轴之作”。 值得一提的时候,天虎族和人类的混血少女夏莉也是其中起一。 不过此时,铁笼里这十几个人的大部分脸色都充满了惊恐和慌张,身体蜷缩在铁笼的角落里抱着双膝,视线时不时朝着里面某个方向瞥一眼。 这时,安静的地下三层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有人从走廊进来了。 然而在进门的那一瞬间,脚步声却是戛然而止,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惊悚的画面。 ...... 小岛优子确实受到了惊吓。 “诶?怎么不走了,被发现了吗?” 后面,神谷隆之介笑呵呵地说道,“早说了让我在前面开路了。” 可是当他掌心升腾起一团赤红的火焰走进地下室门口的瞬间,顿时也和小岛优子一般无二地愣在了原地。 不是前面有多少人堵住了他们。 天花板上日光灯照耀的有如白昼的底层大厅里,跃入神谷隆之介眼帘的是二十几个西装革履的西格蒙德公司职员。 全副武装手持各种武器......却无一列外倒在了血泊中,伤口几乎都是后脖颈位置,甚至这会儿还在喷涌着殷红的泉水,整个大厅看起来都宛如修罗炼狱。 神谷隆之介手掌一握,赤红的火焰无声的敛去,砸吧了两下嘴说道,“呀咧呀咧,看来有人比我们先一步潜入了这里呢。” “你管这叫...潜入?” 小岛优子看着遍地横尸的大厅,眼角不由抽搐了两下。 神谷隆之介却不想纠结这些小细节,视线瞥向了那些被关押在笼子里的果实能力者实验体,笑着走近那些囚笼。 “管他是什么呢,对方的目标似乎和我们没有冲突,那我们就做次顺风车好了,通知上面的人准备接应吧。” 说完后,神谷隆之介摘下面具笑呵呵地对十几个囚笼中的人热情地大声道,“别害怕!我虽然杀人放火抢劫,但也不是什么坏人... 咳咳,总之不管怎么说,和我一起去海上吧,大海才是男人的浪漫,在辽阔的海洋面前曾经的一切苦难都会成为你们前进的动力...” 小岛优子没管神谷隆之介自认为感染力十足的洗n,此时她眉头紧蹙,视线谨慎地扫过宽广的实验室,心中始终有些无法像是神谷隆之介那般神经粗壮到无视眼前这一幕直接开始任务。 万一潜入的那家伙还在这呢? 不料这时,他们斜后方另外一个安全通道里陡然传来一声爆响轰鸣,隐约似乎有人欣喜说了一声“终于通了”。 下一刻,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队穿着藏青色防风衣制服的人飞快地涌入进了地下三层的关押室中,似乎也和他们一样被眼前触目惊心的景象吓了一跳。 紧接着,十几道视线便齐刷刷地望向了站在血泊之中的神谷隆之介和小岛优子两人,走在最前面的杉田司更是眸孔微微一凝。 是警视厅第三侦查组! 看着对方身上的制服,神谷隆之介和小岛优子心中也暗道糟糕,尤其是再联系起眼前这血腥般的场景。 简直是完美的“案发现场”。 “警视厅的朋友,如果我说这些不是我们做的,你们会不会相...” 神谷隆之介正要说些白烂话吸引注意力,趁机出手先发制人,可在注意到领头那个男人面容的瞬间,身后藏在掌心的火焰却悄然敛灭。 他的视线凝视着杉田司, 正如杉田司凝视着他。 身后十三分队的人也察觉到了异常,奈何老大不开口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屏住呼吸警惕地看着站在血泊中的两人。 一旁举着执法摄像机的新垣麻衣看了看对面那个身材异常嵬峨魁梧的懒散青年,又看了看自家脸若寒冰的队长杉田司,脑海中顿时有个灯泡亮了一下,转眼赶紧把这个“大不敬”的念头摁了下去。 可不敢乱想! 这时,杉田司摁住手中的长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毫无避讳地当着众人的面开口道,“好久不见,神谷,你还是那么的肆意妄为啊...” 神谷隆之介出乎预料的没有辩解什么,只是笑盈盈地说道,“好久不见啊杉田,呀咧呀咧,你还是那么死板毫无情趣啊。” 说完短暂的沉默后,杉田司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了这些失踪的人吗?” “不然呢?” 神谷隆之介耸了耸肩,同样十分坦然地说道,“大海上的日子不好过啊,船上有点青黄不接了,唉,现在和之国的年轻一代宁愿宅在家里连班都不去上,更别说当什么海贼了...” “喂!你在胡说什么!” 小岛优子忍不住小声地呵斥道,没见过这么给自家拆台的。 她当初做海贼是不愿意生活在天人世界政府与和之国内阁大臣的虚伪统治下,去大海寻找真正的自由才加入了【坂本之龙】海贼团,怎么说的他们在大海上生活的好像惨兮兮的样子? 但听到神谷隆之介的话,杉田司摇了摇头,凝视着对方的双眼说道,“那么恐怕抱歉了,你的选择我以前管不了,现在也管不了,但这些失踪的人应该有他们自己的选择。” 神谷隆之介闻言却嗤笑了一声。 “呀咧呀咧,杉田,你还是和以往一样喜欢自欺欺人啊,我还以为当年老师的死可以让你稍微清醒一点呢,这些生活在天人世界政府阴影下的和之国的年轻人真的有他们的选择吗?那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像是牲畜一样被挂着标牌关在囚笼里等待售出?” “这一次是你们赶到了, 那下一次呢?” 神谷隆之介一连串的质问没让杉田司脸色有什么变化。 但当听到“老师的死”这四个字的时候,杉田司瞳孔蓦然一震,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随后微微低下了头。 “你还记得老师吗...是的,那么你应该知道老师毕生的信念是什么,当初我们也拥有着同样的信念,你拥有那么强大的天赋,为什么不继续和我一样保护这个国家把它变得更好更强大?” “同样的信念?” 神谷隆之介忽然笑了起来。 “错了啊杉田!我啊...那种保护这个国家变得更好更强大为此战斗的想法,根本一次都没有过!” “因为从内阁大臣们屈服天人世界政府让高贵的天人凌驾于在国家律法之上的那一刻,从和之国交出所有资源让天人“九大家”掌控国民命脉的那一刻...和之国早就已经....彻底地烂透了啊。” 说到这里,神谷隆之介顿了顿,难得认真地一字一句道,“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值得我去保护的东西只有一样...从来都没有变过。” “那就是我的伙伴。” ...... 第20章 兴趣使然的正义(下) 现场顿时再次安静了下来。 众人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云里雾里,举着执法摄像记录仪的新垣麻衣听着有些不对,好像涉及了队长曾经的隐私。 但没有命令,她也不敢擅自将记录仪关上,心里顿时纠结的不行。 ...... 杉田司没想过简单说服得了对方。 要不然当年沙亚什大公国皇家法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也不会一夜之间就流落大海,成为后来让无数国家头疼的大海贼。 他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寒气四溢的长刀,湛蓝色的冰霜环绕剑身,凝视着神谷隆之介说道: “你今晚的目的就是带走这些人吗?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不觉得你有权利支配他们的人生。” “真是令人头痛啊,这就是你这些年所坚持的毫无阴霾的正义吗?呵呵,如果我非要这么做呢?”神谷隆之介的掌心再次燃起了赤红色的火焰,摇曳照耀着他惫懒的面庞,笑着说道: “几年不见,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什么进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旁的小岛优子目光一凝,动作快若电闪地双手结印,她的胸前毫无预兆地凭空浮现出了三把武士长刀。 元素系! 四阶术式.藏剑召唤! 神谷隆之介双手快速伸出接过,各握住一把长刀。 转过身的时候,嘴里却叼住第三把古刀——刀镡上绽放一朵朵栩栩如生的烈焰,刀身漆黑如深渊,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之刃。 刀名,【阎魔】。 与杉田司手中那把【罪歌】一样,都是当年沙亚什大公国的老师赠予他们的良快刀十二工之一的传世名刀。 神谷隆之介的能力亦是天赋序列49的【阎魔】,此时持三把刀而立的他宛如鬼夜叉般浑身上下都燃烧起了熊熊烈焰,一股接一股的高温热浪瞬间朝着四面八方扑了过去。 地下室的防火警报系统瞬间奏响,天花板顶部开始喷洒灭火干粉,可面对眼前这宛如地狱红莲般的烈焰却无异于杯水车薪。 “退后!” 杉田司低喝了一声。 感受到这烈焰般灼热的气息,他手中的【罪恶】刀身一翻,顿时朝着前方释放出了一股摄人刺骨的寒气和湛蓝色冰霜,与空气中那股赤红色的力量展开了无形的剧烈碰撞! 与此同时,杉田司微微俯身,手中的长刀作出了牙突的架势。 神谷隆之介见状呲牙露了个笑脸。 无我一刀流吗? 那就一击定胜负吧! 这一瞬,杉田司的身形倏然消失在了原地,身形连连闪烁,在他和神谷隆之介的身前倏然出现了一条旋转突刺的咆哮冰龙, 一步超音! 二步无间! 三步绝刀! 五阶剑型.冰龙三段突! 刹那间,冰龙的咆哮和刺骨的寒气朝着神谷隆之介和小岛优子扑面而来,仿佛下一瞬就会将两人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同样微微俯身的神谷隆之介鼻孔中却喘出了两道赤红的火焰,双手的两把刀在身前交叉,嘴里叼着【阎魔】平视前方。 在他鼻孔中呼出两道火焰的瞬间身后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了一道九头八足的修罗影像,面呈忿怒相,浑身上下都被赤红的烈焰缠绕。 五阶.三刀流剑型! 三千大千! 天魔王! 惊鸿一瞬间, 赤红和湛蓝交错的刹那! 轰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眼前都爆发出了一阵令人难以直视的刺目光芒,不自觉的抬手遮了下眼,等到光芒消散的瞬间十三分队的众人顿时一阵惊呼。 “队长!” “杉田队长!” “......” 只见杉田司半跪在神谷隆之介的身旁,身前的胸膛已然被划开了三道淋漓恐怖的伤口,鲜血汩汩渗透出来打湿了身上的防风衣。 同样半伏着身体的神谷隆之介慢悠悠地站起身体,摘下嘴里叼着的【阎魔】,转头笑着看向身后的杉田司。 “呀咧呀咧!杉田,看来警视厅这些俗务已经彻底磨灭了你的武士道啊,到如今还是五阶2段吗?这样的话距离我们曾经一起约好成为大剑豪的目标恐怕遥遥无期了噢。” 咳咳—! 杉田司的嘴角溢出一抹殷红的鲜血,一只手捂着身前的伤口,另外一只手拦住了身后想要冲上来动手的众人,艰难地起身转过头凝视着眼前的这个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男人。 “五阶5段...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听到杉田司的话,身后跟着的众人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坂本之龙】海贼团的年轻干部居然有这样的实力? 五阶5段的剑士! 战斗力恐怕不输六阶初段超能者。 这样的人除非是第三侦查组实力排名靠前的那几个队长,其他低阶能力者来多少都是送菜。 神谷隆之介看到十三分队的众人止步不前,只有新垣麻衣还举着执法记录仪对着他,无所谓地笑着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 “第三侦查组毫无阴霾的正义吗?说到底还是实力为尊啊,那么现在...这一层的人全部归我了,友情提醒一下,上面一层可还有很多麻烦等你们去解决哦。” 杉田司闻言沉默不语。 小岛优子警惕地看了眼十三分队的人,拿出通讯器正要联系自己的人下来接人。 偏偏这时,毫无预兆地,地下三层最深处拐角后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片刻后,有个人走过拐角就那样突兀又自然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那是一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人。 新垣麻衣一愣,下意识地抬起了执法摄像记录仪对准了这个神秘的身影。 ...... 东野原从手术实验室走出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此时他看了眼周围被关在牢笼里的人,有个女生还穿着竹原南私立学园的制服,大部分都面色惊恐麻木——这些天的痛苦遭遇似乎已经让他们成为了任人支配的提线木偶,内心对自己人生的希望早已磨灭。 片刻的沉默后,暗金色蜻蜓面具后传出一种腔调怪异的声音,“你是说...要把这里的人全部带走吗?” 神谷隆之介饶有兴趣地盯着东野原的蜻蜓面具看了两眼,忽然笑着说道: “有趣,蜻蜓队长?你觉得他们不属于大海吗?难道你也怀揣着什么毫无阴霾的正义想要阻拦我?” “他们...只属于自己。” 东野原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只是...兴趣使然的正义。” ...... 第21章 那就叫我蜻蜓队长吧 神秘的暗金色蜻蜓面具,腔调怪异的声音,以及周围囚笼中的众人在看到那道身影时惊恐慌张的面容... 手持执法拍摄记录仪的新垣麻衣在察觉到这个画面后,心中顿时有些疑惑,他们似乎对这个蜻蜓面具后的人十分恐惧? 那是为什么? 困惑的新垣麻衣视线不经意扫过地面上血流漂杵的那些尸体,再联系起眼前这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人似乎是从地下三层最里面出来的,从神谷隆之介的反应来看似乎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新垣麻衣心中陡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自己都不由被吓了一跳。 那有没有可能... 地下三层这些倒下的西格蒙德公司职员,全都是被眼前这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神秘人悄无声息地潜入袭杀的。 可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是什么人? 有什么目的? 西格蒙德公司的仇家? 还是近期和之国入境的那些不明势力? 新垣麻衣的心中顿时一团乱麻。 而这个时候,听到东野原回答的神谷隆之介在微微一怔之后却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蜻蜓队长的话我还以为会是‘绝对裁判的公正漂亮’呢,不过兴趣使然的正义...可比那家伙毫无阴霾的正义有趣多了。” 畅快地笑了几声之后,神谷隆之介看向东野原说道: “既然是兴趣使然的话,那想必我也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就让我看看你的兴趣能否支撑起你的那份正义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重新咬住了那一把名刀阎魔,视线平视着东野原,双手的两把快刀渐渐地交叉于身前。 一股无形的摄人气势瞬间从他那嵬峨的身形中扩散四溢了开来,捂着胸口在众人搀扶下来的杉田司见状不由瞳孔微微一凝。 这个家伙... 居然摸到了剑豪领域的边缘! 杉田司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老师当年曾经笑着说过:神谷这家伙毕业后多半前途黯淡,以后大家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可如果他们之中有人能够最先登入巅峰七阶剑豪境的话,第一个肯定是那个上课睡懒觉,总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家伙。 记得那个时候,从小就天赋卓绝、悟性过人的杉田司并不服气,只觉得老师有些偏心。 如今看来老师说的果然没错。 嗯,老师很少有说错过什么事情。 包括他的死亡... 杉田司微微垂下了眼帘。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人从地上的一具尸体旁捡起了一把武士长刀,摆出了一个上段持刀的起手式。 上段式? 这一下子不仅是神谷隆之介,就连围在周围十三分队众人都不由怔了下,脸色变得十分古怪了起来。 上段式是只攻不守的架势,全身门户大开,除非自信于自己的剑道造诣和能力等阶全方位碾压对手才会施展出这种“爸爸打儿子”的架势。 眼前这个蜻蜓面具后的男人实力未知,不好妄下论断,此时更让众人错愕地是他上段式的持剑架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起来总感觉有些生疏,就像是个青涩的初哥抡起了自己的大棒。 哪里像是拿着什么剑。 ...... 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啊! 神谷隆之介却并没有感觉受到什么轻视,同样地冲面具后的东野原龇牙露齿一笑,鼻孔中喷出两道炽烈的赤色火焰,转眼就蔓延缠绕着三把刀的刀身爆发出三道汹涌澎湃的冲天火柱。 六阶.三刀流剑型! 流刃若火.飞翔三头龙闪! 霎时间,神谷隆之介后足猛地一蹬,整个人已经火龙咆哮般朝着东野原爆射了过来。 三把长刀近身的那一瞬间,或斜劈、或横斩、或居合、或袈裟斩...每一击都是赤色的火浪翻腾,无比的摄人心魂。 居然是六阶剑型?! 以五阶5段的能力等阶,强行催使六阶剑型...这个家伙的剑道居然已经走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吗? 周围的第三侦查组众人纷纷面露骇然之色,就连杉田司也有些动容,他知道这个家伙的天赋一直都很夸张。 却没想到居然夸张到了这一步。 难怪他在被通缉的情况下,带着一个女人就敢强闯天人的展览会,今晚恐怕没人能拦住他将这些人带去海上了。 等等!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 杉田司眼角余光却猛地发现那铺天盖地的灼热火浪之下,不知何时只剩下了一个蹬地跃起的双手高举着长刀的淡淡虚影。 惊鸿一瞬间, 那道虚影宛若神明的复制。 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极快地出现在了神谷隆之介的前后左右、四面八方... 一口气足足有有二十一道。 每一道虚影高举着长刀,仿佛下一秒就要劈天裂地的斩落! 这持刀架势... 是示现流! 相当粗糙的示现流!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股磅礴无比的恐怖气压骤然朝着周围席卷了开来后,还是使得众人的心脏都不由一下子加速了跳动。 杉田司也是瞳孔地震! 这些影子...天赋序列中的影子能力只有排在第98影瞬,属于灰色普通的速度系能力——可那个能力哪怕提升到四阶极致也就顶多只能战斗时产生4道实影。 眼前这足足21道影子是什么情况? 没等皱眉的他想清楚。 下一刹,神谷隆之介恐怖的烈焰之上,一道声若惊雷、快如电闪的长刀已经狮子般悍然斩落了下来!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下一刹,刀芒与风啸声以及无数手持长刀黑色的暗影,顷刻间宛若雨落狂潮般朝着身下火斩燎原的神谷隆之介连续不断的轰然砸落。 铛铛铛——! 快到极致地刀锋的疯狂撞击! 刹那间,众人的视网膜中绽开了银花火树般的模糊景象。 此时,他们心中错愕无比地发现原本声势如龙的神谷隆之介,在这恐怖的刀压下居然渐渐从攻击转化为防守之势。 砰! 最后一声爆响声中! 一团巨大的赤色火焰轰然爆裂,赤色的火浪逃逸般四散开来。 众人眼前的视野重新清晰,然而这一瞬间却不由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嘴巴逐渐张大,宛如半截木头般钉在了原地。 “神谷!” 小岛优子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两人战斗的地方,只见神谷隆之介双手加上嘴里的三把刀呈三角之势,死死架住头顶东野原斩落的那一把已经切入他肩膀的长刀,殷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身躯缓缓留下。 而他上半身的衣衫此时缺如碎布条般寸寸绽开,原本在大海上风吹日晒后古铜色的健壮身躯被划开了不知道多少累累伤痕,虽然不足以致命,但看上去比起刚刚胸前被划出三道伤口的杉田司却要凄惨无数倍! 好耶! 新垣麻衣回过神来顿时喜出望外! 虽然不知道这个蜻蜓面具后的男人是敌是友,但这一刀却是狠狠地替十三分队出了一口恶气。 现场的局势也再次发生了变化。 “咳咳...看来我输了啊。” 忽然间,神谷隆之介吐掉了口中叼着的那把【阎魔】,三把刀的三角防御架势一松,东野原手中落在他肩头的长刀顿时又深入了几分,他却面色坦然地迎头对视上东野原。 “为什么?” 东野原沉默了下开口问道。 平心而论,他现在虽然拥有高达72.6的超高敏捷属性。 但力量和体质方面却并没有相应的提升,刚刚能够斩中神谷隆之介纯粹是靠着分影无数次“打木桩”般的快攻强行破开了他的防御。 但以神谷隆之介这嵬峨的强壮体质,如果接下来他重伤之下死撑全力防守的话,以对方的剑术造诣他想要斩杀恐怕也要费一番手脚和时间。 这虽然也是徒劳。 可面对死亡,很少有人能不去挣扎一下。 偏偏这个男人此时却丢掉了长刀,脸上就那般直面着他坦然地笑着,一副“既然输了你随时可以动手了结我”的豪爽模样。 暗金色的蜻蜓面具后,东野原看了眼身前跪下的这个男人,又看了眼周围无数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的西格蒙德公司职员的尸体。 平心而论, 他也不是什么嗜杀之人。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事情去做。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东野原缓缓地开口认真说道,从他在进来时完成属性加点到现在,三十分钟已经过去了快一半时间了。 他很清楚地下二层的展览厅还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做,以及今晚的任务目标—那个外号“医生”的天狐族天人。 东野原转头看了眼十三分队的众人,对正拿着执法摄像记录仪对着他的新垣麻衣微微点了点头,用一种怪异的腔调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对了,这一层最里面还有一个房间...” 他沉默了下,声音有些微冷地说道, “那里有个死去的小女孩。” 说完这句话后,东野原转过身,拎着那把长刀就朝着来时的通道走去。 身后,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的神谷隆之介没想到对方居然放过了他,怔了怔后忽然大声冲着东野原的背影喊道: “喂喂喂!戴着蜻蜓面具的家伙...既然你不杀我,敢不敢留下你的名字,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剑豪击败你的!” 这个家伙!!! 要不是他受了重伤。 小岛优子真恨不得踩他一脚。 人家都放你一马了, 你居然还追着不放。 听到身后的声音,东野原脚步顿了下,旋即继续往前,昏暗的通道里只留下一个声音。 “第一,我不叫喂。 第二,算了...刚刚你不是说蜻蜓队长吗? 那就叫我蜻蜓队长吧。” 蜻蜓队长? 听到这个回答。 第三侦查组的众人顿时愣住了。 新垣麻衣的脑海中甚至瞬间浮现起了那个小时候电视里那个一身红色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身影,一时间也有些傻眼了。 不过下一刻,看着忽然倒下仰头大笑的神谷隆之介,众人赶紧警惕地围了上去。 两人左右欺身擒住重伤的神谷隆之介,后面一人迅速用暗金色的能力遏制器给他套上后,这才纷纷松了口气,心里还有些难以相信。 东海【坂本之龙】海贼团赫赫有名的海贼g部,居然落在了他们这些第三侦查组平日里只能处理新东京内务的十三番队手中。 这真是...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身受重伤的杉田司看了眼东野原消失的通道,又看了眼身前被控制住的神谷隆之建和小岛优子。 沉默了片刻后,他忽然对旁边拿着执法摄像记录仪的新垣麻衣说道,“向总部第六番队求援吧,就说...我们遇到了麻烦。” 众人闻言愣了一下,旋即也是一阵默然,求援无异于是将他们的近几天所有的成果分摊出去。 但今晚的事态,显然已经严重到了远远超乎他们的预料,那么只能向第三侦查组更上面其他番队的队长请求援助了。 ...... 地下二层的展览厅里。 库卡.莫雷的脸色愈发的昏暗了起来。 他扫视着四周包围着他的西格蒙德公司职员,以及身旁地上两个刚刚躺下的革命军战士,心中却不由无声了叹了口气。 今晚...真的失策了! 他本以为凭借着【茧】这样的术式,以六阶的等阶强行催使一个简易领域,那么以自己的实力在领域中获得的实力增幅完全可以将参加今晚宴会的天人们甄别出来,一个不留的全部杀光。 西格蒙德驻东京的分公司哪怕有和他一样的六阶能力者,可顶多也只是旗鼓相当,在他的简易领域中却无法阻止他杀人。 可库卡完全没有想到,今晚这栋周围都已经封路的海边别墅居然会迎来不速之客,轻而易举地从外面破开了他的【茧】。 否则此刻他也不会如此被动。 这时,库卡忽然注意到展览厅的某个角落里走出一个穿着白色实验袍的男人穿过人群,快步来到了毒蛇般盯着他的草尾正天身旁,附耳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霎时间,草尾正天的脸色顿时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警视厅的家伙吗...居然敢来动我们的生意,难道这些年还没有喂饱他们吗?” 说完之后,他阴狠地注视着场上的库卡.莫雷,今晚明明是一场每年惯例的晚宴【展会】,没想到如今却变成这幅模样。 如果真的全部都搞砸了的话,以后他在西格蒙德总公司那边的地位和话语权恐怕会急速下降,那些天人上司可不会听你什么理由解释。 ...... “你...必须死!” 他的森冷的话语从牙缝中挤出,微微眯起的双眼宛如毒蛇般凝视着场中被包围的库卡,那股响尾蛇震荡尾部空器的爆鸣声瞬间再次让展会现场一些低阶能力者脸色苍白地捂住了耳朵。 下一刹,草尾正天动了。 他手中的那两把小太刀不知何时有如剧毒之牙般再次探出。 空气中连一丝破空声都来不及发出,两把毒牙般的小太刀就卷近库卡的脖颈,直到这时随之来而的凄厉风啸才在耳畔炸响! 六阶剑型.蛇腹剑! ...... 第22章 二刀流奥义.回天六连! 砰! 火光蓦然四溅! 来不及闪避的库卡干脆惊雷般抽出一记鞭腿的同时,双臂再次隐隐浮现出一层青铜色,强行架住了草尾正天的这一记小太刀。 然而草尾正天的身形却仅仅退了半步,就再次落地稳住身形,脚下的地面砰然如同蛛网般裂开,一击之后没有丝毫停滞,两把小太刀再次快若奔雷般卷向了库卡的面门。 这一刀更快!更狠! 超神速的双刀连斩之下,恐怖的风压席卷,周围众人脸上的面具倒映出无数清亮的寸芒,心中一时间都不由为之胆寒。 人群中,戴着浣熊面具的太刀川飞鸟心中也涌起了一股寒意。 早就听说当年东京臭名昭着的响尾蛇一双小太刀变幻莫测,一旦展开攻势就宛如流水般缠绕对手。 直至将其彻底堙没吞噬。 今天来看,抛开别的不说,草尾正天的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小太刀剑术绝对是出生道场世家的太刀川飞鸟生平仅见。 而库卡虽然是肉体系能力者,速度不快的他却有自己的防御方式,每一次身上皮肤的青铜硬化都恰到好处震开草尾正天那充满无限杀机的小太刀斩杀。 一时两人依旧难分胜负。 这时,草尾正天忽然退出了战圈。 中年男人低矮肥胖的身形微微下伏,手中两把小太刀一把中段式持刀,另外一把却在背后反手握住。 这一瞬间,周围的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浓郁杀机,仿佛一条剧毒蝮蛇已经失去了玩弄猎物的耐心。 下一秒就要将猎物一口吞下。 见多识广的太刀川飞鸟瞳孔一震! 难道是那一招...? 这时,草尾正天动了,双刀随着身体旋转半圈的刹那,人便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风压席卷全场。 双臂青铜色的库卡来不及反应,那无数凌厉刀光的恐怖战绩就有如铺天狂潮般从他的身周疯狂地冲刷而过,刀锋宛如冰冷的毒蛇般一寸寸爬上了库卡那青铜色的身躯。 一波接着一波! 从不同的方向和角度足足席卷了六次,每一次斩击席卷起的风啸声也愈发的凄厉恐怖,蕴含着的力量和速度都在几何倍增。 太刀川飞鸟顿时心中剧震! 是二刀流剑型奥义! 六连.回天剑舞! 众人不由纷纷瞪大了双眼! 今晚在场的来客哪怕都是各国的豪门权贵,家世显赫,可大部分人又什么时候有机会能看到六阶超能者剑士的全力一击?! 偏偏如此,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却还没有倒下,双手有如坚不可摧的顽石一般和短刀之间爆出了无数纷飞四溅的火星。 只是他脚下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了星星点点的斑驳血迹。 ...... “看来...还需要我再加把火吗?” 场地边缘,刚刚摆脱杉田司等人的‘医生’轻笑一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棕褐色的瞳孔陡然失去了焦点变得一片漆黑如看不见底的深渊。 精神系能力.梦魇! 刹那间,周围的所有人只觉得精神一个恍惚。 接下来的某一瞬间,那凌厉的斩击和风啸声也在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草尾正天拎着两把小太刀显出了身形。 身前的库卡.莫雷却是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瞳孔有些涣散地扬起了头,嘴唇微颤面容悲凄,浑身上下蓦然爆出了一道道惊人的血箭。 梦魇是每个人最不愿想起的事情。 可是刚刚那一瞬间,库卡.莫雷却想起了很多被他选择性遗忘的往事,——大陆西方遥远的塔戈国的老房子,在天人贵族老爷工厂辛苦劳作却吃不饱饭的父亲母亲,还有家里年幼的弟弟。 他们...全都死了。 有时候, 死亡并不意味结束。 遗忘才是。 作为父亲母亲和幼弟如今在这个人世唯一的亲人,库卡莫雷本应该记住他们,带着他们那三份一起活下去才对。 可他却选择了遗忘。 因为他在家人死后察觉到了一件事。 父亲母亲以及幼弟的死亡,是活跃在塔戈国的自己抱着一腔热忱所投身革命军,精心策划的一起针对天人贵族的袭击中的牺牲品。 他曾经动摇过,自责过,悔恨过...最后只能麻木地选择遗忘,让这一切全部尘封在记忆中带进不会说话的棺材里。 可就在刚刚, 库卡.莫雷想起了所有的一切。 青铜钟的防御仅仅是慢了一瞬间,便被毒蛇般缠绕在自己身体周围的草尾正天伺机而动抓到了机会。 此时,看着身体摇摇欲坠地库卡.莫雷,草尾正天知道对方生机已绝,必死无疑,声音重新恢复那般蔼然和善转向身后: “各位来客还请稍安勿躁,地下似乎还出现了一些老鼠,等我们清扫后展会一切依旧,今天每一位来客都会不虚此行。” 他嘴里这般说着,人已经朝着通往地下三层的安全通道走去,周围西格蒙德的职员们见状纷纷跟了上来。 身穿白色实验袍的“医生”路过面色茫然、生命垂危的的库卡.莫雷身旁,回想起刚刚他在梦魇中看到的景象。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啧啧...我还以为人类这种东西,应该再稍微优秀那么一点呢...真是令人扫兴啊。” 说完后,他正想跟上草尾正天一起下去解决第三侦查组的那些人,没想到走在最前面的草尾正天忽然停下了脚步。 医生不由偏过头往前看了一眼。 却发现一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身影,不知何时从通道深处缓步走来,手中拎着一把淅沥的染血长刀。 草尾正面的双眼也再次眯起。 又是一个...不速之客吗? ...... 同一时间,东野原视线越过身前矮胖的中年人,看到了后方的那个穿着白色实验袍的医生——也就是今晚【罪恶手册】002编号的任务目标。 这就是西丸未梨的医生吗? 以及,拦路的人? 他想起西丸未梨临死前脸颊上泛起的酒窝,眼神却变冷下来,目光重新投向了毒蛇般盯着自己的草尾正天。 忽然间,东野原脑海中“叮”的一声,那本漆黑的【罪恶手册】莫名又往后翻动了一页,空白的第三页浮现出浓墨般的字迹。 【警告:发现目标】 【罪恶手册003】 【姓名:草尾正天】 【性别:男】 【种族:人类】 【能力:天赋序列38[响尾蛇]——速度系蓝色高危能力,攻击时可发出刺耳的空起震荡声震慑对手,一击必杀】 【能力等阶:六阶3段】 【罪恶值:5星】 【人物剖绘影像(可点击打开)】 【正在生成支线任务...生成完毕,扫清正义执行路上的一切障碍,抓捕或击杀组织贩卖人k的草尾正天,成功可从该目标身上掉落一项随机奖励。】 【任务说明:主任务执行中(时间18\/30分钟),当前无可分配的临时自由属性点】 短短的一瞬后,东野原退出了罪恶手册,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前不远处, 草尾正天的和善声音传来。 “客人...您是不是走错路了?” “时间不多了。” 似乎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对话。 下一刹! 毫无预兆地。 咫尺之间,风雷乍起! 东野原消失在了昏暗的通道中。 ...... 第23章 本书已肥可宰,说件重要的事! 子夜新书满十万字辣! 十三天10万字,四舍五入下就是每天日万,夜夜果然勤奋的雅痞! 以下很重要: 新书已肥! 各位养书的姥爷们可以开宰辣! 这里还请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投票支持呀,每天的追读和人物笔芯也球球了。 鞠躬下台~ 第24章 还能...再快一点吗 东野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 那就是飞跃到72.6的敏捷属性。 他不知道这换算成能力等阶具体是多少,但自己在22.6点敏捷属性的时候是二阶2段,只能粗略估算大概在七阶还不一定准确。 况且现实不是什么卡牌游戏,每回合两人出牌,能力等阶高的就宣布获胜——真生死相搏任何关键的因素都可能造成一方致命的失利。 就像是刚刚的库卡.莫雷。 眼前这个看起来一团和气的矮胖中年人,根据【罪恶手册】上侦测到的资料居然是六阶3段的超能者,可以说是东野原来到这个世界以来遇到的最强的敌人。 他不敢有任何轻视和留手。 因此刚一照面确定目标,东野原就全力催使起了自己的能力【影瞬】! ...... 消失了? 草尾正天身后跟着的众人不由一愣,展会现场其他戴着面具的来客虽然被劝说稍安勿躁,但这会儿也都好奇地靠了过来。 离安全通道比较近的太刀川飞鸟从目睹了通道里的骤变,眼睛微微眯起,对旁边满脸诧异地松平幸太郎低声说道,“不,不是消失了,那里有他的影子。” 太刀川飞鸟之所以如此清楚,自然是因为她在学园工作对能力者的能力见多识广,而她所带班级的学生中恰好也有个【影瞬】的能力者。 可她无法确定眼前这个神秘人是否真的是【影瞬】能力者,对方发动能力那一刹的速度,完全不像是【影瞬】这种灰色普通能力。 ...... 下一刹, 尖锐的呼啸破空声炸响! 一把长刀宛如凭空而生,电闪般斩向了草尾正天的脑袋。 刀锋还未至。 草尾正天便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着的凌厉的杀意,没有一丝缓和的余地,仿佛仇人相见般狠辣无比地就要置他于死地。 作为“商人”。 草尾正天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刀锋临近的刹那,中空串珠般摩擦空气的滋啦声爆鸣,眼睛微眯的草尾正天猛地一侧身,避开了东野原砍来的这一刀。 但当他手中的两把小太刀獠牙般探出的那一瞬间,身前却只剩下一团逐渐黯淡的黑色虚影,东野原的身形再次消失在了影子里。 下一刹,身后有人惊呼。 战斗经验丰富的六阶速度系超能者草尾正天几乎是本能一般,身体还没转过来,两把小太刀就在身后完成了一次格挡。 铛的一声! 火星猛地四溅开来。 草尾正天身体骨骼爆响,快若电闪地转身一记犀利的鞭腿裹挟着恐怖的风压,砰然抽爆了一团黯淡的虚影。 兔起鹘落间! 两人已然交手了两次。 草尾正天身后和周围其他被恐怖的风压爆鸣吸引过来的众人纷纷惊讶地瞪圆了双眼,嘴里咽了咽唾沫,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个念头。 快! 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众人的眼中只是连续闪过虚影,视网膜都无法捕捉两人动手的轨迹——这就是顶尖的速度系超能者的战斗吗? “这家伙...真的是影瞬?!” 太刀川飞鸟心中的疑惑更甚。 她本身也是速度系的四阶3段超能者,能力者天赋序列68的【超神速】,连她都无法准确地看清天赋序列35【响尾蛇】的斩击轨迹,更别说是同为速度系天赋序列98的灰色普通能力【影瞬】了。 恐怕连碰到对方的机会都没有,哪里会像是眼前这般居然隐隐有种压制住六阶速度系超能者草尾正天的势头! 这个蜻蜓面具后的家伙... 到底是什么来头? ...... 手持两把小太刀站在原地的草尾正天,周围不知何时已经空出一大片空地,没想到这时他忽然发出了熟悉的和善笑声。 他眼睛微微眯起地轻声提醒道,“客人你的速度...太慢了啊。” 太慢了? 众人闻言顿时一阵面面相觑? 这家伙不是被压制了吗? 难道他还在留手? 亦或是激将法? 倘若放在平时,东野原恐怖很清楚对方的目的,不...冷静状态下的他恐怕根本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可今天不一样。 因为有个在他魂穿这个世界后茫然彷徨无措之际,每天见面都会扬起灿烂的小脸握拳对他稚声稚气地说“大哥哥要加油”的小小身影,今晚露着浅浅的小酒窝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地下实验室里。 她没有母亲, 也没有了父亲, 没有人会记得...... 若干年后,只会成为新东京某一年失踪人口大数据上一个无人关心的数字,可他知道那不是什么数字。 小女孩的人生... 本不该如此。 ...... “是吗?” 空气中传来了生冷怪诞的声音。 下一刹,草尾正天的身体正前方,黑影沸腾,一个身影惊鸿乍现脱身于黑影,手中长刀却快若闪雷般悍然斩落。 这从天而降一斩快到了极致! 刀借人落之势,更有一种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压力。 可就在这电光朝露之间, 东野原的瞳孔却不由微微一凝,因为他看到下方的草尾正天在他的视觉中呈现慢动作般缓缓抬起了头,眼中露出了笑意。 对方... 跟上了他此刻的速度! 下一刹,草尾正天两把小太刀交错,身体半蹲猛地一倾,在半空中火光乍起金戈撞击之声炸开的瞬间快到极致地格挡并且完成了卸力。 一刀斩空! 东野原毫不迟疑的飞脚踹出。 草尾正天反应极快地提起左肘格挡,身体不由自主地被东野原踹得一个踉跄,稳住重心的刹那却又反手鞭子般挥出右拳击中自己胳膊内侧。 轰! 沛然莫御的力道透过手肘传来! 东野原瞬间被这股力道反震后退,不过他的身体也借助这股后退之势,在对方两把小太刀毒牙般凿来的瞬间再次消失在了暗影中。 只不过须臾一瞬间。 黑影再次从后方袭来,不过这一次草尾正天却蓦然提速,空气中响尾蛇震动的爆鸣声猛地剧烈了起来! 他要抢攻! 嗖嗖—! 只见草尾正天手中两把正反持捂的小太刀赶在东野原出手前就快若毒蛇般旋身斩出,在空气中狠戾无比的拉出了一道恐怖的刀光。 砰! 东野原手中的长刀被炸出一声脆鸣。 力量和体质尚且没有增幅的他难抵这股沿着刀锋传来的巨力,整个人不由被带的一偏,这一击却再难斩出。 此时,东野原脸色却也第一次变得有些狠厉了起来。 没有丝毫后退! 只见他整个人顺势在空中转入虚影中,从出现到消失,从消失再到出现,仿佛瞬移般人已经出现在了新的一道虚影中。 凌厉无匹的刀光再次压下。 刀锋对刀锋。 速度快到几乎无人看清。 耳边那震耳欲聋的金戈爆鸣和不断闪动的火光,却让所有人都不由微微张大了嘴巴,禁不住倒吸冷气。 “这...这绝对不是影瞬!” 当看到第五道影子出现的时候,太刀川飞鸟精致小巧的脸上就只剩下浓浓的震撼与惊讶了,先前的怀疑也一下子变成了肯定! 天赋序列中的能力并不是独有的。 历史上任何一个记录在案的【影瞬】能力者,等阶从未超过四阶,能力极致奥义也不过只能做到四道影子凝结出【瞬狱影杀阵】。 可眼前这个暗金色蜻蜓面具后的神秘人,不仅速度快到不像话,短短一转眼的功夫就已经出现了五道不同方向的影子。 影瞬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 “嗬嗬嗬... 真是久违的热血啊。” 不知何时,站在原地的草尾正天扯掉身上崩坏的黑色正装,露出了一副矮胖却异常充满了爆发力的结实身躯。 他凝视着周围几团不断黯淡的虚影挑了挑眉,“还能...再快一些吗?” “你可以试试。” 空洞不知所踪的怪诞声音响起。 ...... 第25章 奥义.六倍.瞬狱影杀阵! 下一刹, 仅仅是一个呼吸眨眼间。 草尾正天身周四面八方, 一道道黑色的暗影有如地狱之花黑色曼陀罗般朵朵绽放盛开,空气中顿时浮动起了不可预知的黑暗和死亡气息。 众人只觉那些暗影掉帧不断闪动。 站在原地正反双持小太刀的草尾正天也在恐怖的响环的爆鸣声中化作了丝丝缕缕的残影,电光石火间两人已经是无数次的金戈相撞。 纷飞的火花爆溅! 刺耳尖锐的颤鸣伴随着漫天风压瞬间填满全场,来客中一些能力等阶较低的人都不由面色惨白的捂住双耳,剩下的人也是满脸的瞠目结舌。 一转眼的功夫。 纷纷扬扬的火花洒落。 爆鸣声逐渐停息。 只见面色涨红的草尾正天脸上脖颈和身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肺部急剧的呼吸有如破旧的老风箱一般,整个人却散发着一股疯狂而又危险的气息。 这个藏在暗影中的家伙... 绝对不可能是七阶的绝对能力者。 要知道,七阶的绝对能力者和六阶的超能者之间,存在着一道绝对无法跨越的天堑鸿沟,那便是【领域】,倘若对方真的展开领域那他绝对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想到这,草尾正天的眼睛微微眯起,寒芒如毒蛇般闪动。 既然你不是绝对能力者... 那么对不起,在六阶以及六阶以下的速度系超能者之中... 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嗬嗬嗬...还是...太慢了啊!” 草尾正天双眼扫视着周围的黑影,身体忽然微微下伏,两把小太刀一把在前一把在后反握,摆出了小太刀二刀流的起手式。 难道又是那招? 二刀流剑型奥义.回天六连? 周围众人的脸色也不由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不对! 出生剑术道场世家的太刀川飞鸟察觉到了什么——草尾正天眼下的起手式虽然和先前的【回天六连】如出一辙。 但还是有几分不同。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的身形这一次压的更低,就像...就像是拔刀术的起手式... 等等! 小太刀二刀流拔刀术? 太刀川飞鸟被自己这个荒唐的念头整懵了。 和之国剑道中的拔刀术是利用拔刀时的弧度制造一个远超空挥无数倍的瞬间致命爆发,小太刀受限于长度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那究竟是... 太刀川飞鸟蹙眉不语。 站在人群后方穿着白色实验袍看着场上激斗的‘医生’也吸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开启了【梦魇】,眼镜后的双眸死死地寻找着东野原的身影。 此刻的他和刚刚一般无二。 他在寻找,寻找在天秤加上一块胜利砝码的时机。 ...... 空旷的安全通道门口。 草尾正天的声音刚落下,沉默了片刻后,那道腔调怪诞的声音再次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 冰冷且毫无感情。 “是太慢了...时间不多了。” 话音落下刹那,东野原深吸了一口绵长的气息,浑身上下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超负荷的抗议。 他漆黑眸孔中的眼神却毫无动摇。 身而为人,总有那么一两件必须要做的事情啊...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刹那。 草尾正天周围的21道晃动的暗影陡然凭空又多了3道,整整24道,转瞬间凝结聚拢化作六组弥漫着黑暗与死亡气息的暗影。 六倍.奥义.瞬狱影杀阵! 刹那间! 刺耳的嗡鸣声暴起! 暗影中无数恐怖的刀光瞬间万剑穿心般从四面八方袭了草尾正天,恐怖的剑刃风暴激荡起了一阵惊人的风压! 在这一刹,草尾正天第一次脸色巨变,仿佛感受到了曾经面对西格蒙德总公司高层时那种无处不在的领域之力的压迫感。 甚至是...恐惧! 这绝对不是领域之力! 但这... 怎么可能?! 他猛地一咬舌尖,生死存亡间脸上伪装了一晚上的蔼然和善早已荡然无存,充满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与恐怖。 只见草尾正天正反双持小太刀踏步的刹那,两抹刀光如露亦如电,快到到不可思议地朝着周围的暗影超神速飞斩了出去! 小太刀二刀流.飞刀术! 阴阳逆止! 恰恰也就在这一刹,不远处“医生”的眸孔也是猛地一凝,天狐族棕褐色的瞳孔失去了眼白,化作了一片漆黑如渊的恐怖梦魇。 找到你了! 梦魇.噬魂梦境! ...... 数不清暗影之中,东野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顷刻间,他的右眼红膜上黑褐色的瞳孔猛地收缩,瞬息镀上了一层孤落逢魔之时的天辉色。 看不见的地狱之门悄然打开,无形的力量潮水般涌过全场奔向了人群后方的“医生”。 九眼六道! 第一道.地狱道! 开! 轰—! ......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 深渊亦在凝视你。 心神全部敞开的“医生”只觉得脑海中轰隆一声巨响。 仿佛山崩地裂,天塌地陷一般,脚下的地面砰然碎裂,身体悬空的他陡然失重跌落进了看不见底的幽暗深渊之中。 失措...惊惶...恐惧... 一连串的情绪瞬间灌满了大脑。 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猛地摔落平躺在了什么上面,匆忙地想要爬起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角全部被拷在了白色的手术床上...... 这熟悉的画面瞬间唤醒了他。 下一秒,无数他曾经当做实验体的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脸上挂着纸糊般随时会掉落的恐怖碎肉,一窝蜂地从四周的黑暗中涌出。 “医生...我们也来给你做手术吧!” “那里切掉...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没事的,医生不是和我们说过生命是很顽强的,就算只剩下大脑放进一个盛有维持脑存活营养液的缸中也可以生存的噢。” “那就...开始吧。” “......” 不! 这是梦! 这一定是梦! 快醒过来! 然而密集锥心般的真实剧痛潮涌般瞬间席卷全身,一波接一波,一寸寸的将他的神经切切断碾碎,就连生物最基本的思考本能都无法维持。 下一秒,还没等他从这种痛苦中回过神,一把冰凉的手术刀又爬到了他的脸颊,刀尖闪烁的寒芒倒映在瞳孔中... 不! 不要!!! ...... 同一时间。 地下二层安全通道的入口。 漫天的黑影如潮退去,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身影静静站在原地。 哐当哐当—! 清脆的撞击声中。 两把小太刀颓然掉落在地。 东野原身前不远处的血泊中,缓缓倒下了一具面无全非的尸体,浑身上下仿佛受到了什么惨不忍睹的屠戮,空气中逐渐开始弥漫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血腥气息。 而在血泊中的尸体不远处,穿着白色实验袍的“医生”此刻瞳孔扩散,脸色苍白如纸,如同失了魂的行尸走肉般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身后的安全通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东野原的脑海中也传来了哗啦啦的翻页声,通体漆黑的【罪恶手册】连续翻过了两页。 【恭喜宿主完成抓捕任务】 【开始结算】 ...... 第26章 意料之外的神秘强援! 港区,台场别墅。 熊熊燃烧的火光中,大雨飘摇的漆黑夜空倏然被两抹雪亮的探照灯刺亮,远处三架蓝色的直升机有如鹰隼般掠过不远处彩虹大桥的海面。 直升机里空运着的第六番队——警视厅第三侦查组中专门负责支援处理和之国各种能力者突发恶性案件的番队。 ...... “队长,咱们真的要趟这趟浑水?” 最前方的那架直升机里,一个气质沉着冷静,左侧黑色头发覆盖住左眼的青年忍不住蹙眉道,“听说今晚那里涉及了其他国家的天人贵族和...霍普议员。” 作为第六番队的副队长,樱井川觉得有必要和这个整天沉迷于音乐与艺术,遇到什么事都自信过头的队长说清楚今晚的突发事件的棘手程度。 而在他的身旁,坐着一个穿波浪领藏青色防风衣,双眸呈蓝紫色的天人混血人类,一头金色波浪型的长发前方侧分着留海,接近发尾末梢处绑成小束,看上去不像是执法人员倒像是舞台上花里胡哨的魔术师。 他就是天赋序列41【魔术师】,六阶3段的超能者——三组第六番队的队长宫野十郎。 此时,宫野十郎修长的双手正把玩着一个精致的六阶镜面魔方,这种魔方属于魔术方块的衍生与变形,也曾被称为银色面魔方,特色在于外型不对称与镜面涂布可以变换形状。 听到副队长樱井川的话后,宫野十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盈盈笑意啧了一声。 “霍普议员吗...的确是个麻烦的家伙啊,不过比起大陆中心上京都市圈的天人‘九大家‘,他也不过是个吃相难看的暴发户而已。’” 说到这,宫野十郎顿了顿,饶有兴趣地说道: “今晚十三番队的那个整天冷着脸的杉田老弟难得低头向我们求援,肯定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作为三组的支援队总不能袖手旁观吧,再说了,他可是德川组长看好的家伙啊。” 听到自家队长说的这么云淡风轻,虽然知道这趟浑水的麻烦程度远不止于此,樱井川也不再对此多做置喙,只是点了点头转而地分析汇报临时收集的情报。 “据十三番队和我临时收集的消息,别墅里的晚宴主办方是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驻东京分公司,社长是草尾正天,六阶3段的超能者,三个天人族的专务都是五阶以上的超能者,除此之外还有若干超能者和能力者不等的职员,另外听说还有两股境外的革命军和海贼势力。” 听完樱井川的汇报,宫野十郎的脸上也没有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情,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眉头不自觉微微蹙了起来。 “草尾正天吗?那个当年被德川组长逮捕后交给天人政府仲裁的家伙?啧...看来是被人秘密保释出来了吗?那倒...确实有些棘手啊。” 哪怕同为六阶,超能者之间的战斗,低阶能力者人数除非多到质变,否则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他一个人处理起来还真有点头疼。 要不要向十一番队专门负责战斗的那个男人求援呢?不过他前些日子被调去了京都镇压g命军势力。 恐怕应该是没时间过来了。 宫野十郎的双眼微微眯起。 看来今晚... 或许将会是一场惨战呢... ...... 此时,直升机缓缓地在大火中的别墅门前降落,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压得附近四野的长草一阵低伏。 宫野十郎和樱井川面色肃然从直升机上走了下来,其他三组第六番队的十名队员也从后方的直升机上快速跳下极快地在别墅门口排成了一排。 “杉田老弟...现在应该撑不住了吧,可不能让他死在那里啊。” 宫野十郎看了眼被特殊急袭队从外面包围的别墅,别墅上翻滚升腾的着的火焰照亮了他冷静沉着的面容。 副队长樱井川上前一步,站在众人面前,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配剑。 “吾等正义之剑!” 下一秒,众人肃穆应声道: “所向无前!绝无阴霾!” 不料洪亮话音刚落下,樱井川防风衣衣领的通讯器忽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滴滴声,他不假思索地按下了接听。 片刻后,樱井川挂了电话,整个人却一动不动地陷入了沉默。 宫野十郎见状沉吟了下,拍了拍樱井川的肩膀问道,“人跑了?咱们...是不是来迟了?!” 樱井川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摇了摇头。 宫野十郎面色一愣,压低声音问,“难道杉田老弟....没能坚持住已经殉职了?该死!这帮无法无天的混蛋!” 不料樱井川听到他的话脸色却更加古怪,依旧摇头。 宫野十郎顿时气息一窒,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这个副队长气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地直视着副队长樱井川。 “十三番队...全军覆没了?” 樱井川听自家队长越说越不靠谱,赶紧打断汇报: “不是不是,刚刚下面传来最新消息,境外的海贼和革命军余党已经全部被控制住了,参加晚宴的来客暂时羁押,主办方西格蒙德贸易公司的社长和两名专务被当场击杀,另外一名专务目前情况比较复杂,自主呼吸和各种脑干反射消失...初步观测估断为脑死亡...” 听到樱井川有条不紊的汇报,别说是宫野十郎,就连身后排成一列只等一声令下就会狮子般悍勇冲入的众人也愣住了。 如果没听错副队长樱井川的话, 他的意思是, 下面现在已经结束了?! 那他喵的让我们来干嘛? 观摩抓捕现场吗? 还是羁押人手不够我们来凑人手? 抓人你去找搜查课啊! 满腔热血的众人顿时僵在原地,就连队长宫野十郎都足足愣了半响才缓过劲来,皱了皱眉道,“不对吧?你刚刚提到的草尾正天...那不是六阶的超能者吗?杉田老弟最近突破了?” 樱井川刚刚仓促之间听了一大段话,自己都还晕乎着呢,听到宫野十郎的询问,蹙眉想了想道,“据说是现场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强援。” “什么强援?” 宫野十郎心中不太爽了。 难道还有比我们第六番队更快更强的支援? 杉田小老弟不厚道啊! 樱井川这次没有立刻回答,顿了顿才面色古怪道,“对面说话太快我没听很清楚,不过好像说的是什么...蜻蜓队长。” 蜻蜓队长? 众人闻言顿时一阵面面相觑。 宫野十郎也呆在了原地。 这会儿功夫,别墅门口已经有地面特殊急袭队的下去接应,透过摇曳的火光隐约看到一些戴着面具衣着华贵的人被羁押着带了上来——看来今晚十三番队的这场行动似乎确实进入了收尾阶段。 樱井川见状不由张了张嘴,面色迟疑地说道,“队长,那我们现在......” 以第六番队的身份,自然不会真的去干帮忙羁押这种活。 宫野十郎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来,脸色依旧有些不太相信,憋了半响还是忍不住道,“来都来了!走,和我一起去看看。” 是啊!来都来了。 第六番队的众人只能这般心中自我宽慰一番,收起手中的长剑,跟着前面两人满心好奇的走近燃烧坍塌近半的别墅。 ...... 激烈的鏖战之后, 伴随着的往往是如潮的空虚。 别墅废墟外的野地中,摘掉了蜻蜓面具的东野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 此时他只觉得身体被掏空了,整个人说不出的虚弱疲惫,耳畔似乎能听到到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发出的痛苦呻吟。 ...... 第27章 更高更快更强! 尽管【罪恶手册】的存在,似乎一定程度上调节了高敏捷低体质的不平衡,给予身体最低限度的临界保护。 但今晚在别墅里和草尾正天交手的时候,东野原几乎是强行驳回体内每一颗细胞的强烈抗议,狠厉无比的硬撑着着身体超负荷运转提升到了24道暗影,完成了【六倍.瞬狱影杀阵】的一次绝杀。 期间还遭遇了精神力的偷袭。 好在“医生”没完全没预料东野原竟然是活生生的双天赋能力者,更没想到身负的是【九眼六道】这种天赋序列16的紫色史诗级能力。 顶尖上位能力对下位能力的压制,再加上偷袭发动精神系能力时心神完全敞开,毫无防备。 偷鸡不成蚀把米之下,对方直接被应激自启的【地狱道】反噬了。 但对方毕竟是五阶的超能者,哪怕是自我反噬,对东野原肉体之外的精神也造成了不小的压力,战斗结束后让他脑袋都有些恍惚。 因此十几分钟前在地下二层脑海中【罪恶手册】翻页,意识到战斗结束的东野原都没来得及的查看获得了什么奖励。 他便对着身后安全通道里的十三番队众人点了点头,就沉默不言地离开了氤氲着浓郁血腥气息的现场。 周围的各国贵族来客在生死面前,无论曾经身份多么尊贵都不由自觉地低下头远远地让开了一条路——生怕这个戴着暗金色面具的神秘人一言不合再给现场清洗一波提纯。 从后面通道里涌入的十三番队众人也被眼前草尾正天的惨不忍睹的尸体惊讶到了,眼睁睁地看着东野原离开压根没人敢上来阻拦。 只有拿着执法摄影记录仪的新垣麻衣坐左看右看,没憋住问了一句“你是谁”,得到的回复却和先前如出一辙。 “时间不多了...” 这是十三番队的众人第三次听到这句话,脑海中纷纷情不自禁涌起一个念头——这是个时间观念非常强的神秘强者... 呃...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那会儿他们只能目送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回过神来之后赶紧控制现场,联系地面上待命的特殊急袭队对成员下来抓人。 同时通讯中再三强调: 如果遇到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男人, 切记切记! 千万不要阻拦对方! 至于地下西格蒙德公司的剩下职员,众人看到社长和三名专务差不多都暴毙了,他们也不是什么亡命之徒... 好吧,事实上他们属于有背景的亡命之徒。 在他们想来:反正自己天人贵族的身份摆在这,西格蒙德总公司迟早有人捞他们出去,倒也纷纷识时务地缴械举手投降。 ......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东野原远离了那片别墅,转过头只能从树林的尖端看到那一团夜雨中映亮了半个天际的赤色火光。 刚刚潜出别墅没多久,他身体高额的临时敏捷属性到了时间陡然抽离消失,整个人有如膨胀的气球突然干瘪了一般,心中莫名涌起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东野原抹了把脸上冰凉的雨水,很快从那种失落感中恢复了过来,暗暗告诫自己——那种力量就算再强也只是临时的,属于自己力量才是在这个世界的立身之本。 人心是很微妙的东西。 如果不自我告诫一番,东野原很怕自己经历了今晚的事情后膨胀过度不把四阶以上的超能者放在眼中,那恐怕迟早有一天要吃大亏。 与其到时候懊悔,不如现在就摆正心态。 但眼下东野原倒也不全是空虚,意识微微一沉,再次进入了脑海之中的那本通体漆黑的【罪恶手册】中。 【恭喜宿主完成抓捕任务】 【属性点奖励:5(可自由加点)】 【能力掉落奖励1:精神之愈.初级0\/10(掉落者:杰曼.翰苏)——通过引导缓解高强度训练或战斗精神疲惫,随着等级提升可一定程度间接作用于缓解肉体疲劳。】 【能力掉落奖励2:二刀流小太刀剑术.初级0\/10;小太刀二刀流.秘技.瞬剑;小太刀二刀流.飞刀术.阴阳逆止;小太刀二刀流奥义.六连.回天剑舞;(掉落者:草尾正天)——轻巧精悍的剑术流派,适用于速度型、体力不足的剑士,秘技奥义的威力会随剑术等级提升】 两个任务完成,除了5点自由属性点奖励之外还掉落了两个能力,而且看上去都也很适合自己的样子。 剑术这种东西他一直很羡慕的。 奈何和之国剑道传承严格,东野原也没有闲钱去道场拜师,大半年下来也就通过观摩偷学了一招最简单的示现流的“狮子示现”,看起来还有点不伦不类。 换而言之,如果他拥有完整剑术流派传承,今晚对上草尾正天这种和自己一样的速度系能力者也不用纯粹靠高出对方一截的敏捷拎着剑像是大棒一样乱砸了。 这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需。 至于精神之愈这个能力的话,或许可以在训练和像是今晚这样的战斗之后使用,等会回去要试一试。 眼下还是先分配属性点。 没有什么迟疑,东野原迅速将5点自由属性添加到了敏捷上,现在的他各项属性偏弱,只能抓住一项做单方面提升。 以后等敏捷属性上来足以傍身的时候,再有多余的属性点倒是可以考虑将体质和力量这些提升一下,现在其他属性还是靠日常锻炼慢慢来吧。 这一次的变化就相当明显了。 刹那间,东野原体内血管中仿佛有股暖流火龙般迅速经过全身,深秋寒冷的夜雨中他的身体和脸部竟是隐隐变得有些发红发烫。 足足过去十来分钟,这种感觉才渐渐消退。 东野原只感觉身体莫名轻盈了几分,肌肉虽然依旧酸胀,但内心却莫名有种在夜雨中狂奔的冲动。 此时他再看自己的属性面板。 【当前属性模板】 [力量:11.6(极弱)] [敏捷:27.6(微弱)] [体质:9.1(极弱)] [感知:9.7(极弱)] [意志:15.9(极弱)] [能量粒子亲和度:水火风雷光暗...(0)] [能力:影瞬,九眼六道,精神之愈] [技能:小太刀二刀流剑术] [人物称号:正义的追随者(罪恶值x10,持续30分钟)] [状态:人体限制器(解除)] 属性点:0 源力点:0 敏捷已经27.6点了吗? 虽然后面罪恶手册给出的评价依旧是(微弱),但看着自己身体属性实打实的提升,东野原心中却莫名涌起些欣喜。 不过想起西丸未梨,他的欣喜又被冲了几分,情绪一下子低沉了下来。 东野原不是没有想过带走西丸未梨遗体,可他在新东京这半年来人不生地不熟的,连去殡仪馆都找不到路,找到了人家也不一定帮他个高中生登记办理各种手续。 另外一方面,失踪的西丸未梨已经在今晚的展会上开场就亮相了,这些信息到时候肯定会被警视厅的人获知。 东野原就算找警察帮忙都无法解释清他从哪里运来这个小女孩的遗体,更别说随之而来的一系列后续调查了。 说到底,还是自身没有足以从容应付这些的实力。 片刻的情绪低沉之后, 东野原重新振作打起了精神。 逝者已逝... 今晚宴会上那些疯狂的革命军和为所欲为的大海贼,让东野原清醒意识到了一点——哪怕生活在与天人世界政府表面关系稳定的和之国也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安全和谐。 如果想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重演在自己或者自己在意的人身上,他就必须要抓住一切机会,不断地去让能力等阶更高,速度更快,实力更强! 嗯,总结就是更高更快更强! ...... 漆黑的夜雨中,奔跑的少年消失在了港区台场的林地间。 铅色浓卷的乌云下,身后别墅升腾的浓烟连着天穹与墨染的云层融为一体,云焰下的火光与不远斑斓缤纷的彩虹大桥遥相辉映。 而看不透的黑暗中, 不知道多少目光悄然飘向了这里。 ...... 第28章 颅内练剑! 次日,清晨五点半。 在体内生物钟和昨晚咖啡因的双重作用下,东野原准时苏醒在了公寓租房的榻榻米上,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 麻利的起床洗漱之后,东野原看了眼日历,今天周一,天元历1121年十一月22号,后天就是和之国的国民祝日劳动感恩节。 没记错的话有一天休假。 说起来,昨晚他从夜雨中回到家后狠狠地洗了个热水澡。 洗澡前他还把从楼下便利店买的天妇罗和便当以及一罐咖啡放在微波炉里定时加热五分钟,洗完澡后搬着小桌子坐在榻榻米上就是一阵猛嗦。 阳台窗外的夜空中风雨瓢泼,斜斜地抽打着窗户玻璃留下一道道树叶经脉般斑驳的水迹。 暖黄色的灯光下,东野原在狭小的房间客厅里里吃着热便当喝着热咖啡却有种莫名的心安。 或许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西丸未梨那个小女孩也是,跟他是同一类人,都曾在雨天听着走廊外雨滴飘零的声音,咀嚼着空气略带湿气和凉意的孤独。 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哪怕是廉租房也无所谓。 可惜她连大部分普通人最容易的愿望都无法满足,人世间的悲欢总是如此天差地别。 那么自己这个来自异世界的陌生灵魂,以后就带着她的那份一起好好生活下去吧。 吃完便当后,东野原收拾了下脑海中各种零碎的各种情绪,躺在榻榻米上睡前还试了下今晚刚获得的初级【精神之愈】。 效果出乎意料的不错。 生死搏杀后紧绷的神经仿佛被一股温和如母体羊水般的无形力量包裹轻轻抚慰,东野原身体肌肉的疲劳似乎隐隐逐渐缓解。 躺在榻榻米上的他十一点准时入睡,一觉到天亮。 到了今天早上只觉得精神饱满,身体轻快无比,没有把任何压力和疲劳留到第二天。 记得他前两天刚开始锻炼的时候,每次早上起来都肌肉酸疼抬不起胳膊,全靠一口气强撑着继续第二天的锻炼。 昨晚的战斗强度应该算是平时的数倍了,【精神之愈】却能让他不将压力和疲劳留到第二天,那么以后也就可以放心的不断提高训练强度了。 嗯,今天似乎就可以提提量了。 东野原目前的训练强度是“每天60个俯卧撑、60个仰卧起坐、60个深蹲,再加上6公里的跑步”,心中思索了下,果断每组多加了10个,又将六公里的跑步变成了7公里。 早上在家做完前三个项目后东野原冲了个澡,看了眼再次增幅+0.1的体质和力量属性,这种缓慢提升的感觉让他浑身有劲,心下安定。 虽然【罪恶手册】属性面板中给出的属性评价都是极弱和微弱,但东野原现在大概也搞清楚了——正常人的属性数值差不多就是10点以下分布,而能力者则会在所擅长的方面属性尤为突出。 比如肉体系就是体质或者力量,精神系对应意志,念动力系对应感知,以及元素系的各种能量粒子亲和度等等... 东野原虽然现在除了相对突出的敏捷外各方面提升幅度较小,但他和别的能力者不同,力量体质甚至是意志也都在小幅度的不断缓慢增加,暂时还没出现过别人提升到一定临界点后的【瓶颈】。 那就相当于各项属性全面发展,这在其他专精于某一项的能力者身上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俗话虽然说贵精不贵多。 但东野原相信这不会是无用功。 人体的各项机能是一个整体,等到其他属性也跟着提升上来超过平均值后,力量敏捷体质等属性相辅相成,对于整体战斗力的提升肯定极有帮助。 到时候哪怕他面对能力等阶高于他的敌人,或许也能够凭借其他属性的辅助周旋一二,等阶相差不大说不定还能战而胜之...... 当然还需要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 ...... 东野原一路上思索着这些。 下了电车,一路上走过各种下坡上坡,没一会儿竹原南私立学园就近在眼前,门口还有风纪委员在执勤检查新的一周仪容仪表。 东野原在竹原南私立学园的风纪委员会中也算是“三朝元老”了,只不过这可不算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以往要不是看他颜值出众帅气难以泯于众人,估计都没什么人愿意记得他的存在。 到了门口,东野原发现却是一个曾经的同班同学,如今已经升入二年c班的“学姐”西川纪子。 容貌只能算中上, 身材却很是汹涌澎湃。 但去年同班的时候两人也没怎么说过话,东野原拎着手提包就想迈步进去,跟不熟的人打招呼还是挺奇怪的。 不料刚到门口,西川纪子却主动向东野原打起了招呼。 “早上好啊,东野同学。” “呃...早上好西川同学。” 东野原愣了下,笑着点了点头就当打过招呼。 西川纪子十分自然地笑眯眯道,“听鹿目说你上周的实战课表现很不错,继续加油噢东野同学,期待你明年春天的表现。” 鹿目应该就是班里的鹿目凉香了,去年三人都是同班。 不过他和西川纪子以往在学校里撞见也没搭过话,今天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热络还鼓励起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东野原闻言同样笑着说道,“谢谢,西川同学也一起加油。” 这时后面还有同学进来,执勤的西川纪子似乎还有话要说,看了两眼东野原后张了张嘴,回过神来却发现视野中只剩下一个远去的背影了。 少女心中顿时一阵怅然若失...... ...... 进入教学楼,东野原将包放进教室后没急着换鞋,像是以往一样去操场先跑七公里。 有些出乎他预料的是,以往空荡荡的橡胶跑道上今天早上并不止他一人,还有几个一年f班的熟面孔。 不过几人看到东野原后都有些躲闪地避开了视线,那模样有种考场上偷瞄别人卷子被人发现后那种微妙的尴尬。 东野原心里也有几分明白了。 一年f班的留级生大部分还是很有上进心的,以往只是受限于天赋,努力也看不到希望,只能像是以前的东野原那般一起摆烂。 可现在班里“最烂的烂仔”通过跑步这种笨法子居然一下子超越了他们,从打滚的泥潭从爬起来说“我先走一步各位”。 这就让人很不是滋味了。 说好的一起摆烂, 你却偷偷地爬起来了。 不行! 不就是跑步吗? 他都可以,我们也行! 到了这一周,一年f留级班里不少“摆烂的灵魂”被东野原狠狠的激励了,这才有了东野原今天早上看到了这一幕...... 他心中有些好笑, 又有些惋惜... 跑步可不一定合适每个人啊。 还有一点也让东野原比较奇怪——今天早上跑过操场西北角好几次,一直到训练结束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娇小身影在素振训练。 难道今天生病了? 好像也不太对,听人说鹿目凉香以往哪怕是女生每个月的那几天早上都会咬牙坚持训练的。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情况。 摇了摇头,不去多想。 跑完之后东野原就回到了教室,出乎预料的是班主任太刀川飞鸟今天上午请假了,早上由班长代开了晨会在讲台上先核实了下出勤。 教室前排鹿目凉香的位置空缺,班长点到时说是鹿目同学家里临时有事请假了,后排靠窗的东野原点了名后对后面的晨会内容就没太上心了。 左右闲着没事,东野原想起昨晚任务完成后被载入【罪恶手册】第二页和第三页的杰曼.翰苏和草尾正天都有个人物影像剖绘。 昨晚长途跋涉回到家后太过疲乏也没来得及看,这会儿东野原便先点开了草尾正天的剖绘影像。 ...... 第29章 影子一样的家伙!(新的一周求票票) 眼前画面一阵变幻,教室里的情景消失。 等他仔细打量的时候,东野原已然身处在了一处山石花树错落有致,看起来颇具禅意的枯山水风格和式庭院之中。 天上下着大雨。 长屋翘起的屋檐挂着一道道珠帘。 东野原此时有种浑身上下尽皆湿透的感觉,蓦然,庭院池塘的惊鹿在大雨中和撞上撞击,耳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一瞬间,“东野原”动了,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两把小太刀。 “他“人随刀动,身形有如飞燕般无比的灵活轻巧,手中的小太刀却宛如大雨中闪过的苍白色雷霆般转眼席卷了整个庭院,长屋屋檐下挂着的一卷卷珠帘转眼依次被凌厉的刀光掀开。 啊这... 东野原不由吸了口气。 他昨晚才得到了小太刀双刀流剑术的奖励,但目前还是初级0\/10一次都没练习过,这会儿心中却俨然有种浸淫小太刀二刀流多年的宗师般的错觉。 很快,东野原回过了神来。 自己应该像是上次点开天虎族混血少女夏莉的人物剖绘时那般,将自己的心神和意识浸入了对方的身体,这才有了感同身受般的错觉。 等等! 东野原突然想到了一点。 他眼下刚上手小太刀二刀流又没有什么名师在关键点上指导,这样他的熟练度提升就比较缓慢了,说不定还会卡在某个关节点上。 可如果在草尾正天修习的时候...自己浸入他的身体中呢?恐怕没有哪个名师能这样感同身受的“合体式”教学了吧? 想到就做。 东野原接下来不再胡思乱想,收敛思绪很快入定了下来,细细地跟随着草尾正天的锤炼不断咀嚼回味着每一式细枝末节。 大概三十分钟后,略感头晕脑胀的东野原退出了草尾正天的人物影像剖绘,看来自己现在的水平想要跟上节奏还是太勉强了。 稍微缓过劲来后,东野原看了眼自己属性面板技能栏中关于小太刀二刀流的状态,果然还是初级0\/10。 无效吗? 他有些不信邪,立马用【精神之愈】缓解了一下状态,再次进入了草尾正天的人物影像剖绘中。 这一次眼前的画面头顶却是烈日当头,周围蝉鸣不断,宛如蒸笼般的庭院里“他”浑身汗流浃背,手里的两把小太刀却在兔起鹘落间让整个庭院都闪动起了刺目明亮的光斑。 说起来,草尾正天那家伙虽然罪大恶极,没想到日常修习还挺刻苦的,那么大的雨还不论严寒酷暑日复一日地锤炼自己的剑道修行。 唔,或许是以人类的“异族”身份混在天人主导的西格蒙德公司中压力也不小,所以才会这般拼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和价值吧? 他不去想太多,静下心来继续切身地体会那种剑术的奥义,毕竟轻巧便捷的小太刀如今也是最适合他的武器。 这次东野原足足坚持了一个小时才退出了人物影像剖绘,脑袋里嗡嗡嗡的一片,精神疲惫到了极点,就像是熬了两三个通宵。 这后劲也太大了... 东野原吸了口气,再次利用【精神之愈】缓解了下。 可不知道是不是两次间隔时间太短的缘故,这次【精神治愈】的效果就没那么明显了。 但下一秒当看到技能栏中小太刀二刀流剑术后面的【初级0\/10】变成了【初级1\/10】后,东野原顿时不由心中一喜。 原来还真能“颅内练剑”? 不过他现在精神极度疲惫,估计再次进入草尾正天的影像剖绘中效果也不会再像是先前那样明显了,属于事倍功半。 想了想,东野原看到旁边还有杰曼.翰苏的没有打开,记得这就是自己见过的那穿着白色实验袍的医生,抱着暂时放松下的想法就点了进去。 十分钟左右看完后,东野原就处于一种“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神色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捋了捋刚刚看到的一切。 原来杰曼.翰苏是上京首都圈“天人九大家”之一天狐族巴特家的远方外亲,而杰曼.翰苏出生后没有父亲随了母亲的姓氏,巴特家族几乎掌控了世界各国百分之七十以上金融业命脉。 为了和族人攀上关系重返上京,他九年前主动来到霍普议员操控的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卧底。 结果没想到三年之后,西格蒙德公司的高层居然又将他派到了和之国新东京分公司,成为安插在分公司社长草尾正天身边的眼线。 身负“双重卧底身份”的杰曼.翰苏等了三年又三年,族内似乎完全没有将他召回的意思,还白嫖他从西格蒙德公司窃取的情报,杰曼.翰苏无奈只能开始疯狂研究能力果实的实验体。 能力果实本来只是新东京超能科研所近年来推出的概念果实,不稳定性和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初代的果实吃下后和口服炸药没什么区别。 但在杰曼.翰苏的二次研发下,从大数据上看却似乎逐渐提高了成功率。 尽管这个成功率依旧低得可怜,但不难想象的是随着他不断实验能力果实的成功率不断提升,早晚有一天会入“天人九大家”视野。 天人九大家虽然在数百年前就因为一场浩荡的人类革命退出了历史舞台,潜伏在阴影中很少向普通民众展露身姿。 如今提起天人贵族,一般各国民众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上议院的那些天人议员的丑陋高傲的嘴脸,很少会想到堙没在历史潮流中的九大家。 但实际上掌控了这个世界不同领域命脉、族内拥有着卓绝天人天赋和顶尖序列绝对能力者的天人九大家,却是各国上层人尽皆知的真正的世界贵族和特权阶级,也是天人世界政府维持统治的真正基石。 能力果实这样的东西, 只要再稍微稳定“一点点“...... 九大家恐怕就会像是幽暗深海中闻见血腥味的鲨鱼般游动尾巴上来分一杯羹,到时候杰曼.翰苏自然就成为了九大家眼中的香饽饽。 只可惜... 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东野原看完后心中有些震撼! 他以为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和背后上议院的霍普议员就代表着警视厅难以招架的强大的势力了,没想到背后居然还有“天人九大家”这种恐怖的东西,看来这个世界远远比他想象中要复杂的多啊。 ...... 当东野原在班级晨会上心中感慨的时候,同一时间,新东京千代田区的警视厅里此时也在召开了一场会议。 警视厅第三侦查组在新东京的七个番队队长、警视厅刑事总务课的课长和警视厅的检视官,外加警视厅二把手警视副总监全部出席会议。 这场会议被临时命名为: 【台场别墅大火事件——关于“蜻蜓队长”紧急研讨会】 ..... ..... 警视厅,昏暗的会议室里。 “时间不多了” “......” “你是说,要把这里的所有人全部带走吗?” “......” “他们属于自己,我只是...兴趣使然的正义。” “......”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对了,这层最里面还有个房间...那里有个死去的小女孩。” “......” “刚刚你不是说蜻蜓队长吗?那就叫我蜻蜓队长吧。” “......” “是太慢了...时间不多了。” “......” 执法摄影记录仪将昨夜拍摄到的画面,投屏在了会议室最前面的液晶大屏幕上播放着两段视频,站在一旁是负责播放讲解的是昨晚的“战地记者”新垣麻衣,下面会议桌周围一圈整整坐了十个人。 这是一场临时召开的会议。 放在往常有第三侦查组几个番队这些性格跳脱或古怪的队长出席,哪怕警视厅各部的大佬在场,会议的气氛也十有八九会朝着茶话会的方向发展,甚至还能聊到娱乐八卦,除非组长德川栗虎亲自在场才能镇压住这帮人。 可今天,德川组长并没有出席这场会议,会议室里的气氛却显得十分怪异,第三侦查组的几个组长全部安静无声地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投屏,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得其解的沉思之中。 会议桌最后面中间位置,是一个穿着藏青色防风衣的中年人,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双手交叉在桌子上,整个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神情认真而又严肃。 他是第一番队的队长冢田正,天赋序列42【重塑】六阶5段的超能者,实力强大,素有新东京“绝对能力者下第一人”的称号,德川栗虎不在的时候第三侦查组大小事务都由他处理。 沉默了半响冢田正忽然开口对新垣麻衣道,“刚刚归去那段,重放一下,有劳。” 说起来,新垣麻衣这个十三番队的实习生小透明何德何能今天给各位大佬作讲解员,奈何昨晚只有她一个人拿着摄像记录仪所以只能咬牙硬上了。 听到冢田正的话,新垣麻衣赶紧将刚刚那段录像重播了一下,还特地放慢了速度,几乎是一帧一帧的播放。 录像重播,要看的当然不是那腔调怪诞的话语。 那最起码还能听得清。 在新垣麻衣的执法摄影记录仪中除了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男人说的话,拍摄到的还有他与【坂本之龙】海贼团的干部神谷隆之介,以及西格蒙德新东京分公司社长短暂交手的战斗画面。 然而此时此刻,哪怕第二次重播慢放,现场的人依旧无人能看清那道身影的移动轨迹,整个画面看上去就像是在一团团暗影中来回跳帧。 结束的那一刹, 对手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沉默... 异于寻常的沉默... 片刻后,坐在冢田正右侧那个鼻梁高挺、相貌粗狂的第三番队队长西凛千铁却皱着眉头,声音洪亮地问道: “这两段录像是多少帧数?” 本就紧张的新垣麻衣被这嗓门吓了一跳,幸亏她提前做好了功课,赶紧回道,“我们自带的摄影记录仪的录像全部是标准的每秒50帧,后面在地下二层和草尾正天的交手是地下室的监控摄像头拍到的,每秒只有30帧。” 听到新垣麻衣的话,会议桌顿时再次陷入了沉默。 哪怕只是30帧的录像,在慢放到一帧一帧画面是也能看到大部分速度系超能者的战斗,可会议室前面投屏画面中的身影却依旧只是一团模糊的被拉长的影子,完全看不清对方的任何姿态和动作。 “真是...影子一样的家伙啊。” 昨晚支援现场白跑了一趟的第六番队队长宫野十郎发出了一声感慨。 坐在首位的冢田正顿了顿,一句话道出了众人心中正在猜测的疑惑,“这样的速度...应该已经超过六阶了吧?” 宫野十郎愣了下,笑着砸吧了下嘴,“冢田老哥意思是说...七阶的绝对能力者吗?好像也是,那样的速度,恐怕只有速度系的七阶能力者才能拥有,但是......” 他说了个“但是”, 没有继续下去。 众人却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倘若那个戴着蜻蜓面具的人真的是七阶绝对能力者,那么在战斗时只要展开绝对能力者特有的【领域】,哪怕是六阶的超能者也没多少还手之力,根本不用像是录像中那般极限地凭借速度压制对手。 这一点毋庸置疑。 要知道七阶以上的绝对能力者才是这个世界各国的高端战力,因此能力者中也有着“七阶以下皆蝼蚁”的说法。 这夸不夸张不好说。 最起码第三侦查组的绝对能力者组长德川栗虎倘若要收拾他们,十三个番队的队长绑在一起恐怕才勉强够看,但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双方对于能力的催使和理解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会不会是在戏弄对手?”有人猜测。 不远处另一人立刻摇头: “我看不像,录像里他连续说了好几次时间不多了,看上去似乎有什么事赶时间,如果真的是七阶绝对能力者没道理不展开领域提前结束战斗。” 这时,一个蓄着长发,气质阴柔的男人缓缓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录像中那个男人的天赋能力应该是【影瞬】吧?” 他是第五番队的队长,天赋序列44【镜花水月】六阶4段的木村白拓,出生于和之国排名前十财阀豪门木村家族。 录像中打斗的场面太快太震撼,众人刚刚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以至于下意识忽略了那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男人所催使的能力。 影瞬,天赋序列98的灰色普通能力,千年以来记录在案的【影瞬】能力者的极限也不过将个人能力等阶提升到了四阶,驭使四道暗影之力对敌。 可录像视频中的那个家伙....竟然在和六阶3段的顶尖超能者战斗时一口气催使了24道暗影。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要不是录像是自己人亲手交上来,并且现场还有很多人证,恐怕会议室里的众人即便看到也会一笑置之,心里觉得多半是合成的视频。 可也正因如此,眼下这一幕迅速成为了录像中第二个巨大的疑点——明明是天赋序列98的灰色普通能力,那个男人凭什么能够做到那种程度? 昨晚能调查来客的已经调查了,还有个太刀川家族的长女配合调查,有人说曾在进入别墅的时候看到过有个侍应生戴着暗金色的蜻蜓面具。 问题是谁也不知道面具有没有重合,也不清楚对方是不是进入宴会后随手捡了一张面具。 更令人头疼的是....西格蒙德公司昨晚的侍应生完全是迪克随手抓的壮丁,别说联系方式,那家伙懒得连姓名都没登记,宴会结束就发现金遣散了。 会议室中再次沉默了下来。 每个人都在蹙眉细思。 这时,会议桌一隅,身上缠着绷带负伤出席会议的第十三番队队长杉田司沉默了半响,忽然开口道: “我想各位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相比于猜测那个男人的身份和实力,我更好奇的是...昨晚我们抓捕的西格蒙德贸易公司的天人职员和这起贩卖人k的案件...该怎么处理?” 听到他的话,会议室众人的视线纷纷飘向了会议桌的角落,脸上逐渐露出了不同的神色。 这家伙还是那么会给人出难题啊...... ...... 第30章 重铸侦探所昔日荣光 (感谢喜欢看书的小绘梨衣万赏支持) 竹原南高中。 一年f班教室的晨会。 “喂喂,东野,刚刚班长说让我们向你学习呢。” 后排,相田勇人伸手戳儿戳东野原,语气却没有了以往的调侃和挤眉弄眼,而是颇为热切地盯着茫然转过头一脸疲惫之色的东野原。 要说班级里的难兄难弟的话,相田勇人可是所有人公认即将步入东野原的后尘——成为一年f班下一代“三战老兵”的男人。 东野原的意识从罪恶手册中回归,耳边逐渐清晰地传来了相田勇人的话语,忍不住愣了下笑道,“向我有什么好学习的。” “你还装蒜。”相田勇人压低了声音道,“东野你老实交代....除了跑步之外...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训练法?快说说快说说。” 此时晨会已经结束,奈何相田勇人嗓门天生大,哪怕压低了声音也引得周围邻座的同学纷纷投来了目光。 只有坐在靠门最后一排的金毛三人组为首的佐木光嗤笑了一声,他正想说些什么,转头却发现自己的俩跟班都聚精会神的竖起了耳朵,气得他一脚就踹了上去。 这边,东野原闻言只能无奈道,“除了七公里跑步外,我现在每天还会做70个深蹲、仰卧起坐和俯卧撑。” 相田勇人和邻座的一些同学耐心地等着,等天半天没了下文,顿时错愕道,“就这?” “嗯,就这些。”东野原诚恳点头。 相田勇人张了张嘴,有句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他是天赋序列101【强化肉身】的肉体系能力,从两年前就开始做这些基础锻炼了,可两年后他还是一年级。 哦对! 还留了一级。 这玩意真的有用? 他很怕问出这个问题后,东野原神色复杂的盯着他来一句“我们不一样”,那就真的有点丢脸了。 不过邻座的其他同学没做过这种锻炼的,此刻尽管听着有些不可思议,但实打实的“成功案例”就在身边,脸上也纷纷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这就是“实力至上主义的教室”吗? 东野原见状心中笑了笑。 他清楚的记得上周和佐木光交手之前,自己在教室里就是个后排小透明,那天早上说在操场跑步就连好友相田勇人都愣住了。 但自从赢了佐木光,实战课老师中崎健还说东野原如今估计已有二阶2段的实力后,他在班里好像一下子就获得了“话语权”般说点什么都有人认真倾听,记在心里暗自揣摩。 这种感觉其实挺不错的。 不过东野原也没什么当一年f班意见领袖的想法,心里想了想也便过去了。 估计等那些人发现他的训练方式并不具有“普适性”后恐怕又会是另一番姿态了,果然,人永远不能活在别人的评价中啊。 ...... 下午,实战课。 尽管在对战的时候东野原留了手,但经验丰富的实战课老师中崎健还是从东野原的对战中也发现了他似乎又有提升。 中崎健不由期许地笑着冲东野原点了点头,当场表扬了东野原的进步,对于这个一年f班的“三战老兵”明年的春考很是看好。 居然又有进步? 这家伙是吃了什么大补丸吗? 霎时间,其他人错愕之余也坚定了从今天开始一定要贯彻“东野锻炼法”的决心,心中甚至暗下决心要提高一些训练强度说不定效果更好。 当然也有人得了便宜,心里不无阴暗地心里嘲笑东野原太傻——到底是个北海道来的乡下小子,有这种锻炼的诀窍不藏起来秘密进行,平白给自己增加了那么多竞争对手...... 实战课结束后,没有社团活动的东野原就离开了学校。 下午在训练馆的时候他试了下小太刀,果然有种如臂使指般的感觉,仿佛自己浸淫此道多年,看来罪恶手册人物影像剖绘中的提升看来还真有实打实的的效果。 走在去电车站的路上,东野原考虑起了要不要去专门的冷兵器店或者网上购买一套小太刀用作以后训练和防身。 可一想到昂贵的费用又有些肉疼。 上周警视厅给他的奖励今天上午已经发下来了,40万円整,总算没拖到七个工作日。 那么加上昨晚赚的5万円和北海道老家每月寄来生活费的结余,东野原现在全部资产加起来50万円出头,差不多刚好够一把精钢打造的小太刀钱。 问题是不说他的双刀流只有一把刀,马上月底了,下个月的房租虽然减半但也总是要交的。 再加上日常开销,如果真的冲动性消费一波恐怕下个月就得顿顿泡面喝汤了。 唉,还是得多找点兼职打工啊... 对了! 东野原忽然想到自己如今差不多二阶3段的实力,听说能力者在找到对口工作的时候有一定优待。 可自己的对口工作是什么? 跑得快送外卖? 他倒是知道有些一阶和二阶初段的低阶能力者,毕业后进入职业技术学校,比如水召唤系的有可能进入消防专业,控火系的会选择学厨师..... 东野原一路想着这些杂七杂八。 电车到站,下车后他在回公寓的路上,忽然不经意间发现前面街道上一个被大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往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什么。 他脑海中第一反应却是... 重金求子? 等等! 那个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东野原顿时有些反应了过来——这不是经营侦探所的无良大叔新垣悟吗?难道生意不好出来贴小广告了? 东野原等新垣悟贴好寻找下一根电线杆离开后,跟上去看了一眼。 电线杆上明显被铲过好几次面目全非,最上面那一张崭新的小广告上入眼处是一个头戴猎鹿帽,穿着咖色风衣嘴里叼着烟斗的身影侧脸,一副经典侦探造型,下面还有旁白: 【您是否在为搜集证据而苦恼呢?】 【新垣侦探所竭诚为您服务!】 【只要30万円就能请到的顶级名侦探!】 【随时恭候您的致电284-】 东野原看着有些无语。 这家伙平日里不总是守着公寓间歇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吗?怎么今天还有心情出来干这个? ...... 阿嚏! 深秋的冷风中,新垣悟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红的鼻子。 混蛋! 现在的人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没有名气的侦探所就不值得信赖了吗? 就在今天中午,新垣悟难得接到了一个刑事案件的单子,兴奋地差点从那不堪负重的老板椅上弹起来一脚把电视机踹翻了。 不容易啊! 这快大半年了,探所除了婚外情调查就是帮忙老太太找些阿猫阿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零碎琐事。 今天终于来了个大单子。 这他能不激动吗? 重铸新垣侦探所往日荣光...... 哦,没有往日荣光啊。 那算了。 下午,新垣悟特地从衣橱中找了一身名侦探的行头出来,到了委托人家楼下上电梯时却发现了一位同行。 两人一起敲门,进门后对方坐在沙方上含笑不语。 等两人做完自我陈述后,委托人仅仅用了五秒钟考虑就很遗憾的告诉新垣悟——他们的选择是另外一家侦探所。 理由是对方的名气更大,还上过新东京电视台,对于刑事案件的侦破经验也更加丰富,至于新垣侦探事务所...不提也罢。 新垣悟只能饮恨而归。 路上他左右气不打一处来,心中对于雇主一阵鄙夷。 侦探所破案能看名气吗? 你以为我拿不出钱上电视台吗? 那是对“侦探”的侮辱! 于是下午... 他去附近便利店复印了一堆小广告,独自一人走进了深秋的冷风中..... ...... 东野原站在电线杆前无语半响。 他觉得新垣悟这多半是无用功,估计顶多明天就会被附近街道委员会的人给铲掉,说不定还要上门罚他款。 况且真有人会信这种不靠谱的路边小广告? 反正他是不会信的。 东野原一路跟着新垣悟往回走,怕被抓壮丁的他没让前面的新垣悟发现——这个无良大叔很喜欢白嫖别人的免费劳动力。 不过快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新垣悟忽然停下脚步,腋下夹着厚厚的小广告掏出手机边抽烟边接了个电话,脸色逐渐兴奋了起来。 不会吧?! 东野原见状一愣。 真有委托人打电话来了?? 没一会儿,只见新垣悟挂掉电话,掐灭烟头飞快地往回走,路过路边垃圾桶的时候顺手就把那一叠小广告全扔了进去。 东野原心中诧异赶紧跟上。 穿过几条街道看见公寓楼的时候。 离得远远的,东野原就看见一个穿着穿着黑色羽绒服和短裙黑色长袜的矮小身影背对着他站在楼前四处张望着。 时不时低头看眼手机。 下一秒,在对方转过身的刹那,东野原顿时微微一愣。 是她? 学校今天请假的鹿目凉香。 她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东野原心中正有些疑惑。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街对面一辆警车飞快驶来,旋即在公寓楼门口一个急刹停下车后车门打开。 驾驶座上跳下来两个少女。 前面那个穿着藏青色防风衣制服,身材高挑的少女东野原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新垣悟的女儿新垣麻衣。 明天是和之国的劳动感恩节,今晚估计又被逼着回公寓住了。 但是等等...后面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女孩...银白色的短发,头顶两个毛茸茸的尖耳朵,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眼神。 是她?! 她那么快就放出来了? ....... 第31章 诡异的案件 “您好您好!快请进。” “麻衣别愣着,赶紧给客人倒杯水啊。” 公寓三楼。 新垣侦探事务所。 带着个陌生天人混血女孩回来的新垣麻衣见状忍了忍,还是决定在外人面前给老爹留点面子,嘴里嘀咕了两声转身去倒水。 茶几对面的沙发上。 身材娇小的鹿目凉香的坐姿有些拘谨,只有半个屁股沾着沙发,视线不时飘向坐在角落里的东野原——刚刚楼下见面她就被热情无比的新垣悟领上了楼,到现在还没来得及问东野原怎么会在这。 等到新垣麻衣倒茶过来的时候,她赶紧起身双手接过道谢,后者客气了几句,转身瞪了身后的老爹新垣悟一眼。 不过想到今天有求于人,还先坐在了一旁让出了空间。 新垣悟倒是难得的正经了起来,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年龄而轻视。 委托人就是委托人。 当然前提得给钱。 简单的客气寒暄后,他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请问客人您有什么委托?新垣事务所一定会用业界最低的价格带给你其他私人侦探事务所无法享受到的最满意服务。” 鹿目凉香似乎不太适应别人对她这么热情,微微侧了下身子。 说实话,东野原也不太适应,大街上要是遇到莫名其妙对他很热情的人,那他一定会先捂紧钱包再说话。 不过此时真要说事情的时候,鹿目凉香的脸上却浮现出茫茫无依的神色,眼睛微微有些泛红地吸了吸鼻子,低着头说道: “我母亲...前天过世了。” 新垣悟一愣,立马宽慰道,“啊?这样的话...还请节哀,你母亲或许也希望看到你开心一些。” 东野原看了一眼鹿目凉香。 他记得在班级里听谁说过她是单亲家庭,母亲的死亡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不过此时的鹿目凉香看上去要比想象中坚强得多。 新垣悟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着。 鹿目凉香抽了抽鼻子,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明亮的眼中满是坚定之色,对着新垣悟猛地一鞠躬。 “我母亲...母亲她是被人杀死的,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新垣悟见她情绪有些激动,赶紧安抚道,“我相信!我当然相信,我们侦探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搜寻线索查清真相,不放过一个坏人,但你能和我再详细一点说说吗?” 事情距现在已经过去两天。 鹿目凉香看了看满脸诚恳的新垣悟,又看了眼不远安静坐着的东野原,莫名就有些放心了下来,低着头开始讲述了起来。 “周六是我的生日,母亲起的很早去菜市场买食材做我最喜欢的寿喜烧,大概快七点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她在电车路旁的防护栏前面给我打了电话...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了?”新垣悟问。 “警察和说母亲无视防护栏走到铁轨中间...” 鹿目凉香的声音越来越低,随后突然用力地摇了摇脑袋,“不可能!母亲不会是自杀的!” “你说...那个时候你母亲正在和你手机通话?”新垣悟蹙眉问道。 “嗯嗯。”鹿目凉香点头。 “你们有聊什么吗?” “我当时被电话吵醒还有些迷糊,只记得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欣喜,似乎说她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人,然后...然后我就听到了电车的声音。” 这无疑是一场悲剧。 听完鹿目凉香的话,周围顿时都沉默了下来。 新垣悟顿了顿,继续问,“这是前天的事情,你有向警方提供这个信息吗?” “我有说了的,但警察说这不能排除自杀,还说监控录像中我母亲是自己无视防护栏、目视前方,面带微笑地走到了铁轨中间,然后...电车就来了。” “他们还推断说我母亲可能是一个人养育我太辛苦,在新东京生活压力太大,所以才选择了轻生......可明明不是那样的,我明明有很努力...努力成为母亲的依靠的。” 鹿目凉香说着说着,脑袋低了下去,豆粒大的眼泪又簌簌滚落了下来。 新垣麻衣见状赶紧拿了纸巾过去,低声地宽慰了几句。 东野原却大概猜到警视厅为什么会倾向于自杀,因为和之国仅仅是新东京首都圈的15条地铁线近十年来就发生了3000多件铁轨自杀案件。 平均每年300多件,完全不是什么新鲜事,警察将其定性为自杀从他们的角度而言自然是省去了很多后续调查的麻烦事。 这倒是比较棘手啊。 新垣悟也陷入了沉思中。 仅仅从鹿目凉香提供的信息来看,他也说不准这是否真的是一起自杀案件,毕竟哪怕是再有名的侦探作出再特立独行的分析最后也要落在事实上,总不能为了赚钱就扭曲事实真相。 接下来的时间,新垣悟又温声小心地问了几个问题。 最后表示这个委托新垣侦探事务所接下来,一定会查清事情的真相,这才送别了鹿目凉香, 鹿目凉香临走的时候看了眼坐在房间角落的东野原,东野原倒是没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只是笑着点点头让她先放心回家。 等到鹿目凉香离开事务所后,新垣悟沉吟不语,旁听了半天的新垣麻衣凑上来问,“我觉得这个案件很可疑啊,你觉得会是他杀吗?” “那要等我看过录像再说了。” 新垣悟摩挲着下巴,嘴里自语道,“看来又要麻烦阿拓了。” 东野原眼角微微抽了下,想起了那个苦着脸的青年森田拓,这家伙一年绝对不止麻烦人家五六七八次吧? 新垣悟说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视线飘向了从走进事务所起就正襟危坐在门口旁座椅的那个尖耳朵银色短发少女,此时她的视线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角落里的东野原——难道是看上这小子了。 唔有可能,东野这小子的帅气确有几分当年我的风采。 新垣悟转头看向了新垣麻衣,朝着门口努努嘴低声道,“你带个天人来老爹我的事务所干嘛?难道有什么业务委托?啧啧...天人的委托可不好搞啊。” “她是混血儿。” 新垣麻衣说完没好气地瞪了新垣悟一眼,“你不是经常抱怨我毕业后不来侦探事务所帮忙缺人手吗?喏...她就是我给你引荐的新职员。” “新职员?”新垣悟一愣。 门口坐在椅子上的夏莉.v.普鲁登斯似乎听到有人叫她,脑袋上尖尖的耳朵忽然动了动,嗖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对新垣悟深深鞠了一躬后目不斜视地流利背诵道: “老板您好!我叫夏莉,来自冲绳县,特长是跑步和打架,为人性格开朗,吃苦耐劳,乐观向上,善于交际,敢于面对挑战.....” “等会等会!” 新垣悟打断了夏莉的入职介绍,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揉了揉脑门道,“我想起来了!她不是上周被通缉的那个天猫女窃贼吗?” “那是误会,夏莉酱也是受害者。” 新垣麻衣出声解释道,“那家被盗的珠宝会所店长是个变态,非法q禁女性,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而且后来夏莉酱还又遭遇绑架囚禁在了别墅地下室,真的太可怜了。” “别墅地下室?” 新垣悟突然来了兴趣,“是不是今早新闻上说的那栋昨晚发生爆炸失火的港区别墅,我看到有记者拍摄到警视厅今天早上不声不响地秘密护送了一批失踪的年轻人回家。” “不该知道的别问!” 新垣麻衣没接这茬,鼓着嘴继续道,“反正事情就是这样,夏莉现在已经被无罪释放了,但她暂时没钱回老家,想在新东京重新找个能吃饱的工作,你不是经常和我说事务所缺人吗?别说我没提醒你,夏莉可还是一个精神系的三阶能力者噢!” “能力者?”新垣悟顿时眼睛微微一亮,有些不确定道,“只要吃饱饭吗?” “别想打歪主意!” 新垣麻衣绝对是最了解她老爹的,闻言立马柳眉一竖道,“当然也要发工资,对了,夏莉现在没住的地方,还要包住宿。” 这小棉袄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以后嫁人还得了?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东野原听到两人的对话中有昨晚港区台场别墅大火的事情,还涉及了近段时间新东京的失踪者。 他心中斟酌了下,还是开口问道,“麻衣学姐,昨晚台场别墅的失踪者里有没有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 新垣麻衣听到愣了下,旁边的新垣悟补充道,“我们公寓楼上失踪了个小女孩,上周就已经报警了但一直没结果,他父亲昨天收拾东西搬走了,那个小女孩和东野君关系不错...” 听了新垣悟的解释,新垣麻衣朝着东野原露出个歉意的眼神。 “对不起东野学弟,这暂时属于保密事件,队里有规定,我现在还无法透露太多,不过有消息我会帮你留意的。” 东野原也只是想知道警视厅的人怎么处理西丸未梨的遗体,在什么地方下葬以后节日好去祭拜一下,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没事。 新垣悟在旁边砸吧了两下嘴,若有所思地说道,“还在保密吗?那估计是涉及天人的案件吧?啧啧...警视厅的那帮家伙真是能忍啊!难道是属乌龟的哈哈哈...” 新垣麻衣顿时感觉被一起骂进去了,气得她大声分辨道,“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负责抓人,明明是检察厅和内阁的那帮大臣们尸位素餐和世界政府的天人议员同流合污。” “真的吗?我不信。” 新垣悟撇撇嘴,“警视厅可没傻女儿你想得那么一尘不染,呵呵,真想要将那帮天人绳之以法,办法有的是。” 新垣麻衣闻言不由赌气道,“办法?那你告诉我...难道我们还能绕过检察厅和世界政府给天人定罪?” “当然不能。” 新垣悟摇头不语,但看新垣麻衣表情不太对,立马不卖关子了,笑着指了指电脑,“不用绕过,但你们可以借力啊,和之国历史上又不是真的一次都没办过天人的案子。” “怎么借力...哦,你是说.....” 新垣麻衣话刚出口,人就有些反应了过来——自己这个不靠谱的老爹说的当然不是借电脑的力,而是借助无数台电脑后网民的舆论压力。 “那...能行吗?” 新垣麻衣有些迟疑地说道。 “现在可不同以往了。” 新垣悟忽然语气沧桑地悠悠道,“历史上真正的世界贵族“天人九大家”如今都退到了幕后,那些人口贩子就算是天人又能有多大的背景?和之国的高层就算想讨好世界政府,但为了自己屁股下的位置也要权衡利弊、顾及下大多数民众的想法啊。” ...... 第32章 蜻蜓队长—新东京最后的正义! 听到老爹的话,新垣麻衣在原地愣了半响,突然拿起衣服就往门外跑。 门口她人刚消失,忽然又冒出个脑袋回来,“夏莉就交给你了,就算不满意也先试用一下,记得给开工资。” 说完她就急忙忙的消失在了门口,刚还在女儿面前故作高深的新垣悟顿时眼角一阵微微抽搐。 他平日里说事务所缺人是想女儿从警视厅辞职回来和他一起经营,没想到这倒好,直接给他招了个天人混血猫女回来。 等等... 这姑娘的耳朵瞅着不太像猫啊... 新垣悟正沉思着。 “老板拜托您了。” 夏莉却冷不防地又是一鞠躬,抬起身用那双“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的黄色瞳孔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新垣悟,莫名让他有种被老虎盯着的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那啥...那你就先留下好了。” 新垣悟总归不好驳女儿面子,点了点头道,“嗯,我记得五楼有个刚搬走的空房间,你先住进去试用几天,具体薪酬我们试用后再定。” “老板...我没钱吃饭了。”夏莉十分痛快干脆地道出了自己的窘境。 吃饭还不是小事情吗。 “放心,我们包食宿!”新垣悟含笑做出一个让他后悔的决定。 不过此时他似乎还没意识到,盯着夏莉看了两眼,忽然笑着问道,“我看你从刚进门的时候就盯着东野君,你们认识吗?” “我们......”东野原张了张嘴。 “我恨他!” 不料夏莉已经磨起了小虎牙,说话依旧是那么痛快干脆,“哼哼!就是他见利忘义把我出卖给了警察,不然我早就回到冲绳老家了。” “......”东野原。 这特喵的我怎么就见利忘义了? “那东野君确实不应该。”新垣悟却十分‘公正’的给出了评价。 转而,他笑眯眯地对夏莉继续问道,“对了夏莉酱,我刚听麻衣说你昨晚也在港区那栋失火爆炸的别墅,能大概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不料夏莉立马脑袋来回摇晃了起来。 新垣悟见状心里微感诧异,这天人混血小姑凉看着傻傻的,没想到保密意识还挺强,本来他还想从她这打听点内幕呢。 东野原此时却面色古怪。 下一秒,夏莉看到新垣悟面露失望赶紧开口解释道,“报告老板!我昨晚吃饱饭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了人就在警局了,我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情况。” 新垣悟诧异道,“睡着了?你不是被囚禁了吗?” “对啊。” “睡在哪里?” “一个...大铁笼。” “......” 新垣悟有些不太信。 哪有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吃饱饭睡着觉的,正常人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什么的,不应该跟个惊弓之鸟似的吗? 东野原看到新垣悟的模样,心里很想说一句我可以作证——他昨晚潜入地下三层的时候夏莉是十几个铁笼中唯一“空盘入梦”的笼子。 其他铁笼中的年轻失踪者,无一不是神色惊恐慌张地抱着双膝蜷缩在铁笼一角,面前地上的饭菜大部分动都没动一筷子。 眼下见打听不出什么内幕,新垣悟拿出五楼的房间钥匙就让东野原带夏莉上楼,他今晚还要联络下警视厅的徒弟森田拓搞点关于鹿目凉香委托案件的监控录像来。 东野原接过眼钥匙看了眼房间号。 505。 是曾经那对父女住的那间。 他默不作声地拎着手提包上楼,夏莉跟在后面好奇的左看右看,和自己的曾经住的破烂地方作比较发现住宿质量似乎一下子拔高了不少。 那想必饭菜也很可口美味吧? 她吸溜了下口水,肚子发出咕咕声,东野原听到后也没回头。 上了楼,东野原带着她直奔505号室,回头正想给她钥匙。 不料一转身却发现没了夏莉的踪影,这时,另一侧耳边听到了一阵“喵喵喵”逗弄小猫的咯咯笑声。 转头看去时,小窝棚前蹲下的身影像极了曾经那个昏暗灯光下的小小身影... 夏莉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摸了下一只黄色的小奶猫,不过三只小奶猫似乎都很畏惧她,趴在小窝棚里一动都不敢动。 这时,她注意到小窝棚上面挂着的那块洗干净的小木牌,以及上面歪歪扭扭的孩童字体,对三只小奶猫问道,“未梨の家?你们谁叫小未梨呀?” “她们都不叫未梨,小未梨是他们的主人。” 东野原走过去看了眼三只小奶猫,抬手将钥匙给了夏莉,顿了顿道,“你喜欢的话可以喂喂它们,它们现在没有主人。” “它们的主人呢?” 夏莉下意识问,不过一想到这家伙见利忘义出卖自己给警察,做好不准备搭理东野原的她顿时又磨起了两颗小虎牙。 “它们主人不在了。” 东野原说完沉默了片刻。 没理会夏莉的“磨牙示威”,说完就拎着手提包转身回了楼道东侧自己的房间,生活总得继续,他今晚还要去便利店打工。 ...... 回家放下包换上衣服,东野原下楼路过夏莉房间旁的楼道时听到一阵欢快的蹬蹬蹬脚步声,不知道那家伙在房间干嘛。 而就在他去便利店打工的路上,和之国最大的报刊媒体之一《朝日新闻》的官方网站晚间新闻专栏中,不知何时多了出一条最新报道。 新闻标题: 【蜻蜓队长——新东京最后的正义?!】 下面的副标题也十分醒目:【人k贩卖?果实实验?揭秘新东京近期人口失踪案背后天人的罪行】 有关天人的话题向来敏感。 这个报道从在网络版朝日新闻刊登出来的那一瞬间,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在和之国各大社交网站上被疯狂转载,病毒般的蔓延开来。 一些流量营销号更是添油加醋地评头论足,和之国无数民众的情绪迅速被挑动的起来,评论区都被愤怒和骂人的话刷屏了。 傍晚,东野原抵达打工便利店刚进门,就听到即将和他交班的暴躁打工小哥看完手机猛地往柜台上砰的一砸,满脸义愤填膺地怒道: “混蛋!这些天人真该死!” “我要是蜻蜓队长...当场就把他们全鲨了!” 蜻蜓队长? 东野原眼角顿时微微一抽。 “呃...你的手机...” “纳尼!!我屏幕怎么碎了?!” 惨叫声响起。 第33章 东海最强剑豪! 在这个深秋的夜晚,朝日新闻网络版的晚间日报上某个没有那么起眼的板块中刊登出的这条关于“西格蒙德东京贸易公司罪恶人k贩卖和违禁果实实验”的报道,并且隐隐将矛头指向了世界政府上议院的某个天人议员。 尖锐而客观的笔法,翔实而简单的叙述,将那一晚【展览会】所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尽管文章的末尾的署名是“一位兴趣使然的记者”并没有实名,但还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要知道,朝日新闻并非一般的三流小报,而是面向知识阶层为主,风格充满了自由主义色彩和新闻专业色彩的和之国代表性报刊媒体之一。 再加上近期新东京频繁失踪的人口早已经让引起了一部分恐慌,早些日子甚至还有失联人的家属去警视厅门口静坐抗议要求他们尽快破案,这个报道一出来顿时点燃了家属的情绪,也让普通民众陷入了震惊和愤怒之中。 天人在这个世界上享受各种特权时候,他们忍了;天人凌驾于律法之上作威作福的时候,他们也忍了;现在那些天人贵族居然将人类当做牲畜一般关押实验甚至是贩卖! 这一次民众们彻底坐不住了! 同样坐不住的... 还有那些愤怒的大人物们。 ...... 夜晚,朝日新闻办公室刚倒了杯咖啡的富森敬太冲了一杯咖啡,享受着加班时光中的片刻小憩,今年三十四岁的他离婚两年半目前单身,只是新东京大都市里一名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叮铃铃—! 办公司的电话刺破了夜晚的宁静! “富森!你是不是疯了!那篇报道...你....你清不清楚你在做什么?”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朝日新闻总编辑颤抖着嘴唇的咆哮。 富森敬太愣了下,抿了口咖啡,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当然清楚,您看出来是我了?” “废话!那种尖锐鲜明的风格!能看出来的可不止我一个。”电话那头总编辑压低声音喘着粗气道,“听我一句劝富森,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没必要赌上自己的前途和人生,被查出来是你之后那些家伙随便一句没有证据的诽谤就可能将你送进监狱。” “对不起,有件事情您可能不清楚。” 富森敬太站在办公司高楼窗边,眺望着外面灯火斑斓的都市夜色,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是个单身父亲,但是我的女儿,上个月失踪了,一直到今天我都还希望她只是出了趟远门,可警视厅今天却给我打电话通知遇难家属,呵呵呵...” 听到这个消息,电话那头顿时沉默了。 “您放心,我现在很好。”富森敬太笑了笑,继续道,“没有证据的诽谤吗?那就让他们尽管来好了。” 想起今晚那个男人发到自己邮箱中的两份视频录像,富森敬太脸上露出了苍白冷酷的笑容。 “而且...谁说我没有证据?” ...... 江户川区。 某个灯光明亮的便利店里。 东野原和先前的暴躁小哥清点货物和款项交接换班后就换上便利店的制服来到了吧台后,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进来他闲来无事也刷起了手机。 蜻蜓队长? 刚刚那个暴躁小哥说是昨晚的事吗? 东野原打开几个门户网站,刚看到热搜榜后脸色就微微一怔,等他看到今日全站播放量第一的打马视频点进去后,脸色更是有些古怪了起来,视频下面短短十几分钟就充满了各种网友留言。 “难以置信!这样的事情居然发生在和之国新东京?!” “那些被关在铁笼里的年轻人是准备卖出去吗?混蛋!太可恶了!” “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我好像听说过,驻新东京分公司的办公楼在南边大田区的郊外!我有个表哥还去面试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魔窟!” “强烈要求西格蒙德滚出和之国!严惩幕后主谋!” “......” “那个戴着暗金蜻蜓面具的家伙就是新闻里的‘蜻蜓队长’吗?好强!海贼和笑面虎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说的是兴趣使然的正义?哈哈!我喜欢!这是在讽刺尸位素餐的那些和之国高层吗?”! “警视厅出来挨打!难道你们标榜的‘毫无阴霾的正义’在罪恶面前还没有‘兴趣使然的正义’来的干脆利落吗?” “......” 评论区还在被新的评论刷屏,隐隐要形成一股舆论风暴的趋势。 东野原看着视频录像中那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身影,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此时以第三视角来看心中却有些莫名的中二尴尬,尤其是那句引起评论区无数人讨论的“兴趣使然的正义”...... 不过“蜻蜓队长”说的话,和我东野原有什么关系? 这么一想, 他又立刻释然了。 ...... 年轻的少年在反思。 同一时间,看到网络上这视频录像的“大人物们”却陷入了沉思。 和之国往西相隔了十几个国家、位于东半球南北大陆版块交界之处——这里是世界政府所在地上京首都圈,即以上京为中心的巨型都市圈。 说是都市圈,实际面积却涵盖了三个土地面积十万平方公里的小国家,都市圈内设有十个大小机场,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以及无数世界寡头级企业的公司总部大楼便坐落在这巨大的都市圈内,无论是交通还是经济都是世界首屈一指的繁荣便捷。 上京天人特区,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大楼的顶层。 刚从市中心那座被称为“蓝宫”的国会大楼下班的霍普议员关掉了墙壁上的超薄光屏,端着一杯猩红色的酒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向透明幕墙外脚下的芸芸众生。 他心思索的是在上京区...不,这个世界三百多个国家中一定还有很多天人和人类像自己一样,看到了刚刚属下给自己转接来的视频录像。 和之国吗? 人类...真是些麻烦而又肮脏的的臭虫啊。 那个“蜻蜓队长”? 是什么狗屁角色扮演游戏吗? 他轻轻地呡了口酒液,努力说服自己保持平静,没有让内心的愤怒情绪支配自己的神经大脑。 因为霍普议员知道,作为如今天人贵族上议院最新一届的议员。 他的敌人不只有那些视自己为残暴异类的人类,还有那些黑暗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天人家族。 比如在西格蒙德贸易公司大楼南侧十几公里外那座更靠近上京市中心的高耸大楼——世界银行总部,以及银行大楼顶层那个巴特家族的老狐狸,和几年前那枚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 这些他心里都十分清楚,只是大人物们的棋局显然不能掀桌子,他作为新人只能努力跟上大人物们的“步伐”,再将那枚棋子随手安插进了和之国,却没想到居然引来这样的“运营事故”。 霍普议员小口地轻啜着酒水,脸色陷入了沉思。 “天人九大家”百年前在人类革命中退出世界舞台——虽然霍普一直隐隐觉得“那场革命迫使九大家退出历史舞台”的背后有些不为人知的猫腻。 但无可否认的是,从那以后天人一族在这百年来面对人类的各种事情上都会做出一定程度的退让,尽量不造成世界舆论对天人一族的压力,这一点也逐渐成为了天人贵族顶层的某种共识。 那么自己... 是否也要退让一次呢? 霍普议员琥珀色的竖瞳中闪动着异常的光彩,沉思了片刻后,他走到办工桌旁拨通了和之国内阁某个大臣的电话。 退让可以。 但作为成功的商人,表面上的退让有时候往往是为了扫清更多的障碍。 包括暗金色蜻蜓面具下的家伙,敢试图挑衅自己这个新议员的威严。 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挂掉电话后,霍普议员将杯子里的酒水仰头猛地一饮而尽。 ...... 次日,11月22。 和之国劳动感恩节。 今天一大早,警视厅的门口却被一大群记者围堵住了,每走出一个人都会遭受到无数媒体记者狂蜂浪蝶般的追堵。 警视厅大楼顶部的会议室里警备部、交通部和刑事部以及组织犯罪对策部等各重要部门的部长,在这个难得的国民休息日却脸色紧绷地围坐在会议桌周围,旁边的落地窗外隐隐还能听到外面记者的嘈杂声。 会议桌首位,唯一佩戴简章的警视厅本部长高木慎扫了一眼坐在会议桌角落里的第三侦查组第一番队代组长列席会议的冢田正,缓缓地开口道: “是谁向媒体透露了那两段视频,现在追究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如何处理眼前的这些烂摊子,有个好消息是外务大臣今天打来电话表面了决心,同意我们处理和之国境内的西格蒙德的天人职员并且查封大田区的西格蒙德驻新东京分公司办公大楼和其他所有产业。” 说到这里,高木慎顿了顿继续道: “但一起抓获的坂本之龙海贼团第二分队队长神谷隆之介也要在东海的旭日人工岛,向全世界公开执行死亡审判,以儆效尤。” 公开死刑? 在场的各部门部长脸色都有些微妙了起来。 或许和其他国家对海贼的态度不同,和之国对毗邻海域东海两大海贼势力之一的“坂本之龙”海贼团一直都相对“宽容”——这不仅是这些海贼有时候或有意或无意会帮一些政府的忙,更重要是这些海贼的先祖在千年之前都是那场对抗天人入侵的和之国“攘夷志士”。 倘若那场战争胜利,那他们毫无疑问都是世界英雄的后裔,只可惜成王败寇,人类高层和天人最后达成了妥协方案,他们只能流落海上。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只要他们在海上不过分,警视厅很少会针对坂本之龙海贼团的成员。 可这次... 居然是死亡审判。 能坐在今天这张会议桌上的没有傻子,很快就有人联想到了西格蒙德贸易公司近年来在东海频繁被劫掠的那些贸易船只——坂本之龙海贼团正是其中最大的一股势力,心中顿时恍然醒悟,所谓的“内阁外务大臣的决心”不过是一场暗中交易的幌子。 查封了西格蒙德驻东京分公司的大楼和新东京所有产业,将公司所有职员全部送上检察厅审判,看上去似乎平了滔滔民愤。 可天人又怎么会被判死刑? 说不定没多久,和之国境内就会再出现一个套着“东格蒙德”的贸易公司旗号的公司在做着同样事情,而且西格蒙德公司却借此震慑了东海的海贼。 不! 不止是震慑! 会议桌角落,第一番队的冢田正很快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如果要执行死亡审判在和之国哪里不能执行?为什么偏偏要选在东海之中的那座人工岛?东海可是坂本之龙海贼团的大本营。 那些海贼身为千年前攘夷志士的后代,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船上干部被处死?还有坂本之龙船上那个被称为这个时代“东海最强剑豪”的男人。 上了他的船,和他喝过交杯酒的大将,他会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自己的眼皮子下面的东海被执行死刑吗? 冢田正内心隐隐有些不安,眉头蹙起,想要说些什么。 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了嘈杂喧哗的声音。 众人透过会议室旁落地窗往外一看,顿时愕然发现警视厅西侧的那条大街不知何时已经被蜂拥游行的人群拥堵,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黑点有如浪头般朝着警视厅所在的大楼方向扑了过来。 会议桌首席,高木慎脸色一沉,语速极快地开口说道: “就那么决定了!抓捕的海贼下个月初执行死刑!现在!所有人!即刻开始查封所有西格蒙德在新东京的产业,我们要对民众作出交代!” “是!” 众人纷纷点头应是。 冢田正怔了下,心中叹了口气。 ...... 警视厅大楼本部。 森田拓穿着便衣,戴着墨镜怀里抱着一叠卷宗和录像带从看了眼警视厅正门围堵着的记者,心里暗骂了一声那个无良师傅,转身悄悄地摸到了侧门想要溜出去。 不料他刚出门,旁边蹲在大理石台阶上吃早餐的几个记者就像是看到骨头的野狗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上来拦住了他。 “警察先生...”一人举着话筒上来。 “我不是警察...”森田拓吓得一激灵,赶紧摆手捂脸道。 那个记者闻言立马笑道,“您可真会说笑,您这样一看就是警察。” “嗯?”森田拓愣住了。 旁边另外一个记者凑上来插嘴道,“嗨,不是见不得人的警察,谁这种天气出门戴个墨镜还裹那么严实啊。” “......”森田拓。 这特么说的好有道理! “好吧,你们有什么问题。” “这次人口失踪和贩卖人k关于天人犯罪的案件,警视厅会采取什么处理方式?” “这个...我还不太清楚,但我觉得一定会让民众满意。” “真的吗?那如果民众依旧不满意抗议示威的话,警视厅会继续重视吗?” 森田拓心想我怎么知道上面人的想法,嘴里却干笑了一声,“新东京幸福指数全世界都名列前茅,治安一向良好,这个...不至于吧...” 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不知何时门口几个记者视线都不在他身上了,而是纷纷转过头,发光的双眼像是看到什么新鲜的骨头。 森田拓顺着视线看了一眼,顿时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暗沉沉的天空下,警视厅西侧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已经没有车辆的引擎和鸣笛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密密麻麻的沉重脚步。 数不清的民众手里举着“严惩天人幕后凶手”、“人类生命很重要”、“我们也有兴趣使然的正义”等牌子和横幅从街头拐角后涌来,转眼就逼近了警视厅本部大楼的门前。 森田拓从震惊中回过神,趁着几个记住没注意,赶紧抱着卷宗和录像带一溜小跑来到街边,钻上了一辆灰不溜秋的银色面包车。 ...... “阿拓!师傅果然没有看错你!” 刚一上车坐上副驾驶,耳边就传来了那让人气得牙疼的声音。 “最后一次!我说了!最后一次!”森田拓警惕地盯着胡子拉碴嘴里叼着烟斗的新垣悟,从怀里掏出卷宗和录像带时又紧紧捂住。 “那当然!下次一定...呃不对!我的意思是下次一定不麻烦你了。”新垣悟笑眯眯地举手保证,后者颓然无力地将卷宗交给了对方。 不过一转头,森田拓却吓了一跳,面包车后座居然还坐着两个人。 除了上周见过一次面被新垣悟称为“自己人”的高中生少年,居然还有个穿着连帽衫的银色短发陌生少女! 我淦! 这特瞄说好秘密进行呢?! 新垣悟看了两眼卷宗,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开口解释,“放心放心!夏莉酱也是自己人,侦探所的新员工。” “新员工?”森田拓一愣。 就您那侦探所还能招到人?他瞥了眼后座的银色短发少女,夏莉十分自来熟地冲他露出个憨直可爱的笑脸。 别说, 还挺漂亮的。 看起来也不瞎啊... 后座的东野原看了眼警视厅门口游行示威的群众,今天本来是休假日的他一大早锻炼完上楼时被新垣悟开出的兼职条件吸引——陪同他处理这起委托,再次减免半个月房租。 那么意味着算上上周的婚外情调查,东野原下个月年末就不用交房租了,省下来的钱说不定能去冷兵器店挑两把趁手的小太刀。 而且鹿目凉香很笃定坚信她母亲不是自杀,也让东野原心中有几分好奇,如果真有什么问题的话找到凶手说不定还能刷一下罪恶值——尝过了“甜头”的东野原很难不心动。 而在这个存在着各种隐患的世界他也迫切需要提升自己实力,因此今天休息便也就跟了上来。 前座,新垣悟嘴里嘲讽着警视厅居然面对游行还躲在大楼里,手中已经将那个路口的监控录像带放进车载录像机里播放。 旁边的森田拓摇了摇头道: “这个案件已经快结案了,你要是想赚钱我劝你还是别费功夫了,我看过卷宗,暮别町的那个铁轨电车十字路口是近几年有名的事故高发地,每年都有一两次自杀案件,前几年的录像我也都拿来了你可以看看。” “咱们国家的自杀虹吸效应你又不是不清楚,过几年那没准成自杀胜地了,市政部门现在甚至都准备重新规划那一块的铁路了。” 耳边听着森田拓的唠叨,东野原也将自己的视线冲窗外收回,盯着前面的车载录像机。 不是很清楚的画面中,一个拎着菜篮的女人在路口等待的时候忽然面带着一种释然的微笑,直视前方跨过了那生死防护栏。 铛铛铛—! 下一刹,电车呼啸而过,周围发出了惊恐的喊叫声。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新东京每年三百多起自杀案件中的最普通的一例,虽然不是发生在“高峰期”。 和之国每年春假,寒假,暑假前后,很多学生担心自己在学校受到排挤和霸凌成为“自杀高峰期”,另外一个“高峰期”是五月开始新东京进入梅雨季,连绵细雨加上高强度的工作压力增加了上班族跳轨的可能性。 新垣悟也没发现什么不对,他按下下翻,录像带里很快又连续播放了近几年暮别町的那个铁轨十字路口的自杀录像。 自杀时间有早上也有中午和晚上,自杀人群有老人、青年、上班族和家庭主妇,自杀时有的面露微笑,有些面色悲恸,还有些状似癫狂... 总而言之,很符合大数据自杀统计,没有任何共通点。 ...... “这就有些棘手了。” 十几分钟后,新垣悟不由叹了口气,抬手想要关掉车载录像机。 “请等一下。” 忽然,面包车后座的东野原却开口了。 新垣悟和副驾的森田拓同时转头看向了他,东野原瞳孔中的微芒一闪而逝。 他微微探身,指着前面后视镜旁的车载录像机画面中自杀事件发生时路口等待着两个面容模糊不清的行人。 “那两个人, 在去年和前年的自杀视频里, 也出现过。” ...... 第34章 葬仪社! 有两个人去年和前年也出现过? 新垣悟和森田拓短暂一愣之后,同一时间将脑袋凑了上去。 “还是看不清...你们觉得呢?”森田拓转头问。 夏莉目前对东野原的好感度还停留在“见利忘义和见钱眼开”之间,下意识地就想拆台,“我也看不清呢...那么糊谁能看得清啊。” 这时,新垣悟摩挲着下巴,盯着画面缓缓开口道,“刚刚我还没注意,但仔细看看...我感觉他们的轮廓还真有些相似。” “老板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挺像的。”夏莉立马点头。 她现在还在实习期,必须要抓住每一个机会表现。 不过说实话,视频录像是十字路口西北角的监控,再加上拍摄距离和室外天气的影响,整体画质很是粗糙模糊。 刚刚翻看录像的时候,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画面中那个被红圈标出来的即将轻生自杀的人身上,自然也就难以察觉周围的其他人。 但出身搜查二课的森田拓微微一怔后,却是摇了摇头,“就算真的是那样的话,新东京大部分上班族来说每天的路线其实很少有变化,如果特定时间某个通勤路口拍摄到相同的两人并不能说明什么......” 不料他话还没说完,视线一直盯着自动播放的车载录像机的东野原忽然再次开口了。 “不,不只是两个。 是七个人。” 东野原顿了顿道,“这七个人在这几起事故的监控录像中,虽然不是同时出现,但每次事故最起码会出现三个人以上。” “最多一次...七个全部出现。” 他瞳孔中微芒闪动,宛如像素级的分辨率般,毫无差错地伸手将七个人全部点出来。 那情形,就像是前世海蓝星的某个《超级大脑》的综艺节目,要参赛者从两堵密密麻麻有如花屏的电视般由数万个小色块堆叠的魔方墙中找出那数万分之一的不同一样。 有人解密说参赛选手利用了平行交叉眼,将两堵墙在视觉中重叠,不一样的地方就会闪动,才能成功完成任务。 而东野原要做的却是在那模糊的画质中寻找相同的点,不过他没那么复杂,直接开启了【九眼六道】的第一眼,连术式能量构建都能看穿的九眼六道寻找相同的路人远比想象中要轻松。 ...... 七个人? 森田拓顿时愣住了。 可接下来,随着东野原的手指方向,他将注意力从视频中自杀的人身上转移集中到了周围其他路人的身上。 心中默默记数。 脸上的惊讶也在随之增加。 最后看到前两天暮别町十字路口最新的一起自杀案的监控中,当那七个路人全部出现在画面中十字路口两侧,沉默地目送着面带微笑的妇人走进轨道时... 下一秒, 电车呼啸驶过。 刹那间,仿佛触电一般,森田拓整个人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呼—! “他们...他们...” 森田拓手指着屏幕说不出话。 旁边的新垣悟也开口了。 “这些路人,出现的时间也不一样,早上中午傍晚都有,丝毫不受天气影响,甚至是...风雨无阻,看上去不像是什么路人,倒像是...” 东野原沉默了片刻,接上一句,“某种仪式的见证人。” 话音落下后,车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新垣悟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呵呵,没想到还真有猫腻,了不起啊东野君,这都能被你发现。” 森田拓也心中诧异,他倒是听新垣悟提过东野原是竹原南私立学园的一年级生,好像是天赋序列98的灰色普通速度系能力。 没想到观察力也如此了得。 那真就是个人天赋了。 新垣悟砸吧了下嘴,若有所思地说道,“现在既然很大可能上不是自杀,那照这情形来看,案件恐怕要转交给第三侦查组了吧?” 第三侦查组就是新东京专门负责处理涉及第三类能力者案件的机构,虽然附属于警视厅,但实际上内部职位和警衔都和警视厅几个部门平行。 森田拓点了点头,“没错,目前来看最大的可能是精神系能力者作案,看上去还是属于有组织预谋的,只是...他们的动机和目的是什么?” 精神系能力者可不是精神病。 最起码绝大部分都是正常人,在新东京这样能力者基数占比较多的大城市中对于能力者的管控又十分的严格,再加上第三侦查组十三个番队坐镇新东京警视厅,极少会能力者铤而走险去危害普通人。 仪式的见证者吗? 新垣悟回味着这句话,眼睛不由微微眯起,似乎想起了什么。 沉吟了片刻后,他拍了拍森田拓的肩膀,“好了阿拓,你现在就拿着录像去找搜查一课的负责人让他们将案件转交吧第三侦查组吧,正好也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森田拓闻言立马想到了什么,立马警告道,“你刚都说可能涉及能力者作案要转交给第三侦查组了,你可别乱来啊。” 新垣悟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边把人往外推边开口说道,“放心放心!师傅我从不乱来,这你还不清楚吗?” 森田拓顿时无语。 我特喵就是太清楚了才没法放心。 不过他知道新垣悟的性格,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从警视厅离职,只能赶紧小跑回去期望案件转交给三组之后能快点查清真相了。 ...... 重新上路后,新垣悟驾着车却没有回家,而是朝着相反方向一路向西。 “我们...还要继续调查吗?”后座的东野原忍不住问。 新垣悟边开车边笑眯眯地说道,“当然,你和夏莉可都是能力者啊,我本来还想着如果是普通案件就聘请你们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了,现在倒是没这个担心了哈哈...夏莉酱有信心吗?” 夏莉在新东京摸爬打滚惨遭社会毒打那么久,早已经不是当初冲绳县的那个淳朴的乡下少女了,闻言立马拍着胸前的平板道,“报告老板!我很有信心!一定会好好表现!” “哈哈哈!果然是元气满满的青春啊!”新垣悟笑着说道,“东野君想必也一样吧,看到你们这么有信心我也就放心了。” 等等! 我有信心个锤啊! 虽然他勉强分辨出了那十字路口监控录像中在事故现场出现了相同的路人。 可那些人大部分都面目模糊,警视厅科搜研利用人像识别比对估计都得费一番功夫,更别说他们在新东京这种人口千万级别的大都市大海捞针了。 新垣悟倒是十分乐观。 驾车载着两人一路向西,很快,他们就深入了新宿区的中心——前方就是歌舞伎町了,只不过现在还是白天没有夜晚上中霓虹灯彻夜辉煌的景象。 夏莉扒在一旁的车窗上,圆圆的大眼睛打量着街边的鳞次栉比的拉面店、烤肉店和居酒屋,偷偷地吸溜了下口水转头笑得脸上都快开花了。 “啊咧!老板...这么快就开饭了吗?” 开饭? 一路上闲着没事的东野原再次进入了脑海中【罪恶手册】草尾正天的人物影像剖绘中进行“颅内练剑”,听到夏莉的话低头看了眼手表。 这才九点多... 你刚吃完早饭就又要开饭了? 没工夫吐槽这个天虎少女。 经过这两天的苦练,东野原小太刀二刀流剑术的等级已经提升到了初级(4\/10),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剑术中级,到时候不知道施展那些秘技和奥义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说起来东野原看起来似乎没多快,但相比于那些从小就不分严寒酷暑苦练不辍的剑士来说,他的提升速度那简直是小母牛坐火箭了。 “哈哈,开饭还早,不过我知道这边有家拉面店很不错。” 前面开车的新垣悟乐观地大笑道,“等下办完事我请大家去团建一次,庆祝纪念下我们新垣侦探所的第一次行动,夏莉酱可以敞开了吃!” “好耶!” 夏莉顿时兴奋地小脚直跺,还是第一次有人请客让她敞开了吃呢! 老板真是好人! 新垣姐姐果然给自己介绍了个好工作,都有点不想回老家了呢! ...... 进了歌舞伎町一番街,新垣悟找了个路面停车场把他的小面包停好后招呼两人跟上,嘴里嘀咕着这里停车收费老贵了。 没想到走了没几步,新垣悟大衣兜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拿出一看是早上在警视厅门口刚分别的徒弟森田拓打来的,便不假思索地按下了接听。 “喂!嗯嗯...嗯?是这样吗.....” 片刻后,新垣悟挂掉电话,脸色却有些难看。 “怎么了老板?” 夏莉小心地凑上去问了句。 不会是不请吃饭了吧? 新垣悟张了张嘴,叹了口气道,“刚刚接到电话,鹿目同学母亲的案子今天中午刚被搜查一课定性为自杀结案了,还是慢了一步,我们接下来就算找到证据也只能协助鹿目同学进行上诉了。” 说完他眉头微蹙,有些不解地说道,“按理说不应该的啊,这种案件的期一般三个月才会限令审结,难道是最近搜查一课堆积的案件太多了?” 新垣悟有些想不通,但想到森田拓已经通过将卷宗递交到了第三侦查组负责市内第三类突发事故的十三番队联络官新垣麻衣手中。 他立马又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对女儿新垣麻衣讲明了现在的情况。 新垣麻衣昨晚是在现场完整听到了鹿目凉香的委托,对那个圆脸怯懦的娇小少女却有勇气为母亲的死亡找到侦探所来也很佩服,所以当场就接下来了卷宗表示哪怕结案了十三番队也会彻查一番。 东野原沉默了片刻。 搜查一课在鹿目凉香昨天刚委托侦探所查明真相,今天他们刚拿到卷宗之后就如此巧合却又迅速的结案......这些让他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走啦走啦!” 新垣悟已经收起手机,走进了街边的一家名叫【美酒之渊】酒吧大门。 东野原和旁边的夏莉对视一眼。 后者脑袋一偏,小心眼估计还在记仇,他笑了笑倒也懒得解释什么,跟着走了进去,夏莉见状也赶紧跟上。 不料东野原刚一进门就遇到了浓妆艳抹的女人,嘴里叼着一根女士香烟,笑眯眯地从中午还未正式营业的酒吧卡座方向缓步走来。 对方看见东野原后顿时眼睛一亮,笑吟吟地慵懒道,“喂喂喂!这里可不是未成年可以来的地方啊,哪怕再帅也不行噢!” “不过姐姐家倒是有酒,如果你实在想喝的话,不如今晚......” 不料她话音刚落,新垣悟那懒洋洋的声音也却从吧台那传来。 他坐在高脚凳上自己不知道从哪摸了一瓶酒,给自己调了一杯蓝色火焰,嘴里笑呵呵地说道,“喂喂喂,蛇喰小姐,他可是高中生啊,你家有好酒为什么不请我?” 蛇喰纱织身体一僵,满脸晦气地转头看向了坐在那笑眯眯对她举杯的新垣悟,“你怎么来了?你现在可不是什么警察了,喝酒可别忘了给钱。” “哇!原来老板喝酒不给钱吗?”夏莉歪头低声地偷偷道,脑袋上连衫帽下的耳朵一抖一抖的,语气竟有些崇拜。 东野原嘴角微抽地瞥了她一眼。 mdzz... “当然要给钱!” 新垣悟晃悠了两下酒杯,举起后一饮而尽,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就闲话少说了,你应该还记得...几年前那个名叫【葬仪社】的组织吧?” ...... “葬仪社?” 蛇喰纱织听到这名字微微一皱眉,“我当然记得,怎么了?他们的组织窝点当年不是被你带人捣毁了吗?” “是捣毁了没错。” 新垣悟笑容冷了下来,“可却没能查清他们的领头人,那个被称为‘博士’的男人。” 蛇喰纱织怔了下,随后摇了摇头。 “那你可能来错地方了,我的酒吧...不,歌舞伎町所有酒吧最近都歌舞升平,好久没出现过什么命案了,顶多就是一些醉酒耍酒疯的客人捣乱被扔进后巷的垃圾堆旁边睡一夜而已。” “我当然知道。” 新垣悟说完后顿了顿,双眼直视着蛇喰纱织的浓厚眼影下的双眸。 “可是最近在一个十字路口出现了很多命案,而且和当年一样,每一场命案现场都有相貌相同的见证者。” 蛇喰纱织眸孔微微一缩,眼皮颤了下,随后低垂下视线道,“那和我又什么关系,你或许找错地方了。” “和你是没什么关系。” 新垣悟放下了酒杯,从高脚椅上起身,缓步朝着蛇喰纱织走来。 蛇喰纱织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尽管如今的他胡子拉碴,面容沧桑,可不知怎么脑海中就浮现出当年那个英气逼人、一双剑眉满是凛然正义的身影,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新垣悟没有停下脚步,擦肩而过的瞬间忽然压低了声音在蛇喰纱织耳畔道,“但这些和你父亲有关系,别忘了,你父亲可是当年【葬仪社】除了‘博士’外唯一逃脱的搜捕的人。” 说到这里,新垣悟顿了顿继续道,“我不知道他这些年有没有和你联络,也无法确定他和这次的案件有没有关系,说起来...我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也不会再让你劝他自首。” “不过如果他和这次的案件有关联的话,我想...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这次他还能再玩消失吗。” 说完,新垣悟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沉默不言的蛇喰纱织,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这是我的名片,有情况随时联络,回见。” “走吧大家。” 他挥了挥手,夏莉赶紧屁颠颠跟上。 而一旁刚刚听到新垣悟话语的东野原,深深地看了眼怔在原地脸色复杂的蛇喰纱织。 犯罪嫌疑人家属吗? 葬仪社这个名字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网络上也没见过相关信息。 听新垣悟的话,和鹿目同学母亲的案子似乎有些关联啊... 转过身,东野原快步追上了前面的两人。 不过在走出酒吧大门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一件事情,刚刚轻车熟路地坐在那吧台自己给自己调了一杯酒的新垣悟说要付钱。 结果还是没付钱..... 这家伙可真是个白嫖怪啊。 他心中感慨,不过看着新垣悟十分豪爽地带着屁颠颠的夏莉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家拉面店,嘴角又不由露出了笑意。 是时候“天降正义”了。 ...... 新东京郊区。 第三类犯罪收押所。 一个探视房里,中间一张桌子和几把固定的椅子,周围的墙壁都是由特制的合金铸成,地面则是由混多通道的磁性材料铺就,整个房间就像是密不透风的阴森牢笼。 第三侦查组十三番队的队长杉田司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不一会儿,身前的一扇门打开,耳边传来了沉闷的金属脚镣撞击声。 他抬起头,眼前不出意外的跃入了神谷隆之介那嵬峨高大的身形,脖子上戴着扼制器项圈,脸上依旧是那副惫懒的神情。 对方看到杉田司的到来后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笑呵呵地走到了桌对面的那张椅子坐下。 背后的房门被人关上。 杉田司盯着眼前神谷隆之介,盯着对方脸上懒散的笑容,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股愤怒,语气有些低沉地缓缓道,“当年老师说过,你是我们之中最有可能成就剑豪境界的人...你觉得呢?” “哈哈哈,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也这么觉得。”神谷隆之介笑着回道,想要挠头却发现双手戴着锁链,只能耸了耸肩。 “可你... 很快就要死了...死刑。” 杉田司的声音很轻,说出的话语却仿佛万钧之重。 神谷隆之介脸上的笑容也蓦然一僵,浓厚的眉头蹙了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后脸上竟重新展露出了笑容。 “啧啧啧....大人物之间利益的交换啊...想必这次和之国境内西格蒙德公司的产业都被扫清了吧,没想到我在他们眼里居然这么重要。”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杉田司冷眼看着神谷隆之介。 “你们坂本之龙海贼团近年来在东海劫掠了多少西格蒙德公司的贸易船,你以为凭你一个人的死,就能平息那些大人物的怒火?” “扼杀一个未来的世界级大剑豪,这难道还不值得吗?”神谷隆之介笑着反问了一句,随后却渐渐沉默了下来。 他再次抬起了双眼直视着杉田司。 “在哪里行刑?” “东海,旭日岛。” 杉田司迎着神谷隆之介变冷的视线一字一句地缓缓道,“全世界公开直播行刑,杀一儆百,届时所有人都能看到,消息上午已经放出去了。” 砰! 桌子上陡然一声恐怖的闷响! 神谷隆之介戴着手铐的双拳猛地砸在桌子上,留下了两个赤红的印记,脖子下面的暗金色项圈一阵剧烈闪动。 身后的门被人猛地推开,走廊里的狱卒进来看了眼毫发无损的杉田司,在后者的眼神示意下又重新退了出去。 神谷隆之介身体微微前倾,死死地盯着杉田司,几乎从牙缝间逼出了寒冷地低吼: “就算你们用我将那个男人引来!也休想让我成为你们手中的筹码!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我劝你们不要白费心思。” “东海第一剑豪吗?” 杉田司点了点头。 “倒的确配的上你这样的信任。” “可你知道这一次旭日岛监刑的除了德川组长外还出动了和之国住在那扇樱田门后面的三个七阶绝对能力者,上京的霍普议员也会亲自到场监刑,你应该知道他也是天赋序列22的【苍雷】七阶绝对能力者吧?” 七阶之上掌控领域展开的绝对能力者,无一不是这个世界的高端战力。 “我知道你们【坂本之龙】海贼团是东海最强的两个海贼团之一,但在大海上你们也有不少敌人吧?到时候你觉得他们会雪中送炭?还是选择落井下石呢?” 杉田司起身, 走出这个房间前留下一句话。 “行刑日期是下个月一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不要试图无谓的尝试或者是...自杀,那将会让你那些伙伴们的付出... 失去任何意义。” ...... 第35章 逢魔之时 歌舞伎町,神丸拉面店。 “老板,再来一碗!” 夏莉举起手朝着拉面店的老板大声喊道,完事坐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看了眼桌子上的四个空碗感慨道: “新东京的乌冬面真好吃!比我老家的好吃多了。” 后厨忙活的老板听了,忍不住从里面探头说道,“小姑娘,不是新东京的乌冬面好吃,而是我们神丸家的面好吃,当初我在开这家店之前可曾在香川有名的乌冬店山越乌冬磨砺过手艺的。” 夏莉听了一愣,随后立马点了点头,“嗯嗯,没错!是老板你们家的好吃......那你能多送我一叠小菜吗?” 开面店的老板可能平日里没少见过饭桶,但像是夏莉这样元气满满、精致可爱的银色短发少女饭桶还是很少见的,闻言十分痛快地应道,“行!送你两份,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能吃多少。” 旁边很快有人把小菜端了上来,其实就是腌萝卜和酸豆角,夏莉却等不及面来便喝口面汤夹起一根萝卜在嘴里嚼的嘎吱响。 ...... “老板,你身体不舒服吗?” 抹抹嘴放下面汤,夏莉这才注意桌对面捂着额头的新垣悟,怔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没...没有!夏莉酱清放心吃,吃拉面老板我还是请得起的哈哈...哈哈哈...”新垣悟赶紧摆手,心里直想抽自己一耳光。 自己真是嘴贱! 干吗要和这个大胃王说敞开了吃啊! 东野君你快劝劝夏莉。 这都开始吃第五碗了还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天猫族的天人有那么能吃吗? 猫的饭量没那么大吧? 此时,吃了一碗特制浓厚鱼汤蘸面的东野原却端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不用多说,他肯定是又趁着饭后的空闲“颅内练剑”了。 新垣悟无奈只能认命,摸了摸钱包心疼之余又不由庆幸还好今天吃的是拉面不是什么奢华大餐。 否则恐怕他恐怕饭后得把自己人押在店里,但转念又想到以后还得供这大胃王食宿,顿时又是一阵心塞。 自家这小棉袄是嫌以后嫁妆太多吗? 怎么专坑爹啊! 不一会儿, 又是一碗乌冬面端了上来。 桌子下面夏莉的小脚开心的直跺,双手一拍筷子道了声,“我开动啦哈哈”,低头就呼哧呼哧地吃起了拉面。 新垣悟心死般瘫坐在椅子上。 好在夏莉这个“饭桶”也没有太夸张,第八碗面吃完就放下了碗没有发出欢快的“再来一碗”,粉粉的小舌头麻溜舔干净嘴角的汤汁,发出了舒服的声音。 “啊哈哈...好久没吃那么饱了,老板真是新东京的大好人,以后我一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在收银台结账的新垣悟正一阵肉疼,不过得到夏莉的“效忠”总算有了点安慰,就是觉着这八碗面换来的“赴汤蹈火”恐怕没那么靠谱。 东野原也从“入定”中回过神来,看着桌子上算上他和新垣悟的十个碗呆了呆,事实上周围无论谁看到夏莉面前高叠着的八个碗都得发呆。 拉面店的老板倒是乐呵呵地,这会儿没新食客进来他从后厨走出双手叉腰十分欣赏地看着夏莉——夏莉吃那么多是对他拉面手艺的肯定,而且能吃的可爱的少女可比那些饭桶大叔让他更有成就感。 “给这桌的客人打个九五折吧,爱吃拉面的才是真正的食客!”老板对收银台喊道。 正在掏钱的新垣悟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连忙从掏出的八千円中抽出两张零钱,嘴里还说着,“那怎么好意思呢,谢谢老板啊。” 不料这时,收拾好从桌上起身的夏莉却说道,“下次我们去吃烤肉好不好?拉面吃多太撑肚子了,烤肉我可以吃更多!” 拉面店老板一愣,那种人海偶遇知音的感觉不翼而飞。 新垣悟却已经付了账,对老板打了个招呼赶紧溜,东野原也懒得搭理这个二货,跟着走出拉面店后问: “下午还有其他事吗?” 目前他们虽然有了线索,可惜这条线索还是多年前的线索,那个名叫“葬仪社”的可疑组织早已经覆灭。 虽然被称为“博士”的组织者和刚刚所听说的蛇喰纱织的父亲都未曾落网,可是不是和死灰复燃的他们有关,现在还真不太好说。 听到东野原的话,新垣悟本来想说饭都请吃了,下午没事就去帮我贴贴小广告吧。 不料就在这时,他大衣口袋中的手机再次震动。 接通电话后仅仅是一转眼的时间,新垣悟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最后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看来那个死亡十字路口,问题真的很大啊。” “怎么了?”东野原问。 “刚刚阿拓打来电话,说就在今天中午,暮别町的电车十字路口又发生了一起自杀案件。” 新垣悟的双眼微微眯起,“短短几天就在同一个地方发生了两起诡异的自杀案,这第三侦查组再不接手...恐怕说不过去了吧?” 东野原闻言也心中微微放松了些许。 如果有第三侦查组正式展开调查的话,肯定比他们这个私家侦探所靠谱很多,就是不知道鹿目凉香母亲已经被审结的案子会不会直接翻案。 “走吧!看来我们下午也有事情做了。” 新垣悟走向了停车场方向,笑着说道,“既然委托人雇佣了我们,总不能让她的钱白花啊,我们也去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被忽视的线索吧,你们怎么看?” “我倒是没什么所谓。” 东野原点了点头,他日常的锻炼早上就已经做完,现在主要忙着“颅内练剑”刷二刀流小太刀剑术的熟练度。 在哪都没太大区别。 “老板晚上我们去哪团建?”夏莉大眼睛忽闪忽闪地问。 她已经在第三层了。 新垣悟嘴角一僵,干笑着说道,“晚上回家团建,老板我的手艺也很不错的,不比外面的厨师差多少......” “好耶!” 夏莉倒是不分地点。 有的吃就行。 ...... 而就在东野原一行三人驾车前往暮别町案发现场的时候,某个加密的私人通话频道里,有人却用一种冷漠生硬的语气作出了评价。 “真是一群...蠢货。” 短暂的沉默后... 电话那头传来了中年男人声音。 “您是在说...今天的行动吗?” “我说过,目前不要引起官方的注意,前几天的行动我已经尽可能帮你们结案了,今天为什么要擅自行动。”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冷漠依旧,但听起来却没有太多的愤怒之类的情绪波动。 这个中年人跟随了他那么长时间,忠诚度毋庸置疑,他相信对方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果不其然。 电话那头传来了中年人的声音,“今天早上...我感受到了圣主的呼唤...以及对血食的渴望,所以我做出了‘回应’。” “那么频繁的呼唤?” “嗯,圣主...可能要苏醒了。” 话音落下, 电话两头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电话中那个冷漠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了起来,“你做的没错,这是我们葬仪社成立的宗旨——一切为了圣主的降临。” “既然这样,那么就...加快进度吧。” “遵从您的指令。” “......” 光线昏暗的地下室里,蛇喰归吾挂掉了电话,视线平静地看向周围七个戴着长耳朵白色兔子面具的葬仪社干部。 “圣主还需要一次祭祀。” “就在今晚...孤落逢魔之时。” 刹那间,白色兔子面具后的七人顿时身体纷纷颤栗了起来,哪怕脸上隔着一层面具都能感受到他们那无与伦比的狂热。 ...... 第36章 拔刀无情 “你们围在这干嘛呢?” “好像说路口有人自杀了?” “前两天周末这里不是刚死过人吗?” “真是晦气!我每天从这上下班,为什么都选这里自杀?” “听说好像是失恋了,唉,现在的年轻一代啊...” “......” 暮别町十字路口,周围的驻足的路人窃窃私语的议论着。 等到东野原一行人乘车抵达的时候,案发现场已经被赶来的警视厅搜查一课给封锁了起来。 不过警察没有勘察案发现场,一个西装领子上佩戴有金色「s1s mpd」字样的金框红色圆形徽章的搜查一课警员,似乎正拿着通讯机在请求援助。 东野原三人下了车站在警戒线外的樱花树下,注视着铁轨上的血泊和路边被白布盖住的尸体,他也不由皱了皱眉。 同一个地点,三天两起自杀案,暮别町虽然是森田拓口中的事故频发十字路口。 可这频率是不是特太高了? 高到连他都感觉到如果幕后真有凶手策划伪造的话,那么这个凶手的心情一定很急迫,很迫切,就像是年末将近赶着去收钱的高利贷一样。 以往虚情假意的客气和掩饰, 在这一刻统统都不需要了。 但这可是一条人命,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迫切的渴望杀戮? 东野原蹙眉不语。 这时,围观的人群外一阵骚乱,回头一看却发现是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心中不得不感慨这些新闻从业者的鼻子灵敏度。 暮别町前两天的自杀案过去那么久也没有人关注报道,可当这里短短三天再次发生自杀事故后,这些记者比警察还更快的嗅到了不对。 有情况! 绝对有情况! 哪怕真的是巧合,以和之国记者的节操也能现场给你编出十几个版本的推测来,能博取关注度就好,反正事后也不用他们负责擦屁股。 新垣悟似乎在封锁现场的警察中看到了熟人,笑呵呵地走过去装作路人大打听了几句,过了一会儿又走了回来。 “他们说这条线路的电车已经停运,看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应该是不会再发生了什么情况了。” “电车停运了吗?” 东野原想了想倒也恍然,别的不说,三天撞死两人,恐怕这条线路的电车司机心里的阴影面积也不小。 “其他还有什么线索吗?”东野原问。 新垣悟耸了耸肩,摇头道,“新东京法医一直紧缺,不过就算尸检了估计也没什么结果,鹿目同学的母亲不就是吗?好在第三侦查组已经接手,希望他们能够找出点有用的线索吧。” 说到这里,新垣悟突然抬起头,摩挲着下巴拉碴的胡须环视了眼十字路口路边盛开的满树樱花。 那是十月樱,属于彼岸樱和豆樱杂交后再与彼岸樱回交培育出的园艺新品钟,一年有两次花期,眼下正是深秋怒放之际。 他顿了顿说道,“不过这路口的格局...我怎么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就像是...就像是...” “像什么呀老板?”夏莉问。 “一处祭坛?” 东野原眼眸中微芒一闪。 啪—! 新垣悟立马恍然一拍手,赞叹道,“没错!就是祭坛,东野君的观察力真是厉害啊。” 这倒不是东野原厉害。 新垣悟是站在路口环视周围,反应慢了一拍。 而东野原拥有天赋序列16【九眼六道】,360度的远距离视觉让他直接俯视这片局域,顿时就发现了暮别町这个十字路口的布局很像是和之国典籍中记载的小型祭坛。 十字路口的那四株枝繁叶茂、彼此互相交错掩映的粉红色十月樱,正如同四面鲜艳的“鸟居”——和之国传说中神域的入口,用于区分神栖息的神域和人类居住的世俗界。 新垣悟蹙眉沉思了一会儿,继续分析道,“照这个情形来看,我现在越来越肯定葬仪社那帮混蛋有点死灰复燃的迹象了,那帮家伙真的是让人好找啊,没想到又送上门来了。” 东野原听完后沉默了几秒,问出了从今天开始就一直藏在心中的疑惑,“葬仪社吗?如果真的是他们,他们策划这些谋杀案的目的是什么?” 杀人总得有动机。 情杀、仇杀,财杀,j杀...这些都不符合眼前的情况,这个葬仪社更像是某种z教组织。 可他们又是在祭祀什么? 所谋求的又是什么? 在这个充满天赋能力的世界,东野原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受到的冲击不小,但还从未听过有什么神明之类的存在。 如果是真的,那他的世界观恐怕又要碎一次了。 听到东野原的话,新垣悟也怔了下,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很抱歉我也没弄清楚,当年我还在警视厅的时候虽然带人捣毁了他们的窝点,但也仅仅是察觉到那些自杀案有问题,一直追查最后才找到了背后的组织。” “不过从抓捕后搜查窝点时发现的一些记录来看,给我的感觉...他们不像是什么狂热的z教组织,反而像是在秘密地研究着什么...” “只可惜那些被捕的组织成员三天之内全部莫名暴毙身亡,唯二的两条漏网之鱼就是葬仪社的社长——那个被称为‘博士’的男人,以及刚刚你看到的酒吧蛇喰小姐的父亲。” 这就棘手了啊... 东野原叹了口气,连对方的诉求的是什么都不清楚,那么无异于敌暗我明,每次都要慢人一步被牵着鼻子走。 “那我们现在?”东野原问。 “先回家吧,今天电车都停运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状况发生了。” 新垣悟回忆着过往分析道,“按照葬仪社那帮家伙的低调和隐蔽,短短三天内如此激进发生了策划伪造了两起自杀案肯定是内部发生了什么,接下来每天我们都过来一次,只要案发时在现场一定能发现什么。” 听到新垣悟的话,东野原心中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跟上。 ...... 一行三人上了面包车,就在他们上车离开的时候,一辆警视厅的专车却正在从千代田区警视厅本店驶来的路上。 警车后座坐着一个面容粗犷,鼻梁高挺的男人,正是警视厅第三侦查组第三番队的队长西凛千铁。 旁边的副队长尾上悠忽然忍不住抱怨道,“真是的...现在全市的目光都在重拳打击西格蒙德贸易公司在新东京的产业上,好不容易年底冲一次‘业绩’,为什么让我们第三番队来查什么自杀案?”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道: “就是啊,要说闲着,第五番队木村队长不也闲着呢吗?难道就因为他出生东京名门...刑事部真是些见风使舵的家伙啊。” 一直闭目养神,沉默不语地西凛千铁闻言睁开了双眼,那一双八字剑眉竖起有如剑一般森严,扫了身旁的两人一眼。 “别胡说八道,木村队长名校毕业,除了担任第五番队的队长还兼职新东京果实科研所的高级研究员,听说最近科研所那边有了新的进展,这个时候当然没时间,而且...这次可不一定是自杀案。” “啊?不是自杀案吗?” 尾上悠诧异地低头翻了眼卷宗,“周末暮别町的电车撞人的案件和今天的一样吧,不是都已经审结了?你看这里...这里还有搜查一课副科长中川的亲笔签字。” 旁边有人插了一句: “中川鹤那家伙吗?我记得他好像和第五番队的木村队长是同校生,比木村队长还高了两届,但据说读大学时受到了木村家族资助,是个业务能力很强的家伙,搜查一课下任课长的最有力竞争者,他那么快结案应该是有了某种十足的把握吧?” 西凛千铁回忆着自己接到的电话,摇了摇头: “那是之前,不过今天这里又发生了一起自杀案,刑事部怀疑是能力者作案才会出动我们,不然来的应该是鉴识课的人了,等下到了现场尾上你仔细勘察不要放过任何疑点。” 说话的空隙, 警车逐渐靠近的封锁区域。 西凛千铁嘴里说着话,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旁边的一个巷子,视野中却掠过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正呆呆地蹲在巷口角落里,低头闭眼双手合掌祷念着什么,面前是遗照和一排燃烧的香。 遇难者的家属吗? 西凛千铁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 新垣公寓楼。 回到家后东野原先回了房间,这一大半天都在路上奔波,但他也没闲着,小太刀二刀流剑术已经提升到了【初级5\/10】了。 罪恶手册的【初级】算是个什么水准,东野原暂时还不太清楚。 但现在自己总归不像是之前那样,只会一招偷学后自己暗中揣摩的【狮子示现】,拿剑当大棒纯凭速度砸人了。 不过百看不如一练。 想到下个月新垣悟减免了自己十二月份的房租,月底北海道老家的父母还会给他汇来下个月十万円的生活费,那么也就意味着他手中的五十万円成为了可以自由支配的资金。 男人要对自己好一点。 东野原咬了咬牙,煮了一碗拉面吸溜完后心中对自己反复说了三遍“拉面的味道也不错,汤底挺好喝的”。 紧接着,他果断带上钱下楼根据手机地图交通导航直奔附近的一家专业售卖冷兵器的武器店而去。 一路七拐八拐,总算在一处下町的巷子里找到了这家店。 但东野原进去没几分钟,又两手空空地走了出来。 里面不是没有他想购买的小太刀,事实上这家专业冷兵器店高科技合金的质量还相当不错,仅次于京都老铸剑师打造的良快刀。 但一把就要四十八万円,囊中羞涩的东野原实在是买不太起。 不过店老板人还挺好的,似乎看出了东野原的囊中羞涩,又给他推荐了这处下町附近的一家二手冷兵器交易市场。 东野原进去后逛了半个小时左右,最后停在了一家店铺门口,看着门口挂着的“年末清仓大甩卖”犹豫了片刻后走了进去。 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 这个道理他懂归懂,奈何没钱,只能装作不懂了。 进门之后,马上有个五十多岁的老阿姨迎了上来,服务态度比刚刚在在冷兵器武器店的时候还热情,他估计也有部分颜值加成作用。 “小哥平时使用什么武器趁手?” “呃...小太刀...双刀。” “那这不是巧了!” 老阿姨脸上的笑容菊花般绽放,将东野原领到了货架旁,热情地介绍道,“这两把小太刀是昨天有位客人放在我们这寄售的,据说是京都有名的铸剑师打造,他的寄售心理价位只要58万円。” 东野原微微俯身仔细地看了两眼,这两把小太刀做工的确十分陈旧,没有高科技合金的那种明亮的金属感,属于老铸剑师锻造的古刀。 但相比之下,却多了一份冷兵器的厚重与凝练,外观也还可以,刀镡处泉水纹路仿佛透着一寸清冽的冷光。 唯一不足的就是刀刃有些红色的斑驳锈迹,手柄也脱了些漆,追求品相的古刀买家恐怕大多不会选择它。 东野原拿起后试了试轻重和手感,果然比平时在学园训练场拿木刀要沉上些许,手感却也更加黏人。 不知道是不是前世今生,第一次拥有把属于自己的冷兵器的缘故,东野原拿起后一时竟有些舍不得放下。 他知道二手武器店肯定有水分,脸上倒也不流露出太多急切之色,放下两把小太刀后说道,“这两把刀我很喜欢,但价格方面...” 老阿姨过来人,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为难之色。 “客人寄售在我们这的东西...理论上是没办法还价的,不过我看小哥你第一眼就看中了这两把小太刀,想来也是一种缘分,那我就擅自做主算你便宜一点...55万円好了,这些就由我来和卖家解释。” 东野原不信这套,你这二话不说就改价,说58万円骗鬼呢? 他一狠心,咬牙虚报道: “可我身上只有45万円。” 不料话音落下,老阿姨却故作半推半就的挣扎之色,随后‘一狠心、一咬牙’,“行!45万円就45万円!做我们这一行最讲究的就是眼缘,大不了我挨一顿数落就是了,不过能卖出去总是好事。” “......”东野原。 麻蛋! 早知道说只有40万円了。 不过这会儿他也不好再干那种说又少带了五万円的事,能买到趁手的兵器总归是一件好事,就当自己那天晚上别墅晚宴兼职的“横财”没赚好了。 二手武器店的老阿姨做成了生意,不知道是不是冲东野原长得帅,还十分贴心地给他准备了个套——刀鞘外的人造皮套。 看着有点廉价。 优点是...嗯,白送。 等东野原出门的时候,店里地老阿姨还恋恋不舍地挥手道别,“小哥以后有钱没事常来看看啊,保准有你满意的新货。” 算了吧! 有钱谁还来这。 东野原拔刀无情地心想。 ...... 暮色四合。 傍晚回家的路上。 东野原走出下町七拐八绕的巷弄后拿出手机想导航最近最快的公交路线,不料没走几步屏幕上忽然弹出了一条新闻消息。 【暮别町!死亡十字路口!——众目睽睽之下再爆今日第二起自杀事故!】 东野原的脚步顿时一顿。 又有人自杀了? 新垣悟不是说电车停运了吗? ...... 第37章 樱花路口,死亡十字! 傍晚,暮别町。 拉起封锁警戒线的地方,侦查组第三番队的人已经接管了这里,严密地勘察着案发现场的一切。 和封锁警戒线相隔了两个街道的街头,一个趿拉着拖鞋的青年走在前面,三十来岁的脸上充满了酗酒和熬夜的痕迹,身上衣服邋遢,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他的身后跟着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深秋的冷风中穿着一件破旧的单衣,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什么。 “烦死了!你给我闭嘴!!!” 突然,邋遢青年猛地转过身,凶兽般满脸愤怒地低吼道:“说了多少次了,把你的养老金取出来先帮我把钱还了不行吗?难道让那些催债的把你唯一的儿子逼得像是见不得光老鼠你就开心了?天下有你这样母亲?” 老妇人被吼得一阵嗫嚅,小心翼翼地说道,“那点养老金是你爸爸住院的钱,隆太啊,妈妈一定...一定尽快赚钱帮你把赌债还上。” 说着,她低头从衣兜里摸出个老旧的钱夹,拿出零零散散的两千多円钱,脸上露出了愧疚和歉意。 “妈老了没学历,这是妈这周在居酒屋打工赚的钱,你先拿去用,天冷了晚上吃点热的,你肠胃不好不能总是吃冷的,千万别再去赌场了。” 青年一把抢过钱钞,麻利的手里数了数,拍了一下手后塞进兜里,冷笑一声道:“呵...不去搏一搏我拿什么还钱?就凭你在居酒屋洗盘子?八辈子才能还上钱!那些催债的有多凶你又不是没看见?” “我看你压根就是盼着我还不上被打人死在街头,好早点让你们解脱!”说到最后,他语气中充满了无能狂怒的怨愤! 倒霉倒霉! 运气背也就算了! 家里还一点忙都帮不上。 人生真是倒霉透顶了! 转身就走的他心中越想越气,砰的一声踹翻了路边垃圾桶。 身后,老妇人怔怔地站在原地,落寞的脸上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了什么。 可在没钱的现实面前, 似乎又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可下一秒,路边似乎传来了其他行人的惊呼声。 只见那个走在前面浑身怨气的青年,不知何时脸上忽然变得有些呆滞了起来。 前面指示牌亮着刺眼的红灯,他就那样走上了马路,街头拉面店拐角后那条马路上一辆搬家货车正飞速驶来。 听到惊呼声的那一瞬,老妇人吃力地抬起头,浑浊的瞳孔陡然一下失去了焦距。 “隆太!!!” 砰—! 下一刹,刺耳的刹车声和车头撞飞重物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呼—! 仿佛从梦魇挣脱的青年猛地一个踉跄,撞在了路对面的红路灯杆上,还没回过神来的他心中顿时一阵无名火起! “哪个混蛋敢......” 他正要破口大骂什么,转过头的刹那却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遭雷击地愣在原地,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咽了两三口唾沫,好像是嗓子里发干似的,周围的路人的惊呼以及搬家货车司机急匆匆下来后对他说的话全部消失在了耳畔。 夕阳下路边的血泊中,一个身形伛偻的老妇人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脖颈后汩汩殷红的血液转眼染红了花白的头发。 电光石火之间,他反应了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自己在被那辆飞驰的搬家货车撞到的生死一刹, 有个人, 从后面推了自己一把。 “妈...” 他仿佛渴死的鱼般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无力喊出,眼圈瞬间通红一片。 ...... 马路斜对面,围观的人群中。 “可惜了。” 戴着灰色口罩的蛇喰归吾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心中暗叹了一声。 “圣主应该更青睐年轻的灵魂和鲜血,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也无法追求完美了,能够满足孕育的需要就好。” 想到这里,蛇喰归吾视线重新凝视着着路边的那滩被夕阳镀上一沉暗金色的血液。 刚刚那个年老体弱的妇人,明明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却能在那一刹爆发出让人惊心动魄的速度与力量。 这样的血食... 圣主应该也会满意吧? 他这般想着。 ...... 三分钟后... 被封锁的暮别町十字路口。 第三番队队长西凛千铁接到了通知,脸色顿时低沉了下来。 正在电车十字路口勘察现场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电车已经停运了,两个街道外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居然再次发生了这样的一起事故。 “可恶!这帮混蛋太嚣张了!” “是在挑衅我们吗?” “......” 第三番队的众人脸色也不好看。 虽然从传回来的消息看,好像是一对母子在路上发生争执后儿子负气而走,被车撞到时被母亲推开后,母亲却遇难。 听起来好像只是交通事故酿造的悲剧,但在场众人都是超能者,自然清楚这一连串的巧合背后绝对没那么简单。 此时,沉默不语的西凛千铁脑海中思考着的却是和东野原一样的问题。 策划伪造自杀案件。 从先前的一年两三起,到现在三天之内就发生了三起.....这帮家伙似乎越来越急切了,像是快要接近了某种目标。 可他们的目的... 究竟是什么? 想不通的西凛千铁心里有点发闷,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而且还很可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可偏偏一点都摸不着头绪。 这时,头顶不知何时出现了仿佛山峦倒涌般的积雨云,偶有苍白的电蟒在乌云间掠过,远空之中隐约雷鸣。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副队长尾上悠忍不住上前问道。 西凛千铁沉吟片刻后,望着暮别町电车十字路口周围怒放的樱花,这一场秋雨过后或许就即将凋零,蹙了蹙眉道: “策划伪造这些自杀案件的幕后凶手这么长时间都将地点放在了这个十字路口,甚至就连十字路口被我们封锁之后再次作案的时候,他们也将地点选在了不远的地方... 你们真的觉得这是挑衅吗?” 副队长尾上悠一愣,琢磨了下道,“如果不是挑衅的话,那就意味着这个十字路口对幕后凶手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可那会是什么呢?” “我不清楚。” 西凛千铁摇了摇头,眼睛微眯地说道: “但从凶手的急切程度来看,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知道真相了,今天三番队全体加班,守住这个十字路口。” 说到这,他顿了顿,视线望向不远处看着长枪短炮飞奔的媒体记者,皱了下眉道,“通知搜查一课的同事今晚封锁周围,不许任何行人靠近,尤其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 “是队长!” 尾上悠应声道。 ...... 就在第三番队决心今晚守株待兔的时候,原本在电车十字路口的记者已经第一时间来到了两个街道外最新的“交通事故”现场,纷纷争先恐后地开始报道了起来。 “死神的镰刀再次落下!死亡十字外惊悚车祸!” “青年自杀未遂其母身亡,暮别町樱落下死神再现!” “独家揭秘!连续交通事故后不为人知的隐秘真相。” “......” 当东野原看到新闻时候,他立马意识到新垣悟的推断陷入了思维定式。 因为这几年来,暮别町的事故都发生在那个电车十字路口跳轨自杀,今天电车停运后他们就下意识的以为最起码今天不会再发生什么。 可他们却忽略了一点。 交通自杀事故, 并不一定需要电车。 思及此处,东野原拿着刚买的两把小太刀飞快赶回公寓,想叫上今天一起的新垣悟和夏莉。 但来到三楼新垣侦探所,他却发现大门紧闭,楼下的面包车也不见了。 想了想东野原便反应过来,多半是两人看到新闻后见他不在就先一步赶去现场了,那他想再想去现场恐怕还得搭几站电车。 这俩不靠谱的! 自己要不要也去看看? 东野原隐约觉得今晚多半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哪怕不是鹿目凉香的委托,有了上次罪恶值转化自由属性点经历的他心中也蠢蠢欲动。 今晚必须要去! 东野原下了决定就不再迟疑。 临下楼的时候,他也没忘记回去换了套衣服,顺手还戴上了那天夜雨中从台场别墅的晚宴中带回暗金色蜻蜓面具。 这对于眼下真实实力不足以应付来自暗中敌意的他来说,是一层十分必要的屏障和保护,而目前为止似乎只有逝去的西丸未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就在东野原赶往案发现场的时候,也有个骑着摩托机车的女人穿着黑色皮衣戴着头盔,一路飞驰穿梭在新宿区人来人往的街道。 不知何时,雨水噼里啪啦地砸落了下来,女人妩媚的眉眼间感受到了些许凉意,抬手放下了头盔前的面罩,视线却始终凝视着前方。 有些错误。 犯一次就够了。 蛇喰纱织心想。 ...... 天色渐黯。 路边的灯光亮起。 暮别町电车十字路口附近,以往汽车的鸣笛声和行人的喧嚣声全部消失. 事实上有了下午的前车之鉴,在交通课的人的配合下,今晚暮别町电车十字路口周围的几条街道已经全部被封锁了起来。 围观的记者尽管从警视厅举动中嗅出了特别的味道,但奈何西凛千铁手腕强势勒令将他们全部驱散,只剩下一些小报刊的游兵散勇在深秋的夜雨中站在路边店的屋檐下搓手哈着热气。 好想念家里的被窝... 可又好想搞个大新闻升职加薪啊。 该死的! 这帮警察不会是故弄玄虚吧? ...... 十字路口的樱花树下。 西凛千铁身躯笔直打着把伞站在细雨中,两道粗重的眉毛微微下垂,老僧入定般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西凛队长!喝杯热的。” 这时,副队长尾田悠领着一大包奶茶跑了过来给正在路边夜雨中正值班同事每人送上一杯后,又小跑到了西凛千铁身旁递上一杯。 尾田悠扎上吸管笑呵呵地说道,“啧啧,现在这世道经济不景气啊,雅库扎都跑去转行了,我刚刚买奶茶的时候才发现奶茶店的老板居然是以前被我教训过的家伙。” “很多时候,人不是不能走正道,只是需要经历足够的教训。” 西凛千铁沉默了片刻后嘴里这般说着,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下午那个在路边哭的撕心裂肺的邋遢青年。 淅淅沥沥的雨水越下越大,路面水滩的黑色涟漪折射着头顶浊黄的路灯,深秋的夜风吹过樱花树一阵落樱缤纷,这闹市中难得安静的十字路口也愈发静谧幽深了起来。 “队长,你说今晚这里会有情况吗?”尾田悠忽然有些不安地问。 西凛千铁面色镇静地说道,“如果有,我希望没有;如果没有,我希望有,不然明晚我们可能还要守在这。” 尾田悠听得一愣,有些悻悻地说道,“好像是这个道理,看来有没有都不是什么好事啊,诶?那边那个女孩怎么还在那?” 西凛千铁闻言视线随之望去,顿时也不由蹙眉。 他记得那个穿着黑色高中生校服、个头却和和小学生差不多的娇小女孩就是自己下午乘车过来时看到的在隔壁巷子里祭拜遗像的遇害人家属。 还没走吗? 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西凛千铁叹了口气,冲着那个女孩招了招手。 ...... 夜雨中,打着把大黑伞盖住自己的鹿目凉香察觉到西凛千铁的手势后,生性怯懦的她不由身体一僵,紧张地握住了大伞下腰间的长刀,小步地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鹿目凉香踏上斑马线走到路中间的时候。 毫无预兆地! 一阵狂涌的夜风吹过街头。 路口的几株满树繁花的十月樱倏然剧烈摇动,大片纷飞飘零的樱花宛如奔涌的粉色浪潮般冲向了路口打着大黑伞的鹿目凉香。 鹿目凉香赶紧半蹲着身体,细嫩的小胳膊紧紧抱住怀里的大黑伞,等到这阵夜风过去后才重新站了起来。 可当她的视线重新望向路对面的西凛千铁时,却发现后者的视线和注意力已经不在她的身上。 在这一瞬间, 周围所有人视线都离开了她。 夜雨飘零的樱花十字路口。 不知何时,一群戴着白色长耳朵兔子面具的陌生人宛如夜晚的幽灵般,从四面八方地黑暗中成群结队地浮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 赫然是个戴着灰色口罩的中年人。 ...... 第38章 就你也配【影瞬】(上) 这一刹那,副队尾田悠瞪大了双眼,努力咽下一口奶茶。 “这些是...什么东西?” “我们要等的人。” 乌云中划过一道电芒,滚滚闷雷声中照亮了西凛千铁沉重的面容。 他的视线投向了那些兔子面具人群前戴着灰色口罩的中年男人。 蛇喰归吾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那。 和西凛千铁对视了一眼。 “走。” 西凛千铁开口吐字,对孤零零抱着一把黑色大伞被夹双方之间的娇小女孩说道,但出口的瞬间他却不由眸孔一凝。 只见那个原本神情怯懦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大伞,娇小白皙的手臂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双手握持摆出中段式,白亮的刀锋毫无畏惧地地迎向了那些戴着白色兔子面具的陌生人。 飘零的夜雨中,站在路中间茫茫无依的娇小少女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小鼻子,嘴里呼出了一口白色雾气。 原本紧张不安的小脸,在拔出长刀的那一瞬间却露出了一抹释然。 “请问... 我母亲是你们杀害的吗?” 沉默... 道路两旁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戴着白色口罩的蛇喰归吾忽然赞赏地开口道: “了不起的勇气!” “这才是真正上等的‘食材’。” “兔七君,有劳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旁边马上有人应声道: “是!” 下一刹,排成一列的兔子面具中走出一个人,笔直地朝着路中间的鹿目凉香走了过去。 “喂喂喂!” 这时,路对面的第三番队也全部集合。 副队长尾田悠目光不善地看着对方一群人,手中旋转着一把短小精悍的手里剑,偏着头斜视着对方道,“当着我们第三番队的面前这样办事,会不会太没有礼貌了一些,真的不用先打个招呼吗?” “失礼了。” 戴着口罩的蛇喰归吾淡淡道,“兔三君,你去陪这位小哥打个招呼吧,其他还有人想和我们打个招呼吗?” 嘴里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蛇喰归吾的视线看向了第三番队前眯着眼凝视着他的西凛千铁。 后者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 如同今晚这场纷纷而落的夜雨。 没有丝毫预兆地。 乱战开始了! 快刀斩击和火光爆闪之中,第三番队的语音里一片嘈杂。 “这帮人很棘手!” “西凛队长怎么还不出手?” “废话!对面那个戴口罩的家伙一直盯着队长呢。” “嘶!居然能给西凛队长压力?那家伙是什么实力?” “早知道今晚提前求援了,现在说什么也迟了啊。” “谁知道这帮疯子居然真的敢现身案发现场,对了,刚刚那个女孩呢?” “啊?我没注意啊?坏了!” “......” 电车十字路口附近的昏暗巷子里。 砰的一声闷响! 鹿目凉香娇小的身躯猛的一下子倒摔在了背后的墙壁上,滚落下来后又砸在了垃圾桶上,隐约甚至可以听到骨骼断裂的细微声响。 “呼呼呼—!” 鹿目凉香娇小的身躯如同凶悍地小老虎,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握着长刀半跪在地上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狭窄巷子里,无处不在风妖们发出某种高频率的尖啸,宛如蝙蝠超声般源源不断地载着的信息往返于四周和鹿目凉香的脑海。 “天赋序列91的【镰鼬】吗?有趣。” 眼前被称为兔七君的男人穿着淡绿色的运动服,双手空空,看着被一次次踢飞后又死命撑着身体站起来的鹿目凉香,语气嘲弄道: “我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家伙,区区二阶2段的实力,是什么让你敢对我拔刀?” “放弃吧,注定赢不了的战斗只会让你徒增痛苦,要不是社长的话,老实说我也不想欺负个小学生一样的家伙。”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 鹿目凉香挣扎着站了起来,胡乱地抹把小脸上的雨水,再次努力地摆出了持刀中段式。 此时她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很痛,针扎一样的痛,后背的肋骨被一次次踢飞时撞断了几根,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 她张了张嘴,深秋夜雨中渗人的寒气吸入肺里被呛得又咳了几声,传来了她细细低沉的声音。 “我在觉醒能力的时候曾经对母亲说过,以后我就是她在东京的唯一依靠,可是现在...她已经不在了...” 鹿目凉香缓缓抬起头,空中一道电闪划过,透过巷子狭窄的缝隙照亮了她苍白的小脸和染血发紫的嘴唇。 “可能你觉得很可笑,觉得我在自讨苦吃,但我的人生每天都在自讨吃苦,这场战斗对我而言不是赢不赢得了的问题。” “而是我, 必须在这里和你们战斗!” 话音落下的瞬间,鹿目凉香深吸了一口冷气吐出。 “喝!!!” 娇小的身躯爆发出了一声惊人的暴喝,手中的长刀在弹射起跳的瞬间从高空惊雷般一斩而落! 狮子示现! 一往无前的剑型! 长剑斩落的某一瞬,鹿目凉香脑海中想起了学院训练课上的东野原。 自那天下午的实战课后,她心里就一直在揣摩着这不断鼓舞激励她从自卑和怯弱中走出来的一式... 这一刻终于毫无保留地斩出! ...... 然而这声若奔雷般的一刀眼看就要斩中的刹那,兔七的身形在空气中倏然一阵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暗影。 天赋序列98—【影瞬】。 鹿目凉香斩中了! 但她也斩空了。 刹那间,腰侧一股巨力袭来,她整个人仿佛被球棒猛抽的棒球般不受控制地朝着巷子那一头凄惨无比地暴射倒飞了出去。 紧接着,这边兔七的身形缓缓从暗影中分离出来,轻轻地落地后活动了一下右腿,嘴里轻笑了一声。 “天赋序列可不能代表一切啊,能力等阶才是真正的实力,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般的追杀了。” 他迈动脚步往前走了几步。 忽然,耳边却听到巷子那一头鹿目凉香砸倒的墙后传来了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一个身影就那样走进了他的视野。 脸上和他一样戴着面具。 不一样的是, 暗金色的蜻蜓面具。 东野原弯腰扶起了遍体鳞伤的鹿目凉香,脑海中回想起刚刚那一式【狮子示现】,他在听到打斗声从乱战中的十字路口赶来的瞬间恰好目睹。 短暂的沉默后, 面具下传来了腔调怪诞的声音。 “打的不错。” “精彩的战斗。” 努力爬起的鹿目凉香,没来得及看清身旁来人的面容,虚弱无比的身躯却微微一颤。 我这是... 被肯定了吗? ...... 第39章 就你也配【影瞬】(下)新的一周求票 当鹿目凉香努力抬起视线的时候,跃入眼帘的那暗金色的蜻蜓面具却给了她一种熟悉而陌生的奇怪感觉。 下一刹,圆脸少女的脑海中划过一道电闪! 原来是他! 她知道那股熟悉感是哪里来的了。 眼前这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男人,赫然是她这两天在网上曝光视频录像中看到的那个打击天人犯罪集团的神秘人。 他为什么会来救我? 难道...也是兴趣使然的正义? 可渐渐地,鹿目凉香却发现对方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也没有在巷子对面那个兔七身上。 他仅仅是那样站在原地。 ...... 此时,东野原的意识沉进了脑海中罪恶手册的第四页。 【罪恶手册004】 【姓名:蛇喰归吾】 【性别:男】 【种族:人类】 【能力:天赋序列44镜花水月(异)—水系能力,可凝聚漩涡水壁将身体包裹转换状态,战斗时宛若镜里之花,水中之月,亦可将梦幻具化成现实】 【能力等阶:六阶5段】 【罪恶值:五星】 【人物剖绘影像(可点击打开)】 【可选择任务:抓捕从事异魔能力分离实验\/策划伪造自杀事故的蛇喰归吾,抓捕成功后可随机获得一项犯人能力】 【任务说明:可获得临时自由分配属性点50(5*10),持续时间30分钟,临时属性点使用后请宿主抓紧时间,正义刻不容缓】 这是几分钟前东野原赶到电车十字路口,发现场中的第三番队和那些兔子面具的陌生人乱战成一团,当他察觉到路边和第三番队队长西凛千铁无声对峙的蛇喰归吾时所触发的任务。 当时他没来得及反应选择,就听到不远处巷子里剧烈的打斗以及鹿目凉香那有如小老虎般熟悉的暴喝声,心知不妙匆匆赶来。 而眼下面对着眼前的兔七,东野原知道自己必须要作出选择了。 【是否接受此任务?】 【确定】 接受任务的瞬间,没有任何迟疑,他轻车熟路地将50个自由属性点全部加到了敏捷,体内那股灼热狂暴的能量瞬间再次从心脏潮水般漫过全身。 【当前属性模板】 [力量:11.8(极弱)] [敏捷:77.8(中等)] [体质:9.3(极弱)] [感知:9.7(极弱)] [意志:16(极弱)] [能量粒子亲和度:水火风雷光暗...(0)] [能力:影瞬,九眼六道,精神之愈] [技能:小太刀二刀流剑术秘技\/奥义] [人物称号:正义的追随者(罪恶值x10,持续30分钟)] [状态:人体限制器(解除)] 属性点:0 源力点:0 ...... “你好像...没有在...听我说话?” 巷子对面,兔七的声音穿过雨幕传来,语气中没有先前的戏谑,反而给人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 东野原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尽管有过一次属性点暴涨的经验,可在当他意识从脑海中的【罪恶手册】里退出时,耳边依旧听到了对方那拉长的语调。 暗巷头顶那一隙夜空中坠下的雨点仿佛银灰色的蛛丝般被拉长到了极致,大雨中所有的暴喝、斩击、惨叫、以及几个街道外高架桥上车水马龙的喧嚣,在这一刻全部不断模糊遥远...最后幻化作一条直线般的音波。 这两天没关注新闻的兔七看着眼前这个和他一样戴着面具的诡异男人,尽管不知道对方属于哪一边的势力,心中却对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十分不爽。 于是下一秒, 他所在之地化作一道暗影。 撑着长剑艰难呼吸的鹿目凉香见到这熟悉的一幕,转头再看身旁这个戴着暗金色面具的神秘人似乎毫无所觉,依旧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啊!小心!” 她不由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下一刹,东野原身前的倏然浮现出一团暗影,一记霸道绝伦地旋身鞭腿裹挟着凄厉的破空声神龙摆尾般朝着他的面门爆抽了过去,淅淅沥沥的雨点都被撞碎成了无数纷飞的水花。 然而就在兔七的鞭腿贴近东野原鼻尖的那一瞬间,后者倏然微微偏了偏脑袋似乎才反应过来,看上去还有些疑惑。 这个人...怎么这么慢? 砰! 兔七踢中了。 但他也踢空了。 这一记凌厉的鞭腿只抽碎了一道暗影。 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空虚感让兔七的心中一个恍惚,反应过来后,他的身体在空中顺势旋转了两圈才嘭的一声落地溅起无数积水。 “你也是【影瞬】能力者吗?有趣有趣。” 兔七愣了下,站在原地扭了扭脖颈发出“嘎”的一声脆响,“看来终于可以活动一下手脚了呢。” 说完,他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不过忘记说了,我是四阶4段的超能者,要小心噢...【影瞬】和【影瞬】...可是不一样的。” 四阶4段吗? 东野原咀嚼着他的话语。 他隐约记得在学园图书馆天赋序列的科普中看过,序列号98的灰色普通能力【影瞬】的历史记录中,个人能力等阶所能达到的极致便是四阶5段。 而眼前的兔七已然将自己的能力提升到了四阶4段,距离历史上的天赋能力巅峰只差1段,这的确是足以让人惊叹的毅力和天赋。 还在思索的空隙,东野原眼前的雨幕就宛如白纸画卷上的墨团般逐渐晕染开来,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几乎同时出现了一道道暗影。 这一刻,兔七飘忽不定的身影好似大雨中的白色幽灵,在暗影间来回穿梭游走,似乎在精心准备着一场盛大华丽的杀戮盛宴。 奥义.瞬狱影杀阵! 东野原见状脸色却有些古怪。 他不知道别人眼中的此时的兔七是什么样子,可在他眼里,眼下这一幕如同是儿时玩游戏的时候有个小朋友绕着他转圈圈。 有种荒谬而不真实的错觉。 时间不多了。 他想。 霎时间,凄厉的破空声仿佛能震破人耳膜。 鹿目凉香一把捂住耳朵,小脸瞬间惨白无比,此刻她才知道原来对方还有这样的杀招,心中更是紧张地无比。 雨幕中只见兔七的身影一分为四,凌厉无匹的鞭腿从四个不同角度犹如长刀般切开了朦胧的雨幕,同时斩向了中间的东野原! 给我去死!!! 可下一瞬间, 他的眸孔不由猛地一缩。 眼前那个戴着暗金色面具的身影,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中间留下的那道被他鞭腿斩中的暗影却倏然一斩为四,四分为...八! 四面八方。 雨幕中这诡异的场景宛如套娃一般,转瞬间,八道暗影毫无预兆地从不同的角度将一击落空、心神剧震的兔七反包围在中间。 等等!!! 这...怎么可能?!! 兔七面具后的神情顿时呆滞了。 影瞬的极致... 难道不是四道暗影吗? 他也是前不久靠着努力和天分才成功凝结了瞬狱影杀阵,而在他二十多岁这个年纪靠着普通灰色天赋能力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超越了无数前人,本以为今晚可以献上一场华丽的杀戮盛宴迎接“圣主”的降生。 可眼前这...又算是什么? 难道眼前这个家伙是四阶5段? 但那也不可能凝结出八道暗影,兔七的瞳孔地震,内心遭受了极大的冲击让他甚至有些恍惚。 ..... “影瞬和影瞬...的确是不一样的。” 雨幕之中,腔调怪诞而又空洞的声音将兔七拉回了现实,而眸孔倒映的八道暗影同时露出了双刃。 不,十六道暗影之刃! 凌厉的刀光毫无预兆地绞碎了雨幕,雨水在这一刻宛如风雪飘零。 彻寒刺骨! 兔七引以为傲的体术和能力等阶在这恐怖的漫天寒芒之下,竟是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就连暗影都无法给他庇护。 每一次闪动身上就会多一道可怖无比创口,淅沥的雨水仿佛都被鲜血浸染。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啊—! 惊恐的惨嚎声终于响彻暗巷! 不远处樱花十字路口交战的众人闻声都是一愣。 那里...发生了什么? 然而一声惨嚎之后,一切重新安静如初,耳畔只剩下雨点落下的沙沙声,仿佛刚刚只是激烈战斗中的幻听一般...... “兔七出事了吗?” 路边,戴着口罩的蛇喰归吾心中想道,视线凝视着雨落中缓缓升腾的朦胧血雾。 “没关系...应该...快了吧?” ...... 第40章 简易领域.镜花水月(异) 樱花树下,十字路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死亡十字。 路旁警视厅搜查一课执勤的警员意识到不对,纷纷拔出配枪想要上来帮忙,然而他们的手枪举起后还没来得及瞄准。 毫无预兆地,耳膜就倏然间被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随后有什么东西整齐而清晰的砸落在了夜雨下的街头。 那赫然是切口整齐的断臂,大量汩汩鲜血泼洒纷飞,化作了落雨中升腾的血雾。 下一刹剧痛抵达中枢神经末梢,哀嚎和惨叫之声瞬间填满了整个街头。 ...... “呀咧呀咧,冒然插手别人的战斗,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被称为“兔二”的男人手中的长刀轻轻血振,宛如振落附在雨伞上的积水般抖落了刀锋上纷飞的血迹。 速度系天赋能力者? 第三番队副队长尾上悠眸孔微微力眯起,对不远处的西凛千铁点了点头,意思是他去牵制住对方。 在这样的乱战之中,倘若让一个等阶不低的速度系超能者为所欲为地偷袭,那恐怕鏖战之中的众人换成谁都有些吃不消。 西凛千铁的视线依旧注视着蛇喰归吾,无声对峙了半响的他首先开口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老实说,我很震惊于新东京地下会有你们这样的势力,更惊讶拥有这样的实力的你们会在那么多年来策划伪造那么多的自杀案,向那些毫无能力的普通人下手。” 蛇喰归吾沉默了片刻,忽然笑着说道,“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所以有阴影的地方也一定会有阳光,你们在光明中驱逐黑暗,我们投身黑暗创造光明,有什么区别呢?” “这...就是你所说的光明吗?” 西凛千铁看着周围夜雨中升腾的血色雾气,十字路口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被这股血雾包裹了起来,缓缓的蠕动着。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血卵。 “很美,不是吗?” 蛇喰归吾像是在欣赏着一副数年来呕心沥血多年的杰作,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了些许痴迷的神色。 “你感受到了新时代的呼唤了吗?那是一个人人如龙的时代,天人被驱逐消灭殆尽,人类重新成为这片世界的霸主。” “就凭这个?” “你以为...我们的天赋能力来自哪里?” 蛇喰归吾淡淡地看了眼西凛千铁,“我想你或许忘记了,在千年之前天人没有入侵这个世界的时候人类中可没有什么能力者啊,所谓的天赋能力难道不是‘圣主’怜悯赋予人类对抗天人的‘武器’吗?” 圣主? 西凛千铁闻言不由一怔。 但看着这个眼神出奇清明的男人,他不想再多说什么。 周围已经不断有搜查一课和第三番队的人受伤甚至丧命,西凛千铁深吸了一口气,粗狂的面庞上两道浓厚直削的八字剑眉有如锋利而势不可挡的武士刀。 “所以...这些年在这个十字路口惨死的人,都是你们的牺牲品?” 听到这声质问,蛇喰归吾的脸色重新恢复正常,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们... 是开启新时代的基石。” “可你们没有问过他们的意见;也没有问过,我手中的刀。” 话音落下,西凛千铁拔出了腰间的两把佩刀,那是一长一短的两把刀,有点像是二天一流的右手太刀和左手的小太刀。 双刀出鞘的那一瞬间,西凛千铁的身影倏然消失在了路口,雨夜浑浊的灯光下只能依稀在升腾的水汽中看到一缕轻烟袭来。 蛇喰归吾微微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 【天赋序列46—冥魂】 将自己的身体化作鬼魂形态,只有移动时才能看清身后留下的黑雾轨迹,理论上可免疫任何物理攻击。 果不其然,西凛千铁虽然并非是速度系能力者,可在这一瞬他的速度从极静到极动也只在电光石火间,人便如一缕轻烟般飘向了蛇喰归吾。 近身的刹那,西凛千铁最先斩出的不是右手的太刀,而是左手的小太刀,右手的太刀则藏于暗中。 这是西凛千铁的双刀流斩术,先用斩速更快,精于防御的小太刀玩弄敌人,再用善于攻击的长刀给敌人致命伤,精髓在于巧妙地利用双刀的攻击范围之差让对手防不胜防。 而西凛千铁并不像是二天一流那样固定的右长左短,他的双手都极为擅长长刀和短刀,实战中可以自由交换,配合上【冥魂】的卓越天赋能力属性更是让他可以在战斗中化作一抹看不见的幽鬼。 只可惜西凛千铁误会了一点。 蛇喰归吾在他刀锋袭来的时候没有拔刀,并非因为他是什么肉体系的能力者强化了身体准备硬抗这一刀。 刀锋迎面的刹那,他头顶的雨落消失,出现了一片真空。 身体周围的雨水却毫无预兆地凝聚了一层球状漩涡水壁,在西凛千铁短刀切入的瞬间,漩涡仿佛高爆弹般恐怖的轰然炸开! 水系六阶术式.涡! 砰! 纷飞的水花剧烈四溅。 西凛千铁瞬间被炸得从鬼魂形态中脱离出来,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 他却快若电闪地左右手长短刀互换,仅仅后退了两步,就再次化作了一缕轻烟,以分山裂海般恐怖的气势斩出了一记上撩斩! 然而蛇喰归吾的术式似乎并不需要准备太久,甚至是信手拈来般根本不需要准备,一股球状的漩涡水壁再次凝聚成型。 十字路口又是一声刺耳的爆鸣! 紧接着,第三次,第四次... 第二十四次! 速度越来越快! 爆鸣也愈发的恐怖起来! 激烈对撞中的某一瞬间,其他正在交手的第三番队和在葬仪社的众人也不由停滞了那么一会儿,有些心惊于两人这恐怖交手的气势。 这就是六阶的超能者——绝对能力者下最强的存在吗? 片刻之后,西凛千铁的身形出现在了最初的地方。 他没有再次进攻,似乎正在蹙眉沉思着什么,随后抬起头注视着蛇喰归吾,“很少有人能这样躲过我的斩击。” 你是怎么做到的? 蛇喰归吾面带微笑地抬起手,享受着夜雨打落掌心的冰凉触感,笑着说道,“视觉会骗人,声音会骗人,但它们不会。” 西凛千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收手夹着一把刀,从衣兜里摸出打火机和香烟。 他娴熟的在蒙蒙细雨中手挡着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再来一次?”他说。 烟雾从缓缓吐出。 西凛千铁的身影渐渐淡化了。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化作雨幕中淡淡的轻烟。 几乎他这一口烟雾吐出的瞬间,夜雨中仿佛下了一场大雾。 路口樱花树下花风絮乱,愈发浓郁的迷雾穿过升腾的朦胧水汽朝着四面八方弥漫了开来。 六阶剑型.魂尽归墟! ...... “可以,不过这一次,我可不会再防守了。” 脸上始终挂着平静笑容的蛇喰归吾缓缓地抬起右手,凭空从雨水中“抓出”一把晶莹流动的水剑,对着战西凛千铁此前所在的方向平举于胸前。 随后旋转水剑九十度, 剑尖直指地心。 就这样,他十分自然而然地忽地松开了手,那柄晶莹流动的水剑顿时宛如飞瀑水落般自由落体直直坠向了地面。 然而触及地面的那一瞬, 预料之中哗啦的水落声并未响起。 有如雨滴落入镜湖,地面仅仅是微不可察地荡起了一圈波纹涟漪。 夜风徐来,花树摇曳。 下一刹, 四周万籁俱寂! 六阶简易领域.镜花水月(异) 领域!展开! ...... 第41章 我,无人可敌!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一切仿佛被人按下了慢放。 夜空中的雨落,十字路口樱花的飘落,乃至于隔了几个街道的汽车鸣笛声.....在这一刻都被不断地悠扬拉长。 这是...领域?! 第三番队的众人意识到了不对,脸上的震惊也是循序渐进地逐渐清晰呈现,只觉得自己的感官被人遮蔽了一般。 明明知道蛇喰归吾就在路口,却像是被人遮住了双眼,不,是遮住了所有的“视野”。 只剩下不断潜入脑海的黑暗。 也不完全是黑暗。 黑暗中心,凭空出现了四株交相掩映的粉色樱花树。 满树繁花春怒之景。 树下一汪明镜般的池水,水面倒映着皎洁的满月,清风拂过,水面如镜,粉色花瓣纷纷扬扬地旋转凋落。 “简易领域吗? 没想到, 你居然走到了这一步。” 黑暗的烟雾之中,西凛千铁面色愈发凝重了起来。 谁都清楚,领域是独属于绝对能力者的标识,同样也是绝对能力者凌驾于超能者之上的恐怖个人伟力的体现。 眼前这个行事冷静可怕的家伙,居然以六阶超能者的实力凝结出了“领域”,哪怕这只是不完整的“简易领域”。 他是怎么做到的? 西凛千铁不得而知。 可此时他哪怕藏身于烟雾之中,也感受到了那无处不在的压力,自己似乎在对方的眼中无所遁形。 ...... “还不出来吗?” 蛇喰归吾嘴角噙着淡淡地笑意,抬起手的时候,那一片地方的黑暗逐渐褪去,淅沥缠绵的秋雨和周围嘈杂的声音重新填充进这方天地。 他在那片秋雨中凭空轻轻一抓,一切再次消失,周围依旧是看不见底的黑暗,但蛇喰归吾的手中却多了一把秋雨凝练的长刀。 所谓的镜花水月,就是将自己化作映于镜中之花,浮于水中之月,将梦幻具化为现实,于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这把刀从秋雨中所凝练,那么就叫他,秋水吧。”蛇喰归吾嘴里这般说着,手中的秋水横于身前,一抹淡淡的樱花从刀身渐次凋零。 “我要来,找你了。” 倏然间,他手中的秋水樱花般散落,悄无声息地分解成了无数肉眼看不清的利刃,宛如浮游般漂向了四面八方的烟雾之中。 镜花水月.千樱刃! 这种细微的利刃碰触到对手只能造成很小的伤口,最恐怖的是好似春雨般完全润物细无声。 换做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怕已是为时已晚。 但化作一股蒙蒙大雾的西凛千铁无疑是将自己的触觉和感觉遍布了这方天地中,他清晰无比的感受到了那种仿佛心尖被撕咬般的痛楚。 不能再拖了! 原本在烟雾中观察寻找这不完成领域破绽的西凛千铁,顿时心中了然——对方或许已经发现了他的意图,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方式逼他现身。 “那就让我来试试你这个领域有多强吧。”西凛千铁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倏然间,周围原本弥漫的烟雾开始朝着某一点消褪,这一幕看上去就像是画面场景的回溯倒放。 置身其中的人, 却莫名有种被锁定的感觉。 蛇喰归吾静静地体会着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嘴角却渐渐露出笑容,“魂尽归墟...果然是很可怕的剑型啊。” 他嘴里说着可怕, 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的模样。 渐渐地,弥漫的烟雾回溯般凝缩到了一个点。 “魂尽!” 西凛千铁的声音响起在黑暗中。 下一刹,他猛地睁开双眼,直视着蛇喰归吾的方向厉声喝道: “归墟!” 话音落下的瞬间,西凛千铁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蛇喰归吾的面前,手中的两把长短刀搅乱了樱花细雨! 恶风呼啸灌耳,双刀犬牙交错般斩向了蛇喰归吾! 然而刀锋迎面死神降临之时,蛇喰归吾却缓缓抬头,瞳孔中倒映着铮亮雪白的刀锋,语气中不无赞赏地说道: “居然找到了我的位置,真是敏锐的感知啊。” 话音还未落下, 一刀!两刀!三刀... 整整九十九刀! 正常人在这种恐怖的斩击下,恐怕早已经肢离破碎,血溅漫天。 眼前的蛇喰归吾也“的确如此”。 可下一刹,西凛千铁的长短双刀却缺滴血未染,刀下被锁定的蛇喰归吾在被斩中的瞬间身体就有如樱花瓣片片絮乱纷舞消散。 “还不明白吗?” 不知何时,重新凝聚出现在西凛千铁身后的蛇喰归吾淡笑着说道,“你所斩击的一切都是镜中之花、水中之月。 在这片领域中, 我, 无人可敌。” 蛇喰归吾的话音落下,周围的黑暗无声褪去。 爆裂吧,千樱之刃! 只听一阵恐怖的噗噗噗声! 仿佛灌满水的气球瞬间被扎得千疮百孔一般,站在原地的西凛千铁的身上骤然爆出了无数道恐怖的暗黑色血箭,身影一阵剧烈摇晃就要跌倒。 旁边副队长尾上悠见势不对,一个旋转手里剑逼开和他交手的兔二,连忙退过来扶住了自家身体摇摇欲坠的队长。 “队长你没事吧!那个家伙!”尾上悠双眸死死地盯着戴着口罩的蛇喰归吾。 但这时,后者的视线却已经不在他的身上,呆呆地仰头望着天空,他跟着抬头一看顿时眸孔一缩,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 周围的正在交手其他人似乎也心有所感,跟着抬起了头,却被眼前的这头顶夜雨中的这骇人的一幕惊得心神都不由为之一颤! 这是...什么鬼东西? 四周的地面上,只见那些混夹在积水中鲜血宛如蛇群一般沿着十字路口地那几株樱花树疯狂、兴奋,急不可耐地缠绕着向上攀爬。 夜风吹过,雨落花零。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四柱交叉掩映的樱花树枝冠上方居然凝结出了四面血气缭绕的朱红色鸟居,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酝酿。 ...... “圣主终于...要降临了吗?” 蛇喰归吾一直从容淡定的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 西凛千铁强撑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勉力站起,头顶的这一幕愈发加深了他心中不妙的预感。 “情况有些不对!通知下去,所有人都先撤离这里。”西凛千铁果断下达了撤离的命令。 葬仪社吗? 那个曾经被捣毁的组织死灰复燃,居然能凝结这么庞大的力量? 毫无疑问,眼前的事态已经超过了第三番队的掌控,早知道这样他绝对不会只让第三番队留在这里留守。 现场能够加入第三侦查组的无一不是千挑百选的超能者,众人听到命令点头应是,一部分人跟着西凛千铁组织断后,另一部分人扛起受伤的搜查一课同事就准备上车先撤离这里。 可不料还没走几步,众人忽然止住了脚步,有些茫然的四处张望。 不是他们找不到路。 而是, 脚下的路消失了。 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身体还有一种失重感,脑袋旋即一阵恍惚摔倒在了地上。 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薄薄的血色障壁,从远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血卵,蛇喰归吾安静地站在那里,脸露笑意地注视着众人。 “别那么快急着走,你们可是今晚这场盛大的降临最重要的‘见证者’啊。” 听到蛇喰归吾的话语,心中微寒的西凛千铁脑海中陡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个家伙...... 难道把他们也全都算计了进去? 难道今天下午的几个街道外的第二起突发事故,不是他们急于求成露出了马脚,警视厅的后续调查包括今晚十字路口第三番队的留守...这本身就是对方“计划”的一部分。 想到这一点,西凛千铁的脸色顿时愈发难看了起来。 可他们现在困于牢笼之中,求援信号早就发出去了却迟迟不见回应。 暮别町更是在新东京比较偏僻的郊区,真等到救援抵达恐怕也来不及了吧? 一片踌躇之时,毫无预兆地,十字路口附近的某个黑暗中的巷子里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蛇喰归吾见状微微蹙眉,一旁戴着兔子面具的男人立马冲了过去。 “糟了老板!我们被发现了!” 夏莉惊呼了一声,胳膊却被人一把像是拖死狗般拉住,拽着转身就跑。 不料这时,眼前身影一晃,兔子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了身前。 对方注视着手里拿着摄像机的新垣悟和银白色短发短耳朵的夏莉,面具后忽然露出了些许笑意。 “是偷拍的记者吗?既然来了,那么就成为圣主鲜血盛宴中的佐餐吧。” 看着一步步逼上来的兔子面具那诡异的声音和笑声,被新垣悟拽着的夏莉忽然心下一横,猛地上前一步挡在了新垣悟身前。 “老板你先走!” “啊啊?” 新垣悟愣了一下。 夏莉却头也不回,毅然决然地说道,“在新东京老板你是唯一请我吃了八碗拉面的人,父亲说过滴水之恩赴汤蹈火,这里就交给我了。” “啊哈?” 新垣悟又愣了一下。 下一秒,夏莉身形已经犹如猛虎般飞扑了上去。 只见她双脚灵活的连续蹬步,利用强劲无比的脚力踩破空气,整个人居然踩楼梯般腾空而起朝着那个兔子男冲去,靠近的瞬间猛地抡起充满爆发力的大长腿野兽般爆抽了下去。 天虎六式! 云空步.鞭腿。 ...... 第42章 可你不该弄脏了这场雨 毫无疑问。 这是天人的种族天赋技能。 如果东野原能看到这一幕他恐怕就会知道——那天晚上在车站他能抓住夏莉,一方面是在公共场合想要隐蔽的她不方便展开拳脚,只能利用能力果实获得的【绯红之眼】;另外一方面,夏莉当时每天都有种被人窥伺的感觉,被抓住落网的时候反而有种解脱,所以也甘愿被抓。 如果要不是这样,就夏莉那点罪恶星级,当时谁抓谁还不一定呢。 ...... 背后追过来的兔子面具男似乎也愣了下,本以为对方会惊慌失措,没想到眼前这个家伙居然敢反扑上来,狞笑一声就要催使能力。 可毫无预兆地, 耳边只听“砰”一声枪响。 流星赶月般飞踢上去的夏莉一脚踢空,脑海晕乎了下,落在地上转悠了两圈才站稳,随后才发现眼前的兔子男已经捂着胸腔倒飞了出去。 对方在地上挣扎了两下,终究颓然无力地瘫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啊这? 夏莉满脸错愕地转过头,却发现身后新垣悟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大口径的左轮手枪,对准枪口吹了下并不存在的硝烟。 似乎是察觉到夏莉的惊讶, 新垣悟耸了耸肩: “放心,这是和之国警视厅专用瑟泰尼麻醉枪而已,弹头里内置了高效麻醉剂,剂量两秒钟可以放翻野生大老虎。” 野生大老虎吗? 夏莉闻言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此时她的完全忽略了一个问题。 哪怕是高效麻醉枪,对付一些街头寻衅滋事的雅库扎,或者酒驾被拦,下车就跑还不忘最后嘬两口的二货司机还好说。 可在中间还挡着凌空飞踹的“友军少女”的情况下,谁能如此快若电闪的精准一枪命中超能者? “老板,你怎么会有这个?” 夏莉此时的注意力全部被枪吸引了,满脸好奇地盯着新垣悟麻醉枪左看右看。 “侦探嘛,随身带把枪也很合理不是吗?”新垣悟淡定地将麻醉枪收回风衣下面说道。 “唔,这样啊...” 夏莉肃然点头表示了解,自己加入侦探社的路果然还很长啊! 这时,十字路口方向陡然传来了一阵凄厉无比的惨嚎,那些手臂受伤流血的警员和第三番队的众人,包括浑身千创百孔的西凛千铁在内。 每个人伤口的鲜血都像是不要钱一般朝着樱花树上血红色鸟居喷涌而去,霎时间,鸟居的颜色也愈发艳丽真实,空洞的黑暗中多出某种无法言说的意味。 某一瞬间,在场的众人似乎幻听了一刹。 耳边隐约听到一股忽而微弱忽而强力,忽而杂乱忽而规律的心脏跳动的声音,血卵中头顶的血红色鸟居里有什么东西就要孕育而出一般。 “糟了!老板,那些家伙怎么办?我看警视厅的人好像不是对手。”听到惨嚎的夏莉顿时有些着急了。 那些家伙多半是他们委托人的弑母凶手。 “放心,应该有人去帮忙了。” 新垣悟却忽然说道。 此时他脑海中想起刚刚转身逃跑的那一瞬,眼角余光瞥到了十字路口对面某个暗香中走出的身影,脸上似乎戴着暗金色的蜻蜓面具... 新东京兴趣使然的正义执行者。 会是他吗? “嗯?有人?” 夏莉闻言也愣了一下。 她赶紧返身穿过巷子,趴在墙后,脑袋上那对耳朵动了动,悄悄探头往十字路口偷瞄了下,黄橙橙的眸孔陡然一阵猛缩! 跃入眼帘的画面中,只见一道暗影仿佛不存世的幽鬼,一抹夜雨中裹挟着樱花吹向远空的冷风,倏然朝着被巨大“血卵”包裹的十字路口飘去。 在这一瞬间,他手中的两把小太刀都仿佛因为极速失去了原有的形状,在浊黄路灯的折射下闪动着淡金色明灭不定的光晕。 嗤啦—! 一转眼,夜雨中的那道暗影飞快分裂,就像是烈日下斑驳的树荫般转眼爬满了整个“血卵”上下。 在血卵中那磅礴暴戾的心跳声抵达某种极致的瞬间,无数暗影中的小太刀极速交叉着朝着薄薄血雾凝结的障壁。 以一种超神速悍然斩下! 小太刀二刀流! 飞刀术! 阴阳逆止! 嘎吱吱吱吱—! 一阵令人牙疼耳鸣心颤的恐怖爆响声中,樱花十字路口的血色障壁倏然崩裂粉碎,四株樱花树上空血气凝结的血红色鸟居也是一阵摇晃黯淡。 似乎有什么莫可名状的存在,在鸟居黯淡的瞬间仿佛黄油遇火一般嗤啦消融了些许,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仪式...被中断了。 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望向了那个十分突兀地出现在血色十字路口手持两把小太刀的身影,暗金色的蜻蜓面具熠熠生辉。 是他! 蛇喰归吾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破坏西格蒙德贸易公司展览会的神秘人。 他的脸色怔了怔,脸上却并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些许笑意,朝着暗金色面具下的东野原遥遥地伸出了一只手。 “居然能够用速度破开鸟居血界,强者,总是值得让人尊敬啊。” “不过我想...我们和阁下并没有一定要成为敌人的立场,警视厅和世界政府沆瀣一气,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真的值得我们大动干戈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阁下的正义应该是打击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人政府,这与我们葬仪社的宗旨完全一致,眼下我们只是需要借助一些小小的外力。” “倘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代表葬仪社所有的结社成员向阁下诚挚地道歉,并且诚挚地向阁下发出葬仪社的邀请。” “所以...为什么不加入我们...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战呢?” 蛇喰归吾语气不急不缓地说着。 先礼后兵,团结每一份能够团结的力量——这从来都是葬仪社这些年在新东京地下能够秘密发展并且不断壮大的关键。 然而这一刻,警视厅第三番队和搜查一课被困住的众人都神情无比紧张地看向了暗金色蜻蜓面具的神秘人。 对方虽然算是帮过一次警视厅,可从视频录像中他所说的“兴趣使然的正义”以及那肆无忌惮的战斗方式来看,眼下突然被说动加入这个名为葬仪社的组织似乎也不足为奇。 然而此时,处于视线焦点中心的东野原注视着满地的血泊和断肢。 他喜欢下雨天,可眼前四周雨水混杂着的那浓郁血气莫名让他心中有些厌恶。 似乎看到了那些在这个十字路口被伪造成自杀惨死的人,以及背后那些被改变生活轨迹的家庭。 东野原微微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蛇喰归吾,打断了他下面的话。 “说的不错, 可你们不该弄脏了这场雨。 所以... 加入你妈。” 说到最后四个字,东野原用中文淡淡道。 ...... 第43章 我不懂什么领域 东野原所用的语言, 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但显然,这也并不影响蛇喰归吾理解其中的韵味深长。 “甲乳泥马?” 他嘴里呢喃着四个字,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看来...是拒绝的意思呢...那就很遗憾了啊...” 伴随着蛇喰归吾的话语,周围神经紧绷的第三番队和搜查一课的众人也松了口气。 而葬仪社那十几个戴着兔子面具的社员看向东野原的视线,却顿时纷纷充满了不善的意味。 蛇喰归吾注视着东野原脸上的暗金色面具,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的冷淡了起来,“我以为阁下和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会是一位智者,没想到却是...一个庸俗无知的蠢货。” 话音落下, 他缓缓抬起了双手。 渐渐地,周围的风声、雨声和樱花树的沙沙声似乎在众人的耳畔再次遥远了起起来。 旁边在尾田悠搀扶下的西凛千铁见状,顿时脸色一变。 “小心!这是他的领域! 你斩不中他的!” 蛇喰归吾淡笑地瞥了眼出声提醒的西凛千铁,这时夜风拂过樱花树梢,一片樱花瓣从枝头飘摇凋落到了他眼前。 他伸出手轻轻拈在指尖。 倏然间! 四周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这一瞬间,夜空洒下雨滴骤然宛如无数串挂的水钻般错落有致地停滞在空中,路灯下隐隐闪动的两人目眩神迷又望而生畏的恐怖魔力。 简易领域.镜花水月(异)! 领域!展开! ...... 糟了! 看不透的黑暗之中,西凛千铁那两道浓厚直削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他心中很清楚领域的恐怖。 哪怕是不完整的简易领域。 刚刚要不是他【魂尽归墟】的剑型化身烟雾弥漫领域,感受到了领域中那无处不在润物细无声的恐怖樱刃。 如果再慢一点,等到回过神来他说不定就变成了一副浑身上下皮开肉绽的骨架,其中的恐怖和凶险不言可喻。 而眼前这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人,警视厅前两天还因为他特别开了一场研讨会。 从那一晚的监控录像上来看,他虽然强大神秘,但显然不是掌控领域的绝对能力者。 那么也就意味着... 如果无法用领域对抗领域,永远斩不中对方的他只能被疯狂攻击。 接下来等到领域褪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很可能是一具倒在血泊之中皮开肉绽的森然白骨。 霎时间,西凛千铁的眉头不由皱得更深了。 ...... 漆黑一片领域之中。 东野原自然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周围空荡荡一片不见人影的无边黑暗,忽然开口说道,“我的时间不多,速战速决吧。” “速战速决?” 黑暗中传来了蛇喰归吾的莞尔一笑。 “老实说,我曾对你抱有过一点期待的...现在看来,根本是个连对领域最基本的敬畏之心都没有的无知狂妄的家伙啊。” “还是说...你想要借我说话的机会确定我的位置?别做无畏的挣扎了,想想刚刚那个男人说的话吧...在我的领域里,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永远都无法碰触到我。” 蛇喰归吾话中的嘲笑十分明显。 想要速战速决, 最起码得找到你的对手在哪。 然而听着蛇喰归吾的话, 东野原手中两把小太刀娴熟地甩了个刀花,纤细修长地双手一把正持,一把反握,身体微微下伏躬起了一个弧度。 他目光平静地直视对方, 淡淡地说道: “试试吧。” 此时蛇喰归吾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把秋水凝练的长刀,他轻轻地抚摸着流水般清冽的刀身,语气中多了丝愠怒低沉道: “你这是...自寻死路。” 伴随着他的轻抚,只见他手中的秋水再次寸寸凋零,化作花天狂舞般无数粉色花瓣朝着东野原所在的地方飘舞了过去。 不过这一次,那些极为细微的樱刃并没有随风潜入夜消失无踪,反而是仿佛飞蛾般朝着东野原飞扑围绕了过来。 转眼将他包裹成了一个球型。 樱花逐渐模糊了起来。 此时此刻,这恐怖的樱刃居然每一片都超越了音速,潮湿的空气都罕见地出现了些许割裂感。 霎时间,东野原身体周围那些悬浮的雨滴全部化作了大片爆开弥漫的尘雾,仿佛被回溯到了最本源的状态。 毫无疑问,樱刃茧球收缩的时候,任何人置身于其中都会在瞬息之间变成全身漏风的筛子。 恐怖! 无与伦比的恐怖! 可越是如此, 东野原脸色就愈发的冷静。 前世有朋友开玩笑说他玩游戏是天生的大赛型玩家,不残血不会秀,越是生死一瞬的夺命关头越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冷静。 当然这是高情商的说法。 低情商:间歇性疯批。 而眼下, 还远远算不上什么生死关头。 东野原十分清楚地记得:罪恶手册第四页今晚给到了资料上显示,蛇喰归吾是六阶的超能者,而不是什么七阶之上的绝对能力者。 他暂时还不懂什么【领域】没错。 但他懂【属性】。 自己在72.6点敏捷的时候都能拎着一把武士刀,只凭借一式粗糙的剑型狮子示现,抡大棒般蛮不讲理地砍翻了巅峰六阶的超能者草尾正天。 现如今他的敏捷高达77.8,比之前还多出了5.2,同时更是掌握了小太刀双刀流的剑型秘技和奥义... 眼下的自己。 会比曾经的自己更弱吗? 东野原不信。 ...... 九眼六道.第一眼: 开! 刹那间, 东野原瞳孔失去了光彩。 周围的一切仿佛黑白画面被人按下了慢放键,环绕着他那一层突破音障的绵细樱刃,每一片都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形状和速度缓缓旋转飘落。 就像秋风卷起一阵落樱缤纷。 仅此,而已。 他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倏然化作了一抹暗影,本体却宛如一缕清风般穿梭于樱刃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 “影瞬?” 蛇喰归吾嘴角的淡笑骤然一凝。 从他目前获知的情报中,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神秘人前两天在西格蒙德公司【展览会】的现场忽然出现,据说抱着“兴趣使然的正义”悍然斩杀了西格蒙格公司驻东京分公司的新社长草尾正天。 但灰色普通的【影瞬】能力... 斩杀巅峰六阶超能者? 这怎么可能? 还是说对方有隐藏的双天赋? 蛇喰归吾不由蹙了蹙眉。 让世人而言惊世骇俗的双天赋,对于他们这些接触了某些存在后的葬仪社的人来说,却显得比较容易接受一些。 ...... “在走神吗?” 毫无预兆地,蛇喰归吾地脑后传来了一声低语。 末尾的话音还未飘入耳中就被一阵风吹散——那是被两把小太刀斩击时卷起的无与伦比的恐怖风压生生震散的! 小太刀二刀流。 秘技.瞬剑! 电光朝露间,蛇喰归吾的身体就如银瓶乍破水浆迸般,被两把急速斩击的小太刀肢解成了无数块。 只可惜那些残肢并未血浆四射,反而化作了片片消失的樱花。 下一秒,黑暗中的空气有如水面般一阵徜徉晃动,蛇喰归吾的身形再次浮现了出来,脸上的神情却是蹙眉沉吟之色。 他的目光看向手持双刀而立的东野原,一击落空依旧不急不躁地站在那里,片刻后轻声地感慨了一声淡笑道: “的确是令人心折的恐怖速度啊!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可能还是没有理解,在这片领域中你是永远都无法触及我的。” “真的吗?我不信。” 东野原轻声道。 话音落下的同时,眼前的世界在他的瞳孔中开始一点一点地褪色,褪去了那些光怪陆离的外衣,直至只剩下黑白分明的两种颜色。 ...... 第44章 臣服,或者消亡 九眼六道第一眼。 能够看穿术式。 目前来看似乎还无法看穿领域。 不过看着蛇喰归吾那徜徉摇曳的影像,东野原知道,这已经足够了。 下一刻,只见领域中一道接一道的暗影凭空生出,足足生出了八道暗影,从四面八方将“蛇喰归吾”围在了中间。 蛇喰归吾注视着周围的暗影,手中再次从秋雨抓出了一把凝练的长刀,摇了摇头道,“愚蠢的尝试再多次,也不会改变愚蠢的本质。” “凋零吧,千樱之刃!” 刹那间,周围四面八方无数悬浮的雨水逐渐变粉变红,在这一瞬间居然不可思议地转眼化作了一片片凋零的樱花。 镜花水月的奥义! 将梦幻具化为现实, 于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然而穿梭在暗影中的东野原此刻却完全无视了那些樱花,眼中世界非黑即白的他手持双刀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刀芒。 宛如电光直射天心般贯穿长空。 小太刀二刀流! 飞刀术! 阴阳逆止! 在这惊鸿过隙的刹那,偶有樱刃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淡淡细微的血痕,东野原的脸上却置若罔闻。 下一刻, 数不尽的刀芒轰然砸落! 被雨落狂潮般刀芒覆盖的蛇喰归吾身影恍惚了下,就像是水中的月亮被顽童打破了宁静,水面化作一圈圈波纹涟漪——蛇喰归吾的身形在另一边的黑暗中重新出现。 他唇角微翘, 似是有些讥讽。 可就在这个时候, 蛇喰归吾后脖颈倏然一凉。 好像有什么东西架在了他的脑后,耳边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怪诞声音。 “这不是...能砍中吗?” 话音落下的千分之一刹那。 比先前更猛烈更狂野无数倍的双刀斩击,带着森然彻骨的恐怖寒意毫无保留地穿透了蛇喰归吾的身体。 真正的身体。 这...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看穿我的镜花水月?! 蛇喰归吾面色一僵,今晚始终举止从容淡定的他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惊惧,旋即瞬间化作难以抑制地恐怖惨嚎之声。 “啊啊啊——!” ...... 电车十字路口。 无声的黑暗逐渐消退。 路口周围刚刚被领域笼罩瞬间遮蔽了所有感官的众人,此时仿佛重新回到了这个原初的世界中。 樱花飘零,夜雨声烦。 “呼呼呼—!” 第三番队的副队长尾田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吸着鼻孔中潮湿冰冷的空气,此时的他无比珍惜眼前这份真实。 镜花水月领域之中,让人恐惧的不是静谧的黑暗,而是黑暗侵入心底生根发芽后的恐惧。 那份恐怖让人不安、让人烦躁...... 甚至让人想要放弃生命。 回过神来之后,尾田悠才感受到胳膊上的重量,一转头发现自己原来依旧站在路边搀扶着虚弱的队长西凛千铁。 但他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西凛千铁身体真有些僵硬地偏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某个地方。 尾田悠心中一惊,立马顺着目光望去。 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是一个浑身染血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身影,正手持两把小太刀静静地伫立在十字路口中间——就像是刚刚被领域所击败浑身上下千疮百孔的西凛千铁一般。 唉...果然还是败了吗。 尾田悠不忍心去看,微微低垂下视线,却突然发现那个身影手中两把小太刀上血迹斑驳,殷红发紫的血液顺着刀身一点点滑落。 滴向了... 地面那摊血泊中跪伏着的身体。 等等! 尾田悠的脑袋瞬间像是被雷雷轰电掣一般,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半跪在血泊中的血人。 赫然是刚刚还掌控一切的蛇喰归吾! 事实上,不仅是他,葬仪社的众人兔子面具下的脸庞也惊骇莫名,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除了神秘的“博士”之外,葬仪社在众人心中最强的社长居然败了?而且败在了一个连领域都没掌握的人手中? “咳咳...噗!” 地面上的血泊中,跪倒在地的蛇喰归吾身体摇晃了下。 他努力地想要仰头看向东野原,可身后不知道什么地方被切开让他连仰头这样的动作都无法做出,低着头有些不甘心地喃喃道: “真是...让人恐惧的影子啊。” “难道影子... 就是你的领域吗?” 东野原手腕微微一抖,宛如雨伞振落雨水般将小太刀上的血水血振落——这是他在草尾正天的剖绘中掌握的技巧。 帅不帅倒是其次。 据说可以防止腐蚀生锈,延长刀具使用寿命,省钱而实用。 听到蛇喰归吾不甘的问题,他沉默了片刻道: “抱歉,我不懂什么领域。” 诚恳的语气,怪诞的腔调...融合起来莫名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嘲讽。 蛇喰归吾顿时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里以及身体不同部位同时飙射出几股狂涌的血泉,伤势比西凛千铁要严重无数倍,显然命不久矣。 可偏偏就在这时, 他突然发出一阵凄厉惨笑。 “嗬嗬嗬....你以为你已经阻止了圣主的降临了吗。” “所谓的仪式, 从来都不是我们举办的啊.... 你们和我们... 都不过仪式的见证者罢了。” 说着,苟延残喘的他却状若癫狂地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夜晚躁作的雨声再次安静了下来。 十字路口四周氤氲着的血雾倏然消散一空,空气中只剩下冰凉的雨气。 头顶的血红色鸟居已经变得更加凝实,四面鸟居门框里就像是鸡蛋外一层薄薄的膜,内面不断起伏蠕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下一刹,膜破了。 “来了!” 蛇喰归吾的脸上惨笑一声。 他闭上了双眼。 双手摊伏在了地面上。 毫无预兆地, 头顶樱花树上鸟居近十年来凝聚的血气,全部朝着跪伏在地上浑身鲜血淋漓的蛇喰归吾如漩涡般潮涌而入! 似乎过了很久, 又似乎只在一瞬间。 浊黄的路灯下夜雨下,浑身污浊鲜血的蛇喰归吾重新直起了身体,缓缓张开了双臂仿佛在拥抱这个全新的世界。 他身上先前那淋漓的伤口已经全部消失,眸孔中都焕发出新生儿般生机勃勃的光彩,但却充满了一种几乎割裂般的陌生感。 周围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有人忍不住抬眼望去,仅仅是对上了那一双眼就有种魂飞魄散的感觉。 恐惧! 那是一种来自未知生物的恐惧。 这一切太快太突然,东野原都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 但此刻他却清晰的感受到: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面容身形丝毫未变,浑身上下却充满了一种浓浓的违和感,如同躯壳中换了个存在。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东野原后退两步,微微蹙了蹙眉。 似是听到了他的话语,“蛇喰归吾”转过头凝视了东野原一眼。 紧接着,“他”的嗓子里就像是干硬的骨头在糙木板上反复摩擦般发出了一段极为失真扭曲的音节。 “Πap?δoση? θ?νato?!” 臣服, 或者消亡。 ...... 第45章 奥义!七倍.瞬狱影杀.回天六连!(上) 东野原听不懂这句话。 就像蛇喰归吾听不懂他的中文一样。 双方都说了一句让对方难懂的话,但这恰好也都不影响他们理解彼此的意思,于是他用行动作出了回答。 毫无预兆地,东野原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团暗影。 几乎同一时间,在“蛇喰归吾”身后出现了一把斩落的闪亮电芒。 相比于先前的斩击,这一次连丝毫风压都未曾发出。 不! 是他的斩击已经快过了风声。 落在周围第三番队和搜查一队的众人眼中,只觉得“蛇喰归吾”身后有道黑影一闪,斩落的刹那居然留下了白色的音锥云。 下一刹,在一声嗤啦嗤啦的磨牙声中,高速斩击产生的巨大动能瞬间将背后受敌的“蛇喰归吾”斩得身体前倾倒在地上滚地葫芦般滚了几圈,砰的一声撞在了路口的电车安全闸门上。 这是什么恐怖的速度? 周围的众人心中顿时惊骇莫名! 对方使用的明明是【影瞬】这种天赋序列98的灰色普通能力,不仅催使出了远超历史记载的暗影,爆发出的速度更是在没有展开领域的情况下硬生生破开了刚刚六阶巅峰超能者的【简易领域】。 简直想想就令人匪夷所思! 说起来自能力者诞生伊始,人类对于序列中天赋能力的研究始终“在路上”,尤其是十分稀少的高危天赋序列的能力,一直都处于科研所和能力者自身互相不断摸索前进的状态。 难道说... 影瞬这个能力。 千年以来都被人低估了?! 第三番队的队长西凛千铁两道浓厚的眉头蹙起。 可【影瞬】这种低阶普通灰色能力在全世界人类能力者中基数十分庞大,那么多年大数据中统计中从未有这样的记录,【影瞬】在天赋序列中也没有对应的【上位能力】。 没等西凛千铁想出点头绪,他的眸孔骤然不由一阵猛缩。 夜雨朦胧中,只见被斩飞出去砸在闸门上的“蛇喰归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再次爬起,右肩胛骨被斩裂的伤口血流倏然止住,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结痂。 嘶—! 联想起刚刚前一秒还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下一秒却在血气涌入的瞬间恢复如初的画面,警视厅众人不由心中惊骇! 这是什么恐怖的恢复能力?! 哪怕是天赋序列54的优异能力【血魔】,也仅仅是在给敌人造成创伤的时候会缓慢增幅自己的实力而已,相比之下,展现在“蛇喰归吾”身上的这种能力简直是粗暴到了极致! 此时,更人众人心惊的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名为愤怒暴戾的情绪,简直就像是海面上暴风雨前笼罩的低气压般让人心悸的喘不过气来,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发出的恐怖气息。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身影,却做出了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动作。 他平举起一把小太刀掀开了雨幕,朝着“蛇喰归吾”勾了勾手。 “来啊。” 没有说话, 众人脑海却有了声音, 一时间纷纷错愕地张大了嘴。 在这几乎等同于“死而复生”般的恐怖诡异的东西面前, 那个家伙, 居然还敢主动挑衅对方。 真的是...疯子啊! ...... “蛇喰归吾”显然也读懂了东野原的话语! 这些卑劣的生物! 他...怎么敢?! 吼—! 尖锐刺耳的音啸声中,蛇喰归吾身形倏然消失在了原地,几乎与此同时,东野原所处之地也只剩下一个暗影。 电光石火间, 炸裂耳膜的撞击声爆鸣不断! 十字路口浊黄的灯光下,“蛇喰归吾”居然双臂交叉硬扛住东野原的小太刀斩击,狂怒地嘶吼一声,旋即凌厉无匹地一脚爆踹向了身前的东野原。 以对方的肉体强度而言,东野原显然没什么可比性,倘若被踹中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但不出意外的是,“蛇喰归吾”的这一脚只踢爆了一团暗影,凌厉地劲风震散了无数纷扬洒落的雨水。 脑后刀光却再度浮现。 影逝二度! 东野原旋身翻转,手中的两把小太刀在雨幕中斩出了一轮水车的形状。 可是“蛇喰归吾”的速度同样快到了极致。 只见他骤然一个转身左臂横档,右拳没怎么蓄力,便已然炮弹般击穿了层层雨幕轰向了东野原的胸腔。 又是一次落空! 两人的身影在夜雨中同时消逝。 周围嘴巴微微张开的警视厅众人瞪大了双眼,四处寻找,蓦然有人惊呼了一声“在那”,抬起头时却愕然发两人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字路口的电车铁轨中间。 无情爆斩! 嘶吼还击! 落空! 仅仅是呼吸眨眼间,铁轨上的两人就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接下来,两人的身影仿佛夜雨中看不见的幽鬼,疯狂在十字路口的各个地方闪过,每一次都是速度与速度的极致碰撞。 呈现在众人众人眼中和耳中的,却是一次又一次雨幕被击碎、落樱被卷飞,以及那如打铁般火光爆闪下刺耳磨牙的爆鸣声。 在这一刻,浑身上下尽皆湿透的东野原只感觉体内灼烧的血液,在他这一连串的高速运动中整个身体都变得愈发燥热了起来。 当他偶尔站立静止的时候,甚至隐隐可以看到身上不断蒸腾的水汽。 东野原微微眯起了眼,尽管他每次都可以斩击到对方,也每次都在对方愤怒还击的时候重返暗影之中。 但不得不说的是, 这个...东西,居然逐渐跟上了他的速度。 这就是“圣主”带给他的改变吗? 现在摆在东野原面前的难题是他可以斩击对方,却除了留下浅浅的伤口外,根本无法对于对方造成致命的一击。 这样拖延下去,抛开临时属性点的时限不说,身体一直在承受高负荷影瞬移动对于东野原也是越来越重的负担。 看来身体还需要再努力锻炼一段时间啊。 可眼下时间却不多了。 东野原眼睛微眯,脑袋高速运转思索着怎样斩出分生死定胜负的一击。 ...... 与此同时,“蛇喰归吾”此时也站在那里,看似凶兽般完全凭借本能战斗的他,事实上脑海中也在思考。 不止一个意识在思考。 “可恶...身体还没完全融合啊!” “我愿为您效劳。” “卑微的蠢货!你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可我能帮您结束这场战斗。” “就凭你?” “不是我,是...我们。” “......” 某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众人突然感觉蛇喰归吾又回来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依旧是先前那个中年男人,而不是那个的“死而复生”后连呼吸都能带给人压迫感的恐怖存在。 东野原的眉头一蹙,他在对上对方目光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了! 这不是错觉。 蛇喰归吾冲他笑了。 只见他忽然抬起了手,周围的雨声风声嘈杂声再次远离,周围的一切逐渐被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之潮堙没。 镜花水月! 路边西凛千铁的瞳孔一震,心中察觉到了不对! 相比于此前,这一次,蛇喰归吾的镜花水月相比之下更加完整,似乎已经不能再被称为过渡雏形版的【简易领域】了! 尽管它看起来依旧没有真正七阶之上的绝对能力者的领域那般摄人心魄,但无可否认,这就是一个真真实实的【领域】。 可这... 怎么可能! 难道说那所谓的圣主... 在融入之后居然提升了他的能力等阶?突破了千年来无数六阶超能者碌碌一生都无法跨过的那道天堑鸿沟?! 嘶—! 西凛千铁倒吸了一口冷气, 目光转向了东野原。 危! 极危! 只有真正面对过七阶绝对能力者,才知道他们的领域展开有么恐怖,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七阶绝对能力者已经介于人和非人之间了。 在现实中他们是和常人无异。 可在【领域】展开的那一瞬间, 那时的他们, 就是领域之中的神只! ...... 蛇喰归吾对面,东野原也从周围那潮涌而来的黑暗中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这股压力仿佛直接投射在他的精神之上——清晰无比地告诉他只要被那股黑暗吞噬,他就会像是砧板上的鱼肉般任人宰割。 呼—! 在如潮如海的恐怖压力面前。 东野原突然深出了一口气,手中的小太刀轻轻一甩,身体微微下伏,一把中段式握于身前,一把在背后反手握住。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然而落在众人眼中,那雨幕路灯下折射着微芒的两把明晃晃的小太刀,却莫名给人一种“收刀入鞘”的错觉。 那个男人...就是“刀鞘”。 他要做什么? 难道居然要硬斩领域? 这怎么可能做到? 警视厅众人的心脏顿时仿佛一下子被人攥紧。 西凛千铁凝视着渐渐被黑暗包围的东野原,却从对方那平静无比的举动中看到了某些熟悉的“东西”,顿时不由呼吸一窒——那种“东西”闪耀于千年前那场称为“攘夷之战”的一群人身上。 在天人的入侵大潮之初,最前线的他们又怎么会不清楚自己无力抵挡,可面对潮涌而来的敌人却还是斩出了手中的长刀。 因为与其想着怎么狼狈的倒地,不如想着怎么漂亮地活到最后一刻,战斗中最悲惨的就是那些瞻前顾后的人。 一个男人所背负的重量... 一把剑就足以承载。 东野原微微抬起头凝视着对方。 倏然间,尚未被黑暗之潮侵蚀的雨幕中一道又一道地幻化出了接连不断的暗影,宛如是一滴滴斗大的墨团星星点点地洒落在了雨幕灯光下的黄纸画卷中。 ..... 第46章 奥义!七倍.瞬狱影杀.回天六连!(下) 1、2、3、4...24道! 还能... 再多一点吗? 双目微阖的东野原深吸了一口气。 曾经在和草尾正天一战中同时催使出24道暗影的他,在眼下这一口浊气吐出的瞬间,24道暗影之外骤然又凭空多出了4道暗影。 刹那间,足足28道弥漫着黑暗与死亡气息的暗影就像是原子核外的电子般互相聚拢靠近,旋即沿着某种轨迹移动了起来。 影瞬奥义! 七倍! 瞬狱影杀阵! 东野原漠然睁开了双眼! 他踏步,旋身,双刀斩出,四面八方无数暗影也重复这样的动作。 二刀流剑型奥义! 六连! 回天剑舞! 刹那间,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风压席卷全场! 暗影中无数寸芒雨落狂流般粉碎了空气中亿万悬浮停止的雨滴,朝着四周如潮如水的黑暗疯狂席卷斩去。 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 一波接着一波。 每一波裹挟的风压和刀光愈发恐怖璀璨,这意味着起种包含的力量和速度每一波都在几何倍增,这便是“回天六连”的恐怖之处! 当然,更恐怖的还是这样的“回天六连”,竟是是由足足有28道暗影结成瞬狱影杀阵后宛如滔天大河决堤般一股而下地倾泻斩出! ...... 不知何时。 黑暗... 止住了蔓延。 仿佛海水退潮般开始退去。 等到黑暗彻底退散的时候,众人才发现樱花十字路口雨打风吹,漫天花絮狂舞,那四株枝繁叶茂交相掩映的十月樱转眼竟变成光秃秃的枝丫! 一剑斩尽满树花! 遍地落花之中,蛇喰归吾如遭受了凌迟剐刑般浑身血崩面目全非跌坐在路中间。 虽然护住了要害,但四肢全然瘫痪在地,嘴里不要钱一样疯狂喷涌出汩汩鲜血。 在这一刹那, 十字路口周围不论是警视厅的人还是葬仪社的成员纷纷震撼得两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 作为有个有常识的超能者。 谁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够靠着二刀流剑型和影瞬的奥义。 硬生生斩灭领域的展开!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彻底击碎了他们多年的常识。 可这个时候,蛇喰归吾左右两个眸孔忽然一分为二,左边黑气缭绕,右边倏然涌起了疯狂的惨笑。 他上下嘴唇颤抖着微微合动,虽然发不出声音但依稀能看出他的嘴型分辨出在说: “蠢货!” 西凛千铁的脸上顿时一变。 果不其然,蛇喰归吾身上再次发生了变化,属于“人类”的那种感觉逐渐遥远,一种异样的恐怖感再次笼罩众人心头。 那个东西...又回来了! 下一秒,他左眼的眸孔中黑气浓郁地凝视周围,喉咙里再次发出了刺耳打磨声,让人有种浑身发颤亡魂皆冒的感觉。 “?λoiπp?πeiνaπeθ?νouν!” (所有人,都得死!) 警视厅的众人骇得连连后退! 下一刹,地上的“蛇喰归吾”身形一闪,再次出现的时候却不是攻击警视厅的众人,而是出现在了葬仪社一人的身后。 嘎吱—! 似乎什么东西被捏碎了。 只见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葬仪社成员还没反应过来,脖颈就一下子耷拉了下去,“蛇喰归吾”却仿佛贪婪地凶兽般一口咬在了他的后颈处吮吸了起来。 几乎肉眼可见的,他早已被截断的右手开始缓缓再生了起来,这种效率哪怕是肉体系六阶之下的超能者都难以企及。 下一秒,他丢垃圾般随手扔掉了那惨遭横祸的兔子男,视线再次望向周围纷纷面露惊恐之色不断后退的其他葬仪社成员。 那只没有黑气凝聚的右眼闪动着熟悉的光芒,他声音低沉且沙哑地说道,“现在,是时候为了我们的事业献出生命了。” 然而今晚发生的一切,完全超乎了葬仪社众人的预料。 此前在他们从“博士”口中获知的情况是,圣主降临只会赐下“恩泽”,可从来没说过要先献出生命。 一时间,众人纷纷惊恐后退。 不料这时,毫无预兆地,十字路口东边不远处街道的黑暗倏然被一道刺目的灯光划破。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摩托引擎声,只见一辆黑色的机车飞快冲进了警戒线中。 嗤嗤嗤—! 刺耳的轮胎打滑声中。 丈高的雨水溅起,转眼摩托车已经刹停在路边。 车上跳下一个女人,摘掉摩托头盔,站在原地脸色怔怔出神地凝视着路中间那个半人半鬼、可怖异常的“蛇喰归吾”。 ...... 是她! 东野原的眸孔忽地一凝。 他认出了这个女人,正是今天在歌舞伎町酒吧见过的蛇喰纱织。 眼前“蛇喰归吾”的女儿。 下午看到新闻就匆匆赶来的蛇喰纱织原地怔怔地看了几秒,抬手揉了揉眼,脸上忽然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无视众人一步一步地朝着蛇喰归吾走去。 刹那间,蛇喰归吾的右眼瞬间瞳孔地震,无比渴望鲜血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跌倒在了地上,抬起手似乎慌张地冲着蛇喰纱织摆了下。 可下一刹,他左眼黑雾闪动,瞬息间人已经出现在了蛇喰纱织身后,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向了她的脖颈。 在这一刻, 他的左眼贪婪渴望。 右眼却痛苦挣扎。 “多么甜美的鲜血气息啊!” “住手!别!别动手!” “怎么?你想违抗我的意志?” “我...我...” “放心!被我汲取了鲜血的仆人会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话音落下,“蛇喰归吾”的左手已经搭在了蛇喰纱织的脖颈后,雨水中冰凉的指腹似乎可以感受到皮肤表层下血管中流淌着汩汩的暖流。 蛇喰纱织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她缓缓地转过了身体,凝视着父亲蛇喰归吾那十年未见的面庞,看着那沾满鲜血在自己脖颈前颤抖靠近的双臂。 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抱起自己的。 她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知什么时候。 眼眶中已经溢满了泪水。 ...... “我说了... 给我...住手啊!!!!” 蓦然间,蛇喰归吾喉咙里陡然爆发出了野兽濒死般剧烈挣扎的可怖嘶吼! 下一刹,仿佛一阵夜风拂过,夜雨中的刀芒如白龙般呼啸掠过。 蛇喰归吾的嘶吼戛然而止。 倏然间,他的眉头正中出现了一个血窟窿,喉咙几乎断裂,心脏也仿佛被长枪穿透般血流如注! 身后不远处,逐渐浮现了一个戴着暗金色面具的身影,手中是两把血迹淋漓的的小太刀正缓缓滴落着漆黑的血液。 小太刀二刀流! 秘技.瞬剑! 刺眉! 割喉! 穿心! 短暂的僵直后, 蛇喰归吾颓然地瘫倒在地。 “嗬嗬嗬......” 他仰着头,喉咙里呛出汩汩血流,左眼眸孔中漆黑的雾气宛如狂怒的黑潮般逐渐不甘地退去。 右眼, 一片浑浊黯然。 ...... 第47章 异魔! 【恭喜宿主完成抓捕任务】 【开始结算】 【属性点奖励:5(可自由加点)】 【能力掉落奖励:天赋序列29【鲜血之拥】.初级0\/10(掉落者:蛇喰归吾)——战斗天赋能力,通过不停地狂暴战斗修复自身非致命性损伤,可小幅度永久提升体质】 今晚樱花十字路口那一番酣畅淋漓的战斗后,东野原几乎毫无保留将敏捷属性催使到了极致,打的是爽了,回来的时候却几乎是爬着滚进房间。 公寓的榻榻米上。 此时他四仰八叉的平躺舒展着四肢,手边放着一罐冒着热气的咖啡旁边开着电视,意识却在【精神之愈】的缓慢抚慰中沉浸了脑海里的罪恶手册中。 相比于上次触发支线任务全部完成后的奖励,这次完成任务后的奖励就比较简单了,蛇喰归吾的五星罪恶值转化成了五点属性点,另外还掉落了一个名为【鲜血之拥】的天赋能力。 是天赋序列54【血魔】的上位能力。 相较于数量相对较多的前者,【鲜血之拥】属于十分稀少罕见的蓝色高危能力。 如果东野原没记错的话,他在触发任务的时候蛇喰归吾的人物页面的天赋能力是【镜花水月】。 那掉落的这个【鲜血之拥】,多半就是因为融合了从血红色鸟居中钻出了那个鬼东西后发生变化所拥有的新能力了。 不过这个能力真正让东野原在意地是介绍中最后那句——“可小幅度永久提升体质”,顿时让他的眼睛不由微微一亮。 东野原现在的训练强度已经提升到了每天“70个俯卧撑、仰卧起坐、和深蹲以及七公里的训练”,勉强维持住了速度力量和体质的提升。 长久以往下去,靠提升训练强度或许也能维持住每天属性的提升,可他总觉得说不定哪天就迎来了增长缓慢期,罪恶手册打开了他的人体限制器没错,可万一每天从0.1变成了0.01甚至0.001那就有点遭不住了。 现在获得了【鲜血之拥】的天赋能力,意味着他每次战斗都能获得体质的提升...等等,我只想过安静的生活不想当战斗狂人啊。 东野原回过味来有点愣住了。 兴趣使然的正义其实就是他的性格写照,东野原从不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什么救世主的义务,可眼下这个【鲜血之拥】怎么感觉推着他在“正义急先锋”不断战斗的路上狂奔不止了。 暂且放下这些不想。 东野原的视线再次投到了五点属性点上。 上次他是面临着明年春天的学业水平测试,无法通过就会被学校劝退,回到北海道老家渔村拿起鱼叉,过上每天耳边都自动播放着“雪花飘飘,北风潇潇”bgm的日子。 因此得到五点属性点后,东野原毫不迟疑地全部加在了敏捷上,先快速提高自身的能力等阶。 不过在敏捷提升到了27.8后,经过了学园夏威夷实战课的测试,他虽然不清楚自己换算成能力等阶具体处于什么层次,但肯定超过了升入二年级二阶3段的水准线。 眼下倒是不用再那样急切了。 因此这次得来的5点自由属性,东野原只是稍微考虑了下便将其中3点加到了敏捷上,剩下2个属性点均分给了【力量】和【体质】。 身体中顿时有股炙热的暖流涌动,使得他的皮肤表面一阵发红,原本疲惫不堪的身躯倒是变得轻盈了不少。 分配完成后,东野原再次沉浸入了脑海中的【罪恶手册】中,视线投向了扉页自己的【当前属性模板】。 [力量:12.8(极弱)] [敏捷:30.8(普通)] [体质:10.3(极弱)] [感知:9.7(极弱)] [意志:16(极弱)] [能量粒子亲和度:水火风雷光暗...(0)] [能力:影瞬,九眼六道,精神之愈,鲜血之拥] [技能:小太刀二刀流剑术秘技\/奥义] [人物称号:正义的追随者(罪恶值x10,持续30分钟)] [状态:人体限制器(解除)] 属性点:0 源力点:0 看到自己【敏捷】的评价终于一步步从极弱走到了普通,东野原心中顿时充斥着一种高兴...又不太高兴得起来的感觉。 但仔细想想。 能有提升,总归还是高兴的。 这时,旁边电视里正播放着娱乐综艺的nhk频道忽然插播了一条新闻。 “新东京要闻速报! 警视厅第三侦查组联合搜查一课紧急出动,在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蜻蜓面具神秘人的全力配合下侦破了暮别町电车十字路口的积攒多年的自杀悬案,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十余名,主谋当场伏法......” 看着电视画面中一闪而过的那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模糊影像,东野原也有些愕然。 自己解决完蛇喰归吾后撤得已经算很快了,警视厅的支援刚到,他就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消逝在了十字路口树下的暗影中。 影子中来影子中去。 没想到还是被电车十字路口的监控摄像头拍到了,好在那画面模糊得不行,暂时倒是不用担心被暴露的风险。 就是不知道从兔子面具男手中救下鹿目凉香的时候,那个圆脸少女有没有对自己熟悉的身形起疑。 但他倒也不太过担心。 现在东野原选择藏头遮面,主要是实力不足以应付身份曝光后的各方面压力和潜在的威胁,好在他的实力每天都在稳步提升。 不说七阶之上被和之国视为战略级人才的绝对能力者,只要在二十岁出头时候达到五阶以上就会被重视和保护。 到时候哪怕真被人认出来也不用再担心太多。 另外从自己和鹿目凉香打过的几次交道来看,这个女孩品性不错,一般性格越是自卑的人越拥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共情力,哪怕今晚真被她认出来了大概率也会选择藏在心里而不是到处乱说。 ...... 脑海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东野原今晚那游走在生死边缘无数次的紧绷神经也在【精神之愈】的温和抚慰下逐渐舒缓,连带着身体也放松了不少。 不过东野原这次倒是没有那么快入睡。 老实说,今晚从蛇喰归吾异变之前,一切都还挺正常的,也很符合他魂穿大半年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可当蛇喰归吾被他口中的“圣主”融入后,浑身上下所散发出了那摄人心魄的威慑力以及展露出来的恐怖实力,就一下子彻底击碎了他还是个雏形的脆弱世界观。 这怎么还妖魔鬼怪都来了? 那个所谓的“圣主”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警视厅的人也一脸“握了个大草”的样子,难道他们生活在这个世界那么多年也从未接触过那样的存在? 蛇喰归吾已经死了。 死在了他女儿蛇喰纱织面前。 葬仪社其他成员虽然被捕,但从他们当时那惊恐的样子就可以看出他们对“圣主”的了解恐怕也没不会太多。 换成以往,这恐怕又是一桩隐藏在案情背后的未解之谜了。 不过蛇喰归吾已经在东野原脑海中的【罪恶手册】上生成了档案,他意念微微一动,迅速哗啦啦地翻到第四页后,视线便停留在了档案最下方哪一行【人物剖绘影像(可点击打开)】。 确定打开。 霎时间,眼前的画面一阵变化,公寓房间眼前的景象飞快消失。 等到东野原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赫然是在警视厅的休息室里,一个穿着藏青色防风衣只露出背影的男人映入在“他”的眼前。 “暮别町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 “圣主已经开始觉醒了。” “圣主吗...呵...”那个男人的语气里忽然流露出了笑意,“不如说是...异魔...更贴切些吧。” “......” 蛇喰归吾选择了沉默。 ...... 第48章 他凭什么(十分感谢喜欢看书的小绘梨衣的万赏支持呀) “放轻松点。” 似是见‘他’沉默,背对着的男人淡笑着说道,“暮别町那里的仪式只是我们一次简单的试验,真收获和成果...是在下个月的旭日岛。” “旭日岛?” “没错,那里将会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 蛇喰归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和你女儿那么多年还一直没有联系吗?”那个背影忽然随意道。 听到这个问题,蛇喰归吾的身体明显微微颤了颤,低头说道,“是的。” 那个背影摇了摇头,语带笑意地说道,“亲情不是用来斩断的,利用好了会往往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 蛇喰归吾应声。 话音落下, 眼前的画面一阵黯淡, 人物剖绘的影像结束,东野原脸上却浮现出些许愕然之色。 这段画面虽然简短,甚至连出现在画面中的男人只有一个背影和几句对话,却包含着了极大的信息量。 首先他们见面的地点是在警视厅,那个男人还穿着第三侦查组的藏青色防风衣,剖绘影像中显然不可能是刻意伪装的。 那么也就意味着——警视厅第三侦查组内部很可能出了一个内鬼。 而那个内鬼,很可能就是葬仪社被捣毁后又再度死灰复燃的真正的幕后首脑,那个在社员口中被称为“博士”的男人。 另外还有一点也让东野原有些惊讶。 葬仪社众人心中的“圣主”,在“博士”的口中却只是所谓的“异魔”?而且暮别町今晚那恐怖的一切居然仅仅是简单试验。 什么试验? 他们在研究着什么? 这和旭日岛又什么关系? 东野原知道旭日岛是东京湾的一座人工岛,那里难道有什么实验室?等等...联系起那个男人口中的时间,他忽然想起了这两天看到的新闻。 这两天有关旭日岛的最大新闻,就是下个月十二月的月初将会在旭日岛的刑场执行一名海贼干部的死刑。 届时好像还有世界直播。 难道他说的仪式就是那场死刑? 可一个人的死刑... 算什么盛大的仪式? 东野原有些不得其解,脑海中精神被抚慰后的困乏袭来,他打了个哈欠,索性暂时先不想那么多,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不过他是睡得香了。 今晚新东京却有很多人都睡不着。 晚上大概十一点左右,警视厅第三侦查组门内部再次召开了一次紧急的线上视频会议。 说起来,第三侦查组这两天手头上最头疼的事情的就是西格蒙德贸易公司产业整改封停了。 没办法,西格蒙德在新东京的产业中不乏天人和能力者。 虽然上面的高层已经完成了沉默的交易,可下面的人却也不会听之任之的束手待毙,尤其是那些自视高人一等的天人。 这两天第三侦查组几乎处于全天待命的状态。 没想到好不容易消停点,暮别町又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还涉及了十年前的葬仪社,只能刚回到家又打开视频会议。 这次会议三组十三个番队的队长除了身负重伤的第三番队队长西陵千铁住院治疗由副队长尾田悠代为列席之外,就连正在京都出差的第三侦查组的最大boss德川栗虎也全部出现在了视频会议中。 主持会议是第三番队副队长尾田悠。 等到其他十四个视频窗口全部亮起来后,身处警视厅多媒体会议室地尾田悠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下防风衣的领口。 他努力平静下情绪,站在会议室前的投影幕布前敬了个礼,语速不急不缓地开始了详细的战斗汇报。 “葬仪社,大概十年前出现在新东京的地下组织,曾经在歌舞伎町伪造过不少打斗误伤致死的案件,后被捣毁抓捕后社员全部离奇死亡,只剩下他们口中的‘博士’和明面上的葬仪社社长蛇喰归吾。” 说到这里,视频中有人打断道。 “今晚抓捕的那些社员呢?” 尾田悠转过视线,认出了那是年轻有为十三番队的队长杉田司,微微鞠了个躬后汇报道: “杉田队长请放心,今晚的人已经在被抓捕后全部二十四小时严密监控,只可惜目前我们还没从他们口中得到太多重要的情报,包括从未现身在人前的那个‘博士’的身份,只是大概知道他们在旭日岛还有一次行动。” 杉田司闻言点了点头。 这时,尾田悠脸色有些愧然地继续道,“今晚的战斗,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们第三番队对事件危险等级的一次评估失误,如果不是那个戴着蜻蜓面具的男人及时出现,我们很可能全军覆没。” 有人打断了他的自责。 “我记得你说过...蛇喰归吾今晚出现了异变,展现出了几乎比肩绝对能力者的领域,那么是否意味着...那个男人也掌握了领域?他是绝对能力者?”问出这个问题的是第一番队的队长冢田正。 犹记得几天之前,他在那场关于蜻蜓队长的研讨会上就提出了这个问题,只是当时信息量太少,并没有人能给出准确的答案。 而今晚, 尾田悠却再次摇头。 “不是?” 冢田正蹙眉。 “是不确定。” 尾田悠无奈地说道。 嘴里说着,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板,会议室前液晶屏幕很快呈现出十字路口西北角监控摄像头拍摄到的今晚那让人惊心动魄的战斗。 尽管画质有些模糊不清,但看完之中线上会议室里还是陷入了死一般沉默,尾田悠的解说声音再次响起。 “抱歉,这是我们能找到的最清晰的监控录像,如大家所见,在蛇喰归吾先后两次展开领域的时候,那个男人并没有展开领域博弈,他从始至终都凭借的两把刀和...快到让肉眼无法观测的影子。” “真是个恐怖的家伙啊。”第六番队的宫野十郎赞叹了一句,“这种战斗方式简直是让人赏心悦目的艺术。” “可是谁能用能力对抗领域?” 有个声音开口问道,“哪怕是那种还不完整的领域?你有信心吗?” 宫野十郎一噎也说不出话来了。 出席这场会议的就有一个领域掌控者——那就是第三侦查组的组长德川栗虎。 宫野十郎每次面对他的时候就像是面对着一只盘卧着的斑斓猛虎,自问十个他...不,二十个他绑在一次也不会是对手。 两者对于能力的理解与运用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要不然七阶以上的绝对能力者也不会成为这个世界各个国家的【战略级】人才了。 这时,会议视频正中那个蓄着一头栗色精悍的短发,从会议开始就双手交叉扣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后仰沉默不语的德川栗虎终于开口了。 “如果速度系能力者能将速度提升到到七阶甚至七阶之上的层次,在领域展开时,或许尚有一战之力。” 作为会议中唯一的绝对能力者,德川栗虎的话无疑是充满了权威。 众人闻言纷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但仔细一品,却又愕然发现德川组长似乎又像是往常那样说了句看似正确的废话。 一战之力是什么意思暂且不谈。 你就告诉我。 七阶掌控领域是一道无比巨大的天堑鸿沟,简直无异于飞升。 倘若超能者无法对能力的掌控和运用产生质的飞跃从而感悟领域的话。 你又凭什么... 将速度提升到七阶? 还七阶之上?!! ...... 第49章 竹原南最璀璨的明日之星 警视厅的视频会议还在继续。 抛开了“蜻蜓面具男人实力”这种将众人搞得一头雾水的话题后,他们的讨论很快回到了正轨上——那就是关于这个死灰复燃的葬仪社的后续处理。 明面上的社长蛇喰归吾已经被斩杀,那么那个暗地里神秘的“博士”呢?葬仪社还有没有其他没有参加昨晚行动的成员。 他们在旭日岛有什么计划? 再加上下个月即将到来的海贼干部在旭日岛死刑的执行...这些事情堆积在一起,顿时让第三侦查组的众人一阵蹙眉。 心中感慨一声, 真是个多事之秋啊。 ......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最后还是德川栗虎下达了指示。 葬仪社的事情继续跟进,尽可能挖出背后那个神秘的“博士”,但大家目前最重要的任务,还是七天之后旭日岛上海贼的死刑执行。 众人听到后不由纷纷应是。 他们都清楚这场行刑没那么简单。 十三番队的队长杉田司蹙了蹙眉,想起被关在监牢中的那个男人,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黯然之色。 他本以为德川栗虎会反对和之国高层和天人议员霍普的交易,没想到最后他还是默许这次死刑的执行。 或许在他眼里,和之国的安稳要重于一切,只是那样的安稳算是真正的安稳吗? 不过他对于德川栗虎倒也没有太多的怨恨,人生的道路是自己选择的,谁也不能替神谷隆之介的选择承担后果。 而德川栗虎虽然表面看上去像只严厉的猛虎,在第三侦查组镇压一切,其实内心也是个柔软的人。 比如不久前的那次收养...... 对于那个没有母亲。又刚失去父亲的小女孩来说,能被一个七阶绝对能力者收养并且教导,或许也是不幸人生中的另一种幸运吧。 ...... 次日,十一月24号。 和之国的劳动感恩节休假之后的第一天,东野原在体内生物钟的作用下五点半准时苏醒。 【精神之愈】抚慰没有让他把任何疲劳和压力留到第二天,就是日常的锻炼结束后冲澡的时候,昨晚夜雨路口那场激战留下的伤痕还没有愈合,碰到水的时候稍微有点刺痛。 不过问题不大,洗完澡后东野原穿上校服就出门了。 走到楼道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开门声。 东野原心中微微一动,转过头却发现从505走出的是穿着件淡蓝色居家服正在打哈欠的银色短发长耳朵的夏莉。 是了,那房间早换成这家伙了。 夏莉打完哈欠,嘴里还嘀咕着说道,“真是的!屋子里电视怎么都没信号,害得我捣鼓了一晚上,老板真抠门,今天一定要吃他个痛快!” 想干饭就直说。 说的你哪天没吃痛快似的。 东野原心中无语,正想假装没听见下楼,夏莉的耳朵微微一动,转头过就看到了东野原,立马兴冲冲地走了上来。 她的性格有俩特点。 一个是小心眼。 另外一个是忘性大。 之前还因为东野原举报她并且在车站对她“实施抓捕”,有点记仇,这两天相处下来却发现东野原性格温和,对她也没有那种以前街头遇到的宅男lsp的眼神,心底的那点小疙瘩也很快不翼而飞了。 “早上好啊东野,昨晚你跑哪儿去了。” 夏莉挡在了东野原的面前,兴奋地炫耀道,“对了,昨晚我和老板去干了一件大事,你猜猜是什么?” 你猜我猜不猜? 东野原心中呵呵一笑,嘴里却道,“你们昨晚又去暮别町了?” “啊咧?你怎么知道?” 夏莉脸上微微一惊,有些不好意思道,“昨晚我们上来没找到你,所以就先去了,你可别生气啊。” “那倒没有。”东野原笑着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 “案子已经破了。” 夏莉立马又兴奋了起来,“那些自杀案果然都有问题,我们到了现场就发现打起来了,不过警视厅的废材好像打不过那些坏蛋,后来还是戴着蜻蜓面具的神秘人及时出现才解决了。” 东野原微微颔首,他没太在意周围,估摸着夏莉他们当时应该躲在哪里偷看着。 想了想,他心中微微一动,看了眼满脸傻乐的夏莉不动声色地试探道,“你昨晚有没有觉得...那个神秘人有点熟悉?” 这种话他肯定不会问新垣悟,那家伙就是只老狐狸,但夏莉还是能问问的,这个天虎族的混血少女看上去就不是很聪明的亚子。 然而夏莉的反应却让东野原心中一惊。 “你怎么知道?” 她先是惊讶地反问,随后又开心地说道,“有啊有啊!那个家伙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认识的谁?” 东野原面色一沉。 “蜻蜓队长!” 夏莉脆生生道。 “......” 他眼角抽了抽,看夏莉这模样小时候应该挺爱看电视的,摇了摇头不去理她,转身就要下楼。 夏莉这会儿却想起了‘正事’,在后面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体问,“东野...我房间电视没信号,你的电视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东野原愣了下就反应了过来,估计是这个案子侦破后新垣侦探所还没有新案子,她待在家有点无聊。 但自己也不能做肉包子打狗的事情,便回头给她报个了维修电话——那是新垣悟给租户配电视时留下的,现在估计还在保修期。 夏莉没拿手机,东野原刚报完号码她感激地一鞠躬,嘴里叽里咕噜地重复着号码,生怕忘了赶紧转身一溜烟地跑回了房间。 东野原有些无语。 和之国的电视没几个频道,大部分都要付费,她连工资都没发,就算免费给她修好了估计还得傻眼一阵子。 ...... 一路慢跑到了小川町电车站。 东野原搭上电车坐了四站路,抵达了竹原南私立学园。 像是往常一样,他先去操场橡胶跑道的训练,今天依旧没看到鹿目凉香,昨晚她受伤挺严重想来是还在医院接受治疗。 日常的训练结束后,东野原就换上室内鞋回到了教室。 和往常一样,假期结束后上学女生都在聊着昨天劳动感恩节去哪玩了,男人着前后左右交头接耳的议论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听说了没,暮别町的连环自杀案昨晚被破了。” “我也看到新闻了,还是蜻蜓队长帮的忙。” “你们说蜻蜓队长那家伙会是谁?为什么每次都戴着面具?” “我估计是不愿为名利所累吧,就像是怪盗飞侠一样?” “有没有可能...是长太丑了?” “......“ 东野原脚步一停。 他默默地看了眼那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心中祝痘痘如风常伴他身。 不过他们聊的挺快的,这会儿又转去议论的最近正处于风头浪尖的下个月初旭日岛坂本之龙海贼团干部面向全世界的死刑直播了。 一个个吐沫横飞。 猜测分析着世界政府和和之国高层这么做的背后目的。 东野原走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坐下后正想在晨会前进入脑海中继续他的“颅内练剑”,把小太刀二刀流剑术的熟练度早点刷上去。 经过昨晚的战斗后,他愈发感觉到了剑术和剑型的重要性。 倘若他昨晚还是像以前一样只会一招狮子示现乱砸的话,恐怕速度再快也只是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说不定就要遭重了。 没想到他人刚坐下,后座的相田勇人就又开始伸手捅他了。 “东野你今天跑完了?对了,听说没...” 东野原不太想浪费时间闲聊,没好气地打断道,“听说了听说了...是暮别町的离奇自杀案被破还是下个月海贼干部旭日岛的行刑?” 相田勇人一愣,没想到东野原还会抢答,不过他眼珠一转就摇头道,“都不是!是咱们一年a班今天来了个转学生!” “听说是某个大人物的女儿,天赋恐怖得不要不要的,刚入学就已经被评为竹原南高中最璀璨的明日之星了。” 大人物的女儿? 最璀璨的明日之星? 然后呢? 和我有啥关系... ...... 第50章 大哥哥,我来了! 竹原南私立学园门口。 就在学生们准备晨会的时候,门外却不知何时伫立着两排人。 一眼看去,学园平时几乎不怎么出现的七个校董会成员有三个都罕见地出现在了门口,而他们身旁并肩的还有学校的校长、副校长以及各年级主要负责人都在聚集在了周围。 学园大门里,不少好奇的学生也三五成群地围在一团看着热闹,低声议论着学园这么大阵势是在迎接谁?还有高年级的女生偷笑着地说“校长果然好帅”之类的话。 竹原南私立学园的校长确实是个帅气的小老头,个子不高,名叫京极川水,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打理的光泽水亮,身上穿着打扮并不是他这个年纪常见的和之国传统纹付羽织袴,而是黑色的正装,胸前的口袋里放着块怀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润儒雅的老派贵族。 此时,京极川水掏出怀表看了眼,转头对一旁比他个子还要矮上许多的太刀川飞鸟道: “太刀川老师,德川那个家伙真的同意把他的义女送到我们学园来学习?不会是哪里弄错了吧?” 竹原南在新东京比下有余,却够不上“四大学园”的名头。 太刀川飞鸟家世显赫,面对校长京极川水的询问也没什么慌张。 不过京极川水最让人敬重的不是他竹原南私立学园校长的身份,而是在年近六十的时候突破到七阶绝对能力者的实力,这一点放在新东京“四大学园”高层中也是极为少见的。 太刀川飞鸟十分尊敬地应声道,“京极校长您放心,那个小姑娘是我全程陪同在医院治疗的,警视厅已经和我达成了就读协议,而且小姑娘也愿意来我们学园!要是变卦的话...哼哼,看我怎么收拾那帮家伙。” 说到最后, 她语气上扬有些暴露了本性。 京极川水倒是笑眯眯地不以为意。 就在这时,正门东方一排三辆黑色的轿车在橘红色的朝阳下缓缓驶来,竹原南私立学园校门口翘首以待的众人视线纷纷投了过去。 终于来了! 很快,三辆车在学园门口停稳。 最前面那辆的司机先一步下车,小跑着来到后座开门, 门刚一打开,一个五官面容精致可爱、粉色小脸白皙无比,头发有如淡金色绸缎般柔顺亮丽,尾端有些自来卷垂到肩膀一晃一晃的小女孩,就急匆匆地跳了下来。 她身上穿着嫩黄色的学园订制校服,脚下踩着一双黑色圆头小牛皮鞋,身上背着小书包,人刚下车就转过身十分着急地把里面的那个中年人也拖了出来。 被拉下来的中年人一头栗色的短发,面容威严刚毅,面对眼前的小女孩语气中却有些无奈和宠溺,“别急,我没想到你这么喜欢上学。” “我...其实也没有。”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 说完,她转过头想要看学校门口的标识,眯着小眼想要确定是不是“大哥哥曾经提过的那座学园”,却被站在面前像是一堵墙般迎接他们的竹原南私立学园的一行人吓了一跳。 “德川组长!您辛苦了!” 京极川水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身后众人包括三名校董会的理事也都纷纷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打招呼。 “您辛苦了。” 第三侦查组守卫新东京,这声辛苦倒也没什么问题。 德川栗虎看着眼前儒雅随和的京极川水,笑着说道,“劳大家挂怀,倒是京极你,没想到那么久没见,身子骨还是那么硬朗啊哈哈。” 京极川水的视线却转向了有些怯生生地小女孩,笑眯眯地弯腰打招呼道,“这位应该就是西丸小姐了吧,初次见面,欢迎来到我们竹原南私立学园就读学习。” 没错,站在校门口的小女孩正是那一晚融合了两种能力果实后神迹般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西丸未梨! “谢...谢谢。” 西丸未梨抬起头甜甜笑道,说完后再次低下了小脑袋。 前段时间住院德川栗虎经常去医院探望她,而且在她面前亲切和蔼也从来没有什么架子,再加上德川栗虎多年前夫人亡故,膝下无子,完成收养登记之后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两人相处的倒也算融洽。 可面对起陌生人,西丸未梨却还是当初那个在新垣公寓楼楼道里搭着小窝棚当成是自己家的小女孩,很难放开打起招呼。 她其实没有意识到的是,从被德川栗虎收养的那一刻起在和之国新东京这座大都市里,打招呼的时候就应该是别人避开她的视线了。 “小未梨!你好啊。” 这时,太刀川飞鸟朝着她招了招手,笑眯眯地说道,“以后我就是你的班主任了,请多多指教。” “啊!是太刀川姐姐!” 遇到熟人,西丸未梨又抬起头,怯生生地小脸上露出了小酒窝。 太刀川飞鸟见状有些得意。 看来自己这个成年女性还是很讨小孩子喜欢的嘛...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西丸未梨在医院里之所以不理警视厅的人,唯独愿意和她亲近,纯粹是因为她个子太矮,再加上一张娃娃脸。 小孩子看了就很有安全感。 京极川水笑眯眯地看着太刀川飞鸟弯着腰和西丸未梨说话,不由转头对德川栗虎这位老朋友小声地说道: “这个孩子,就是你说的同时身兼天赋序列28的【谛听】和天赋序列45的【王御】的那个孩子吧?果然是个大才啊!” 德川栗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没错,未梨是个十分优秀的孩子,只可惜遭受了太多的苦难。” 京极川水笑眯眯地说道,“这世道活着难免要吃点苦,能苦尽甘来就好,啧啧...让我想起了当年坂本家的那个孩子...” 话音刚落,德川栗虎和京极川水同时陷入了沉默了。 有些人受苦受难, 终有一日脱身苦海。 有些人却受尽苦难而不厌。 最终成就了【修罗】之道! 片刻后,德川栗虎摇了摇头,平静地注视着京极川水道,“人活着就要走正道,我不希望她以后活的那么辛苦。” 京极川水却突然自嘲一笑道,“当然,放心吧,那种放眼全世界几百年一出的惊世之才,竹原南学园的历史上培养不出第二个的。” “最好如此。” 德川栗虎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还有点事,未梨就交给你们了。” “你去办你的事吧。” ...... 竹原南私立学园门口,西丸未梨挥了挥手和车上的德川栗虎作别,转头再次看向了学园门口的名字,小脸上顿时洋溢起了幸福的笑容。 义父是个很好的人没错。 但也比不上大哥哥。 那是在自己最孤独的时候陪伴着自己的一缕阳光,是在雨天和自己一起听雨,晴天和自己一起晒太阳,是揉着她的小脑袋让她灵魂感受过温暖的人。 在展览会地下室里。 是他斩杀了那个折磨自己的医生。 帮父亲报了仇。 也从深渊地狱中拯救了自己。 一想到今天很快两人就能重新相见,她的小小心里就止不住的雀跃。 可是大哥哥说不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会惊讶吗?会开心吗? 还是会... 西丸未梨牵着太刀川飞鸟的手,心里怀揣着这些忐忑,在身后校长等人和身前无数学生的目光聚焦下走进了竹原南私立学园的大门。 ...... 同一时间。 朝阳映在黎明破晓的东方。 新东京大田区东京湾多摩川河口左岸——这里是羽田国际机场,和之国的国家中心机场,同时也是国内最大的机场。 从今天凌晨开始,占地十八万平米的t3航站楼已经全部封锁,上午抵达t3航站楼的航班也全部取消。 到了清晨,停机坪上停满了华贵的黑色轿车。 内阁的外务大臣带领着和之国各大重要部门的高层推掉了今天所有公务,全部面容肃穆地站在跑道两边分开,一切都只为迎接来自上京的贵客。 来自上议院流星般崛起的天人权贵,那个实力强大的霍普议员。 下个月初, 对方要在旭日岛亲自观刑。 ...... 第51章 哗变! 羽田国际机场。 “德川组长还没到吗?” 外务大臣安室拓眺望着远空那架迎着朝阳缓缓降落的专机,没有转头就对一旁的警视厅本部长高木慎淡淡地说道,“上无威,下生乱,高木,恩威并济才是驭下之道啊。” 警视厅本部长高木慎也没转头去看他,目不斜视地说道,“德川组长向来行事谨慎守时,今天想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再说第三侦查组直接对内阁总理大臣负责,他只是我名义上的属下罢了。” 外务大臣安室拓也没接这茬,自顾自地说道,“不管是谁,这次接机事关我和之国的礼仪和脸面,德川组长最近行事越来越偏离正道,还是要多加教育才是。” 高木慎哂笑了一声。 教育七阶绝对能力者? 你去给我教育一个试试? 两人说话的间隙,远处那辆白色的专机已经降落在跑道上开始滑行。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上来一群独具和之国特色的美少女,她们穿着传统的和服,怀里捧着娇艳的花朵映衬得清丽的容颜也愈发娇艳,努力将呼吸调整到最均匀的状态去迎接那位大人物。 没一会儿,白色的专机就在跑道上停稳,缓缓地放下舷梯。 ...... 霍普议员走出舷梯的时候,微微伸手遮挡了下洒落在身上朝阳,拥有天狼族纯正血统的他其实并不是很喜欢阳光。 站在舷梯上,他就那样微微眯着眼,打量着远处那些站在停机坪上为他们接风洗尘的和之国高层,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意: “看来和之国的欢迎仪式很隆重啊。” 旁边一个戴着墨镜的精悍青年不屑地说道,“心中有鬼当然要隆重一些,我们在新东京的产业几乎都快被扫清了。” “啧啧...那看来这仪式我们也付出了不少。” 霍普议员的视线落在了那些手捧花束,有如百凤归巢般聚拢过来的和服女孩,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别想那么多了,那就让我们好好享受一下和之国的待客之道吧。” 霍普议员一行十一人从转机的舷梯上走下,脚才刚踩上红毯铺就的地面,最前面一个充满了青涩气息的和服少女就裹着香风上来送上拥抱。 “欢迎来到和之国。” 少女俏脸嫣红地送上了手中的花束。 旁边那个墨镜保镖看着少女殷红面庞下的血管,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地贪婪气息。 霍普议员却十分礼貌地拥抱后一触即分,脸露笑容对一旁的记者摄像机道,“和之国果然是个山川钟秀,人杰地灵的地方,来到这里我很开心,希望这次和之国之旅给我个难忘的回忆。” 在少女们的簇拥下,霍普议员一行人沿着红毯走向了接机等待的车队,恰在这时,三辆黑色的轿车也从不远处驶来。 等到双方汇合的时候,三辆黑色轿车停稳,车门打开。 霍普议员的视线凝视着那边。 “安室桑别来无恙。” “霍普议员您一路辛劳。” 安室拓满脸受宠若惊主动双手伸出和霍普议员握在了一起,哪怕在面对内阁总理大臣时他都没此时表现出的这般尊崇。 对方可是天人上议院的新兴势力,崛起速度令人瞠目结舌,这样的天人权贵在大陆上三百多个同盟国中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受到最高规格的礼遇,更别是在偏居东方一隅的和之国了。 霍普议员却没有将目光更多停留在安室拓身上,转而投向了车上走下姗姗来迟的第三侦查组组长德川栗虎,似乎感受到了对方森严的眉宇间那股无形的气势与力量。 这一次, 霍普议员主动伸出了手。 外务大臣安室拓脸上微微一变,有些难堪地移开目光。 “阁下就是德川组长了吧?” 霍普议员笑眯眯地开口说道,他动身前往和之国前看过一些照片,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你好。” 德川栗虎的招呼却简短有力。 两只手稳健地握在了一起。 霍普议员第一感觉这是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完全不似刚刚那个胖子,臃肿肥大的手掌随时都可能被自己覆手撕烂,眼下这双手却像是一口平静的活火山,蕴含着值得重视的恐怖能量。 “这次旭日岛的行刑就有劳德川组长了。” “份内的事情,谈不上有劳。” 这时,外务大臣安室拓赶紧插了进来,肥胖的脸上堆出了热情的笑容,“霍普议员这一路肯定没吃好,那还请和我们一起移步皇居,皇室为我们的贵客准备了一场丰盛的午宴。” 霍普议员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矜持的微笑,点了点头,踏上准备好的专车,其他和之国的高官要员也全部上车。 一支低调而奢华的车队迎着穿破云层的骄阳,离开机场,缓缓驶向了位于都新东京中心区域千代田区的皇居。 ...... 早晨八点多正是上班高峰期,不过和之国有轨电车交通比较发达,很多上班族都会选择乘坐电车,拥堵的早高峰路段倒也没想象中那么拥堵,一条黑色的车队长龙有序地穿行在城市钢铁丛林中。 路边的行人偶尔投来视线,心中猜测着或许是什么权贵大臣,或者是财阀世家,随后又迅速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匆匆赶路。 和之国阶层分明,生活在新东京的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有那心思仇富嫉妒还不如想想今天上班怎么不被上司骂。 当车队行驶到一幢玻璃折射的高光的朝日新闻大厦的阴影下时,大厦十二层的某个打开的窗口,一个男人手里端着咖啡,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朝日新闻的记者富森敬太凝视着脚下的那条长龙,脸上突然浮现出了无比憎恨的神情,对着电话里说道,“他们已经快到了,具体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你们自己决定吧。” “感谢您提供的情报。” “不用客气,我只做该做的事。” 挂断电话后,富森敬太看了眼办公桌上相框里那张和女儿的合照,眼眶忽然发红,狠狠地抬手揉了揉眼睛。 这些该死的天人! ...... “霍普议员第一次来新东京吗?” 车队中间那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位上,外务大臣安室拓抬头看了眼车前的后视镜,面带笑容地开口问道。 霍普议员和那个戴着黑色墨镜的属下都坐在后座,听到安室拓的话后笑着摇了摇头道,“曾经考察的时候来过一次。” “对新东京的感觉如何。”安室拓问。 霍普议员看了眼窗外,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座不错的城市啊,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以后我的产业还能重新回到这座城市。” 安室拓身体微微一颤,知道对方说的是警视厅最近的对西格蒙格公司的雷霆打击。 虽然双方暗中已经做好了交易,可眼下拿出来说又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是对方身为七阶绝对能力者那恐怖的压力。 “啊哈哈...当然有机会。” 安室拓只能尴尬一笑转移过话题,“新东京民风淳朴,热情好客,一定会十分欢迎的。” 他正说着话,车队绕过新东京站后,眼前就跃入了一座位于绿荫丛中的古城,和之国的皇居所在。 不一会儿,车队就抵达了铺满砾石、大片草坪与树木的皇居南广场,前方就是那座每年在天皇诞辰和新年伊始开放的标志性建筑二重桥。 然而今天并非新年伊始,距离天皇诞辰也还有一个月,此时的而二重桥前方却一片喧嚣嘈杂,挤满了手里举着各种横幅的新东京民众。 霍普议员摩挲着下巴,眯眼视线穿过挡风玻璃扫视着前方,忽然笑吟吟地说道,“那些是欢迎我的人吗?新东京果然热情好客啊。” 安室拓身体一僵,看清那些横幅上的字眼后,瞬间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天人滚出新东京!” “还我失踪女儿的命!” “强烈要求严惩人k贩卖的幕后凶手!” “人类生命也很重要!” “......” 就在这时,那些人中不知是谁比较眼尖,发现了黑色车队里中间那辆坐在副驾驶的外务大臣安室拓——那张肥脸经常在电视里看到。 “他们在那辆车里!” 霎时间,堵在二重桥前的人群顿时一窝蜂地朝着安室拓和霍普议员这辆车飞奔了,转眼迅速将车辆给包围了起来。 “严惩人k贩卖幕后凶手!” “下车!快给我下车!” “......” 轿车后座的车窗边上,有人将脸贴在玻璃上,试图想要看清后座人的样子,呈现在车内霍普议员眼中的自然就是一张张挤压变形的脸。 他微微低垂眼帘, 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 旁边戴着墨镜的属下敏锐的捕捉倒了这丝神情,眼神迅速变得冷厉的起来,墨镜下一双淡蓝色的眼眸扫过贴在车窗上的那些面孔,宛如照相机般将这些面孔一一记载心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残忍的笑意。 这时,在安室拓匆忙的指挥下,车队前后其他车上的护卫队也全部下车开始驱逐民众,警视厅的本部长高木慎手里拿着喇叭大声地喊着让大家冷静一点,不要妨碍公务。 然而今天聚集在二重桥门口的民众大部分是失踪人口的亲属,后来又莫名其妙地接到了含糊不详遇难信息,满心就等着讨个说法。 哪里有那么容易离开? 一时间,外面顿时更加混乱,甚至还有民众和护卫队发生了肢体碰撞。 车里,霍普议员忽然看向了副驾驶的安室拓,笑吟吟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和之国的执法人员原来这么温和的吗?” 安室拓脸色僵硬地尬笑了一声,赶紧道,“啊...那个哈哈,霍普议员还请不要着急,马上!马上就好。” “议员,我下去帮个忙吧。” 这时,坐在霍普议员身边的属下忽然道。 霍普议员没有回答。 沉默, 往往代表着默认。 安室拓还没反应过来,黑色轿车后座一侧的车门就猛地被打开,身形精壮彪悍的黑色正装男人抬腿迈下了车。 他摘下墨镜插进上衣兜里,淡蓝色的眸孔扫过众人,隐隐冒着摄人心魄的绿色幽光,那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众人不由纷纷后退了几步。 不过车门后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在被车门打开的时候,被带着一个踉跄坐倒在地,没能注意到他瞳孔中的绿光。 这会儿看到有人下来,赶紧绕过车门扑了上来抓住对方的腿。 “你们还我孙女的命!严惩凶手!严惩凶手!” 然而她刚喊了两句,就发现双脚离开了地面,身体倏然一下子悬空了起来。 下一刹, 只听耳边一声凄厉的破空声。 在周围众人无比惊恐的目光下,那个老妇人有如填满沙的破布娃娃般冷不防地被一脚爆抽腾空而起,轰地一下子倒飞出去砸翻了围聚的人群。 摔落在地的刹那,她便口角溢血的昏迷过去,胸口凹陷不知生死。 寂静! 人群顿时纷纷恐慌地睁大双眼。 警视厅的本部长高木慎沙哑地喉结滚动了下,望了眼那个生死不知的老妇人,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能说什么? 掏出枪指着对方? 打不得过暂且两说。 那可是霍普议员的手下! 皇室今天都要隆重接待的贵客。 和之国能有今天的繁荣稳定,靠得就是那么多年的忍耐,今天难道因为这件事情当场撕破脸面? ....... 第52章 西丸未梨,三一会的邀请 想到这里,高木慎下意识地看了眼车队,心中松了口气——德川栗虎的那三辆车果然没有跟着一起来皇居,半路就离开了车队。 他可是知道那只猛虎的性格。 平时德川栗虎虽然也会顾全大局,配合和之国高层和天人的合作,但倘若这一幕发生在那头猛兽的眼皮子底下,那恐怕就有些难以收场了。 “快快!快送去医院!”高木慎赶紧对护卫队的人吩咐了一句。 旋即,他立马掏出警用手枪对空中放了一枪,再次大声的呼吁民众先离开这里,有什么情况可以通过其他渠道向内阁反应。 周围众人倒是不怕高木慎的手枪,但车上下来那个瞳孔冒着绿色幽光的男人实在是太过恐怖,仿佛一头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暴戾凶兽。 一时间,内心悲愤的民众没有撤离,却也没人再敢上前。 高木慎看到震慑住了闹事的民众,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哪敢奢求太多,赶紧上车催促前面的车辆开路离开。 就这样,在经过了一场短暂的闹剧后,黑色长龙般的车队还是驶过了二重桥,进入了护城河后的皇居之中...... ...... 中午,竹原南私立学园。 在餐厅吃饭的时候,相田勇人端着自己的定食餐盘和一碗味增汤,凑到了正在埋头吸溜拉面的东野原面前。 “东野!听说了没?” 东野原头也不抬,喝了口面汤背诵道,“听说了听说了,今天的转校新生是个双天赋序列的天才萝莉,特招进了一年a班,很多高年级的人都跑去围观了嘛...上午你都在我耳边说了八百遍了。” 其实他很不理解,相田勇人好好一个肌肉男,为什么要走八婆路线,学园里每天发生的事就没一件他不知道的。 不料相田勇人却嘿然一笑,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是,是今天上午皇居那边发生了一起恶劣的天人跋扈伤人的事件,你还不知道吧?网络上早就吵翻了天了。” 东野原闻言却并不意外。 哪怕是在新东京,除了那些天人和人类的混血后代低调一点,血统纯正的天人有几个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行事跋扈嚣张的,网络上的“天”又不是被吵翻一两次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 相田勇人似乎也觉得这个新闻没什么意思,他渠道有限也八卦不出更多的背后原因,坐下后低头猛地一阵干饭。 可干着干着,他忽然察觉有些不太对,视线的余光发现周围众人似乎都在看着他们这桌,不由一抬头顿时愣住了。 只见对面一个头发淡金色,发梢末端有些波浪卷的可爱小女孩,巴掌大精致可爱的小脸上蓝宝石般的大眼睛,正怔怔出神地盯着他们这桌。 嗯? 这不是... 这不是早上的那个转校生吗? 那个无数目光汇聚的璀璨明日之星! 相田勇人赶紧低下头,尽量保持镇定地对背对着小女孩坐着的吃饭东野原压低声音急促道,“东野...喂!东野!” 可不知为什么,此时的东野原停下了吃面的动作,却一动一动地愣在那里,既不抬头也不转身。 事实上,东野原早在周围的嘈杂声稍微安静下来的时候,拥有360度远距离视觉的他就察觉到了背后的那个身影。 正因为如此, 他才更加错愕和惊讶。 是她? 可这...怎么回事? ...... 嗒嗒嗒—! 安静的食堂里,精致小巧的圆头牛皮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由远及近地脚步声却让东野原有一种如梦似幻般的错觉。 可周围众人同样震惊的反应,却清楚的告诉他这并不是幻觉。 东野原缓缓地转过身,但就在这个时候,几个身影不知从何处走来,挡在了他和那个小小身影之间。 “我的天!是【三一会】的人!那个女生是凤凰院学姐!” 坐在他对面的相田勇人顿时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站在东野原背后不远处的三个人中为首的那个穿着三年级的学园定制校服的女生。 那个女生身材高挑俏丽,脖颈修长光滑如剥开的鸡蛋,纤细白皙的手心把玩一把贵气逼人的鎏金骨扇,脸上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持。 三一会? 东野原记得自己以前听相田勇人八卦过,据说是竹原南私立学园的菁英中的菁英组织的一个学生组织。 宗旨就是将学生会踩在脚下。 自竹原南私立学园建校以来历史悠久,并且在学园中拥有独立于中央实战训练外之外的【三一会馆】,里面环境设施都是一等一的奢华,隔三差五会举办奢侈的美食派对,核心的干部甚至在会馆中还拥有自己的独立房间。 会名中所谓的“三一”,大概是指拥有学园之中名列前茅的天赋序列能力、高人一等的能力等阶、以及文化课上拿过第一的聪慧头脑,只有满足这三样“第一”经过考核后才能被纳入。 而这一届三一会的会长,则是一个名叫凤凰院辉夜的三年a班女生,据说出生新东京的名门望族凤凰院家族。 此时,凤凰院辉夜的瞳孔中倒映着西丸未梨在午间窗外阳光下娇小的剪影,忽然“铛”地一合手中的鎏金骨扇,对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满脸傲然的男生矜持地点了点头。 那个男生握拳顿时轻咳了一声,无视餐厅周围众人的目光走了过去,仿佛优雅的骑士般微微弯腰对西丸未梨鞠躬后伸出了一只手。 “尊贵的西丸小姐,我是三一会的迎新部长二木佑,在这里十分诚挚地对您发出邀请,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加入我们?” 二木佑的话音落下。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议论声。 “哇!三一会居然主动邀请人入会。” “那个小女孩天赋那么出众,迟早的事啦。” “听说还是大人物的女儿,这也是加分项噢。” “.......” 午间的阳光下。 渐渐地,女孩那娇小精致地脸上不出意外的绽放出了灿烂明美的笑容,脸颊两侧露出了两个特别特别甜的小酒窝。 二木佑不由矜持地微微颔首。 果然,哪怕是双天赋能力者,也没人能拒绝的了三一会的邀请啊...... “大哥哥!” 清脆如黄莺鸣啼的声音响起。 大哥哥? 二木佑顿时一颤。 心中甚至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是我太有魅力了吗? 然可下一刹,只见眼前那个精致娇小的女孩仿佛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阳光下淡金色柔顺长发晃动起伏间,她满脸雀跃小跑着擦肩而过,奔向了他们三人身后餐桌旁坐着的一个男生面前。 那个男生手边桌子上放着一碗最便宜的拉面,看样子似乎刚喝光面汤,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刹那间, 周围倏然安静无声。 居然有人无视了三一会的邀请? 还有那个男生... 抛开别的不说。 笑起来怎么还怪帅怪帅的?! ...... 第53章 无法成为花冠的杂草 生活从来就不会按既定的轨道一条直线到底,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人们活着才有期待。 但倘若原本就没有期待,那眼下的再次重逢对于东野原来说,就是一种“失而复得”般的惊喜了。 他凝视着那双蓝宝石般澄澈的双眼,脸上满含着笑意,午间的阳光下心中忽然感觉一片温润。 魂穿到这个世界那大半年来眼前这个在他孤独迷茫时和他相依为靠的小小灵魂,某种意义上更像是他在这个世界亲人一般。 一大一小两人就这般对视着。 东野原打量着眼前的西丸未梨,发现她虽然奇迹般归来,还成为了其他人口中某个大人物的女儿,竹原南私立学园最璀璨的明日之星... 但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个蹲在楼道小窝棚前从小书包里拿出矿泉水请自己“喝茶”的小女孩,笑起来脸颊上露出甜甜的小酒窝,心中顿时更加柔软。 他脑海中有很多疑惑。 但话到嘴边, 他没有问这是怎么回事。 也没有问有没有透露给警视厅关于他的事。 他只是低着头凝视着片刻,抬手揉了揉她那头柔顺如绸缎般的淡金色头发,笑着问道: “你怎么来学校了?” 西丸未梨也感受到了东野原的欣喜,小脸上笑得更加灿烂了,十分开心地蹭了蹭东野原的掌心说道,“我来看大哥哥呀,以后我和大哥哥就是一个学校的了,每天都能见面。” 小小的年纪经历了那样的苦难,她似乎也成熟了很多。 众目睽睽之下,她完全没有提别的事情,却又充满孩子气地表达着她和东野原再次重逢地那份开心与雀跃。 “......” “大哥哥,花丸它们...” 西丸未梨问起了那三只小奶猫。 “放心,花丸它们很好,伙食也比以前好了。”东野原笑着说道,现在喂养它们的是夏莉,那个吃货对自己的‘远亲’还算不错。 “嗯嗯,我就知道大哥哥最可靠了。”西丸未梨小脸再次露出了酒窝 “......” 身后杵在那里被无视的凤凰院辉夜和二木佑等人顿时愣住了。 凤凰院辉夜更是微微一合手中的鎏金骨扇,眼角微微上挑,一双明明十分娇媚的狐狸眼中却仿佛湖面投下了一片阴霾之色。 作为凤凰院家族的长女,凤凰院和太刀川一样都是新东京首屈一指的超能富豪阶层,从小到大周围的人对她都是小心翼翼的,家里人对她也是呵护有加,就连学园的三一会里两个副会长都有一个是家族专门派入学校辅佐她管理三一会的同龄人。 她从看到西丸未梨的第一眼起,就对这个天赋夺目耀眼,笑起来甜甜的小女该充满了保护欲。 明珠蒙尘。 她就是那个擦拭灰尘的人。 所以她才会打破三一会历年考核的冗杂手续,打听到对方中午的动向后,连家里大厨准备的午饭都来不及吃直接跑来学园餐厅找人。 如此充满热忱,诚心诚意...而且还是由她身份尊贵的三一会会长本身亲自出面邀请,想必在竹原南私立学园没有人会拒绝。 眼前这个小女孩的确也没拒绝。 因为她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落在他们身上,似乎从进入餐厅大门的那一刻就投向了坐在角落的男生。 大哥哥? 德川家没听说有长子啊? 身旁凤凰院家族安排进学园辅佐她的副会长灰田麻里,面色沉静地拿出手中的平板熟练地进入了学校学生会的内部网络,很快通过人像比对在花名册上找到了东野原的资料。 一年f班... 北海道渔村... 二阶1段... 天赋序列98的灰色能力... 连续留级第三年... 凤凰院辉夜看着手中平板上的资料,越往下看眉头就皱得越深。 对于出生豪门推崇精英制度的她而言,这样的人就是不折不扣的杂草中的杂草,和她们这样枝头的花冠恐怕一生都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可她... 为什么会认识他? 西丸未梨被德川栗虎那头新东京有名的猛虎收为义女,这个消息新东京很多世家内部都是清楚的。 可对于西丸未梨的具体来历就不甚明了只能猜测了,毕竟那头老虎出了名冷厉刚毅,可没几个敢上去捋其“虎须”。 难道是曾经的朋友? 凤凰院辉夜眯着狭长的狐狸眼思索着这些,旁边今天难得被凤凰院会长器重的迎新部长二木佑却觉得十分丢面子,冷着脸走了过去。 他不敢冲西丸未梨发火,这可是会长重视的女孩。 只能看向坐在那里穿着一年级制服、手边放着碗连汤都干掉的便宜拉面的东野原,挑了挑眉矜持地说道: “这位学弟怎么称呼?” 东野原愣了下,看了眼对方的二年级制服,出于礼貌回道,“我叫东野原,前辈你好。” 和之国学校和职场的前后辈制度有些浮夸,东野原尽量入乡随俗,以减少点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二木佑可不这么想。 先礼后兵。 他立马板着脸训道,“呵呵,前辈在说话的时候,一年级的学弟可以随便插嘴吧?真是......” “是我要和大哥哥说话的。” 这时,西丸未梨忽然转过身,倔强地仰着小脑袋直视着二木佑,浑身上下散发出种小老虎守护自己领地般的气势。 东野原看着西丸未梨的背影愣了下,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看来当初那个雨天蹲在走道小窝棚抚摸着小奶猫的小小背影也成长了许多啊。 二木佑被这么小的女孩顶嘴,顿时也有点傻眼了,心里有种训斥的冲动,但有着三一会成员骄傲的他又不可能欺负小孩子。 可不说话的话... 好像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小孩子都不如。 蓝瘦啊! “呵...” 进退两难之时,背后传来了凤凰院辉夜的轻笑声,“今天是我们唐突了,让西丸小姐好好考虑下吧。” 得了个台阶的二木佑立马回头。 凤凰院辉夜却瞥了眼东野原。 这家伙还真怪帅怪帅的, 但那又有什么用。 她不轻不重地说道,“躲在小女孩背后的...可算不上是什么大哥哥啊,希望明年这个时候还能在学园看见你。” 东野原看了眼凤凰院辉夜的贵气打扮,心中莞尔,嘴里却认真道,“谢谢,我会努力的。” 凤凰院辉夜闻言却顿了下脚步,淡淡地看了眼东野原。 “你误会我的意思...杂草再努力,也不可能成为花冠,对于普通人来说,选择有时候比努力更重要。” 说完,她倒也洒脱,转身就带着三一会的两人离开了学园餐厅。 三一会是有专门的会员餐厅的。 东野原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 我是不想努力,可也没有强力富婆让我吃软饭啊。 ...... 下午,新东京千代田区的天人酒店。 最顶层的顶级套房中,酒红色的大理石地砖折射着头顶的淡金色的黄水晶吊灯,套房中间还有一方立着黑狼望月铜像的奢华水池。 霍普议员穿着浴袍,端坐在热气腾腾水池边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盛满鲜红液体的水晶杯。 哗啦呼啦—! 旁边的池水缓缓下降。 不一会儿,当水位下降到底部的时候,热气腾腾地水池中浮现出一个少女的尸体,面朝下趴在水池底部,漆黑的头发海草般散乱在水池中,背面的皮肤惨白得吓人无比,看起来像是失血过多。 霍普议员淡淡地按响了水池旁的呼叫铃声,不一会儿,电梯声叮咚声响起,入户式的电梯门打开,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负责客房打扫的中年人,他看了眼水池里的尸体,身体微颤地咬着牙用装尸袋将少女的尸体吃力地搬了进去,鞠了个躬后转身扛进了电梯。 另外那个一同上来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名叫乔舒亚,他手里领着一个拉杆箱,全程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直到电梯门闭合后他才放下拉杆箱打开,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 咕噜咕噜—! 一阵滚动声中,几个面目惊恐,有男有女的滚滚头颅滑落在了套房的地毯上,没有鲜血沾染似乎已经经过了冷冻处理。 但仔细辨认面容就会发现,这几张脸赫然是上午霍普议员的车队进入二重桥被民众拦下时,那几张贴在车窗玻璃上的“熟悉面庞”。 ...... 第54章 局!(周一求票) 霍普议员淡淡地扫了一眼,摆了摆手,墨镜男乔舒亚迅速又将几个头颅踢进了箱子里,拉上后随手扔进了房间的垃圾桶。 “做的不错,下次别那么冲动了。” “嘿嘿,下次一定。” 乔舒亚呵呵一笑,心中丝毫不以为意,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作为霍普议员的贴身属下,如果连这点心思都无法揣摩那也不用混了。 这时,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蹙了蹙眉汇报道,“听说这次上京九大家中天狐族巴特家的老七也会来和之国观刑,九大家这一百多年不是一直奉行低调行事吗?” 霍普议员的目光望向了落地窗外,淡淡地说道,“天狐巴特家向来无利不起早,想来是和之国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吧。” 说到这里,他忽然微微眯眼说道,“西格蒙格在和之国的产业目前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这次回去记得重新注册一个商标,对了,有人告诉我展览会上第一件001号【废品】...那个双天赋的人类女孩活了下来?” “需要我去打探一下吗?”乔舒亚心领神会道。 “嗯,摸清后别打草惊蛇。” 霍普议员不动声色地说道,“别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裁决司监刑的人也快到了吧。” 乔舒亚点了点头,“说是在明天,裁决司十二裁决之一的卡尔审判官亲自带队前来。” 霍普议员点燃了一根粗雪茄,轻笑了一声,“呵呵,主动入局吗?看来卡尔对于我们这次要钓的大鱼也很心动啊。” “卡尔背后的家族产业经常在东海贸易往来,对于海上的那帮家伙,早就咬牙切齿了。”乔舒亚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听说他这次还调集了麾下招安的一些东海海贼团一起过来。” “啧啧...阵容越来越豪华了啊。” 霍普议员仰头吐了口浓烟,望着头顶迷蒙的烟雾淡淡地说道,“你说我们那么大阵势,那个‘东海第一剑豪’不会直接动摇放弃了吧?” “这个...属下还真不敢确定。” 乔舒亚摇了摇头。 反正如果换成是他,手下有人被抓了,还有一群仇人虎视眈眈地撒开大网等着请君入瓮。 他是打死也不会往里钻的。 谁钻谁不是傻子吗? 就在这时,乔舒亚的手机忽地一阵震动。 他拿出手机接听了下,没说两句脸色就阴沉了下来,旁边的霍普看了眼不动声色,乔舒亚也很快挂了电话。 “怎么回事?”霍普议员问。 乔舒亚脸色难堪地说道,“我们绕路到北海运往沙亚什大公国的人kou贸易船,被两股海贼势力劫掠了,船员已经全部被俘虏。” “两股海贼势力?北海还有海贼敢动我们的船?” 霍普议员闻言一阵蹙眉。 四大海域的海贼势力中,西海最为猖獗强大,可以说是海贼乐园,甚至敢于公然挑衅世界政府。 北海最为孱弱,很多海贼团都被世界政府招安改编。 乔舒亚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回答道,“不是...是东海的‘坂本之龙’海贼团,那帮家伙好像得到了情报,专门等在我们的航线上,另外一股据汇报说是北海刚冒出来的‘夜叉’海贼团。” “呵呵,坂本之龙...这算是提前打了个招呼吗?” 霍普议员微微一怔后,脸色忽然缓缓舒展开来,露出了笑意,“不过这样的话最起码我也确定了一件事,这次旭日岛的行刑,他们一定会来的。” 乔舒亚狞笑了一声。 “那就到时候一起算账!” ...... 北海。 沙亚什大公国海域。 天晴气朗,海风湿咸,波光粼粼的海面给人一种宝石般闪耀的感觉,流淌着让人心情愉悦舒适的气息。 可“夜叉”海贼团的团长野田似斩半跪在一艘运输站的甲板上,抬起头满脸咬牙切齿地视线穿过周围笑嘻嘻地众人。 望向了站在船头那个脚踩木屐、一头黑色高光中长发、脑勺后头发绑成一束,身披绘有地狱曼陀罗花和暗金色蝴蝶的紫色浴衣长袍,背在身后的手中拿着一杆金属烟管眺望着大海的男人背影。 可恶! 这次行动明明就要成功了! 夜叉海贼团的人甚至都已经开始庆祝了,半途却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这伙东海的海贼团截了胡。 想着这个,野田似斩的心底瞬间一阵怒火中烧,“喂!坂本之龙的混蛋!既然输给了你,要杀要剐就抓紧时间。” 听到他的话,周围坂本之龙海贼团的众人顿时又是一阵哄笑声。 背对着他的那个男人也终于转身。 他拥有着一双纯黑的眼眸,凌乱飘逸的长发下左眼睁右眼闭,莫名有种海贼与贵族糅杂在一起奇异气质。 他名为坂本尊。 坂本之龙海贼团的当代首领,那个被称为“东海最强剑豪”的男人! 面对野田似斩的叫嚣,坂本尊脸上露出了潇洒随意的微笑,“要杀要剐吗?呵呵,可是我需要的...是伙伴啊,大海上有了伙伴的家伙才能真正的强大,你不这么想吗?” “伙伴?” 野田似斩看了眼甲板角落里瑟瑟发抖,早就投降的手下,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笑容,偏过头说道: “那种东西只会是拖累吧,我听说过你,东海最强剑豪,你们海贼团最近不是有个家伙要被处决?难道你真的会去救他吗?” 他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扬起脖颈闭上眼,“别再惺惺作态了,所谓的伙伴不过是需要时利用的工具人罢了,如果你今天不杀我,那么早晚一天等我成为剑豪,一定杀光你们船上的所有人!” 说到最后,他声音既有强大的自信又充满了愤怒的怨恨。 “那就没办法了啊。” 坂本尊敲了敲手中的烟管。 右手悄然落下了腰间的布满森严繁奥花纹的古刀之上,大拇指缓缓抵着刀檀出鞘,露出了一抹耀眼的清光。 弥弥切丸! 大快刀二十一工——千年之前和之国京都名匠在那场“攘夷之战”中,提炼天人所带到这个世界的陨铁所锻造的传世名刀之一。 不料就在这时,角落里跪着的“夜叉”海贼团众人中冷不防有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冲了出来,一下子挡在坂本尊的身前张开手臂,颤抖着身体紧张到有些口吃地喊道: “别!别杀野田大人!要杀就杀我好了!” 野田似斩闻言一愣,看见那个毛头小子的瞬间顿时勃然怒道,“凛太郎你给我滚开!要充英雄也轮不到你,这是劳资一个人的战斗!” 坂本尊俊逸的面庞却露出了轻笑,重新拿起烟管。 “看来你也有伙伴不是吗?为了重要的伙伴挺身而出,这才是真正的坚强,而你么,不过是逞强罢了.....” 这时,旁边有人端上了两个海口大碗过来。 碗里盛满了徜徉清冽的酒水,一只碗先递给了船头的坂本尊,又将另一只碗送到了半跪在地上的野田似斩身前。 坂本尊接过清酒,随意地斜靠着船头眺望望着跃过海面成群结队的飞鸟,轻笑着说道, “没有伙伴的战斗谁都能做到, 可是, 那真的很无趣呢。” 说完,他将大碗对着野田似斩遥遥举起,仰头将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半跪在甲板上的野田似斩怔怔地看着面前大碗酒水,看了眼挡在自己身前的身体颤抖的凛太郎,又抬头看了眼那个阳光下洒脱肆意的男人,四周坂本之龙海贼团的其他干部都笑呵呵地看着他。 片刻之后, 忽然间, 咕噜咕噜的饮酒声再次响起。 ...... 第55章 课前交流! 竹原南私立学园。 餐厅外的小路上。 这段时间的“生离死别”似乎对东野原和西丸未梨之间没有太大的影响,一大一小的两人聊着聊着,以往那种熟悉感就十分自然地涌出心头,就连偶尔的沉默都像以往那般默契。 此时通过西丸未梨的描述,东野原也大概清楚了那天在他离开后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西丸未梨置之死地而后生,又被那两颗能力果实的剧烈冲撞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更不可思议的是,天赋序列28的【谛听】能力果实居然在西丸未梨这次苏醒后治愈了她的先天性心脏病——这可以说是西丸未梨从出生以来经历了那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变故和磨难后,幸运女神终于对她投来了青睐。 “没事的大哥哥!” 看到东野原突然止步沉默了下来,西丸未梨如今出乎预料的善解人意,个子矮矮的她马上用小脑袋蹭了蹭东野原的掌心。 “早知道这样的话,那天我应该带你一起离开的。”东野原脸上露出了抱歉之色,想了想道,“你现在是被...” “是德川叔叔收养了我。” 西丸未梨的脸上露出了两个小酒窝,“德川叔叔虽然看起来好严肃的样子,其实人很好的,在医院的时候还去娃娃机给我抓了好多玩具。” 东野原闻言面露宽慰之色。 他知道眼前的小女孩不再是以前那个孤孤单单的弱小女孩,因祸得福觉醒了双天赋序列能力,其中【谛听】他记得从天赋序列表里看过,最基本的就是可以分辨旁人内心对其的善意和恶意。 因此西丸未梨说“德川叔叔对她很好”,大概就是真的对她很好,不存在说被欺骗的情况,心中当然也安心了几分。 说实话,倘若真的让他收养西丸未梨的话,以他现在的情况还真有些难以负担。 两人沿着通往教学楼的小路一路走一路聊,东野原也知道了西丸未梨是被太刀川飞鸟特招进竹原南私立学园了,有点像是前世的神童特招入高中,以后两人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不过西丸未梨很是惦记她曾经在小窝棚里收养的那三只流浪猫,东野原便和她约好了下午放课后一起回公寓去看看。 末了,在教学楼下分开的时候,西丸未梨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快步小跑了过来,仰着小脑袋盯着东野原,那双纯澈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大哥哥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在学校里别人却...” 东野原愣了下,反应了过来,知道她指的是那天晚上在别墅地下室发生的事情。 虽然当时小女孩意识不是很清晰,但还是感受到了戴着暗金色面具的东野原的到来,后来通过警方的描述也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这就不太好解释了。 东野原总不好说自己五秒...啊呸,三十分钟真男人吧? 他沉吟了几秒,在西丸未梨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道: “别人对我们的看法并不能够改变我们本来的样子,未梨酱要记住,人在成长的路途中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一条自己笃定相信的道路,只有你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因为你会在未来的路口等待那些曾嘲笑你的人。” 东野原说完, 心中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这才是大哥哥该有的样子! 一旁仰着小脑袋的西丸未梨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望着东野原的视线中隐隐有些崇拜,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甜甜一笑。 “嗯嗯!大哥哥最棒了!未梨会一直保密的。” 东野原这点倒是不担心,淡笑着点了点头,“好了,等下就开始午休了,下午还有实战课,要加油不可以懈怠噢。” “知道了大哥哥!” 西丸未梨脆声道。 两人教学楼下面分别,被特招入学的西丸未梨分在的一年a班,东野原则是在一年f班,两人不在一个楼层。 ...... 回到教室后,东野原自然又遭受了两眼放光的相田勇人一番八卦骚扰,他也就实话实说,西丸未梨在被收养之前和她是邻居。 其他的一概不知。 短暂的午休结束,下午,东野原换上运动服前往学员中心的超能体育馆。 下午的实战课分两节,每一节都是几个班混合上的。 今天第一节课和东野原他们一起上的还有二年a班以及三年a班,尽管都不在一个训练场,不过进入场馆换鞋的时候东野原出乎预料地看到了中午刚见过面的二木佑。 二木佑看到东野原也愣了愣,眼神闪动了下,正想要寻思点什么。 结果没想到一转头, 东野原换好鞋子已经走了。 可恶啊! 居然被无视了。 二木佑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家在新东京虽然没有会长凤凰院家那般显赫的家室,但好歹也是富商之家,社会阶级天生高人一等。 在竹原南学园加入三一会后,更是走到哪从来都只有他无视别人,没想到今天中午却在一年f班的东野原当着餐厅那么多人面吃了个哑巴亏。 真是个不识时务的家伙! 心中不忿的他换好鞋,刚出门,却发现走廊上站着一个熟悉的少女身影——凤凰院辉夜正在掌心轻轻地敲击着鎏金骨扇,微微眯着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凝视着东野原离开的背影。 旁边,如影随形的副会长灰田麻里语气平淡地说道,“据了解上周下午的某场实战课,他对战预估二阶3段的同班,在对方催使出术式后以不可思议的身法完成了躲避,一招古流剑术狮子示现当场败敌。” “打败了二阶3段的对手?” 凤凰院辉夜停止了敲击,眸孔有些异样地说道,“这么说,对方明年真有可能升入二年级。” “不好说。” 灰原麻里摇了摇头,“他的对手只是预估二阶3段,但留级生班里的实力评断...不太好作为正式学测考核的标准。” “有趣。”凤凰院辉夜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北海道渔村来的乡下小子,留级三年,难道是突然开窍了吗?” 想起西丸未梨表现出对对方的那份依赖,凤凰院辉夜眸孔中微光闪动,突然开口道,“二木部长,你不是精通古流剑术吗?去交流一下吧。” 腆着笑脸凑上来二木佑闻言本还想跟着讥讽两句,没想到自己却被突然点名,不由一愣道,“啊...我?” 他有些迟疑了。 能加入三一会肯定不会是傻子。 学园实战馆虽然不禁止正式切磋,如果是对方主动来找他也就算了,但他一个二年a班的精英主动去找一年f班的人切磋。 赢了,难道又有什么好名声? 倘若万一中的万一... 失手输了, 那更是不敢想。 别说在学园里的威望,三一会实行的最纯粹的精英路线,输了的话说不准他在三一会的地位和身份都将被取代。 “这...会长,这不太合适吧。” 二木佑推脱道。 “有什么不合适吗?” 凤凰院辉夜微微眯眼转头看向他。 二木佑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立马改口,“说不合适...仔细想想其实也挺合适的,哼!我早就想会会他了。” 麻蛋! 我就不该凑上来啊! ...... 一年f班的训练对战室里。 实战课的老师中崎健还没来,一年f班的众人要么是在挑选好下午要用的兵器后热身,要么是聚在一块聊聊天。 训练对战室角落。 自从上周被东野原当头一刀斩跪下之后在班级里地位一落千丈、明显失去了往日威风的不良少年佐木光三人正在合计着什么,视线时不时飘向站在武器架前挑选武器的东野原。 不良就是如此,表面看着张牙舞爪,一旦挨了顿揍就会被看穿纸老虎的本质,那谁还会怕你?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佐木光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想起来,自己上周还是大意了,如果他不丢掉武器,发挥锁镰的优势对方哪那么容易近身。 今天他本来是想故技重施,威胁实战课和东野原对战的男生请假,结果人家看了他一眼根本不鸟他,气得他现在肝还有点疼。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只能在课前热身的时候提出切磋了。 佐木光拿着锁镰,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人群,走向了站在武器架前的背对着他的东野原,心底给自己打气。 重铸不良荣光! 我辈义不容... “喂!东野同学,有没有兴趣课前交流一下。” 忽然,十分突兀的,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年f班的众人望着那个出现在门口的身影,不由纷纷停下了热身和闲聊,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那家伙...好像是三一会的吧?” “二年级三一会的迎新部部长二木佑,我去年申请入会还被拒了。” “嘶!你们说的三一会,不会是那个三一会吧?” “废话,竹原南还有哪个三一会。” “这家伙找东野交流干吗?东野得罪他了。” “中午餐厅的事没听说吗?东野好像是在那个特招的转校生面前落了人家的面子,啧啧,有好戏看了。” “......” 围观众人一阵窃窃私语。 东野原愣了下,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来人。 是他? 背后不远处,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鼓足勇气朝着东野原走来的佐木光更是直接杵在了原地。 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看了看东野原, 又看了眼笑吟吟的二木佑... 沉默地转头又往回走去。 尼玛的! 为什么?! ...... 东野原心思通透,很快猜到了原因。 他虽然一直保持低调,但也没有让别人踩在脸上的习惯。 更何况他如今剑术等级已经通过“颅内练剑”提升到了中级,敏捷属性也超过了30,对于在没有临时buff下自己的真实实力也有些想测试下。 “马上要开始上课了。”东野原忽然道。 “呵呵,拒绝了吗?” 二木佑冷笑一声,心底却松了口气,视线却瞥向了一旁手里拿着鎏金骨扇等待观战的凤凰院辉夜两人。 看到了吧。 他拒绝我也没办法啊。 结果没想到,东野原的下一句话却让二木佑一噎。 “我的意思是...抓紧时间。” 艹! 生出来了... 二木佑顿时气有些肝疼。 原本他是想着输赢名声都不好,心里有点抗拒,可看着对方的态度这次他是真的有点动火了! 你个一年f班的杂草凭什么那么嚣张? 二木佑来的路上副会长灰田麻里说过东野原貌似是示现流,属于一刀流派,他则是从小就拜师于二天一流道场受过正统剑术修习传承。 冷着脸快步从武器架上取下一长一短两把木刀后,二木佑对东野原眯着眼厉声道,“我觉得你会输得很惨,示现流可不是什么无敌剑术。” 不过出乎预料地,东野原并没有取下平时常用的太刀,反而是转身拿下了从武器架上拿下了两把小太刀。 随后,他低头看了眼腕表。 “快上课了。” 二木佑顿时又是一噎, 面色微沉地摆开二天一流架势。 ...... 双刀流vs双刀流? 门口,凤凰院辉夜见状眼中微芒闪动。 情报有误? 灰田麻里神色不变地解释道:“他在实战课并没有使用过双刀流,但以剑作为武器的能力者一般都会掌握几个流派的剑术,可能他此前有学习过。” 凤凰院辉夜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杂而不精,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话音落下的一刹, 双持小太刀的东野原动了。 凤凰院辉夜顿时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刻的东野原宛如北地凛冬的一缕寒风掠向冰湖,只留下一前一后两道光影,身体已经且随疾风扑面袭来。 徐!破!疾! 铛! 嘭! 极快的两声爆响! 训练室中倏然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走廊里手里拿着保温杯的实战课老师中崎健慢悠悠地推门而入,进入训练室的那一刹却感受到气氛有些诧异。 以往课前嘈杂的训练室寂然无声。 眼前一个背影熟悉的少年背对着他,沉默地将双刀放回了武器架。 而在他的身后不远处, 一个有些陌生高年级学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宛如干涸泥坑的死鱼般仰头盯着头顶天花板的日光灯,嘴巴微微张合。 我真傻! 真的... ...... 中崎健老师见状愣了两秒。 转头问旁边的女班长。 “发生甚么事了?” 女班长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学长...来找东野原同学...课前交流...” “嗯,然后呢?” 中崎健心中诧异了起来。 不会吧?他心想。 女班长愣了两秒,欲哭无泪地说道,“我...我没太看清,东野同学好像就是踏步....然后斩了两刀... 呃...好像是一刀... 也可能是三刀...” 呃... 中崎健觉得这个班长以后不能当比赛解说。 “是一刀,双刀齐斩!” 这时,角落里忽然飘来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 中崎健转身一看,觉得有些眼熟,旋即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三一会这种学园精英组织,哪怕在老师心目中分量也是不轻的,历年来有些妖孽在毕业的时候能力等阶甚至就超过了老师。 话音落下,凤凰院辉夜手中鎏金骨扇一合,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了手中放回双刀的东野原,眼中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纯粹的欣赏! “看来你还是被低估了。” 凤凰院辉夜面色坦然,露出欣赏之色说道: “我收回中午的话,杂草中也有花冠,未梨酱看好你果然不是没有道理,能打败三一会的成员就代表你通过了另一种考核,现在我代表三一会对你发出邀请,你应该听说过我们。” 话音落下,一年f班的众人纷纷哗然,留级生班里居然有人能受到学园菁英三一会的邀请?! 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不料东野原闻言点了点头。 然后又摇了摇头。 “怎么...你拒绝?”凤凰院辉夜蹙眉道。 “未梨酱看好我,不是因为我是杂草或者花冠,只是因为...我是她的大哥哥啊。”东野原笑着解释了一句,随后说道,“另外抱歉,我入学的时候加入过学生组织。” “学生会吗?” 凤凰院辉夜淡淡地问道。 学生会虽然也是竹原南私立学园菁英所在地,但三一会的存在,天生就是为了优中择优,将那样的杂鱼组织踩在脚下。 东野原笑了笑,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袖章,青蓝底上三道白杠,中间是剑盾标识,摇了摇头。 “不,是风纪委员会。” ...... 第56章 与德川栗虎的初次会面 听到他的话,别说是凤凰院辉夜,就连周围的同学都傻眼了。 在竹原南私立学园,风纪委员会虽然也是个独立的学生组织,实际上却是挂靠在学生会下面,偶尔干点谁也不愿意去的执勤杂活挣点日常考核积分,连活动场地都是借用学生会的。 谁都没有想过居然有人会为了风纪委员会,拒绝了三一会会长的邀请。 这家伙...是个怪胎啊! 凤凰院辉夜也没想到自己从小到大一路顺遂的人生中,今天难得发出两次邀请,居然全部被人拒绝了。 她看了眼东野原的袖章, 沉默了片刻道: “自信和自负都是成长的枷锁,没有人不需要资源和环境就能成长,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说完后,她便转身对中崎健微微鞠躬表示叨扰见谅,带着灰田麻里两人一起离开了一年f班的实战训练室。 会长还有我啊! 一个照面被放翻栽倒在地、丢了大脸的二木佑赶紧爬起来,揉了揉刚刚被抽中后下巴,什么狠话都没放就赶紧离开了。 丢了人还放狠话。 那岂不是更丢人? ...... 同一个时间,不同的地点。 警视厅搜查一课办公室,同样有人觉得十分丢脸。 “失踪者家属安抚得怎么样了?”搜查一课的课长石川雅人对门口进来汇报的属下问道,“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吗?” 下属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唯一能查到的就是那几个失踪者中午曾在二重桥参与过拦截天人贵族车队的抗议示威活动,几个小时之后,他们就离奇地失踪在了不同的地方,没有任何目击者,我怀疑...” “咽下去吧,难道我不清楚?”石川雅人没好气瞪了属下一眼。 在搜查一课课长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有些案件哪怕没有直接证据,光凭直觉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可那又能怎么样? 霍普议员不仅地位尊崇,还是皇室的座上宾,他一个小小的警视厅课长连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难不成还能上门搜查? 想到自己明年就能退休,以后这烂摊子谁爱接谁接,石川雅人拉开抽屉拿出降压药混着杯子里的水一口咽下。 他喘了口气,忽然问道,“中川组长的自杀案调查的怎么样了?” 中川鹤是搜查一课的几个副课长之一,下一任课长强而有力的竞争者,没想到前两天晚上突然在办公室自杀了。 原因暂且不明。 和之国不是没有自杀的高官,事实上在这个领域,有相当多的“先行者”,但中川鹤实在是没这么做的理由啊... 想起对方和木村家族的关系,石川雅人又是一阵头秃。 在警界人脉颇广的木村家族曾经资助过家境不好的中川鹤完成学业,可以说是一笔不菲的人才投资,木村家的木村白拓还是三组第五番队的队长,所以他必须得重视这个案子。 “目前调查还是倾向于自杀,基本排除他杀的可能性。”下属摇了摇头。 “中川他...最近办过什么案子没。”石川雅人心中一动。 “没有,哦对了,中川副课长近几天只处理过一起暮别町电车十字路口的案件,他将案件定为自杀匆匆结案了......” 说到这里,下属突然愣了下,“中川副课长,会不会是因为这次过失,心中有愧...” “不至于。”石川雅人摇头。 警视厅的官员如果这点愧疚就能自杀,那石川雅人估计早死无全尸了。 但目前也没其他线索,他只能吩咐下属继续调查,尽量给木村家族一个交代。 想到这里,他又叹了一口气。 哪怕能给木村家交代。 可广大民众的交代该怎么给? 这些该死的天人! 石川雅人涌起一阵无力的愤怒。 ...... 傍晚放课之后,东野原和兴冲冲地西丸未梨一起回了公寓。 新垣悟和夏莉都没在家,估计是出门一起去贴小广告了——东野原早上就看到新垣悟从便利店打印了一叠小广告回来。 有些奇怪的是,回家的路上东野原总觉得有人暗中窥伺着他们,走了好几个路口却又都没发现人。 他猜是德川栗虎派人保护西丸未梨,到家问了问。 正在逗弄着小窝棚里三只小奶猫咯咯笑着的西丸未梨仰起小脑袋想了想,回忆起来说德川栗虎确实有派人保护接送她。 东野原便也就没多想。 晚上一起出去吃了顿饭,送别西丸未梨后,东野原接下来的几天又将训练强度往上提了提。 俯卧撑深蹲这些从70一组变成了80一组,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100一组了。 这样下去等以后数量太多,再提升强度的话,就只能从缩短训练时间入手了。 ...... 日子转瞬即逝。 一转眼的光阴,天气越来越冷,十一月就临近了尾巴。 月末最后一天,东野原接到了北海道老家的电话。 北海道的那两位淳朴的“渔民父母”给他汇了一笔下个月的生活费,比往常多了俩万円,让他天冷了再新东京添置两件御寒的衣服。 通话的期间,那头有一个清脆的小女孩声音——没记错的话妹妹东野雪乃年龄比西丸未梨大一岁,性格却吵闹的很,叽叽喳喳地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威胁回去别忘记给她带礼物。 不然就来新东京烦死他。 东野原听着着那对素未谋面父母的关心和幼妹的吵闹,以往他其实每次都想快点结束这尴尬的通话。 这次却罕见的耐心了许多,末了还关心了一下“父母”让他们冬天也注意身体。 电话那头父母似乎愣了下。 原主“东野原”因为出身小渔村来了新东京遭受排挤鄙夷,对父母心中颇多埋怨,东野原继承这具身体后也一直不冷不热的。 突如其来的关心, 顿时让那头的父母一阵欣慰。 母亲还在挂断电话的时候,低声对父亲说孩子来到大城市果然不一样了,妹妹东原雪乃却嘀嘀咕咕在惦记着她的礼物,不忘多次提醒。 东野原有些无奈地挂断电话。 心情忽然变得十分平静。 自己在这个世界...或许也不是那么孤独无助,也有关心自己和需要自己关心的人啊,哪怕在新东京身边也有个十分依赖自己的小家伙。 更高更快更强吧少年! 他心里为自己打气。 咚咚咚—!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东野原估摸着是夏莉, 那家伙免费修好电视信号,发现没有付费频道收不到几个台,这两天傍晚没事就带着两包零食贿赂跑他这蹭电视看。 不过门一打开,门口出现的却是一个蓄着栗色短发,面容威严刚毅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焦急失措的男人。 “未梨今天说下午来找你,她在你这吗?”男人开门见山。 东野原顿时怔了下。 ...... 第57章 二十万字辣已肥可宰!预计本周五上架! 不知不觉本书就已经二十万字了。 十万字我说肥辣可宰! 大家都嘲笑我o(╥﹏╥)o 这次是真滴肥辣! 各位姥爷们可以动手开宰了。 另外重要通知: 编辑安排本周五也就是1月7号,中午12:00上架。 到时候会有爆更活动。 新人不易,还请大家多多资瓷~ 鞠躬下台。 第58章 我会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西丸未梨归来后的这几天,尽管东野原没主动询问,小女孩也会没事就会扳着手指头讲讲新家发生的趣事。 他和德川栗虎素未蒙面,通过西丸未梨的描述,脑海中却也大概也勾勒出了对方的形象——蔼然可亲,笑容慈祥,还有一丝丝童心的中年人。 直到今天见面。 当德川栗虎站在东野原面前,目光毫不避讳地凝视着他的双眼。 对方问出这句话的刹那,东野原就像是站在一头栗色斑斓猛虎眼前,扑面而来的全是浓浓的肃杀与冷厉,哪有半点的蔼然慈祥。 如果放在以前,光是这股恐怖的气势恐怕就能吓得人一屁股跌倒在地。 可如今东野原虽然真实实力还远远不如对方,但心态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微微吸了口气平复下情绪后,冷静地蹙眉反问道,“不在这,我不知道她要过来,小未梨不见了吗?” 这话里就多少有些质问的意味了。 人是你收养的。 怎么莫名其妙就失踪了? 德川栗虎有些诧异地看了眼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对于东野原的背景他肯定是调查过的。 西丸未梨身份特殊,原本他其实是不建议经常跑东野原这来玩的。 但又想起小女孩遭受了那样的磨难,好不容易遇到个曾经的朋友,想了想还是没阻止,只是派人暗中保护。 没想到今天他背后司机兼保镖的男人忽然匆匆忙忙地打电话给他,说人一转眼就不翼而飞了,德川栗虎放下手头的工作急忙赶来找到了东野原这个“玩伴”,本想着利用气势压迫一下对方看有没有什么隐瞒。 没想到对方心性出乎预料的坚定,面对他的威势丝毫不为所动。 德川栗虎吸了口气,平稳下情绪后重新说道,“你好,我是德川栗虎,西丸未梨的义父。” “你好,未梨经常提起你。”东野原道。 “下午你一直没有见到过她吗?”德川栗虎问道。 东野原摇了摇头,蹙眉道,“是的,中午在学校见了一次,她倒是没告诉我下午要过来。” 德川栗虎看东野原神情坦然不似作伪,再加上少年背景清白没什么疑点,顿时眉头紧锁了起来,“那就奇怪了...” 东野原知道他奇怪什么。 身为新东京警视厅第三侦查组的组长,西丸未梨作为他的义女在这个城市可以说是最安全不过的了,如果有谁想到动她的话就势必要考虑到后果——承担一位七阶绝对能力者的怒火以及警视厅十三个番队的超能者的追杀。 怎么想也没人敢这么作死。 这时,东野原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最近看到的新闻。 随着下个月海贼干部处决的临近,近期新东京多了不少来自上京的天人贵族,行事肆无忌惮,闹出了不少恶事都被上面“顾全大局”的高层给主流媒体施压禁止报道,只剩下一些趁机偷流量的小报刊媒体在偷偷报道,但还是在网络上引得不少民众怨声载道。 东野原在脑海中的【罪恶手册】里看过草尾正天和“医生”的人物影像剖绘,知道他所属的西格蒙德国际贸易公司背靠着的是如今在上京首都圈天人上议院的政z新星霍普议员。 而霍普议员近期恰好又抵达了新东京观刑。 西丸未梨在那场展览会上被编号001,可见还是很被西格蒙德公司重视,虽然在一系列变故中从西格蒙德贸易公司死里逃生,但现在对方的幕后老板出现在新东京,如果得知了她活下来的消息后心中会不会再生出什么心思。 他思维敏锐,很快想到了这一点。 德川栗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浮上了一抹阴影。 “需要进来坐坐吗?” 东野原主动地让开了门。 德川栗虎往里面扫了一眼,房间很小、一目了然,摇了摇头道,“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未梨如果联系东野君话,还请及时通知我。” “好的,如果德川先生有消息,也请通知我。” 东野原顿了顿道: “我会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德川栗虎倒是没将东野原口中“力所能及”的帮助太放在心上,倘若西丸未梨的失踪真的和那些天人有关系的话,在这个节骨眼上连他这样的实力和身份都要陷入被动,东野原一个高中生又能帮上什么忙? “有劳东野君挂心。” “应该的,未梨是我的朋友。”东野原道。 ...... 门口道别后,德川栗虎步伐匆匆地离去,东野原凝视着德川栗虎下楼的背影,转身回到房间拿出了手机。 他从来都不是被动等待的性格。 既然猜测是有可能那个什么霍普议员案,他不知道对方现在身处何处,却清楚明天他会出现在哪——那就是旭日岛的海贼处决刑场。 旭日岛其实是百年前新东京政府填海造陆计划中的一座人工岛,由一条长度不亚于彩虹大桥、横跨东京湾北部的旭日大桥连接西北方向的港区芝浦,岛上游乐餐饮设施齐备,还有一个国内排名前三的集装箱港口,是一座兼游玩度假和货运中转为一体的岛屿,有时候还会有国民艺人在岛上的万人体育馆开演唱会。 海贼干部的处决,就是在旭日岛上那个国内排名前三的旭日港。 明天十二月一号刚好是周末。 东野原要做的很简单,那就是拿出找兼职的app搜索旭日港的兼职打工即可——那种地方人员流动性强,每周都有很大的用人缺口,而新东京的年轻人打工更偏向于便利店和咖啡馆,去旭日港找工的大部分都是些上了岁数的中年人。 他刚将自己的简历一键发送。 没几分钟,下面的聊天窗就弹出了好几个消息提醒,有些还表示免费班车和轮渡接送。 东野原顿时眯了眯眼,仔细地挑选了起来。 他心里很清楚。 这一次可能有危险。 但活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如果身边的人遇到危难都妥协缩头的话,那人生未免也太悲哀了。 ...... 而当东野原将怀疑目标定在霍普议员身上的时候,同一时间,天人酒店顶层套房之中,霍普议员也收到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汇报。 “乔舒亚失联了?” 霍普议员的眼睛微微眯起。 眼前的穿着黑色正装的心腹手下点了点头,脸上有些难堪地汇报道,“嗯,他去跟踪那个名叫西丸未梨的小女孩,本来想要今天就下手的,我们每隔十分钟联络一次,可他在十分钟前和我说准备动手之后,直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了,没有一点回应。” 霍普议员端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摩挲着食指上的血玉扳指,神情若有所思地说道,“乔舒亚是六阶5段的巅峰超能者,还拥有天狼族的【嗜血】天赋......哪怕遇到普通的绝对能力者也能发回警示消息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色有些阴沉了下来,“难道是那头老虎亲自动手了?可他下午应该在警视厅参加明天处决的行动会议吧,有趣...和之国居然还有敢于挑衅我们的人类吗?” 前来汇报的手下显然也没找到线索,套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不远处水池旁一个脖颈刚被撕开血口的少女在抽搐中缓缓死亡的声音。 汇报的手下目不斜视对此早已习以为常,那不过是霍普阁下的【补品】,稍后叫人来清理了便是。 叮铃铃—! 但毫无预兆地,这份安静被套房中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了。 霍普议员微微抬起眼帘,不动声色地和属下对视了一眼。 后者会意地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顺手按下了免提。 “喂。” “......” “你是谁?” “......” “不说话吗?” “......”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就在他想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了一声男人的轻笑。 “你们很想要那个小女孩....是吧...不如,我们来做交易怎么样?” “她在你手里?” “是这样的。” 那个属下顿时身体一僵,转头和身后的霍普对视了一眼。 霍普议员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交易吗?你是谁?” 他微微眯眼问道。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安静。 片刻后,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抱歉,刚刚有点事。” “我是谁吗? 呵...或许你可以称呼我为... 博士。” “.......” 交易吗? 挂断电话后,霍普议员的唇角却缓缓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人类这种东西... 永远都是那么的无知无畏啊。 ...... 第59章 风起雨落夜将至 天元历1121年。 十二月1日。 阴转小雨, 局部地区大雨。 对于东京这座城市绝大部分普通的上班族和学生来说,这只是今年秋天尾巴上的一个普通的休息日。 天气不好,就躺在家里睡睡懒觉,醒了之后打开电视边吃饭边看看新闻。 不过连续换几个台后,就会发现今天全国各大频道都在同时段进行着同样的直播——电视画面的是一个中年秃顶男人在港口的顶着海风接受采访,周围是无数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咳咳!这次公开处决对于和之国来说意义重大,我相信可以有效地进一步巩固东海海面治安,同时对于海贼黑恶势力的违法犯罪集团发出严重的警告,也为国民的贸易进出口财产安全提供切实的保障。” “新东京的警视厅作出郑重承诺:我们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以雷霆行动扫清整改完成西格蒙格公司在市内所有产业,为大家创造一个安全幸福的都市生活环境,还请大家寄予我们警视厅更多的信任和配合。” 中年男人话刚说完,下面一窝蜂地记者就涌了上来,争先恐后地递上了手中的话筒,唯恐天下不乱地抛出了一个个尖锐的问题。 “高木本部长!高木本部长!我是关东新闻的记者...对于近半年来高居不下的失踪案件和大批游行抗议的失踪者家属,警视厅作出这样承诺的信心来自哪里?松本厅长上周曾在警视厅大楼公开鞠躬道歉吗?一个月后民众等来的还会是鞠躬道歉吗?” “高木本部长,我是新东京台的记者,有人透露说这次被处决的是‘坂本之龙’海贼团的成员,据记载坂本之龙曾是历史上对抗天人的攘夷志士,请问这次处决是否代表着和之国对于历史的背叛?” “高木本部长,听说今天处决行刑一共调动了八艘战船,第三侦查组十三个番队的队长出动了十个,甚至调遣了樱田门后皇室的供奉三个绝对能力者,再加上裁决司十二裁决之一的亚当斯.卡尔审判官麾下的精锐,以及观刑的霍普议员......嘶!这么多顶级能力者我感觉连个小国家都能打下来了吧?请问我们是在忌惮什么吗?” “......” 面对记者们狂轰滥炸般一个接一个抛出的问题,警视厅的本部长高木慎很快难以招架,旁边的副厅长松本友人赶紧抹着额头的汗水顶了上来。 结果刚上来,一个女记者就把话筒顶在了他的嘴边——这熟悉的陌生感真不是滋味,问出的问题更让他无法回答。 “松本厅长,这次处决行刑天人裁决司将在现场观刑,请问这是否代表着和之国和世界政府将联合执法,以后天人在和之国触犯法律法规是否有机会一视同仁...松本厅长!厅长!还请正面回答一下!” 回答什么啊回答! 天人在和之国哪怕触犯律法也只能移交天人裁决司,他们哪来的权利处置天人,这些屁民真是安逸太久了已经忘记曾经的动荡了啊。 ...... 不知什么时候,港口的旗帜被海风绷紧,远空之中有如山峦般翻涌滚动的乌厚雨云在无声地宣告着旭日港就属于天气预报中的局部地区。 港口的处刑台上, 蓦然传来了一排整齐的枪声齐鸣! 这并不是处刑或者处刑的信号,而是处刑前的鸣枪警告,以彰显律法和警视厅的威严,真正的处决时间是在下午三点。 尽管如此,港口中间被空出来的那片广场上人却越来越多。 和之国nhk、朝日和新东京等六大电视台已经在现场布置好了无数转播机位,吊车上巨大的摄像头像是巨大的炮筒一般对准了现场,四周还布置下了很多无线悬空摄像机,忠实得宛如巡逻兵般将现场一切值得注意警惕的细节汇聚传回了港口现场的总控室。 ...... 行刑处决台正上方。 一排都是在电视上叫得出名字的大人物面色肃穆或平静的端坐在那里,身后和两边的过道里是几排穿着藏青色制服亦或是裁决司深色制服的执法者,全部目不斜视地将手按在武器上。 他们来之前或多或少都清楚今天要面临着的是什么,每个人脸上都神经绷紧、不苟言笑,只等着前面的大人物们一声令下就会将来犯之人撕成碎渣。 没错,今天在处决现场的无一不是四阶以上的超能者,普通人在这种能力者之间的战斗中只能成为悲哀的炮灰。 不过在下午行刑之前,上午还有很多热心的民众来到现场。 总控室的摄像师控制着悬空吊臂摄像机,镜头缓缓地从这些民众或是激动或是麻木、或是真诚或是伪装的面庞上扫过。 人群一隅,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和短裙长靴的富士台漂亮女记者在进行随机采访,受访者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面对着摄像机时眼神有些躲闪。 “请问你支持这场海贼的公开处刑吗?” “支...支持!当然支持!” “好有正义感的大叔啊!可以问下为什么吗?” “我的父亲曾经是一名贸易船的海员,他死在了万恶的海贼团劫掠船只的战斗中,这些海贼早就该死了!正义必胜!” 说到激动处,他对着镜头举起了握紧的拳头。 不料这时,镜头旁却突然乱入一个青年愤怒的质问。 “正义必胜?开什么玩笑!那为什么不把那些该死的天人也一起处决,我姐姐就是被...” 嗤嗤嗤—! 一阵电流声中, 富士电视台的画面一转。 “下面插播一条娱乐新闻,知名某男艺人婚内出轨已婚女艺人,记者拍摄到两人曾一起进入酒店共度良宵的画面,凌晨三点男艺人扶墙离开酒店...” 噗! 距离处决行刑场地不远的近海港口集装箱收费站,穿着蓝色工作服负责登记的东野原看着手机上突然被切掉的现场直播... 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这富士台还挺骚的... 咚咚咚—! 这时,旁边雨迹斑驳的窗户上传来了一阵敲击声。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手里拎着两份定食便当,从被打开的窗口推进来一份,笑呵呵地说道: “小哥运气不错啊,今天的活要比以往少十倍,老板说了下午这里要清场,等最后一批集装箱登记完你就直接回家吧。” “好的谢谢。” 东野原从窗口接过工作餐。 打开一看,两荤一素还有一小份味增汤,伙食还可以。 下午要清场吗? 看来今天的行刑不会那么顺利啊。 东野原虽然不清楚什么内幕,但他又不傻,光看今天处决现场这固若金汤般的阵势就知道他们是在防范着什么。 听说今天樱田门后还出动了三个七阶绝对能力者,都是和之国的“战略级人才”,分别天赋序列33【风舞】的掌控者四枫院夜鸦,和天赋序列36【冰枢】掌控者黑水太斗,以及天赋序列32【无影】掌控者源真一。 源真一据说出生皇室,是当代天皇的皇叔,大器晚成三十三岁方才觉醒能力,后醉心剑道集数家剑术流派之长,悟出了属于自己的“无影一刀流”,成为和之国远近闻名的剑豪。 这三个和之国的“战略级人才”不在任何部门挂职,仅仅坐镇樱田门后的皇宫,平日一个都难遇到,别说是今天遇到三个一起出现了。 ...... 不知道什么时候, 远处天际乌黑蟒蛇般盘踞在旭日港上空雨云在一声雷鸣爆响中,噼里啪啦地坠下了铺天盖地的雨点。 港口呜咽的海风愈发狂野,裹着豆粒大的雨滴砸得人脸颊发红,一阵生疼。 风雨已至啊... 吃完饭,东野原收拾好收费站登记表,换下了身上的工作服。 换上自己衣服时,他视线不经意间的透过玻璃一瞥。 东野原倏然看到了旭日港远处海面的起伏不定的黑色浪潮中,一艘巨大的黑影撕裂头顶的乌云与脚下的黑浪,就那般长驱直入地朝着旭日港冲了过来。 下一刹, 海面上一阵巨浪卷过! 黑影后方,更多的黑影就像是不断浮出海面的鲨鱼背鳍,在大雨中斩开汹涌的黑潮朝着海港乘风破浪而来。 依稀可以看到,最前方的黑影裹着一面巨大的黑龙旗帜。 呜——! 下一刹那! 嘹亮的鸣笛示警响彻港口! ...... 第60章 风起雨落夜将至(下) 风起雨落的旭日岛港口。 处刑台上方,作为这次海贼干部公开处决的推动者,莅临现场观刑的霍普议员无疑坐在的最中间的位置。 和他相隔不远的是天狐巴特家族的排行第七的三代子弟,穿着件平平无奇的棕色衣服,身旁带着两个保镖,不显山不露水地坐在那里。 除了霍普议员落座的时候和他点头打了个招呼,现场没几个人知道处刑台上方的观看席坐着一个消失在世界历史一百多年的天人九大家子弟。 “呵...人类真是天真啊,九大家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真的消失呢。” 霍普议员微微摇头,凝视着处刑台上即将被处决的海贼干部神谷隆之介,对着身旁一人低声说道,“品尝过权力和资源的美妙,那种君临于芸芸众生之上的迷人感觉,就很难再轻易放下任何一个了,权力的根本就是资源分配权啊。” “您说的没错。” 听到霍普议员的话,坐在他身旁那人低声应和——他赫然是昨天下午去跟踪西丸未梨失踪的心腹手下乔舒亚,今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观刑席上。 霍普议员对此却表现的十分平淡。 “那个女孩带回来了?” “是的,在您的套房中。” “对方有什么要求。” “我们在世界各国关于能力者的人kou贸易...每个月至少要给他三十个能力者进行实验,实验完后的【废品】他负责回收,【成品】再转售给我们。” 霍普议员闻言唇角微微翘起,“真是笔无本的好生意啊,他那么快放掉你们...就那么有信心让我们和他合作?” 乔舒亚微微蹙眉道,“他...好像对我们的贸易流程和果实的‘采购’十分熟悉,我感觉...有点像是果实科研所的人,以前或许还合作过。” “那就是老朋友了,老朋友...可不是这么打招呼的啊。”霍普议员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抹冷芒。 “那个人类小女孩我们怎么处理?要带回去培养吗?”乔舒亚忽然问道。 “培养?” 霍普议员闻言却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人类这种东西...可不值得我花费那样的心思啊,说起来我还没有品尝过如初生般新鲜的双天赋【补品】,那或许会是这次东京之行最棒的体验。” 乔舒亚愣了下,脸上同样露出了微笑,想起小女孩那白皙透明如剥开的鸡蛋般吹弹可破的皮肤,鼻尖仿佛已经隐隐嗅到了迷人的血香: “那是她的荣幸。” 每次当霍普议员享用上等补品的时候,作为族内的心腹手下,对方是不介意他上来分一杯羹的。 尽管那只是享受后的“残羹剩渣”。 两人就这般若无其事地低语着。 甚至在周围那些吊臂悬空无线摄像机镜头给到的时候,霍普议员还会抬起头露出一个中年天人议员人畜无害的微笑。 ...... “那个家伙...很悠闲啊。” 处刑台下方,一头金色波浪长发,前方侧分着刘海的宫野十郎打着雨伞对一旁蹙眉不语的杉田司说道,“杉田君在想神谷的事情吗?组长也真是的,明知道你和神谷是旧识还让你今天来值班。” 杉田司闻言却摇了摇头。 “不,我想的是中川副课长的自杀,他在警视厅自杀当晚我看过监控录像,没人任何陌生人进过他的办公室。” “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了吧。” 宫野十郎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有几个压力不大的,你看我,我现在就恨不得上去狠狠地揍那家伙一顿,可事实上我们只能打着伞在这执勤连个座位都没有。” “不,我的意思是,没有陌生人进入,但是有熟人,在调查的时候我无意中听一个保安说木村...” 杉田司迟疑了下,还是继续道,“据保安说木村队长是第二天最先出现在警视厅的,他可能...昨晚没有回去。” “没回去会被发现的吧。” “木村队长的办公室有更衣间。” “呃...但可我听说中川鹤读大学是木村家族赞助的啊,况且木村队长平日里挺忙的,他也没动机杀中川副课长吧,今天都没时间来不是吗?” 正说着,毫无预兆地,两人的耳膜中同时惊响了港口那刺耳无比的鸣笛示警声,心中早有准备的他们转头望向海面后也不由脸色微微一变! 相隔不远的港口海岸线外。 一道道黑影宛如海潮中的幽鬼明明都靠近了海岸线,却依旧以一种让人毛骨悚然地速度撕裂了雨幕,劈风斩浪地朝着港口的处刑场地全速驶来。 俨然是要强行冲上港口! 一时间,港口刑场四周执勤的警备员尽管心有防备。 可面对这疯狂到完全出乎预料的画面还是如遭雷击,怔在原地挪不动步子,张大的嘴巴里嗓子眼隐隐有些发干。 疯子! 这些人是疯子啊! 现场有摄像机将镜头给到了海面上,这一幕实况直播的画面顿时通过和之国的六大电视台传进了千家万户的电视画面中,惊得那些雨天在电视前等得眼皮打架快要睡着的民众顿时一个激灵! “我的天!那是海贼?” “我说今天政府怎么出动了那么多人。” “可是这...疯了吧?” “来了来了!要撞上来了!” “......” 全速冲刺下,两者的距离飞快拉近,海贼战船众人视野中也不断放大,此时看上去有如黑色的山峦排山倒海而来。 “这些家伙啊...” 处刑台上,被关在特定牢笼中的神谷隆之介缓缓抵了下头。 他心里不希望他们来。 但他同样也知道他们一定会来。 因为那个男人说过: 他们是大海上的伙伴,彼此的命运早已羁绊在了一起。 隔壁的牢笼中,同样被关押的小岛优子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没有什么比眼前这一幕更能让她激动的了。 想起第六番队那个爱船如命、平日里把船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不止一次因为神谷隆之介在船上练剑砍坏东西赶他下船的老酒鬼,今天居然为了营救他们同意这样疯狂无比的计划.... 小岛优子笑着笑着,眼眶就有些发红了。 “神谷你真是个混蛋啊!!!” 听到旁边女副队长的话,神谷隆之介却不以为意地仰头哈哈大笑,“我是混蛋没错,可混蛋也有一群傻蛋一样拼命的伙伴啊。” ...... 后方不远处的观刑台上。 面对这让人头皮发麻的惊悚一幕,众人却是脸色各异。 天人裁决司十二裁决之一的亚当斯.卡尔怀抱着一把寒芒闪动的黑色长枪,坐在旁边侍从撑开的雨伞中巍然不动,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正中间的霍普议员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在沉思着什么,对于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完全置若罔闻。 眼看那些浪潮中黑色的山峰就要撞击港口,可以预见的是这将会对和之国的旭日港以及港口还未来得及撤离的普通人造成什么样的毁灭性灾难。 就在这时,处刑台靠后的地方。 比邻而坐的三人中,最左边一个穿着淡蓝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打着伞无声地站了起来,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摇了摇头凝视着坐在前排的天人说道,“那些家伙...真的是来看热闹的啊。” 坐在他身旁的两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凝视着远方劈波斩浪地那十几艘战船,就那样打着伞,沿着观刑台的台阶步伐坚定地穿过了大雨。 这顿时吸引了处刑台上大人物们的目光。 负责作陪的外务大臣安室拓正满脸冒汗,他们这距离港口并不算远,那些战船在强大的动力驱使下冲上来后很容易误伤到他们这边。 不过当他看到那个打着黑伞走过身旁的中年男人后,有些惊慌的双眼却顿时不由微微一亮,因为眼前这人就是樱田门后皇室的三个供奉之一。 七阶绝对能力者黑水太斗,天赋序列36【冰枢】掌控者。 只见走到处刑台上的黑水太斗看了眼旁边囚笼中的神谷隆之介,忽然缓缓地抬起了另一只手,平摊手掌对准了远处的海面。 倏然间,囚笼的凝视着远方海面的小岛优子打了个哆嗦。 怎么突然那么冷? 她缩了缩身子,转头一看,顿时不由呆住了! 呼—! 毫无预兆地,一股凛冽刺骨黑色寒风从黑水太斗的掌心龙卷般咆哮而出,处刑台下漫天而落地大雨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倏然化作颗粒般晶莹的水钻纷纷扬扬漫天砸落。 那龙卷般足以冻裂大地的黑风却已经穿越了港口五颜六色的巨大集装箱,在她的视野中不远地朝着海岸线的尽头,无限延伸平铺了开来。 七阶术式.黑龙卷.绝对零度! 不知什么时候,刑场周围众人耳畔起伏不定的海潮声逐渐变小,逐渐遥远,逐渐模糊在淅淅沥沥地大雨声中。 而海面上正发生的事情,却足以让通过直播看到这一幕无数和之国民众瞠目结舌! 只见港口近海区域的海面仿佛神迹降临,浓卷的乌云下那幽暗深黑的海水飞快凝结成坚硬的冰块。 霎时间,海贼的十几艘战船仿佛置身于北海以北的那片冰天雪地的海域中。 全力冲刺的船只很快被海岸线凝结的坚冰阻挠减速,发出一阵刺耳的咔擦咔擦声,不断凝结冰层也在这恐怖的冲击中裂开了一圈圈花般的纹路。 最后.....当那十三艘战船抵达港口的时候已然全部停了下来,和港口的岸边只发出了轻微地撞击声,随后就被凝固在了海面的坚冰中。 “我的天!那是谁?!” “是黑水太斗大人,去年天皇诞辰的直播露过面的。” “我想起来了!他是七阶绝对能力者!” “这就是七阶绝对能力者?这这这...这还是人吗?” “我哥哥就是元素冰系能力者,好像没那么恐怖啊。” “谁告诉你那是人了,能力者和七阶能力者的差距远远比和我们普通人之间还要遥不可及啊。” “......” 七阶绝对能力者作为国家的“战略级武器”,要么身居高位运筹帷幄,要么不管世事深居简出,极少在普通民众面前出手。 眼下黑水太斗这一手冰封近海、独属于绝对能力者的七阶术式,顿时让电视机前的无数民众看的目瞪口呆,两眼发直嗓子发干! 相比之下,民众们顿时只觉得以前偶尔在街头看到的超能者执法时展露出的能力简直宛如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一般。 根本就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 呼—! 处刑台上,黑水太斗脸色微微一白,喘息了一口气。 显然,如此庞大范围地催使术式,对于他来说也并非是完全没有负担。 后面上方的观刑台上。 手持黑色长枪的审判官亚当斯.卡尔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缓步走回的黑水太斗,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有点意思,这倒是省去了我不少麻烦。” 说话的同时,他手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通讯器,笑吟吟地靠近嘴边说道,“很快就要该你们表现了。” “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失望。” 通讯器那头海风的咆哮声中夹杂着一个十分粗犷的声音,桀桀怪笑道,“这一次,东海的杂碎会被我们杀得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周围顿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狂呼。 ...... 第61章 领域展开.八岐无双! 同一时间, 被冰封在港口的战船上。 船头身穿绘有地狱曼陀罗和暗金色蝴蝶紫色浴衣的坂本尊,手里拿着烟管凝视着远方的港口、以及那些身穿藏青色防风衣飞速包围过来的警视厅和裁决司的众人,棱角分明的俊逸面庞上也缓缓浮现出了笑容。 “看来计划失败了啊。” 在他的身旁,一个身着传统和服,容貌妩媚的女人正为他撑着一把伞,遮挡住了头顶淅淅沥沥的雨水。 听到坂本尊的话,旁边一个满脸心惊肉跳,手里拿着酒葫芦的邋遢中年男人闻言却附和了一句,“哈哈还好失败了,不然船就都没了,可恶!这个计划是谁想的?!” 他叫青天目,第六分队的队长,平时兼职船只的修理。 “这不是没撞坏吗。” 第七分队的队长短发青年五鬼助一郎抽出了手中的长刀,嘴里舔了舔刀尖轻笑一声,“话说要救人就得有牺牲的觉悟啊,相信大家都准备好了吧。” 船头撑着伞的女人轻笑一声,凝视着坂本尊的侧脸柔声说道,“妾身可不会死,死的只会是妾身的对手。”” 她是第八分队的队长。 花见琉璃。 坂本尊在船头敲了敲手中的烟管放回腰间,忽而转头望向了身后风雨中起伏不定的海面。 顿了顿,他轻笑着说道: “前后夹击吗?看来有新的客人来了啊。” 新的客人? 汇聚在他四周的坂本之龙海贼团二十三个分队的队长闻言顿时一愣。 前几天在北海刚刚加入的新成员野田似斩微微眯眼,视线穿过背后雨落狂流的海绵,脸色倏然间陡然一变! “黑蛇海贼团!幽冥海贼团!海兽之牙海贼团...这三个海贼团不是西海臭名昭着的海贼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目标难道是我们?” “呵呵,野田小哥的消息有些落后啊。” 戴着渔夫帽的中年男人是第八番队的金城刚笑呵呵地说道,“这三个海贼团早就被世界政府的裁决司收编了,现在不应该叫他们海贼...应该改口叫海上裁决使了吧?” 野田似斩被说得一噎,有些挂不住面子道,“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先对付哪边的?” 沉默了片刻。 坂本尊忽地轻笑了一声,“你们去对付海上那些新朋友,海岸上的老朋友,暂且就先交给我和花见吧。” 野田似斩闻言不由一愣。 他知道这个家伙很强,七阶的绝对能力者,身上还充满了一种让人难以名状莫名就让人信服的气质,要不然他也不会选择追随。 可岸上的七阶绝对能力者不在少数,仅仅是刚刚那冰封海面的七阶术式就让他一阵心悸无比,知道今天面临着的可能是他此生所遇到最多最强的敌人,心底早已做好了有来无回的准备。 但眼前这个男人, 居然说他岸上的人先交给他。 “这...要不要...” 可野田似斩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发现周围二十三个分队的队长一哄而散,笑嘻嘻地盯着后方驶来地船只开始分配起了对手——似乎真的就对岸上那些包围上来的敌人都不管不顾了。 这些家伙...什么情况? 身着传统和服的花见琉璃看了眼呆立在原地野田似斩,不由掩嘴轻笑了一声,“野田君还不走吗?” “可是...可是总大将他...”野田似斩不知道怎么开口。 “放心吧。” 花见琉璃凝视着船头那个紫色长袍飘荡着的侧影,柔声地说道,“总大将...远远比你想想中的...还要可靠...” 野田似斩点了点头。 他转身追上众人的步伐,没走几步,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一瞥,却倏然愣住。 船前方港口冲来的无数敌人,不知何时宛如画面定格一般僵在了原地,有些甚至手中还举着武器,但整个人却涨红脸宛如被人攥住了脖颈般不能动弹分毫。 怎么回事? 野田似斩豁然转头,坂本尊嘴角噙笑,右手轻轻按在腰间的弥弥切丸,刀锋如同那日在北海那般明明是只是拇指推出了一抹清光。 一种无与伦比的磅礴气息如同黑潮般,源源不断朝着身前的狂涌了出去,哪怕眼前有八个山谷和山岗也仿佛能够瞬间填满,恐怖如蛮荒巨兽般的压力瞬间从天而降落在了港口的敌人身上。 领域展开.八岐无双! 野田似斩喉结滚动了下,顿时瞪大双眼反应了过来。 这是...领域?! 可这领域居然如此恐怖?! 这时,船头下的港口路面上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 那是个身着黑塞纹付羽织大袴,头发微微有些花白的男人,脚下踩着木屐踏着地面上哗啦啦的雨水,闲庭信步地走在无数僵住一动不动的人群中。 下一刹, 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一眼。 出生和之国皇室。大器晚成外号“剑痴”的七阶剑豪源真一,面带微笑地凝视着船头美人伞下那个神情洒然随意的男人。 “你就是坂本之龙的总大将吗?” 源真一平和的声音从地面传来,“我在和之国经常听人说你是东海第一剑豪?” “第一?” 坂本尊的脸上也露出了轻笑,反问道,“那东西有吗?” 源真一听了不由一愣,旋即爽朗地失声大笑道,“哈哈哈,这倒的确是第一能说出的话。” 话音的同时,他缓缓拔出了手中那柄晦暗天色下近乎和风雨融为一体的长刀,微微躬身说道: “无影一刀流, 源真一, 参上。” ...... 同一时间,处刑台上方。 比邻而坐的黑水太斗和四枫院夜鸦两人对视了一眼。 四枫院夜鸦忍不住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不是说好了今天我们只是来坐坐,没想到你和那个老家伙...都忍不住了啊。” 气息有些紊乱的黑水太斗摇了摇头,眯着眼视线穿过风雨轻声道,“我总不能真的看着那些战船撞上来,至于那个老家伙...他恐怕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两人说着话,坐在他们前面的审判官亚当斯.卡尔依旧不急不躁,甚至翘起了二郎腿视线穿过风雨看着港口,心中发出了无声地嗤笑。 “东海第一剑豪?呵呵,偏于一隅的和之国真是些坐井观天之辈啊。” 这般讥讽着,他眼角的余光扫了眼一旁安稳不动的霍普议员,心中感慨这家伙是真的沉得住气。 明明两人目标一致,今天都是为了扫清东海贸易航线上的肮脏臭虫般的海贼,他现在都出动了收编的那些海贼,对方却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模样。 真是让人...有些不爽啊。 ...... 而就在港口冰封的战船和处刑台中间某处,一群慌乱人流在警视厅人员的疏散下正在组织撤离,他们都是下午没能及时离开的普通人,换上自己衣服的东野原也混在人流朝着后方走去。 快要路过处刑台的时候,他抬头望了一眼台上的两个巨大的囚笼,随后视线抬高飘向了后方的观刑台那一个个面目肃穆大人物们的面庞。 有些眼熟,有些陌生... 倏然间,东野原停下了扫动的视线,脚下也止住了步伐 脑海中的【罪恶手册】呼啦一阵翻响,旋即空白的第五页被悄然打开,一行行字迹逐渐清晰了起来。 【警告:发现目标】 【罪恶手册005】 【姓名:雷顿.霍普】 【性别:男】 【种族:天狼族】 【能力:天赋序列22苍雷】 【种族天赋:嗜血狂暴】 【能力等阶:七阶*段】 【罪恶值:6星】 【人物影像剖绘(可点击打开)】 【正在生成可选择任务中......】 ...... 第62章 上架感言和爆更说明(必看) 二十二万字, 差不多一个月出头的时间。 终于要上架了。 经常有人说夜夜短,其实放在起点公众新书期这真不能算短了,不过书友姥爷说短肯定有短的道理,夜夜接下来上架后肯定会努力爆发! 话说回来,7号也就是明天中午12:00点(后台可能延迟两三分钟),本书会发布上架章节。 在起点,新书上架就是交成绩的时候,决定了这本书后面的长和硬度。 夜夜本身也要养家糊口,这里还请各位书友姥爷支持下首订。 下面说说本书上架后的加更计划。 每天保底六千。 首订一千五起每多一百加一更。 如果有书友姥爷觉得写的不错,破费打赏个盟主,承蒙厚爱加更+7。 月票同样每上升两百加更一章。 好了,爆更计划就是这样。 最后再真诚的求下首订~! 这个非常重要。 鞠躬下台。 ...... 第63章 利剑所及之处的正义!(10k万字大章求首订) 霍普议员吗? 东野原微微眯了眯眼。 昏沉沉的天空下大雨模糊了对方的面容,但曾在电视新闻和罪恶手册的人物影像的剖绘中见过对方数次的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脑海中的罪恶手册更是恰到好处地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6星的罪恶值? 他不由微微吸了口气。 这还是自己获得罪恶手册以来,第一次遇到罪恶星级如此高的人。 或许,已经不能称为人了...... 【正在生成随机可选择任务...生成完毕:抓捕或击杀国际人口贩卖组织\/人体能力果实实验\/虐杀人类的霍普议员,抓捕成功可随机获取一项犯人的能力。】 目前东野原的【人物荣誉称号】是【正义的追随者】,在这种称号下拥有罪恶值x10,持续时间三十分钟的临时属性点。 那也就意味着他拥有60个临时属性点,东野原再次将心神沉浸入他的个人属性中。 【当前属性模板】 [力量:13.3(极弱)] [敏捷:31.3(普通)] [体质:10.8(极弱)] [感知:9.7(极弱)] [意志:16(极弱)] [能量粒子亲和度:水火风雷光暗...(0)] [能力:影瞬,九眼六道,精神之愈,鲜血之拥] [技能:小太刀二刀流剑术秘技\/奥义.中级5\/10] [人物称号:正义的追随者(罪恶值x10,持续30分钟)] [状态:人体限制器(解除)] 属性点:0 源力点:0 通过这段时间每天持之以恒的磨练,东野原最突出的敏捷属性已经来到了31.3,倘若再加上60点,那么也就意味着他的敏捷属性将突破90大关! 这段时间东野原大概发现了,七阶之下他或许还可以靠着敏捷纯属性10点对应一阶的换算压制对手。 可到了七阶之上掌控领域的能力者面前,领域这种东西的存在已经不能单纯的用敏捷来换算了。 否则他那天对上融合异魔掌控领域的蛇喰归吾也不会那样的吃力,除非哪天他也领悟领域。 而眼下更为关键的一点是。 上次在暮别町,哪怕【罪恶手册】一定程度上维持着高敏捷与低体质间脆弱的均衡,给与身体最低限度的临界保护。 但东野原临时敏捷提升到77.8,战斗时全力催使速度就感觉整个人都受不了了。 如果当时战斗延长,可能临时属性点的时间没到,他人就已经先倒下了。 这次敏捷属性居然突破了90,那要是全力催使的话会怎么样? 直接当场裂开? 要知道,属性点的提升到了后面可不是单纯的加法运算,而是乘法倍数级的增长和提升。 东野原心中顿时警醒了起来。 这个世上没有安全又强大的能力,要不然天赋序列36以上的也不会被称为高危能力。 但能力永远是人在使用,就像是在陡峭的山路飙车,他这次一定要掌控好自己找到身体极限边缘那微妙的平衡。 东野原心中正这般想着。 不料就在这时,港口方向倏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破空声。 东野原转头望去,只见大雨中一道身影宛如断线风筝般身体微躬地撞碎了背后的层层雨幕,嘭的一声砸落在地。 落地的刹那,那个身影猛地将手中的长刀反手插入地下。 身体却仍旧在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下向后滑行,猛地分开两道丈高的积水。 砰! 那人的身体撞在了港口集装箱上。 这时,现场的悬空无线摄像机将镜头给到,画面数据通过总控中心转播到了和之国的六大直播电视台,转眼就传到了千家万户的电视上。 “那是...源真一大人?” “嘶!源真一大人被斩飞了?” “那个海上来的家伙是谁?太恐怖了吧?” “听说是东海第一剑豪?!” “......” 没错。 源真一被斩飞了。 干脆利落。 就在东野原发现今天的目标霍普议员,意识沉入罪恶手册的短短一瞬间,源真一报上姓名流派后和对方展开了交锋。 下一刹,他就被坂本尊一刀撕裂层层雨幕斩得倒飞了出来。 “这就是...八岐无双吗?” 源真一捂着胸口咳了一声,抬起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八岐无双! 天赋序列21,被称为无限接近紫色史诗的高危天赋能力,能力掌控者将会全方位的不断强化自己身体各方面素质。 据说能力等阶提升到极限有开山裂海,斩灭领域的莫大威能,甚至一定程度上无视精神系能力者的攻击,使得自身不断趋近于和之国神话传说中八岐大蛇般完美的身躯。 至于【八岐无双】领域的展开,更是能对能力等阶在自己之下的大范围无差别压制,极大程度震慑对手的心智,让其短时间失去行动能力,这也是坂本尊说岸上交给他的原因。 “能将这个能力修炼到这种地步的...果然不愧是东海第一啊!” 他站起身体长笑一声感慨道。 旋即微微俯身,手中那把在能力作用下近乎透明融入雨水中的长刀摆开了一个牙突的剑势,遥遥地朝着站在船头美人伞下手持弥弥切丸纹丝不动的坂本尊高声喊道: “再来一剑?” 坂本尊凌乱飘逸的黑色长发下左眼睁右眼闭,左眼眸中的瞳孔在蒙蒙大雨中呈现出了淡淡的金色,闻言轻笑着振落附在长刀上的雨水。 “那就...再来一剑。” ...... 处刑台上方的席上。 翘着二郎腿的亚当斯.卡尔终于从座位上站起修长的身躯,怀里依旧双手环抱着那把黑色的长枪,凝视着海面的乱战脸上露出了孤傲不屑的笑容。 “真是一群...杂修啊!” 旁边的副审判长斯莫利特微微躬身道,“卡尔大人,需要我去帮忙吗?” 亚当斯.卡尔微微颔首,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去帮人类老家伙解决那个男人吧,别让我失望啊...” “遵从您的命令,定不负所望。”斯莫利特俯身道,身影却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坐在他附近的霍普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随即又收回了目光,依旧端坐在处刑台上不动声色地隔着雨幕遥遥凝视着船头的坂本尊,心里在默默地评估着对方的实力。 船头,在坂本尊身旁一直侍女般撑着雨伞的花见琉璃忽然皱了皱眉,身体同样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港口的一个红色集装箱上,花见琉璃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地方轻笑了一声道,“还不出来吗?那可就不要怪妾身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一手打伞,另一只手却伸出伞外在雨水中轻轻地拈出了一朵溅跃的雨花,旋即覆手朝着地上洒落。 下一刹,仿佛花种落地,一朵接一朵的雨花在地面绽开。 周围的一切事物倏然变得蒙蒙不清了起来,宛如置身于琉璃世界,让人瞬间难以分清雨水是从天而落还是自地而升。 琉璃花海.领域展开! 领命而来的斯莫利特明显没想到会遭受阻击,还是一个掌控了领域的女人的阻击。 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之色,面色平静地竖起两根手指,指尖倏然燃起了一团火焰。 下一刹,火焰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了开来,撞击在那琉璃水花之上瞬间蒸腾升起一阵滋滋滋的水汽弥漫。 焚天.领域展开! 这两个人... 居然都是七阶绝对能力者? 处刑现场的无数人顿时瞪大了双眼,要知道七阶之上的绝对能力者作为国家的“战略级武器”,平日里一年到头都看不到几个。 谁也没有想到今天的这场旭日港之战,短短一转眼的时间里居然就接二连三的看到了那么多绝对能力者。 这难道就是强者的集聚效应? 神仙打架! 完全是神仙打架啊! ...... 处刑台上,被关在特制囚笼中的神谷隆之介苦笑了一声,“没想到居然让女人来救我...真是....” “闭嘴!” 小岛优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些紧张地问道,“花见姐姐和那个家伙谁能赢?我都看不清他们了。” 神谷隆之介凝视着不远处那迷蒙的雾气沉吟了片刻后便说道,“看起来是属性相克啊...短时间倒是难分胜负,但拖下去肯定是花见小姐的优势。” “为什么?” 小岛优子一愣。 神谷隆之介的视线却转向了船头,心神有些激荡地说道,“因为总大将那边的战斗...已经快要结束了啊。” 然而看出这一点的, 明显并不止神谷隆之介一人。 “没用的蠢货。” 处刑台上方陡然传来了一声冷哼。 只见一个身影蓦然从身后的高台上一跃而下,那柄黑色的长枪在处刑台上猛地一点,留下一个雷击般的深坑。 下一刹,那道身影已经化作了空气中的残影,裹挟着一阵让漫天大雨都避之不及的恐怖狂潮宛如雷霆电光般直射领域中心。 轰—! 刹那间,两大领域碰撞升腾的水汽还未蒸发,就被这一枪扫荡的宛如沙尘暴般朝着四周弥漫了开来。 领域展开! 千反白蛇.雷霆万枪葬! 正常情况下, 能对抗领域的只有领域。 然而领域也有强弱之分,甚至哪怕是同样的领域在不同人手中展开。 电光石火之间,花见琉璃的身影就从【琉璃花海】拖着血线倒飞了出去,手中的雨伞不知何时已然千疮百孔。 呼呼呼—! 一阵急速的风啸声中,亚当斯.卡尔挥枪扫开雾气,旋即铮得一声将手中的黑枪倒插进了脚下的集装箱铁皮。 他目送着被轰然击飞的花见琉璃,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嗬嗬嗬...不是每一个掌控领域的七阶,都能被称为绝对能力者啊。” 要知道,鸿沟可不止存在于六阶和七阶之间。 七阶和七阶也存在着巨大的天堑,无论是领域掌控的强弱还是能力等阶的高低,都足以将七阶的能力者之间拉开让人难以置信的恐怖差距。 漫天大雨中, 眼看花见琉璃就要砸在甲板上。 倏然间,一个紫色的身影从雨中拂过,落在花见琉璃的身后轻轻一挽,在甲板上原地转了一圈。 “啊!总大将!” 花见琉璃透过那飘逸凌乱的黑发看清下方的面庞后,脸颊顿时不由微微一红,赶紧站稳有些内疚的说道,“妾身给坂本之龙丢人了。”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坂本尊轻声一笑,“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嗯...嗯?” 花见琉璃愣了下,这才发现坂本尊和源真一之间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源真一的身形跪伏在港口地面的雨水中,双手拄着那把长剑,佝偻的身形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脸上却露出了死而无憾般的剑痴神情。 亚当斯.卡尔拔起了倒插的长枪,一手遥遥指着船头的坂本尊,一手轻轻摩挲着下巴嗤笑道: “东海第一剑豪?真是坐井观天啊,呵呵,东海这种地方几百年没出过什么争气的海贼了,比西海和世界政府分庭抗礼的大海贼们可是差得远了啊。” 恰好此时此刻,背后海面上的站圈在不断缩小。 坂本之龙海贼团的众人面对西海三大海贼团的围攻,尽管人数相当但还是被压迫得节节后退。 显然,能够入了世界政府眼中被收编的三个海贼团都不是什么易于之辈。 听到亚当斯.卡尔随着海风飘荡在雨中的话,西海的海贼纷纷发出了猖狂的笑声。 哪怕他们投靠了世界政府,可在这些东海的海贼面前也自觉高人一等。 而面对亚当斯.卡尔的嘲讽,坂本尊提起了手中的弥弥切丸,一双长眸依旧半睁半闭,轻笑了一声道: “你真的这么想么?” 话音落下, 他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这是坂本尊第一次主动出手。 刹那芳华间,凌厉的刀光有如白色雷电般倏然撕裂雨幕。 嘭的一声! 震耳欲聋般的巨响声中。 亚当斯.卡尔只觉得眼前身形一闪,手中长枪快若电闪的划过一个圆弧横档。 不料坂本尊这斩落的一剑却传来了一股劈山开海的磅礴力量。 毫无预兆地! 亚当时.卡尔脚下的集装箱瞬间凹陷,整个人竟是直接被砸落了进去。 嘶—! 那些围上来的西海三大海贼团的成员愣了一秒,嘲笑随着倒吸冷气的声音卡在了喉咙中。 亚当斯.卡尔的实力他们是清楚的。 七阶巅峰! 真正的绝对能力者! 要不然今天他们也不会听令于对方,万里迢迢地从西海赶来助拳。 可眼下这一个照面, 前一秒还谈笑风生的亚当斯.卡尔,居然被那个穿着紫色浴袍的妖异俊美的男人一刀斩进了集装箱里,这就实在是让他们都有些傻眼了。 那个男人...那瘦削的身躯下居然蕴藏着如此恐怖的速度和力量? ...... “杂修!!!找死!!!” 下一刹,暴怒的吼叫声响彻天际,漫天风雨仿佛都为之一滞,地面上所有人的心脏都仿佛被人攥紧了一般。 长达十五米的集装箱轰然炸开! 千反白蛇.雷霆万枪葬! 领域展开! 然而这一次, 坂本尊却依旧快他一步。 领域展开! 八岐无双! 顷刻间,那随着大雨一同降落的身影裹挟着太古荒兽般恐怖磅礴的气息,手中的那把弥弥切丸仿佛化作了撕裂雨幕的八岐大蛇! 电光石火间,两个恐怖的领域就展开了无数次的对撞,四周的雨水瞬间被震荡出一个真空般的椭圆地带,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刺耳无比的爆鸣声。 砰—! 又是一阵巨响! 一排干货集装箱被从外到里爆开了巨大的豁口,无数铁片杂物纷飞缭乱,隐约还能看到两个飞出的身影。 其中先飞出的那个手持长枪,整个人却如同被高速飞驰的动车车头撞击一般,被狂风暴雨般的斩击传来的巨力压得连连后退。 四周逐渐围聚过来的西海的那些海贼顿时傻眼了。 亚当斯.卡尔孤傲自负,性格出了名的恶劣,不过实力也是真的恐怖,今天在场的三个西海的海贼团都曾在他手上吃过苦头。 但谁也没有想到如此强大的亚当斯.卡尔,居然会被东海这种几百年都出不了什么成气候的海贼团的海贼总大将所压制,简直是让人难以置信! ...... “难怪有胆子敢劫掠我的货物啊。” 处刑台上方的席位上,霍普议员摩挲着食指的血玉扳指。 他忽然对一旁的外务大臣安室拓笑着问道,“安室桑,我们今天是做什么的?” “呃...处决海贼啊。”安室拓一愣。 “为什么还不开始呢?”霍普议员似笑非笑道。 “啊?时间还没到吧。” 安室拓低头看了眼手腕。 霍普议员笑了笑,“可我们的‘主角’...已经登场了啊,请安室桑吩咐开始执行吧!” “好的,那就开始。”安室拓点点头道。 早死晚死都是死。 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和眼前这位炙手可热的天人议员发生什么不愉快。 不过就在安室拓起身去安排执行的时候,霍普议员身后却忽然来了一个人,无声地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深沉压力。 旁边的乔舒亚回头看了一眼,眸孔微微一凝,霍普议员却没有回头,只是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知道来的是谁。 事实上今天从一开始,对方就那般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可以聊聊吗?”背后传来了德川栗虎略显低沉的声音。 “当然可以。” 霍普转过头,脸带平静的微笑看向德川栗虎,“德川组长,想要聊什么呢?” “我女儿不见了。” 没有丝毫拐弯抹角、拖泥带水,德川栗虎就那样凝视着霍普的双眼。 直截了当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甚至有点兴师问罪的意味。 旁边的心腹手下乔舒亚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视线同样毫不客气地直视着德川栗虎。 只是德川栗虎双眼始终死死地盯着霍普,像是想要通过对方那琥珀色的竖瞳看见内心深处的某些真相。 “那是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霍普耸了耸肩,脸色也微微冷了下来,“可是,我似乎没有能够为你提供帮助的地方,真是抱歉了。”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有人类敢用这种侵略性的目光注视着他了。 说完之后,霍普议员脸上忽然似笑非笑地说道,“可我听说有些天人喜欢小女孩芬芳的血液,双天赋能力者更是绝佳的风味,德川组长或许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挑衅! 明目张胆的挑衅! 德川栗虎眸孔的微微一凝,浑身上下陡然散发出恐怖的威势,宛如盘踞在山石上的斑斓猛虎,随时都会扑出择人而噬。 两个七阶绝对能力者的对峙,顿时使得周围席上的大人物们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不由纷纷诧异地投来了目光。 但当看到站在霍普议员身前的居然是德川栗虎后,和之国的众多高官顿时脸色一变,警视厅的本部长高木慎和内阁的几个大臣赶紧纷纷靠了过来。 “德川,你在搞什么?”高木慎低声地呵斥道。 旁边几个内阁的大臣也在打圆场,“霍普议员您请见谅,德川组长就是这个脾气,其实对您十分尊敬的,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去而复返的外务大臣安室拓回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头皮发麻,心里更是气得不行。 他早就看德川栗虎不顺眼了,好不容易和眼前这位炙手可热天人议员搭上关系,你倒好上来就拆台。 可他也清楚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眼珠一动,转身拉起后面的黑水太斗一起过来,由他出面分开了德川栗虎和霍普议员两人。 黑水太斗将德川栗虎拉到后排,看着前面腆着脸围在霍普议员周围的和之国众多高官,忍不住蹙眉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德川桑?” “我女儿不见了。” “你是怀疑?” “没错...直觉。” 黑水太斗顿时苦笑了一声。 “直觉可不是什么证据啊,今天你就当给我个面子,有什么事等处刑结束后再说,现在可是全世界直播,大家要团结起来一致对付海贼。” 德川栗虎身在这样的体制内,自然清楚在这样的场合自己的一举一动代表着什么,甚至会牵连整个第三侦查组,闻言只能心中叹了口气。 ...... 这时,下方的死刑处决也开始了。 只见两个手持野太刀的刽子手,面色肃穆地走向了行刑台上的两个囚笼,一左一右地相对而立,冷兵器的行刑充满了一种无声的残酷冰冷之感。 总控室的摄像师迅速将镜头给到了这里,意在告诉全世界的其他海贼这就是你们的下场,当然真正处决那一瞬间肯定要打马赛克的。 “差不多就开始吧。” 安室拓和霍普议员重新落座后看了眼时间,下达了处决命令。 两个刽子手同时抬起了手中的野太刀,神谷隆之介和小岛优子两人顿时了一眼,小岛优子隐约看到对方无声地冲她笑了下。 这个混蛋! 她的眼睛却红了。 明明都要死了,他为什么还在笑,真的太混蛋了。 难道连一句话都不想说吗? 下一刹,就在两个刽子手吸气喝声,手中的野太刀就要斩落的那一刹。 毫无预兆地,远空中传来一声爆鸣,半空中两人手中的太刀寸寸碎裂,同时一起分裂滑落地还有两个特制的囚笼。 轰的一声! 一个脚踩木屐的身影重重地砸落在了处刑台上,地面颤抖间,他身上紫色长袍和黑色的长发舞动,手中的长刀维持着袈裟斩斜切的剑势! “是总大将!”小岛优子怔了下后顿时开心发出惊呼。 神谷隆之介脸上也冲着坂本尊露出了笑容,大声地笑道,“不愧是神谷我追随的男人!” 然而话音刚落, 他的脸色却陡然一阵剧变! “不好!” 没有一丝丝预兆! 一道通天彻地的恐怖雷柱蓦然从天而降,如果说雨天的惊雷像是树叶表面的经络,那么眼前这恐怖的雷霆简直无异于整棵树所有树叶的经脉。 就那般汇聚成决堤的洪水般,滚滚荡荡地从天而降堙没了整个处刑台。 这一瞬间,刺眼到足以烧掉视网膜的白光几乎照亮的整个阴暗的天穹,摄像头拍摄到的景象雪白到失真,足足持续了六秒这股白光在才消失。 海风夹着细雨重新落下。 天地一片沉寂。 处刑台已经在雷电的轰击下一片狼藉,面目全非。 后方的观刑席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撼莫名的众人耳边只能听到呜咽的海风声,双眼呆呆地看着前方那个身形。 霍普议员不知何时站起身体,浑身上下都缠绕着如龙走蛇般的恐怖雷电,众人这才想起对方的身份不止是一名议员。 他还是七阶绝对能力者。 天赋序列22【苍雷】。 如今能够异军突起成为炙手可热的上议院议员,靠得不是雄辩和口才,而是那强大而充满潜力的铁腕和实力。 霍普议员转过身,随意地甩了甩手中的电弧,笑着说道,“抱歉!吓到大家了吗?” 他嘴里这么说, 脸上却没什么抱歉的意思。 显然,这一幕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利用死刑犯勾引对方的总大将,在执行对方展开营救的瞬间聚万雷而落,干脆利落地轰出致命一击。 此时此刻,警视厅本部长高木慎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处刑台上几乎一切都化为飞灰,警视厅的两个执行者显然也死无全尸... 他张了张嘴,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只能攥紧了拳头。 在今天这种全世界直播的场面下,高木慎不能做出任何冲动的举动,那毁坏的可能是和之国和天人政府的关系。 然而就在这时,眼前的画面却让他眼皮猛地一跳! 处刑台焦黑的废墟中,某个地方的忽然鼓起一块,随后一个身上衣衫褴褛的瘦高男人从地下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 赫然是那两个海贼干部。 他们居然没死?!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霍普议员却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只是轻轻一笑道: “果然不愧是让卡尔审判长吃瘪的男人啊,看来,我得拿出点‘诚意’才行了。” 话音落下,刚刚那次雷击后空气中游荡的无形电弧仿佛集体收到了某种指令,再次如龙走蛇般爬满了霍普的全身,使得他看上去宛如雷神下凡一般。 顷刻间, 滚荡的雷霆声响彻天际! 无数跳跃的雷电转身就在坂本尊三人头顶形成了一片恐怖混乱的雷电风暴,神只般浩荡莫测的威压笼罩住了所有人。 领域展开.万雷天牢! 看到这天地都为之变色的一幕,无论是警视厅还是坂本之龙海贼团的众人都脸色剧变。 他们只听说霍普议员是七阶能力者,上议院新晋的铁腕实力派,却从未想过这个男人的实力居然如此恐怖! 轰隆隆—! 没有丝毫迟疑和多余的废话。 霍普眸孔微微一眯,头顶的浩荡雷霆瞬间随着他指尖的游走,朝着焦黑废墟中的三人一道接一道的轰然落下。 领域展开.八岐无双! 坂本尊也不假思索地再次展开领域,那种来自蛮荒的恐怖威压笼罩全场,可对霍普议员这样的强者却没有丝毫作用。 不过【八岐无双】可不止能震慑对手,坂本尊的身后不知何时凝聚出了八岐大蛇的巨大虚影。 那大蛇似有八首, 以及八条利剑般的长尾。 血烧瞳眸! 浑身上下阴云覆体! 浩荡雷霆落下的刹那,瞬间发出了恐怖无匹的咆哮声,磅礴的气息充斥领域硬顶着雷霆逆天而上! 轰—! 恐怖领域对撞之中,背后的神谷隆之介和小岛优子两人瞬间倒飞了出去。 而四周也有不少警视厅的警备员被霍普议员不知有意还是无心的雷霆波及。 瞬间身体发肤一片焦黑如炭,连惨嚎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和之国电视前的民众原本心神震撼,可看到这残暴无匹的一幕,心底却又纷纷升起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惧怕。 那惧怕里藏着愤怒。 愤怒下又是更加无力的感觉。 该死的天人议员! 和之国这些高官难道看不见,在他眼中人类就真猪狗不如吗? ...... 不知何时,遮天蔽日的恐怖冲击散开,头顶仿佛连乌云都被冲散开了一丝缝隙,罕见到了出现了一片没有雨水降落的真空地带。 下一刻,乌云闭合,磅礴大雨再次漫天洒落。 坂本尊身体摇晃了一下,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半闭的眸子里却依旧蕴含着淡淡的笑意。 “总大将!”身上同样负伤的神谷隆之介脸色大变。 和他不一样,从加入坂本之龙海贼团那一天起他从未见过那个永远洒脱自如的男人居然陷入这样的景况。 心中顿时不由一阵自责。 “没事的。” 坂本尊轻声说道。 “还在顽抗吗?” 观刑台上的或霍普冷哼了一声。 那些游离的电弧再次回归头顶的云顶,恐怖的雷暴再次聚集,这就是【万雷天牢】的领域之力。 被“天牢”锁住的不仅是人,还有领域中生生不息的雷霆! 霍普议员面无表地说道,“东海第一剑豪?呵...那就让我送你上路吧。” 不料就在这时, 远处一声暴怒的声音传来。 “他的对手是我!” 枪尖如雷芒般划过长空。 身负重伤的的坂本尊微微蹙眉,原本拥有八岐之力的他完全可以斩飞这一击,此时却被长枪猛地顶得倒飞了出去。 来人正是刚刚被从战场抛下的亚当斯.卡尔。 霍普对此倒是不置可否。 他们两人的目的一致,都是扫清坂本之龙这个东海贸易航线上的障碍,死在谁的手中他并不是很关心。 那就先解决这两人吧。 毕竟自己破坏了行刑台,好歹也好给和之国的羔羊们一个交代啊,他这般想着,视线转向了神谷隆之介和小岛优子两人。 此时,神谷隆之介挡在了小岛优子面前,手持小岛优子【藏剑召唤】召出的三把刀,艰难地摆出了三刀流的起手式,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小岛,我能给你争取的逃跑时间可不多啊,你去海边和他们汇合...” 话还没说完,他咬着【阎魔】的喉咙里一口血涌出,刀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小岛优子红红的眼眶终于溢出了泪水,“混蛋!混蛋!混蛋!要走一起走!谁要你逞英雄!” 神谷隆之介却无奈地耸了耸肩,“喂喂小岛,这种天气被雨淋湿也好,被血淋湿也好,但被女人的眼泪淋湿...我可不想啊。” 他人话音还未落下, 浩荡磅礴的苍雷便从天而落。 生死一瞬之际,小岛优子猛地从身后冲上来一把抱住神谷隆之介,睫毛微颤地闭上了双眼,心中突然一片宁静。 或许连自己也不知道,加入坂本之龙以来,她一直以来大海上想要寻找的不是自由,而是这个男人的拥抱。 她这般想着, 周围却久久寂然无声。 死亡是没有声音的吗? 但能在一起就好。 小岛优子感受着怀中的那个男人,忍不住睁开了双眼,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的脸色逐渐从平静转为了震惊。 头顶恐怖的漫天雷霆,不知何时已经消弭于无形。 处刑台上霍普议员那操控雷电、睥睨众生的身影,却宛如出膛炮弹一般轰然暴射了出来。 他的身后音爆般连续出现了二十几道闪烁暗影,凛冽的刀光铺天盖地,有如漫天白羽般朝着霍普议员袭去! 奥义.七倍.瞬狱影杀! 飞刀术.阴阳逆止! 斩喉! 切腹! 断臂! 半空之中,霍普议员似乎想要反击,可每一次迎来的却都是直切要害的一刀,他只能瞬间再将领域收缩覆盖保护身体要害。 雷电领域不断的一伸一缩间,仿佛一团明灭闪动的光团,浓郁的血雾横贯长空。 转瞬间,霍普议员就仿佛灌满沙子的破布娃娃般苍白无力地倒飞着一头砸进了港口的集装箱里,大雨中轰然激起漫天碎片洒落。 这一刹那,旭日港和电视前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双眼被这明明如梦似幻却偏偏烙铁般印在脑海中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天人议员...居然被斩飞出去了。 处刑台前的废墟中,神谷隆之介突然感觉到有个身影落在了他身前不远处的大雨中,吃力的抬起头后却不由脸色一怔。 眼前那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家伙,赫然是那天晚上将他击败送进警视厅手中的“蜻蜓队长”。 “喂喂喂!虽然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我想知道...你究竟是哪一边的?” 听到对方的问题,蜻蜓面具下的身影似乎沉默了片刻。 下一秒,腔调怪诞的声音在海风中传遍了四周,通过电视直播又传向了无数电视前的民众。 “海贼,警视厅,天人...我都不关心。” “可是我手中的剑,这家伙所能触及到的地方...就是我兴趣使然的正义所在,你可以把我当成这座城市的‘风纪委员’。” “时间...不多了...” “......” 风纪委员? 无数人闻言都瞬间愣住了! ...... 话音落下的刹那, 只听轰的一声爆响! 集装箱废墟中艰难地爬出了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狼狈不堪的身影。 “嗬嗬嗬... 新东京的风纪委员吗?” 他仰头望着漫天而落的雨水,任由其冲刷着脸上的斑驳血迹,突然低下头恶狼般狠狠地凝视着东野原: “你他吗在开什么玩笑?!” ...... 第64章 不用麻烦了,我赶时间 (14k爆发求订阅) 风纪委员。 一般存在于存在于新东京的校园或者街头,职责包括但不限于给行人指路,扶老奶奶过马路,或者调节校园矛盾,维护公共环境卫生这样那样的事情。 相当于保安一样的形象岗。 而眼前这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家伙,在毫无预兆地偷袭上来将他斩飞之后,居然说他是所谓的什么风纪委员... 集装箱废墟中,平日里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霍普议员满脸厌恶地擦了擦身上的污垢和尘埃。 他那恶狼般凶狠无匹的视线穿过雨幕凶着雨中的东野原,哪还有半点平日里伪装出的那副温文尔雅的政客模样。 他脑海中回忆起不久前西格蒙德公司在新东京展览会的那次动荡,以及随之而来西格蒙德所有产业在新东京被彻头彻尾的清扫查封。 虽然霍普议员背后达成了某些交易和目的,但本身无疑也作出了退让,而这种“退让”究其根本,都是源于眼前这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人。 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我还以为人类这种东西...能够再稍微聪明一点呢。” 霍普议员不再擦拭身上的污垢,他发现那些污点在他的衣服上越擦越多,索性丢掉了那块沾满污秽的手帕。 “你不会以为,能够打败分公司的那些蠢货,就也能够击败我吧?” 说到这里,霍普议员的声音中蕴含着浓浓的隐怒。 伴随着他的声音,周围散乱出去的集装箱碎片也开始微微颤动,旋即倏然浮空而起,碎片表面电弧闪动仿佛无数利刃。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在死前留下你真正的名字,否则...可就没机会了。”霍普议员直视着东野原,语气森冷仿佛从獠牙中挤出。 台上的大人物都察觉到了霍普议员态度的变化,而警视厅的几个队长虽然在刚刚对方被斩得横贯长空倒飞出去的时候,心中也狠狠地出了口恶气。 可此时脸色却也不由都纷纷凝重了起来。 霍普议员... 这个强大的七阶绝对能力者! 是真的愤怒了啊! 可偏偏就在这时,那个暗金色面具下再次传来了怪诞无比的声音。 “不用麻烦了,我赶时间。” 海风将他平淡的话语卷入了处刑台上大人物们和电视机前无数民众的耳中,霎时间,所有人心中感受到了一阵荒唐无比的错愕感和不真实感。 赶时间? 面对这样恐怖的强敌,他居然说他要赶时间?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朴实无华,充满了平铺直叙的诚实恳切,说是赶时间,就真的是赶时间,没有任何虚伪做作的意味。 可偏偏... 听起来却又是那么的刺耳! “找死!” 霍普议员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阴厉。 他随手猛地一挥,无数金属碎片开始颤动,空气中转瞬间只剩下一阵滋滋作响的电弧,数不清碎片在高压雷击的驱使下雨落狂潮般朝着东野原暴射袭来! 毫无疑问,在这巨大的穿透力下身体哪怕不能及时躲过,恐怕就算是肉体系的能力者也要被一波漫天碎片攒射成筛子。 可东野原的身影却伫立在雨中,直那些碎片近身的瞬间他才化作了一抹大雨中看不见的幽影,在碎片狂潮中从这头到那头一阵疯狂闪动! 下一刹,那个身影已然穿过了碎片狂潮,手中双刀在大雨中拉出了两道夺目无匹的刀光,横切天地般割裂了层层雨幕直击霍普议员的喉咙要害! 这是...影瞬?! 霍普议员的眸孔中也闪过了一丝异色。 他抵达和之国后就从相熟的官员那打听过,据说破坏他展览会的那个戴着蜻蜓面具的家伙,是天赋序列98灰色普通能力【影瞬】的掌控者。 当时他听了只一笑置之。 权当是这些人类愚蠢的谎言。 可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那并非是什么谎言。 然而此刻看着那大雨形如幽鬼般重重的暗影,霍普议员的眉头却不由紧蹙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他再次低声咒骂了一声。 这怎么可能是影瞬? 不过... 没区别了。 霍普议员抬手对着那道刀光轻轻一挥,四周瞬间滚滚雷霆浩荡,大雨中无数雷光和电弧在其中生生不息的也跳跃闪动了起来。 万雷天牢! 领域!展开! ...... “风纪委员吗?啧啧...是个有趣的家伙啊。” 观刑席上,一个穿着打扮平平无奇的青年看着下方的被领域封锁的那块雷霆激荡的区域,虽然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却忽然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说道: “可惜...结束了啊...” 他是来自上京天人九大家,天狐巴特家的第三代继承人,排行老七。 巴特家的老七很清楚天人为什么能够维持世界政府千年统治——那就是天人贵族那恐怖的天赋和底蕴。 血统纯正的天人贵族除了能觉醒上位天赋序列的能力,能力等阶提升速度飞快外,还都拥有自己的种族天赋能力。 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是天生的双天赋能力者,这在面对人类强者的战斗中往往是一种能够扭转战局的恐怖优势。 而霍普议员种族天赋, 名为【嗜血狂暴】。 在领域之中展开【嗜血狂暴】是什么概念? 打个通俗一点的比方。 好比是敌人站在泉水里和你solo,你消耗的说不定还没人家吸得多。 巴特家老七出身天人九大家,见多识广,连西海雄踞一方的大海贼和天人裁决司之间八阶绝对能力者毁天灭地的战斗都曾目睹过。 因此他十分清楚, 霍普议员领域展开后,面对这个速度系的人类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这同样也是霍普议员的想法。 万雷天牢领域之中。 霍普浑身上下电弧如龙走蛇,所立之处二十八道暗影倏然前爆出了数不清的夺目刀光,似乎连雷电都被这超高速神速斩剥离了开来,进入这一片的雨点则在无数刀芒中化作了星星点点的水雾。 其中夹杂着一缕缕游离的血丝。 来自于霍普身上的血丝。 “的确是令人惊讶的恐怖神速影斩啊,可这样还远远不够。”他凝视着那个暗金色面具的身影,面无表情地抬眸问道: “还不展开领域吗?” “我不懂什么领域。” 霍普议员眸孔微微眯起,闪过了一丝憎恶之色,语气却又变得平静了起来。 “我最讨厌的...就是像是你这种装腔作势的人类。” “那你想必也无法理解, 作为天人... 我可不止一个天赋啊。” 话音落下瞬间刹那, 他琥珀色的竖瞳周围瞬间化作一片血红色,四周那游离的血丝竟然瞬间朝着他自身凝聚了起来,雷电混乱风暴中甚至发出了狼嚎般的可怖吼声。 嗜血狂暴! 刹那间,霍普议员身上裂开的创口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复原,展现出了极为恐怖的再生和修复能力。 整个人刚刚被东野原以影斩压制的气势也陡然高涨了起来,露出了恶狼般恐怖的狂暴姿态。 不料就在这时,暗影中的斩击倏然有如风止般顿了顿,东野原身形重新出现在了原地,若有所思地轻声呢喃了一句。 “不止一个天赋吗?” “好像...我也是啊...” 话音落下,只见东野原右眼虹膜上黑褐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镀上了一层孤落之时的天灰色,看不见的地狱之门悄然打开。 与此同时,霍普议员的每个动作在他眼中也悄然以一种慢动作开始拆解。 九眼六道! 第一眼! 开! 第一道.地狱道! 开! 精神之愈! 开! 鲜血之拥! 开! 不知什么时候,闭着眼享受着体表断裂血管和肌肉创伤修复、气势愈发高涨狂暴的霍普议员,突然感觉周围的血气变得滞涩了起来。 可吸取的血气飞速减少。 他眸孔一凝,顿时发现了东野原身上的异状——那些血雾居然有如龙吸水般朝着东野原所立之处汇聚了过去。 而东野原这期间一直维持着奥义.七倍.瞬狱影杀阵狂风骤雨般的斩击压制对手,高速移动对精神的负担却在精神之愈的抚慰下逐渐磨平皱褶。 就连身体深处那种实实在在的那种超负荷的疲累,此时也在血气涌入的瞬间,却仿佛重新补充了活力一般神采焕然! 这就是... 鲜血之拥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被雷电缠绕久攻不下的霍普,心中瞬间作出了决断,再次展开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天赋能力! 影瞬! 要知道上次对付被异魔附身的蛇喰归吾时,东野原也只不过将影杀阵催使到了七倍而已,就那样身体还不堪负重几乎跌倒。 而眼下他的敏捷短时间提升接近九十点,敏捷足够却怕身体负担不上,所以一直有意的控制着速度在【罪恶手册】所能维持的临界安全线上。 可霍普的嗜血狂暴却提醒了他。 损伤或许并不可怕。 他也可以在战斗时修复自己。 只要... 步子不要太大。 而经过刚刚疯狂催使能力的测试, 时间虽然很短,东野原大概可以推断出,七倍往上再提升一倍的【八倍.瞬狱影杀阵】,就是他如今能够迈出的最大步伐! ......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霍普议员今天第一次脸色微怔,有些失神地看着对面那个不要钱般将一个个能力催使而出的东野原,他引以为豪的天狼族双天赋能力似乎成为了最好笑的笑话。 下一刹,数不清的影杀阵中,璀璨的漫射飞舞夹杂着狂风暴雨,比雷霆更快的带着夺目电光。 残暴不讲丝毫道理撕开了霍普议员赖以防守的雷凯,犁地般留下了一道又一道让人触目惊心的伤口却再也无法愈合! 奥义.八倍.瞬狱影杀阵! 剑舞.回天六连! 霍普身上的血雾蓬然炸开,仿佛龙吸水般汇聚向东野原,修复着那极限速度下被拉扯撕裂的体表,短时间竟是维持了一个微妙的“供给生态平衡”。 这...怎么可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耀眼到让人无法看清的万雷天牢中倏然传来了一声惨嚎,处刑台上各怀心思的大人物们顿时一愣! 只觉得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天人九大家天狐巴特家的老七,那轻松惬意始终波澜不惊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陡然色变,心中也蓦然翻起了惊涛骇浪! 是霍普议员! 这是霍普的声音! 可这... 怎么可能! 瞬息之间! 漫天风雷顷刻消弭于无形。 处刑台上巴特家老七身体猛地前倾,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一块地方,跃入眼帘的最先是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手持双刀而立。 低头轻轻振落附在刀身的血迹。 而在他的身后, 跪着一个面目全非的血人。 浑身皮肉条条绽开, 似是被判下了万剐千刀之刑! ...... 第65章 谈判和处决 天色晦暗,小石粒般的雨滴狂暴地从黑云中倾泻而下,击打在旭日港所有的事物上。 处刑台四面八方无数张错愕的脸颊被雨水打得隐隐发疼却惘然不觉,众人视线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到了大雨中的某一处。 淋漓的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混合着雨水转眼汇聚成一片徜徉的血泊,倒映着无数人脸上的错愕与震撼! 或许,这才是今天真正的处刑... “霍普议员...输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霍普议员!?” “蜻蜓队长?又是他?那个家伙到底是谁?” “他好像说是什么...这个城市的风纪委员。” “该死的!霍普议员要是死了...那我们就完蛋了!” “......” 处刑台上的大人物们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撼和错愕后,脸色终于有些慌张了起来,显然是意识到霍普议员的身份和双方达成的合作关系。 外务大臣安室拓宛如被烫着屁股的肥猪一般,猛地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指着不远处大雨中的戴着暗金色面具的东野原吼道: “快快!谁快去拦住混蛋!该死的!不能让他杀了霍普议员!” 话音飘荡在雨中,周围警视厅的警备员面面相觑了一眼又纷纷止住了脚步。 开什么玩笑?那个家伙可是连七阶绝对能力者霍普议员不是对手。 外务大臣安室拓吼了两声,发现周围众人无动于衷,顿时心里气得不行,逮住靠他最近的一个第三侦查组的人就要喝骂。 不料就在这时,隔着蒙蒙的雨幕,安室拓突然发现雨中那个手持长刀的家伙似乎朝着他这个方向抬眸看了一眼。 咯噔—! 他的心脏顿时加速了一拍,赶紧一屁股坐了下去。 ...... 咳咳咳—! 大雨中,浑身血肉淋漓的霍普议员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喉咙里涌起了一股鲜血,就连呼吸进肺部的空气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他微微眯着眼,像是一台老旧锈死的机器般艰难地抬起头,透过雨水看着不远处处刑台上那些慌张的大人物们——依稀记得不久前所有人对他还敬畏无比,此时却纷纷慌乱无比地避开了视线。 呵呵... 他心中无声地轻笑了一声。 明明死亡的阴影几乎已经将他全部笼罩,可偏偏在这个时候,霍普议员却想起了很多往事,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初至上京城的青年。 霍普议员虽然出生天人一族,却不是天人九大家那样生来就在云端,不需要争不需要抢就能拥有一切的纯正贵族。 能有今天的一切,霍普议员全都是靠着自己的狠辣与铁腕,一步一步在天人上议院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处于上升期的他继续疯狂地扩展自己的事业,提升自己在上议院的位置。 多年之后,说不定上京的天人九大家中说不定会多一个名为“霍普”的姓氏,上京世界政府的统治从历史上延绵千年的“九大家”变成十大家——这对于一个白手起家的人来说是何等恢宏壮阔的伟业! 可惜的是,这幅恢宏壮阔的画卷刚掀开一角,就被一个毫不相识的人斩裂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如果对方是来自于天人九大家那样的庞然大物,出于某种目的决定对他出手的话,那或霍普议员栽了尽管不甘倒也能够接受。 可他栽倒的地方是和之国——这个偏距东海一隅的小国家,一些七阶能力者甚至连如何最大化开发领域都不知道的弹丸之地... 更关键的是... 自己连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都不清楚,就那么干脆利落地栽倒了在了这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男人手中。 这就让他在短暂的失神之余,心里又充满了一种复杂难言的感觉。 风纪委员? 这他吗在开什么玩笑?! .......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风雨之中,霍普议员的耳畔忽然再次传来了怪诞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跪伏在地有如砧板上的鱼肉般的霍普议员那逐渐涣散的瞳孔瞬间迅速合拢了起来,重现浮现出些许光彩。 人都是不想死的。 天人也一样。 霍普议员这几十年的人生经历了太多太多,也见过了太多的生死,死亡这种事情在他手中有如“家常便饭”... 可他自身也依然不想死。 那么多年的人生经历让霍普议员明白一个道理——哪怕是敌人,不怕他“有问题”,就怕他“没有问题”。 有问题, 就代表还有的谈。 此时,老辣而心神坚硬的霍普议员强忍着脸部肌肉拉扯撕裂般的剧痛,准备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艰难无比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请问。” 东野原依旧安静地站在雨中,没有转头去看他,只是平淡地问道,“有个小女孩名叫西丸未梨,她失踪了,是不是你做的?”” 西丸未梨? 霍普议员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淡金色头发,六七岁小女孩的模样,他在照片里见过对方,那是他为这次和之国出差奖励给自己的“补品”。 如果过了今晚,他或许会需要时间思考,去编织某些似是而非的谎言。 但现在显然不需要,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去享用那道“双天赋补品”。 而也正因如此,这便是筹码。 现在知道了对方的“诉求”,或许应该是自己掌握主动了。 “没错,是我做的。” 他快速地给出了真实的答复。 声音嘶哑地艰难说完这句话后,霍普议员深吸了一口气。 他准备好进行接下来谈判了... ...... 雨还在下。 东野原听清了他的话。 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东野原抬起了手中的双刀,在雨中拉出了两道清冷的刀光。 噗的一声! 一把刀刺入了霍普议员的脖颈。 安静地穿过气管,刀尖毫无阻碍地从另一侧透出。 另一刀则悄无声息地撕开了霍普议员身前被鲜血浸染的血色衬衣,一寸一寸地的下沉,刺开皮肤血肉,滑过肋骨连结,缓缓地没入了深处心脏平滑的肌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太迅速! 终究还是...太突然! 突然到心中组织好措辞的霍普议员还没有丝毫准备。 等到第二刀没入心脏,脑海中的意识被脚下的深渊一把吸住,开始缓缓地下沉浸没时。 他才皱了皱眉, 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这...没道理啊... 霍普议员想抬头看一眼东野原,看清这个藏在面具后的人类真实的想法。 可他却无法再抬起脖颈了,死鱼般地嘴唇蠕动了两下,也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濒死痛苦地抽搐了两下, 最后彻底... 断绝了任何生机! 片刻后,东野原低头看了对方一眼,确定了对方的死亡。 不过似乎从对方临死前的脸上看到了浓浓的困惑与不甘,甚至还有歇息底里的绝望... 可是他,从来没想过和对方做任何谈判啊。 他只是想在对方死前确认一下。 确认了。 那便杀了。 这一切说来繁琐, 从头到尾也不过才十几秒时间。 砰的一声! 东野原突然重重地一脚踹在霍普议员的面门上,顺势反向拔出了两把刀。 对方的跪伏身体应声后仰栽倒。 溅起满地血红色的水花。 霎时间,处刑台四周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 这就..死了? 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连亚当斯.卡尔的回援都没等到... 下一秒,席位上和之国高官们哪怕再害怕也坐不住了,纷纷猛地一下子站起了身体,外务大臣安室拓近乎疯狂地嘶吼着让总控室立刻关闭直播信号! 然而一切还是太迟了... 世界政府上议院近年来风头最盛的铁腕议员霍普的死讯...宛如一块巨石投入镜湖般通过转眼传遍所有地方的电视信号,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 第66章 高危分子! 总会有地上的生灵,敢于直面雷霆的威光。 ——新东京.风纪委员。 霍普议员死了。 死的...并不安详。 人世间最折磨的...恐怕就是当你在绝望漆黑的深渊中觑见一缕光亮,然后,有人给你在上面加了个盖子。 ...... 阴霾的天空下,新东京朝日新闻的大厦的玻璃天幕失去了往日的高光,大厦十二层办公司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着那场东海旭日港口海贼干部处决的直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诺大的办公司二十几个工位上全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墙壁上的电视屏幕,眼眸中倒映出了难以名状的震撼。 片刻之后, 电视上突然一片雪花白。 信号中段了。 然而办公司里却沉默依旧。 坐在旁边新闻主编桌子上的记者富森敬太挪动了下悬空的半个屁股,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毕竟在这个时候让自己更舒服一点有什么错呢? 他看着旁边沉默不语的新闻主编,摇了摇头说道,“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说过,现实往往比新闻更让人震撼,我以前还有点怀疑,现在算是信了。”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面带讥讽之色,“那些大人物的反应,会不会太激动了?恐怕他们的父母死了也不会那么伤心吧。” “那不是伤心。” 新闻主编摇了摇头,“那是害怕。” “害怕什么?” 富森敬太忍不住嗤笑道,“杀天人那个议员的又不是他们,不过我想要说的是,杀的漂亮!杀得让我想要忍不住今晚狠狠地写一篇稿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凶狠,眼眶微微发红地凝视着不远处自己桌位上的那个相框。 相框的照片里有两个人,一个是不像如今这般胡子拉碴的自己,另外一个是脖子下面挂着照相机,搂着自己脖子笑颜如花的小女孩。 十天前,警视厅通知了自己失踪女儿的遇难消息。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主编看了眼富森敬太,微微叹息了一声,回到正题解释道道,“杀议员的不是他们没错,可问题是...天人哪里有讲道理的?” 说到这里,他想起那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身影,再次摇了摇头,“另外那个蜻蜓队长...或者称呼他为风纪委员...他也可惜了。” “从今天起...最起码在所有官方的报道,他就不再是那个之前那个惩恶扬善帮助警视厅剿灭人kou贩卖组织的‘英雄’了,而是一个刺杀天人议员的恐怖高危分子,我们以后的新闻也不能再对他有任何正面报道。” “有什么区别吗?” 富森敬太问道,“民众的眼睛可不是瞎子。” “呵呵,或许吧。” 主编苦笑了一声。 “可一旦和之国的官方将他定性为‘高危分子’,只要天人政府还在一天,就彻底断绝了倘若他哪天暴露真实身份后被和之国高层接纳的可能,而且大陆上任何一个同盟国也不会接纳他。” 说到这里,主编顿了顿,继续道,“等待他的,只有加入海贼又或者革命军这两条路可选,那都是一条漆黑看不见尽头的路。” 刚刚正处于霍普议员被杀、大仇得报的畅快情绪中的富森敬太明显没有意识到这背后深层次的东西。 这会儿他才逐渐反应了过来,蹙眉问了一句,“那假如他谁都不加入呢?” “有人曾说过,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便是神灵。”主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补充了一句,“人是社会性动物,我们需要朋友和可以依靠的团体,他却只能独自活在黑暗中,除非...” “除非?” 富森敬太看向他。 “除非哪天一觉醒来,天人世界政府不复存在。” 主编说着有些自嘲地耸了耸肩,“可一千年都这么过来了,那一天未免太过遥远,恐怕我们是看不到了。” “所以意思是...以后我们笔下,他就是个高危分子?” “没错,他只能是个高危分子,刺杀天人议员的高危分子。” 话音落下... 办公司里也再次安静了下来。 ...... 上京都市圈。 市中心, 世界银行总部顶层。 天狐巴特家族的当代族长,世界银行的现任总裁贝当古.巴特拿出遥控器关掉了被中断直播信号的电视,转头遥遥望向了落地窗外。 事实上,早在信号从遥远的东方转播画面呈现在电视上的时候,贝当古就收到了家族中老七从现场发回来的消息——那个上京九大家眼中的“暴发户”霍普议员死于和之国的旭日岛刑场。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片刻后,一个正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恭敬地对眼前头发花白的老人行了个礼,开口汇报道,“霍普死了,对方自称是...新东京的‘风纪委员’,暂时还不清楚具体身份。” “这个消息我已经知道了。” 贝当古轻轻颔首道,“那么霍普在新东京的那些产业,近期内尽快安排人出手接收吧,别忘了给其他家族也分一杯羹,和气生财。” “是。” 中年男人恭敬道。 尽管眼前的老头满头银发,垂垂老矣。 可面对这个执掌家族近百年、带领着巴特家在世界政府的幕后经历了无数风雨的的老人,中年男人能做的只有恭敬地听从对方的差遣。 不过就在中年男人转身出门的时候,贝当古轻轻敲了敲自己爬满皱纹的额头,缓缓地开口说道: “还有一件事,你去联络下其他天人家族,以裁决司的名义尽快策划一个专项行动调查组赶往和之国。” “您的意思是?”中年男人开口问道。 “没错,调查那个...‘风纪委员’。” 贝当古无声地笑了笑,眸孔变得幽幽深邃了起来,缓缓地说道,“霍普议员可以死,随时都可以死,但他只能死在上京。” “这个世界,可不是只凭着一张面具,就能随意破坏规则的世界啊。 “和之国的人类...越界了。” 中年男人闻言顿时神情一凛。 他很清楚,霍普议员的死亡在九大家的眼中并不重要。 但上议院天人贵族的威严很重要。 天人九大家虽然在百年前的那场人类革命中,因为某些尘封在历史中不为人知的原因选择了退出了历史舞台,交出了明面上千年以来在世界政府把持的所有权柄,同时也退出了全世界普通民众的视线。 可他们从未消失。 退出仅仅一种姿态, 安静潜伏在阴影中的姿态。 一旦到了真正需要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让全世界的民众都知道他们拥有怎样的权势和恐怖的实力。 碾死一个妄图打破规则的人类, 实在是太过于轻松惬意。 ...... 霍普议员的死亡像是一场风暴,迅速席卷了全世界各个角落,不同的势力不同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有各自不同的反应... 或是深思,或是漠然。 或是振奋,或是愤怒... 一切还在暗中酝酿发酵... 而此时和之国的旭日岛, 这场风暴的中心。 处刑台的废墟旁,东野原站在雨中任由淅淅沥沥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极致的战斗后往往是极致的疲惫,哪怕有【鲜血之拥】的反哺,此刻他整个人也都像是被榨干了一般。 远处海边的港口集装箱,坂本尊和亚当斯.卡尔的激斗还在继续,时不时可以听到集装箱被轰然撞碎的巨响声。 东野原周围不知何时围聚起一圈又一圈的第三侦查组警备员,众人离着极远的警戒距离将他“严严实实”地包围了起来。 他们注视着雨中戴着暗金色面具的男人,脸上却纷纷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 “你们还在等什么?!” 外务大臣安室拓再次咆哮了起来,他对着旁边的高木慎冷声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高木桑,你是负责处刑今天现场戒备的,现在死刑犯丢了,连霍普大人也死了,如果人都抓不住我看你拿什么和上面交代。” 高木慎也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是中庸派,就任这些年哪边都不想得罪,再过几年就能从警视厅本部长的位置上退下来,安度退休后的晚年生活。 没想到今天这场旭日岛的处决,上议院实权派天人议员居然死在了他的眼皮子下面,一时间看着被包围在中间的东野原顿时也是心情复杂。 就在他咬了咬牙,被迫发出命令的时候。 “让我来吧,他们不是对手。”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外务大臣安室拓闻言转头一看,顿时心中不由大喜。 来人赫然是樱田门后今天来旭日港的三大绝对能力者之一,天赋序列33【风舞】的掌控者四枫院夜鸦。 “四枫院桑你总算来了,有你出手我就放心了。”外务大臣安室拓嘴里说着却又忍不住小声抱怨,“刚刚我怎么没找到你,你去哪了?” 四枫院夜鸦性格跳脱,没其他两人那么好说话,闻言却是斜斜眼,“源真一那个老家伙受了重伤,我去看看他,不行吗?” “呃...当然可以。”安室拓顿时一噎,把后面的话硬吞了下去,低头道,“那就请四枫院桑赶紧出手吧。” 四枫院夜鸦不置可否,淡淡地对高木慎挥手道,“让他们都退下吧,这种战斗...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 ...... 第67章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都退下? 外务大臣安室拓闻言一愣。 现在可不是什么单打独斗的时候,他只想安安稳稳地那个该死的家伙拿下,对上面和世界政府有个交代。 这些人退下那还有谁能上? 他视线扫视了一周。 源真一问剑坂本尊,被斩的身受重伤。 黑水太斗此前独自一人展开领域冰封近海,拦着那坂本之龙海贼团十几艘意欲撞击港口的战船,能力施展过渡脸色到现在还有些苍白。 至于裁决司亚当斯.卡尔的随从,则根本不可能听他区区人类的调令,他们的注意力也都全部集中在港口和坂本尊激战的亚当斯.卡尔身上。 最后,安室拓只能将目光飘向了不远处的德川栗虎。 他心里其实也很清楚: 七阶之上的绝对能力者间的战斗,对于七阶之下的超能者完全是神仙打架,根本插不上手。 德川栗虎注意到安室拓盯着他的目光,面色微微一沉,似乎就要转身,但就在这时他却撞上了雨中四枫院夜鸦投来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交错。 片刻后,德川栗虎突然开口道,“我也一起吧。” “啊?!那就有劳德川组长了。”外部大臣安室拓惊讶之余也松了口气。 因为长久以来对待天人和世界政府态度上的各种矛盾,身为外务大臣的他和第三侦查组的德川栗虎向来不合。 幸好对方到底身居高位,也还能分清形势,知道这种情况下必须要抓住人才能给上面和世界政府一个交代啊。 安室拓心中宽慰地想着。 ...... 雨水中,东野原察觉到四周包围他的第三侦查组众人悄然散开。 不知何时,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将他架在了中间,而前方那个身形威严如猛虎的身影赫然是昨天刚见过面的德川栗虎。 西丸未梨的养父。 东野原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苦笑。 这叫什么情况? 他其实现在真的比较赶时间。 一方面是临时属性点只剩下十几分钟,除了冲出重围之外,他势必还要给自己留下摆脱追兵的时间。 另外一方面,东野原刚刚之所以手起刀落地了结掉霍普,除了他心底压根不相信对方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对方已经被录入【罪恶手册】中。 那么他大可以在霍普被他斩杀后,利用对方近期的【人物影像剖绘】来回溯寻找西丸未梨的下落。 但时间越拖, 西丸未梨就可能多一份危险。 可眼下... 这两人该怎么办? ...... “时间不多了。” 暗金色蜻蜓面具后,东野原无声地轻叹了一声。 在斩杀了天人议员霍普那一刻,他很清楚以后自己的处境完全走到了世界政府的对立面。 理论上,这也就意味着世界政府存在一天,他就一天不能随意暴露自己。 除非世界政府覆灭, 或者和之国叛出世界同盟国。 但后者明显更不现实。 跪久了的人哪那么容易能站起来? 因此他并不打算向德川栗虎表明身份,只是无声地拎着手中的双手,摆出了小太刀二刀流飞刀术的起手式。 “喂喂喂!你是不是有点...不太把我放在眼里?” 这时,身后四枫院夜鸦似笑非笑的声音忽然传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哦。”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 身后大雨中黑影陡然如狂风过境般压来,恐怖的大风将雨点吹得一阵四散乱打,四周众人都衣衫狂舞差点睁不开眼睛。 而那狂风之中,数不清的风刃则有如无形之刃般席卷而来。 风舞.疾风乱舞斩!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东野原咬牙勉力支撑身体如鹰隼般掠过那无数风刃,飞刀术下的小太刀切向了四枫院夜鸦的脖颈。 强弩之末的他没打算一击致命,只要能逼退对方,让他有机会冲出包围圈就算是成功。 然而下一刹, 东野原却怔在了原地。 砰! 清脆的斩钢声中! 当他双刀斩落的瞬间, 对方迅疾无比地横刀格挡。 下一刹,对方却有如被高速飞驰的动车撞中一般,白色的狂风乱流环绕在他四周,整个人断线筝般高高的倒飞向了遥远的天际...... 一刀之威,竟至于斯?! 嘶—! 周围无数第三侦查组众人都不由吸了口冷气。 这是何等的力量? 同样吸气的还有东野原... 这一瞬间,有点错愕的他甚至有种冲动进入罪恶手册中重新确认下,他60的临时属性点是不是被错加到了只有13.3的力量上。 没等东野原将这种想法付诸行动。 身后蓦然传来惊天动地的脚步声,只见天赋序列25【金刚】的能力掌控者德川栗虎浑身金光缭绕,身体似乎凭空拔高了几丈,宛如金身大佛般以泰山压顶的势头压了上来。 这一刹,疾风和狂雨如臂驱使,那金光闪闪势不可挡的双臂裹挟着急剧恐怖的风压和水压朝着东野原砸了下来。 东野原只来得及暗影一闪, 却出乎意料的轻松避开。 随后他倏然出现在德川栗虎地身后,旋身一个侧翻,咬牙极快地将自己的双刀朝着体型庞大的德川栗虎后颈斩去,想逼对方格挡或闪避。 砰! 刺眼的火光乍然暴起! 没想到德川栗虎竟不闪不避,硬扛了东野原一刀。 而他更没想到的是... 对方那坚逾山岳的身躯在他一刀之下,陡然踉跄一声,宛如马戏台上跛脚的小丑般不受控制地前倾几步,猝然一头砸在了雨水中! 砰地溅起了丈高的积水! 这一刹... 四周顿时寂静无声... 场地边缘,三组第六番队的队长宫野十郎忍不住捂住了脸,对旁边同样满脸错愕的杉田司说道,“德川组长不知道他的演技...很浮夸吗?” 杉田司:...... ...... 东野原哪还不明白其中微妙。 他心中道了声谢,无人阻挡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道暗影,在处刑台的废墟中接连闪动。 转眼就消失不见... 处刑台上方。 双手撑着扶杆的外务大臣安室拓瞬间傻眼了,他微微张大了嘴巴,有些茫然地看着消失不见的东野原。 又仰头望了望天。 最后他俯身低下了头,身体有些微微颤抖,几乎从牙缝中挤出话来道,“我这是...被演了吧?” 旁边的警视厅本部长高木慎嘴角抽了抽... 说实话,四枫院夜鸦他还能接受,可德川栗虎... 真的有点过分了。 “给我立刻马上调取直播录像!!!这帮家伙...这帮家伙...我要让他们...”安室拓咬牙切齿发狠的话还没说完。 旁边突然有属下小心翼翼地低声提醒道,“安室大人...直播...刚刚您已经下令全部中断了...” “哈?” 安室拓顿时整个人愣在了雨中。 宛如一只孤零零的呆鹅。 ...... 第68章 超电磁炮 蜻蜓队长... 亦或是他所自称的“风纪委员”。 很强! 甚至超乎想象的强大! 从对方斩杀铁腕议员巅峰七阶霍普那一刻,所有人心中便凛然知晓。 可即便如此,你俩好歹是七阶绝对能力者,和之国的“战略级人才”。 两人一起上去, 哪怕打不过拖也能拖一下吧? 结果呢? 一个照面就被人随手斩飞了? 这就让人的心情很是复杂了啊...... ...... 不过这些和东野原没什么关系了。 摘下面具的那一瞬间,他不再是蜻蜓队长,也不是什么风纪委员,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节假日背着包来港口打工赚钱。 抵达轮渡码头的时候,警视厅组织撤离疏散的港口工作人员还在码头等船,司机那边正在清点人数,看到换了身衣服打着伞过来的东野原不由顿时眼睛一亮。 “小哥你去哪了,我说怎么少一个人。” “刚刚肚子不太舒服,去了下卫生间。” “那没事了,快上车吧,幸好渡轮还没来。” “抱歉,谢谢。” 东野原礼貌地点点头。 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无人的空位坐下,窗外雨雾蒙蒙,玻璃外侧雨水斑驳如树叶上脉络般缓缓延伸。 轮渡还没到码头,此时东野原心神全部沉入了【罪恶手册】之中。 【恭喜宿主完成清除任务】 【开始结算】 【属性点奖励:6】 【能力掉落奖励:天赋序列22苍雷.初级0\/10(掉落者雷顿.霍普)——理论上可控制四周环境中的电荷,瞬间释放电荷可形成电离通道的雷霆,对金属具有亲和性,可利用电磁诱导原理间接控制碰触的金属】 电磁诱导原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发射超电子炮? 控制电荷释放雷霆似乎听起来比前者还要恐怖,果然不愧是前36的高危级的天赋能力啊,只是能力和【九眼六道】一样都还是初级 东野原不得不感慨今天和霍普战斗时自己对于进场时机和战斗节奏的把握——在对方施展雷霆之力的时候果断出手,接下来雨落狂潮般地双刀疾斩更是逼得对方只能不断伸缩领域防御他的斩击。 倘若给对方足够的时间蓄力,东野原觉得自己的体质恐怕还不足以在雷池中“洗澡”,现在想想还挺后怕的。 此时他再看自己的属性面板。 [力量:13.3(极弱)] [敏捷:31.3(普通)] [体质:11(极弱)](鲜血之拥+0.2↑) [感知:9.7(极弱)] [意志:16(极弱)] [能量粒子亲和度:雷;水火风光暗...(0)] [天赋能力:影瞬,九眼六道,精神之愈,鲜血之拥,苍雷] [技能:小太刀二刀流剑术秘技\/奥义.中级6\/10] [人物称号:正义的追随者(罪恶值x10,持续30分钟)] [状态:人体限制器(解除)] 属性点:6 源力点:0 嗯? 体质在战斗中提升了吗? 东野原心中略感诧异。 要知道,他此前每次战斗都比较剧烈...甚至惨烈,严格意义上来说比每天的日常锻炼强度还要高,当时就有些疑惑为什么这样属性点都没自然上升? 心中猜测可能是【罪恶手册】的限制。 毕竟他的战斗是在【罪恶手册】奖励的临时属性点“任务buff”增益下进行的,还有罪恶手册对于身体承受限度最低临界点的保护,严格意义上并不能算是“自身不断突破”的锻炼。 东野原对此倒也没什么所谓。 只要玩过游戏的人都应该清楚,但凡和“任务物品”粘上关系的,必然具有时效性限制,任务过程中想捞太多好处是不太现实的。 因为真正的大头是任务完成后的奖励——6点属性相当于东野原整整两个月持之以恒的锻炼了,还是在每天都有正反馈的前提下。 不过今天,他的【体质】却在战斗都提升了0.2点。 东野原的目光落在了属性面板体质后方的备注“鲜血之拥+0.2↑”,脑海中很快想起了鲜血之拥的天赋说明——通过不断的狂暴战斗修复自身非致命损伤,可小幅度永久提升体质。 看来是天赋能力带来的提升了。 想明白后,东野原没有纠结太多,很快就将6点属性点321加点,分别分配到了敏捷、体质和力量这三个属性: [力量:14.3(极弱)]+1↑ [敏捷:34.3(普通)]+3↑ [体质:13(极弱)]+2↑ 以前他是没得选,只能优先敏捷提升本命影瞬的能力等阶,现在来看他的【影瞬】差不多已经有了三阶的水准。 别的地方不说,最起码在竹原南私立学园还是拥有一战之力的,现在当然就要综合考虑,尽可能在保证敏捷的情况下提升其他属性了。 不过“六边形战士”什么的... 目前东野原只能偶尔想想了,毕竟他还没找到稳定能够提升【感知】和【意志】属性的方法。 唔...或许可以通过解锁【九眼六道】第二眼和第二道的来提升,但怎么解锁他眼下也还没有什么头绪——不知道那个只在获得【罪恶手册】时出现过一次的【源力点】有没有作用,只是到现在他还没获得过源力点的奖励。 迅速完成加点后,东野原知道眼下不是多想这些的时候。 他脑海中意念微动,【罪恶手册】一阵哗哗翻动,从扉页翻到了第五页霍普议员的那一页,视线微微一凝落在了最下方。 【人物影像剖绘(可点击打开)】 东野原深吸了一口气,选择打开,眼前画面倏然一转,周围不再是密闭拥挤的大巴车,整个人仿佛时空穿梭置身另一片天地。 大概十几分钟左右的时间后, 东野原强撑着疲惫的精神退出了罪恶手册的影像空间,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脸上浮现出一丝冷厉。 他虽然知道霍普议员该死, 却没想到那么该死。 霍普所引以为豪的崛起成长史,完全是普通人的血泪史,那些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下和无数被破坏流离失所的家庭,足以对他再判下一千次万剐千刀之刑都不过分。 而在这份影像剖绘中,东野原也找到关于西丸未梨的信息,并且得知了在西丸未梨失踪时发生的事情。 以及今天的那桩背后交易。 博士吗? 东野原微微有些蹙眉。 他不记得第几次听到这个名字,没想到西丸未梨的失踪和他也牵扯上了关系。 不过看起来对方的目标似乎并不是西丸未梨,而是霍普手中所掌控的那全世界范围内庞大的人口贸易网——似乎他还是上次科研所丢失的那批能力果实幕后黑手。 难道是果实能力科研所的内部人员? 对方为什么需要那么多被贩卖的能力者? 所谓的研究是在研究什么? 还有上次从蛇喰归吾影像剖绘中所得知的,对方此前所说的在旭日港处决现场的行动又是什么? 为什么今天却没有动作? 还是他离开太早了... 种种疑惑涌入他的脑海..... 奈何这个“博士”实在是神秘,就连葬仪社的社长蛇喰归吾都没见过他的正面,感觉比自己还要藏的还要严实。 东野原没工夫细想太多。 倘若哪天能将那个“博士”载入【罪恶手册】,那哪怕他什么都不说,一切谜团也都会拨云见日。 眼下东野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第69章 灯火阑珊处 随着大巴车一阵摇晃,过海轮渡抵达了对面港区台场,大巴车从渡轮上缓缓跟着车队缓缓驶出离开了码头。 东野原在一个地铁站附近下车,立马又上了电车,乘坐着新东京极度发达的有轨交通路线极快地赶到了天人酒店。 也就是霍普下榻的酒店。 他站在楼下望着富丽堂皇的天人酒店,新东京的地标性建筑,微微踟蹰了几秒,心中很快有了思路。 眼下他任务buff的临时属性已经结束,霍普议员虽然已经死在了旭日港,但酒店里十有八九还有他的手下以及西格蒙格公司的人。 以东野原目前的状态,再想要再像是上次台场海边别墅展览会的地下室那样以“刺客信条”的方式将所有目击者全部斩首,实行潜入战略。 这恐怕就有些不太现实了。 这可是市中心的酒店。 因此东野原的选择很简单,那就是报警——昨天德川栗虎来找他的时候留下了私人号码,东野原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一个不在摄像头监控下的公用电话拨通了德川栗虎的号码。 ...... 说实话,东野原对于陌生人并没有太多的信任。 但西丸未梨拥有【谛听】,这个天赋最基础的能力就是分辨善恶。 既然她对德川栗虎的评价是人很好的叔叔,再加上下午刚刚对方那浮夸的演技,东野原还是决定借他的手来援救西丸未梨。 电话接通后,东野原再次恢复了那怪诞的腔调。 身在旭日港的德川栗虎起初还疑惑这个陌生号码是谁,接通后听到那怪诞的语调后,脑海立马想起了刚刚那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身影。 而东野原并没有直接提西丸未梨的事情,先是告诉了德川栗虎新东京近几天的失踪案中那些少女的尸体在哪....以及那些游行示威抗议的家属这几天却莫名失联的幕后凶手。 最后...才提到了昨天霍普议员掳掠了一个小女孩。 东野原省去了掳掠过程中关于博士弯弯绕绕,只说据他掌握的信息来看目前关在对方下榻的酒店里。 可能还存活着。 剩下的就交给他们了。 ...... 事实上,德川栗虎在听到小女孩后心就一下子提了起来,强忍着等到东野原把话说完,赶紧道了声谢后就立马采取了行动。 眼下他人在旭日岛,哪怕不坐轮渡从旭日大桥直接通行也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回到市中心。 时间不等人。 没有丝毫迟疑,德川栗虎果断给留在市内警视厅本店的第一番队队长冢田正打了电话让他先行一步,自己立马从旭日港赶来。 这个时候,他才开始思考这个电话背后的意义。 风纪委员吗? 霍普那么多罪恶他都清楚? 难道对方真的是兴趣使然的正义? ...... 市区内小雨连绵。 东野原挂断电话后没有离开。 他很有耐心地在天人酒店的一家咖啡店等待着,很快一辆辆警车就打着红蓝暴灯从咖啡店门前疾驰而过,飞快地停在了天人酒店的门前。 效率还挺快啊! 东野原放下手中的咖啡。 出门的时候,前台的女服务员叫了他一声,东野原回过头才发现对方脸色红红地抬手,指了指东野原的桌子方向。 他愣了下才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刚刚走的太急, 忘记拿伞了。 东野原道了声谢,回去拿起雨伞,只是心里疑惑对方脸红什么。 和帅哥说话那么紧张吗? 推开咖啡店的门,东野原撑着伞,像是普通的行人一样穿过马路朝着对面天人酒店走去。 等到了附近后,酒店正面的旋转玻璃门一阵转动。 第一番队的冢田正微微弯腰,为一个淡金色头发的小女孩撑着伞走出了酒店正门,第一番队的众人环绕在她四周保护着,那场面仿佛尊贵的皇室公主出行一般。 引起了周围无数路人的驻足张望。 后面不远处,霍普议员留下在酒店的随从也全部被抓。 虽然这些天人警视厅无权处置,但到时候面对天人世界政府和裁决司对霍普议员死亡的问责时,他们就是霍普议员在新东京所犯罪行的目击者,或许能起到一些缓解对方施压的作用。 这一点也是德川栗虎特别嘱咐的。 ...... 人群中,西丸未梨跟着冢田正走向了停在路边了警车,自从觉醒了【谛听】后,她就再也不担心别人撒谎了。 虽然没见过冢田正,但对方破门而入制服那些看守的人后,对她说是德川组长派遣他过来。 西丸未梨就十分懂事地跟着下楼。 不过此时到了楼下,她心中却又莫名感觉有些怪异。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这次被绑架年幼的她其实很淡定,淡定到哪怕是刚刚在顶楼冢田正冲进去解救她的那一刻。 她的表现依旧十分平静。 这一点连冢田正当时都有些惊讶。 正常情况下,岁数那么小的女孩遭受了这样的惊悚绑架,突然获救后不应该泪水挥洒、哭的稀里哗啦地飞奔着扑上来吗? 冢田正其实不知道... 西丸未梨幼小的心底一直坚信着,哪怕这场绑架很突然,幕后甚至牵扯到连警视厅都不敢得罪的天人贵族。 但也有会救她! 哪怕警视厅的人不来。 也一定有人会救她! 不过这会儿当她被警视厅的人救出后,原本十分平静的西丸未梨心中却莫名荡起了涟漪。 时不时环顾四周, 精致的小脸上有些茫然复杂。 就像是一块内心深处的秘密拼图。 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呵呵...原来德川组长家的女儿的反应比较慢吗? 冢田正察觉到小女孩脸色的变化, 心中不由哂然一笑。 然而就在她来到警车旁,正要抬脚上车的那一瞬间,西丸未梨忽地似乎心有所感转头看了向了人群后方的某处。 天色晦暗,绵绵细雨有些模糊视线,她却依旧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街角一家门店的灯火阑珊处。 无声地冲她笑了笑。 然后,转身离开。 霎时间! 从最初的获救到现在, 小女孩那张平静精致的小脸终于露出了两个特别特别甜的小酒窝,深藏心底的那块“秘密拼图”总算完整了... 我就知道! 大哥哥那么厉害! 一定会救我的。 ...... 第70章 来自西海和上京的暗流9k求月票 天元历1121年。 12月1日,新东京的初冬,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 不,或许也不能说是平平无奇。 这一天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旭日岛公开处决的海贼干部被海贼团的成员救走,双方共出动了二十余艘战船,近千人的兵力,经过了港口绝对能力者之间的惊天之战后还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海上追逐。 最后战船毁坏近半。 千人海战双方出现了大批量伤亡。 坂本之龙海贼团的残党最终还是成功救出了第二分队的队长神谷隆之介,消失在了茫茫东海之中。 据说裁决司十二裁决之一的亚当斯.卡尔审判官气得火冒三丈,暴怒之下一枪崩裂了脚下的战船! 最后.... 被赶来的同伴从海里捞起。 可以说,这样轰动的消息无论发生在一年中的哪一天恐怕都值得民众们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能够聊上一年的大新闻。 可惜在同一天, 还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 世界政府天人上议院,近年来流星般崛起的铁腕议员雷顿.霍普,被和之国身份不明的人类刺杀丧命于旭日岛的处刑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条新闻上。 这个人类...他怎么能? 又怎么敢?! ...... 大陆的西方。 靠近西海的一座沿海小镇。 这是一座只生活了一千多口人的渔民小镇,最早建立小镇的那一批居民据说是相隔几万公里的那座已经亡国的罗宁国的子民。 为了躲避战乱,他们不惜万里迁徙来到海边的这片土地,经过数代人的繁衍生息才逐渐有了如今的规模。 小镇里如今不属于联盟国或者非联盟国的任何一个国家,镇上的人民日出而出,日落而息,过着自给自足的平静幸福生活。 基茨是个今年八岁,脸上长满了雀斑的圆脸小男孩。 平日里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去海边看着遥远的大海,经常和朋友说这里一点也不自由,暮气沉沉的,以后要出海当海贼的孩子气的话。 这种话其他小朋友听了,只会围着他拍手嘲笑。 不过要是被小镇上其他大人听见了,往往会严厉的呵斥他。 父母听到了则还会挨一顿打,毕竟海贼对于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渔村小镇来说,可以说是一种不祥的灾难。 小镇上似乎只有个叫温蒂的小女孩理解他。 对方和他年岁一样大,也都是小镇学校里的学生,每次他说以后要去当海贼的时候,温蒂的小脸上都会露出鼓励和羡慕的笑容。 唯一可惜的是... 温蒂是个聋哑小女孩, 生下来就不会说话。 这顿时让基茨有种明珠暗投的感觉,心中的成就感也大打折扣,因为他怀疑对方根本就听不懂自己说什么... ...... 今天早上基茨就挨了顿揍,到了学校还因为迟到被其他人嘲笑,气得他一怒之下跑了几公里,来到海边看着大海漫无目的地乱走。 要是什么时候能觉醒能力就好了,那样以后就谁也不会看不起他了,都会认真地听着他把话说完。 基茨脑海里幻想着,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肚子里咕咕叫。 这个年纪的孩子肯定不会和自己肚子过不去,他撒丫子就往回跑,反正父母不知道自己没去学校。 到家吃完饭赶紧溜。 他心里有了鬼主意,然而沿着海边小道回家的时候...越靠近前方的小镇,基茨的就越觉得奇怪——今天的小镇似乎太安静了,没有以往那种到了中午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午饭的嘈杂呼喊声。 下一刹,毫无预兆地! 基茨还没靠近小镇,一团刺眼夺目的火光从天而降,精准地命中的小镇镇长的家中。 恐怖的爆炸轰击瞬间摧毁了周边所有的建筑,燃烧的高温却冷酷无情地将那片区域变成焦黑的废墟。 浓浓的黑烟从废墟中升起,缓缓飘向高空。 基茨从短暂的错愕中迅速反应过来,赶忙爬上附近的一个高坡。 紧接着,他却愕然发现小镇外不止何时多了一批手持兵器的陌生人。 镇上的所有人都颤抖地集中跪在门口,眼中茫然而又恐惧。 而在小镇里的街道上,无数尸体横七竖八地惨死在地,鲜血染红了他儿时跑过无数次的石板路,风中充满了焦糊的气息,隐隐还带来了微弱的s吟声。 街上几个扎着头巾、嘻笑着地陌生人走过,随手抬起手中的水手弯刀斩向那个垂死挣扎的人,残忍绝情地补上最后绝命的一刀。 基茨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 对了! 爸爸和妈妈呢? 年幼的他有些惊慌,赶紧想要绕过镇口溜回到自己家中看看父母还在不在。 没想到刚跑没几步,那群陌生人中就有个人转头望向了他。 “哦豁~!还有个小鬼啊。” 对方那般轻笑着地说道。 然后,奔跑中的基茨就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都被拎了起来。 ...... 砰! 地面烟尘弥漫。 基茨被随手扔在了跪伏的镇子上的民众面前,摔得一阵头晕眼花,胳膊着地的地方被蹭了一大块皮剧痛无比。 这时,他忽然愣了一下。 不远处墙角的的血泊中,似乎躺着两个熟悉的面孔,父亲挡在母亲的身前,一把水手弯刀将他们面对面“串”在了一起。 殷红的血液... 还顺着刀尖一滴一滴的留下。 基茨顿时头皮发麻,突如其来的恐惧和愤怒让他说不出话来,死死地握紧双拳,嘴皮都差点被咬破了。 这帮...恶魔!!!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清楚那群陌生人后发那个蹲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一头大海般幽蓝色的短发,脖子里挂着防风镜,身上披着大衣和九分裤,手里夹着一只大号雪茄,看起来有种十分怪异的时尚感。 是他! 经常关注海贼信息的基茨,顿时认出了眼前这个男人。 西海恶名昭着的天人海贼,叛出天人家族的蒂亚戈.墨菲,在西海一直被身为“深海恶鬼”,从事人口买卖贸易,据说一年里屠灭了好几个村镇,甚至还曾帮助叛军攻打过一个沿海的小国家。 而凭借天人贵族的特权背景,蒂亚戈.墨菲在大陆上也有复杂的关系网,经常能在世界政府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各种贸易,可以说是黑白两道通吃。 这是他平日里最不耻的海贼。 可这个家伙从没来过这片海域。 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小镇上? 基茨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刚要爬起,背部又被人一脚踩下。 先前那个将他抓过来的男人笑呵呵地揶揄道,“小鬼,是看到了熟悉的人吗?要不要指给我看看?” 扑通一声! 基茨再次重重地趴在了地上,咬紧牙关不说话——他才不会向这些该死的海贼低头。 可渐渐地,随着背后那只踩在他背上的脚力气越来越大,基茨的脸色也越发涨红的起来,意识也有些模糊。 显然他是承受不住了。 跪在地上的镇民们哆嗦着嘴唇看着这一幕,可面对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时间却是颤抖着敢怒不敢言。 这时,人群后方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爬了起来,她焦急地走了过来,紧张地攥着衣角看着被踩在地上的基茨。 原来是镇上的聋哑小女孩温蒂。 “噢?还有个青梅竹马吗?” 这时,海贼人群中蒂亚戈.墨菲忽然迈出了步伐,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怯生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真是美妙到令人落泪的回忆啊。”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蒂亚戈.墨菲笑眯眯地问道。 温蒂察觉到有人对她说话,有些茫然地抬了抬头,看着眼前笑眯眯的蒂亚戈.墨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噢...是觉得我太吓人了,所以拒绝回答吗?” 蒂亚戈.墨菲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重新坐了下去,“可惜...我没有等人的耐心啊...” 他厌烦地挥了挥手。 身前不远处踩着基茨的那个男人狞笑了一声,骤然转过身,手中的水手弯刀快若电闪地划过了一抹寒冷的光芒! 嗤——! 小女孩有些茫然地抬起脸,眨了眨眼,稚嫩的脖颈砰然飙出了一道激射的血箭,旋即颓然无力地后仰倒了下去。 四周的海贼对此却习以为常,动手的男人擦了擦水手弯刀上的血液,笑着转头弯腰恭敬地对蒂亚戈.墨菲问道: “老大,这个小镇怎么办?” 蒂亚戈.墨菲望了眼满是断壁残垣和浓烟和小镇,摇了摇头道,“财物和女人留下吧。” “是!” 其下众人纷纷欢呼应道。 ...... “混蛋混蛋混蛋!温蒂她...她不会说话啊。” 趴在地上目睹了这一切的基茨泪水溢满了整张脸,然而已经开始屠杀狂欢的海贼却没人听他的话。 就像是以往一样... 愤怒溢满了他的胸腔。 倏然间,滴落的泪水泛起了一丝火光。 下一刹,只见他双目一片赤红,仿佛燃烧着两团熊熊火焰,陡然爬了起来愤怒无比地一拳轰向了手持弯刀背对着他的男人。 呼啦—! 赤红的火焰从拳头上巨浪般膨胀了开来。 “咦?!” 海贼中传来了一声轻咦。 这时,有人对着那火光吹了口气,顿时如同强大的灭火剂般基茨拳头上绽放的火光瞬间消散,干巴巴地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背后。 不痛不痒。 手持水手弯刀的男人却阴沉着脸转过身,目光凶狠地盯着愤怒地基茨,缓缓抬起了手中寒芒闪动的弯刀。 “臭小鬼...你是....想死吗?” “等等。” 弯刀落下的瞬间, 蒂亚戈.墨菲忽然抬了抬手。 男人急忙收手,赶紧退了回来,心中一阵后怕。 他可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是不喜欢别人无视他的话,自己人也一样,无论是有心无意,忤逆暴君的下场永远是死路一条。 “啧啧,没想到这么小的渔村...居然还有孩子觉醒能力者...” 他摩挲着下巴沉吟了两秒,转头对正在城镇中进行愉快屠杀的手下喊道,“再加一条,孩子也留下,那可是一笔财富啊。” 众人纷纷再次应声。 手起刀落的惨嚎中,城镇顿时染上了一层浓郁血色。 只剩下那些懵懂无知、还没反应过来自己逃过一劫的孩子们安静地蜷缩在墙角,时不时从臂弯中抬起头,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父母...... 蒂亚戈不喜欢看屠杀的场面。 于是他转过了身。 忽然,旁边的副船长电话响了起来,接通后说了几句,赶紧捂着电话筒凑近了背对着众人的蒂亚戈.墨菲: “船长,是上京打来的,好像是家族有什么事情委托给您。” 蒂亚戈.墨菲闻言挑了挑眉,“噢?那些老家伙终于想起我了?这次又是什么事?” “是霍普议员死在了东海和之国,家族希望您能尽快前往东海,配合裁决司的专项行动调查组在和之国调查出面具下面的凶手。” “出差吗?” 蒂亚戈似笑非笑道,“但我的调查方式...可和裁决司那些猎犬可不太一样啊,而且还需要足够让我心动的报酬...” 副船长立刻接茬道,“电话里说...无论您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尽快查出来就行,作为回报,上京天狐巴特家族原本从西海柯里昂海贼团采购的贸易份额,将会划出四分之一给我们海贼团。” 听到“柯里昂海贼团”的瞬间,蒂亚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露出了阴沉的神色。 那个姓氏为柯里昂的男人,和他一样都是从天人家族破门而出。 所不同的是,对方是出身于“天人九大家”之一的豪族,如今晋升为八阶绝对能力者成为“西海四王”之一。 毒辣的眼光和霸道的风格,再加上不拘一格的手段加上细腻的心思,使他成为西海鹤立鸡群般豪情万丈的海上枭雄。 相比之下,柯里昂海贼团在西海上的声名比蒂亚戈的要显赫尊崇无数倍,是一个让无数海贼趋之若鹜投靠的顶尖大海贼。 世界政府以及上京的天人九大家对待蒂亚戈的态度,顶多像是对待一条恶犬,过分了就拿棍子敲打,需要了再丢一块肉出来。 可“西海四王”之一的柯里昂海贼团...某种程度上,身为海贼的他却真正做到了从家族破门而出之后和上京那些身处云端的大人物平等对话。 凭什么?! 这是蒂亚戈心里想说的话。 他面色阴沉地思索了两秒,脸上忽然重新露出了笑容,缓缓开口对副船长说道,“告诉那个老家伙,和之国的事情我同意了。” 顿了顿,蒂亚戈又继续道,“但天狐巴特家族从柯里昂海贼团分给我们的贸易份额,不是四分之一,我要的是,一半!” 说到这里,蒂亚戈轻轻摩挲着下巴,笑吟吟地说道,“我可不会...一直停留在七阶啊...” ...... 同一时间, 遥远世界的彼端。 和之国,新东京。 内阁会议中心灯亮了起来。 一场如何应对上京专项调查组,以及如何逮捕刺杀霍普议员时自称“风纪委员”的高危分子的紧急会议... 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同一座城市里,东野原拎着黑色手提包,踩着新东京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怀揣着更高更快更强的信念走进了竹原南私立学园的校园。 ...... 第71章 冰雪祭的开端 今天是十二月15号。 距离月初的旭日港事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时间。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和之国高层顾不上通缉那些逍遥大海的坂本之龙海贼团成员,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对于那场恶性刺杀事件的调查上——想要赶在上京世界政府的专项行动调查组之前尽快查出一个交代。 可随着调查的深入,他们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片泥泞沼泽中。 那个藏在暗金色蜻蜓面具背后的男人,就那样突兀的凭空出现。 并且每一次出现不是在赶时间,就是在赶时间的路上,出手永远都是那么的果决狠辣,丝毫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像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十分突兀的出现, 又十分突兀的消失。 这就让警视厅奉命调查的专案组组长、原搜查一课的课长石川雅人相当无奈,这半个月来每天早上从床上爬起,一挠头发都是一把一把的掉。 原本他还计划着着每天保温杯里泡枸杞,混到退休后去搞个发型去婚姻中介绍找找人生的第二春,现在他的计划已经变成先去物色个合适的假发了。 明天世界政府天人专项行动调查组的人,就即将抵达新东京,倘若到时候他们还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查不出来,那到时候世界政府和和之国的蜜月期估计也就要提前结束了。 到时候,不仅和之国的经济贸易合作会受到世界政府的制裁,在大陆上三百多个同盟国中的地位恐怕也要更加跌入谷底了,北边与和之国接壤如今内战频频的沙亚什大公国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想想真是让人头秃啊! 石川雅人苦闷地挠了挠头。 咚咚咚—!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很快,外面有人走了进来,鞠了个躬后快速汇报道,“石川课长,入境管理局的人发现新东京的机场这两天出现的大量身份存疑的入境者,从监控中分析来看...他们似乎可能是海贼。” 石川雅人听得一愣,气冲冲地说道,“海贼?坂本之龙海贼团的人还敢上岸?” 来人迟疑了下,摇了摇头道,“感觉不像是坂本之龙海贼团的人,甚至不像是东海的海贼。” “其他海域的海贼?” 石川雅人沉吟了两秒。 他现在烦心事一大堆,挠了挠头挥手道,“安排其他课的同事稍微盯一下,明天世界政府的天人专项调查组来了,这个节骨眼上别让海贼再闹出什么事来。” 他现在是有些怕了。 万一这些海贼的目标是那些专项调查组的天人——看到霍普议员死在了和之国的旭日岛,不远万里再来刺杀调查组的人。 那世界政府必然震怒,心想你们这是什么龙潭虎穴啊...那和之国的高层恐怕就要真的哭了。 不过虽然警视厅的调查一筹莫展,可随着和之国内阁高层给到像是nhk和新东京台等主流媒体的压力。 蜻蜓面具后的男人如今也成为了和之国新闻舆论中的社会高危分子,被称为“藏在面具后玩弄人心的恶魔”。 如果有人遇到, 一定要及时举报之类的。 ..... 新东京, 竹原南私立学园。 “喂喂喂,看新闻没?蜻蜓队长已经被全国范围通缉了,而且还有赏金!” “呵呵,电视台的那些家伙这么真是会见风使舵呢,前段时间他们不还说蜻蜓队长是和之国所迫切需要的正能量吗?还号召我们每个人都应怀揣一份兴趣使然的正义?” “呃...其实电视台也有苦衷的,我爸爸就在nhk新闻部工作,听说是内阁大臣一直在施压,不然新闻部就得整改。” “那就是没骨气!哼!那个天人议员早就该死了,通缉海贼我还能理解,凭什么通缉蜻蜓队长?” “......” 午后的教室里, 外面的天空有些阴郁。 一年f班后排七八个男生女生午休前聚在一起闲聊着最近的热门事件,倒数第二排的东野原坐在座位上眼观鼻鼻观心,老僧入定般进入在罪恶手册中继续进行小太刀二刀流的“颅内练剑”。 他目前小太刀二刀流的剑术等级已经从中级刷到了高级,再往上就是宗师了,不过需要升级的熟练度也从10变成了100,以至于就没有之前那样快了。 好在目前高级熟练度也够用了,东野原最近在学园下午实战课上的双刀流剑术可谓是技惊四座,实战课老师甚至称他为生平仅见的剑术天才。 这顿时使他一下子从此前无人问津的留级生班杂草,变成了一匹潜在的黑马,班级里老师和同学都很看好他明年二月末的升学考试。 ...... “东野,你这是在冥想吗?” 睁开眼时,相田勇人朝着他走了过来,悄咪咪地说道,“快说说,这是什么好方法,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个锻炼法没什么用啊。” 对你当然没用。 东野原心想,嘴里却说道,“不是,昨天锻炼要久了,打个盹休息下。” 相田勇人倒也没纠结这一点,很快转移话题道,“对了,还有十来天就放寒假了,东野有什么打算吗?” “打工...呃,可能回趟老家。”东野原不太确定道。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一个冬天,和之国每年的新历年元月一日是春节,也有着过年的传统,到时候也不知道要不要回趟老家。 “又是打工,你是打工皇帝吗?” 相田勇人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地道,“我们计划着寒假的时候去北海道修学旅行,你家就在北海道,要不要也一起,大概三四天的样子,还不耽误你过年回家。” “要钱的吧?” 东野原警惕地问。 “放心,用的是这学期的班费,缺的部分太刀川老师包了。” 相田勇人神神秘秘地说道,“东野你不知道吧,太刀川老师据说是太刀川家族的长女,那可是新东京真正的富婆啊嘿嘿嘿...”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笑得有点猥琐啊。”东野原提醒了一声,“到时候看吧,有时间我就一起。” “行!对了,还有件事,过阵子冰雪节学园有个冰雪祭,作为我们第二学期在学园里最后一天的纪念,到时候记得参加。” “那没问题。” 东野原点了点头。 冰雪节他是知道的,和前世的圣诞节一样都在每年的十二月25号。 和之国的大部分学校过了这一天,就会结束第二学期放上大概两周的寒假,等到一月七号左右开始第三学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正聊着天。 没一会儿,教室外的走廊上出现一个淡金色长发的小女孩,背着小书包雀跃地朝着东野原所在的教室窗口跑来,头发的末端的自然卷在奔跑中一晃一晃地看起来十分耀眼。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走廊外的那个小女孩吸引,旋即视线又纷纷投向了教室后排的东野原。 经过了这大半个月的时间,尽管很不可思议,但一年f班的众人还是勉强接受了东野原和竹原南私立学园最璀璨的新星所相识的这个“设定”。 也习惯了一到中午,那个洋娃娃般五官精致的小女孩会拿着家里厨师做的便当,兴冲冲地站在一年f班的后窗口和东野原分享。 而西丸未梨也同样无愧于竹原南私立学园最璀璨的新星的名头,才入学短短半个多月,据说下午就能在实战课上击败一年a班的优秀学生,可见上位双天赋序列的能力者的实力提升的恐怖。 学园里甚至有传言说,第三侦查组的那位大人物已经把这个女孩当成了自己内定的接班人来培养,众人听了传闻心中不免有些羡慕。 自己怎么就没那东野原的狗屎运,能认识落难大人物的女儿,并且还顺利的结交攀上了那么好的关系。 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够帅? ...... 后门靠窗的玻璃被拉开,西丸未梨就站在窗口仰着小脑袋,小小的嘴里嚼着寿司,小脸满是幸福和满足之色。 忽然,她又想起了什么看着东野原问道,“大哥哥,你寒假要一起去北海道吗?” “嗯?你们班也去吗?” 东野原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太刀川飞鸟同样是西丸未梨的班主任,那家伙难道包了两个班的旅游费用? 富婆竟在我身边... 西丸未梨点了点小脑袋,好奇地说道,“嗯嗯,大哥哥的家就在北海道,我想去那里看看。” 东野原搜索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苦笑着摇了摇头,“那里没什么好玩的,又冷又干,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要去那玩。” 西丸未梨听了只是小脸上眯着笑眼也不搭话。 过了一会儿,她察觉到教室后排的人都自觉地散开,给两人留下了交流的空间,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声地道,“大哥哥,电视的新闻上都说你是坏人,你...看到会生气吗?” 说我是坏人? 东野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有些失笑地说道,“电视上的坏人不一定的坏人,电视上的好人也不一定是好人,这种事情我当然不会生气。” 西丸未梨听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嗯嗯,大哥哥说的对,我知道大哥哥是最好最温柔的就好了。” 东野原闻言也笑了笑。 大概他戴上面具的时候,在别人眼里可一点都不亚撒西~ 小孩子的世界里非黑即白,东野原也不敢说自己是什么好人,他只是在做符合自己人生准则的事情。 该杀就杀,念头通达。 ...... 就在新东京大部分学校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冰雪祭做什么的时候,新东京涉谷区的一家大型综合商场里,出现了十几个打扮怪异的男人。 为首的那个男人一头幽蓝色的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粉色的墨镜,身上披着深色的呢大衣和浅色九分裤,穿着尖头皮鞋从商场四层的一家大型服装连锁店里走了出来。 显然,这一身行头是他刚刚置办的。 可能是冰雪节即将到来,涉谷区的这家大型商场里到处张灯结彩,耳边播放着冰雪节的主题歌曲,商场中间顶部五彩缤纷的彩灯还共同组成了一面冰雪女神的图案,充满了节日前的喜庆气氛。 然而从那一行人走出服装店的大门那一刻,背后那家大型连锁服装店里就再也没有丝毫声息。 安静的有些可怕。 空气中隐约能嗅到一缕血腥味。 这时,商场中间的透明电梯上下来两个打扮潮流、穿着短裙的涩谷系妆容女孩,手里端着一杯草莓大福奶茶边走边说说笑笑。 注意到服装店门口的一群人中为首的那个幽蓝色短发的男人后,其中一个女孩不由多看了两眼,悄悄地用胳膊抵了下旁边的女孩。 “诶?那家伙有点小帅啊!” “别看了,身后跟着那么多人,一看就是雅库扎。” “也不一定呢,我怎么看着像是外国友人,不会是国外某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吧嘻嘻嘻。” “喂喂喂!你给我少看点少女漫画啊!” “......” 两个女孩小声的议论着,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近距离偷偷打量了一眼对方——越发觉得对方这身怪异的打扮充满了说不出的潮流时尚感,这样的衣品好像就是她中意的那一款男生。 不料这时,对方心有所感地转过头,戴着粉色墨镜的脸颊冲她咧嘴一笑。 女孩顿时赶紧转头,心中一阵小鹿乱撞。 然而等她们两人越过那一行人,走进身后那家平日里常来的大型服装连锁店时,短裙下脆生生的长腿骤然落地生根般僵在了服装店门口。 心中的小鹿似乎一头撞死了。 血! 到处都是污秽的血泊! 甚至还可以看到平日进店时那个经常礼貌和她们打招呼的导购员小姐,衣服凌乱不堪地倒在血泊中,瞪大了双眼的脸庞上满是死前的屈辱和惊恐。 “啊啊啊—!” 恐惧的叫声陡然从身后传来。 背对着那两个女孩的幽蓝色短发男人轻笑了一声,随手接过了旁边一人递过来的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是一面暗金色的蜻蜓面具,和此前电视上通缉的那张蜻蜓队长的面具几乎如出一辙,基本看不出丝毫区别。 蒂亚戈.墨菲。 来自西海的“深海恶鬼”。 伴随着他的动作,身后其他十几个人也全部动作出奇一致地戴上了那面暗金色的面具,蒂亚戈轻笑了一声道: “那么...节日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商场这一层连续七八家店面的玻璃墙幕轰然爆炸,滚烫的冲击波裹挟着利刃般的玻璃碎片瞬间肆虐整个商场! 商场闲逛的顾客和那些店里靠近玻璃墙的收银台员工,很多人压根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片就将他们整个吞噬了。 突如其来的急剧爆炸冲击下! 无数人纷纷痛苦地滚在地上捂着血流汩汩的伤口,脸上或者身上嵌着惨不忍睹的的带血玻璃碴,翻滚着发出了惨烈的s吟声。 有些运气比较差的,直接被碎片命中要害,一动不动地躺在污秽不堪的血泊中再也没有丝毫声息。 混乱! 极度的混乱! 蒂亚戈却十分享受地张开双臂拥抱这股混乱的气息,而后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他,抬起脑袋看向了他们斜上方的商场摄像头。 他微微偏了偏脑袋,轻笑着做出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砰的一声! 摄像头画面倏然一片雪白。 摄像头被人为毁坏了。 半个小时后... 警视厅的会议室里, 坐在会议桌首位的男人默默地抬手关掉了身后屏幕中商场半个小时前爆炸发生时的录像,面色肃穆对周围一片沉默地众人道: “现在,你们怎么看?” ...... 第72章 面具后玩弄人心的恶魔 警视厅,三楼。 “是想要逼那个男人出来吗?” 紧急召开的会议散会后,十三番队的杉田司和第六番队的宫野十郎站在了会议室旁的自动贩卖机旁。 宫野十郎弯腰拿起两罐热咖啡,扔了一罐给沉默不语的杉田司,自己拉开后轻轻地小嘬了一口说道: “看来这和内阁大臣们的目的倒是不谋而合啊,说不定还真会有效果,那家伙不是说他是这座城市的风纪委员吗?面对这样的事情总不会一直不现身吧?” “但那些都是生命。” 杉田司冷淡地开口说道。 宫野十郎愣了下,笑着拍了拍杉田司的肩膀,“那些当然是生命,但在大人物眼里那是属于可以牺牲的生命,不过我倒是不觉得这件事和内阁的那帮家伙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杉田司转头问。 “通过这种办法来找人的家伙...是个疯子啊...或许还有点神经病。” 宫野十郎摇了摇头,目光透过玻璃窗投向了警视厅大楼南边的那幢行政大楼,“内阁那些大人物...还没疯到那种程度。” 杉田司闻言也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他将手中的咖啡罐扔进了垃圾桶。 “希望吧。” 宫野十郎知道这家伙心中别扭,不由也感慨了一声年轻真好。 心怀着毫无阴霾的正义,倘若真的查出和之国那些大人物和这件恐怖事件有关,他恐怕也有勇气和决心将对方送进垃圾桶吧? 不想再聊那么沉重的话题,宫野十郎换了个话题问道,“你最近还在跟中川副课长自杀案子吗?调查得怎么样了?” 杉田司愣了下,随了摇头。 “没有头绪?”宫野十郎问。 “不是。” 杉田司沉默了下开口道,“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中川副课长自杀那一晚第五番队的木村队长依旧是嫌疑最大的人。” “不会吧,你还在怀疑木村队长。” 宫野十郎忍不住失笑道,“木村队长可是警视厅出了名家世好又性情温柔的暖男,在警视厅女性警员心目中最想嫁的男人中可以排到第二。” “我知道,可以他无法提供那段时间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明,同样,也没有人目击者能证明他在案发现场,最关键的是我找不到作案动机。” 杉田司说到这里轻轻地摇了摇头,“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想都不可能是他...可偏偏越是这样我就越感觉...” “喂喂!你这家伙真没情趣啊。” 宫野十郎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刚说了木村队长排第二,你就不好奇第一是谁吗?” “谁?” 杉田司下意识问。 “近在眼前,别怀疑,就是你。” 宫野十郎笑眯眯撩了下金色的波浪头发,“可能最近暖男风不太流行了吧,我也很奇怪为什么女孩会喜欢你这种整天冷着脸毫无情趣的家伙,难道是最近正在热播的‘霸道和尚爱上我’影响了择偶标准?不然像是我这一款应该也很有市场的吧...” 听着宫野十郎的喋喋不休,杉田司有些后悔,自己就不该多那一句嘴。 不过就在这时,警视厅大楼上下忽然一阵骚动,天花板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所有人都在往外跑。 什么情况? 今天也没通知防空演练啊? 下一秒,两人看着匆匆下楼迎向门口本部长高木慎,以及警视厅大门外点头哈腰帮忙推门的外务大臣安室拓后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世界政府的专项行动调查组的人员今天提前到达新东京了。 门被拉开,最先迈步走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部线条十分清晰硬朗,眉宇间两把如剑森严的眉毛,身姿笔挺凌厉,手上带着一副黑色皮手套,腰间悬着细身长剑。 嗒嗒嗒—! 警视厅的白色大理石地面和那个中年男人脚下的黑色军靴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听起来并不怎么响亮。 可奇怪的是,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眸子锐利的鹰隼盯上了一般。 哪怕站在三楼扶梯旁的杉田司和宫野十郎两人,也莫名有种被人从高空以一种捕食者般的目光俯视的错觉。 是他! 宫野十郎脑海中过了一下裁决司的资料,迅速反应了过来。 眼前这人赫然是世界政府裁决司第十一裁决使手下的审判官的米克.乔亚,职位上和目前还和之国境内的亚当斯.卡尔同阶,但名气却要远胜于亚当斯.卡尔,被视为裁决司第十一裁决使下一届继位者。 据说他是天鹰族和人族的混血种,在普遍都是纯正天人血统裁决司并不受待见,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完全靠那出类拔萃的天赋能力和出神入化的剑术。 米克手中的那把剑被称为“海妖的挚友”,剑身很窄,几乎和剑柄同宽,但是它略厚的刀脊却使得斩击时破坏力尤为强大! “这家伙就是这次调查专项行动组的负责人吗?” 宫野十郎不由轻吸了一口气: “我看资料上说他可是裁决司第十一裁决使的剑术老师,每天都以七阶之身和八阶强者实战对练的怪物般的存在。” 说到这,宫野十郎顿了顿继续道,“看来世界政府这一次对于霍普议员的死真的很重视啊,我们以后再想糊弄了事怕是不行了,日子要不好过咯...” 和八阶强者实战对练? 杉田司也不由心生凛然之意。 如果说能力者到了七阶掌控【领域】,就和七阶之下的超能者拉天堑般的鸿沟的话,那么到了八阶就是将【领域】压缩为【规则】。 这同样是巨大的分水岭! 八阶能力者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绝对能力者,而是半神级能力者,八阶的【剑豪】也是让全世界无数剑士顶礼膜拜的【大剑豪】! 宫野十郎砸吧了下嘴,突然道,“可是我听说米克审判官因为有人类血统的缘故,在裁决司的立场向来是比较更偏向于人类这一方的,经常在世界政府的审判中为人类发声,这次怎么会...” 杉田司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他应该也是想早点解决这件事情吧,你也看到了今天上午涉谷商场的恐怖事件,如果不找出刺杀天人霍普议员的凶手,这对于和之国的普通人来说或许也不是一件好事。” 宫野十郎愣了下,忍不住道,“你的意思是...今天上午涉谷的恐怖事件才会再次发生?” “我不确定。” 杉田司摇了摇头,“不过你说了,对方是个疯子,甚至还可能有精神病,那谁也不能保证对方只犯一次病。” “好像...是这样。”宫野十郎点头道。 ...... 下午,竹原南私立学园的实战课结束,东野原走出了学园。 他刚刚收到了短信——楼下侦探事务所的新垣悟接到了一个家长寻找离家出走的女儿的委托,这种寻人委托无疑十分需要人手,新垣悟想要拉着东野原进来充人数。 不过新垣悟上个月对东野原的两次房租减免让他这个月没收到房租,心里估计有点不平衡,因此这次委托没给东野原减免房租而是直接发工资,成功完成还有奖金。 东野原对此倒没什么所谓。 这种活肯定比去便利店打工赚的多,只是便利店打工要轻松一下,但能赚钱的话辛苦些也没啥,过段时间放寒假回老家他也想给那对素未蒙面的父母和幼妹带点礼物。 东野原回了个短信表示没问题。 走进电车站,上了电车后他拿出手机翻了翻,刚要掏出手提包里的耳机,却被手机上突然推送的新闻吸引了目光。 【涉谷商场恐怖事件背后的真相——面具后玩弄人心的恶魔?】 嗯?! 东野原点进去翻了翻新闻,片刻后,脸色就微微沉了下来。 是有人在通过这种方式... 找我吗? ...... 第73章 触动 从杀死霍普议员的那一刻,东野原就意识到了戴上面具的他和天人政府之间的决裂,统治了世界近百年的世界政府不会允许有人挑战他们的威严。 但他还是干脆利落地刺出了那两刀。 事后他想过各种可能的情况,心中也有了紧迫感,督促自己着大半个月以来更加勤奋持之以恒地锻炼不断提升属性。 不得不说,这种紧迫感比此前面临被学园退学时更加迫切。 被学园退学,顶多意味着他可能要回北海道的老家小渔村,从此过上“雪花飘飘,北风萧萧”的日子,可若是真的直面世界政府,那事情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 下了电车,走在回公寓的小路上,脑海中回忆着刚刚看到的涉谷商场的恐怖事件,以及那些和他一样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人。 他不觉得世界政府会如此疯狂。 尽管上京的天人贵族对待人类的态度向来不怎么样,可这个世界一些大国比如西半球的圣马罗帝国和塔戈斯合众国...那些联盟国中强大的国家人类半神级能力者的存在,以及全世界海贼和革命军势力的制衡,再加上某些不为人知的“历史原因”... 使得天人世界政府最起码在明面上一直都倡导着“人类和天人对这个世界同样重要”,甚至历史上有一届天人政府上议院还通过了“废除种族隔离实行天人和人类通婚”的提案,所以如今才会有那么多混血种。 在这种大环境下,世界政府哪怕十分迫切地想要将东野原“绳之以法”彰显世界政府的不容侵犯的威严,也不会采取这种丧心病狂的方式。 那么会是谁呢? 除了世界政府还有谁在找他? ...... 傍晚,歌舞伎町一番街。 一家酒吧的吧台边,蒂亚戈.墨菲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蓝色火焰,耳边徜徉着轻缓舒适的音乐,单手撑着脑袋微微偏头,透过鸡尾酒酒杯透明玻璃花纹打量着这酒吧里的放松地交流谈笑的年轻男女。 偶尔还会有单身的女性,对他投来一个颇具意味的眼神。 “啧啧啧...没想到和之国这个东海边上弹丸之地的小国家,居然那么懂得享受生活,感觉时间好像一下子就慢了下来了啊...” 旁边的副船长伦恩笑着凑了上来,“墨菲船长您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多愁善感了。” “多愁善感?不不不...我只是感慨...” 蒂亚戈.墨菲轻笑着说道,“我没有柯里昂那么好的命,生下来就在九大家那样的云端俯视众生,所以当他主动从云端上跳下来,哪怕做出一点点成绩都会受到无数世人的瞩目和歌颂。” “呵呵...我只是个落魄天人贵族家的弃子,从懂事开始就一直经历战争和死亡,海上漂泊的记忆里从没有这种安逸闲散的时光,周围的人也一样,因为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所以每天都在拼命的变强,只有那样夜里才能睡一个还算安稳的觉。” 副船长伦听着蒂亚戈的感慨,笑着说道,“船长您要是喜欢的话,那我们以后每年去南海罪恶之岛的度假就改在和之国好了。” “不不不...我只是好奇。” “船长您好奇什么?” 蒂亚戈再次轻呡了一口杯中的蓝色烈焰,视线看向不远处卡座妆容精致的陌生女人,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一根女士香烟,深吸一口后对他吐了个烟圈。 他不由轻笑着说道: “我好奇的是...当这些悠闲的人类,有一天突然失去了以往安逸舒适的生活,她接下来会怎么选择呢?会认命?会自杀?还是会走上另一条从未曾设想的道路...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呃...是挺有趣的。” 副船长伦恩干笑了一声。 说完之后,伦恩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说道,“下午上京那边有个电话...让我们不要太过火了,另外米克.乔亚审判官今天也抵达了新东京,他是这次霍普议员被杀案件的上京专项行动调查组组长,让我们尽量配合他的工作。” “米克那个混血种吗?” 蒂亚戈沉吟了下,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如今应该也在七阶的瓶颈了吧,啧啧...真想和他战一场啊,想必一定会很痛快。” “船长,那我们接下来...”伦恩请示道。 “当然是...继续这场调查啊,我们可得对得起巴特家的报酬。”蒂亚戈笑眯眯地放下了酒杯,“狼想要找出羊群中的羊,最好的方式当然是先吃掉几只,到时候说不定...羊群就会帮你找出那只羊吃掉,羊的心中说不定也藏着一头狼啊...” 片刻之后,傍晚的歌舞伎町一番街传来了震撼无比的爆炸! 酒吧和周围沿街的玻璃窗、以及路边违停轿车的车窗,在火光涌动的那一瞬间,恐怖的冲击波席卷着无数玻璃碎片狂潮般冲出! 街上的路人尖叫抱头蹲下,附近一家女仆店在接上发传单的兼职女孩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胳膊被玻璃划伤血流不止,眼神恐惧地看着街对面那架涌出黑烟滚滚的那家酒吧。 轰的一声! 酒吧坍塌的正门被人一脚踢开。 浓烈的火焰和黑烟中走出了几个轻松的身影,脸上无一例外全部戴着暗金色的蜻蜓面具,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 女孩忽然一把捂住了嘴巴,瞪大了双眼。 毫无预兆地,她看到在那几个人身后冲出了一个无头苍蝇般惨嚎着的女人,跌跌撞撞地从酒吧中冲出。 女人妆容精致,只是左半边的脸上出现了严重的灼伤,那一半精致一半丑陋的模样充满了浓浓的违和感。 那些蜻蜓面具中领头的人饶有兴趣地看了眼那个惨嚎的女人,却没有任何阻止,只是带着几人轻松穿过路上惊恐的人群消失在了街角。 十几分钟后,急促的警笛声中,一辆辆红蓝暴灯的警车从那个街角后相继出现。 ...... “老板...三碗...哦不,五碗拉面。” “那么多吗?你们三人谁能多吃两碗?” “呃...五碗都是她的。” 傍晚,涉谷区商业步行街的一家拉面店的门口,夏莉揉着肚子冲着拉面店的老板脸上露出了“小猫咪能吃多少呢”的无害笑容。 “吃吧吃吧...吃饱了多跑几圈找人。”新垣悟埋头认命般地翻出钱包付钱,转头看了眼东野原,“东野君要不要来一碗?” “不用了谢谢。”东野原道。 他上个月买完小太刀,天天吃拉面,现在闻到拉面味就想吐。 新垣悟闻言也松了口气。 不料下一秒,东野原忽然补充道,“请给我折换成餐补吧。” “......”新垣悟。 三人进店找了个桌子坐下,夏莉时不时隔着布帘朝着后厨热气腾腾的大锅张望一眼,“摩筷擦勺”地等待着她的拉面上桌。 新垣悟摩挲着下巴,“奇怪了,据那个失踪女孩是去了闺蜜家,可据闺蜜母亲的说法——两个女孩今天是来涉谷逛街了,可是为什么这个点还不回家?会有人逛街逛一整天吗?” “有啊,新东京的女人不都是节假日就住在街上吗?”夏莉道。 新垣悟嘴角抽了抽。 沉默不语的东野原忽然提议道,“要不等下我们去附近的商场找找,商场晚上人挺多的。” “只能这样了,现在的女生真是不让家人省心啊。”新垣悟摇了摇头。 吃完饭后,一行三人走出了拉面店。 夏莉抹抹嘴,吃了个半饱的她也倒也不偷懒,在步行街上撒丫子跑的飞快,时不时会来向新垣悟汇报情况。 “诶?这里有座商场是发生爆炸了吗?” 听到“商场爆炸”这四个字,东野原顿时想起了回家时在地铁上看到的新闻,他和都新垣悟对视了一眼,迅速朝着夏莉所在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离着老远,眼前的视线就看到了被警察拉起的警戒线。 等到走近之后,东野原才发现这里是涉谷区的涉谷区乐巢商业购物中心,只是往日繁华的广场冷清无比,为了迎接冰雪节而布置的彩灯花带在这场爆炸中全部变成了灰烬。 废墟上浓浓的峭烟已散开,警灯与急救车的灯光在暮色中闪烁不止,灰尘废墟之下偶尔有鲜血浸出染红,警戒线外新闻记者对着镜头报道时那仿徨悲伤的语调在这一刻显的无比苍白。 东野原下午在地铁上用手机看到新闻的时候,面对着模糊的现场图片还没有什么太多的触动。 此刻机缘巧合之下走到废墟现场,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渐渐地停下了脚步,双手安静地垂在身侧,脸色变得沉默且专注了起来。 ...... 第74章 那个男人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8k求月票) 搜寻还在继续。 商场废墟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东野原他们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进入废墟去废墟确认遇难者信息。 于是他们三人只能抱着结果还没到最坏的想法去周围的步行街继续寻找,同时和失踪者的家属保持联系,获取最新的进展状态。 夜晚不知不觉到来。 涩谷这条步行街周围的高楼大厦串起一盏盏明灯,宛如帘幕般挂在街道的两侧的夜色中。 “看来今晚是找不到了。” 新垣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找人这种委托难怪没多少同行愿意接,在这个社会人能够活动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他嘴里这般感叹着,故意避开了那个两个女生或许在恐怖事件发生的时候也在商场,如今正躺在一片死寂的废墟灰烬中的可能。 这一点不仅东野原清楚。 就连夏莉也清楚。 听到新垣悟的话,两人都沉默地没接茬。 新垣悟愣了下,忽然笑着说道,“哈哈哈,别苦着张脸,都笑一笑,凡事多往好的一面去想想生活才能少一些烦恼,多一些乐趣。” 说完之后,他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好了,下午的工作到这里结束,现在下班,明天我再和失踪者的家属联络,说不定小姑娘离家几天忽然想家,半夜就偷偷跑回去了呢。” 东野原点了点头,他虽然这会儿心情有些压抑,但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跟着新垣悟和夏莉就往步行街的停车场走。 然而他没走多远,再次路过那座购物商场的废墟时东野原却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向了商场废墟的路对面。 走在前面的新垣悟和夏莉察觉后同时转过头,夏莉挠了挠银色的短耳朵,催促道,“快点东野!前面路口马上红灯了。” 新垣悟顺着东野原的目光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两个打扮怪异的人站在路对面,不过涉谷是东京最新潮的地带倒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他有些疑惑地问道,“东野原是看到那个失踪的女孩了吗?” 来之前,他在车里给俩人看过照面。 东野原闻言回过了神来,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想起来出发前在这边便利店找了一份兼职要去,你们先回去吧。” “哇!东野你要去打工吗?” 夏莉一听顿时有些羡慕,凑上来问道,“东野你有时间能帮我找一下兼职吗?你看我适合什么工作?” 东野原瞥了眼夏莉头顶那俩竖起着的毛茸茸耳朵,“唔...猫咖吧,你有时间去面试一下,应该挺有机会的。” “喂喂喂!别当着我的面挖人啊!”新垣悟不满了。 夏莉这才意识到自己老板就在旁边,赶紧拍胸脯保证道,“老板放心!您对我恩重如山,我一定不会背叛您的。” “这才对嘛,好好干,以后你就是事务所的元老。”新垣悟眼都不眨地许诺出了空头支票。 其实一开始他是有些抗拒新垣麻衣给他招的这个‘猫女’的,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事务所有个可以使唤的人,各方面都方便了很多。 就连去街上贴小广告,他前面贴的被人撕了或者被其他人盖住了,后面跟着的夏莉贴到这边马上就能“无缝衔接”。 夏莉听了也很开心,眼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元老这两字听起来就很值钱,于是她兴冲冲地问道,“那老板...这个月我可以转正了吗?每个月薪酬多少啊?” “啊咳咳...哈哈哈,不要这么着急嘛...咱们事务所的情况你也都看到了...那个啥...” 说到这,新垣悟忽然转过头对着东野原摆了摆手,“东野我们就先回去了啊,你等会自己坐电车回家,夏莉酱快走!马上要红灯了!” 东野原也笑着摆了摆手。 等到新垣悟和夏莉的身形消失在路口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视线重新看向了购物中心废墟路对面,意识却沉入脑海中的罪恶手册之中。 【警告:发现目标】 【罪恶手册006】 【姓名:歌莉娅.库克】 【种族:人类】 【能力:天赋序列48时光沙漏——自身为中心释放能力,可以使自己周围时间流速变慢,相当于外人眼中自身速度变快】 【能力等阶:六阶3段】 【罪恶值:4星】 【人物影像剖绘(可点击打开)】 【正在生成随即可选择任务:抓捕或清除西海海贼歌莉娅.库克,抓捕成功后可随即获取一项犯人的能力】 西海的海贼吗? 怎么会出现在新东京街头? 东野原看着罪恶手册中的名字以及对方的能力,脑海中不由想起了下午看到的新闻,新闻中似乎提及了商场恐怖事件的犯罪分子可能来自境外。 路对面的俩个家伙, 会和下午的爆炸有关系吗? ...... “墨菲老大把我们留在这,他们倒去歌舞伎町潇洒了...啧啧啧。” 马路对面,穿着浅蓝色大衣的女人掐灭了一根女士香烟,随手扔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冲着一个路过的上班族妩媚一笑。 后者心中顿时一荡,赶紧低头避开视线,这女人好美。 旁边的同伴听到抱怨,忍不住笑嘻嘻地说道,“别想那么多,等这次任务结束了有的是时间让我们潇洒,墨菲老大可从没亏待过我们。” “那倒是...” 浅蓝色大衣的女人点了点头,“不过咱们在这里等了一下午了,除了警视厅的人之外谁也没看到,估计那个什么‘蜻蜓队长’也不可能来了,要不要去找点乐子?” “喂喂...别惹事啊。” “什么惹事,咱们戴上面具,事情都是‘蜻蜓队长’做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现在的任务不就是这样吗?” “诶?那倒也是,唔你看对面那俩个人怎么样?” “看起来好像是刚放学的高中生情侣在逛街吗...啧啧,真是温馨悠闲的青春呢?听说热恋中的人都愿意为对方抛弃生命,你信吗?” “我不信,你呢。” “我也不信,但我想试试。” ...... 路对面一栋高楼后的巷子口,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身影,走在前面的女孩子似乎有点生气,后面的男孩追上去拉住了她的手。 “走这边,后面的巷子是近路。” “都怪你要来这家商场约会看电影,现在好了,坐了半天电车还是白跑一趟。” “好了好了!都怪我,快进来吧。” “喂喂...你干什么。” “亲一下!就亲一下嘛!” “讨厌!不要在这里,等等!那里不能...” 两个小情侣正在暗巷中亲热着。 “咳咳咳!” 这时,小巷中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声干咳声。 男生的动作顿时一顿,有些诧异地转过身,女生赶紧整理衣服,又抬手擦了擦脸,有些生气的发现妆都被啃掉了一块。 她正想质问男生,注意到眼前那两个身影,顿时不由整个人都微微一愣。 眼前跃入的两个背对着身后街道灯光的人,脸上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就那样随意自然地走了进来,完全没有任何打扰别人的自觉。 ...... “你们是谁?” 男生有些不爽地问道。 两人中那个男人笑着说道,“打扰还请见谅...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直说了——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今晚你们两人之中只能活下来一个,而决定权在你们手中。” 只能活一个的游戏? 小情侣顿时愣了一下,女生似乎有些害怕,男生尽管不想在女朋友面前丢面子,但被背后的女生拉着往后退了一步,再加上眼前这两人脸上的面具... 他心头顿时也有些胆怯了。 “神经病啊...” 男生小声地咒骂了一声,他拉了女生转身就想走。 不料身后那个男人轻笑了一声。 他打了个响指,毫无预兆地,一圈温度极高的烈焰就“呼啦”一下子将这对小情侣环绕在了中间。 炎爆.烈焰花环! “现在...游戏开始了。” 话音落下,极度高温地火圈突然缓缓地朝着中间的那队惶恐无措的小情侣收缩了起来,皮肤表面的可以感受到那股滚动的热浪。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们心中涌起。 会死人! 真的会死人的! 穿着浅蓝色大衣的歌莉娅抬起手,将一把水手弯刀扔进了烈焰花环之中,妩媚动人的眼眸中满是莹莹笑意,“什么时候只剩下一个人,火焰就会停止,当然你们也可以死在一起。” “你你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这样做?”女生惊恐地看着两人。 “我们吗?” 歌莉娅指了指脸上的面具,戏谑地笑道,“我们是蜻蜓队长啊,看来这个面具的知名度还不够啊,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出来了呢。” 旁边那个指尖燃烧着火焰的男人轻轻搓动手指,烈焰花环顿时一点一点地朝着中间收缩了起来,他看着惊慌无比的小情侣怪笑了一声: “要快点噢,时间可不多了。” 恰在这时,一个十分突兀的怪诞声音从两人的背后毫无征兆地传来,“好巧,我的时间也不怎么多。” 戴着口罩黑色连帽衫少年,没有丝毫征兆地从两人背后墙角的暗影中悄然浮现。 根本没有过多的思考,西海的海贼每一天都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身后那恐怖的危机感让他们瞬间转身,挥刀,催使能力。 炎爆.烈焰斩! 时光沙漏! 然而转过身的两人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后暗影中走出的身影,手中斩出烈焰斩的那个男人瞬间失去平衡,一个前倾栽倒了下去。 展开时光沙漏使自己周围时间流速变慢的歌莉娅,在这惊鸿一瞬间则瞳孔猛地一缩,十分不可思议地看到一个身影几乎平行地面,就那样垂直站在她同伴的后背! 还没等她眨眼! 下一刹,同伴被蹬得身体失衡前扑栽倒,那个身影却依旧消失在了她的视网膜中。 时光沙漏能力者不需要速度比别人更快,她只要放慢周围的时间流速,让别人慢下来那她自然也就快了。 可在这一瞬, 却似乎起不到丝毫作用。 没等歌莉娅反应过来,一个怪异的声音就贴着她的耳后根传来,“西海的海贼来新东京做什么?度假吗?” 她怎么知道我们来自西海? 歌莉娅心中一惊。 手中天人陨石锻炼的森寒折刀刚要斩出,却发现手里一空,那把折刀已经出现了对方的手中! 对方低头看了眼她的刀。 “是把名贵的刀啊。” 歌莉娅瞬间后跳一步,双拳摆开防御架势,掌握【时光沙漏】的能力者一般都拥有优良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 下一刹,在黑影扑来的那一瞬间,她拳头轰出的瞬间又是一记凌厉的膝撞,不料得来的反馈却是让人吐血的空洞感! 那个身影从在她身前到身侧只是一瞬间,仿佛梦幻泡影一般,她的轰出的拳头那一条右臂已经分离落地,切口整齐光滑纹理毕现,断臂啪嗒一声掉落在了昏暗的巷子中。 可鲜血喷涌断臂瞬间吓得那对小情侣失神惊叫。 “是把锋利的刀啊。” 戴着口罩的身影说出了第三句话。 腔调还是那么怪诞奇异。 “还不走吗?” 这句话是对那俩个高中生说的。 下一刹,被烈焰花环困住的那对小情侣这才发现——四周的火焰居然消失了,看着眼前这血腥无比的惊悚画面两人赶紧转身连滚带爬、互相搀扶地跑向了小巷的另一头。 东野原转头看了眼身后,那个操控火焰的男人似乎见势不对已经溜走了,所以烈焰花环才会消失。 好在罪恶手册上的目标没走。 他低头看了眼遭受断臂惨痛歌莉娅.库克,手中折刀快若电闪的一划拉,对方脸上的面具瞬间崩开——露出了一张女人的面孔和白金色的蓬松头发,容貌姿色看上去十分妩媚动人。 “看来游戏已经结束了,你的同伴已经抛弃了你,活下来的是他。”东野原转头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你是谁?难道你就是那个戴着蜻蜓面具的人。”歌莉娅忍着剧痛,想起对方那暗影般能力,盯着东野原口罩上的眸子恨声道。 东野原轻声道,“没错,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你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几个问题...呵呵...想要我回答问题,除非...”歌莉娅听到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眸孔中眼神流转,心中顿时有了拖延的主意。 然而东野原却没想去听她后面的话。 “除非?抱歉...我赶紧时间。” 他似是自言自语般解释了一句。 什么? 歌莉娅神情一怔! 下一刹,继那一刀斩腕后昏暗的巷子里又是一道冷光掠过,一颗飘着白金色头发的脑袋咕噜滚落在地,清丽妩媚的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鲜血瞬间泉涌般喷出! ...... 同一时间, 相隔了几个街道的巷子里。 一个男人边跑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一个蒂亚戈.墨菲的声音,不急不躁地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老大!我们遇到那个男人了!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 “噢?!” 电话那头,蒂亚戈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怎么你是打的电话,歌莉娅呢?” “歌莉娅在断后。”男人语气有些窘迫。 “看来你们是输了啊?” 蒂亚戈.墨菲微微眯眼,问道,“对方的实力怎么样?” 男人不敢在蒂亚戈面前撒谎,回忆了下刚刚的情景。 “对方速度很快!但实力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感觉和传闻中的有些不符,顶多七阶初段。” 他实话实说,没有半点隐瞒,这倒不是什么判断失误。 主要东野原刚刚从歌莉娅身上只得到了4星罪恶值,临时属性点全部加在敏捷上才70多点,单论速度甚至还不如对上蛇喰归吾那晚的状态,更遑论旭日岛那一天敏捷突破首次突破90的恐怖状态了。 蒂亚戈闻言也陷入了沉思,看来家族从巴特家得到的消息有误啊... 不过这样的话... 这次任务似乎要轻松很多。 不料这时,电话那头忽然闯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腔调听起来无比的怪诞奇异。 “抱歉,有打扰你通话吗?” 几秒之后... 爆炸和惨呼声从电话那头同时传来,手机似乎被爆炸摧毁,传来了一阵“滴滴滴”的盲音。 通话中断了... 蒂亚戈眼睛倏然眯起。 七阶初段吗... 真是个嚣张的家伙啊! ...... 第75章 最后的底线(上) 次日,清晨。 “这是第三起事件了。” 会议室的会议桌前方,一个戴着一副黑色皮手套、目光锐利如鹰隼般的男人缓缓开口说道。 他坐姿标准不偏不倚,眉头如若腰间悬着的两把细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坚韧刚正的意味,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裁决者。 裁决司中能够拥有这样气质的裁决使和审判官,毫无意外,眼前整个人自然就是此次霍普议员被杀案专项行动调查组的负责人米克.乔亚了。 说实话,最近发生在新东京的这些恐怖事件中,那些无法无天的犯罪分子每次开始行动时都会明目张胆的戴上那副暗金色的蜻蜓面具。 一次...两次...三次... 这样下来,哪怕再迟钝的人脑海里应该也会产生足够的联想,毕竟这些事件背后的意图似乎和空降新东京的裁决司专项行动调查组不谋而合,甚至本质上也是一种调查。 只不过他们的“调查方式”更加的恐怖,更加丧心病狂......正常人几乎没有人会想过这样的调查方式。 但如果换成天人呢? 历史上有人曾说过:天人从来到这个世界伊始,浑身上下每一处血管中都流淌着肮脏的血液,所以做出任何事情都不值得惊讶。 更何况那些海贼的所作所为,目的又和眼前这个来自裁决司的空降专项行动调查组如此的相似,都是为了找出杀死霍普议员的那个男人。 两者真的会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然而此时此刻, 米克.乔亚就那样一丝不苟地做在前方,任由警视厅内部众人不同目光落在他这个空降新东京的调查组负责人身上,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这样的城府那些喜怒不形于色的天人议员也有,可却远远没有眼前这个裁决司的混血种审判官来得那般干脆直接,就像是冰山上的一株雪松般大有任尔东南西北风的肃杀意味。 会议桌右手侧第一位,坐着的是新东京警视厅第三侦查组第一番队的队长冢田正,德川组长不来他就是第三侦查组在这次调查中的发言人。 听到米克.乔亚的话后,冢田正点了点头,“没错,但这次那些人的行动并没有得手,根据那对报案的高中生情侣的说法,是有人及时出现救了他们,对方似乎戴着口罩。” “有监控录像吗?”米克.乔亚追问道。 冢田正迟疑了下说道,“本来是有的,但是动手的时候被人毁坏了,录像中只有那两个戴着蜻蜓面具的人行凶的模糊画面,至于他们是如何死亡...没人知道。” 米克.乔亚沉吟了下,再次开口问道,“动手的有可能是我们这次的目标,那个自称风纪委员,又或者是‘蜻蜓队长’的男人吗?” 他话音落下后,冢田正还没说话,不远处的杉田司点了点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我想这种事发生在新东京,任何一个心怀正义的能力者都不会袖手旁观。” 米克.乔亚视线看向了杉田司,他对这个年轻人有点印象,身上有着一股和他同样的气质。 不过闻言,他却摇了摇头道,“有想法和有能力是两回事,那些海贼最起码六阶以上的实力,新东京街头能随便遇到稳压六阶的超能者吗?” 这话里有点看不起人的意味。 可警视厅的众人却偏偏无法反驳。 和之国不是圣马罗帝国或者塔戈斯合众国那样实力底蕴强大的国家,更比不上天人世界政府所在的“能力者遍地走,超能者不如狗”的上京都市圈。 在和之国,六阶已经可以担任第三侦查组排名靠前的番队队长,更别说今晚的这起事故中那两个海贼完全是在被全方面压制地情况下被击杀。 高手在民间其实并不常见。 能力伴随着的往往是权力和地位,和之国有那种实力的能力者几乎全部身居高职,这也是为什么出了个身份不明却实力深不可测的蜻蜓队长就引起了那样全城轰动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看来...那些人还是达到了他们的目的,杀死霍普议员的那个人昨晚或许已经露面了。” 米克.乔亚语气平淡地说道,“可牺牲了那么多无辜的民众,这对于我们来说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说到这里,米克.乔亚顿了顿,视线平静地扫过众人不一反应的神色,“那么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抓住刺杀霍普议员的凶手....赶在那些海贼再做出任何恐怖袭击之前。” 会议结束。 米克.乔亚率先迈步离开。 剩下列席的十二个番队的队长脸色各异。 他们察觉到米克.乔亚语气中对于那些海贼似乎也极度厌恶,或许并不是一伙的,但他同样也是真想抓到刺杀霍普议员的凶手。 会议桌末位,杉田司却看了眼右侧空着的第五番队的队长木村白拓的席位忍不住皱了皱眉。 如果他没记错, 这应该是对方第五次缺席会议了。 生病了吗? ...... 就在警视厅开会的时候。 竹原南私立学园,一年f班的东野原同样正在开的晨会,只是他们的会议主题就没那么沉重了,重点讨论的是下周即将到来的冰雪祭。 冰雪祭是竹原南私立学园每年对外开放的冬日祭典,那是学园中一年中比较盛大的活动,仅次于夏天在甲子园举办的【新东京学园超能战】。 相比起来后者活动性质更偏竞技性, 冰雪祭则更偏展览性。 每年的冰雪祭那一天,由班级和社团进行不同特色的能力和学习成果展示、表演和比赛,很多学生的父母都会来学园参加这次祭典。 说起来,就读竹原南私立学园的除了东野原这种北海道的扩招生,大部分都是新东京当地的有钱人,据说每年的那一天学园停车场的豪车和车展也差不了多少。 这种班会气氛很放松,班级里吵吵闹闹地,临时组建的冰雪祭班级委员会在台上组织投票,商量这次表演什么节目,好让一年f班这个留级生班在学园里露露脸。 这些本来和东野原没什么关系,等他们商量出了结果他就刷刷存在感就可以了。 但一年f班班级委员会的人,如今把“打败三一会迎新部部长,拒绝三一会邀请”的东野原当成了一年f班里的头牌,晨会时经常商量了没几句就来征求下他的意见。 没办法,用学园实力至上主义的观点来看,一年f班就处于整个学园的最底层。 在学园祭这种展示自我的活动中,如果他们要想让自家来学校参加祭典的老爹老妈在其他家长面前不那么丢脸,只能“矮子里拔将军”把东野原拿出来当班级牌面了。 最起码,东野原在这次冰雪祭班级展示或者是表演比赛中表现的越出彩,他们作为留级生班的同班同学就能同理可得他们也“还不赖”。 将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应付过去后,昨夜获得新能力的东野原再次将意识沉浸入了【罪恶手册】,目光落向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 第76章 最后的底线(下) 【姓名:东野原(男)】 【种族:人类】 【当前属性面板】 [力量:16.1(极弱)] [敏捷:38.1(普通)] [体质:15.8(极弱)] [感知:9.7(极弱)] [意志:16(极弱)] [能量粒子亲和度:雷;水火风光暗...(0)] [天赋能力:影瞬,九眼六道,精神之愈,鲜血之拥,苍雷,时光沙漏] [技能:小太刀二刀流剑术秘技\/奥义.中级6\/10] [人物称号:正义的追随者(罪恶值x10,持续30分钟)] [状态:人体限制器(解除)] 属性点:0 源力点:0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以及昨晚那一场暗巷遭遇战中获得的属性点,东野原如今自身真实的敏捷属性已经朝着40这个关卡迈进了,其他各项比以往也成长了很多。 如果他对绝对能力者以下属性点和能力等阶换算的方式误差不大的话,那么敏捷突破到40点,就意味着他在速度系的能力等阶突破了【超能者】的门槛,即将成为能力者中的“精锐”。 不得不说,这放在以前那个二阶1段的北海道乡下衰仔身上,简直是连想都不敢想去想的一件事情,甚至连大半年前东野原刚魂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成为【超能者】。 此时,东野原的大部分注意力倒没放在自己的属性上。 毕竟除了昨晚那4点清除西海海贼得到的意外之喜,其他全都是这十几天来不断努力的成果,他每天锻炼完躺在榻榻米上的时候都会看着这些属性一点点成长入睡的。 这会儿东野原更多关注的还是昨晚从那个名叫歌莉娅.库克的女海贼所掉落的天赋序列48的能力【时光沙漏】。 时光沙漏.初级.3倍慢放。 严格来说,这并不算什么上位能力,甚至都排不进前36的蓝色高危能力中。 从昨晚那个女人的使用上来看,她虽然放缓了周围时间的流速,可面对高敏捷的东野原却依旧没有还手之力。 但经常看书的东野原却想起了一个词汇。 那就是【天赋融合】。 双天赋能力者为什么被无数人视若珍宝? 谁都知道贪多嚼不烂。 正常情况下,两个天赋能力开发度很低的掌控者,战斗力完全无法和开发度很高的单天赋能力者相提并论。 但这其中有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情况——那就是当掌控者在天赋能力开发过程中,抓住那灵光一闪的微妙契机将自身掌控两个天赋融合的时候,便可以释放出“一加一远超于二”的恐怖效果。 这同样也是为什么天人族强大的原因。 很多七阶之上的天人巅峰强者,都在能力不断开发修炼的过程中找到了将后天觉醒的天赋能力和先天所拥有的种族天赋融合的契机,使得自身的实力在云端之中再次完成飞跃。 相比之下, 人类在这一点上就十分弱势了。 人类后天觉醒天赋已经是相当不易,更别再觉醒一个双天赋了,几率无异连买两张彩票都中奖。 因此人类中的双天赋能力者,一个比一个宝贵,这也是竹原南私立学园会如此重视西丸未梨入学的原因。 只要她在以后的能力开发和修炼中,抓住那稍纵即逝的一丝契机,将双天赋融合,无疑就能朝着顶级能力者的路上迈出扎实的一步。 但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当然,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双天赋能力者拥有得天独厚的双天赋,却无法抓住两个天赋之间那微妙的联系,最后泯人众人碌碌终生的例子。 而话又说回来,单天赋的能力者倒也不是说就无法攀登巅峰,无论是哪个世界,人类总是那么喜欢逆天而行。 很多单天赋的人类强者在达到一定境界后会将能力寄托在武器上,比如努力修习剑术创造剑型,这才有了所谓的“剑豪”,剑术臻于化境已经能一定程度上弥补单天赋的缺陷了。 毫无疑问,人类最大的优势就是有着庞大的人口基数,这个世界三百多个联盟国历史上也曾出现过不少双天赋能力者。 可哪怕再多的例子...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像是眼下东野原这样拥有如此多天赋能力的人类,恐怕也是前无古人,后都不一定有来者了。 以前东野原是觉得自己获得的这些能力,没有太多相近的性质,一般来说性质越相近的能力就越相对容易抓住那稍纵即逝‘契机’,当然千年历史上也有凤毛麟角的鬼才能力者反其道而行之。 东野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鬼才。 反其道而行之然后爆体的事情....他想想还是就算了。 但昨晚获得的那个【时光沙漏】的能力,无疑和【影瞬】一样都属于速度系的能力,因此今天东野原才会开始考虑这件事。 时光沙漏是降低周围时间流速,影瞬是化身暗影提高自己的速度。 那么理论上,催使时光沙漏让敌人减速就等于让自己加速,再通过影瞬就是双重加速。 道理很简单。 一听就会。 结果一学就废。 东野原昨晚在公寓里尝试了一晚上,每次当他催使【时光沙漏】的能力者,【影瞬】的能力虽然也可以催使,然而两者却仿佛处于不同的时间维度,根本无法起到双重加速的效果。 难道是哪里出错了? 东野原皱着眉沉吟不语,屡次失败甚至让他隐隐有些气馁,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那个资质。 其实这倒是他是“想多了”。 有没有,现在可不好说。 他看的书上虽然有记载说双天赋能力者有“可能”将天赋能力复合,展现出更加恐怖强大的能力,却没提这种“可能”的难度其实相当大, 夸张一点来说, 不亚于买彩票再中一次奖。 历史上那些双天赋能力者做到融合的程度,无一不是在成为绝对能力者跨过那道天堑后自身对能力的感悟达到另一种境界,再花费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才迈出了那一步感悟到了能力之间的羁绊。 或许只有上京那些血统纯正的天人贵族,血脉传承的种族天赋与生俱来,才能够才融合这件事上比人类降低些许难度。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东野原这种刚想了一晚上,就妄图一步到胃地做到能力融合,恐怕说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 ...... 当东野原在班级晨会上愁眉苦脸的时候,昨夜失去了两个属下的西海海贼蒂亚戈.墨菲今天也集了众多手下。 他并不将昨晚东野原的出手视为一种挑衅,因此而感到生气。 恰恰相反,倘若蒂亚戈不远万里来到和之国做了那么多事,对方却仿佛从不存在一般始终不出现,就像是无数拳都打在了空气。 那他才会真的因此而愤怒。 “现在嘛...既然鱼儿咬钩,那就开始收网了。” 蒂亚戈.墨菲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目光扫过周围蠢蠢欲动的众多手下,“听说新东京被称为‘学园都市’,那么我想...这座城市最后的【底线】应该就是那些能力者学园了吧。” ...... 第77章 大战前的开胃菜 十二月24日。 冰雪节前夜, 今天也被称为平安夜。 这几天下来,来自西海的蒂亚戈在新东京的恐怖袭击闹得满城风雨,人人自危,事件终究还是开始逐渐发酵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无论是电视台还是纸媒又或者网络电子媒体,都对新东京这些让人惊慌的恐怖事件进行了深度报道。 “近期恶性恐怖事件频发,新东京知事携全体高官鞠躬致歉,保证尽快捉拿凶手,维护都市治安和谐。” “据悉恐怖事件中频频惊现蜻蜓面具,背后原因令人细思极恐。” “恐怖事件可能继续增加,蜻蜓队长却迟未出现,本报深度探讨新东京是否需要这样兴趣使然的正义?” “......” 如果说以前,新闻从业者们在对杀死霍普议员的凶手进行负面报道时,还像是被和之国内阁政府逼良为娼,时不时隐晦地暗示点“我们是有节操新闻从业者,我们是被逼的,我们也不想这么写”这样的话。 现在就不一样了。 新东京接二连三的恐怖爆炸事件让民众心中忐忑不安,当初对霍普议员的义愤填庸和被杀时那种大快人心的感觉、以及对和之国政府将蜻蜓队长定为“高危分子”不公的呼声... 这些全部渐渐消失在忐忑惶恐中,取而代之地是对切身利益的担忧。 就连新闻评论区也出现了一些“兴趣使然的正义是不负责任的正义”、“蜻蜓队长如果能看到就快出来消灭那些冒牌货”之类的呼声。 但学园里的学生大部分还是青春热血的年纪,觉得与其声讨蜻蜓队长,不如调转矛头指向那些犯下这些滔天罪恶的恐怖犯罪分子。 竹原南私立学园,一年f班偶尔有人午休前讨论这些事情,东野原也就在旁边安静地听听,并不发表什么意见。 但相田勇人是蜻蜓队长的忠实拥护者,他小时候挺爱看铁甲机器人的,有时候吐沫横飞地和一些持反对意见的人争的面红耳赤,就捅两下前桌的东野原让他和自己统一战线。 如果是别的事情, 东野原当然不介意附和两声。 问题是他们讨论的是自己,东野原虽然不觉得自己像是媒体上近来报道的那样负面。 但也远远没到相田勇人口中那种救苦救难的圣耶稣的地步,这要让自己附和未免太羞耻了,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啊。 好在班长及时出现解救了他。 不,也不能算是解救。 名叫浜田优香的眼镜妹女班长,来找东野原主要商量的是明天竹原南私立学园关于冰雪祭的表演内容。 她其实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女生,当初竞选班长也只是为了锻炼自己,恰好留级生班个个想着升入二年级对班委也没啥兴趣,浜田优香便也就脱颖而出顺利担任班长,只可惜锻炼的效果并不理想。 从临时组建班委会开始商量要准备什么表演内容吸引人提高班级评分开始,浜田优香就东听一句,西听一句...直到现在也没拿定什么主意,现在只能来一年f班的“门面担当”东野原这里来听听意见。 据浜田优香的了解,东野原在男生中的风评不好说,但女生之中最近莫名大受欢迎了起来,女生们看到了很多以往不曾发现的闪光点。 比如人长得帅,有毅力,在一年f班那种班级都没放弃自己,人长得又帅,据说还拒绝了三一会的邀请,人长得还帅... 在这些闪光点下,虽然有个小姑娘天天中午背着小书包趴在一年f班的窗口和东野原一起吃便当。 但西丸未梨作为学园特招生,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很难让其他女生心中生出什么威胁的感觉,反倒衬托的东野原的形象更加暖男。 那么会照顾妹妹,陪妹妹一起吃午餐的男生能不暖吗? 妥妥的加分项啊! 眼看明天就要开始冰雪祭了,还没什么头绪的浜田优香只能选择抓重点,找到一年f班的“头牌”东野原,只要他明天能有亮眼的表现一年f班也能跟着沾光。 ...... “东野同学冰雪有什么项目吗?”此时,浜田优香十分礼貌地询问道。 “嗯?项目?搬桌子算吗?” 东野原愣了下问。 他虽然不太热衷冰雪祭这种活动,倒也不打算偷懒,明天班上布置活动场地需要男生出力的时候他也不会刻意躲起来。 “啊?!” 浜田优香听到东野原的回答愣了一下,沉吟两秒,有些不甘心地追问道,“东野同学的意思是准备表演让桌子浮空吗?” “......” 东野原无语。 让桌子浮空这种事情,进步神速的西丸未梨如今或许可以凭借【王御】做到,但东野原的众多能力中就没有念动力系的。 影瞬这种能力也不适合表演。 难道他上去对着空气表演一秒五刀? 那也不太现实啊。 浜田优香似乎也反应过来东野原的能力,顿时老脸一红,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啊...抱歉抱歉,我忘记了东野同学的能力...其实这次我们一年级还有个冰雪祭能力对抗表演赛,东野同学也可以参加的。” 这种对抗赛估计就是为那些能力不具什么观赏性,又想要在冰雪祭展现自己的学生准备的。 话说回来,大家之所以那么重视冰雪祭,主要还是因为冰雪祭的表现也关系了以升入高年级的考核。 高三毕业班学生的冰雪祭表现更是关乎了毕业后求职,乃至于向着更高层次的能力者大学进修被录取通过的概率。 而对于竹原南私立学园而言,冰雪祭属于开放性校园活动除了学生家长也有很多校外人士来参观,这对于学园本身来说也是一推广,让新东京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在报考时除了新东京四大学园之外多一个选择。 综合来看,这对于学校和学生都是双赢,自然也就难免会如此重视了。 东野原如今有了罪恶手册提升属性,倒是不再担心自己不能通过明年春天升入二年级的学业考核测试。 但眼前凑过来的眼镜妹班长都快九十度鞠躬了,一副满脸期待地模样盯着她,东野原怕她再往下鞠躬自己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再说他在一年f班奋战了三年,给班级做点贡献提升下学园地位倒也没什么。 于是想了想,东野原还是点点头,表示同意参加明天冰雪祭一年级六个班级之间的能力对抗表演赛。 浜田优香顿时如释重负。 说实话,临时组建的班级委员会商量的那几个节目,她一点也不看好。 估计到时候说不准一个观众都没有,连自己班的人都跑去看别人班级的了,那她这个班长就真该哭了。 现在好歹有了东野原兜底。 以东野原上次战胜三一会迎新部部长的实力,再加上最近在实战课上突飞猛进的小太刀二刀流剑术。 第一什么的不好说,一年a班怪物多。 要知道,学校的一年级升入二年级的考核标准虽然是二阶3段,但那只是最低的考核标准。 保不准有些上位天赋能力者的“怪物”早就超过了二阶3段,但学年还没结束又不可能直接跳级,只能继续待在一年级。 说起来,实际实力超越升入高年级标准线的竹原南私立学园中也不在少数,被称为菁英中的菁英的三一会里面就几乎全都是这样的怪物。 浜田优香虽然看好东野原,但那也是矮个子里拔将军,倒也不干期望太高,只要东野原能拿个靠前的名次。 她作为班长就很满足了。 ...... 竹原南私立学园,门前坡下,街角拐角开着一家汉堡皇。 下午的时候,几个面相不善,甚至有些凶神恶煞的男人点了两个全家桶正坐在长桌的大快朵颐。 伦恩副船长将一块吮指原味鸡塞进嘴里,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腻,砸吧砸吧嘴最盯着坡上的竹原南私立学园说道,“平安夜啊,啧啧,这应该是他们平安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了吧。” 旁边,蒂亚戈.墨菲只点了一杯热牛奶,他正翘着二郎腿身体后仰,双臂展开平摊在长椅沙发的靠背上,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周围的食客。 “你们说明天那个男人会出现吗?”旁边有个人问道。 “放心,上次他动了我们的人,就说明鱼儿已经咬钩了。”伦恩耸了耸肩,笑着说道,“我可不信那是巧合遇到,说不定他也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我们,墨菲老大你说是吧?” 蒂亚戈.墨菲的视线注视着汉堡皇门口那个座位,那里坐着一个点了沙拉减肥餐的女性上班族,时不时对他频送秋波。 他脸带笑意地拿起热牛奶轻轻地呡了一口,双手十指交叉收拢在膝盖位置,“是不是又有什么区别呢?现在该着急的可不是我们啊。” “老实说,我已经有些爱上了这次出差了,还有什么事情比亲手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要更有趣呢?” 比这有趣的那可多着呢! 南海度假岛上的大波浪不香吗? 其他人心中腹诽,嘴上可不敢有什么意见,纷纷点头应是,毕竟这家伙疯起来可不分什么是自己人。 疯子其实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个疯子实力还相当恐怖。 西海没有人不知道,被称为“深海恶鬼”的蒂亚戈.墨菲之所以干了那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还能逍遥海上。 不是因为他背后那几乎靠不上的天人家族,而是他本身的强大实力和虽然疯狂却也足智近妖的头脑。 伦恩副船长这时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前几天有人联系上我们,想要我们在西海那个小渔镇上收获的那批【货物】,交易地点就在新东京。” “噢?居然知道我们的动向?” 蒂亚戈抬了抬眼,没有太在乎地说道,“对方是什么背景?来自上京的天人贵族老爷们吗?” “不是...似乎是个人类。” 伦恩副船长回忆着那次通话,“他说他以前的供应链断了,需要寻找长期稳定的【货源】,哦对了,他让我们可以称呼他为‘博士’。” “人类?博士?有趣。” 蒂亚戈脸上终于露出了稍感兴趣地神色,“能找上我们,并且知道我们在东京的踪迹,也算证明了他的实力,那就等这次出差的任务结束后找个时间和他交易吧,我们的船也快到港口了吧。” “是的,这次出乎预料的顺利。” 伦恩副船长脸上露出了笑容,“东海那个专门黑吃黑的海贼团‘坂本之龙’上次在旭日港救出他们的干部后,现在正在大海上被裁决司的亚当斯.卡尔带人追杀,海上的贸易航线近段时间十分安全。” “有趣,希望坂本之龙可别让我失望...那么快就死了啊,这次来东海我可想会会那个掌控【八岐无双】的男人呢。” 说到这里,蒂亚戈顿了顿,唇角泛起了淡淡的笑意,“至于所谓的‘蜻蜓队长’又或者是‘风纪委员’......七阶初段的实力么,呵呵,那就当是大战前的开胃菜吧。” ...... 第78章 血色冰雪祭!(一)7k求月票 十二月25号,和之国冬日最盛大隆重的冰雪节终于到来。 东野原早上起床俯卧撑三项日常锻炼完成,出门长跑的时候,一路上从街道两边火树银花的街景布置中他就可以看出节日喜庆和热闹的气氛。 说起来,和之国文化中对“夜赏”情有独钟,十分看重氛围感。 因此周围的街区有财力的砸人砸钱搞灯光秀,相对不那么阔绰的商业街也会在树上缠绕起五颜六色的小彩灯意思一下。 新东京每年夜景最繁华的地方是六本木的和芝公园,冰雪节当晚满树繁华可谓是争奇斗艳,很多情愫萌动的年轻男女都会选择在那个地方留下一些美好或者不美好的回忆。 跑完步,东野原坐上电车来到学校。 往日冷清的学园今天却是热闹非凡,清晨的学园小道今天被很多班级和社团提前抢占,树荫下也挂起了口号和横幅。 路上还有不少人看到东野原走过,立马冲上来散发传单为自家社团和班级今天的表演做宣传,和每年社团迎新时的火爆有的一拼。 到了班级,东野原刚放下手提包就被相田勇人吆喝着一起去发传单。 平日里班委会投票选节目的时候,东野原基本都在颅内练剑走神。 这会儿看着传单,他才知道自己班级今天选择表演的节目简直是一团糟的大乱炖,和前世东野原老家乡下马戏团差不多的水准,只不过班级里这些人喷火喷水是真的,不需要借助什么道具。 “咱这节目真的有人看吗?” 被相田勇人拉到走廊,东野原看完抬头嘴角抽了抽。 “怎么没有,东野你是看不起我吗?”相田勇人顿时不乐意了。 “啊?” 东野原愣了下,打量了几眼这个肌肉男。 这货难道也有登场? 相田勇人立马把宣传单怼到东野原面前,伸手一路划拉到最下面,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胸前那壮硕的胸肌。 “你看,这就是我的节目,到时候我会表演如何用胸肌夹断木板。” “......”东野原。 胸肌夹木板? 他不太懂,但他大受震撼。 不过东野原还是觉得, 你这还不如表演胸口碎大石呢。 他摇了摇头没说太多,为了尽快发完传单,东野原和相田勇人兵分两路后索性涌上了【影瞬】能力。 没走几步就身影一闪。 东野原倒是没露什么破绽,始终将影子控制在初级的两个影子,竹原南学园的学生对此也见怪不怪——刚那边还有人用念动力发传单呢,只是一个没控制好,传单天女散花满天飞,现在还趴那捡呢。 东野原沿着学园绕了半圈,就知道那个用念动力发传单的是谁了。 望着前面拐角那个蹲在地上捡东西的小小身影,和周围驻足不前有些犹豫不敢上前帮忙的围观人群,东野原不由叹了口气走过去。 不出意外,眼前这个小家伙就是西丸未梨了。 这段时间他其实有注意到——西丸未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了那些事情的缘故,性格多少有些孤僻,特招进竹原南快一个月了身边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可能有年龄差距的原因在内,但实际上能力者之间这种差距其实没人会在乎,她很多同班女生想要亲近她却又被她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给劝退了。 就好像眼前这一幕。 东野原走上去揉了揉西丸未梨的脑袋,西丸未梨愣了下,抬起头看到是东野原后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是大哥哥呀,我...我把传单弄乱了。”她说着,小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能力总是越用越娴熟。”东野原宽慰了一句,随口笑着问道,“今天你有节目表演吗?” 西丸未梨不出意外地摇了摇头。 小家伙性格和软糯的小猫一样,哪怕现在拥有双天赋能力的她成为了竹原南私立学园最耀眼的明日之星,自己却也丝毫没有这种自觉,依旧怕羞不敢在陌生人面前展示自己。 东野原觉得这样不好。 这个世界太危险,以后自己也没办法一直保护她,想了想便对西丸未梨说道,“听说今天一年级有个对抗表演赛,随时可以报名。” 西丸未梨愣了下,偷看了一眼东野原。 “大哥哥希望我参加吗?” “嗯,因为我也会参加。”东野原笑着点了点头。 西丸未梨的小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开心之色,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嗯嗯,那我也参加,请大哥哥期待我的表现!” “哈哈好的,我会期待的。” 东野原帮忙捡好传单,重新放回西丸未梨身后的小书包中,和她暂时道别,继续去帮自己班级的表演发传单做宣传。 不过据他的观察,传单效果似乎有些一般。 大部分人拿到传单会先看班级和社团,看到一年f班,嘴角轻蔑一笑,再看表演的节目,脸上顿时露出不出意外的神色... 往往刚从东野原手里接过宣传单,转身走过拐角,随手就揉成一团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没办法,这就是现实,每年冰雪祭学园里那些出色班级的表演都不用发传单,别人也会趋之如骛地找上去。 至于出色的社团,比如那个号称竹原南私立学园菁英中的菁英聚集地三一会,他们表演的场地是在自家的地盘【三一会馆】。 别说是发传单做宣传了。 你去看,还得给人家钱。 按照往年的行情,三一会的冰雪祭表演一般会收取200到300円的入场费,理由是那一天需要维持地面和室内的保洁。 可哪怕收取入场费,三一会馆门前每年也都会排成长龙。 一方面【三一会馆】每年只有这一天向三一会之外的学生开放,学园中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都好奇这个传言中奢华无比的会馆到底是什么模样。 另外一方面,三一会的人无疑都是学园能力者的尖子生,不少能力等阶达到瓶颈的学生心里面难免想看看从尖子生的能力表演中获得启发,说不准就能找到突破的契机。 相比之下,来看一年f班的表演只能图一乐,呃,但真图一乐还不如去看那些在传单中高亮圈起今天有美少女能力者表演的社团。 ...... 东野原发了一圈,总算把手头的传单发完。 他回到自家教室在教学楼北侧拐角处的展台看了眼,果然是门可罗雀的样子,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还都是一年f班内部找来凑数当托的。 有些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腕表,估计是和别人约好一起去看其他班级或者社团的表演了,毕竟比起“魔法妹少女”,谁想看相田勇人那个肌肉男胸口碎木板啊... 浜田优香站在展台下,一脸的心如死灰。 虽然她有预感这次的节目不怎么吸引人,可也没想到居然一个人都没吸引得了,那种白忙活准备了大半个月的挫败感太打击人了。 就在这时, 她眼前落下了一道“光” 啊不对! 是她发现发完传单的东野原回来了。 浜田优香顿时眼前一亮! 她赶紧从包里拿出班级定制的文化衫给东野原,凑上来打了个招呼,然后叮嘱东野原今天去参加一年级的能力者对抗表演赛一定要套上这件“战袍”,美其名曰有战斗力加成。 东野原接过后看了两眼,发现文化衫胸前是“一年f班”,背后是“必胜”的字样,穿上战斗力能不能加成不好说,羞耻度还是肯定有加成的。 但盛情难却, 东野原只好暂且收下。 对抗表演赛时间要等到临近中午,学生家长和校外参观的人差不多进入学园之后才会开始,眼下倒是不怎么着急。 冰雪祭临时班级委员会的人终于发现展台连自己班里托都溜号了,一片门庭冷落,赶紧聚在一起头脑风暴了一波。 想了半天,唯一能想到的主意就是召集没有班级和社团表演节目的人拿着传单去校外发一发,提前布局中午的演出。 校外的人不了解学园里的情况,看到宣传单的一年f班也不会反感。 到时候学园冰雪祭表演评估组的人下来,看到一年f班展台下驻足吸引那么多校外友人,这可都是实打实的评分绩点。 有了办法立马行动, 死马活马都要医一医。 于是东野原这个既没社团又没表演任务的闲人,又从女班长手里领了一大摞传单,肩负着众人的鼓励跑出了学园校门去拉客。 时间是上午九点半。 东野原出校门没多久,三辆加长的豪车在学园门口保安恭敬地目光下开进了学园的大门——眼前是校董会在冰雪祭邀请来学园参观的贵宾车辆,和一般的校外来客当然要区别对待。 等到这三辆车在豪车如云的学员停车场停稳后,车门打开,从后座下来的那人脚和裤腿却一阵发抖,背后的车里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 驾驶位上,司机真一动不动地趴在方向盘上,殷红血液顺着脖颈流淌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 “朋友,我...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带你们进来了,请问什么时候可以放了我。”一个中年地中海胖子拿着汗巾擦拭着脑门上的汗水,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微一些,生怕让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下车后走最前面那个幽蓝色头发的男人环视着着眼前的悬灯结彩、火树银花的学园,嘴角忽然咧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真是个热闹欢庆的日子啊, 那么祭典... 就从现在开始吧。”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刹, 骨肉分离的割裂声中。 有人倒在了停车场的血泊里。 ...... 第79章 血色冰雪祭!(二) 没人知道混乱从什么时候开始。 但当一切真正爆发的时候,却仿佛浩荡大潮,迅速以极快地速度席卷了整个学园。 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 让沉浸在冰雪祭节日气氛中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恐慌和惊吓随之潮水般蔓延了开来。 ....... 千代田区. 警视厅本部门前。 鸣笛声和红蓝暴灯的闪烁连成了一片,第三侦查组第一番队队长冢田正脸色阴沉地站在前方。 “那些家伙...居然对学园动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旁边立马有副手汇报道,“暂时不清楚,不过学园暂时还没有发生爆炸恐怖事件,那些家伙似乎劫持了学生进入室内。” “劫持学园吗?”站在一旁的那个身姿笔挺,眉宇间锐气无匹的米克.乔亚闻言脸色也发生了变化。 此前在新东京的这伙人每次动手都是肆无忌惮的疯狂破坏,妥妥的极端恐怖的危险分子,可这次他们居然劫持了学园的学生并没有动手。 那显然就是另有所图了。 难道这伙人... 他们的目标真的是刺杀霍普议员那个蜻蜓面具后的男人? 可为什么这么巧? 他刚从上京奉命来调查这个刺杀案,西海那边立马就有海贼跟着以一种丧心病狂、令人发指地方式抵达新东京和他同步进行调查。 米克.乔亚这些天不止一次曾怀疑过,这背后会不会是上京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九大家布置的另一手“暗棋”。 生活在裁决司那种地方,经常和世界政府高层打交道的他很清楚那些大人物办事的方式,讲究一个滴水不漏。 为了达到目的,无论是裁决司、海贼亦或是反抗世界政府的革命军都可能成为他们的棋子。 只是他还抱着一丝希望。 凭借自己在裁决司的地位和素来不偏不倚的威望,接手这个案件后能让九大家那些潜伏在暗影中的庞然大物选择袖手旁观,由他独自解决这次人类对天人的冒犯。 至于新东京那些来自西海的海贼, 说不定是有其他的目的..... 不过显然,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他这一丝希望落空了。 或许他从开始就不该抱有希望。 想到这里,这个被称为裁决司最强混血种,八阶以下准大剑豪,裁决司第十一裁决使继任者的男人收回了杂乱的思绪。 他冷漠地负手而立,鹰隼般的眉眼宛如出鞘利剑般充满了肃杀之意。 “我也一起去吧。” 就在警视厅的众人上车赶赴混乱现场的时候,米克.乔亚忽然开口说道。 “啊?这样...那自然再好不过了。”救援行动的指挥官,第一番队队长冢田正闻言愣了两秒说道。 按理来说,米克.乔亚是世界政府裁决司派来处理霍普议员刺杀案的专项行动调查组的人员,像是和之国内部这种学园劫持案件和他其实没太大的关系。 不过联系起最近接二连三的恶性恐怖事件,冢田正也想到了什么,猜测身旁这个来自上京的特派员多半是为了引蛇出洞。 他皱了皱眉,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道,“乔亚审判官,这次行动还请一切以学生们的安危为重。” 米克.乔亚不是傻子,当然听懂了对方的言下之意,他脸色漠然地点了点头,心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这种羞辱感不是来自冢田正, 而是来自上京的那些大人物... 这样也好。 那今天就让他看看,除了他之外,谁又有那个资格和他一起来东京,成为调查这次刺杀案给他暗中“兜底”的那道保险。 ...... 时间往回倒退半个小时。 上午九点半,竹原南私立学园冰雪祭的节日气氛愈发火热了起来。 哪怕校外的贵宾还没走进校园,可是一些热门社团和学园尖子生班级的表演还是吸引了无数学生的驻足观看。 而今天上午学园众多冰雪祭表演中最引人瞩目的,自然是学园里那座奢华的三一会馆中的三一会成员的节目。 三一会馆舞台上,经过了三一会成员开场的几个节目表演预热后,一位身着白色露肩长裙,手持鎏金骨扇,浑身上下贵气逼人的女孩款款地走上舞台,坐在一架看上去名贵无比的黑檀木三角钢琴旁。 她轻轻放下手中折扇的瞬间,整个人顿时成为了整个会馆的焦点,似乎比会馆中间那个奢华的吊灯还要亮眼。 台下很多男生都情不自禁地身体微微前倾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心中除了自惭形秽外却生不出太多的遐想。 舞台上钢琴旁坐着的女孩,可不属于什么小家碧玉的邻家女孩型。 不提对方身后新东京排名前十让人惊叹的家世背景,光是三一会现任会长的学园身份和能力等阶,就足以让无数春心萌动的男生扼杀掉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青春幻想。 她就是凤凰院辉夜,凤凰院家的当代长女,竹原南三年a班的首席,三一会的现任会长。 钢琴演奏是一项情绪,技巧和力量三合一的表演艺术。 凤凰院辉夜从坐下的那一瞬间,侧对着台下观众的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台下的观众并不存在,这只是她在家中花园里的一次简单练习一般。 没有太多的准备,她的手指惊鸿般跨越时间和空间落在黑白键上,全身力量和情绪瞬间通过那些在指落下飞快起伏的黑白键上狂涌出的昂扬音符传递到了现场每一个观众的脑海中。 《恶魔海上的暴风雨》 这是她所弹奏的钢琴曲的名字。 短短十几秒的前奏中,会馆中所有人顿时仿佛置身于暴风雨下的黑海之上,时不时迎面打来一阵滔天般的巨浪。 事实上,凤凰院辉夜之所以能够将这首钢琴曲演绎得如此完美,一方面自然得益于她从小培养的那超凡的技艺。 另外一方面则是来自于她的天赋能力【心灵穿刺】,天赋序列39的精神系能力。 情绪移植,可以将自己的情绪完美的传达影响别人,而这只是【心灵穿刺】在当前能力等阶最基本的能力而已。 其他像是思考消除、意志增幅,精神控制,甚至是记忆读心等等都是这个天赋的在能力等阶提高可以轻松做到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天赋的上位能力是天赋序列排名第28的高危能力【谛听】,目前竹原南学园中唯一的掌控者便是特招生西丸未梨。 ...... 不知什么时候,舞台上,狂风骤雨般的弹奏终于渐渐落入了尾声。 现场很多随着这首钢琴曲情绪起伏不定,精神紧绷的众人这才缓缓回过神来,不少同为精神系能力者的学生更是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凤凰院辉夜的这手钢琴曲的表演虽然高屋建瓴,但还是给了他们不少启发,心中不由暗自感慨三一会到底是三一会,这场表演的门票算是没有白买。 可就在舞台上的钢琴曲即将收尾的时候,毫无预兆地,演奏现场的台下角落里传来了一阵十分突兀的掌声。 凤凰院辉夜没有抬头,依旧不紧不慢地收尾演奏着,台下众人却纷纷有些面色不愉地转过头。 跃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壮,鼻梁上架着一副琥珀色的墨镜,上身披着棕色呢大衣下身是天蓝色九分裤,脚下黑色尖头皮鞋的男人。 他嘴里叼着雪茄,就那样旁若无人地站了起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从通道朝着舞台上的凤凰院辉夜走了上去。 现场有负责维持秩序的三一会成员皱起了眉头。 “他是谁?” “不知道,看样子不像是学园的人。” “校外人士吗?三一会馆现在还没到对外开放时间吧?” “不管他是谁,别让他往前走了。” 很快,两个穿着三一会礼服的男生就走了上去,门神一般拦在了那个男人的面前,挡住了他往前走的路。 周围座位上的其他人见状都不由心中偷笑,敢在竹原南三一会的地盘上搞事情,这个人今天怕是来错地方了。 然而下一秒, 让人错愕的一幕出现了。 挡在那个男人身前的两个男生,在对上对方眸子的那一瞬间。 嘴里想要说出的话陡然一下子咽了下去,莫名的恐惧笼罩在心头,整个人浑身颤抖地呆立在了原地。 ...... “呵...” 披着呢大衣的男人轻笑了一声。 他拍了拍身前两人的肩膀,两个男生顿时给他前方让开了一条路,他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了钢琴独奏的舞台。 当他走上舞台的那一瞬间,《恶魔海上的暴风雨》这首钢琴曲最后一个音符伴随着凤凰院辉夜的抬手而落下。 直到这个时候,凤凰院辉夜才拿起了放置在手边的鎏金骨扇,微微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古怪的男人和自己那两个僵在原地的部下。 来者不善。 她意识到了这一点。 突遇变故,良好的家世和出身让她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惊慌,此时玩偶般精致的五官平静无比地坐在那注视着这个朝着自己走来的男人。 这家伙是谁? 目标是自己吗? 难道是凤凰院家的仇敌? 可有谁敢那么胆大妄为地来到竹原南私立学园来寻仇? ...... 就在凤凰院辉夜平静的面色下心中涟漪不断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如若实质般般肆无忌惮的视线落向了她。 “抱歉...可以让个位置吗?”温厚的声音从那个男人的口中吐出。 直到这个时候,凤凰院辉夜才有些愕然地发现自己在对方的眼中仿佛空无一物,眼前这个男人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在那架黑檀木三角钢琴上。 他嘴里说着抱歉的请求,右手却自然而言地搭在了钢琴上。 手臂的肌肉松弛有度控制着手指在黑白键上几个起伏,琴槌流畅地敲打着琴弦,一股充满了魔力的钢琴声顿时流进了全场。 仅仅是几个音符! 倏然间! 众人却脸色纷纷剧变! 眼前场景转换,所有人都仿佛置身于波诡云谲的黑海之上。 天翻地覆般漂泊的大雨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一头八头八尾,血烧瞳眸,能够填满黑海和卷云海天只见空隙的恐怖大蛇朝着众人张开了血盆大口,莫名的恐惧瞬间铺天盖地地笼罩了下来。 八岐无双! 天赋序列21的能力。 拥有着震慑精神和全方位强化自身的恐怖威能,曾在历史上被称为最接近紫色史诗级的蓝色高危能力。 东海已知的该天赋拥有者只有那个被称为东海第一剑豪的坂本尊,而如今,眼前又新出现了一个拥有这种恐怖天赋序列能力的男人。 ...... 精神恍惚之间,众人的耳边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轻笑,蒂亚戈.墨菲结束了这段即兴演奏。 他轻轻地坐在了钢琴前的长椅右半部分,目光掠过身旁这个玩偶般精致的女孩,视线宛如量尺精确地找到了对方身上的切割比例。 不得不说,这个女孩的身材比例惊人地符合他的品味。 “冰雪祭嘛...真是有趣祭典啊,那么为了今天这宿命般的邂逅和相聚,我也来为大家弹奏上一曲吧,这首钢琴曲就叫做...《命运相遇的交响曲》。” 蒂亚戈的话音落下,在凤凰院辉夜那一首情绪激昂的《恶魔海上的暴风雨》结束后,舞台正中那架黑檀木三角钢琴流淌出的曲调开始变柔软而舒缓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下雨天开着一辆加满油的车行驶在空旷的高速路上,远处黑压压的云彩仿佛和路的尽头连在了一起,耳边听到的是两侧后视镜撞碎雨的细碎声,以及挡风玻璃上雨刷和水迹的冲击声。 音乐将一切都柔缓了下来。 在这一瞬间,三一会馆现场所有听到这首钢琴声的学生浑然忘却了烦恼,忘却了欢喜,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就那样在大雨中孑然一人驾着车驶向看不见尽头远方,等待着那一场无法违逆、终究会在宿命中遭遇的狭路相逢。 此时此刻, 有一个人却处于极度清醒的状态。 而在这个时候清醒, 却似乎未必是件什么好事。 凤凰院辉夜怔怔地看着身旁就那样自然而然坐下演奏的男人,又怔怔地看着台下无数痴呆般盯着前方的无数观众。 她脸上的神情从起初的愤怒到后来的惊讶,再到如今蹙眉不语中的担忧和惶急,内心深处终于有些慌乱了。 毫无疑问! 坐在她身旁的这个家伙,是一个恐怖的精神系能力者,能力等阶远远超过在竹原南私立学园学生中一枝独秀的自己。 铛—! 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个铿锵有力的音符落下。 代表着这首从柔缓到激昂,再激昂到柔缓的钢琴曲起承转合间终于收尾落下帷幕。 蒂亚戈干脆利落地从黑白键上撤手,转过身,从钢琴后缓缓站起,随后宛如一个杰出的钢琴演奏家般安静等待着如潮的掌声和恭维。 台下却是一片寂静无声! 无数学生的脸上都流露出的怅然若失的神情,似乎在大雨下高速公路上的那一场远行中并没有遇到那个命中注定狭路相逢的人。 可渐渐地,等到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再次意识到今天在三一会会长凤凰院辉夜表演时走上舞台的那个不速之客的存在。 那个男人依旧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站在舞台上双手垂在身前,安静地等待着演奏落幕的掌声。 能进入竹原南私立学园就读的学生自然没有傻子,这诡异的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观众席前排,三一会的副会长平井奏蹙了蹙眉。 他看了眼钢琴长椅上一动不动的凤凰院辉夜,心中警惕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入了衣兜中碰到了通讯警报器。 不料就在这时,台上那个披着呢大衣的男人忽然转过视线,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平井奏,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 “不会捧场的观众, 那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啊。” 坐在平井奏身后的是三一会的女书记员南日凉子,她平日里对三一会这位相貌帅气、实力强劲、为人处世又令人如沐春风的副会长心中多有钦慕。 察觉到台上那个男人诡异的低语后,她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忍不住抬起手悄悄地捅了捅前面的平井奏想要提醒不要轻举妄动。 不料她刚碰了下对方的衣服,平井奏就毫无预兆地“转过了头”。 是真正地转过了头。 惊雷般炸响的咔擦声中! 只见平井奏坐姿依旧那般笔直地身朝着前方,脑袋却陡然一百八十度转了回来——那张干净阳光的此刻却十分惊悚地瞪着了背后的的南日凉子,眼中的瞳孔渐渐涣散,失去了往日那自信的高光... 一只浑厚有力的大手,安静地覆在平井奏的脑袋上,这只手的主人赫然是前一秒在站在台上演奏完毕等待掌声的蒂亚戈.墨菲。 啊啊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悚画面,南日凉子顿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 嘘—! 蒂亚戈轻笑着抬起了食指。 惊恐无助的南日凉子赶紧一把捂住了嘴,瞪大通红的眼眶中满是泪花,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蒂亚戈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缓缓地越过身前的平井奏,放在了南日凉子的脑门上。 “我说过,不会捧场的观众,可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啊。” 话音落下! 咔擦一声脆响! 马尾在空气中摆动了一圈。 毫无预兆地,南日凉子的脑袋也蓦然一百八十度转向了后方,脸上满是泪痕未干的惊恐。 而她身前的双手还维持着捂嘴的姿势,只是此刻捂住的已经变成自己的后脑勺...这荒诞惊悚的画面简直充满了直戳人心的恐怖... ..... 第80章 血色冰雪祭!(三)8k求月票 三一会馆的这一切说来繁琐,发生却不过在电光石火间。 观众席的众人很多都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连续暴毙了两个三一会的精英成员。 哪怕他们是能力者,但学园里到底都是未经世事的学生,在这一刹所有人都被一种亡魂皆冒的恐惧笼罩在心头,心脏都仿佛慢跳了半拍,手脚也像是失去了知觉。 这个男人...是疯子... 还是魔鬼? 他为什么这么做? 然而蒂亚戈的目光扫向这些四肢僵硬的学生,脸上却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料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不轻不重地掌声从背后传来。 背后的舞台上,三一会会长凤凰院辉夜脸上冷若寒冰,在三一会连续两人被杀之后居然带头鼓起了掌。 这一瞬间,现场有人不解,有人茫然,还有人心中有些不耻...但更多的人还是选择随波逐流。 掌声渐渐汇聚成了一股浪潮席卷全场,包围着站在中间的那个披着呢大衣的男人,以及他身前的两具尸体。 这一幕很诡异! 诡异到让人觉得超脱现实。 可现实却就这么发生了。 然而接下来, 三一会馆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三一会馆外的学园里,相继出现了高等阶超能者动手的战斗。 有的实战课老师在战斗中丧生,更多的老师带着一大群仿徨无措的学生在转移撤离社团表演场地。 在这场毫无征兆到来的巨大混乱之中,有女生被碰撞跌倒,低声抽泣,有男生义愤填庸地想要出头被人拦住,也有人尝试想要独自逃跑求援,很快被猎杀当场或者狼狈而返。 推推搡搡,跌跌撞撞。 这是一场完全不平等的战斗,学园里温顺的绵羊,遇到了来自惊涛骇浪中成长出的最凶恶最残暴的西海海贼。 霎时间,一群人像是牧场上被恶狼驱赶着羊群,朝着学园中那栋三一会馆建筑涌来,那些袭击学园的海贼似乎将他们当成了圈养的人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竹原南私立学园的正门外传来了警视厅的警笛拉长的声音。 警视厅的人和很多今天来校参观冰雪祭典礼却还没来得及进入校园的的学生家长聚集门口,家长门脸色焦急,现场一片嘈杂混乱。 警视厅的搜查一课的课长石川雅人亲自到场,手里拎着大喇叭对着周围担忧不已的家长们喊话: “请各位家长先冷静下来,我们能够理解你们的心情,不过请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将你们的孩子全部完整地带出校园。” 然而新东京最近接二连三的发生了恐怖爆炸时间,很多家长都已经变成了惊弓之鸟。 眼下哪怕学园里还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但也时不时能够听到超能力对撞的冲击声随风传来,心里这会儿担心紧张的不行。 “你们怎么保证能救出人来?” “就是啊!每次都是你们警视厅的人最迟到!” “还不采取行动吗?如果还不开始的话,我要打电话给公司的安保进去先把我儿子救出来了!” “......” 一片嘈杂混乱之中。 忽然,人群后方不自觉地逐渐分开了一条路。 一个戴着黑色手套,腰间悬挂着细身剑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那凌厉的步伐和身姿宛如一把劈山斩海的利剑,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的瞬间,一股摄人心魄的恐怖威势顿时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 那股威势不是来源于身份地位。 而是来源于实力。 七阶巅峰绝对能力者的实力! “是他!是裁决司的米克审判官!” “我在电视上看过他,那个男人追捕处决过天人罪犯!” “嘶!居然敢处决天人,他怎么会来新东京?” “不管怎么样!米克审判官在我女儿就有救了啊。” “......” 躁动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拿着话筒喊了半天的警视厅本部长石川雅人顿时一阵无奈,不过德川栗虎不在东京,有这样强援亲至现场自然再好不过了。 “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米克.乔亚淡淡地看向石川雅人问道。 石川雅人苦笑着说道,“对方似乎将大部分学生和老师集中驱赶进了学校一栋建筑中,但并没有和我们警方之间有任何交流...像是在等待着别的什么。” 米克.乔亚闻言露出了不出预料的神色,鹰隼般的眸孔中露出了一丝微芒。 这帮海贼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目标都是刺杀霍普议员面具后的那个暗金色蜻蜓面具背后的男人。 九大家的暗棋吗? 他并不怪天人贵族不信任他的能力。 只是在对方这一手暗棋在新东京接二连三的所作所为,乃至于今天将目标对准了新东京的私立学园那些无辜的学生.....这些已经远远超过了身为混血种的他内心给天人和人类判定准则和底线。 米克.乔亚那一双鹰隼般的眸子中寒芒一闪,心中默默地想道,那就别怪自己清理掉这手暗棋了。 至于抓捕刺杀霍普议员那个男人的任务,反正自己一个人也足够了,只要自己所行所为皆光明正大。 最后完成抓捕任务。 世界政府也无法说三道四。 向来只注重结果的天人九大家更不会有什么意见。 想到这里,米克.乔亚看了眼身后从警视厅一起跟来第三侦查组几个番队众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在无数家长担心紧张期待的目光下。 米克.乔亚带着第三侦查组七个番队迈过了临时拉起的黄色警戒线,走进了竹原南私立学园的大门。 救援行动...开始了。 ...... 同一时间, 竹原南私立校园的侧门。 东野原在校外发完一圈班级表演传单,算算时间差不多回校的时候,却在校门口被刚刚拉起警戒线没多久的两个警员给拦住了路。 “同学...学园里发生了紧急状况,你不能进去。” “啊?” 东野原一愣。 沉吟片刻,他往里面张望了两眼,不太死心地追问道,“有多紧急?我进去一会儿就出来可以吗?” 拦下东野原后就没再看他的俩警员听到他的话,顿时愣了下,转过头又好气又好笑地盯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小哥。 长得那么帅。 怎么就没点眼力见呢? 你没发现周围空气很紧张吗? 两人中年纪偏大的老警员面色严肃地对东野原说道,“同学,这不是一不一会儿的问题,你们学园现在发生了恐怖袭击事件,为了你的人身安危还是尽快离开。”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如果你是担心你在学园里朋友的安慰,那么请放心,我们警视厅已经展开了紧急救援,大家很快就能脱离危险。” 恐怖袭击吗? 东野原顿时想起了最近新东京的一系列案件,脸上的笑容逐渐敛起,礼貌地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转身离开。 身后的两个警员倒也没多想,他们已经劝离了不少不知情的来校人员。 只是大部分人都不像是东野原那般“读不懂空气”,往往听到后就脸色紧张,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很快离开等通知。 哪里像刚刚那个小哥... 嗯等等?! 那个小哥人呢? ...... 第81章 狐面 混乱的气流,嘈杂的巨响,地动山摇的撞击声中,教学楼走廊天花板上的泥灰漱漱一阵洒落。 而后便彻底没了任何声息。 教学楼三楼走廊上,太刀川飞鸟压低身体,视线穿过教学楼中庭的花园看向了对面走廊。 那个教室中刚刚几个实战课的男老师走进去后,眼下出来的只有一个脸上沾满了斑驳的血水的精悍陌生男子,对方手里晃悠着一把水手弯刀,懒洋洋的视线扫过空无一人的楼道走廊。 下一刻,对方的目光倏然飘过了教学楼中庭的花园。 太刀川飞鸟第一次感受到了身高的“便利”,她只是稍微一弯腰,娇小的身躯便隐没在了教学楼走廊的墙壁下。 “太刀川老师...那边怎么样了?” 身后,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蹑手蹑脚地靠过来问道。 太刀川飞鸟转过头,身后赫然是小女孩西丸未梨背着小书包那小小的身影,她把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嘘了一声。 等到对面的走廊上传来离开的脚步声,声音逐渐变轻消失后,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背靠着走廊墙壁的身体一下子垮倒鸭子坐在了地上。 看着旁边小脸上满是焦急担忧的西丸未梨,太刀川飞鸟想了想还是没有骗她,只是宽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现在那边情况不太妙,不过别太担心,救援马上就到了...” “真的吗? 那可要抓紧时间了噢。” 不料太刀川飞鸟话音刚落,身侧不远处走廊的拐角后蓦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太刀川飞鸟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他转头去看,只见先前出现在对面走廊的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们这一侧的走廊。 糟了! ...... 走出走廊拐角,海贼鲁道夫拿着一把水手弯刀。 他的视线欣赏地注视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女生,眼眸中闪动着某种微妙的光芒,脸色似是有些陶醉,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如果知道有这么有趣的地方,我一定早就来了,不过现在...两位可爱的女士,我想应该也不会太迟吧?” 太刀川飞鸟站起了身体,那张精致白皙的娃娃脸上的震惊和失措已经化作了平静,抬手缓慢地拔出了背后那柄太刀。 “未梨酱,这里交给老师。” “可是太刀川老师...” 太刀川飞鸟平静地注视着西丸未梨的乌黑的大眼睛,“这个男人很强,你去帮老师找帮手,能做到吗未梨酱。” 经历的那么多事,西丸未梨不再是以前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面对太刀川飞鸟郑重的嘱托,她知道自己如今的能力等阶太低帮不上什么忙,所谓的找帮手不过是一句托词。 但她还是认真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太刀川老师加油!我马上就找人来救你。” 说完,西丸未梨就背着小书包从另一侧楼道迈着小短腿飞快跑下。 鲁道夫听着楼道对面“蹬蹬蹬”的脚步声,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愉的神色。 不过转而看到太刀川飞鸟那精致的娃娃脸,他很快又再次浮现出笑意,“我喜欢身材娇小的女孩子,船上有人说我是萝莉控,以前我并不这么认为,直到今天看到你...我美丽的小姐。” 他絮絮叨叨的话音还未落下。 太刀川飞鸟已经拎着太刀“蹬蹬蹬”地冲了上来,走廊外洒下的光线交错着女人娇小的身影,以及女人脆生生的娇喝声: “少废话!你妈才是萝莉。” “我是你姑奶奶!” 没有小女孩在场,太刀川飞鸟终于露出了自己彪悍狂野的一面。 只见她兔起鹘落间奔跑到一半,身体陡然凌空一跃,拉住了走廊阳台的扶杆宛如灵巧的飞鸟一般以左手为轴心,在阳台外的半空中划过一个充满了张力和美感的半弧轨迹。 下一刹,她已经出现在了对方的身后,手中的太刀瞬间撕裂空气朝着鲁道夫的后脑勺斩落。 超神速袈裟斩! 纵斩! 戳刺! 上挑! 登龙! 铛铛铛—! 急剧的斩钢声中火花狂闪。 转眼间,太刀川飞鸟手中的太刀已经对方交击无数次,两人的战斗就像是蹁跹的蝴蝶在暴风中挣扎。 对方似乎每次都能判断出他的斩击。 是天赋序列33的风舞! 太刀川飞鸟很快意识到了对方能力, 对方明显留有余力,眼神十分戏谑地盯着她,每一次明明能将她身体斩断重创却偏偏只留下一道不轻不重的伤口。 该死! 这个变态到底是哪里来的?! ...... 另一边,西丸未梨下了楼道后就赶紧跑出了教学楼。 可是该去哪找帮手? 望着上午还热闹喧嚷的校园此时变得冷冷清清,隐约可以听到三一会馆那边传来的惨叫声。 那里是不能去了,她和太刀川飞鸟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不巧半途遇到人躲进教学楼的时候又被人给发现了。 校外好像有警笛声。 大哥哥上午去校外发传单也不知道回没回来,要出去求救吗?可是通往校门的路似乎都陌生凶恶的面孔把守。 自己能跑的出去吗? 小脸上满是焦急的西丸未梨背着小书包、迈着小短腿边想边跑,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学园西侧的一片树林,听说这里是学园中情侣约会胜地。 她的目光穿过树林,看到了林地边缘的学园围墙。 虽然那围墙的高度对比她的身高简直宛如巨人城墙一般,但一想到太刀川老师还在坏人的手下挣扎等着自己去救她,西丸未梨顿时鼓满了勇气像是小野猪般闷头就往墙头冲刺。 小脑袋里一遍遍重复着计划...... 助跑,起跳,只要能扒到墙下的铁丝,自己的身体那么轻,理论上只要抓住应该很容易地就可以翻过去。 就这么办!!! 西丸未梨打定主意,冲到墙边的瞬间猛地一蹬小短腿就蹿了上去,双手高高举起,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可下一秒,距离铁丝还有一段距离,她就停止了上升的势头,身体短暂的滞空后还是不受控制地飞快往下坠落。 糟了! 小家伙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慌。 没想到就在这时,她瞳孔上方忽然出现一抹黑影,仿佛乌云遮挡住的眼帘。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并非如此。 有人在半空向她伸出了手。 抓住,握紧。 西丸未梨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等到落地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牵着一直手,身体却宛如小鸡仔般抓着后腰身体悬在半空中。 她赶紧一翻身小短腿先着地,蹬蹬蹬地后退了几步,这才抬起了小脑袋,下一秒脸上的惶恐却是瞬间变成了惊喜。 “呀!大哥哥!你怎么在这。” 东野原笑着耸了耸肩。 “学校门被封了,只能从这进来了。” 他看到西丸未梨平安无事,心中也松了口气,笑着反问道,“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想从这逃出去吗?” “不是不是。” 西丸未梨赶紧摇了摇小脑袋,小脸上偶遇东野原的欢喜之色变为了忧急,稚声稚气地快速把先前的遭遇说了一遍。 太刀川老师吗? 东野原听着不由微微蹙眉。 太刀川飞鸟那个萝莉老师虽然性格差了点,但其实人还是很不错的,对他也颇为关照,遇到危险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可东野原今天上学也不可能随时带着面具,眼下要是真人暴露的话,被世界政府和天人贵族视为眼中刺的他恐怕会引起一系列不堪的后果。 西丸未梨年幼早熟,察觉到了东野原脸上的迟疑,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大哥哥上次为了救她杀死了那个罪大恶极的天人议员,身份应该不能轻易暴露。 不过下一秒,她忽然眼睛一亮,动作麻利地放下小书包后从里面掏出一个红蓝等色花纹的狐狸面具——有点像是稻荷神社中的狐狸妖怪。 西丸未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哥哥这个给你,这是我准备今天参加一年级对抗表演赛的时候佩戴的,我没告诉过别人。” 表演赛佩戴? 东野原看着西丸未梨手中的狐面愣了下,旋即反应了过来。 这个小家伙大概性格有些怕生,被东野原鼓励着参加比赛又不想让对手因为自己的那张小朋友的脸忽视自己,所以才准备了这张狐面参赛。 “那就谢谢了。” 想到这,东野原笑着接过了狐面,转过头视线看向了教学楼。 ...... 第82章 一个照面的战斗 呼呼呼—! 太刀川飞鸟在走廊间奔跑。 准确来说是逃! 兔起鹘落的交手之中,她浑身上下已经平添了不少伤口。 而自己手中的小太刀却从始至终都未曾碰到对方一寸,对方始终是以那种戏谑的目光游刃有余地拿着一把水手弯刀注视着她。 强大! 尽管她很憎恶对方。 却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变态真的是超乎想象的强大。 砰! 太刀川飞鸟猛地太刀挡在身前,凶悍地撞破了一间教室的玻璃一个翻身滚进了教室,鲜血顿时溅满了一地。 下一秒,飞快起身后她继续踉踉跄跄地继续沿着走廊逃跑。 此时此刻,她的耳畔除了自己肺部急剧的喘息声和脚下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但女人的直觉却告诉她... 那个家伙还跟着自己。 跑! 不能停下! 忽然间,当太刀川飞鸟跑到教学楼四楼的一个走廊拐角处时一个手持弯刀的男人幽灵般出现在了身前,伸出舌头舔了舔弯刀上的血液,冲着她露出了一个“游戏到此结束”的残忍笑容。 太刀川飞鸟顿时眸孔猛地一缩! 怎么会这样?! 身受重伤的她憋着一股劲玩命的奔跑,心中做好了身后出现追击的准备,丝毫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在她的前面好整以暇的等待她。 能力等阶的差距... 真的让人无力到绝望啊! 她没有刹住步伐,或者转身往回跑,反而咬牙借助冲刺之势瞬间开启了【超神速】,手中的太刀在走廊的阳光下拉出绝命一击的耀眼刀光。 踏步超神斩! 给你姑奶奶...去死! 惊鸿掠影间, 不料情绪沉浸在绝境中困兽犹斗的她一刀还未靠近。 毫无预兆地,眼前倏然闪过一道暗影,那个面带着戏谑笑容的男人骤然一下子消失在了她的刀前。 蹬蹬蹬—! 脚步蹬地的连续后退声中。 下一刹,前方的走廊里传来嘭的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一侧的走廊尽头。 太刀川飞鸟愣了一秒,连忙冲过拐角看了一眼,跃入眼前的画面却让她瞬间整个人一下子怔在原地,瞪大了双眼。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切是不是逃跑太剧烈产生的幻觉。 那个追得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变态.... 此时此刻,竟然被一个照面“钉”了前方那条横向走廊左侧尽头的墙壁上,一把小太刀毫无感情地从那人侧面的脖颈插入。 与此同时,旁边有个身材瘦高颀长的身影缓缓地拔出了那把小太刀,殷红的鲜血顿时宛如喷泉般从脖颈处汩汩涌出,尸体宛如死蛇般瘫软倒地。 太刀川飞鸟的视线落在了对方脸上的那个红、蓝均色花纹的狐妖面具上。 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随手振落附在小太刀上的血水,旋即转身默不作声地从楼道楼道另一侧的走廊离开。 从头到尾, 两人没有一句对话。 甚至没有一个眼神交汇。 对方就那样千钧一发救下了自己。 然后拔刀血振, 转身离开。 这个家伙...是谁? 太刀川飞鸟怔怔地凝视着对方的背影,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莫名熟悉感,这时耳畔却忽然传来了一个兴奋的童稚声音。 “太刀川老师!太刀川老师!” 太刀川飞鸟转头一看,角落里赫然是刚刚在自己掩护下逃走的西丸未梨,正背着小书包冲她兴奋地跳脚招手。 她赶紧强拖着满身伤口的身体跑了过去,看着西丸未梨说道,“未梨酱,你怎么又回来了!这里太危险我们快走。” “没事的老师!我找到帮手了。” “谁?”太刀川飞鸟一愣反应了过来,“是那个狐面男人吗,你怎么找到他的,他是谁?” 西丸未梨立马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稚声稚气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在操场遇到他的,他正在打那些坏蛋,告诉他这边有危险他就跟上来了。” 太刀川飞鸟倒是不疑有他,看了眼都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拉着西丸未梨严肃道: “我们快走!先离开,这里不安全。” “嗯嗯。” 西丸未梨赶紧点了点小脑袋。 ...... 【恭喜宿主完成清除任务】 【开始结算】 【属性点奖励:4】 【技能掉落奖励:航海术.初级】 没有掉落天赋能力吗? 航海术什么鬼?我又不要当什么海贼王的男人...... 避开视线后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东野原看了眼掉落后心中不由暗道,不过能够刷到4点属性点也还不错。 他意识微动看了眼自己的属性。 考虑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很可能就是最近在东京那伙来自西海的强大海贼,恐怕势必将会是一场苦战。 于是东野原稍微迟疑了下,还是选择将这刚刚获得的属性点添加到了体质上去。 体质:16.0+4→20.0 终于突破二十点了吗? 刹那间,体内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血液中似乎燃烧着一股奔涌喷薄的力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东野原甚至得自己原本瘦削的身形似乎一下子精悍了许多。 如果说之前体质还是个位数的时候,东野原只相当于正常人的体质,那么如今的他在体质方面应该也算是肉体系能力者了吧? 只是精悍归精悍,不要往相田勇人那种方向发展就好。 穿衣显瘦脱衣显肉,东野原还能接受,但像是相田勇人那种大肌霸东野原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他脑海里有的没的想着这些,人已经走出了教学楼,回头看了眼楼上想起刚刚西丸未梨所说的话。 三一会馆吗? 那就去看看吧。 ...... 竹原南学园,三一会馆。 往日金碧辉煌、奢华空旷的室内活动大厅在今天变得格外拥挤了起来,大厅正中的舞台钢琴依旧徜徉流淌着那首《命运相遇的交响曲》。 场地四周无数学生和保护着学生会的老师蜷缩在角落里,徘徊走动的海贼们对他们的看管并不严格。 然而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恍惚觉得得身体四周空气中仿佛缠绕着嘶嘶作响的蛇对他们吐着渗人的蛇信子,浑身无力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心思。 阴流之蛇! 天蛇一族的种族天赋。 空气缠绕仅仅是最基础的能力。 这个能力真正恐怖的是可以像是【镰鼬】一样,让那些看不见的无形之蛇缠绕盘踞在四周的空气中,源源不断地为能力掌控者带回四周最精准的情报,基本可以视作镰鼬的上位天赋序列能力。 忽然间,舞台中间钢琴演奏的《命运相遇的交响曲》音符戛然而止。 而这一次给人的却不是怅然若失。 反而却是拨云见日的错觉。 坐在钢琴前的蒂亚戈.墨菲脸上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优雅地撤手起身,转头对旁边的副船长伦恩笑着说道: “命运相遇吗?呵呵,这场宿命般的狭路相逢...终于要到来了啊。” ...... 第83章 逆流.六仪斩!(8k求月票) 三一会馆门外的大理石台阶上,不知何时传来了一阵坚硬鞋底与地面碰击的清脆脚步声。 这清脆的声音明明并不怎么响亮,落入耳中却仿佛万里高空恐怖猎食者眼眸锐厉地俯掠冲下,守在三一会馆门口的几个海贼竟不由退了两步。 “什么东西?” 后面有个海贼皱了皱眉,往前踏出了一步,他的手中拎着一把刀刃长度几乎是身高一半的大剑。 这种剑在大陆西方的国家中被称为【伟大的杂种】,是一把将骑士剑的突刺和斩剑的劈砍完美融合的长剑,在蒂亚戈.墨菲手下第二战将格雷斯的的手中已经斩碎过难以计数的骸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格雷斯看清了眼前来人的面孔。 那是一张极为普通又极为不普通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身上穿着一丝不苟的正装,走动之间给人一种难以想象的冷酷压迫。 落在格雷斯的眼中,他一眼就能看出是眼前这是一个对于任何事物都没有丝毫偏爱和憎恶、只会遵从客观事实按照教条来行事的人。 或者在某些人眼里, 这是一个成熟可靠的审判官。 可在格雷斯的眼中... “啧!一个无趣的家伙啊。” 他心中这般想着,嘴里便也自然地说了出来。 听到前方台阶的声音,米克.乔亚也停下了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了格雷斯的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 “我们老大要等的人应该不是你,再往前,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格雷斯摇了摇头说道。 他察觉到了对方实力不俗,脸色也变得警惕了起来。 米克.乔亚拔出了腰间那把被称为【妖精的挚友】的细身剑,墨镜下的视线平静地凝视着对方,“可我要找的人呢,应该就是你们了。” 他往前踏出了一步。 倏然间,眼前的场景一阵变幻,仿佛瞬间似乎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没有哭喊,没有脚步,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一道道孤烟和地面上无数乱葬岗般的坟墓。 领域展开.尸封之地。 “说了...让你别往前了啊...” 耳边传来了格雷斯的轻叹声,随后轻笑着指着地面上那些还未填入尸体空荡荡的墓穴。 “来都来了,那就挑一个吧。” 米克.乔亚身后跟着的警视厅十三番队众人脸色骤然一变。 领域! 居然是七阶绝对能力者! 第一番队的队长冢田正看着守在三一会馆门口其他优哉游哉地海贼众人,脸色顿时前所未有的凝重了起来。 居然连守在门口的都是七阶绝对能力者,那么值得这些海贼追随的那个男人,又是何等样恐怖的实力? 这些海贼究竟是什么来头。 “米克审判官...不会有事吧?”第三番队的队长西凛千铁忍不住转头问道。 他曾在樱花十字路口遇到蛇喰归吾,虽然至今不清楚那个融入蛇喰归吾身体的圣主是什么鬼东西,却清楚切身知道领域有多么可怕。 听到他的话,第六番队的宫野十郎却轻笑了一声,“不会的,米克桑看起来...是一个很可靠的人呢...” 可靠吗? 西凛千铁回想起这段时间相处米克.乔亚给他的感觉,虽然鼻梁上总是架着墨镜让人觉得有些冷酷。 但仔细想想,对方为人处世给人的感觉的确十分的成熟稳重、一丝不苟...似乎还真有些可靠啊。 ...... 领域之中,寂然无声。 米克.乔亚的视线扫过一眼望去漫无边际的坟地,手中的黑色皮手套摩挲着那把细身剑,以那一成不变地语调问道: “七阶绝对能力者...九大家的能量还真是超乎想象啊,那些都是死在你手下的人吗?” 格雷斯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可以这么说吧,或者更准确的来说,那些是死在深海恶鬼海贼团的手中,我只是一个...死亡送葬者。” “深海恶鬼海贼团吗?难怪会拥有这样恐怖的实力。” 米克.乔亚墨镜下的眸孔闪过一道微芒,他显然听过这个名号,轻轻颔首说道,“说起来你们应该还在我的追捕名单上,天人九大家的大人物们...还真是不拘‘小节’。” 他手中的细身剑终于出鞘,遥遥地指向格雷斯道,语气依旧像是冬天雪地里的骨头渣子般生硬道,“那么今天,就让我成为你的送葬者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米克.乔亚手中那柄细身剑已经斩入了格雷斯的肩膀,精准地刀锋仿佛切分黄油,润滑到没有丝毫阻碍,就那样一切到底。 这无疑很不正常。 “替身吗?” 米克.乔亚口中喃喃自语道。 “只回答对了一半噢。” 下一刹, 毫无预兆地。 眼前那个几乎被米克.乔亚斩掉了半个身体后仰倒下的身体,冷不防地以一种丧尸般匪夷所思地姿势重新挺直了身体,仅剩的一直胳膊猛地挥出大剑朝着领域中的米克.乔亚砸去。 大剑卷起的恶风扑面! 米克.乔亚鹰隼般的眸子里光芒一闪,猛地俯身前冲,手中的细身长剑横切斩出,瞬间将眼前的半个身体再分一半。 啪啪啪—! 尸封之地领域的坟墓中传来了掌声,格雷斯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领域中,声音却从领域中无数地下的墓穴中传来: “真是出色的反应啊,不愧是第十一裁决使座下最强的审判官啊可惜在我的领域中,反应和速度已经失去了意义...” 忽然,脚下的墓地一阵颤动。 一具接一具的干枯腐朽或者水肿溃烂的尸身从漫无边际的坟墓中爬出,萦绕着灯火的飞蛾一般繁密,这匪夷所思的景象简直令人终身难忘。 而这些尸身看起来形色各异,只是无一例额外的,每个人手中都手持着格雷斯先前所持着的那柄大剑,如朝圣一般朝着米克.乔亚涌来。 不! 它们并不是朝圣,更像是在呼吁着米克.乔亚加入它们。 耳边,格雷斯的声音仿佛魔鬼在轻声低喃: “恐惧吗?你应该恐惧的,那样才有趣不是吗?欢迎加入我的...尸封之地领域。” 米黑色墨镜下,米克.乔亚那张成熟男人的面孔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仅仅是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而后语调一成不变地那冷厉低沉的声音说道: “你真以为...我斩不中你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 没有丝毫多余的解释。 米克.乔亚持着手中的细身剑快步前冲了起来,像是孑然一身对着前方领域中漫无边际的无数腐朽尸身发起了冲锋。 双方即将接近的刹那! 米克.乔亚陡然抬起头,墨镜下的视线似乎和漫无边际的地明显间形成了某个微妙而又完美的夹角。 下一刹,一个身影倏然弹身而起,宛如鹰击长空般掠过了下方浩荡如潮的尸身,手中的长剑沿着领域中的某个夹角突刺了出去。 30°:150° 逆流.六仪斩! 嗤啦—! 霎时间, 空间一阵疯狂扭曲。 三一会馆门口,维持领域的格雷斯的瞳孔猛地一缩,一个身影就在会馆门口的光线扭曲下凭空出现,雪亮的剑身倒映着一张张或是错愕、或是震惊、或是惊恐的面庞。 下一刻,米克.乔亚的那柄锐利细长的细身剑从格雷斯的脖颈灌入,直到后脑勺冒出刀尖才算停下。 血...一滴一滴地留下。 这一瞬间,格雷斯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震撼,瞪大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米克.乔亚。 这怎么可能? 难道这个男人和蒂亚戈船长一样,都达到了领域的第二阶段? 顷刻之间, 他的领域砰然崩溃! 在这一瞬间,周围的众人无论是跟在后面满脸警惕的第三侦查组几个番队成员,还是三一会馆门口深海恶鬼海贼团的成员......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不解之色。 什么情况? 等会儿...咱们捋捋... 刚刚那个海贼干部展开了领域...后面米克审判官居然连领域都没展开...预料中的领域碰撞都没出现就悍然斩杀了对方。 一个七阶绝对能力者... 就这么被斩杀了? 这完全超乎了众人既往的认知。 如果没记错的话,眼前的这位米克审判官也是七阶能力者“而已难道是七阶巅峰五段和七阶初段的差距? 还是领域理解的差距? 不管是哪一种, 这差距都巨大到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啪啪啪—! 忽然,一阵清脆的掌声从场馆中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呢大衣和九分裤,脚下踩着尖头皮鞋,一头幽蓝色头发的男人双手插兜从三一会馆的旋转拉门中走出。 门口两侧把守着的海贼团众人看到门里来人,脸上纷纷露出了敬畏之色,自动散开一条路让对方走了出来。 ...... “嗯?不是我要等的人吗?” 蒂亚戈.墨菲的视线落向了穿着裁决司衣服米克.乔亚,脸上顿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之色。 他可是在舞台上听到门外的动静才停下了手头的钢琴演奏,来奔赴这样宿命注定的狭路相逢,来人却不是他所期待的那个男人。 下一秒,他的目光才低头看了眼旁边的格雷斯那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奉行实力至上主义的西海海贼显然没有太多的悲伤。 “不错,居然打败了我手下第二番队的队长吗?那倒也是不算浪费我的时间...”蒂亚戈低头活动了下手腕和脚腕。 “退开!” 没有丝毫迟疑。 在看到对方这个动作的瞬间,米克.乔亚果断地朝着身后第三侦查组的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行退开。 七阶巅峰绝对能力者的战斗,不是他们这些超能者可以碰触的。 第三侦查组的众人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德川栗虎不在,米克.乔亚就是他们这次救援行动的最强战力和指挥。 行动当然要听对方指挥。 只可惜... 似乎有些迟了。 一股磅礴恐怖的气息笼罩向了四周,所有人在这一瞬间似乎都陷入了凝固之中,仿佛有一只只无形的手按在了众人头颅之上,将他们的表情的搓扁捏圆成统一的惊恐! 领域展开.八岐无双! 第一番队的冢原正最先反应了过来, 这赫然是月初旭日岛处决海贼时,那个被称为东海第一剑豪的男人从船上下来时展开了领域。 只是相比之下,眼前这个衣着品味怪异的男人无疑对领域掌握的更加娴熟,更加凝练。 除此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连身为巅峰六阶超能者的他行动都变得迟缓了起来。 不过就在这时,那个被称为宫野十郎称为“成熟可靠”冷酷男人的米克审判官,忽然抬手解开了裁决司黑色正装最上端的那颗风纪扣,微微低头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我说了,让他们后退。” 话音落下的瞬间,米克.乔亚身体周围的空气一阵扭曲,和他呈现出夹角的领域上空陡然划过两道闪电般的银色轨迹。 90°:90°! 一百八十度黄金比例切割! 逆流.六仪斩! 下一刹,仿佛海潮悄悄退去,第三侦查组的众人瞬间恢复如初,可此时落入众人眼中的情形却让他们眸孔一阵猛缩。 只见撕裂领域的米克.乔亚手中的细身剑在即将触及双手插兜的蒂亚戈那一瞬间,对方身体周围仿佛涌起一阵蛇般的奇异风力盘旋。 惊鸿掠影间, 两人的身形便交错而过。 砰的一声爆响! 米克.乔亚这一剑砸入了背后三一会馆的巨大奢华的玻璃转门之中,六面巨大的玻璃门在瞬间被恐怖的剑风冲击寸寸爆裂,宛如卷起的千堆雪崩般和米克.乔亚一起涌入会馆门内。 一阵银瓶乍破水浆迸的清脆落地声中,米克.乔亚手持细身剑站在满地的碎玻璃渣中,转头看了眼身后依旧双手插兜、满脸笑意注视着他的蒂亚戈.墨菲。 “啧啧,【六分仪】...天赋序列26的蓝色高危能力,传说中能够将任意目标等角度划分并且制造破绽,只要打出破绽就能切割一切的能力吗...” 蒂亚戈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似乎在自言自语地分析道: “能够切割开我的领域,看来你也摸到了领域展开的第二阶段【领域收缩】的门槛,真是出色到和我一样让人嫉妒的天赋啊。”蒂亚戈.墨菲揉着脑门,嘴里的话语听起来似乎有些自恋。 然而在这一刻, 却没有任何人会这么觉得。 因为面对刚刚那米克.乔亚那恐怖凌厉的一剑,眼前这个衣品另类潮流的男人双手依旧插着衣兜,似有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实力? 沉默... 第三侦查组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谁也没有想到这伙海贼会如此强大,倘若连今天行动的最高战力米克审判官也拿不下对方,那无疑间接宣告了行动的失败。 短暂的沉默后,站在碎玻璃渣中的米克.乔亚突然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注视着蒂亚戈语调依旧那样沉稳不变地说道,“连种族天赋能力都用上了吗?你应该...也没那么轻松吧?” 阴流之蛇。 差不多可以视为【镰鼬】的上位能力,可以让那些看不见的“无形之蛇”盘踞在空气中掀起奇异的风力,源源不断为掌控者传回各种信息。 拥有这样的能力, 就等同于拥有了预判之力。 而蒂亚戈就是掌控者! ...... 蒂亚戈.墨菲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双手依旧插在衣兜中笑着说道,“被看出来了啊...那么还要试试吗?” 回答他的是一道冷厉的刀芒! 60°:300°! 三百六十度黄金暴击切割! 领域收缩! 逆流.六仪斩! 在旁人的视野中,米克.乔亚的身形仿佛仅仅化作了一道残影,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 两道身影撞击在了一起! 呼啦—! 恐怖的风啸声气压膨胀了开来! 米克.乔亚主攻。 蒂亚戈.墨菲防守。 转眼之间,三一会馆门口旋转门两侧的巨大玻璃窗户窗幕已经全部被震碎一地,就连特制的合金门框也接二连三的出现残缺。 米克.乔亚手中细身剑有如雨落狂潮,耸人听闻的高速运动下仿佛表演秀一般迅疾狠辣而又流畅精准的疯狂斩切! 蒂亚戈.墨菲的速度虽然没有米克.乔亚那般快斩切的超神速,但他的一举一动间却充满了未卜先知的韵律,就像是大海上经验老道的老人不慌不忙地驾驶着一艘小船在巨浪滔天的暴雨之夜冲浪。 这靠的不是速度! 却远比速度更让人触目惊心! 在这让人震撼宛如剑刃风暴般使得空气扭曲的切割中,除了空气的被撕裂抽空的呼啸声外,众人却迟迟没有听到一声利刃入肉牙酸声或者金戈相撞的爆鸣声。 警视厅第三侦查组的众人,脑海顿时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个念头:难道眼前这个男人居然真的全部躲过了米克审判官的六仪斩?! “太慢太慢太慢太慢了啊...” 毫无预兆地,蒂亚戈忽然摇了摇头,在米克一剑西来收手不及的瞬间,他冷不防地一把抓住了米克.乔亚的手腕。 膨胀呼啸的压力和风浪瞬间消失凝固了一刹,米克的身体陡然失去了最基本的平衡,被蒂亚戈粗暴无比的在空中抡了一圈弧线,猛地砸在了眼身后会馆入口的碎玻璃渣中。 嗤嗤嗤—! 无数玻璃渣的纷飞溅射中,米克.乔亚贴着地面陡然滑了十几米远,砰地一声撞在了入口处的那面墙壁上! “我说了...太慢了啊。” 蒂亚戈终于抽出了衣兜中的双手,轻笑了一声道: “‘七阶巅峰’这个称呼可不能乱叫啊,没见过,你怎么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七阶巅峰呢?不过今天可以让你见识一下了。” 话音落下,他终于抽出了衣兜中的双手,主动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身体猛地跃起抡起双拳轰然砸下。 撼天锤! 砰! 灰尘纷纷扬起! 蒂亚戈这一拳直接将三一会馆门口的墙壁崩碎,恐怖的爆炸声瞬间传遍全场,他却是得理不饶人地继续追击。 攻防形势骤然逆转! 三一会馆入门处不断发出轰鸣,两人的残影有如鬼魅般交错,轰轰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有的是长剑斩开了地面,有的是拳头轰碎了墙壁,当然也有的是结结实实打在人身上的闷哼声。 蓦然间,蒂亚戈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轻笑,展开八岐无双能力的他身体各方面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恐怖提升。 在故意卖出破绽骗了米克一剑后,蒂亚戈猛地蓄力轰出了那恐怖的拳头,只见会馆门口犹如掀起起了一场风暴,就连气压都仿佛呼吸般猛地一缩一放! 轰—! 无与伦比的恐怖冲击之下。 蒂亚戈一拳将米克轰得破布娃娃般倒飞了出去,砰然撞在了另一侧的墙壁上,数不清的碎石、杂物的碎片狂舞,墙壁上的玻璃瞬间被冲击碎裂碾成无数飞溅纷舞的残渣粉末。 然而那些飞舞的碎石和杂物的碎片还在空中,尘埃未曾落定。 蒂亚戈身形一闪即至,凄厉之极的一记鞭腿破空抽出,米克的身体瞬间又朝着相反的会馆门口残破不堪的旋转门暴射了出去。 嘭的一声! 旋转门被撞得脱框而出,和他一起倒在了会馆门口的台阶上。 下一秒,米克手撑细剑无比吃力站了起来,才一站稳便捂住了胸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吐了出来又再次跪倒在了地上。 后方的警视厅众人顿时脸色剧变! 米克审判官... 居然那么快就败了?! 三一会馆门内,蒂亚戈.墨菲的身影施施然地从里面走出,他双手掸了掸身身上呢大衣沾染的灰尘,旋即重新将手插入口袋。 他的视线居高临下地望着跪伏在地上的米克.乔亚,忍不住摇了摇头道,“六仪斩吗?真是恐怖而又凌厉的剑术啊,只可惜...每次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米克.乔亚有些艰难地抬起头,凝视着蒂亚戈.墨菲那双手插兜的戏谑身影,吸了口气道,“复合能力?” 蒂亚戈闻言一愣,脸上却突然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笑容,像是一个孩子和邻居家孩子炫耀了半天自己的新玩具,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关注和尊敬。 “没错,真是出色的眼力啊!” 蒂亚戈轻笑着说道,“我的种族天赋是【阴流之蛇】,觉醒的天赋是【八岐无双】,可有一天当我发现这两个能力能够融合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人能够碰到我了。” 米克.乔亚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八岐无双的神级速度和反应再加上阴流之蛇的先人之先,可以做到提前每一步的未卜先知,他的领域和天赋能力【六分仪】是能够以完美的黄金比例让任何碰触到了物体切割。 可遇到眼前这个完全无法碰触到,却偏偏又异常强悍的怪物,米克.乔亚算是遇到了天赋能力的最大克星。 不! 准确的来说, 蒂亚戈是所有速度系的克星。 你速度再快。 他却提前就做好了规避。 让一切都成为按照脚本的拙劣话剧。 ...... 米克.乔亚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身后的第三侦查组的众人虽然都没有双天赋的才能,可并不影响他们理解【复合能力】——传说中将不同的天赋能力符合发挥中1+1远胜于2的恐怖能力。 这个海贼...居然会有如此恐怖的天分和才能,这下子就相当棘手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焦急之色, 第三番队的西凛千铁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释放了求援信号——如今他们只能向樱田门后的皇居求援了,希望对方看在德川组长的面子上能来帮帮忙。 而他们现在只能合力拖住这场战斗。 可这时,米克.乔亚却一颗颗地解开了上身正装的纽扣,脱下后一圈接一圈地缠绕在了手臂和手中那把细身长剑上。 他没有转头,语调依旧那般一成不变地对靠上来的众人说道,“这是七阶的战斗,我是七阶绝对能力者,有战斗的义务,你们不是,所以没有送死的必要。” 这话听起来很冷酷。 却又很现实。 倘若眼前的蒂亚戈转移注意力,铁了心的杀其他人的话。 那恐怕不会比刚刚米克.乔亚一剑刺穿格雷斯的喉咙难上多少。 但蒂亚戈听到米克的话却轻笑了一声。 “呵呵呵...真是冷血的男人啊,听说在冷血的男人身上也总有温暖的地方,但你让我感受不到那种气息。” 说到这里,蒂亚戈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别急,今天我只想等一位友人,在他来之前...或者一直没出现的话,我会一个一个的将你们、将这栋房子里的所有人...全部愉悦地送走。” 全部...愉悦地送走... 听到对方平铺直叙的话语, 警视厅的众人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两个字便是“疯子”。 可偏偏对方的实力又是如此的恐怖强大,这冰冷刺骨的话一点都不像是什么风言风语,反倒坦诚得让人心慌。 此时,脱掉上衣穿了件衬衫的米克.乔亚露出了健壮的的身材。 显然作为第十一裁决使剑术师的他并未曾疏于锻炼,只是此刻状态堪忧的他尽管将手臂和长剑缠在了一起,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却依旧是摇晃不止。 这便是【八岐无双】! 霸道绝伦的恐怖拳力透过皮肤后,甚至能进一步渗入人的血管和内脏,伤势不及时治疗的话只会越来越重... 最后处于随时暴毙的状态。 可就米克.乔亚强撑着身体,往前踏出一步的瞬间,他身前的空气中倏然一阵暗影模糊。 一个灵巧颀长的身体穿着一件常见的黑色运动衫,就那样毫无预兆地背对着众人浮现在了米克.乔亚的身前。 “你在等待的友人...是我吗?”那个身影开口问道。 四周瞬间寂静了下来。 东野原视线注视着眼前的蒂亚戈,脑海中【罪恶手册】一阵哗啦翻动停在了008页,眼前这个男人的信息也再次清晰地浮现而出。 【姓名:蒂亚戈.墨菲】 【种族:天蛇族】 【种族天赋:阴流之蛇】 【能力:天赋序列21八岐无双】 【能力等阶:七阶5段】 【罪恶值:6星】 【人物影像剖绘(可点击打开)】 【随机可选择任务:抓捕或清除组织海上人口贸易\/屠灭城镇国家的蒂亚戈.墨菲,抓捕成功后可随机获得一项犯人的能力】 东野原看了眼自己的敏捷38.1+60→98.1(30分钟),缓缓地抽出了腿部的两把小太刀,深吸了一口气,眼前这个家伙无疑是他所遇到的最强敌人。 蒂亚戈则凝视着东野原脸上的狐狸妖怪面具,这虽然和他拿到的资料中所描述的暗金色的蜻蜓面具有些出出入。 但那些显然已经不重要了。 他身体激动得微微有些颤抖,打了个响指,旁边很快有海贼小弟送上雪茄,娴熟地帮他点上后蒂亚戈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呼—! 烟雾在两人之间蘑菇云般弥漫。 “命运的狭路相逢, 终于... 到来了啊...” ...... 东野原眉头微蹙地凝视着对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 “学园禁止吸烟。” 话音落下的刹那,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烟雾倏然消散了! 这一刹那,璀璨夺目的刀光有如银瓶在蒂亚戈的瞳孔中倏然炸裂,无数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影子黑潮般将蒂亚戈瞬间堙没其中。 奥义! 七倍.瞬狱影杀.回天六连! 九眼六道 开! ...... 第84章 飞雷无踏连斩!(8k求月票) 竹原南私立学园。 正门前的街道上,无数蜂拥而来被警戒线拦住的记者听到里面的动静焦急万分,心痒如同被猫挠一般,奈何这种突发恐怖事件警视厅的人根本不可能放他们进去。 这时,不远处的上空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缓缓传来。 远远地大概能够看到直升机外面印着“富士电视台”的标识,半开着的舱门口,摄像师横坐在那着架着摄像机拉远焦距对准了学园内部。 警视厅的人倒是没有阻拦,毕竟富士电视台是和之国六大电视台之一,方方面面都有关系。 而且这种突发的公共安全事件也不可能真的全部瞒着,民众总需要一个获取消息的窗口。 很快,富士台的直升机就找到了警视厅第三侦查组的踪迹,似乎所有人都围在了三一会馆门口。 谁都知道能力者的恐怖,直升机没敢靠近,保持着安全距离在空中徘徊,超远焦距的摄像机拍摄传输回去的画面也算清晰。 收到现场画面信号,富士电视台的女记者立马站在警戒线外,向着附近一些不明所以聚集过来以及无数电视机前的观众讲解情况。 “大家好我是川崎绫乃,现在我所在的地方是竹原南私立学园门口,如大家所见这里被拉起了警戒线,据悉竹原南私立学园今天上午的冰雪祭出现了恶性恐怖事件,目前警方已经展开了积极的救援行动,让我们来看一下现场传回来的画面。” 伴随着富士台女记者川崎绫乃的声音,无数电视机前听说竹原南上午发生恐怖事件的民众都集中了注意力,不过眼前切出的画面却又是让不少人都不由愣了一下。 只见三一会馆门口,警视厅第三侦查组的众人都围在门外,按兵不动。 一个戴着狐面的身影倏然化作阳光下的幽鬼,极速飞掠的身形在镜头下拉出无数残影。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一阵令人牙疼耳鸣的恐怖斩钢声,围绕着蒂亚戈.墨菲四周那爆射飞溅的火光纷纷如雨而落。 ......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东野原见识过蒂亚戈和米克的战斗,十分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恐怖。 因此他一上来便开启【九眼六道】,展开了自己可控范围内的最强攻势。 奥义!七倍.瞬狱影杀.回天六连! 一波接一波的斩击宛如接天狂潮,一波比一波狠厉迅疾,那恐怖漫天的刀光在几乎遮掩了太阳的光华,宛如水银般泼向四面八方的每一寸空间,火光和疾风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爆鸣。 身后警视厅第三侦查组的众人哪怕看过不止一次东野原战斗的录像,但此时真正在现场看到这一幕后也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心中震愕于这完全超乎想象的恐怖刀速! 三组几个队长心中都有些恍然。 难怪这个家伙能够刺杀霍普议员那样的七阶强者...尽管他没有展开任何领域,可即便如此,在场很多六阶巅峰的队长也没把握说能够在眼前这个狐面身影的刀光中坚持下来。 那个家伙... 应该也受到重创了吧? 然而这个时候,旁边勉力用剑支撑着身体站立的米克.乔亚却皱了皱眉,似乎提前察觉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刹,只听一阵“嘭嘭嘭”的爆鸣。 三一会馆门口的名贵的墨色大理石地面层层掀飞,画面倏然静止,东野原身体腾空双刀斩在了蒂亚戈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蒂亚戈那件呢大衣的双袖已经不翼而飞,手臂上那副重装黑曜石般的墨色拳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一幅天人陨铁打造的拳套,整个人周身上下气流缭绕,发出蛇信子般的嘶鸣声。 阴流之蛇! 蒂亚戈虽然双袖纷飞,露出了手臂上的轻型拳套。 可他在东野原这雨落狂潮般的恐怖斩击之下,浑身上下居然没有出现丝毫伤口,显然都被这幅拳套格挡了下来。 嘶—! 第三侦查组的众人不由吸了口气,看向蒂亚戈的目光也充满了震撼无言之色。 【阴流之蛇】的先人之先,加上【八岐无双】对肉身的强化带来的速度和反应的提升,让他在那样的剑刃风暴中还能作出规避。 这就是【复合能力】的恐怖吗? 眼前这个海贼... 远远比想象中还要更加棘手啊。 ...... “嗬嗬嗬...真是久违的酣畅。” 蒂亚戈.墨菲注视着眼前这个狐面身影,喉咙里发出了舒爽的笑声,旋即忽然止住笑声凝视着眼前狐面下的东野原道,“可仅仅是这样的话...那就真的让我有些失望了啊,我对你可是抱有一丝期待呢。”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上的轻型拳套,轻笑着摇了摇头,“或许,我不该对速度系的能力者抱有太高的期待... 那么现在,该我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蒂亚戈.墨菲的身体消失在了原地,周围第三侦查组的人心中一凛纷纷后退了几步。 这种速度...这种压迫感...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在八岐无双的神级强化下,蒂亚戈.墨菲的速度也能快到这种非人眼可以捕捉到的地步。 狐面下来东野原眉头微蹙。 下一刹,一双铁拳轰然撕裂空气,狂暴的气流便搅碎了眼前的虚影。 蒂亚戈口中狞笑一声! 身周环绕的气流仿佛蛇信子般的嘶鸣不断,将所有的一切全方位传入他的脑中,只见他他猛地一个冲刺弹跳再次朝着头顶某处的虚空中轰出了一拳! 拳未落下。 虚影蓦然浮现在拳下。 可仅仅是一瞬间, 虚影一个闪动, 再次宛如梦幻泡影般被搅碎。 蒂亚戈猛地一脚蹬在墙壁上,碎石飞溅中,他身体已经宛如炮弹般反向一拳砸向了地面某处。 势不可挡的铁拳之下。 虚影浮现, 闪动, 旋即幻灭破碎。 接下来, 两人的速度不断加快。 不知何时,就连蒂亚戈的身形都化作了众人视网膜中不断调动的残影,更别说那个被打地鼠一般的虚影了。 “那个男人....被压制了...” 第一番队队长冢田正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心中不由再次感慨于蒂亚戈的恐怖,拥有双天赋和极强的肉体反应也就算了,就连速度都丝毫不亚于六阶的速度系超能者。 而这样的海贼...在西海仅仅算是恶名昭着,还没到称王称霸的地步,难怪亚当斯.卡尔对东海的海贼一副看不上眼的样子。 恐怖! 真的是太恐怖了! 冢田正甚至觉得倘若让这个名叫蒂亚戈的男人成长下去,下一个时代的“西海四王”说不定就有他的一席之地。 “我们要帮忙吗?” 旁边第三番队的西凛千铁忍不住问道。 冢田正闻言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道,“怎么帮?你没听见米克审判官的话吗,这种七阶的战斗...我们太难插手了...而且...” 冢田正下半句话没有说。 周围其他几个番队的队长愣了下,心中却都反应了过来。 如今这种情况,头顶还有电视台的直升机在拍摄。 劫持学生的海贼是高危分子没错,但刺杀霍普议员的那个狐面男人无疑才是世界政府的天人贵族们这次行动的目标。 就算他们真的能插进去手,但倘若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帮那个狐面男人的话,恐怕整个和之国都要迎接来自上京的怒火。 ...... “你还不够快啊...” 耳畔的爆鸣声戛然而止。 蒂亚戈似笑非笑地忽然止住的身形,那双铁拳不知何时缠绕着半截布条,东野原身上的衣服侧面被撕下了一截。 “不够快吗?” 倏然间,荒诞怪异的声音从狐面后传来。 但听起来到不像是挑衅。 而是对自我的反问。 东野原的确在反问。 尽管有着高达90多的敏捷,但七倍的瞬狱影杀已经是他在稳定状态下所能施展的最快速度。 上次击杀霍普议员的时候,东野原曾经七倍提升到了八倍。 那是因为对方属于元素系能力者,东野原清楚只要自己速度够快就能伤到对方,同时激活【鲜血之拥】的战斗天赋恢复自身。 可眼前这个男人... 在【阴流之蛇】和【八岐无双】的复合能力下,速度似乎在对方眼中已经失去了意义,他心中没有把握提升到八倍后能否伤到对方。 万一还是全部被规避的话,那么在那种超负荷的状态下,东野原哪怕将自身的体质属性提升到了20点估计也难以承受。 东野原不会轻易选择赌博。 而他也不是真的拿对方没办法。 复合能力吗? 东野原虽然这几天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找到其中的微妙的契机,但这并不妨碍他来使用这些能力。 滋滋滋—! 似乎有什么东西跳动了一下。 某一瞬间,东野原的身体微微下俯,手中的两把小太刀一把在身前,一把反握在身后。 此时此刻,最惹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的那件平平无奇的黑色运动服倏然周围如龙走蛇般爬满了电弧,整个人看上去像是沐浴暴躁的雷光之中。 苍雷! 而同一时间! 东野原眼前的世界仿佛变慢了起来,正午头顶的阳光直直地洒落,战斗鼓荡的尘埃在空气中盘旋飞舞。 周围的无数杂音中....电弧跳跃的滋滋声...急促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声,以及所有人脸上的神情变化... 在这一刻都不断的变慢...变慢... 时光沙漏.三倍慢放! 东野原看向了站在他对面的蒂亚戈,深吸了一口气。 时光沙漏解除的那一瞬间,空气中游荡的电弧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操控,一道道群魔乱舞的雷霆瞬间在爆响声中砸向了蒂亚戈。 下一刹,影瞬开启! 奥义.七倍.瞬狱影杀阵! 小太刀二刀流! 飞刀斩! 雷电砸落的那一刹,东野原的身体瞬间拉出了一道璀璨的刀光,身上还未消失的淡金色电弧让他整个人仿佛披着雷霆金甲一般,音爆声中将身前舞动的灰尘拉出一道笔直的通道。 双天赋能力者? 蒂亚戈和周围的众人同样心中震惊了一下,身周阴流之蛇的反馈下,他几乎下意识地举起双臂挡住了头顶落下的恐怖惊雷。 可下一刹,那道快若奔雷的瞬影,却是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 三一会馆。 一楼大厅的舞台现场。 角落里蹲在师生听到门外激斗的动静,时不时抬起头,可很快又在眼前那个手持水手弯刀的副船长伦恩那阴沉的目光下低下了头。 靠近舞台的一角,凤凰院辉夜和三一会的几个骨干蹲在地上,每个人都低着头目不斜视,事实上却压低了声音小声商量着什么。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身为三一会的成员,我们以后都是这个国家的栋梁,和学园里其他那些羊羔一样蹲在这什么都不做这将会是我们一生的耻辱。” “没错,我们必须要领导大家反抗!” “......” 三一会的几个骨干气势激昂。 但说了半天,却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一旁沉默不语的凤凰院辉夜心中顿时一阵气愤,她所领导的三一会不该是这样的。 这时,凤凰院辉夜身旁的灰原麻里沉声说道,“小姐,老爷说凤凰院家的救援队伍被警视厅拦在的校门外,让我们耐心等待救援,不要轻举妄动。” “等待救援?什么都不做吗?” 凤凰院辉夜看了眼周围羊羔般蹲在角落的无数师生,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会让凤凰院家的名声蒙受这种侮辱。” 看到灰原麻里想要制止自己,凤凰院辉夜赶在她之前低声地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以卵击石的事情我可不会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配合外面的救援。” 说完之后,她就不动声色地朝着门口方向轻轻挪动了一点。 三一会馆如今聚集了很多人,凤凰院辉夜个子娇小,这样的动作并不算显眼。 然而她才刚移动了一段距离,眼前的地面忽然多了一片阴影,凤凰院辉夜的心中顿时不由“咯噔”了一下。 “捉迷藏吗?” 抬起头,只见那个被称为伦恩的副船长目光肆意地俯视着她,“现在可不是时候,如果你喜欢的话,今晚我们可以...” 不料伦恩的话还没说完。 三一会馆正门方向,骤然穿里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大厅的墙壁肉眼可见的被震荡突出了一块。 凤凰院辉夜顿时瞪大了双眼,下一瞬间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大厅前的那堵墙壁猛然爆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无数混凝土,碎石和滚滚粉尘仿佛奔流大河决堤般全部朝着大厅呼啸涌入了进来。 尘土纷飞之中,隐约还能看到两道流星飞出的身影。 前面先飞出的那人身体后仰,面色狂怒,双拳宛如炮弹般轰击。 而后面那人脸上带着狐面看不清脸色,可手中的双刀却仿佛潮水一般将前面那个整个堙没,“潮水”中隐隐渗出一抹血色。 轰隆—! 蒂亚戈后背砸在了三一会馆大厅门口的名贵精致的青铜雕塑上,随着无数混凝土碎片和墙砖一起摔落在了地面。 人刚一落地, 他翻滚了几圈便就站起。 只是此时他的脸上却充满了暴君般的愤怒,目光残虐如刀般盯着眼前那个手持双刀的狐面身影,身体滴答滴答的落下了某种液体,神经末梢传来的刺痛感告诉蒂亚戈那是自己的血液。 没错! 号称速度系克星的蒂亚戈被东野原的秘技.七倍.飞刀术下被斩中了,这里面或许有他在斩出飞刀术前释放的【时光沙漏】有关。 然而最为关键的一点... 那就是环绕着蒂亚戈身体四周、那宛如蛇信子般嘶嘶鸣响、源源不断反馈信息,让蒂亚戈先人之先作出预判动作的【阴流之蛇】。 在刚刚那奔腾若浪的苍雷电弧落下的瞬间,溃散了那么一刹,这才给了东野原飞刀术近身的机会。 蹬蹬蹬—! 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会馆门口警视厅的众人也纷纷跟了上来,进门后纷纷满脸震惊地仿佛山崩地裂一般裂开的墙壁和散落的满地狼藉,以及那砸凹下去的铜雕塑像。 此时更加震撼他们的....自然还是身上滴落着血液的蒂亚戈.墨菲,那个号称“速度系”克星的男人居然第一次受伤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身前那个手持两把小太刀的狐面身影,回想起对方刚刚召唤出的雷电,心中顿时不由涌起一股浓浓的震撼。 这个男人居然是双天赋能力者?! ...... “嗬嗬嗬...有趣有趣!” 不料这时,蒂亚戈脸上的暴怒和残虐忽然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地是一如既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微笑。 只见他扭了扭自己的脖颈,那件呢大衣被斩击切碎后露出身体的上身肌肉突然虬龙般扭动了起来。 转眼之间,好几处血流不止、对正常人来说足以致命的恐怖伤口,竟被活动的肌肉覆盖缠结止住了血崩,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生长出新肉。 八岐无双! 八岐大蛇般恐怖的恢复能力。 这时,只见蒂亚戈忽然后退了几步,来到了周围蹲着的无数师生中间,蹲着的众人人群顿时惊骇地往墙角缩去。 此时的他宛如站在羊群中的狮子,放松自然地原地舒展身体,笑眯眯地看着对面和他相隔不远地东野原说道: “听说你只是兴趣使然的正义,那么想必这些人的生命在你眼中应该也无足轻重吧,现在,我可以再领教一次你的苍雷吗?” 听到蒂亚戈的话,他脚边周围恐怖退缩的众人还有些茫然,跟上来的警视厅众人却纷纷色变! 刚刚浩荡狂暴的恐怖雷霆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在室外的时候还好,倘若在如此密集的地方再来一下,那么蒂亚戈脚边的所有人恐怕都会被人间蒸发。 蒂亚戈这么做无疑是裹挟周围师生的生命,来当做他战斗的筹码。 “这家伙...真的无耻啊。” 第三番队的西凛千铁咬牙切齿地说道。 冢田正也面色紧张地盯着那张看不清表情的狐面,生怕对方不管不顾地再来一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 “怎么了?怕了吗?” 蒂亚戈.墨菲看着一动不动的东野原,突然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而后他声音猛地一收,目光看向脚下不远处跪坐着的女生,语气忽然变得阴森叵测了起来。 “那么现在...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我数到三,就会打爆这个女孩的脑袋,如果你不再来一次苍雷,那么她就会死...可如果你真这样做的话...记得把握住力道,说不定我脚下的所有人都会被融化噢...” 听到蒂亚戈的恐怖的声音,脚下周围众人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时间所有人脸上的神色顿时更加惶恐了起来。 而蒂亚戈拳头之下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悄悄摸索过来半途被伦恩副船长截住的凤凰院辉夜。 此时此刻,在这股不加掩饰的浓郁杀意笼罩下,即便出生于凤凰院家族的女孩那张精致的小脸也失去了血色。 她很清楚这个男人说的轰碎她的脑袋不是什么玩笑话,钢琴演奏时被扭断脖颈的两个三一会成员就是最好的佐证。 相隔不远的地方,东野原站在满地混凝土粉尘和碎石之中,狐面后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堪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对方的喉咙。 哪怕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他也很讨厌被人要挟的感觉。 如果更快一点就好了... 刚刚东野原在释放【时光沙漏】和【影瞬】的时候,其实也有再次做过尝试,利用时光沙漏来减缓周围时间的流速,影瞬提高自身的速度来达到理论上的双重加速。 可惜再次不出意外的失败了。 东野原没有在这两种能力之间,找到那一根最为关键的无形丝线来将两者牵扯复合起来。 但是等等... 这时,沉浸在刚刚那种感觉的东野原脸色怔了怔。 闭上双眼,他的脑海中仿佛惊雷般划过一道树枝开叉模样的金色电弧,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滋滋滋”的跳跃声。 没错,就是电弧。 在发动【影瞬】的那一瞬间,他刚刚似乎感受到了那金色威严的电弧在身体四周跳动。 那种感觉,并没有像是【时光沙漏】般直接消失,两个能力之间似乎在某一瞬间产生某种一闪即逝的轻微共鸣。 【影瞬】和【苍雷】吗? 狐面之后,东野原睁开了双眼,脸上的神情重新恢复了平静,耳边传来了蒂亚戈.墨菲戏谑的声音。 “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两次你都戴着不同的面具,面具后的你此时又是怎样的面孔?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惧吗?” “不回答吗?呵呵,那我就当你默认了,游戏现在开始。” “三...” 蒂亚戈.墨菲开始倒数。 似笑非笑的语调下,他手臂上黑曜石般的轻型拳套对准了脚下的面如死灰闭上双眼,睫毛和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的凤凰院辉夜。 这时,狐面后的东野原开口了,怪诞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之中。 “你真的好奇么?可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看过我脸的人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东野原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空气中恍惚只剩下一抹暗影,暗影中闪烁着淡金色的电弧,滋滋声跃动在所有人的耳鼓膜上。 下一刻,裹挟着淡金色电弧的暗影在蒂亚戈周围的空气中不断闪动,浓浓的杀机瞬间锁定了蒂亚戈.墨菲周身喉咙,心肺,肝脏等数处要害。 那暗影和淡金色的电弧每一次闪动,似乎都能看到一抹极淡的身影,给人的感觉很快从空无一人变成了无处不在。 身后跟上来的米克.乔亚脸色顿时一变,鹰隼般锐利的双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撼惊讶的神情! 身处其中的蒂亚戈.墨菲也心有所感,脸上的戏谑很快消失,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 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做到...?! 然而下一瞬间,蒂亚戈的眸孔中雷芒一闪,无数暗金色的电弧和暗影犹如瓢泼雨落般朝着他劈头盖脸的砸落了下来。 找死! 嘶嘶嘶—! 蒂亚戈将阴流之蛇催使到了极致,八岐无双的领域也轰然膨胀了开来,身后瞬间浮现出一道血烧瞳眸,八头八尾的恐怖虚影。 弹指芳华间! 当一道道闪动着电弧的暗影朝着他瞬闪即至的刹那,八岐无双领域中蒂亚戈身形接连闪烁,近乎完美地避开了所有致命的斩击。 而就无数暗影和蒂亚戈身形交错而过的刹那,蒂亚戈那双铁拳几乎应激而动,猛地撕裂空间抓住了暗影中的一个身影的脚踝。 “抓住你了!” 他口中发出了一声狞笑。 可下一刹,怪诞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 “你真这么想么?”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只见蒂亚戈那副轻型拳套手臂上方未能覆盖的部位爆开了恐怖的血雾! 不知何时,蒂亚戈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淡金色的电弧浮龙般游动,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将他和四面八方无数的暗影遥遥相连了起来。 雷芒爆鸣! 无数混合着淡金色电弧的暗影顺着丝线袭来,沐浴在电光中的东野原在这一刹那间,身体完全失去了速度的概念,就那般直来直去地朝着蒂亚戈斩出了因果律般必中的双刀! 奥义! 八倍.影瞬! 飞雷无踏连斩! 嘭嘭嘭—! 电光朝露之间! 一个接一个圆形的血窟窿在电弧游动的印记处砰然炸开,血雾纷纷飞溅不止,蒂亚戈整个人瞬间血肉模糊。 下一刹,东野原的身形蓦然出现在蒂亚戈的身前。 他双刀不知何时已然分别上下插入了蒂亚戈的喉咙和胸腹,顶着对方的身体仿佛流星赶月一路飞速后退,最后“轰”的一声撞在了舞台上的那架黑檀木三角钢琴上。 黑白键被不经意间拨弄,琴槌敲打着琴弦,自然酣畅的音律流淌进众人耳畔,宛如一首极简的死亡送葬曲。 四周所有人在这一瞬间全部瞪大了眼睛,脸色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始料未及的一幕,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凤凰院辉夜也愕然转头! 此时女孩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脑海中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平日里视若珍宝的那架钢琴,所有注意力都被那个背影所吸引。 三一会馆舞台上。 东野原背对着众人,俯视着被自己双刀插入喉咙和胸腹钉在钢琴上的蒂亚戈.墨菲——这个在西海恶名昭着、实力恐怖大海贼,此刻的呼吸和心跳在短短几秒之内飞快下降。 这时,东野原突然缓缓摘下脸上那副红蓝等色花纹的狐面,凝视着对方那死时满是暴怒不甘和震惊之色的眸孔。 不轻不重的声音通过黑檀木三角钢琴旁的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我说过的,看到,就要死。” 话音落下,东野原抬手重新戴上狐面,撤刀转身血振的空隙。 身后四周,无论是海贼还是竹原南学园的师生亦或是警视厅的众人...几乎全都下意识地错开了视线。 ...... 第85章 黑色闪光!(6k大章求月票) 上京都市圈。 初冬时节,头顶的太阳像是一颗温吞吞的水煮蛋挂在大厦上空,淡黄色的光线从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已经失去了温度,高层的风涌入窗口带来了些许寒意。 世界银行大厦顶部。 一个穿着毛茸裘衣的老人走到窗口,关上了窗户,又重新坐回了他的那把陪伴多年的黑色办公椅上,椅子两旁扶手的皮革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摩擦洗礼,泛起了些许老旧的皱褶,就像是坐在椅子上的老人脸上的皱纹。 尽管如此,却也没有人敢看轻眼前这个身材并不高大的老人。 包括此时墙壁液晶屏幕视频对面的那个坐在昏暗光线中的男人——世界政府权利最高的官方暴力机构裁决司十二裁决使之一,八阶半神级能力者,第十一裁决使马卡斯.莱茵。 而眼前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则是执掌了世界政府金融业大半江山的天人九大家天狐巴特家族的当代族长,世界银行的现任总裁贝当古.巴特。 贝当古.巴特端起手旁桌子上的杯子,轻轻地小嘬了一口,放下茶杯后双手平放在椅子上,面色温和地看着可视电话说道,“其实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并且执行过程也不会有什么冲突。” 视频通讯的另一头,马卡斯.莱茵微微眯眼说道,“没有冲突吗?我怎么听说,有些海贼在新东京肆无忌惮的制造恐怖事件,干扰我手下的审判官执行公务。” “干扰吗?” 老人浑浊的眸孔中偶有光芒掠过,透着一种看破世情的睿智光彩,“在我看来,那只是协助,或许手段和方式有些粗糙了一些。” 马卡斯.莱茵沉默了片刻。 他并没有说“你那粗糙的协助会让多少无辜的人类丧生”这种话,因为他们的种族和地位决定了他们心中不可能乎这些,这种冠冕堂皇地话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虚伪。 于是莱茵顿了顿,只是说道,“或许没有这种协助,米克审判官能够更出色的完成任务。” “米克审判官?” 老人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容,“是当年那个混血孩子吗?没想到他也到了独当一面的程度。” 马卡斯.莱茵轻声地说道,“七阶5段巅峰,米克已经做到了领域收缩,如果他有生之年能够成功晋升到八阶,我准备让他接任我的位置。” “话说回来,那个孩子性格有些执拗刚正,您派去协助的人,如果与他产生冲突的话,恐怕凶多吉少,所以我劝您...” 他还未说完,便被老人满脸含笑地摆了摆手打断了。 “七阶5段巅峰...的确是非常了不起的天赋啊。” 老人笑着抚摸着办公椅扶手上的皮革,“不过如果真的产生冲突的话,我想你该担心的是米克那个孩子,我可能忘记说了,这次派出去协助的海贼是天蛇族家旁支的蒂亚戈.墨菲,他已经掌握了复合能力的使用。” 复合能力? 马卡斯.莱茵使不由眉头微蹙。 七阶绝对能力者想要攀登巅峰5段,就要从【领域展开】中感悟出【领域收缩】的奥义,这样才能为冲击八阶半神级能力者所掌控的【规则】之力打下基础。 对于自带种族天赋的天人绝对能力者来说,七阶巅峰感悟到领域收缩之后有一小部分天资卓绝之辈还能够领悟到自身的种族天赋能力和觉醒的天赋能力之间的微妙之处,完成天赋能力的复合,实力也更上一层,甚至有助于冲击压在七阶巅峰头顶那道山岳般的壁垒晋入八阶。 老人注意到莱茵的沉默,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片刻后忽然开门见山地说道,“不知道莱茵裁决使有没有考虑过其他继位者,比如说...天蛇族旁支家的那个孩子,蒂亚戈.墨菲?” 这个老狐狸还要往裁决司安插自己的势力? 马卡斯.莱茵闻言挑了挑眉,“海贼也能当裁决使?您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有什么区别呢?” 老人意味深长地说道,旋即又道,“如果天蛇族家的蒂亚戈可以弃暗投明的话,那么我们不仅会多一个强而有力的裁决使继位者,同时在西边的大海上也会少一个敌人,相信莱茵裁决使也和我一样不希望看到西海上再多一个‘柯里昂’吧。” 柯里昂海贼团。 新晋的“西海四王”之一。 那个当年从天人九大家破门而出的男人,如今大海上豪情万丈的枭雄,无论在西海的海贼中还是在世界政府内部传说中都是个不折不扣的传奇人物,也是一个让世界政府头疼的同时还要时不时要与之合作的人物。 蒂亚戈.墨菲倘若真的在七阶巅峰掌握了复合能力,那真的可谓是天资卓绝之辈,按照这个势头成长下去真的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世代的“西海四王”。 马卡斯.莱茵其实也很清楚。 眼前这个巴特家的老狐狸无论有什么私人目的,在这一点却没说错。 蒂亚戈海贼团的风评比柯里昂海贼团要恶劣上无数倍,倘若真的让他在西海成了气候,对于世界政府来说无疑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与其那样在对方成长进入八阶之前用一个十二裁决使继位者的位置笼络招安,对于世界政府来说无疑是双赢的局面。 可是米克.乔亚那小子怎么办? 他的天赋也很不错啊。 马卡斯.莱茵蹙了蹙眉,心中有些摇摆不定。 视频通讯那头的老人见状却并不着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端起了茶杯,等待着对面这个裁决使的决定。 别人都说他们掌控了这个世界金融命脉的天狐巴特家,在九大家中最为精于算计。 事实上这世界哪有人不会算计? 只不过别人算计的是利益。 而他们算计的... 是人心。 ...... 片刻之后,视频通讯那头莱茵似乎也有了决断,有些松口说道: “这件事情可以以后再商量,和之国的任务就当是他们的第一次竞争,如果在这次抓捕刺杀霍普议员的人的行动中米克和蒂亚戈发生冲突真的输了,那么他恐怕也无法再竞争第十一裁决使的位置了。” 听到他的话,老人的脸上也露出的笑容,他轻轻颔首正要说些什么。 不料这时,楼下秘书室却弹来了一个消息。 “抱歉,我有点事情稍等一下。” “您请便。” 切走了莱茵的通讯,巴特家的老人不紧不慢地点开秘书发来的消息。 倏然间,他那爬满皱纹的脸上那温和的笑意渐渐敛去。 “需要接入我们收到的新闻画面吗?” “接进来。” 随着老人冷淡的的话语,身前那块高清液晶屏幕上画面一转,出现了电视台的直播新闻,屏幕右上方的标识是【富士电视台】。 “大家好我是川崎绫乃,据前方传来的最新消息今天竹原南私立学园的突发恐怖事件目前已经被控制住,噢,我们直升机上的航拍记者传来了最新的现场画面,有人被抬出来了,好像是那个恐怖份子的领头人。” 伴随着记者的话语,镜头忽然往下拉去。 只见一栋满地狼藉的建筑门口,匆匆抬出了一具尸体,那具尸体身上的呢大衣破烂不堪几乎被切碎,下身是九分裤和尖头皮鞋,脑袋上那抹幽蓝色的短发十分引人瞩目。 当然,更引人瞩目的是他此时的惨状。 浑身上下百花齐放般绽开了无数血窟窿,淋漓破碎的血肉往外翻开,看上去整个人都血肉模糊,死状可谓惨不忍睹。 这条新闻是通过特殊频道传入上京天人特区的视频讯号,所以没有电视播放中常见的马赛克。 老人面色安静、微微眯着凝视着着新闻画面中的那个尸体的熟悉面孔,依稀记得半个月前两人曾有过简短的视频通话。 那次视频通话中,他仅仅付出了些许成本就得到一条潜力无限的“疯狗”。 而现在,那条疯狗死在了和之国那样的弹丸之地。 砰! 老人手中的水杯骤然碎裂,茶水四溅。 眼前的屏幕上通讯切面再次切回,浮现出了马卡斯.莱茵的面庞。 作为世界政府裁决司的顶尖任务,马卡斯.莱茵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情报网络,此时他显然也知晓了片刻之前发生在和之国新东京一所私立学园中的事情。 “很可惜...您所看好的那位,似乎并没有机会参与继位者竞争的机会了,他死在了这次目标的手下。” “是很可惜。” 老人的语气有些冰冷了起来。 “不过我想,现在我们该关注的是和之国那个侮辱世界政府威严家伙了,戴着一张面具,就一次次想要打破这个世界的规则,裁决司难道还准备只派一个专案组吗?” 听到老人的话,马卡斯.莱茵也沉默了下来。 毫无疑问,和之国那个自称“风纪委员”家伙太危险,一次两次的挑衅世界政府的威严。 严重点来说的话,甚至隐隐威胁到了世界政府的统治基础。 要知道,世界政府为什么能纵横两块大陆统治三百多个国家近千年,即便动荡不断却也从未出现过任何根本性的问题? 一方面靠的背后天人那强大的武力威慑,另外一方面则是千年以降世界政府在三百多个同盟国中积累树立的那不容丝毫侵犯的威严! 可现在,这个消息很快就会再次传遍世界。 接下来世界政府如果不能以雷霆手段迅速处理干净,让这个事件一而再再而三的话,那么无疑是为其他同盟国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树立了一个“坏榜样”。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老人开口感慨了一声。 马卡斯.莱茵眸孔微微眯起。 “既然是坏榜样的话, 那么当然要彻底的扫除干净。” ...... 和之国,新东京。 竹原南私立学园,往回倒退一段时间。 三一会馆的舞台下方,错开视线的众人这个时候才重新凝视着钢琴旁的那个狐面男人。 同一时间,站在师生之中骤然失去了首领蒂亚戈的西海海贼们脸色渐渐有些慌乱,副船长伦恩更是脸色阴晴不定。 他忽然凭借直觉快步冲到了凤凰院辉夜身旁,将手中的水手弯刀横在了对方的脖颈上,面目狰狞地对警视厅的众人说道,“不想她死的话,现在就全部退后,让我们走。” 凤凰院辉夜衣着华丽,手持鎏金骨扇,在三一会馆中的众多师生中也极为显眼,海贼的嗅觉告诉他这个女生身份不凡。 其他十来个海贼见状纷纷有样学样,他们立马就近抓住一个学生或者老师,将手中的水手弯刀抵在了对方的要害处,脸上露出了同归于尽的凶恶神情。 门口刚松了口气的警视厅众人顿时又紧张了起来,事发突然,众人来没来得及有所准备就再次陷入了僵局。 学园师生的安全无疑是重中之重,可难道真的要放这伙人走? 第一番队的队长冢田正不由蹙起了眉头,不料就在这时,舞台上的钢琴旁倏然传来了那个熟悉而又怪诞的声音。 他似乎轻声地自语了一句。 “时间不多了。” 紧接着,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没有任何说明...他微微低头对着钢琴旁的麦克风轻声读出了一个数字。 “3” 3? 现场无论是挟持人质的海贼海贼还是警视厅的众人都是一愣,有些疑惑为什么对方要突然说出这个数字? 下一秒,众人反应了过来。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 三一会馆四周的音响中又不轻不重地传来了一声“2”。 倒数! 他是在倒数! 西海的海贼们顿时心中一慌! 伦恩副船长心底也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握紧匕首蓦然抬头脸露出凶狠之色。 不料舞台上的钢琴旁除了那具瘫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外,却空荡荡的再无一人。 伦恩副船长心中咯噔一下! 电光石火间,他耳鼓膜中隐约似乎听到了同伴的尖叫,如芒在背的感觉刺激了他的神经,顿时让他心中发狠抬手就要对凤凰院辉夜斩下了弯刀。 下一刹,鲜血蓦然飙起! 被挟持的凤凰院辉夜浑身僵硬地转过身,仰头看了眼将自己一把抓入怀中的狐面男子,低下头却发现地上一截断臂在抽动,猩红的血液很快染红了地面。 惨呼声还未响起。 凤凰院辉夜只觉得头顶有风掠过。 东野原一刀横斩! 她抬起头时,看到的只有一颗咕噜滚落的脑袋,井喷般的鲜血瞬间冲天而起! 周围的海贼们不由愣了一瞬! 这一刻,心知凶多吉少的他们有人发狠撕票,有人夺路而逃..... 这时却有人恍惚间察觉到,空气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一缕缕无形的丝线似乎将他们与那一头未知某种东西相连在了一起。 下一刹,伴随着着一个举起弯刀的海贼人头飞起,凉意爬上天灵盖的海贼们瞬间意识到这些丝线的那头连结着的是什么... 是死亡!!! 惊鸿掠影间,无数混合着淡金色电弧的暗影循着丝线袭来,一道沐浴在淡金色电弧中的暗影瞬间如“黑色闪光”般在诺大的大厅之中来回往返穿梭不止! 时间转瞬即逝。 众人只觉得眼前这一幕仿佛滚滚雷霆划过夜空,惊雷爆鸣声中,雷电如树桠开叉般延伸出无数绵长纤细的电弧穿梭于暗影之中。 下一刹,悄无声息地,狐面男人身影出现在了三一会馆的门口。 他微微低头,手中双刀如振落附在伞上的雨水般挥动血振,口中轻声地倒数出最后一个数字。 “1” 门口警视厅的众人察觉到背后的动静,赶紧齐齐转过身,注视着那道戴着狐面的声音,脸色有些茫然地听着对方轻声倒数。 咚咚咚—! 蓦然间,一阵倒地声惨嚎声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警视厅众人转过身, 顿时不由眸孔猛地一缩! 身后大厅的人群中,只见那些意欲困兽之斗的海贼们有的脖颈飙出惊人的血线,痛苦地踉跄后退倒地...有些持着水手弯刀的着海贼手腕被整齐光滑的斩切分离落地,在鲜血淋漓的泼洒中发出齐声的惨嚎! “还等什么!快上!” 第一番队的冢田正突然厉声呵道。 第三侦查组的众人一怔之后瞬间反应过来,赶紧上去控制住那些还没死透的海贼。 等到一番手忙脚乱之后,转过头来,三一会馆门口早已没有了狐面男人的踪影。 ...... 半个小时后, 竹原南私立学园。 危情暂时解除,门口被拦了半天的各大媒体记者也迫不及待地涌入学园。 众人满脸错愕震撼地看着几乎被“拆”了个干净的三一会馆一楼那曾经奢华至极的大门,满地都是混凝土钢筋和无数碎石,由此不难想象此前这里的战斗有多剧烈恐怖。 这时,几个断了手腕鲜血淋漓满脸痛苦的海贼被套上能力遏制器押了出来,他们的神情不由再次紧张了起来——据说这伙人就是最近新东京频频发生的恶性恐怖事件的袭击者,不过看起来似乎都挺老实的样子... “嗯?都结束了吗?” “又没什么危险,让我们早点就来就好了。” “对啊!这次成了富士台的独家新闻了。” “......” 听到抱怨声,旁边立马有刚刚在现场的人反驳了起来。 “什么没危险?刚刚米克审判官都输了。” “嘶—!米克审判官是七阶巅峰能力者吧?” “这次入侵竹原南学园的是西海的深海恶鬼,那可是西海恶名昭着的大海贼!要不是狐面男及时出现...” “什么狐面男,就是上次斩杀霍普的蜻蜓队长,换个面具我就不认识了吗?那个影子一出现我就猜到了。” “啧啧!那伙海贼之前有戴着蜻蜓面具去搞恐怖袭击,没想到这次遇到了正主了。” “那当然,蜻蜓队长不是说了他是这座城市的‘风纪委员’吗?这种事情他肯定会管的,今天真是太及时了啊。” “喂喂喂,你这家伙上次不是还跟风报道‘反思我们这座城市需不需要兴趣使然的正义吗’。” “啊哈哈?有吗?你一定是记错了吧。” 记者在人群中一阵议论纷纷中 被属下搀扶坐在三一会馆门前花圃台阶上的米克.乔亚接过了一瓶水,仰起头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完。 喝水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被塞入装尸袋的蒂亚戈.墨菲——那个前不久还满脸不可一世,双手插兜俯视着自己说“太慢太慢太慢”的七阶巅峰大海贼。 现在,他已经浑身血肉模糊的被拉上了灵车。 想着想着,米克.乔亚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那个狐面男人的身影。 那就是这次专案组的目标吗? ...... 第86章 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交易取消。” 警视厅大楼顶层。 一个穿着藏青色防风衣的男人站在天台上扶手边,手里捏着一支烟,默默地注视着楼下被戴上能力遏制器押送回来的海贼。 大部分海贼在三一会馆中死的死...没死得也出气多进气少了,估计录完口供能还剩下一口气就不错了。 押送他们的警察也没人去同情,这些海贼可不是天人,用不着移交裁决司,以他们在新东京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就算审讯结束后没死,等待他们的也是律法的死刑,只是时间上的早晚而已。 天台上的男人再次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只觉得屏幕上“交易取消”这四个字有些刺眼。 他没有回复追问。 他十分清楚背后的原因。 因为这次和他即将达成交易的人,再一次死在了那个自称“风纪委员”的男人的手中... 至于为什么说“再一次”,霍普议员也是在和他达成交易后死在了旭日岛处决刑场。 自己是死神吗? 和谁交易谁就出问题? 男人禁不住自嘲地仰头笑了笑,低下头的时候,脸色又变得沉默了下来。 还是说... 那个“风纪委员”也盯上了自己? 随后他又轻轻摇了摇头。 哪怕是蛇喰归吾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对方顶多知道“博士”的存在,想盯自己恐怕也无从下手。 但这种意外不能再发生了。 男人弹掉了手中的烟头,踩灭在脚底的同时心中算了算日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啊... 但想到即将解开的历史谜团和届时带给世人的震惊,男人的脸上又不禁露出了笑容,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了下这个即将被颠覆的世界。 为了那一刻, 一切等待和准备, 都是值得的。 ...... 东野原先一步离开了竹原南学园,他走之后,学园里的学生也被迅速疏散。 受伤的送完医院,没有受伤的遣散回家,不幸遇难的只能通知家长....一年一度的冰雪祭今天在染上一抹血色后提前结束。 上了电车,东野原的意识沉浸入了【罪恶手册】之中,机械空灵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恭喜宿主完成清除任务】 【开始结算】 【属性点奖励:6】 【技能掉落奖励:阴流之蛇】 掉落了种族天赋吗? 没有掉落【八岐无双】,东野原倒是不觉得失望,他知道任务最大的收获永远是属性点,那是切切实实的永久提升。 至于天赋能力只是额外的添头。 毕竟哪怕是紫色史诗级能力也需要不断的掌控适应。 否则就像是【九眼六道】那样,至今还未找到开启第二眼第二道的门路,如果不是如此,这种史诗级的精神系能力或许对他的感知和意志属性也有所加成。 相比之下,倒是最初这具身体觉醒的天赋能力【影瞬】通过东野原对敏捷属性地不断提升,如今在战斗中运用起来愈发的得心应手了。 想到这,东野原不再迟疑,迅速将6点自由属性点进行分配。 转眼之间, 他的属性面板再次发生了变化。 [力量:20.1(弱)]+4↑ [敏捷:40.1(普通)]+2↑ [体质:20.2(弱)]+0.2↑(鲜血之拥) [感知:9.7(极弱)] [意志:16(极弱)] [能量粒子亲和度:雷;水火风光暗...(0)] [天赋能力:影瞬,九眼六道,精神之愈,鲜血之拥,苍雷,时光沙漏、阴流之蛇] [复合能力:苍雷*影瞬→飞雷无踏连斩] [技能:小太刀二刀流剑术秘技\/奥义.高级6\/100] [人物称号:正义的追随者(罪恶值x10,持续30分钟)] [状态:人体限制器(解除)] 属性点:0 源力点:0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二连三的战斗,东野原也愈发觉得【力量】和【体质】在战斗时对于他实力的增益。 这虽然无法像是敏捷那样立竿见影的提升【影瞬】的极限,却无法否认这两项属性对于东野原综合实力的客观提升。 因此这一次,东野原干脆利落地只给【敏捷】分配了2点自由属性点,剩下的4点全部分配到了力量,使得力量也突破了20大关。 换算成能力等阶的话,东野原现在的力量差不多也相当于二阶力量系能力者的水准了,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的范畴。 不过最让东野原在意的,还是他的真实敏捷属性突破了40点。 如今换算成能力等阶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东野原如今正式晋升到了【超能者】的行列,成为了能力者中的“精锐”。 四阶的实力甚至让他可以在没有“任务buff”的状态下尝试去凝结四道实影结阵,这对于东野原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毕竟他不能奢望每次遇到的敌人都穷凶极恶、恶贯满盈... 万一哪天他遇到个罪恶值极低的好人,而那个好人恰好想要他的命,那东野原恐怕就要傻眼了。 所以他没有一刻不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在任务临时属性点的提升下迷失自我,把那些超能者和绝对能力者不当回事,否则身处这样的世界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另外东野原十分清楚,自己接二连三挑战世界政府不可侵犯的威严,这恐怕已经超过了对方的容忍底线。 他没指望自己一辈子藏头露尾,因此提升实力的危机感和迫切感一直存在心头。 不过这次竹原南私立学园的突发事件,让他巧合之下当着专案组的面斩杀了那个想要逼自己现身的海贼之后。 东野原心中隐隐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等着世界政府一步步逼上门。 虽然以他如今的实力,说去杀入统治这个世界千年的世界政府所在的上京城,恐怕还有些痴人说梦。 但他或许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给世界政府找点事情做做。 要知道,百年前天人九大家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历史原因在那场革命中退居幕后。 如今世界政府的上议院中大部分都是新晋的天人贵族,跋扈嚣张,强权压人,在很多国家都引起了民怨民愤和各种动荡。 比如北边与和之国接壤交界的沙亚什大公国,如今内乱不断,国内的活跃的革命军分子就散播如今世界正面临着“千年一遇的大变局”的思想。 势力较大的黎明革命军的所倡导便是: 人类必须要从百年前那场逼退天人九大家的运动中吸取先辈在革命中的软弱性和妥协性的教训,在这次千年一遇动荡和变局中抓住机会,彻底推翻天人世界政府的统治。 东野原没什么敏感的政治嗅觉。 他不知道是否如今真的是个革命军口中所言的这个时代是什么所谓的“千年一遇大变局”。 但来到这个世界后,东野原凭借从书本上的了解,再结合自己平时的观察和收集的资料。 天人的统治历史千年以来虽然动荡不断,却从未有任何一个时代,出现过今天这种在各个国家此起彼伏野火烧不尽的革命军势力。 也没有任何一个时代,大海上会出现“西海四王”那种能够和世界政府平等对话,友好协商合作的大海贼。 会出现这一切的根本原因。 恐怕不是世界政府上议院的那帮天人贵族改变了处世原则,想要用爱和包容来对待反抗他的人,聆听不同的声音。 真相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世界政府如今的实力和统治地位下滑,具体下滑了多少东野原不得而知,但最起码现今已经不允许那些天人贵族再像是千年中最暴虐的时期用强大的实力和残暴的手段镇压下一切反抗的声音,格杀勿论,如今的他们只能采取这样的协商和退让来维持统治。 就比如这次的和之国东海调查霍普议员刺杀案的专案组,表面上来看似乎是裁决司用雷霆般强硬的手腕来扞卫世界政府不容挑衅的威严,仔细品品却也能感受到一丝不同的气息。 他们需要这样来证明自己的强大,证明自己不容挑战... 那是否也意味着....... ...... 下了电车走了没多久,路尽头就是新垣公寓了,分配完属性点的东野原一路边走边思考着这些问题。 他现在是彻底走到了世界政府的对立面,哪天暴露了身份恐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因此他必须得先搞搞清楚如今的形势早做准备。 东野原曾经想过,如果哪天一觉睡醒世界政府不复存在,自己就可以不用那么提心吊胆的担心暴露身份了。 但当时只觉得那一天太过遥远。 世界政府怎么会不存在? 没办法,以前东野原清楚自己真实实力低微,内心深处总想着能躲一天是一天;今天总算真正初步拥有了【超能者】的实力,心境却也在不知不觉间也发生了变化。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以后如果能不断地帮忙“添柴加火”。 那一天... 或许也不会那么遥远? 东野原抬头望着近在眼前新垣公寓,午后的阳光照在少年的侧脸,原本战斗结束后身体疲惫虚弱不堪、精神紧绷的灰暗脸色忽然间无端明亮了几分... ...... 第87章 杀胚与亡国(7k求月票) 新东京,世田谷区。 凤凰院家族的别墅里。 今天竹原南学院发生了那么恶劣的校园恐怖事件,三一会馆遭受了严重的大面积破坏,会员们家底丰厚大部分不差钱,修缮起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相比之下,更令人在意的还是三一会众多成员们的精神状态。 尤其是作为三一会的会长,凤凰院家族的长女凤凰院辉夜,今天更是曾两度遭受挟持,直面死亡的恐惧。 现在危情暂时解除,学园里冰雪祭的学生们遣散后,凤凰院辉夜当然不可能和其他普通学生一样送往医院。 凤凰院家族派来的专车直接将她接回了豪宅别墅,别墅里更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支和之国顶尖的医疗团队,急急忙忙为凤凰院家的长女进行最专业的全方位诊疗。 一番折腾之后,心跳监视仪的脉动声在白色的套房中回荡,被风掀动的窗帘外透入午后稀薄的阳光。 凤凰院辉夜侧靠床头,偏着头沉默地注视着随风舞动的白色窗帘,视线透过落地窗投向了窗外别墅前波光粼粼的人工湖,对耳畔被打开的房门和走进来的脚步声置若罔闻。 “谢天谢地,辉夜你没事真的太好了,真的担心死我了今天。”一个衣着富态的女人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疼爱怜惜之色,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目严肃,相貌和凤凰院辉夜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我说了我没受伤。”凤凰院辉夜没有转头。 “没受伤怎么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 妇人坐在床头,握住了凤凰院辉夜的手,关切摸了摸凤凰院辉夜白皙的额头。 凤凰院辉夜下意识地抽了下手,却没抽出来,只能无奈地任由对方握着,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有些累了。” 她的确是很累。 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 更多的还是来自精神上的累。 从小到大,她都以凤凰院家长女的身份严格要求自己,从未展现出不符合门第的行为举止,无论是学习还是能力都远超同龄人无数筹。 初中毕业后她的成绩其实可以去新东京的四大学园,可是她却选择了有自家股份的竹原南私立学园。 因为凤凰院辉夜觉得,以她的能力相比于去四大学园锦上添花,进入竹原南私立学园带领其成为新四大学园更具有挑战性一些。 她也确实做到了。 进入竹原南私立学园后刚升入二年级,就在竞选中拿到了三一会会长的位置,以学园菁英中的菁英身份入驻了三一会馆,成为了竹原南私立学园高高在上的花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将带着这份骄傲在明年夏天甲子园的【新东京学园超能战】中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彻底不留遗憾地毕业离,成为一段无数年后依旧被竹原南私立学园新生交口传颂的传奇人物。 这份完美的人生规划,却在今天像是人被“撕了一页”。 今天在三一会馆中,无论是在舞台钢琴旁被蒂亚戈.墨菲震慑时,还是在舞台下被副船长伦恩挟持的时候,那种在死亡面前束手待毙般深深的无力感让凤凰院辉夜永生难忘... 一直以来的身为三一会会长和凤凰院家长女的骄傲,在今天也彻底被在脚底下踩的粉碎,就像是精心编制却又拙劣无比的笑话。 不! 不该是这样的! 几乎下意识的... 凤凰院辉夜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在被那个黑色闪光般的男人拉出刀锋之下转身仰头时,视野中所看到的那一抹清秀的锁骨和充满了少年感的喉结以及那素净的下巴... 那个身影... 很像... 真的很像。 ...... “累?” 这时,妇人身后传来了和凤凰院辉夜面目有几分相似的那个中年男人的威严声音,他皱了皱眉说道: “如果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话,那你还远远不够资格取代你弟弟,成为凤凰院家的下一代家主。” 这个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新东京凤凰院家族的当代家主凤凰院真斗,在他的带领下如今凤凰院家族企业资产发展超过150兆円,旗下拥有数百家子公司,是和之国的十大财团之一。 如果放在以往,凤凰院辉夜必然会被这句话激励,重新打起精神,她可不想把凤凰院家族的基业交给那个从小学开始就泡妞挥霍人生的纨绔弟弟手中。 可在今天, 凤凰院辉夜却没有作声。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父亲大人,您直面过死亡吗?” 您直面过死亡吗? 倘若是换一个语境的话,这句话听起来无异于是一种威胁。 可清楚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中年男人皱了皱眉,终究是没有再像是以往那样发出什么严厉的呵斥。 坐在床头的妇人其实是凤凰院辉夜的后妈,也是那个纨绔弟弟生母,以往这种父女间的规训她是不便插嘴的。 但此时看到父女间的对话有些僵住,她赶紧挥了挥手,对着身后的中年男人埋怨似的嗔了一句,“辉夜今天刚受了惊吓,你来了就多安慰安慰孩子,别每次见面都是训话。” 中年男人顺着台阶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恰好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片刻后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竹原南私立学园校服的短发女生,灰原麻里。 “凤凰院老爷,夫人,你们好。” 灰原麻里礼貌的鞠躬,倒是没什么生疏,她本身就是凤凰院家从小培养的,和凤凰院辉夜一起读高中也只是为了更好的辅佐她。 “是灰原同学啊,快请进。” 妇人脸上露出了笑容,拉了拉旁边凤凰院真斗的衣袖,“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先出去,让你们同学之间多聊聊,辉夜你有什么需要或者不舒服就按铃,你父亲请来的专业医生团队这一周都会常驻在我们家。” 说完,两人就迈步走出了房间。 等到房间的门被重新关上后,凤凰院辉夜摇了摇头,脸上勉强对灰原麻里露出了一个笑容,“什么时候过来的,午饭吃了吗?” 灰原麻里虽然高中生般的年纪,却很有得力秘书般的干练,点了点头道,“刚过来,在电车站旁边的便利店吃了,这是小姐你要的资料,目前能查到的只有那么多。” 嘴里这样说着,她身上的黑色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递给了靠在窗头的凤凰院辉夜。 “这是我从竹原南学园和北海道斜里郡小清水町调调出的入学档案,基本上能找到的都在这里。” “你看过这些资料吗?” 凤凰院辉夜接过文件夹,轻轻地摁住蓝色文件夹的封面问道。 灰原麻里点了点头,“嗯,看过一些,感觉就是一个很平常的乡下少年,小姐你是还想邀请他加入三一会吗?” “的确很平常。” 凤凰院辉夜轻轻颔首,轻声说道,“调查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 后者闻言点了点头。 嘱咐完这句话后,凤凰院辉夜眯起了她那双秋水般的狐狸媚眼,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视线落在了资料第一页的那个普通初中生的入学照片上。 照片里的少年十分青涩,衣服也很简单,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北海道渔村乡下少年。 她随手翻动的资料,从初中入学到在学校里每年的成绩,少年的学力顶多算是中偏上,远远够不着她心中三一会的标准。 资料很薄,凤凰院辉夜很快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少年觉醒天赋能力后,收到了遥远新东京竹原南私立学园的入学通知,即将动身前往大城市前站在海边岩石上的一张合照留念。 照片里,少年头发偏长、被海风吹得有些潦草。 他身上穿着一套蓝色的渔装连体衣,左手拄着根钢叉,右手拎着只桶,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温和微笑。 少年旁边还有个五六岁年纪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咧嘴露出的白亮亮的牙齿,满脸天真灿烂的笑容,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v”的手势。 的确是个很普通的渔村少年。 可正因为这份普通,在凤凰院辉夜的眼中却格外的瞩目。 她的视线盯着照片里少年锁骨和下巴,心中不由再次涌起了无尽的疑惑,真的会是他吗? 那样一个出生北海道小渔村人畜无害的温和少年,和今天那个将她救下的时冰冷狠厉、宛如杀胚降世般的狐面男子。 无论怎么想, 两者都难以重合到一起。 想到这里,凤凰院辉夜忽然转头对灰原麻里说道,“听说放寒假的时候一年级太刀川老师的两个班有次北海道修学旅行?” “是的。” 灰原麻里点了点头。 凤凰院辉夜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道,“和太刀川老师申请下,这次修学旅行增加两个自费名额。” 灰原麻里一如既往地干练,立马点头起身道,“好的,我现在就去联系。” 凤凰院辉夜顺手将那个蓝色的文件夹递给她,“这份资料你带出去销毁掉,千万不要被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东野同学。” 灰原麻里结果文件夹,看了眼凤凰院辉夜后问道,“小姐你担心东野同学知道后,抵触加入三一会吗?” 凤凰院辉夜看了灰原麻里一眼,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是担心你我的安危。 她可以感受到, 那个狐面男子杀人从未犹豫过。 虽然今天那些都是恶贯满盈的海贼,可有几个人能那样冷厉果决,几乎一瞬间让人所有人全部断头断手血飙漫天... 还溅了她一身。 那是个不折不扣的杀胚!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凤凰院辉夜这辈子都不会愿意招惹这样危险的存在。 灰原麻里感受凤凰院辉夜语气中的郑重,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 江户川区,新垣公寓。 东野原到家后先进租房里真的清洗了一下,随后将在学校更衣室来回换了两次的那件染血的黑色运动衫点燃后扔进垃圾桶。 隔壁夏莉鼻子尖,今日侦探事务所闲着在家睡得迷迷瞪瞪的她闻到焦糊味以为着火了,屁颠颠跑过来敲门,最后被东野原隔着门几句话打发走了。 房间里,一直等到全部烧完,东野原才打开窗子通气,又将残渣冲进下水道。 他今天虽然在回家的路上,抬头望着正午骄阳,心生无穷“敢叫日月换新天”的豪情壮志! 可眼下毕竟世界政府还好端端地压在三百多个同盟国的头顶,东野原清楚自己该苟还是得苟一下的。 洗完澡后,东野原吹干头发,从微波炉里拿出回家时在楼下便利店买的天妇罗便当和一罐新牌子的咖啡,坐在榻榻米上一阵猛嗦,抬手抓起遥控器顺手打开电视。 果不其然,nhk电视台、朝日电视台和新东京等电视台都在转播着今天上午竹原南私立学园的突发性恐怖事件。 富士台直升机拍摄到的画面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狐面男子的身影,不过电视前的观众看了现场的战斗中那些无处不在的暗影后也都认出了这就是旭日岛处决哪天自称“新东京风纪委员”的蜻蜓队长。 对于这个男人及时出现,扫除这伙最近在新东京接连不断造成恐怖事件引起无数民众恐慌海贼的壮举。 电视前的无数观众纷纷拍手叫好! 就连连线的现场记者在报道中也暂时隐去了平日里经常挂在嘴边的“高危分子”的前缀,更是完全忘记了前不久网络上关于“新东京是否需要这样兴趣使然的正义”的大讨论。 东野原拿着遥控器连续换了几个台,甚至包括一些免费频道的小电视台,发现几乎都在蹭热点跟进报道竹原南私立学园上午的事情,有些百无聊赖的他正想关掉电视安心吃饭。 不料就在这时,nhk电视台却忽然插播了一则紧急新闻——“沙亚什大公国今日正式宣布解散!” 东野原的手停在了关机键上。 他看到“沙亚什”的时候想了起来,这应该是与和之国北方北海道附近与之毗邻的一个以大公为元首的国家。 如果没记错的话,西丸未梨的母亲就是几年前革命军内乱的时候从沙亚什大公国偷渡过来的,生下西丸未梨后似乎又不堪生活重负丢下丈夫和孩子消失离开了。 虽然近年来沙亚什大公国内部因为革命军势力猖獗,恶性袭击天人贵族事件得罪了世界政府,陷入自生自灭的处境已经持续多年,国际新闻频道每天经常能看到相关报道。 但今天就这么解散了... 就还挺...突然的。 东野原挠了挠眉毛,这种事情对他而言似乎只意味着以后历史书上世界政府管辖下365个同盟国中少了一个国家,似乎并没有其他的影响,低头关了电视继续干饭。 高强度战斗了一上午。 补充体力很重要啊。 然而在看不见的黑暗中... 这个消息却如春雷一声响,无数股蠢蠢欲动的暗流开始涌动了起来,渴望着构建属于他们的新时代.... ...... 第88章 北海道的修学旅行(上) 冬日渐深。 东野原上下学的路上,头顶的天空或是隐晦或是明朗,路边光秃秃的老树在风中晃动。 冰雪节的节日狂欢结束后,街道上的气氛并没有就此陷入冷清,因为很快就要到和之国传统的阳历新年了。 和之国的阳历新年就是春节,是和之国下半年除了冰雪节外最盛大的节日,一般12月29号到1月3号都是全国休假日。 竹原南私立学园冰雪祭在一场恐怖事件中夭折后,封校调整了两天,东野原27号去学校完成了第二学期的文化课考试——在超能者学园这相对来说不是那么重要,考完试后就直接宣布放寒假了。 教室里,班主任太刀川飞鸟在宣布放假消息后,紧接着就提到了这次北海道的修学旅行。 预计两个班级明天28号出发,三天两夜,刚好在年末最后两天结束这次修学旅行赶回家过春节。 说起来学园里刚刚经历了冰雪节那样的恐怖袭击,虽然没有发生太严重的事故,但不少遭受的惊吓的学生们这两天的精神状态普遍较差。 正好借这次修学旅行的机会出门放松一下,换一换心情。 ...... “东野,你家就在北海道,这次去可得好好招待下我,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到时候可以一起出来玩呀。”后座的相田勇人贼兮兮地说道。 “六岁。” 东野原白了他一眼。 “可惜了。” 相田勇人失望摇头, “......”东野原。 你可惜个锤子。 真一起出来玩就不是我招待你了。 而是你要招待好她了。 东野原想起原主记忆中的妹妹东野雪乃,豆丁一样的小人儿,性格却比他外向得多,一点都不认生,尤其是在吃的东西方面,哪天要是认识夏莉的话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说起来,东野原这次参加修学旅行的主要目的就是可以免费回家。 按照原主的记忆,他家在北海道靠北的斜里郡,往年正常自己回家要从新东京乘新干线直接到函馆,花费六个小时,然后再乘坐3个半小时的特技电车到北海道的札幌,最后再坐大巴车到斜里郡。 抵达斜里郡后如果不想麻烦家里人来接,他可以自己乘坐四十分钟的公交班车回到最终的目的地小清水町,一个毗邻北海的小渔村。 回个家基本上一天时间也就无了。 但“跟团”就不一样了。 班主任太刀川飞鸟说了,明天早上竹原南私立学园校门口集合,直接坐校车去羽田机场,只要一个半小时就能抵达北海道札幌的新千岁机场,大大地节约了他在路上花费的时间。 说起来,车票再加上北海道的三天两夜游玩,那点班费肯定是不够的,好在太刀川飞鸟这个富婆已经包了所有费用,甚至班费到时候也大概率可能发下来作为大家修学旅行路上的零花钱。 想到这,东野原心中不由再次感慨,有个有钱的班主任就是美啊。 班会结束后,一年f班的众人都很开心,有些憋不住事的还嘚瑟的和隔壁班的人炫耀,搞得其他班的不少人都很羡慕。 当然也有人说背后酸溜溜地吐槽f班这种留级生杂草班多半是沾了a班的光,毕竟太刀川飞鸟担任两个班的班主任,这次也是两个班一起出游。 这话放在平日里是无法反驳的。 但如今f班有了个曾在实战课公开击败三一会迎新部部长,还拒绝三一会邀请的东野原。 你说我们是杂草,你们班有几个受到三一会的主动邀请了? 这话虽然没什么说服力,就像是你和首富算平均数也不能平均出你很有钱,不过说酸话的却一时间也难以反驳,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说起来,其他班级不是没有修学旅行,只不过相比于一年a班和f班的阔绰程度,心理自然就有些不平衡了。 这种不平衡中还有些憋屈。 他们的成绩往前进不了a班,往后为了一次修学旅行打入f班更是万万不可能,不尴不尬地卡在中间,只能心里暗中埋怨苍天不公,自家班主任为什么不是个富婆。 ...... 放学后,东野原和相田勇人打了个招呼便拎包走出了教室。 在鞋柜换鞋的时候,他碰巧遇到了圆脸少女鹿目凉香。 说起来,自从上次樱花十字路口的事件后她受伤住院,直到冰雪节结束后才康复出院,今天还是第一次在学校遇到。 而鹿目凉香来学校听说了冰雪祭上发生的事情后,再加上此前在十字路口旁暗巷中俄遭遇,脑海中一遍遍回忆着那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背影。 今天一整天,鹿目凉香看着东野原的目光都有些躲闪,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心中不确定的她又怕弄巧成拙。 猜错了徒增尴尬。 猜对了的话... 对方那么在意隐藏身份, 万一被灭口怎么办? 换鞋的时候,心中纠结的鹿目凉香时不时偷偷侧头看东野原一眼。 东野原在【九眼六道】天赋的加持下,很快察觉到了这种窥伺,瞥见那个圆脸少女小心翼翼的模样后不由微微一笑,主动开口打招呼道: “鹿目同学,有什么事吗?” 鹿目凉香被东野原脸上展露的笑容晃了下眼,心中感慨‘帅哥实在是太吓人’,旋即才有些反应了过来,赶紧摆手道: “啊不...没有没有...” 摆了摆手后,她似乎又感觉这样的肢体动作幅度有些夸张,赶紧放下手攥着衣角,低着脑袋一副讷讷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东野原看了眼她额前抖动的那缕呆毛,轻笑了一声,倒是没有刨根问底,只是转移话题道,“听说你前段时间住院了,身体恢复的还好吧。” “嗯嗯。” 鹿目凉香赶紧点头。 东野原这会儿已经换好鞋,他和这个圆脸少女关系算不上多熟,在地上点了点鞋尖后笑着说道,“那就好,明天见。” 说完,他转头正想走。 不料就在这时,鹿目凉香看着东野原的背影,心中忽然鼓起了勇气猛地一鞠躬。 “谢谢你东野同学。” 东野原止住了脚步,转过身,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出了一抹愕然之色,“怎么了鹿目同学?” 说完后,他脸上有些恍然,“是上次调查你母亲案子的事情吗?不用客气,我刚好在那家侦探事务所兼职。” 看着门口冬日下午阳光下少年脸上温和的笑容,鹿目凉香圆脸上的神情顿时有些恍惚。 猜错了吗? 她愣了下,赶紧顺着东野原的话头说道,似乎有些烫嘴地说道,“啊...对对,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东野同学和新垣侦探事务所了,要不是你们我母亲到现在还是自杀。” 说到这个,鹿目凉香的脸色有些黯然。 她当初固执地认为母亲不可能自杀,几次找到警视厅的报案警察,却因为没有证据无人理会。 要不是去了新垣侦探事务所,新垣悟动用内部关系重启卷宗的话,警视厅也不可能那么快重视起来。 少女在身后惆怅莫名。 东野原笑了笑,道了声“明天见”后就离开了鞋柜。 冬日下午的阳光给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淡金色,东野原微微眯眼仰头看了一眼,觉得该给自己颁发个小金人才是。 哪怕鹿目凉香真的凭借少女的嗅觉猜到了些什么,并且表示要帮东野原一辈子保密,守口如瓶。 东野原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有些事能说不能做。 有些事, 能做不能说。 ...... 第89章 北海道的修学旅行 (下) 十二月28号。 周二,修学旅行出发日。 德川栗虎的宅邸中,西丸未梨今天起了个大早。 小女孩对着镜子梳理了下自己的淡金色的蓬松卷发,穿上了竹原南私立学园的订制校服,踩着黑色圆头小皮鞋后转身走向客厅。 客厅里是个少女粉的卡通拉杆箱,上面印着最近流行的魔法少女头像,宅邸的管家十分周到的准备了水壶、零食、地图还有各种旅行必备的东西,最后送上便当,表达了德川栗虎今天有重要的会议不能亲自送她去机场的遗憾。 西丸未梨懂事地摆摆手。 德川栗虎无疑作为父亲,哪怕是“养父”,无疑也比她以前那个亲生父亲称职了无数倍,哪怕工作繁忙有些事情不能亲自到场也会悉心周到地为西丸未梨提前准备好。 甚至得知今天修学旅行后,德川栗虎昨晚还赶回来特地做了一份便当,以备小女孩中午的时候路上饿。 西丸未梨从小就很少体会过亲情的温暖,还身患先天性心脏病,如今侥天之幸捡回了一条命,还有了个关心她的父亲。 一般像是那种父母忙于生意,子女物质丰富却精神空虚,觉得得不到父母的关心铤而走险寻求刺激,最后走上犯罪道路的戏码...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发生在西丸未梨的身上。 她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情感,如今还有了个关心她的大哥哥,满心只想着小心翼翼的呵护,哪里会有那些不满足的想法。 ...... 乘坐德川家专职司机的抵达竹原南私立学园,今天学校放假,门口却一点都不显得冷清,充满了喧闹的气息。 西丸未梨下车后,面对着众人的视线下,起初还保持着德川家大小姐的举止规范。 但当她的视线中在学园门口的人群中,发现坐在巨大行李箱上低头看着手机的东野原时,小女孩碧蓝的眼瞳中顿时充满了兴奋和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的憧憬,那头淡金色的卷发不停地荡起落下,宛如一团雨后轻轻聚拢散开的嫩花朝着东野原跑了过来。 “早上好,大哥哥!” 西丸未梨亲昵地贴着东野原。 “噢,未梨酱啊,早上好。” 东野原放下手机,抬起头对西丸未梨笑着打了个招呼。 西丸未梨今天带的东西很简单,一个儿童款拉杆箱,身上背着小书包,小手里拎着德川栗虎昨晚给她做的精致便当。 相比之下,巨大行李箱旁还堆放着大包小包的东野原简直是一个另类,看上去不像是休学旅行,倒像是打工返乡。 他这行头从早上到校门口放下开始,就吸引了不少目光,没少被人指指点点,背后偷笑着议论两句。 东野原倒也不是在乎。 在乎他也没办法。 别人是修学旅行,他是寒假回家蹭飞机而已。 要带的东西都是必需品,还有给父母以及周边邻居的新东京土特产,以及答应幼妹的礼物。 只不过东野原两世为人,心性成熟,被笑两句也不会觉得丢脸。 他抬头看了眼路边发动的黑色轿车,笑着问西丸未梨,“是德川叔叔今天送你过来的吗?” “不是。” 西丸未梨摇了摇头,又帮忙解释道,“爸爸最近因为上京来人调查的事情很忙,所以没时间陪我,不过他昨晚特地回来帮我做了便当。” 说着,她小手拎起便当在东野原面前晃了晃,语气开心地说道,“中午饿了的话我和大哥哥一起吃。” 东野原看了眼精致粉色包装盒的便当,很难想象德川栗虎那种嵬峨刚毅的中年男人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将亲自烹饪好的便当小心翼翼装入盒中时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出发的时间是八点半,人还没到齐,校门口一片嘈杂。 接下来的某一瞬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察觉到异样的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校门口停下了一辆奢华的黑色加长轿车,车门打开,走下来的赫然是凤凰院辉夜和她的副手灰原麻里。 这俩都是学园名人。 众人看到后都心中疑惑。 三年级的修学旅行不是在明天吗? 她们怎么来这了? 没等他们想明白,两人就直接走向了一年a班的班长,将两人的证件交给了他,似乎是为了集中办理登机。 后者满脸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证件。 没一会儿, 太刀川飞鸟也到了。 她开着那辆甲壳虫白色小车去学园里停好车后,指尖晃悠着钥匙扣一路走了出来,看到如约而至的凤凰院辉夜后脸上不由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 太刀川飞鸟也是新东京名门世家出生,清楚地知道像是她们这样的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是不清楚凤凰院辉夜这次修学旅行的目标是在北海道,还是她手下两个班级中的人了。 拍了拍手,太刀川飞鸟叫了声集合, 她上来就先介绍了一下凤凰院辉夜和灰原麻里的情况,说明她们是自费加入北海道修学旅行,不会占用两个班的班费。 等太刀川飞鸟介绍完后,凤凰院辉夜和灰原麻里礼貌地低头朝着众人微微鞠躬,表示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众人也都惊讶之余,心中也都有些欣喜。 凤凰院辉夜可是竹原南三一会的会长,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人物,能够一起参加修学旅行以后也是一件值得哪来回忆吹牛的事情。 凤凰院辉夜在鞠躬的间隙,少女的视线穿过周围的人群,落在了后方那个一堆行李中坐在一个又大又土气拉杆箱上低头看手机的身影——对方似乎完全没在意自己的临时加入。 那个家伙... 究竟是什么情况? ...... 时间到了八点半。 一年a班和一年f班参加这次北海道修学旅行的人经过两个班班长点名确认后全部集合完毕,两辆校车也停在了门口。 “上车了上车了。” “终于要出发了。” “谁去过北海道?知道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听说北海道有冰雕,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还是得注意安全,前两天沙亚什大公国不是宣布解散了吗,我看新闻说不少人偷渡到北海道了呢。” “......” 临行前,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东野原将自己的一大堆行李搬进了校车下面才上了车。 车上位置是临时安排的,西丸未梨早已帮他占好了座位,看到东野原上车后兴奋地冲着他招了招小手。 东野原见状笑了笑,低头走了过去,在西丸未梨身旁坐定。 就这样,两辆满载着学生的校车沐浴着朝霞的光辉,一路驶向新东京的羽田机场。 ...... 同一时间,就在竹原南私立学园的一行人驶向新东京羽田机场的时候,机场的停机坪上一艘黑色的专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德川栗虎面容肃穆地负手站在黑色轿车旁,等待接机的时候,他脑海里思索着今天高木慎对他说的那些私下里的话。 近期内阁中有很多关于“警视厅有人包庇刺杀霍普议员凶手”的言论,矛头最后都隐隐指向了他这个第三侦查组的组长。 一时间,中年男人宛如卧虎盘踞般威严的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在德川栗虎右侧不远处,站在一排名贵轿车旁的,是内阁的外务大臣安室拓和内阁的其他各部位大臣以及和之国国会的议员。 不多不少,正好七人,站位俨然是以外务大臣安室拓为首,他们便是内阁中“维稳派”的七人小组。 安室拓注视着德川栗虎那笔直宽厚的背影,脑海里回想起上次旭日岛事发后被演的“屈辱”, 以及与霍普议员的合作胎死腹中,蒙受的各种明里暗里的一系列损失,那张肥胖臃肿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了一抹极为阴狠之色。 这次...就别怪我了。 ...... 第90章 土帅和真帅(上) 东野原一行人是上午十点登机,花费了大概大概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飞机便结束了短暂的旅程,在北海道札幌的新千岁机场下了飞机。 一年f班的女班长滨田优香在机舱走道前举着黄色小旗子,上面是竹原南私立学园的标识,跟个导游似地拿着小喇叭在那喊着话: “大家都整理好行李跟上,我们现在要去的星野度假村的酒店,办理好入驻之后再开始今天下午的活动。” “下午去哪活动?”有个普丑男生兴奋地开口问道。 星野度假村是北海道中部地区最大的综合性度假村,光是度假村内部就有水之教堂、森林餐厅、冰之教堂、云海咖啡厅等知名网红圣地,消费水平也相当不低,这次太刀川老师包下全部花费自然得玩个痛快。 听到对方的话,滨田优香瞥了眼那个普丑男生,催促道,“让你跟上就跟上,哪那么多好奇心,下午不就知道了,快快快!” 兴冲冲的男生一噎,垂头丧气地拿出头顶的行李,小声地嘀咕道,“班长你这么不温柔,以后会找不到男朋友的。” 不料他刚嘀咕完,走过去的时候,走在他后面的东野原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滨田优香却是轻轻挽起耳边垂落的黑发,声音温柔的像是春天和煦的轻风,“下午我们去度假村的滑雪场,东野你在北海道长大,一定很擅长滑雪吧,可不可以教教我?” 那个过去的普丑男生顿时傻眼了。 度假村内部滑雪吗? 东野原心里轻声念叨了一句,那倒是没法偷溜了,笑着说道,“谢谢,不过我不太会滑雪,相田倒是挺擅长的。” 他嘴里说着,拉过了身后壮硕的相田勇人。 相田勇人心里道了一声好兄弟,他对滨田优香这个眼镜妹班长一直有些好感,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表达。 想想也是,他平日里课后的唯一爱好就是健身,总不能喊这个眼镜妹班长陪他一起去撸铁吧。 此时难得有机会,相田勇人压抑住激动的心情,表面却故作憨厚地挠了挠头,“说起来...擅长倒也算不上,我顶多算是略通一二,咳咳...不过朋友们都叫我‘雪山飞狐’。” 雪山飞狐?! 滨田优香错愕地微微张大嘴,愣愣地看了几眼浑身肌肉的相田勇人,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推了下眼镜说道: “我忽然想起来下午身体有点不舒服,抱歉。相田同学。” “身体不舒服吗?是哪里...”相田勇人还要追问。 滨田优香的视线却看向了后面,“前面的别挡路,后面的跟上。” “......” 一行人下了飞机,乘坐摆渡车抵达了国内到达大厅。 去拿行李的时候相田勇人还惦记着刚刚的事情,反应过来后忍不住道,“东野,滨田班长说身体不舒服,不会是那个来了吧?” 那个? 东野原闻言愣了下,没好气道,“我又不知道,想知道你去问她,先帮我搬一下行李。” 他虽然是速度系能力者,但如今体质和力量也都突破了20点,这些行李全部一个人搬倒也说不上吃力。 不过相田勇人是纯正的肉体系能力者,这点东西对他来说洒洒水,那么好的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否则以后还不知道便宜哪个富婆。 ...... 两人前后拿着行李一路到了酒店。 一年a班和一年f班以班级为单位,从星野度假村酒店前台单独开的登记窗口办理登记入住,效率要比在大厅排队快上一倍不止。 东野原看了眼房号,3418,酒店34楼,和相田勇人一个房间。 倒不是太刀川飞鸟抠门订不起单人间,主要修学旅行的目的除了放松之外还有一层是促进学生之间的友谊,双人间显然比单人间效果好上很多。 东野原暂时也不打算脱离队伍回家,自己参加修学旅行大包小包拎着一大堆就已经很惹人视线了,到了目的地就开溜,恐怕太刀川老师面子上也不太过得去。 进房间放好行李后,东野原和相田勇人拿着前台办理入住时发的自助餐券去餐厅吃饭,下电梯地时候遇到了鹿目凉香。 这个有些呆萌的圆脸少女遇到人依旧是一副羞怯的样子,打招呼的时候也不敢抬起视线,只不过比起昨晚的忐忑,鹿目凉香今天再见到东野原的时候已经坦然多了。 她昨晚问完东野原,昨晚想了一夜,想起妈妈在世时对自己说过的话,不要为不一定发生的事情去烦恼——东野同学和那晚在十字路口旁的暗巷中救下自己的那个身影也只是有几分相像而已。 但两人的实力差距过于悬殊,性格方面...平日里温和的东野同学和那晚的冷漠男子完全天差地别。 鹿目凉香给自己做好心理辅导。 原以为今天北海道的修学旅行再见到东野原后不会紧张,没想到此时同处一个电梯里却还是心中小鹿乱撞。 这是怎么回事? 鹿目凉香微微抬头,飞快瞥了眼身旁少年那额前略长斜刘海下的出众面容,圆乎乎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了豁然开朗之色。 原来是太帅了! 也对,班里女生私下里都会议论东野同学,自己从小对帅哥就没什么免疫力,难怪会那么紧张。 鹿目凉香自觉找到了答案,心中反而轻松了不少。 ...... 中午在自助餐厅吃完饭,班级群里就弹出了班长发的消息,一个小时后,下午一点半在星野度假村的滑雪场集合。 东野原在房间里和父母打了个电话,告知他们自己已经到了札幌,不过有班级活动要等两天才能回去。 父母倒是很好说话,让东野原放心玩,钱不够就跟他们说,还说如果有同学要去他家做客的话提前打个招呼,家里好准备招待。 只是小豆丁东野雪乃不太好说话,得知东野原在北海道的“大城市”札幌后很兴奋,吵闹着要来找他玩,被东野原用礼物威胁了一顿才气馁的放弃了这个计划,但表示回家一定要多带份礼物补偿她。 东野原有些无语。 同样是六七岁的年纪,看看听话懂事的西丸未梨,再看看那个素未谋面但每次都能在电话彰显自己存在感的烦人小豆丁东野雪乃,妹妹这种生物之间还真是天差地别啊.... ...... 下午一点半,两个班级的人在酒店门口集合。 他们不是专程过来的滑雪发烧友,基本上没人带滑雪用具,准备到了场地租赁现场的滑雪用具。 噢,也不是没人带,太刀川飞鸟就带得挺多的,滑雪镜,头盔,手套,屁股上还围着一条毛茸茸的胖头鱼防摔垫,两根滑雪板和滑雪杖都是一年a班的头号舔狗班长抱着。 东野原记得她从新东京一起坐飞机过来的时候看着倒是没带什么东西,这套装备多估计到达这里之后打招呼让人送来的,只能再次感慨有钱真好。 一行几人来到滑雪场地之后,略有些阴沉的空中飘着簌簌的小雪。 东野原看着银装素裹的滑雪场,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有不少穿着滑雪服一起手牵手的情侣或者是闺蜜,也有很多初学者和小孩子踩着滑雪板像是鸭子一样走着。 “走了东野,去换滑雪服了。”相田勇人急咧咧地说道。 他有点和班长滨田优香较上劲了,今天非要证明他就是“雪山飞狐”。 “嗯。”东野原点了点头。 他刚看到几个手拉手、穿着粉色滑雪服的女生路过,自己明明没什么印象,脑海中却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熟人吗? 应该不是吧。 他的出生地在北海道更远的北边斜里郡,一个靠海的小渔村,在札幌这种妹妹东野雪乃眼中的“大城市”里能有什么熟人。 摇了摇头,进更衣室换了滑雪服。 东野原也化身鸭子,踩着两个滑雪板一点一点地走了出来。 星野度假村里有25条涵盖初中高级的滑雪道,初级雪道坡度平缓,高级雪道又长又窄,穿越丛林和山坡,据说最长滑行距离可达4,500米,最大斜度35度。 不出意外,东野原走向了初级雪道,仰头望着开阔的天空中飘舞纷扬的雪花,轻轻地哈了一口白色雾气。 魂穿这个世界大半年,他一直处于新东京那种高楼林立,人口稠密的大都市,每天都是和人打交道,不停地伪装不停地成长,哪怕是偶然脑海中多了【罪恶手册】后他的神经也一直是紧绷着的。 此时置身这空旷无垠的山野之中,顿时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 没一会儿,后面的相田勇人和其他同学也换好滑雪服走了出来。 相田勇人似乎很想证明自己是“雪山飞狐本狐”,上来就在两个班级无数人惊讶或者错愕的目光中朝着高级滑雪道走去,似乎很想在班长滨田优香面前证明一下自己。 没想到就在这时,飞机上说不会滑雪的滨田优香,此时出门后却撑着两根滑板优雅如燕地滑到了鸭子般的东野原面前,脸色羞怯地说道: “东野同学是第一次吗?需要我教你吗?” 等等?! 正热身准备挑战4500米的相田勇人顿时傻眼了。 什么情况? 他正准备一展身手后去教女孩,没想到人家女孩却主动跑到了不会滑雪的人面前要教别人。 难道是自己的路线走出了? 所以...我也该柔弱地表示自己不会滑雪?!! 且不提相田勇人内心的操蛋。 东野原倒也没那么随便,他算是看出来相田勇人这个肌肉男似乎对眼镜妹班长有点好感。 长得帅能不能为所欲为东野原不知道,但他也不可能真的为所欲为,面对滨田优香的主动请缨教学,东野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想适应一下。 滨田优香面露惋惜之色,不过还是很快表示适应好了随时找她,转身又去组织班级活动了。 ...... 接下来这段时间,东野原在初级滑雪道适应。 隔壁班的西丸未梨那边被热心的“萝莉怪阿姨”太刀川飞鸟掳获,正在手把手教学,两人身高相差仿佛,都是俩小只,画面看上去倒也十分和谐。 只是东野原这也并不宁静。 他的身边连续“不经意间”划过好几个身轻如燕的女孩,特点是都故作惊讶地转过头,关心地问东野同学需不需要人教。 甚至有一个女生不知道是不是新东京台的晨间剧看多了,想要制造什么浪漫邂逅,居然瞄着东野原的屁股就撞了过来。 幸好东野原只是不会滑雪,反应却还在,微微一个侧身就闪开了。 不幸的是他刚好人在下坡拐弯口,瞄准他屁股冲上来的女孩直接冲出了滑雪道,窜天猴般飞起后一头插在了场地外的厚厚的积雪里,顿时惹得一阵鸡飞狗跳。 ...... 不远处,手持鎏金骨扇的凤凰院辉夜轻轻地合上了骨扇,眯着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凝视着东野原所在的方向自言自语地分析道: “这个家伙...似乎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啊,唔...脸蛋也算帅气,性格看起来也很亚撒西,那倒是不奇怪了...” 不自觉地,凤凰院辉夜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冰雪祭三一会馆中那个手持双刀狠辣果决、举止间透着一股朔风扑面的冰渣子味的狐面男子的身影。 这一下子,就事发当天脑海中东野原和狐面男子间那种说不出来熟悉感也无端消失了。 反而是越想就越不可能... 自己不会是犯了敏感多疑的毛病,这次又猜错了吧? 她心中这般想着,忽然看到有四个穿着粉色滑雪服的陌生女生朝着东野原围了上去,看面孔不像是这次同行的人,脸上的神情看起来也是一副想要确认又不太敢相认的样子。 是他在北海道的熟人吗? 这可是个难得的了解机会。 凤凰院辉夜并不觉得这对她而言,猜错了就是白费功夫或者浪费时间。 因为就算东野原不是狐面男子,要想在明年夏天甲子园【新东京学园超能战】中拿到好成绩,对方上次击败了三一会的迎新部长时所表现出了那份大器晚成的潜力,也完全值得作为会长的她来拉拢。 想到这,凤凰院辉夜叫上旁边的灰原麻里,两人不动声色地朝着东野原所在的初级滑雪道靠了过去。 ...... “是东野吗?” 四个女生滑到了东野原身边围住,其中一个穿着粉色滑雪服,面容秀丽,脸上化了妆容后倒也算漂亮的女孩往前走了一步。 东野原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孩,第一反应是组团来教我滑雪的? 下一秒他却反应了过来。 这几个女生并不是这次一起同行来北海道的,等等,看身影似乎是他刚进入滑雪场的时候看到的那几个似曾相识的女孩。 只是他为什么会感到熟悉呢? ...... 第91章 土帅和真帅(下) 东野原的愣神打量,落在身后其他三个女生眼中,却成了“念念不忘”,禁不住压低声音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是吧!我就说他还记挂着由美子,你看那眼神多黯然啊。” “当初在学校他还坚持写了好几个月的情书呢?” “只可惜由美子当时已经有了男友,那几封情书也成了当时班里【公开读物】,情圣啊情圣,啧啧...可怜的家伙。” “唉!不过感觉去了新东京大城市后,东野好像变帅了很多啊,要是由美子不要的话不如让给我好了嘻嘻。” “算了吧,中看不中用罢了,我可听说他在新东京已经连续留级三年了,说不准明年就要被退学。” “......” 东野原如今眼力耳力惊人。 几个女孩的窃窃私语落入他的耳中,再加上这具身体原主那段记忆深处不愿触及的少男往事... 他顿时一阵无语。 什么情况? 来度假村还能遇到这种狗血? 东野原想起来后,面对眼前的盯着自己的青村由美子,心中很想说句“抱歉你们认错人了”又有点不太现实。 初中同学...三年不见还不至于认错。 ...... “没错,是我,由美子同学你好。”东野原只能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青村由美子内心也有些复杂。 当初对东野原爱答不理,是因为这小子木头人一个,实在是没情趣没浪漫,除了长得“土帅土帅”的简直完全不值得她费心。 这次寒假她们几个好不容易攒了一笔钱,偷偷在放假后从斜里郡那个小地方溜出来,和网恋的札幌新男友一起来星野度假村玩。 北海道札幌果然是大城市,连度假村都这么奢华大气上档次,居然还带了滑雪场,青村由美子今天已经兴冲冲地准备好疯狂自拍上传社交圈了。 没想到刚进滑雪场,居然遇到了曾经对自己求而不得...念念不忘的土帅小子...不对!如今的东野原可不能算土帅了。 一身纯白色衬人肤色的高档滑雪服,额前略长的刘海下掩映着瘦削立体的脸颊和鼻梁,离开海边风吹日晒后变得更加柔和俊朗的五官,尤其是如今那双明亮无暇、深邃如海的瞳孔更像是画龙点睛,和以前那畏畏缩缩的土小子简直是换了个人。 相比之下,自己在札幌网恋的新男友原本还能打个六分,和如今的东野原放在一起倒是能保持分数不变,只是十分制却变成了百分制... 可恶!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小子那么帅? 等等...对方刚刚盯着自己看...难道还忘不了自己吗? 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 这么一想,青村由美子心中顿时油然而生一股优越感,语气也不像是刚刚初见时那么惊讶和拘谨了。 她看到滑雪场里别人都是三俩结伴,欢笑而行,唯独东野原四周空无一人,不由以一种带着略带教训的语气说道: “你们是学校组织来游玩的吗?东野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到了新东京要主动交朋友,否则你在那里只会像是以前一样被人瞧不起.....” 听着耳边那充满优越感的话语,东野原有些蹙了蹙眉,很想用中文回一句“你寄吧谁啊?” 原主和你认识。 我特喵和你又不认识。 不料就在这时,耳边却传来了一个声音,语调带着浓浓的关东腔。 “瞧不起吗?我想...在竹原南应该没人会瞧不起被我凤凰院辉夜邀请过的男人吧?” 听到突然插进来的话语让青村由美子不由一愣,转过头一看。 却发现眼前突然出现的女生长着一双剪水般的狭长狐狸眼,手持鎏金骨扇,容貌娇媚中又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话语中还给人一种长期发号施令那种不容置疑感觉。 贵气逼人的女生身后还站着一个低眉的女孩,容貌也是极佳,却宛如女秘书一样眼观鼻鼻观心,在对方身旁静默不语随时等待命令。 和之国等级观念深入人心,哪怕是偏远地区的平民对于权贵也有一种存在于本能中的敬畏感。 看到凑上来为东野原说话的狐狸眼女生,青村由美子心头油然而生的优越感顿时只剩下一半,少了的那一半化作了浓浓的惊讶。 这家伙... 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女生? 她以自己为标准,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原主东野原都需要高攀的存在,当遇到一个比她优秀无数倍的女生时自然接受不能。 偏偏就在这时,相隔不远的地方,正在教西丸未梨滑雪的太刀川飞鸟也察觉到了这里的情况。 西丸未梨看到东野原被四个女孩拦住,下意识以为大哥哥遇到了麻烦,比如不小心撞到人之类的,拉着太刀川飞鸟就要过来看看。 太刀川飞鸟的视线却是落在了凤凰院辉夜身上,她对于前两天灰原麻里突然联系自己说要在这次北海道修学旅行中加入她们两人有些意外,进而也对凤凰院家的长女参加这次北海道旅行的目的也很感兴趣。 是东野原吗? 唔...那个男生倒是的确有点意思。 她上次实战课的时候关注过东野原,记得当时还找他谈过一次话。 可对方十分滑头,聊了半天看上去老实巴交什么都说,结果自己想了解的却什么都不知道。 太刀川飞鸟索性牵着西丸未梨,一大一小俩萝莉径直走了过来,太刀川飞鸟上来就对着那四个陌生的女孩问道,“不好意思,请问是东野同学惹到什么麻烦了吗?如果是的话可以找我...” 青村由美子豁然转头,看到牵着太刀川飞鸟再次愣住了。 太刀川飞鸟极佳的容貌和气质无疑是对女生极具杀伤力的成年女性魅力,可说她是老师吧,这身高看着又委实不太像。 那她和东野又是什么关系? 还有她手里牵着的那个宛如瓷娃娃般精致可爱淡金色头发小女孩,是外籍友人吗?她怎么眼睛里看上去也满是为东野那家伙担心的样子? 什么...这都是什么情况? 那个土小子在新东京这么有人脉? 青村由美子顿时糟心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她身后的同伴忽然抬手捅了捅她。 “干什么...”话刚说一半,青村由美子顿时愣住了。 只见一个活泼靓丽、元气满满的圆脸马尾少女穿着素净的白色滑雪服飞快地滑了过来,一个急刹停在了她们身边,看着被四人包围的东野原也是担心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东野君?” 这次来的是鹿目凉香了。 紧接着,初级滑雪场后面路过的其他同伴和a班的女生也都停了下来。 或是看热闹或是认识东野原,帮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时间,东野原的身后越来越多的女孩簇拥,真的全都是女生。 竹原南私立学园的女生模样容貌、谈吐气质自然没的说,东野原置身其中仿佛万花丛中一点绿,让青村由美子四人顿时从起初的震惊变成了如今的瞠目结舌... 在那么多双同性女生视线的压力下,最后青村由美子心态炸裂,败犬般怀着复杂难明的心情连招呼都没怎么打,就赶紧低头狼狈而走... ...... 第92章 黎明革命军 沙亚什大公国。 数百年前这个国家曾经以金融、广播电视、钢铁三大经济支柱产业起家,大公国的最高权力数代人中在大公和女大公之间交接传承。 如今,当从新东京来的东野原一行人在北海道进行修学旅行的时候,与北海道北部接壤的邻国。 解体后国内各方势力斗阵不断、处于极度混乱中的沙亚什大公国的亡国之民们正在经历着一阵阵分娩般的“苦痛”... 首都,塔科夫堡,近郊的一处村庄遭受了突然袭击。 袭击发生在一天前。 一伙身份不明,疑似从当地驻扎的天人部队中分离出来的天人小队趁着村庄上青年壮劳力进城贩卖农牧作物过冬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对这座位于首都莫科夫郊区名为“奥文多”的村庄发动了突如其来的恐怖掠夺。 战火之后,满地狼藉。 村庄西南角,一方池塘被火焰能力者爆炸的高温蒸发的一干二净,露出底部陈腐的污泥,有些地方已经干涸裂开,里面垃圾山般堆积着无数老弱妇孺焦黑的尸体,难以分辨出本来的面目。 有个村民男子似乎认出了尸堆边上那个娇小的女孩,焦黑的小手里攥着烧了半截的生日礼物毛绒娃娃,顿时扑通一声跪倒池塘边失声痛哭! 此时此刻,尚未散去的硝烟在村庄空中弥漫,浓浓的黑烟从废墟里升起向着天空飘去,头顶云彩有些低沉,充斥着一股灰色的忧郁。 战斗摧残后的断壁残垣中,一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在寒风中颤抖。 一个穿着墨绿色大衣的男人,站在哀鸿遍野的断壁残垣中,站在那朵不知名的小白花之上,语气铿锵有力地握拳说道: “那些天人...不愿意放弃他们手中的权与力,所以他们想用暴力威胁我们!!!” “那些天人,不愿意看到我们团结一致,所以想用死亡压垮我们!!!” “那些天人....” 中年男人的声音在寒风中飘荡。 激荡的话语宛如一记记重拳砸在村庄残余青壮劳力们的胸膛,勾动起了他们胸腔中丧失至亲后无处释放的怒火,来自西北方向西亚坎冰原的寒流将每个人粗犷的脸颊和凹陷的眼眶冲刷得通红一片。 废墟之上,穿着墨绿色大衣的男人心中满意地看着营造的效果,语气顿时更加慷慨激昂,用力地举起右拳在凛冽的寒风中呐喊道: “但我们!在天人的威胁、激怒和死亡的面前!永远不会被压垮!因为我们是沙亚什的男人!是北方冰原上最顽强的男人!” “黎明革命军会领导我们最终彻底推翻那些天人的统治,到时候,一切的罪与罚!我们都会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 狂热愤怒人群边缘,一群穿着黎明革命军墨绿色大衣之中,一个身材并不如何高大却极有威势的身影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西尔勒.乔。 新晋八阶初段半神级能力者。 天赋序列23荒墟.掌控者。 同时,他还有个更广为人知的身份,那便是黎明革命军北部军的军长。 多年前曾一手策划了袭击沙亚什大公国天人贵族行动,可以说是沙亚什大公国一步一步走向解体亡国之路的引路人。 西尔勒静静地注视着眼前在废墟石块上演讲的男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说道,“史莱明的【鼓舞】能力使用越来越娴熟了啊,本地的凛冬革命军想要和我们抢人,恐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当然,但还是多亏了您的谋略。” 副军长扎昆微微躬身,语带敬畏地压低声音道,“如果不是您预测到了凛冬革命军会从首都四周的郊区村庄收揽人心,提前安排那个天人俘虏带着我们的人伪装成天人小队,在凛冬革命军抵达村庄的时候给他们沉痛的一击,恐怕他们的计划就要迈出第一步了。” 军长西尔勒听到他的话,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目光飘向了昨天负责这次秘密行动的黎明革命军新人青年凯伦。 穿着墨绿色大衣的青年凯伦怔怔地注视着硝烟漫天的村庄,看着池塘污泥中无数焦黑的尸体,看着废墟旁慷慨激昂的人群... 一切就像是昨天那样。 昨天他也在旁边看着,看着那个天人俘虏仿佛出笼的猛兽,肆虐狂欢地虐杀着村庄里的老弱妇孺。 忽然,军长西尔勒声音平淡地开口问道: “凯伦,你觉得呢?” 革命军凯伦瞬间受惊一般收回视线,察觉到西尔勒和扎昆的视线都投向了他,赶紧屈膝跪下语气哆嗦道: “革命军的胜利就是庶民的胜利!庶民的牺牲也是革命的牺牲!一切都是为了推翻天人世界政府后的黎明长存!” 听到新人革命军凯伦的话,军长西尔勒平静地点了点头,注视着那些亢奋的村庄青壮淡淡地说道: “没错,这些人在以后的战斗中可能牺牲、可能觉醒、可能知晓村庄那一天所发生的一切真相,但他们也终将会理解...他们的亲人是为了这个世界而牺牲,是愤怒推动了他们站起来反抗!” “这个世界,终将是人类的世界,天人终将被全部推翻!!!” 听到西尔勒低沉却无比有力的话语,凯伦用力地摇了摇头,将脑海中昨天村庄里那地狱染血般的场景全部驱散一空。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这个新人黎明革命军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了起来。 “您说的没错!天人终将被全部推翻!” 听到凯伦的话,西尔勒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笑容。 嗡嗡嗡—! 这时,副军长扎昆军大衣中的手机一阵震动。 他看了眼西尔勒,发现后者并没有什么表示后,才从衣兜中掏出手机接通的电话。 片刻后,副军长扎昆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头,对着军长西尔勒说道,“和之国那个吸血鬼高官同意按照我们说的价格,接手我们从沙亚什大公国倒卖过去的货物,交易地点在和之国北海道北部的海域,不过他们有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西尔勒不由皱眉说道。 现在沙亚什大公国解体,除了等待撤离的天人军队外,各路本土和外地的革命军势力此起彼伏,饿狼般迫切地想要从曾经辉煌一时的沙亚什大公国的腐尸上扯下几块肉来。 在这种买方市场下,他们到手的东西必须尽快出手才能不那么快贬值。 副军长扎昆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他们的要求是在交易完成之后,杀死主持这次交易的最高长官,一个七阶绝对能力者。” “七阶绝对能力者吗?” 西尔勒品味着这几个字,眉头逐渐舒展了开来,语气有些讥讽地说道,“和之国的那些政治家...还是一如既往的肮脏啊。” ...... 同一时间,不同的地点。 被北方苦寒之地黎明革命军军长,嘲讽为肮脏政治家的正在新东京郊外山野间的一处顶级私人会所中,进行着一场以外务大臣安室拓为首每月一次的例行“交流会”。 这处私人会所从外面看并不如何招摇,里侧却别有洞天,装潢极为豪奢,昂贵奢侈的橡木珍珠红和琥珀色的青手烈酿灌满了两个酒池。 此时此刻,无数身着薄如轻烟的传统和服的少女面带微笑在会所门前的石桥那头排成一排,隐约可以看到轻纱下如新剥鸡蛋般的白嫩美妙,就像是一朵朵紫色氤氲的曼陀罗般盛开在着极乐的彼岸。 这时,石桥的这端,有人从里面推开了会所的门。 ...... 第93章 餐桌和那些食客们 会所门被推开,在一众衣裳鲜亮、身居高位却态度恭敬的中年男人们的簇拥相送下。 一个相貌迥异于人类的天人裁决使走上了石桥,视线随意地扫过对面一朵朵含羞带怯,素手相送和服少女。 沿着石桥走过了满池春水,他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冲着身后相送的众多高官摆了摆手,轻笑地啧啧了两声: “这些和之国的高官...真是懂得享受啊,要不是有任务在身,真想在这里多住几天呢。” 裁决司第十一裁决使,马卡斯.莱茵双手背在后脑勺漫步到会所停车场,想起从上京动身前裁决司十二裁决使半数相聚的那次会议,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那个狐面男子的录像中的黑色闪光般的浮光掠影。 “有趣...居然没有展开领域,仅仅凭借复合能力就斩杀了蒂亚戈.墨菲吗?以他的实力...七阶的米克或许真的不是对手,啧啧新东京的风纪委员...有意思的称呼...人会在哪里呢?真的有人在暗中包庇吗?” 想起刚刚那些和之国高官的指控,马卡斯.莱茵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心中不由感慨一声——千年来无论什么时候,人类搞内部斗争的能力总是那么让人叹为观止啊... ...... 石桥另一头,会馆内部。 庭院里热气氤氲。 灼热的呼吸和汗水以及樱花胭脂味仿佛融入了水雾中,一起深入汇入头顶的那块天空。 外务大臣安室拓一手端着酒杯躺在露天温泉中,满脸迷醉亢奋,空出的那只手深深陷入怀中少女白嫩中的他,脸上肥肉微微颤动,闪烁着残忍照人的光彩。 温泉旁边不远处,“维稳派”七人小组中的一个国会议员覆手摩挲着怀中女伴的秀发,忍不住面带疑惑地开口问道: “安室桑,你说...刚刚莱茵裁决使...真的相信了我们的话? 安室拓抬起红酒杯抿了一口,脸上的肥肉再次抖动,那双鱼泡眼中隐隐流露出一丝阴谋家的睿智: “呵呵,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莱茵大人心中很清楚,只有我们能够帮助他在人生地不熟的和之国完成他这次来新东京的任务。” “而对于我们来说,警视厅第三侦查组的力量已经独立了太久太久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不会听命于任何人,正好借此机会将他们全部收入囊中。” 旁边戴着眼镜,脸色看着有些虚浮的内阁大臣问道,“那我们以什么理由派他去呢?倒卖交易正常应该是财务部的人负责接手才对吧,让第三侦查组的人负责恐怕不好找理由啊。” “不好找理由吗?”外部大臣安室拓闻言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 “当然有理由,北边的沙亚什大公国解散,最近北海道边境上不是出现了很多偷渡者吗?还有不少能力者闹事,眼下派遣他这头猛虎过去杀鸡儆猴镇压一切,哪怕是总理大臣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吧?” 提起总理大臣,七人小组中的几个内阁高官和国会议员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附近边缘地带,一些今天刚被吸收进“维稳派”的新人更是微微一怔后,纷纷在温泉中举杯向外务大臣安室拓道喜。 因为谁都知道,和之国的总理大臣如有事、出访或者生病时,外务大臣往往会被指定代行总理大臣职务,历史上许多曾经担任过外务大臣的议员后来都成为总理大臣。 那么不出意外的话,等到明年这一届总理大臣的任期结束后,凭借他们“维稳派”和【七人小组】在内阁与国会中发展的势力。 这届总理大臣想要继续连任怕是希望渺茫,到时候,新一届总理大臣的职务花落谁家就不言可喻了...... 而安室拓那么着急铲除第三侦查组的那头“卧虎”,上次旭日岛的冲突只是起因,作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不可能意气用事。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有那个男人在第三侦查组一天,三组十三番队就永远是附属于警视厅却几乎不受警视厅任何管制的独立暴力执法机构。 那样一股强大的超能力量, 谁不想握在手中? 这时,外面有黑衣男人快步走了进来,微微俯身在温泉边外务大臣安室拓的耳畔低语了几句。 外务大臣安室拓微微眯起眼,脸上渐渐露出了运筹帷幄的恣意笑容,随后转头对周围注视着自己的众人说道: “是一个好消息诸君!沙亚什国内的北部黎明革命军同意了我们的条件,八阶半神级能力者军长西尔勒会亲自出手。” 听到安室拓的话,温泉旁的众人微微一怔后顿时发出了庆祝的欢呼,仿佛透过氤氲的粉雾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至于天人?世界政府? 呵呵,对于底层那些低贱的民众而言,才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而对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来说,只要作出相应的利益交换,天人贵族和世界政府,也不过是坐在同一张餐桌上的食客罢了。 ...... 北海道,札幌。 星野度假村,暮色四合。 东野原经历了下午的小插曲,滑雪场再也没见到青村由美子。 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滑雪技巧掌握的很快,舒舒服服地玩了一下午滑雪,到了晚上就和众人一起住在星野度假村的酒店。 度假村酒店的床品触感很舒服,东野原睡得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隔壁床的相田勇人下半夜打起绵长的呼噜。 好在今天东野原先是坐车坐飞机又在滑雪场,夜里困意上涌没怎么受干扰,倒是不至于往相田勇人嘴里塞袜子。 次日一大早,东野原生物钟准时五点半苏醒,先去外面的雪地里锻炼,随后又在酒店下面的健身房完成了今日份的锻炼。 他的训练强度逐步增加,如今时间久了,养成习惯的东野原要是哪天没看到【罪恶手册】前三项属性+0.1↑的提升,估计能一整天都不得劲。 东野原锻炼完了回到酒店,班长已经在班级群里发了今天的出行计划,今天他们要去朝里火车站乘坐慢车去一个名叫小樽沿海小村庄。 不过吃早餐的时候,西丸未梨突然兴冲冲地跑过来告诉他:今天爸爸来北海道出差,有时间会过来看看她。 还想顺道见一见东野原。 ...... 第94章 旅途中的意外 (万字大章月末求票) 德川栗虎来北海道出差吗? 星野度假村酒店里,东野原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难道北海道近期有什么事? 但想到对方身居高位,此前在新东京的时候也经常京都大阪名古屋到处跑,他的心中便也释然,笑着揉了揉西丸未梨小脑袋表示没问题。 见一面又不是什么大事。 “早上好,东野同学。” “早上好。” 但在酒店自助餐厅吃早餐的时候,不知为何,今天很多同班的甚至是隔壁班的女生都十分自然地碰面就和略带羞涩地和东野原打个招呼。 什么情况? 东野原不会自欺欺人,很清楚地知道这辈子自己的外貌条件还行...唔,这么说似乎有些谦虚了。 应该是相当出色,一枝独秀,招蜂引蝶也无可厚非。 不过在此之前,周围的女生虽然偶尔遇到对东野原频频侧目,但像是今天这样含羞带怯地主动打招呼的情况却不多。 东野原是不知道,之前不打招呼是女孩的矜持心,随便和陌生男生打招呼未免给人一种轻浮的感觉。 但昨天下午在滑雪场遭遇小插曲的时候,那么多女生围聚上来帮他站队,虽然有的说上了话,很多都没说上什么,女生们却觉得大家好歹也一起“患难与共”过,关系自然拉近了几分不再陌生。 没了那一层心理障碍,那见面可不就是得打招呼了。 打个招呼虽然不奢望能发生什么,但后者礼貌回应的那如冬日暖阳的般的帅气微笑,光是看看心情就能愉悦一整天。 ...... 早餐的座位随意,东野原端着餐盘坐在了靠窗位置,西丸未梨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儿童套餐。 没一会儿,楼上的相田勇人也端着餐盘搬了张椅子凑了过来坐在了过道上,清晨的朝阳映着皑皑白雪折射过窗,给人种天地间一片清朗的感觉。 这时,自助餐厅前面的液晶屏幕上北海道地方台开始播放晨间新闻。 “下面播送一则沙亚什首都塔科夫堡郊区村庄的新闻...” 女主播说到这里,顿了顿,屏幕上出现了一组现场的照片,硝烟在空中弥漫,断壁残垣的废墟中一片焦黑狼藉。 这时,电视里语调有些悲戚愤慨地画外音才跟着传进耳中。 “根据我们前线记者传回的最新报道,近日宣布解体的沙亚什大公国内部动荡不断,一个村庄遭受了身份不明的天人小队的偷袭,村庄中财物被掠夺一空,老弱妇孺惨遭屠戮....” 看到这个消息,自助餐厅里竹原南学园的众多学生也不由有些愣住了,和之国虽然也发生过恶性恐怖事件,不过还没出现过如此猖狂严重的, 只不过在场的众人前不久冰雪祭刚刚经历过一起学园恐怖袭击,倒是都有些心有余悸,一时间众人不由纷纷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有人愤怒于那些丧尽天良的屠戮者,也有人感慨于幸好没生在充斥着动荡和混乱的国家。 东野原听着耳边众人的议论,心中除了有些感触于生命的脆弱外,其他倒是没太多感慨,在他看来这个世界的和之国也没好到哪里去。 ...... 吃完早餐,班长滨田优香照例拿着手机点名。 两个班的人全部集合后,一行人便按照今天的计划表坐班车先去朝里火车站,坐上了前往小樽的慢车。 顾名思义,慢车就是速度相对较慢的车。 这种火车沿途停站多,见车站就停,速度自然快不起来,不过倒是很适合出来观光旅行的游客,被亲切的成为“站站乐”。 朝里是个临海小村庄,和东野原老家斜里郡小清水町有几分相像。 海边的小房子都是彩色的,有种使得西丸未梨这样小孩子惊叹的童话感,他们进站后简单的休息了下就在站台上了火车。 伴随着耳边的列车播报员的提示,窗外的站台倒带般向后退去,东野原塞上耳机,路边色彩斑斓的低矮建筑快速地在眼前闪过。 西丸未梨安静坐在他对面,小姑娘手里捧着一本彩绘童话书名叫《国王排名》,听说近来十分畅销,讲述的是一个小王子的故事。 她看的聚精会神,额前淡金色的刘海微微晃动,车窗外上午的清光洒在东野原的侧脸上,莫名给人一种安逸慵懒的感觉。 但这氛围没有持续太久。 不一会儿,就被他们这节车厢过道对面座位上的几个穿着札幌某所学校制服的男生打破了。 那是一排前后相对的四人座,中间是一张放置杂物的折叠小桌子。 比邻而坐的两人中,额头有块伤疤的矮个子男生突然一把抓住身旁高个子眼睛男的后脑勺的头发,毫不客气地将其摁在了小桌板上,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一块铁片轻轻地拍打这对方的紧张的侧脸。 “我记得我有说过,这次修学旅行让你带些钱是吗?可你看看你...一点都没将我的话听进去啊...五千円...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没钱呢,昨天姐姐发现我偷钱已经告诉我妈了,家里的钱全部藏起来了,对不起我真找不到。” “喂喂喂!不要总是说对不起啊,这样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 相对而坐的那两个看起来像是同校的男生正嬉笑着指指点点,时不时跟着附和些什么,四人中那三人显然是个小团体。 这种慢车旅途中十分吵闹,车厢里大家都在叽叽喳喳的聊着天,尤其是他们这节车厢女生比较多,一片嘈杂之中谁也没注意到这里发生的情况。 同学间的霸凌吗? 东野原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这一幕不由让他想起了班里的不良佐木光三人组,可惜这次他和两个小弟都没参加修学旅行,否则倒是能和眼前这三人一较高下。 不过东野原虽然自称“兴趣使然的正义”,可眼前这一幕显然不是他的正义所及的地方,摇了摇头没管太多继续闭眼假寐。 他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又不可能真像是对待犯罪分子一样斩草除根,就算眼下旅途中的偶遇管了一次,等到离开之后那个男生只会遭受变本加厉的报复。 好在那伙人似乎也没太过分。 眼见捞不到钱,没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 东野原在阳光下眯了眯眼,对坐在身旁歪着小脑袋视线从童话书后偷瞄那边的西丸未梨摇了摇头,后者懂事地点了点小脑袋收回目光。 他看到左右无事,意识便浸入了【罪恶手册】中继续“颅内练剑”提升小太刀二刀流的熟练度。 如今他已经刷到了高级30\/100,虽然距离宗师还有段距离,但这不可能一蹴而就,还是得靠一点一点的水磨工夫。 旁边的西丸未梨看到东野原闭眼小憩,北海道天寒,她轻手轻脚地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毯子盖在了东野原的腿上,发现东野原并没有被惊扰后小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低头继续看她的故事书。 不知不觉间,四十分钟过去了,时间快到中午,今天按照计划应该是到乘车到小樽吃午餐。 东野原睁开眼后揉了揉惺忪的眼皮,刚刚从罪恶手册的影像空间中退出来太过疲惫,他居然真的睡着了,此时看到搭在自己身上那条毛茸茸的毯子不由微微一笑。 这小家伙还挺贴心的。 嗯? 不过她人去哪了? 东野原有些疑惑地探头在走道上左右张望了两眼,并没有发现西丸未梨那个小家伙,视线扫过走到对面那几个座位的时候也愣了下。 那四个男生人不见了。 东野原顿时眉头微蹙,站起了身正要去寻找,不料这个时候,西丸未梨却从车厢前面的走道快步小跑了过来。 他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小家伙年纪太小,哪怕是双天赋能力者,毕竟羽翼还未丰满,也总不那么让人放心。 “未梨你去卫生间了吗?”东野原笑着重新坐下。 西丸未梨小脸却有些紧绷,似乎遇到了什么事情,走到东野原身旁没爬上座位,反而是拉了拉东野原的大手。 后者微微俯身下来。 西丸未梨这才凑近东野原的耳朵,十分担心地说道,“大哥哥,前面卫生间门打不开,我...我...” “怎么了?着急吗?” 东野原前后看了看,恰好后面走道来了邻座几个男生,似乎是从后面那节车厢的卫生间走过来的,便随口问道: “你要不要换个车厢。” 西丸未梨却用力地摇了摇小脑袋,偷偷地瞄了眼后面那几个男生,压低声音说道,“不是不是!我在地上的门缝里...好像看到了血...还有血腥味。” 门缝里有血? 东野原闻言顿时皱了皱眉。 “你打开看了吗?” “我没有打开。” “走,我陪你去看看。” 东野原站起身带上西丸未梨,两人站起来往前走。 后面过来的三个男人刚好坐下,看到他们起身往前,其中两个男生似乎脸色有些紧张,额头有疤的矮个子男生则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两人赶紧避开视线。 这时,矮个子男生又看向了带着西丸未梨往前走的东野原,眸孔中忽然闪动着不为人知的微芒,招呼了三人一声再次站了起来。 车厢前面的卫生间里。 东野原也看到了门缝间的血迹,心中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轻轻拍了拍小手紧张攥着自己的西丸未梨。 下一刻,他推开了门。 血迹! 满地都是血迹! 倒在血泊中的,正是刚刚邻座那个受欺凌的高个子眼镜男。 此刻他脸上的镜片崩裂模糊了一块,胸前的衣服一片血红,另一只尚且能看清的镜面下眼镜圆瞪,涣散的瞳孔里满是对死亡的恐惧和不甘。 “啊!” 身后的西丸未梨好奇探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随后被东野原一把捂住了眼睛——小孩子的眼睛最好少看一些这种东西。 这会儿火车还在哐当哐当的行驶,东野原却有些犯难了。 事已至此。 他不太清楚眼下如果“走程序”的话,是不是应该像是午夜剧里那样大喊一声什么“救命有人死了”之类的话。 不过有人似乎看出了东野原的困境,只听身后的走道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无比的男人尖叫! “救命啊!有人杀人了!” 东野原其实已经察觉到后车厢有人过来,只是没想到对方在那个角度还能看见卫生间的情况,并且十分利索地走了个程序。 等等...有人杀人了? 但听到对方所喊的话,东野原却不由微微蹙眉了起来。 他转身从卫生间里探头,眼前映入了那个额头有疤痕的矮个子男生的面庞,跟后跟着的两个男生脸上都充满了十分违和的惊恐。 后面三人可能本来觉得东野原该惊慌。 想想也是,一片平和的火车上,你推开卫生间的门,愕然发现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正常人都应该会有些惊慌。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眼前的东野原却是一张十分平静的脸颊,似乎并没有因为眼前的尸体而慌张。 恰恰相反,对方看向他们的视线,反而像是在看着一群演技拙劣的小丑,额头有伤疤的矮个子男生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不过脑海中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心中稍定,再次加大了尖叫的嗓音。 很快,他就吸引前后车厢无数人的惊讶的目光,以及火车上警务人员的注意,停下交谈的众人纷纷围聚了上来。 ...... 半个小时后... 火车停靠在了旅途中名为当麻町的站台,车上的乘客大部分以竹原南私立学园的学生为主和其他旅客一起全部被封锁留在了车站。 幸好这种火车本来就属于游览观光的慢车,速度慢,停靠站点多,中途还有为让车而临时停车的,只不过这次是遇到了这种事故。 “什么情况?东野杀人了?” “胡说什么呢!东野君那么帅,怎么可能杀人?” “那倒也是...可是我看警务人员似乎在东野君随身携带的包里翻出了作案凶器,是一块铁片。” “还没经过鉴定呢,说不定是栽赃嫁祸。” “就是,那个额头有疤的男生是目击者吗?怎么看上去那么凶啊?” “......” 当麻町的警署问询室里。 矮个子额头有疤的男生名叫今井航,此时他正百无聊赖地靠着椅背,低头玩着手机,视线时不时扫一眼对面脸色平静的东野原。 等低头再看手机的时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这家伙,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害怕吗? 就和那个该死的家伙一样。 钱? 我差你那点钱吗? 该死! 你们为什么不怕我! ...... 忽然间,两个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急匆匆走进了问询室,进门后倒是没看东野原这个嫌疑人,反而微微低头来到了今井航的身旁。 “抱歉抱歉!久等了。” 今井航抬眉看了两人一眼,不轻不重地说道,“是挺久的。” 他收起手机,对两人说道,“我的笔录已经做完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当然可以,您请便。”两人微微鞠躬说道。 东野原冷眼旁观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有些了然。 原来是权势子弟。 北海道有姓今井的高官吗? 唔...想想来时看的新闻,札幌市知事下面的市长似乎就叫今井悠达的。 难道是地方二把手的儿子?! 今井航起身时瞥了东野原一眼,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向了问询室的大门。 不料就在这时,东野原所在的位置身影逐渐黯淡,随后今井航的眼前身形一闪,一道身影已经挡在了门口。 “你干什么?” “是能力者!” 今井航见状一愣。 刚进门的两个黑色正装的男人面色一肃。 东野原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今井航道,“你不能离开。” “你凭什么不让我走?” 今井航却是从起初短暂的错愕中反应了过来,目光有些不善地看着东野原,“能力者在警署还想为所欲为?” 他这样的出身怎么可能没见过能力者,东野原这一手自然吓不到他。 那两个黑色正装的似乎也是能力者,一左一右地包夹住东野原,其中一人语气严厉地说道,“同学,你要想清楚了,在这里和我们动手就是袭警,到时候哪怕你能洗脱杀人罪也要被拘留。” “我不和你们动手。” 东野原轻声说道,“我只是想要留住他。” “为什么?” 另外一人下意识问道。 “因为...他是凶手。” 东野原直视着今井航有些烦躁的双眼,语气十分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天是蓝的海水是咸的”这般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东野原的脑海中【罪恶手册】一阵翻动。 【姓名:今井航】 【种族:人类】 【天赋能力:无】 【罪恶值:1星半】 【人物影像剖绘(可点击打开)】 【随机可选择任务:抓捕或清除霸凌误杀同学的今井航,任务成功可随即获得一项能力或技能,并获得罪恶值属性奖励】 任何怀疑都需要证据。 可东野原的怀疑不需要证据。 今井航此时却气的不行,他脸色狰狞地冲东野原咆哮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血口喷人吗?我们可是都看到了你站在尸体旁,而且车上的警务也在你的包里找到了作案凶器。” 东野原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问道,“卫生间没有监控,但我想问的时候,你当时那个位置和角度...真的能看到卫生间里的尸体?” “假如没有看到尸体,你为什么那么快就大喊尖叫?” “在受害者死亡的这段时间,你们去了哪里?你们和受害者平时的关系经得住调查吗?”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东野原盯着今井航的脖颈,轻轻地摇了摇头,“如果我想杀一个人,我可不会采取那么拙劣的手法。” 今井航被东野原一连串的发问弄得脑海里有点发懵,脸色不由怔了怔,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指着东野原: “这家伙就是想趁机逃跑!快!你们快抓住他!” 这会儿警署问询室里就他们四人。 两人看了看东野原,又看了看今井航,联系起某些风闻虽然心中已经明白了些许。 但想起今井航身后的背景,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叹了口气。 “抱歉了同学,请你回到之前的座位上。” 东野原闻言点了点头,重新回到座位上,语气温和道,“可以,但他也必须在这里。” 今井航一听顿时心中无名火起! 在札幌这一亩三分地,居然还有同龄人敢跟自己叫板! 该死! 这帮家伙简直真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就因为自己是私生子吗? 可那老家伙还有别的儿子吗?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都是嫌疑犯吗?该配合的笔录我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别让我失望。” 今井航很快说完,转身就往前外走。 两人挡在中间,视线死死地盯住东野原。 东野原却轻叹了一声。 “何必呢。” 嗯? 两人闻言正有些发愣。 不料眼前暗影一闪,虽然同为四阶初段超能者,但并非是速度系的他们压根拦不住如今常态下敏捷都40出头的东野原。 嘎吱—! 只听一声脆响! 今井航迈出的那条腿瞬间弯折,旋即身体骤然失去平衡,惨嚎一声直接跌倒在地。 东野原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目光平静地看着今井航。 对于霸凌欺负同学甚至谋杀...哪怕是误杀,他也不会丝毫同情。 他不袭警。 他只留住该留下的人。 躺在地上的今井航蓦然遭受重创,疼的鼻涕眼泪都差点下来,红着眼凶狠无比地对那两人嘶吼道: “你们!你们就在看着吗?给我揍死他!给我往死里打!出什么事...我爸给我兜着!” 东野原不由有些诧异地看了今井航一眼,说实话,无论是前世今生,他始终没能理解那些坑爹的二代们大喊“我爸是xx”的脑回路... 两个穿着黑色正装的人也傻眼了。 他们是当麻町警署的四阶超能者,相当于地方警署的最强战力,可是眼前这个外地年轻人似乎也不太好招惹啊... 不管了... 强龙难压地头蛇。 总不能两头都得罪了。 两人一个是肉体系能力者,一个是元素系能力者,警惕地靠上来就要展开能力合力擒住东野原。 不料就在这时,问询室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熟悉的交谈声。 隐约可以听到当麻町警署的老油条署长正在满脸赔笑的说些什么“没事您太客气了,在我这你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糟了! 能让署长那个老油条那么恭敬,难道札幌的市长那边派人来了?那要是看见市长公子这幅样子恐怕两人得吃不了兜着走。 一个愣神间,门被推开,当麻町警署的老署长走了进来。 看到呈掎角之势夹击东野原的两个超能警卫,老署长不由愣了愣,下一刻后面有人迈步走了进来。 他赶紧上前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刑讯逼供吗?还有没有规矩?还讲不讲律法了?” 嗯? 两个超能警卫顿时愣住了。 发什么了甚么事? 下一刻,两人转过头,只见走进来的是一个身形嵬峨,面容威严刚毅的身影,一头栗色短发宛如斑斓卧虎自山上而下,光是走进来就让人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气息。 出乎预料的! 两人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是德川组长! 事实上,只要是和之国官方的超能者,没有几个不认识这个一手缔造了和之国官方最高超能者权力组织架构【第三侦查组】的德川栗虎了。 更何况,德川栗虎和北海道这偏远之地还有某些十分亲近的渊源,这一点让北海道的普通民众对于这位和之国的“国之重器”也很有好感。 此时德川栗虎身旁,他的手中牵着一个面容精致可爱的淡金色头发小女孩,看样子似乎正是刚刚东野原被带进警署问询室前身旁跟着的那个女孩。 等等! 那岂不是说... 眼前这个少年和德川组长认识? 两个超能警卫顿时傻眼了。 他们只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却没想到对方身后居然盘踞着这样一只栗色的斑斓卧虎,有这样的关系你倒是早说啊兄嘚! 进门后,德川栗虎的视线扫过了跪地惨嚎的今井航,以及旁边脸色沉静的东野原,拍了拍旁边西丸未梨的小脑袋,那张威严刚毅的脸上居然罕见的露出的笑容。 “我就说了,你大哥哥没事的,现在相信了吧。” “嗯嗯!”西丸未梨小脸上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刚刚看到东野原被警察带走,她揪心的不行,第一时间拨通了来北海道出差的德川栗虎的电话,德川栗虎来的速度也很快。 这时,德川栗虎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后面很快走出一个穿着波浪领防风衣,双眸呈蓝紫色的混血人类,一头金色波浪长发在额前侧分着刘海,脸色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审讯吗?这个我擅长啊。” 来人正是第三侦查组第六番队的队长,天赋序列41【魔术师】能力的掌控者宫野十郎。 东野原看到宫野十郎,隐约觉得有些面熟,这才想起来他在西格蒙德展览会的别墅外面似乎远远地看到过对方一次。 接下来,瘸着腿的目击者今井航进了审讯室。 不出意外,六阶巅峰的精神系能力者宫野十郎在审讯室给到的恐怖压力,很快让今井航差点连自己市长老爸的xp系统都交代出来——今天在卫生间车厢里所发生的一切很快被原原本本的还原了。 那个长期受霸凌的高个眼睛男名叫舟町奏太,他在被勒索未遂后怕修学旅行途中再遭受到什么麻烦,一心想给自己这次修学旅行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于是四处找朋友借钱。 不料这却触怒了今井航。 作为市长公子,就算他老爹再“清廉”,他怎么可能真缺钱。 他需要的是敬畏, 像是别人敬畏他老爹一样。 而舟町奏太却在同学朋友间真的四处借钱,这对于今井航来说无疑是一种侮辱,下手不免就重了一点。 但真正让他失去耐性的...还是舟町奏太的“愚蠢”。 在火车的卫生间里,对方哪怕被他揍得头破血流,眼镜片都碎了,居然还哀求他以为是钱不够要再去借点,依旧没搞清楚他真正想要是什么... 于是他愤怒了! 结果... 就是对方被他失手打死。 事后今井航慌乱地清理现场,离开卫生间,又故意喊人去了趟隔壁车厢卫生间。 至于中途污蔑东野原,纯粹是恰逢其会的“灵机一动”。 当然,事实证明,他这灵机一动无异于自寻死路... ..... “还没吃午饭吧?” 几分钟后,出了当麻町警署,德川栗虎浓眉静卧地看了眼东野原,低头又露出笑容看向了牵着自己手的西丸未梨。 后者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 周围竹原南学园的两个班的众人看着德川栗虎的身影都有些敬畏,那可是七阶绝对能力者,而且还位高权重。 一时间,众人心中纷纷羡慕东野原这个渔村小子的运道,居然提前结识了西丸未梨,有这样的背景毕业以后在新东京简直就是背靠着一座坚硬厚实的大靠山啊,自己怎么就没这样的运气呢? “虽然不想打扰你们的修学旅行,但来都来了,一起吃便饭吧。”德川栗虎笑着说道,“我知道附近有家拉面馆味道很不错,来了北海道不吃一定后悔。” 东野原倒是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他找到太刀川飞鸟请了个假,太刀川飞鸟也很好说话。 她虽然是新东京名门望族,但在德川栗虎这种执掌权柄的实权者面前还是没什么傲气,更何况对方还是和之国凤毛麟角的七阶绝对能力者,停留在七阶多年,说不定哪天就能突破七阶成为八阶半神级能力者。 那张经常出现在电视中的威严刚毅的面庞,可以说广大民众心中的“国之重器”,和之国十分重要的战略级人才。 吃饭的时候,德川栗虎也挥退了属下,他的安全自己就能负责。 一行三人沿着海边的小道走了一段路,大概七八分钟后就找到了海岸边坡上的小拉面馆,门头的旧木招牌上写着“渔村の美味拉面”。 “就是这家。”德川栗虎那浓黑的眉毛舒展开来。 “爸爸你来过这里吗?”西丸未梨忍不住仰头问。 东野原看德川栗虎刚刚那轻车熟路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有些好奇。 德川栗虎闻言却罕见一怔,片刻后有些怅然地点了点头,“曾经来过,不过这家拉面店换主人了。” 嘴里说着话,德川栗虎已经掀开门口海蓝色的门帘迈步走了进去。 拉面店里的摆设很陈旧,面积也不大,但十来张位置却坐满了人,有当地的熟客也有外地的游客,东野原他们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四人座。 很快,一个算不上漂亮却看着十分勤快的年轻小姑娘头上戴着白色厨师帽,抱着菜单拎着水壶小跑了过来,鞠躬问好摆碗倒水一气呵成。 年轻姑娘回去的时候,东野原往布帘隔开的后厨看了一眼,里面似乎并没有其他人,不由有些诧异道,“这家店只有一个人吗?” 德川栗虎端起杯子呡了一口水,放下后笑着说道,“这家店一直都是一个人,只是不一样的人。” 说到这,他望着后厨那个年轻女孩,目光似乎在看着某个似曾相似的身影,脸上那威严刚毅的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 很快,小菜和三碗面一起上来了。 这家店的拉面看着就十分简单朴实,远没有新东京那些拉面馆的从餐具到品相那么讲究。 但面嚼起来却相当有劲道,莫名给人一种蓬勃向上,如大海般生机涌动的感觉,难怪德川栗虎会说这家店味道不错。 德川栗虎吃饭很有军人气息,他大刀阔斧地分开腿坐在长凳上,夹起小菜就往嘴里塞,然后端起面碗呼哧呼哧的吃面。 没一会儿,坐在他对面的东野原和西丸未梨才动几筷子,德川栗虎就已经开始喝汤了——这吃饭速度在东野原见过的人中仅次于夏莉。 嗯,换成夏莉这会儿应该已经喝完汤,吆喝着让老板再来一碗了... 很快,德川栗虎也放下了汤碗。 东野原以为对方会再来一碗,没想到德川栗虎却从身上藏青色的防风衣中掏出一块颇为秀气的手帕,轻轻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似是察觉到东野原的目光,德川栗虎笑了笑,开口说道,“送我这块手帕的人曾经对我说过,好东西不能一次吃够,否则下次就不会觉得那么好吃了,东野君怎么看?” “浅尝辄止,细水长流。”东野原道。 德川栗虎脸上露出了无奈地微笑,“我是个粗人,倒是不懂这些道理,只是送我这块手帕的人比较凶,这种小事只能听她的。” 西丸未梨小口地吸溜进一根面条,抬起头似懂非懂地问道,“爸爸,你说的是谁呀。” 德川栗虎温蔼地伸出手摸了摸西丸未梨的小脑袋,开口道,“是我的妻子,你的妈妈,她在七年前去世了。” 说到这里,德川栗虎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 “她是北海道人,出生在一个海女村庄,十几年前的时候在这里开了一家拉面馆,脾气有些不太好,当年我和你妈妈结婚的时候很多人都叫我‘北海道女婿’,呵呵...对了,她的墓地就在海边附近,等下吃完饭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好啊好啊!” 西丸未梨用力地点了点头。 东野原看着陷入回忆的德川栗虎,脸上倒也有些好奇,北海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这等斑斓猛虎盘踞雌伏? 同时他也有些疑惑,德川栗虎正值四十多岁的壮年,他妻子的年纪应该也不大,是什么原因却在七年前离世?生病吗? ...... 面馆吃完拉面,东野原跟在德川栗虎和西丸未梨身后步行了一段路后,抵达了海边的一处村庄的墓园。 德川栗虎应该每年都会来这里,三人清冷的墓园中一阵七绕八绕,很快就停在了一处的墓碑前方 黑色的墓石上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头发剪至耳畔的短发女生。 不得不说,能让德川栗虎魂牵梦萦、挂念至今的女人初看似乎并不如何惊艳,但恬静的五官中却透着蓝天大海般的澄净,越看却是越能看出几分俏美秀丽的感觉。 绫濑唯。 这是墓碑上的名字。 德川栗虎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这是你母亲的衣冠冢,海女是海的女儿,所以我按照她的遗愿为她举行了海葬。” 西丸未梨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东野原,东野原微微颔首,小姑娘十分懂事地鼓起勇气跪在墓前,小脸上满是认真之色: “妈妈!我现在是爸爸的女儿,等很多年以后他老了我会照顾好他的,以后我也会经常来看你的。” 听到西丸未梨认真的话语,德川栗虎那坚硬威严的面庞微微松动,在海风轻拂下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 他轻轻地将西丸未梨从地上拉起,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东野原知道德川栗虎平时公务繁忙,一年难得有几次机会来北海道,便前者西丸未梨小手说道,“未梨酱,和大哥哥去那边玩一会儿,让爸爸和妈妈说一会儿话好不好。” “嗯嗯,好的。” 西丸未梨点了点小脑袋。 ...... 东野原牵着西丸未梨离开了这处墓碑,两人没在墓园中闲逛,只是在出口处等待。 大概十几分钟后,德川栗虎从墓园中走出。 这时,几辆黑色的轿车不知何时抵达了墓园门口。 迈步走出的德川栗虎脸上露出笑容,低头温蔼地对西丸未梨道,“爸爸刚刚接到东京的电话,北海道这里还有些事物要等我处理,等下我派车送你们和同学汇合,等我处理好这些事情有时间再陪你玩好不好。” “嗯嗯,爸爸说话最算话!未梨知道的。”西丸未梨点头脆生生道,转身先一步爬上了旁边的那辆黑色轿车。 东野原正要跟上,身后却传来的德川栗虎的声音。 “东野君请等等。”他注视着停下脚步转身的东野原,笑着说道,“我工作繁忙,未梨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了。” “应该的,未梨是我的妹妹。”东野原道。 德川栗虎闻言笑了笑,倒是没有没品地占东野原什么便宜,只是说道,“对了,为了表达谢意,我有件礼物送给你,现在应该在邮寄的路上,估计过几天就能到北海道。” “您客气了。”东野原道。 “希望你会喜欢。”德川栗虎笑道。 海边墓园的门前。 西丸未梨扒在车窗上和德川栗虎挥手作别,相约不久后再见。 很快,黑色的车队就在坡下分开,驶向了两条不同的道路... ...... 第95章 你怎么背着我有别的妹妹了 山林,溪水,荒野,丘陵...种种初冬的景象飞快掠过列车窗外。 十二月30日。 今天是回北海道的第三天。 在小樽、函馆等地畅玩了一番后,东野原结束了竹原南私立学园的修学旅行,坐上了前往斜里老家过年的火车。 同行的还有对窗外一切充满好奇的西丸未梨。 原本她是要和太刀川飞鸟等人一起回东京的,但如今德川栗虎在北海道出差,在征得了德川栗虎的同意后西丸未梨选择和东野原一起回家过年。 说起来,西丸未梨虽然起初家境不太好,但却是货真价实的东京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东京,来北海道和东野原会老家过年算是下乡了。 两人乘车从札幌一路向北,她坐在靠窗位置对于窗外的一切都很好奇,经常扒在车窗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外面倒退的景色。 “大哥哥,我们是不是快到了。”西丸未梨看到身旁座位上东野原从“小憩中”睁开眼,顿时不由期待地问道。 魂穿这个世界的东野原其实也是第一次回北海道老家,只能根据列车到站时刻表含糊着推断道,“唔,应该差不多要到了。” “真的吗?太好了。” 西丸未梨兴奋地说道,与此同时心中还有些小紧张。 她和东野原虽然已经很熟悉了,但和东野原的家人却是第一次见,在她想来家人自然是对大哥哥很重要的人,生怕自己紧张犯错不讨人喜欢。 东野原自然猜不到小女孩的心思。 列车驶出山林,两边的是一片平坦的稻田,寒冬季节一些打扮和前世所见没什么两样的农民正在田地里焚烧废弃的农作物,滚滚黑烟有如一条条黑龙般升入远空。 ...... 大概又了过半个小时。 列车到站停下的时候,一路忐忑激动不安的西丸未梨,不知何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的小脑袋靠在东野原的胳膊上,睡觉的时候双手仅仅攥着东野原的手腕,似乎那样会比较有安全感一样。 东野原叫醒了西丸未梨,后者小兽一般睁开惺忪的睡眼,有些迷瞪地盯着脸上带笑的东野原眨巴了两下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小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 “我们到了,辛苦了,下车吧。”东野原笑着揉了揉她小脑袋。 如今没了相田勇人这个壮劳力,东野原只能自己动手了。 好在他如今【体质】和【力量】都超过了20点,相当于肉体系的能力者,搬这点东西自然不在话下。 两人跟随着人群在斜里站下车,出了车站后,东野原四处张望了一下。 他本来想自己坐公交回家的。 可是家里的父母在得知了东野原会带新东京的“贵客”回家过年后,母亲忙催促父亲去借了辆面包车来斜里站接他们。 只是东野原脑海中虽然有原主对于父亲的印象,可原主因为留级自觉丢人,已经有两年没回过老家,印象难免有些模糊。 在加上春节将至,车站人多的不行,这就大大增加了东野原寻找的难度。 “欧尼酱!欧尼酱!” 东野原正张望着,忽然间,耳边传来了一个小女孩的尖着嗓门咋咋呼呼喊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很是活泼,干劲满满的样子。 东野原如今感官惊人,循声望去,视野中却是看到了个一米二左右的圆脸小豆丁,顶着一头西瓜皮般的短发,看见东野原的瞬间大眼睛亮晶晶一片,乌溜溜的瞳孔中满是兴奋和激动地一路小跑地冲了上来。 “雪乃!跑慢点!你这孩子!” 后面跟着一个身材高大但背部微驼的男人,在海边经年风吹日晒皮肤十分黝黑,额头眼角爬满了皱纹,鬓角的头发有些斑白,仔细看相貌还是可以看出来和东野原有几分相似之处。 那个小豆丁却不听,冲到东野原面前后十分熟练地“帮忙”一把接过东野原手里拎着的包,双手吃力地拎着摇晃了两下,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东野原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这个小豆丁应该就是他每月和父母打电话时,都会在那边插嘴嚷嚷着要礼物的东野雪乃了。 “哇!怎么这么重!难道欧尼桑给我带了很贵重的礼物吗?”东野雪乃拎的吃力却仍不肯放手,圆乎乎的小肉脸都憋红了。 任由她抢过包的东野原瞧着有些好笑,这小豆丁果然和电话里叽叽喳喳的性格一样,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小家伙,和西丸未梨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性格。 嗯对了,西丸未梨呢? 东野原一转身,才发现西丸未梨怯生生地躲在自己身后,正露着半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偷偷地瞧着这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小女孩。 这就是大哥哥的妹妹吗? 东野雪乃从开始到现在,注意力都集中在东野原手中的包上,眼下才注意到跟在东野原身旁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欧尼桑,这就是新东京的贵客吗?你好我是东野雪乃...”小豆丁立马歪头过,大大咧咧地自我介绍说到一半,却忽然顿住了。 东野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不料东野雪乃也怔怔地抬头望向了他,那双乌溜溜澄澈的大眼睛里竟多了些复杂难明的神色,仿佛在说“你居然背着我在外面有别的狗子”......不对,是妹妹。 东野原干咳了一声。 说来也奇怪,同样是第一次见面,他对不远处站着笑呵呵看着他的原主父亲还有些距离感,目光下意识有些躲闪。 可对于眼前这个性格大大咧咧却并不惹人嫌的小豆丁,明明这大半年只是偶尔在电话里听过几次声音。 但眼下的气氛却十分自然,没有一点生疏。 说起来,记得大半年前刚魂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最先混熟的也是住在同一个楼道的西丸未梨,难不成自己对小女孩比较有亲和力? “看看这是谁的礼物?” 东野原笑着放下行李箱,从里面拿出在新东京涉谷一家商场买的礼物。 这是一个大号棕色树袋熊娃娃,尺寸差不多和小豆丁人等高了,外型看起来憨憨的,东野原觉得东野雪乃多半会喜欢。 结果不出所料,东野雪乃立马一把抱住树袋熊外面的透明包装袋,爱不释手、眉开眼笑地兴奋了起来,嘴都要裂到耳后根了。 但兴奋了一会儿,她忽然笑容一收,又朝着东野原伸出了手,眼巴巴地仰头望着东野原道,“欧尼桑,你在札幌度假的补偿呢?” “什么补偿?”东野原一愣。 小豆丁顿时小脸垮了下来。 她委屈巴巴地皱着小鼻子,“欧尼桑你说好的,在度假村享福不带我一起,回来给我多补偿一份礼物。” 东野原闻言有些失笑,这才想起来那前两天打电话和父母汇报的时候,那个小豆丁在电话那头听说东野原住札幌大城市的豪华度假村趁机提出让东野原回来多带一分礼物补偿她。 可惜每次通话,她的叽叽喳喳都被东野原自动过滤了——要真是每次都分心听她在电话旁边嘀咕什么,那是完全没法正常通话了。 所以额外的礼物... 自然是没有的。 看着东野雪乃那泫然欲泣的样子,尽管知道这古灵精怪的小豆丁多半是在演戏,但东野原却也有些犯难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去车站随便买一个礼物。 这时,那个皮肤粗糙黝黑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板着脸呵斥道,“雪乃,你哥哥在外求学省吃俭用,刚到家不许来烦他。” 东野雪乃虽然不怕父亲,但倒也懂事,小脸上委屈一收,变脸一样又露出的笑容,但还是嘀嘀咕咕地说“男子汉不能说话不算话,礼物以后一定要补上”之类孩子气的话。 东野原无奈地笑了笑,看向了眼前迎面走来的中年男人,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应该叫东野武。 ...... 第96章 无暇赴死 德川栗虎的馈赠(上) “抱歉,让您久等了。”东野原说道。 他心里还有一点距离感,对素未相识的人很难叫出亲人间的称呼。 东野武属于典型乡村木讷老父亲,和儿子之间以前大概也没多少交流,倒是没那么敏感,仅仅是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东野原身旁那个一头淡金色头发,精致的小脸粉雕玉琢,衣着打扮看起来就是富贵人家出身的西丸未梨身上,和海边野生野长、大大咧咧的小女儿东野雪乃可以说迥然相异。 这就是儿子说的在新东京的“贵客”吧?听说还是同学,那么小就能和东野原读一个学校,果然不愧是大城市的女孩子啊。 这时,西丸未梨也赶紧上来主动打招呼道,“叔叔您好!给您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 东野武没有因为西丸未梨的年幼有任何轻视,十分郑重地微微躬身道,“是西丸小姐吧,客气了,初次见面,感谢在新东京对东野的照顾。” 这话听着有些怪异,毕竟东野原和西丸未梨的年纪差距摆在这,反过来还差不多。 只可惜在父母眼中,东野原就是个闷头闷脑的傻小子。 东野原在电话里说结识了一个妹妹,如今见面又发现对方出身富贵,东野武木讷又不傻,心中只当是对方父辈对东野原的赏识,要不然也不会放心让女儿跟着回老家过年,所以他作为父亲该有的礼数和敬重自然还是要有的。 “叔叔您误会了,是大哥哥照顾我才对。”但西丸未梨小脸上却有些惶恐。 她如今在学园里也有很多人对她十分尊敬,但眼前这个叔叔可是大哥哥的父亲,对方越客气她心里就越不安。 这时,东野雪乃忽然叫嚷道,“爸!快回家吧!今天不是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吗?我饿死了!” “就知道吃。” 东野武呵斥了一句。 接着他又说道,“路上辛苦,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那就先回去吧。”东野原笑着点头。 旁边的西丸未梨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她到底是小孩子,平日里接触最多的也就是东野原,面对这种大人的寒暄完全不适应。 不过回过头的时候,她却发现东野雪乃得意地冲她眨了眨眼。 西丸未梨愣了下,反应过来,东野雪乃刚刚吵着肚子饿是帮她解围,小脸上顿时露出了感激之色。 东野雪乃只是挺直了小身体哼唧了两声,心中却暗搓搓地想:欧尼桑带回来这个“妹妹”还挺上道的。 那么想必也知道什么是先来后到,我先是欧尼桑的妹妹,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应该不会和我抢吧? ...... 不提东野雪乃的小心思。 一行四人来到车站外,上了附近停在路边的小面包车。 放行李的时候,东野武从东野原手中接过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手中顿时微微一沉,随后看着东野原的脸上有些欣慰。 他不懂什么天赋序列,但从小到大,自家这孩子一直相比于其他渔民家的孩子体质一直都比较弱一些。 只是长跑方面有些速度特长,没想到到了初中就觉醒了什么能力被大城市的私立学园扩招了进去。 但今年回来,东野原刚刚手中拎着那么大的箱子却脸不红气不喘的,看来当初坚持供儿子去新东京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就是不知道明年能不能顺利通过考试升入二年级。 能力者学园的考试,东野武什么都不懂,给不了任何长辈的建议,想到这里,关上车门坐在驾驶位上的他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只能希望儿子自己争气了。 ...... 斜里郡的小清水町虽然是个小渔村,但实际上当然不可能只吃鱼过日子,沿路两侧有很田地,种着日常所需的粮食和蔬菜。 开车在路上,东野武时不时探头出窗外。 小地方的人就这点不好,一路基本上全都认识,遇到了就得打招呼。 东野原也不好藏着,只能也跟着探出头对一些原主记忆中有印象或者没印象的人挤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等他们抵达小清水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穿着围裙的原主母亲水江凉子站在家门外的路边等待着,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皮肤同样一片黝黑,对东野原一阵嘘寒问暖。 女人心思还是比较细腻,母亲很快察觉了儿子的变化,似乎变得比以前成熟有礼了很多,不再像是以前那样回家也只顾着自己。 但想到儿子去的是新东京那样的大城市求学,听说还是私立贵族学园,这个年纪的孩子两年没见有点变化也是正常。 她心中有些欣慰,又热情的招呼西丸未梨进屋取暖。 东野原家的房子是在一栋二层小楼,黑砖彩顶,二楼就能看到北边的海岸线,顶上还有电视信号锅——和之国的电视台大部分都要收费,有了这信号锅就可以看很多不同的频道,偶尔还能白嫖西北邻国沙亚什大公国的电视台。 但现在沙亚什大公国解体,国内动荡不安,电视台估计也倒闭了不少。 ...... “好暖和啊。” 进屋后,西丸未梨小手哈了口气。 东野原一楼客厅有个烧木材的暖炉,上面放在热气腾腾的小水壶,四周围着一圈烤红薯,浮动着的甜甜香味十分诱人。 小豆丁东野雪乃刚跑进门就伸出小爪子,垫着脚去抓红薯——她上午走的时候还没烤好。 端着果盘进来的母亲水江凉子从后面拍了下她,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对西丸未梨说道,“这位就是西丸小姐吧,从东京过来的路上辛苦了,快快!请先吃点水果。” “谢谢阿姨,不用客气的。”西丸未梨摆了摆小手。 “好好,我先去准备菜,雪乃你别总是忙着吃东西,帮你哥一起招待好东京来的西丸小姐。”水江凉子对不知何时抓下一个红薯的东野雪乃道。 东野雪乃正小嘴鼓鼓,呼呼地不停换手吹着着手中的红薯,闻言赶紧摆了摆小手,“知道啦,喏,给你一半。” 她娴熟地将热腾腾地红薯从中间掰开,递到一半,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去扯了张硬纸包在了外面,这才重新递给了西丸未梨。 西丸未梨小心翼翼地接过半截烤红薯,捧在身前感受着手心的温热。 她的视线透过红薯升腾的热气,看着着厨房忙碌准备午饭的的东野原父母和时不时过鬼头鬼脑去偷吃挨骂的东野雪乃,心中顿时涌起一种羡慕的感觉,这无疑是她从小所一直期待的“家”。 如今德川栗虎虽然对她也极好,但总归是缺了点什么,最起码这种氛围在新东京的宅邸是不可能感受到的。 ...... 就在东野原和西丸未梨抵达家中时。 北海道根室海峡。 说起来,东野原老家斜里郡位于北海道网走市,网走市的地理位置在北海道东部,斜里郡则在网走市的东部,毗邻着北海,处于一块陆地上凸出来的半岛西侧。 根室海峡便在半岛东侧,再往东南方向就是东海了。 昨天刚刚抵达接管这里的德川栗虎,今天收到了最新的消息——这次海上交易的对象中除了沙亚什大公国的黎明革命军外又新添了一伙人。 他从通讯联络员手中接过报告的时候,不由微微眯了眯眼。 海贼吗? 这帮家伙居然也跑上岸去沙亚什大公国分了一杯羹? 看来今年海上的冬天有些难捱啊... ...... 第97章 无暇赴死 德川栗虎的馈赠 (下) 东野原老家的海边小镇其实是在一块海边洼地,两侧都有海边的小山,陡坡峭壁挡住了西北方向西亚坎冰原的寒潮。 在以往的岁月中也挡住了一部分来自外界的侵扰,形成了宜居地带,沿海的渔民们在这里聚集才有了如今的小清水町。 这样的地形,海边是很难是很难看到沙滩的。 海边只有大片嶙峋的礁石错落在海滩边,原主东野原动身去东京之前还站在礁石上和小豆丁东野雪乃拍过一张合照。 今天是十二月31日,是和之国阳历新年的除夕,也称为“大晦日”,到了晚上也就是“除夜”时人们祈求神灵托福,送走烦恼的旧年,迎来美好的新年,称之为“初诣”。 一大早吃完早饭后,东野武就带着东野原撤掉了门前去年的花圃,摆上了松、竹、藁组成的门松会来迎接神明,以示吉祥如意。 接下来的一整天,小清水町这个北海道的偏远小渔村都很热闹,那些去札幌大城市的求学或者工作的年轻人都回了家,时不时有出来串门的,充满了新年的节日气氛。 午餐出乎预料的丰盛,端上桌的并不是和之国传统的荞麦面。 在除夕夜这天,小渔村到了中午几乎家家户户都准备了丰盛的海产品,各种大鱼海参、牡蛎虾贝等全部端上大锅一锅蒸。 蒸熟了之后就撒上准备好的红油盐姜蒜等香料调制的酱汁,直接泼上去淋个遍,然后端出锅一家人聚在一起开吃。 桌子旁,西丸未梨有些傻眼地看着眼前的大盆中堆积的各种鲜美透香的海鲜,无论是曾经穷困时还是后来和德川栗虎一起生活,他都没吃过这样的除夕团圆饭,一时间小脸傻乎乎上无从下手的样子。 不过小豆丁东野雪乃就狂野多了,她没忘记母亲的嘱咐,先招呼了一声西丸未梨以尽地主之谊。 然后夹了两筷子嫌慢,就直接动手抓着吃,吃的满嘴汁液乱溅,她却满不在乎地将大拇指的酱汁放进红嘟嘟的小嘴里一吸,埋着脑袋继续胡吃海喝。 此时别说是西丸未梨,东野原哪怕有原主的模糊记忆,也被小豆丁这奔放的吃法吓了一跳,这就是北海道渔民朴实无华的年夜饭吗? 身后,母亲水江凉子又端上了几盘清爽的蔬菜和蒸熟的芋头,父亲东野武也拿了一瓶屠苏酒上来,一家人全部坐上了桌。 小孩子学东西还是很快的,西丸未梨看着和她同龄的小豆丁东野雪乃吃的那么香,很快也有些心动了。 她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海参学着东野雪乃的吃法蘸了点酱汁轻轻地碰了碰嘴唇,感觉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辣后才放进了小嘴里,发现味道出乎预料的鲜美。 很快也停不下来筷子了,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幸福满足的笑容。 看到来自东京大城市的“西丸小姐”吃的开心,东野武和水江凉子两人心里也都很开心。 东野原昨晚到家,和他们说了“西丸未梨是德川栗虎的女儿”这件事,没想到德川栗虎在北海道民众心中评价和印象很高。 不仅因为他“北海道女婿”的身份,更因为十多年前北海道遭受北海海贼侵扰的时候德川栗虎曾屡次出手镇压,打得北海海贼一度将这里视为禁地,北海道的民众对于这位“国之重器”的守护神是发自内心的爱戴。 现在德川栗虎的女儿居然到他们家做客,东野武和水江凉子自然十二分用心,生怕哪里招待不周。 中午吃完团圆饭,下午暮色还没落下,家里又开始张罗起了年夜饭。 不过等到了晚上,餐桌上倒是没中午那样海鲜成堆的狂野丰盛了,家里准备的都是传统荞麦面和御节料理以及杂煮之类的简单食物。 御节料理是用精美且三层到五层不等的「重箱」盛装,象征堆积起来的福气,里面都是些绯鱼卵、昆布卷、鰯鱼干之类的;至于杂煮则是以年糕为主加入各种配料。 吃完年夜饭后,东野原先带着西丸未梨和屁颠颠的小豆丁东野雪乃在门前点长明灯放烟花。 东野雪乃在旁边一直跃跃欲试,好在东野原准备了拿在手中的小烟花,给两个小女孩一人点了一根。 东野雪乃立马疯丫头一样甩着烟花到处跑,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有些羞怯的西丸未梨则仰头将烟花举在手中,漫天星光下倒映着她那张素净精致的可爱小脸。 放完烟花,从父母那领了年玉(压岁钱),父母开始去准备明天“正日”早上的吃食。 东野原带着两个小家伙坐在客厅的被炉里看年三十晚上的固定节目红白歌合战,耳边时不时回荡起小渔村附近寺庙的除夜钟声——据说除夜钟声要敲108下象征着除去人的108钟烦恼,最后一下会在午夜十二点落下。 毫无疑问,这是东野原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除夕夜。 他看了看身旁聚精会神看电视的西丸未梨,又看了长了跳蚤般抱着东野原买的棕色树袋熊的小豆丁东野雪乃,时不时转身去厨房去父母那摸点吃食,偶尔引得一阵鸡飞狗跳的呵斥又蹬蹬蹬地迈着小短腿跑回来... 东野原的唇角也不由微微翘起。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和眼前的这一切都不是他所选择的,但仔细想想这一年发生的点点滴滴... 脑海里多了个来路不明的【罪恶手册】,完成了几次任务对一些恶人进行了抓捕和清除,自己也在【罪恶手册】的增益和自己的勤奋努力下提升到了常态四阶超能者的实力,算是初步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 想起这次修学旅行坐慢车时遇到的霸凌事件,虽然那1.5的属性点和没什么用处的【钢琴】技能不怎么样,可重点是这次事件中东野原的应对和处理方式。 如果放在以往,东野原肯定没机会拦住问询室里要走的市长公子,只能原地等待太刀川老师在外面想办法,或者等西丸未梨叫德川栗虎来。 可四阶超能者的实力,却让他正常情况下也能平心静气地将人“留下”,这就是实力给自身带来的变化... 嗯,但还是不够啊... 见识过那些强者之后,东野原知道自己必须要还要更快更高更强! 否则哪天万一身份暴露,真的遇到像是米克.乔亚那种没什么罪恶值的人来对付自己,那他恐怕就相形见绌,只能撒丫子跑路了。 东野原思考着一年来的得失。 同一时间,根室海峡。 斜里港口的几艘战船上也挂上了长明灯,从船头到船尾充满了喜庆的节日色彩。 船上的船员之所以年三十除夜还要在船上值班守夜,是因为明天他们要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在根室海峡的近海区域完成货物交接。 此时,站船上播放着轻柔或激情的音乐。 百无聊赖的船员们有些在打牌,有些在中央电影区一起看电影,还有些凑在一起喝咖啡喝酒,气氛一片宁静安逸,心中却不无感慨船上这单调枯燥的除夜。 不过想到从新东京过来的德川组长也在船上,陪他们一起度过这个在港口的除夕,众人心中倒是也没什么不满了。 就这样... 夜晚最后的几个小时转眼流逝。 在这个世界两块大陆的不同角落,不同的人们用不同的方式,为天元历1121年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 翌日清晨。 天元历1122年1月1日。 五点半,东野原就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了过来,他穿好衣服推开门,父母都已经起床,招呼他先去洗漱。 西丸未梨和东野雪乃还在睡觉。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再加上东野雪乃大大咧咧自来熟的性格,西丸未梨和她很快也混熟了。 昨晚两人看完nhk的红白歌合战后又在房间里玩了一会儿。 东野雪乃在她的房间里翻箱倒柜,给西丸未梨展示她从小到大在小渔村四处收集的各种“宝贝”,在后者阵阵发自内心的惊叹声中开心的不行,玩得太晚今天起的自然就迟了。 小渔村的生活节奏缓慢,人们早上却起的很早。 东野原出门完成日常锻炼,一路上遇到很多有印象没印象的熟人,不停的打招呼,一套下来感觉比平时的强度还要高了不少。 等他锻炼完回到家的时候,东野雪乃和西丸未梨也起床了,两小家伙正并排站在洗手台洗漱,小嘴里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 新年第一天“正日”的早餐是砂糖竽艿和荞麦面搭配上年糕汤,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按照传统大家互相讲述着昨晚跨年夜做的新年的第一个梦,也就会碎俗称的新年“初梦”来测吉凶。 如果在初梦中梦到了富士山、鹰、茄子,就会被认为是吉利的象征,因为富士山是日本最高的山,而老鹰是聪明且强壮的鸟类,茄子的和之国语言发音则和“达成”相似...这些都是吉利的好兆头。 一家里吃饭的时候轮流说着,父亲东野武说他梦到了很多鱼,母亲则说昨晚没睡好,似乎没做什么梦。 这时,小豆丁东野雪乃急不可耐地举着手,表示她梦到路上捡了很多钱,今天早上被叫醒后全都没了...她转头问父亲可不可以稍微补偿一点。 结果脑门上挨了一下。 桌子旁,东野原喝了口年糕汤,回忆了下自己的梦,脸色顿时有些古怪了起来。 他昨晚吃完除夜饭后心里一直在进行去年的“年终终结”,夜里睡觉的时候梦到自己身份曝光遭遇了天人世界政府的追杀。 结果天人派出了一个品德堪称完美的大善人,罪恶值直接零星,还是八阶半神级强者,把东野原追杀的欲仙欲死不得已出海逃亡。 逃亡途中遇到了一伙接一伙海贼将其收服,在东南西北四片海域中不停的壮大发展,眼看他即将成为海贼王的时候... 生物钟到点,他梦醒了... 这种梦显然没法拿出来说,东野原只好含糊着自己好像梦到了一种鸟,像是老鹰,又好像是海鸥。 母亲水江凉子顿时脸露喜色,说这个好,以后东野原肯定头脑越来越聪明,身体也越来越强壮。 最后众人的目光看向了西丸未梨,西丸未梨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碗,小脸微红地说道,“我...我好像也梦到了海鸥...不对,是我变成了海鸥。” 东野武虽然是渔民但也读过几年书,闻言不由笑着插嘴道,“那是寓意着以后天高任鸟飞,西丸小姐变成海鸥后是不是视野很广阔。” “嗯嗯。” 西丸未梨点点小脑袋道,“我看到了大海,还有很多人,呃...我好像还看到了一艘大船,好大好大,正在下沉。” 船在下沉?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水江凉子赶紧转移注意力,笑着说吃早饭带着他们一起去附近的亲友家拜年,到时候说不定会有新年红包。 小豆丁东野雪乃一听立马加快了刨饭的速度。 “我应该去不了。” 东野原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德川组长从新东京邮寄过来送给我新年礼今天刚到斜里港口,今天刚通知我去拿一下” 父母一听说是德川栗虎的馈赠,立马将其视为大事,嘱咐他抓紧时间吃完饭就过去,德川栗虎公务繁忙别耽误了人家时间,还让东野原帮忙带上他们新年的问候。 东野原笑着点头应是。 不过从第六番队队长宫野十郎电话中的描述来看,新年礼似乎是由别人在港口转交给他,到时候他还不一定能见到德川栗虎呢。 吃完饭,东野原和西丸未梨打了个招呼,让她安心待这里有父母和妹妹陪她,后者乖乖点头让他路上小心,他便来到村镇的公交站等车。 东野原要先坐车到斜里,到了斜里才有去港口的班车。 ...... 当东野原站在站牌下百无聊赖地等车时,斜里港口外的根式海峡,几艘战船围绕着的运输船已经完成了货物的交接,眼下正在返航的路上。 交易过程无惊无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有任何波澜。 此时完成任务,德川栗虎乘坐的战船却离开了运输船和战船队伍。 因为接下来他有一项特殊的官方任务,那就是乘船巡视北海道周边一带的海域。 战船上空,急剧的螺旋桨撕裂海风,一架nhk的直升机在直播拍摄,这次巡视会在新年第一天的晨间新闻播放。 nhk电视台勉强算是和之国的官方台,此举意在向和之国和北海道的民众乃至于外界释放信号——沙亚什大公国解体后偷渡至北海道的人和之国不会放任不管,请北海道的民众安心,也让那些意图不轨的人收心。 德川栗虎所在的战船上。 船舱餐厅里,第六番队的队长宫野十郎端着一杯咖啡走到了坐姿笔直,宛如山岳般低头吃早餐的德川栗虎身旁。 “组长,刚刚那伙海盗...似乎有些眼熟啊。” 他微微偏着头,笑眯眯地说道,“啧啧,国采办的人也真是心大,这么简单的伪装都识破不了,居然把他们添加到了交易名单上,卡尔审判官可还一直在海上追杀着坂本之龙那伙人呢,要是知道的话恐怕得气炸了。” 德川栗虎吃完最后一块三明治,抬头看了宫野十郎一眼,摇了摇头道,“不该管的别管,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行。” “那是自然。”宫野十郎笑着耸了耸肩,“我还想着早点结束这次出差回去冲绳度假呢,我可不想给咱们惹麻烦。” 说完,宫野十郎便懒洋洋地端着咖啡离开了。 德川栗虎脑海中则不由想起刚刚海上交易时伪装成“裁决海贼团”的那伙人,以及对方人群后站在甲板上那个双眼半睁半闭的青年,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下意识的,他回忆起了多年前那个青年在东京求学时的一些回忆画面。 犹记得那个时候,他很看好那个总是惫懒怠慢却偏偏天资卓绝的年轻人,甚至动过将对方当成第三侦查组下一任组长培养的念头。 只可惜... 那个年轻人的姓氏为“坂本“ 既是千年前攘夷志士坂本之龙的版本,亦是如今流落海上的坂本之龙海贼一族的少主,心中只能无奈叹一声命运的玩笑。 不过如今也还不错。 命运让他遇到了西丸未梨。 那个天资同样出色无比的双天赋小女孩,德川栗虎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假以时日,那个小女孩一定会绽放出不亚于当年那个青年的夺目光彩。 想想真是让人期待啊... ...... 然而就在德川栗虎乘坐的战船离开队伍,沿着既定的航线巡视航行配合nhk电视台直升机的拍摄直播时。 根室海峡北方的海域。 一艘接一艘的纯黑色战船悄无声息地刺破了海面的晨雾,来到了这片海域之中,宛如冰冷的海上幽鬼,一股冷厉肃杀的气息在大海上蔓延开来。 在这些战船之中,一艘船头竖着黑色独角的大型战船上。 一个身材并不如何高大却极有威势的身影站在船头的甲板上,视线眺望着远方,伸手轻轻抚摸着战船船头那冰凉中充满了金属质感的黑色独角。 ...... 第98章 京都无上大快刀十二工 “独角兽海盗团吗?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名字。” 黎明革命军北部军的军长西尔勒.乔,面色平静地注视着海面上随着旭日东升逐渐消散的晨雾,嘴里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旁边的副军长扎昆走了上来,微微躬身行礼后说道,“军长,刚刚接到内部消息,鱼儿已经离开了鱼群,我们可以先一步去目标位置等待。” “那倒是省了我们不少时间。” 军长西尔勒的思绪已经飘回了沙亚什大公国,“凛冬革命军有着本土的优势,如今还在继续壮大,这次回去我们不能再被动发展了。” “那您的意思是?”副军长扎昆问道。 西尔勒皱眉沉吟片刻,脸色漠然地开口道,“挑一些出现过能力者的村庄吧,还让那个天人俘虏带队行动,务必要赶在凛冬革命军之前汲取到新鲜的血液。”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眸孔中闪过一丝冷厉,“凛冬革命军要的是归心的军人,我们只需要铁血的战士,这才是掀翻天人统治的基石。” “是!我马上去安排。”副军长扎昆躬身应道。 不过扎昆却没有立刻离开。 想了想,他还是开口问道,“那今天的行动,我们要不要吸收一些愿意投降的人,目标的船上应该有不少能力者。” 听到扎昆的话,军长西尔勒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没必要了,全部杀掉吧...这是和之国高层长期和我们维持贸易关系的条件。” “那倒是可惜了。”扎昆叹了口气。 ...... 根室海峡 清晨的阳光洒下,为北海的海面镀了上一层新年的金色。 一艘战船拉着一道巨大的白浪驶过波光粼粼的海面,头顶nhk电视台的直升机宛如海鸟一般来回盘旋,进行了晨间新闻的同步直播。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新年快乐!我是nhk的户外记者舟渡诚,大家可以看一下我脚下的地方,蔚蓝无垠的大海...没错我现在正在北海道的根室海峡,现在大家为带来的是德川组长巡视北海道周边海域的直播。” “摄像师可以拉近我们的镜头吗?诶好!这样就可以了,我们可以看到德川组长正站在船头的甲板上向我们挥手,让我们也来和新年第一天辛苦工作的德川组长和船上的船员们打个招呼吧...” “......” 半岛东侧。 斜里郡,小清水町。 一大早就出去村庄里四处拜年的东野雪乃喜滋滋地抱着一堆红包回到家,和西丸未梨坐在客厅的被炉里边看电视电视边拆红包数钱。 “你等下可不可以说这些都是给你的。”忽然,小豆丁东野雪乃乌溜溜地眼珠一转,转过头对坐在暖炉胖的西丸未梨说道。 “啊?可这些是你的呀。”西丸未梨赶紧道。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暂时是你的,等会儿再偷偷还给我。”东野雪乃小圆脸十分生气地噘嘴道,“哼!爸爸妈妈每次过年都要没收我的红包。” “你呢,你爸爸会没收吗?”她又问西丸未梨。 西丸未梨微微一愣,有些迟疑地说道,“应该...不会吧。” 德川栗虎对她极好,看上去不像是会没收她红包的样子。 至于以前的西丸俊介,西丸未梨从出生到现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还从未收到过压岁钱,当然也就不存在没收了。 “唉...真羡慕你。” 不明所以的小豆丁却托着下巴叹了口气,偏过头的时候,忽然眼睛微微一亮,“诶快看!是德川组长!你爸爸上电视了。” 西丸未梨转头看了一眼,只见电视上一个身形嵬峨,面容威严刚毅的熟悉男人正站在船头的甲板上冲着镜头挥手。 这一幕很快通过nhk的电视信号,转播到了和之国全国各地新年第一天聚在一起看电视的家庭电视上。 将士守边境,民众得安居。 德川栗虎那有如猛虎盘踞般伫立在船头那渊渟岳峙的气息,光是看着,一句话都不用说,就给人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不料就在这时,直播镜头里户外记者舟渡诚突然惊疑了一声,随着镜头的拉近他的语气变得愈发惊讶了起来。 “诶?那边是什么?等等!噢!后面也有!那边又来了几艘船。” 画面中,只见根室海峡的近海海域,十几艘森黑冷厉的轻型战船宛如深海地狱里爬出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德川栗虎所在的那一搜战船团团围在了中间。 于是安逸平和的新年第一天... 无数和之国电视钱的民众纷纷脸色错愕震惊地看着屏幕中那些黑色独角的战船,以及站船上那飘扬着的独角兽骷髅旗... 他们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是海贼团!” 可是等等! 怎么会有海贼团出现在根室海峡? 这里可是北海道斜里近海...北方有海军防御...他们是怎么绕过来的? 更为关键的是...这些海贼...难道不知道那艘战船上乘坐着和之国那只坐镇新东京多年移驾北海的斑斓猛虎吗? 错愕震惊,茫然不解... 种种不同的情绪涌上众人心头。 ...... 同一时间,斜里港口。 东野原刚刚乘坐班车抵达。 按照电话里德川栗虎说的地点,他在港口的物流处找到一个中年男人,对方十分礼貌地将他领了进去,拿出一个黑色长方形的包裹放在桌子上。 “请问这是...”东野原问道。 “不清楚,德川组长没说。”那人摇了摇头,说完道了抱歉,就出去忙别的事了。 东野原等到对方走后,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黑长条包裹上,他有些好奇地走上去用旁边的刀片拆开了密封了包裹。 等到拆完之后,他才发现眼前居然是一个青铜剑匣——他在新东京的武器店里曾见过一些名贵的古刀都会放在这样的匣子里保存。 是武士刀吗? 东野原扣下剑匣上的暗扣。 霎时间,耳边顿时传来一声齿轮开合的窸窣声响,随后他轻轻地打开剑匣,一股冷厉锋锐的气息却陡然笼罩了狭小的房间。 东野原心中微微一凛。 他低头望去,跃入眼帘的是一柄造型怪异、花纹繁密的乌金色双刃古刀,有点像是前世的西洋刀的斩剑,但外型更加轻巧灵动,刀柄看上去似是梧桐木制成,外面缠绕着一圈圈的秘银柄卷。 刀镡上舒展着栩栩如生的火凤羽翼,刀身分左右双刃,刃口流云的纹路宛若唯美的工艺浮雕。 然而窗外照进来的那一缕清光落在刀身上,却像是山涧清泉般汩汩倾泻滚落,无声地昭示着这并不是什么华而不实的工艺品。 而是一柄生杀予夺的恐怖利器。 东野原注意到剑匣里还刻着几行字,微微俯身凝神看去。 “天元历781年,京都名匠灶门手冶采天人陨铁锻造京都无上大快刀十二工,此刀合为一剑,分为双刃,故称阴阳双刃,亦称凤凰比翼双刃......” 东野原默读着剑匣上的文字。 他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刀身感受着那陨铁的冰凉质感,当食指滑动到了舒展着火凤羽翼的刀镡时,轻轻地抵住了下方的机括。 咔擦一声! 毫无预兆地,剑匣中的双刃古刀顿时从中间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把刀。 东野原不由微微眯了眯眼。 只他一人的小房间里,骤然陷入了莫名的静寂... ...... 第99章 半步八阶!(上) 比翼双刃吗? 注视着眼前的双刀,东野原陷入了沉吟之中。 他和德川栗虎一共见过三次面,交过一次手,不,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并不能算是交手,顶多算是一场“表演”。 但对方这是猜到了些什么吗? 亦或是仅仅知道自己是双刀流,所以赠刀想让自己尽心保护西丸未梨。 只是...这会不会太贵重了一些? 不过转念一想,德川栗虎对西丸未梨视如己出,从他的重视程度来看也不好说...... 东野原心里杂念猜想不断。 他此刻却不知道的是... 新年的第一天清晨,新东京的艳阳明媚,充满了新年正日的喜庆氛围。 在这个时候,和之国所有正在收看nhk电视台早间新闻的人都陷入了无比的错愕和震惊之中,并且迅速在高层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和之国总理大臣的宅邸,外务大臣的私人会所、天人的特区、以及国会大楼之中也陷入了截然不同的气氛... 无数和之国的官员都神色惊惶且茫然的来回走动,在压抑的气氛中进行窃窃交流着,目光时不时望向遥远的北方,似乎直到此刻还有些不敢相信。 一切的一切,都来源于今天早上nhk的晨间新闻直播。 在民众欢度新年之际,不辞辛劳远赴北海道巡视海域的“国之重器”德川栗虎... 居然在自家的海域遇袭了! ...... 内阁总理大臣办公室。 “海贼?哪一伙海贼敢那么嚣张?” 现任内阁总理大臣郷津裕也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水,指着办公室前的电视屏幕脸色愤怒地喝问道。 洪亮的声音却落地无声... 没有人回应总理大臣愤怒的质问。 因为在场的众人中,没有人认识nhk的新闻直播画面中海面上那些黑色独角船头的海盗来自哪里。 他们仿佛凭空冒出,又仿佛新年第一天才刚宣布成立,就像是他们海中幽鬼般绕过北海的海军出现在北海道的近海一样。 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看着四周眼观鼻,鼻观心的众人,郷津裕也也愈发的愤怒! 德川栗虎统帅的第三侦查组附属于警视厅,实际上却是与警视厅平行的组织,只对历任的内阁总理大臣直接负责。 尽管理性告诉郷津裕也,德川栗虎身为七阶巅峰能力者。 等闲海盗遇上他也只是找死,可事出无常必有妖,他的心头却莫名笼罩着一股不祥的预感。 总理大臣郷津裕也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地双手摁在办公桌上,目光看向了通讯联络员说道,“附近的海上护卫队什么时候能支援到?” 通讯联络员脸色迟疑了下,有些艰难地说道,“斜里港口的海上护卫队正在护送交易运输船回港,附近...暂时没有能够支援的船只。” 听到这话,郷津裕也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几分。 他当即命令道,“通知护送运输船的护卫队,分出一半...不对!立刻分出全部力量去支援德川组长!收到命令即可执行!” “是!”通讯员立马跑了出去。 这时,椭圆形办公室里,站在一隅的外务大臣安室拓忽然开口道,“我支持总理大臣的命令,人命大于天,德川组长是我们的得力干将一定要重视,不过我想大家也不必那么紧张。” 外务大臣安室拓肥厚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德川组长的实力大家都知道,我想一般的海贼上来,恐怕也只是自寻死路。” “安室桑说的没错。” 旁边有个国会议员也跟着附和了一声,笑眯眯地说道,“以德川组长的实力,我想现在该担心的,应该是那些海贼才对。” “是啊是啊。” “德川组长一定没事的。” “......” 在几个议员的附和下,办公室里的气氛似乎又缓和了下来。 似乎这件事真的没必要那么担心,只是新年里海上巡视的一个小插曲。 内阁总理大臣郷津裕也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那些言笑晏晏的议员和大臣,眼眸中忽然闪过了一丝阴霾,最后目光落在外务大臣安室拓的身上。 后者似有所觉地抬起头,笑吟吟地和郷津裕也对视了一眼。 两人视线一触即分。 只是总理大臣郷津裕也摁在办公桌上的双手,却愈发用力了几分,隐隐可以看到手面上突起来的青筋。 ....... 根室海峡偏北的海面上, 头顶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巨大的雨云,有如倒涌的山峦般滚动,原本万里晴空的天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凄厉的警报声蓦然大作! 战船上,百无聊赖地度过了除夜正考虑着新年要去哪里度假的船员们,有些愕然且迷茫地抬起头看向了四周忽然昏暗的海面。 “警告警告!” “我们被不明船只包围!” 伴随战船广播里的声音,所有船员都望向了远方海天一线的蓝色边际线上出现的那些小黑点,在他们的视野中飞快变大。 最后变成了一艘艘纯黑的独角战船,仿佛大海深处的幽鬼般兀然出现。 什么情况? 战船甲板上,手里端着咖啡的宫野第六番队队长宫野十郎微微蹙眉地眯眼看着四周包围上来的黑色战船,望着对方战船上在海风中被拉直的陌生黑色独角兽骷髅旗,眉头顿时皱着更深了。 是哪里新冒出来的海贼吗? 可对方没道理敢来挑衅他们的战船啊。 难道像是早上那个海贼团一样,从解体灭国的沙亚什大公国身上撕下了一块肉,想来和他们谈生意? 可这明显不是谈生意的样子啊。 就在宫野十郎蹙眉不解时,蓦然间,船尾传来了一声惊呼。 他霍然转头, 瞳孔顿时猛地一缩! 只见一团巨大的火焰宛如火流星一般划过暗沉的天空,坠落在了战船的船尾发生了一道剧烈的爆炸! 急剧的爆炸冲击下,船舱里无数人顿时站立不稳跌倒在地,转而纷纷艰难地爬起来迅速冲回了自己的岗位。 “敌袭敌袭!” “迅速检查船体受损状态。” “该死!这是伏击!对方掌握了我们的航线。” “......” 德川栗虎所在这的这艘战船的船员们能够参加这次nhk的巡视航拍,无疑都是海上护卫队中的精锐。 凭借着坚固的船体挡住了突如其来的火焰袭击后,众人迅速恢复了镇定开始检查并且寻找反击的机会。 然而众人没有想到的是, 这才仅仅是开始。 第一轮火焰袭击试探之后,无数的炮弹和元素能力者的能量轰炸就如同雨落狂潮一般朝着战船轰击了过来。 船尾再次发生爆炸,引擎发动机受损,当即丧失了部分推动力。 面对这烟火般的袭击,第六番队的队长宫野十郎金色波浪型的长发下,那双呈现蓝紫色的眸孔中瞬间蓝紫分离了开来! 骤然之间,以他为中心一圈的光线开始扭曲折射。 脚下的受袭的战船转眼就被包进了一片海面上迷离的海市蜃楼中,呈现在众人眼中的影像也变得模糊不定了起来。 【魔术师】 天赋序列41的元素光系能力。 控制光线形成幻境只是一个小技巧,但能将如此巨大的一艘战船完全隐匿其中,靠得就是强大的能力运用和惊人的天赋了,天人混血儿宫野十郎就是那么一位有天赋的六阶巅峰超能者。 嘭嘭嘭—! 一时间,四周的海面上传来无数爆炸激起的水声,但任有少部分流弹和能量爆炸散逸波及到战船。 “做的不错。” 德川栗虎不知何时出现在甲板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四周环境中海面爆炸水流激荡的声音,对一旁的联络员问道: “支援还有多久能到?” 敌我数量差距太大。 哪怕德川栗虎真的是七阶巅峰绝对能力者,可也没法护住一船人的性命安全,更何况眼下这支包围他们的海贼团情况实力不明,这也是他没有贸然出手的原因。 “报告!返程的护卫队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才能支援到!不过斜里港停泊的一艘民用船发信号告诉我们正在路上。” 旁边的联络员脸色苍白,刚刚的剧烈冲击下让他额头不小心撞到了桌角上撕了个口子,现在还流着殷红的血液。 德川栗虎闻言不由摇了摇头,“民用船吗?应该是留在港口的三组成员,让他们小心点别冒然靠近送死。” 一旁正在悉心维持庞大幻境的宫野十郎沉声道,“组长,这伙人很强吗?” “不清楚。” 德川栗虎摇了摇头,脸色沉着地说道,“不过到现在为止,对方也还是在试探,没有发动真正的攻击。” 他话音落下,头顶那片黑色山峦倒涌般的积雨云中爬过一条白蟒,雷声刚落,头顶的发梢和脸上就感觉到了雨水的凉意。 北海新年的第一场雨,就这样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同一时间,四周包围着的战船之中,一艘船头竖着黑色独角的大型战船上,黎明革命军北部军军长西尔勒.乔也感受到了脸上的凉意。 他仰头看了眼天空洒下的雨幕,低下头时已经作出了决定。 “所有船只靠近,抛出钩索准备强攻!” “是!” 黎明革命军到底不是什么蹩脚的海贼,执行力相当恐怖。 从西尔勒传下命令到下面的黑色战船靠近后朝着那团模糊的幻境中抛飞舞的钩索,只用了短短一转眼的功夫。 片刻之后,就有越来越多的钩索命中了幻境中海面上漂浮不定的那艘船,从四面八方将其一下子绷在了中间。 幻境中的战船上,德川栗虎看着船头的钩索和四周匆忙想要切断钩索的海员,双眸不由微微眯起: “这帮家伙...很心急啊...看来他们似乎知道要有援军要来。” 不断的编织维持幻境的宫野十郎听到德川栗虎的话,也抽空说道,“我们中可能出了一个叛徒。” 德川栗虎听了眼睛眯得更深了,对方显然提前得知他们新年巡视的航线,所以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片海域埋伏,遭遇之后敌人的种种预判和表现更是毫无疑问地证明了他们中肯定出了叛徒。 这时,眼前的海面上的光线一阵扭曲。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出现在了钩索上飞渡而来,甲板上的船员见势不对,想要去砍断钩索! 下一刹,明亮的刀光闪过,没想到先一步被砍断的是那个船员的头颅,滚烫的鲜血在冰凉的雨水中冲天而起。 那个黑衣男子顺势跳上甲板,狞笑一声,就要虎入羊群般动手。 这时,他忽然身形一凝,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 只见一个浑身金光缭绕的身影却迈开脚步向他走来,每走一步嵬峨身形就仿佛凭空拔高几分,逐渐有种泰山压顶的势头。 等走到黑衣人身前不远处时,德川栗虎缓缓抬起泛着金光的右手,船上落下的风雨顿时为之让路倾斜! 黑衣人瞳孔骤然急剧收缩。 下一刹,只见德川栗虎猛地隔空一拳挥出。 大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间分开出了一条金色的通道,那个黑衣人蓦然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所命中,瞬间带着一道凄厉的血线倒飞了出去。 天赋序列25【金刚】! 浑身金光缭绕宛如大佛现世的般的德川栗虎却面色淡然,转身看向了另外一处沿着钩索飞扑上来的黑衣人。 下一刹,他那金光闪闪势不可挡的拳头裹挟着急剧的风压和水压,对着幻境之外从四面八方钩索飞渡而来的黑衣人左右开弓,恐怖的拳力瞬间轰碎雨幕,将那些人轰击得有如一发发出膛炮弹般四面暴射了出去。 曾经在旭日岛刑场拦截刺杀霍普议员的蜻蜓队长时,似乎看起来“弱不禁风不堪一击”的第三侦查组组长德川栗虎。 在这一刻, 表现出了极为恐怖的强大压制力! 仅他一人! 一双拳头! 就守住了诺大的战船。 战船上遇袭的众人短暂的失神之后,顿时爆发出了欢呼。 而周围那些沿着钩索飞渡进来的黑衣人似乎也暂时停止了攻势....只是不知何时,船头方向的钩索倏然间一阵晃动。 只见一个面相粗犷,下巴蓄着黑密的胡须,中等身高的男人穿着墨绿色的大衣,就那样空手沿着钩索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你是最后一个?” 德川栗虎抬头看向了那个男人。 黎明革命军北部军副军长扎昆咧嘴一笑,摇了摇头,“不,我是前面这些人中最强的一个。” 德川栗虎微微低眉,右拳金光闪动,又是平平无奇地一拳轰碎了层层雨幕,恐怖的拳力宛如风暴般朝着副军长扎昆袭去。 蓄力一拳! 没想到在这风雨中打出真空地带的恐怖拳力面前,扎昆却不闪不避。 下一刹,一道沉重磅礴的力量在他面前爆开。 扎昆咧嘴一笑,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浮现在他四周的体表,德川栗虎那恐怖的拳力撞击在上面的那一瞬间! 铛—! 洪钟大吕般的声响爆发席卷开来! 这一瞬间,扎昆身体周围落下的雨点轰然被那恐怖的音浪冲击的粉碎,战船上的一些低阶船员更是痛苦地蹲下捂住了双耳,这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几欲撕裂人的耳膜。 扎昆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视线牢牢地盯着德川栗虎,“啧啧,拥有【金刚】的七阶绝对能力者,可不止你一个啊...” ...... 第100章 半步八阶!(下) “你不是海贼。” 德川栗虎面色平淡地问道。 “这不重要...” 扎昆摇了摇头,“重要的是,你们都要死。” 话音落下,扎昆的那金光缭绕的身形也在迈步之中拔高了几丈。 当他最后一步跳下钩索,嵬峨的身形砸在战船前方的甲板上时,那沉重的步伐瞬间似乎将重逾数十吨的战船都往水下压了几分,船体一阵剧烈摇晃,船上的船员般顿时一阵脸色苍白。 七阶绝对能力者!和德川组长一样的【金刚】天赋序列掌控者!这还仅仅是对方的先锋队吗? 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 德川栗虎微微蹙眉地注视着闲散随意的扎昆,估量着脚下这艘战船眼下的损耗,以及接下来双方动起手来的恐怖破坏力对己方船员的误伤。 他忽然轻轻地放下拳头,缭绕的金光逐渐敛去,脸色平淡地对扎昆说道,“我们应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可以,我想和你身后的人谈谈。” 浑身金光四溢,身形几乎与德川栗虎等高的扎昆听到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你的能力只能欺负那些弱者吗?遇到同样的七阶【金刚】能力者就害怕了吗?” 德川栗虎闻言却脸色不变,再次认真平静道,“我是认真地,我想谈谈,事后也会保证你们的安全撤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惜已经发生了啊。” 扎昆摇了摇头,惋惜地说道,“我们的任务,就是让你和你脚下的这艘船...全部消失在这片大海中。” “那就是没得谈了?”德川栗虎浓眉渐挑。 “我说过的...”扎昆戏虐道。 “好。”德川栗虎默然低头。 ...... 头顶高空。 阴云之下盘旋的直升机里。 在海面上这场突如其来的漫天大雨小,nhk电视台的记者舟渡诚坐在直升机舱门口,被风雨打湿的脸上满是紧张地看着下方光线扭曲的海面,语气十分担忧地对着镜头快速播报道: “我们可以看到这些海贼开始了强攻,但德川组长的战船上似乎有能力者扭曲了光线,暂时还没有办法为大家获取船上人的安全情况,不过我们刚刚发现沿着钩索飞渡的人都倒飞落入海中,船上的人应该暂时没什么事情。” 说到这,舟渡诚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又担忧道,“但刚刚那艘大型黑色独角船上沿着钩索似乎过去了一个人,似乎还没有出来...难道出什么变故了吗?” 他正要借题发挥,联想一番。 铛铛铛铛—! 不料就在这时,下方的船上骤然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每一击都好似山崩地裂,恐怖的音浪这一瞬间仿佛爆炸的蘑菇云般席卷了整片海域,连战船四周那扭曲的光线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被声音浪震击的紊乱不堪。 下一刹,一个浑身金光缭绕的巨大黑影蓦然撕裂了大片的雨幕,朝着后方的大海中倒飞了出去,砸入水中的瞬间掀起了数十米高的惊天水幕。 而直升机上的摄像机光线紊乱的瞬间高帧率抓拍到的一幕中,赫然是浑身金光缭绕的德川栗虎双拳连挥,狠厉的拳头仿佛铁山般硬生生砸碎的扎昆身上覆盖着的金光薄膜。 电光石火间,狂风骤雨般密不透风地连轰数十拳! 最后一记“崩拳”更是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扎昆的脸颊上,一气呵成地将暴烈无比地将其从船头轰飞出去! 嘶—!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就是半步八阶... 七阶巅峰绝对能力者吗? 居然压得同阶能力者毫无喘息之力! 难怪内阁总理大臣将其称之为“国之重器”啊! 身后战船上刚刚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无数船员更是发出了一阵欢呼。 金刚对金刚! 果然还是我们组长最强! 然而在这众人欢呼之际,船舱驾驶室里忽然有人发出了惊呼,凄厉的警报声再次响彻整艘战船! “警报警报!有大量不明船只正在靠近!” 靠近? 欢呼的众人顿时一阵错愕。 双方的距离显然已经足够近了,所以才能采取钩索飞渡,在这种情况下还要靠近是什么鬼?! 等等! 想起那些黑色幽鬼般的战船穿透那一根根尖锐的独角,正在维持幻境的宫野十郎顿时眉头一蹙,对上了同样看向他的德川栗虎的视线。 “妈的!这些疯子!” 他暗骂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撤去了幻境。 战船四周大雨周扭曲的光线瞬间恢复如常,可眼前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禁不住瞳孔猛缩,心一下子悬到了天上! 视野所及之处! 只见四面八方十几艘黑色独角战船仿佛狂野冲锋的犀牛,就那样劈波斩浪分开倒挂的头顶雨幕,朝着他们合围冲了上来! 50米! 40米! 30米! 10米! 轰的一声巨响! 被钩索牵扯又在爆炸中丧失了部分推动力的战船,在这一瞬间根本避无可避,就被无数尖锐的黑色独角从各种不同的角度撞中! 刹那间, 船体一阵剧烈震击! 甲板上木屑飞舞,战船的桅杆也一下子倾斜。 主控室里红色警报灯发出了凄厉的嗡鸣,船尾剩下那部分动力的引擎在刚刚急切发动想要脱身时过热罢工,船体下半部分有些被凿穿的地方已经开始进水,整艘船在海浪中无力地开始朝着一侧倾斜。 ...... 而那些冲锋的黑色的战船后方, 一艘巨大的独角战船上。 黎明革命军北部军军长西尔勒.乔看着四周自家的战船不得已采取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发动的攻击,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不过结果总归还能接受。 他们不能在这里被拖延太多时间。 但这时,就在那些黑色独角战船完成撞击,尝试发动引擎和中间那艘战船分离,好让其沉入海中的时候。 西尔勒的视线微微一凝,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只见最中间那艘和之国的战船上,一个浑身金光缭绕的身影不知何时踏上了他们的一艘独角战船的甲板。 孑然一人,一双拳头,视线遥遥穿过雨幕看向了他。 这个家伙... 居然还想着主动进攻。 ...... 和之国的战船上。 第六番队队长宫野十郎眼看向主动弃船进入敌方大本营地德川栗虎,有些担心的开口喊道,“德川组长!要冷静!支援很快就到!” 对方的先锋队都是七阶绝对能力者,主力似乎还没出手,很难想象这伙来路不明的敌袭到底藏着什么恐怖后手。 无数在这恐怖的撞击中气血翻涌,两眼发黑的船员们也看到了只身一人跳上对方黑船甲板的德川栗虎,眼中顿时充满了担忧。 这时,德川栗虎闻言平淡地转过身,威严刚毅的面孔上浓厚的眉头渐渐挑起,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 “船长要和船一起沉没吗?” “敌人就在那里,我可...无暇赴死啊。” ...... 第101章 拳开天门 漂洋过海来杀你!(7k大章求月票) 轰隆—! 被十几艘战船撞击的和之国战船摇晃了一下,船舱里某个部位赤红的光芒一闪,右侧方的船体被炸出了一个豁口,火焰瞬间朝着外面喷吐而出,旋即猛地一敛又倒卷了回去。 大雨中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头顶nhk的电视台直升机往上拉了一段高度保证安全距离,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切碎了云层下的暴雨泼洒出一个圆弧,坐在直升机舱门口绑着安全带的摄像师拉近了焦距。 被对焦的镜头下,依稀可以看到燃烧着火焰正在缓缓倾斜下沉的船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在刚刚那次冲击中被爆炸波及的尸体,暴雨冲刷着他们二十岁出头的年轻面庞上的血污。 在几十分钟之前,这些年轻人互相之间还闲聊着结束这次北海的例行巡视,回去后该陪家人带孩子去哪玩,来补偿他们年三十的未能回家团圆的缺憾。 而现在, 一切都结束了。 nhk电视台的晨间新闻记者忠实的将这一幕通过信号传输到了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中,看着这些血腥残酷的真实画面,和之国无数坐在电视前的观众都经历了从愕然到震惊,从沉默到愤怒的过程... 斜里郡,小清水町。 坐在电视前的被炉里,和小豆丁东野雪乃一起拆红包数钱的西丸未梨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电视画面,小脸看上去微微有些苍白,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往事。 越是珍贵的东西... 就越不容易抓住吗? 小豆丁东野雪乃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偷偷了看了眼西丸未梨的小脸,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说道,“放心,德川叔叔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西丸未梨听到声音,转头看了东野雪乃一眼,抽了抽小巧的鼻翼,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笑容,用力了点了点头。 “当然会没事的,爸爸还说回来会接我出去玩呢,他说话算话!从来没骗过我的。” 她这样说道。 ...... 同一时间,根式海峡以北遇袭的海面再往东一些。 一艘挂着黑龙旗的骷髅船行驶在海面上,船头站着一个身穿会有地狱曼陀罗紫色紫色大衣的男人,手里捏着烟管,视线眺望着远方漫无边际的海面。 作为坂本之龙海贼团的总大将,坂本尊无疑肩负着这个海贼团的漂泊的命运,日积月累,肩上压力可想而知。 只是这个男人棱角分明的俊逸脸庞上,永远挂着温润如春风的笑意,让人光是看到心中就会涌起一种心安的感觉。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是在逃避裁决司审判官追杀的逃亡途中,坂本之龙海贼团船上依旧欢声笑语不断,昨晚除夜甚至还举办了一场【红蓝歌合战】。 每当这个时候,坂本尊便像此时这般斜靠在船头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捏着烟管,静静地含笑看着船上的欢笑的船员。 这时,一把伞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坂本之龙海贼团的第八番队队长花见琉璃穿着传统的和服,撑着一把花伞挡在了坂本尊的头顶,温柔婉约地朝着他笑了笑。 坂本尊敲了敲烟斗,笑吟吟地问道: “琉璃,你觉得我们摆脱如今这种困境的出路在哪里?要不要一起离开和之国,离开东海,去南海度度假?” 花见琉璃柔柔一笑,“总大将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出路。” 坂本尊闻言有些莞尔。 这帮家伙果然还是那么相信自己啊。 这时,花见琉璃忽然说道,“对了,大将,我刚刚看到和之国的新闻,今天早上和我们交易的和之国船只似乎在巡视的时候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坂本尊不由蹙眉问,几乎下意识的,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面容刚毅总是不苟言笑的男人。 “好像是遭遇了疑似海贼的不明团伙的偷袭,第三侦查组的组长德川栗虎所在船只已经被撞毁就要沉没了。”花见琉璃说道。 坂本尊闻言沉默了片刻。 下一秒,他突然开口道,“告诉驾驶室的青天目,从现在开始调转返航,返回交易的地点继续往北行驶。” 花见琉璃闻言不由微微一愣。 但看着坂本尊逐渐敛去笑意的脸颊,她赶紧微微俯身,低头应声道,“是,妾身这就去通知青天目。” ..... nhk电视台的新闻直播画面中。 凝视着那个镜头下漫天大雨中孤身一人踏上敌方黑色战船厚重的身影,众人无端嗅到了一丝冷厉肃杀的气味。 那种气味名叫“复仇”。 此时,就连那些黑色战船上的黎明革命军也看出来了端倪,眸孔不由骤然一缩,心中涌起一种震撼和荒谬的错觉。 似乎在这个男人眼中。 这一刻不是他们包围了他, 而是他一个人, 包围了他们所有人... 偏偏就是这样荒谬的画面,落在众人眼中,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强烈无比的危机感,禁不住纷纷后退了半步。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后方那艘巨大的黑色独角战舰上高高跃起,倏然一下子砸落在了德川栗虎所在的黑船之上。 西尔勒.乔穿着黑色的斗篷,沐浴在暴雨之中,斗篷的阴影下一道目光直直地注视着对面的德川栗虎。 咔擦—! 德川栗虎随手从身上的藏青色防风衣上扯下了一截布条,又从中间一分为二,垂下头一道一道地认真将其缠绕着手掌上,雨水淋湿的布条表面微微沁出些许暗红色。 显然,刚刚用一双铁拳轰飞扎昆的金刚对他来说并非没有损伤。 不过德川栗虎却活动了下手掌,微微抬头凝视着那个斗篷下的身影说道,“我刚刚有问过,可不可以谈谈,不过现在,我想没必要了。” “的确没必要了。” 大雨中,黎明革命军北部军军长西尔勒低头看着脚下甲板上溅起的积水,语气不轻不重地说道,“如果你是想拖延时间等待救援的话,那么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我没想过支援,但是不是白费力气,总要打过了才知道。”德川栗虎左手架在前方,右手缓缓收于腰侧,深深地吸了口气。 下一刹,他的身形逐渐拔高,比此前更加凝练的金光一层一层地从身体的表面溢出,被布条裹住的双拳也散发出淡淡的金色。 这一瞬间,德川栗虎的脸上没有了往日云淡风轻的漠然,仿佛金刚怒目,又像是斑斓猛虎下山,那缭绕四溢的金光将雨水沁润。 一时间,两人身周四面八方宛如下起了一场金色的雨。 领域展开.金刚境! 渊渟岳峙的德川栗虎踏前半步,猛地蓄力轰出一记冲拳! 这一刹那,两人之间十几米的距离,成千上的雨水仿佛遭受了某种威慑般悬停在了空中一瞬。 须臾之间,恐怖的拳力旋即风暴般席卷而过扫向了黑色斗篷,空气中的无数雨水骤然崩碎成无数纷飞的白雾。 只有领域才能对抗领域。 这是大部分低阶能力者和中阶超能者对绝对能力者的某种共识。 然而面对着恐怖的力量,黑色斗篷下西尔勒却仅仅是抬起右手,轻轻地在雨水中画出了一道“圆弧”,西尔勒身前雨滴忽然宛如被拍扁挤压般形成了一面平静无波的水镜。 天赋序列23水系能力荒墟。 法则.大荒归墟! 这一刹, 像是飞鸟投林, 又像是如燕归巢... 德川栗虎那足以开山裂海的恐怖拳力,落在这面水镜之上,却仿佛一滴水落入了一碗水中。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恰恰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眼前这一幕才更加让人错愕震撼,身后翘首以盼的船员的瞪大了双眼。 这...怎么可能?! 德川栗虎浓眉挑起,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峻。 在眼前这个黑色斗篷下的男人手中,他逐渐感受到了一种更高层次对于天赋能力的使用方式。 那种方式叫做【规则】。 如果说【领域】是对天赋能力进一步理解后的拓展,那么【规则】就是对天赋能力完成最本质的理解后,对于能力最绝对的掌控。 【领域】展开被能力范围限制,【领域】强度由释放者对天赋能力的理解和熟练度为基准,然而【规则】对能力的运用已经无关乎范围和强度了。 它可以很大,也很可以很小,甚至只要能力者愿意,他可以如臂使指地利用自己的能力去完成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就是至高无上的规则。 就比如此时此刻.... 西尔勒在雨中“画”了一面水镜。 便挡住了德川栗虎那重逾山岳般的恐怖拳力,不经意间将一切化解于无形,颇有几分四两拨千斤的轻松写意。 ...... “八阶半神...” 德川栗虎口中喃喃自语, “要杀我的人,还是真看得起我啊。” 新东京天人特区。 亲至和之国处理霍普议员刺杀案的裁决司第十一裁决司——八阶半神马卡斯.莱茵也在电视屏幕前微微挑眉。 半神级能力者? 这帮和之国的高官...还真是舍得下力气啊。 只是这个八阶的能力者似乎还只是初段,对于规则的掌控略显粗糙。 尽管如此,他看着摇晃不定的镜头中站在船上的德川栗虎的嵬峨不屈的背影,几乎已经与看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九阶5段。 一阶一重山 七阶和八阶的天堑般的差距,根本不是状态和勇气可以弥补的。 可偏偏就在这时,船上德川栗虎威严刚毅的脸色却浮现出笑意,很快变成一阵洒脱畅快不羁的大笑声。 “你在笑什么?” 斗篷的阴影下,军长西尔勒眼中闪烁。 德川栗虎笑意渐敛,凝视着西尔勒说道,“如果仅仅是七阶的话,我会觉得受到了轻视的,这才是那些阴谋家该有的样子啊。” 和国绝凶虎! 同阶无敌,半步八阶。 这话可不是说说的。 刚刚同样的七阶【金刚】天赋序列能力者扎昆,被德川栗虎一个照面悍然轰飞,就是一个强而有力的证明。 但此时,斗篷下的军长西尔勒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很欣赏你面对死亡的勇气,可是...这场战斗已经要结束了。” 他轻轻抬起手,战船四周瓢泼的雨落骤然凝滞悬浮在空中,每一滴雨水都宛如晶莹透明的水钻,井然有序的排列着,倒映着黑色斗篷的迷离身影。 规则.化水为剑! 啪—! 西尔勒乔在雨水中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天地间的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鼓风机。 无数从天而降的雨水在落下瞬间,全部浩浩荡荡地朝着德川栗虎以及他身后的那艘战船上扫去,在极速飞掠的状态下原本没有形态的水滴已经被拉成了一柄柄清澈冷冽的细剑。 德川栗虎展开【金刚境】领域瞬间收缩,融于己身,在皮肤表面金光流转。 七分之一秒后,宛如惊涛拍岸一般,恐怖的“剑潮”漫过德川栗虎的身躯,朝着身后那艘倾斜沉没的战船一股脑的涌去。 刹那间,战船横斜着的桅杆上的帆布瞬间被穿透成了无数筛子,铁合金的甲板竟是被打出了无数斑驳的窟窿。 战船上还存活着的众多船员,无数人触不及防之下被剑雨波及,纷纷惨嚎着跌倒在了血泊之中。 恐怖! 让人惊骇的恐怖! 水是至柔之物。 然而在这一瞬间,那些被改变的规则的雨滴却化作了天下间至刚至猛之物,无论是谁看到这一幕恐怕禁不住的心惊胆颤。 这就是规则之力。 哪怕眼前的西尔勒仅仅是八阶1段。 但掌控了这样的规则,水系天赋能力【荒墟】就不在局限于属性和形态了,西尔勒可以将这些雨水搓扁捏圆,在规则的允许下表现出无数形态,战斗中做到任何想象力极致的恐怖攻击。 或许也正因如此, 八阶才配称之为【半神级能力者】。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了身后的船上的惨嚎,将金光收缩于身的德川栗虎豁然睁开双眼。 明明身上的衣服寸寸破裂,他整个人却露出了一种猛虎般的气势,猛地将双臂护于脸前,悍然无匹地顶着剑潮踏步前冲,激起了成千上万的雨落爆鸣,这一瞬仿佛连暴雨都为之颤抖。 须臾之间,德川栗虎那嵬峨如小山般的身形就冲到了西尔勒的身前,双拳猛地紧握横于对方头顶,裹挟着恐怖的雨水和风压以一种分山开海的暴戾姿态悍然轰下, “还不明白吗?” 西尔勒在这恐怖的一拳下,居然还有功夫微微仰头。 他看了一眼头顶砸落的巨大拳头,轻声地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所做的这些,只不过是让即将到来的死亡更痛苦而已。” 西尔勒没有抬手,但一面晶莹徜徉的水镜已经在他头顶上方凝结。 嘭—! 破碎纷飞的水花激荡而起。 这一次不像是先前那般隔空的拳力消散于无形,德川栗虎这足以撼天般的一锤砸在水镜上,居然感受到了几乎比拟他力量的恐怖反震力道。 轰! 反震爆发出来,德川栗虎瞬间被震得双臂扬起,连连后退十几步,砰的一声撞在了船头,身后的合金船栏都被撞弯了一块。 ...... 被德川栗虎崩拳轰入海中的副军长扎昆,不知何时被手下从海中捞起。 此时,他坐在那艘大船的甲板上,脸色赤红的喘着粗气,抬头看到这一幕后那愤怒到铁青的脸色却忽然露出了笑意。 “这个家伙...,在军长的大荒归墟面前,他这种只会使用蛮力的家伙只是死路一条啊嗬嗬嗬...” 然而德川栗虎一拳被恐怖的力道反震开来后,手臂发麻的他却脸色未变,只是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嵬峨的身躯再次大步流星地冲了上去。 下一刻,金光四溢的拳头裹挟着恐怖的风压和水压,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围绕着黑色斗篷四周轰出了无数震耳欲聋的恐怖崩拳。 头顶nhk电视台直升机拍摄到了画面中,众人甚至肉眼可见地看到德川栗虎在挥拳轰出时后方留下那白雾一般的恐怖音锥云。 金刚境.万葬崩拳! 那拳头每一击都蕴藏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道,倘若砸在剩下这乌黑的船体上恐怕都能砸出一个窟窿! 可在眼下,那无坚不摧的崩拳却仅仅击起了水花朵朵,而德川栗虎承受的反震之力却让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升腾起了血色的雾气。 轰—! 最后一拳落下! 大雨之中,只见两人脚下的几十吨的黑色战船船头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蓦然下压了几分,船尾翻身般向上翘起,旋即又重新落入了海中激起无数浪花。 而在这个时候,德川栗虎全身上下似乎连每个毛孔都开始往外渗血,整个人看上去都染上了一层红色,一时间连雨水都难以冲刷干净。 他这一通恐怖的崩拳狂轰,每一拳轰的有多重,自己就要在下一瞬间承受同样恐怖的力道,换个人来恐怕早已粉身碎骨化作大雨中的血雾了。 ...... “应该很痛苦吧?” 黑色的斗篷下,西尔勒微微抬眸,语气淡漠地说道,“你应该很清楚,你不是我的对手,值得让自己这么痛苦吗?” 德川栗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视线穿过眼前的西尔勒看向了远方暴雨中的起伏的海面,脑海中却浮现出了那个恬静秀丽的面庞,想起了那个雨天他亲手在海边送她最后一程。 “因为她在海里看着我啊,要是在这里输了...会很丢脸的啊。”德川栗虎轻声细语地说道。 与此同时,他嵬峨的身躯微微低俯,左手勾拳挂前,右手蓄力于中盘胸腹处,深深了吸了一口充满了血腥味的湿润空气。 一股见山开山,见海分海恐怖压迫感莫名在大雨中从天而降! 在这一刻,就连四周其他船上伪装成海贼的黎明革命军都感觉到有些呼困难,就像是一座无形的万钧山岳从天而落,将海面上的空气压迫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承受的极致,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充满了一种粘稠感。 这种压迫力!? 后方那艘大型独角黑船上的副军长扎昆霍然抬头,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时,德川栗虎轻轻踏出了半步。 这半步不是往前... 而是往上!!! 朝着七阶之上的八阶, 踏出了半步!!! “这一拳,你再接试试。” 话音落下! 德川栗虎拳出如龙。 乘风御雨! 这一拳仿佛轰碎了空中落下的无形山岳,破开头顶的天门桎梏! 其形短!其力猛! 如崩箭穿心!如山崩海裂! 金刚境.拳开天门! “找死!” 黑色斗篷下的阴影语气终于出现了变化,猛地双手开合,无数雨水陡然雨落狂潮般朝着他的双手汇聚,随后他错步上前居然同样一拳轰出。 轰—! 天地间惊起爆裂般的轰鸣! 四面八方的海水在这一瞬间,好似怒龙升天般朝着四周翻滚激荡,脚下的黑船的甲板在接连不断咔擦声寸寸崩裂! 最后竟砰地一声裂作两半,中间部位朝着两侧高高翘起! 与此同时,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朝着四面八方散开,附近独角黑船上几个凑近观战的革命军,顷刻间血雨纷飞全部被搅碎得尸骨无存。 这就是八阶强者的交手! 个人伟力的恐怖碰撞! 通过nhk电视台的直播画面,这一幕瞬间惊得无数人在家中瞠目结舌,被震撼得像是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 下一刻,他们耳边却传来了一声nhk新闻记者舟渡诚的惊呼。 众人回过神来仔细一看,心也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只见被称为“国之重器”的德川栗虎手臂上的衣袖瞬间粉碎,身后大衣鼓荡,嵬峨的身躯挂着一道凄惨无比的血线倒飞了出去,砰地一声砸入远处的海面,大雨中激起了万丈水花。 一时间生死难料,凶多吉少。 反观站在半截裂开翘起的断船之上的军长西尔勒,他的半截衣袖也全部碎裂成片,手臂似乎微微有些弯折,黑色斗篷下的目光一阵闪烁。 下一秒,西尔勒忽然再次抬起手! 刹那间,仿佛场景重现一般,无数雨滴悬浮于空。 只不过这一次在西尔勒的规则之力下,那些清冽肃杀的雨滴却窸窸窣窣地朝着一起汇聚融合,最后化作一柄恐怖巨大的水色长矛瞄准了远方的海面。 他这是要... 刹那间,哪怕是电视前相隔万里的普通民众,也纷纷感受到了西尔勒那恐怖的滔天杀意! 这个八阶强者...真正动怒了! 众人的心纷纷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电视前从德川栗虎坠海那一刹就小脸苍白的女孩,更是眼眶一下子通红了起来。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远方的雨幕中似乎传来了什么细微动静。 战场四周的众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禁有些茫然地转头望去。 背后昏沉沉的天空下,一道几乎遮天蔽日的白芒飞鸟般横掠长空。 飓风过境般的恐怖音啸声中,海水莫名被分开了两条白浪,水花溅跃,起伏翻滚的波澜沿着海面一路朝着某个方向横推而去。 没想到就在这时,西尔勒背后的半截船舱突然发生爆炸! 轰——! 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中,恐怖的火潮在海面上冲天而起! 恰恰也就在这时候。 在无数人的惊愕莫名的视线中。 迟到一步东野原脸上戴着暗金色的蜻蜓面具,手中双持凤凰比翼双刃。 两道几乎遮天蔽日的耀眼白芒,瞬息间切裂了海上层层倒挂的雨幕, 斩开了光与火的浪潮, 暴怒之中直取黑色斗篷的后颈。 小太刀二刀流.飞刀术! 阴阳逆止! 此时此刻,东野原脑海中的【罪恶手册】也停留在了第010页。 【姓名:西尔勒.乔】 【种族:人类】 【天赋能力:天赋序列23荒墟】 【能力等阶:八阶1段】 【罪恶值:6星】 【人物影像剖绘(可点击打开)】 【随机可选择任务......】 ...... 几乎同一时间,从东海赶来的坂本之龙海贼团的战船,也被刚刚爆炸的冲击吸引靠近了这片战场。 坂本尊斜靠着船头,视线盯着远方冲天而起的火光。 这时,旁边忽然有人汇报道: “大将,前面海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飘过来了。” “噢!是一具尸体!” “啧啧...好像还没死透啊...” 坂本尊转头蹙眉望去,半睁半闭的双眸倏然微微一凝,旋即语气平缓地下令道,“捞上他,我们离开和之国,离开东海。” “是!” ...... 第102章 飞雷.居合一斩! 在就这哪在料不可 二十分钟后恢复正常阅读 ˙˙˙˙˙˙ 。沉下起一船视巡着随 。花浪朵几起激,中海入滚地”碌碌骨“板甲着沿颅头,开切刀一物之锐锋么什被是像,茬骨毫丝带不滑平口切处颈脖 。甘不和懑愤的脸满,睁圆目怒时死,颅头的漓淋血鲜颗一是明分那 ˙˙˙西东么什是哪那 。中水海在硬僵间瞬人个整,看一睛定神凝,头过转着浮漂郎十野宫 。来过了砸西东么什有乎似,响惊声一来传后耳的他,然忽 !—噜噜咕 !—砰 。去过了动游船用民的应接艘那方南着朝地发不言一身过转,体尸员船的中水海在浮漂些那着看,船战的没沉艘这眼一了看后最,中水海在动浮郎十野宫长队的队番六第 。置位个那的站所常经虎栗川德——板甲头船了到没浸经已水海的涌汹,沉下缓缓船视巡艘那的沉击被国之和,方后场战 ˙˙˙˙˙˙ ”!!!不“ ”!?能可么怎“ 。情神怖可的信置以难了出露,缩一地猛然陡孔眸勒尔西,畔耳了在碎崩寸寸西东么什有乎似,候时个这可 !墟归荒大˙墟荒 !则规系水了开展光刀怖恐的膜网视伤挫以足着迎牙咬能只头关急危,弹动法无伤受经已手右现发却,手右起抬要想的识意下他 。怖恐的有未所前股一了到受感,竖倒毛汗然陡勒尔西,间瞬一这 。断而斩一光刀的空长贯横被竟雨大天漫,开切间中从被如宛暴雷顶头,间那刹 !斩一合居˙雷飞!倍九 !雷苍˙瞬影 。刀一的中必了出斩次再然倏识标的弧电色金淡这杂混道一后最那着循,中之影暗个一后最了在现出,地原了在失消经已影身的他,刹一下 。量力怖恐的御莫然沛股一了出推间然蓦,缘边口鞘的形无在抵如宛刀古刃双柄那,了刀拔便原野东,下落一刚音话的问反 !则规系水的控掌所的方对碎斩底彻面正,点一中集妨不么那,御防则规的方对了不破突斩连踏无雷飞着靠然既他 。极造峰登,点一中集 。道问反原野东 ”?呢开避要么什为“ ”?吧御防的我开避能就式方刀出种一换,为以会不你“,道讽讥意刻以可气语,声一笑哂勒尔西 ”?吗术刀拔国之和“ 。觉错的鞘入刀纳种人给名莫却,气空在露暴明明刀古刃双 。篷斗色黑个那的面对板甲了定锁,镡刀住抵轻轻指拇手右,伏下微微体身,间腰于纳刀古刃双将缓缓他见只 。刀古刃双的密繁纹花把一成璧合背靠背然居刀双的色金乌那,声一擦咔,手一于收刀双将然忽原野东,时这在就料不 。久太延拖被里这在能不他 。害伤效有成造法无本根,度速致极的见未所前他样那方对以则否,绽破出露其使,智心的方对动撬言语靠依要正勒尔西 。已而着撑强地恐无恃有地之败必于立他是只儿会这,伤外的臂右是止不可得受,下拳一那虎栗川德在实其体身勒尔西,上板甲面对 ˙˙˙˙˙ 。线丝形无的去斩着循未还根一后最那,中影暗的绕缭弧电处某了向看,移偏微微线视原野东 ?呢间时短缩法办有没有么那 。了知而得不就么什生发会候时到,护保界临的度限低最体身予给】册手恶罪【过超要怕恐荷负的受承要所体身,长一间时 ,赋天斗战的】拥之血鲜【发触法无害伤成造方对让法无,质体的点多02今如以怕恐 。放释力全的真己自旦一,到觉感间约隐他是只 。界边的倍九了到摸触原野东,候时的关大001破突性属时临的他当天今而,瞬影倍八到做够能,候时的性属点09在瞬影的原野东 。能还是然当 ?吗点一快再能还 。高够不还点性属的己自是就那,过不打 。点性属的己自有只的靠依和信相能只且能他界世个这在,】则规【么什懂不更,】域领【么什懂不原野东 。破不快唯,破不坚无,功武下天 :话句一到看曾他世前 。式方的解破解破索思,索思在是而,语话的方对听在是不他 。地原他立伫静静原野东 ”。了会机个那有没惜可只?吧了我败击能就,点点亿么那差只你许或“,道说地声有啧啧,头摇了摇地轻轻又快很他但 ˙˙˙˙了味意的】域领【点有乎似致极了到度速种这,见仅平生他是对绝论而度速以但,击斩中必的着接连般线丝形无数无这刚刚原野东 。了讶惊些有的真次这勒尔西 ”!啊能才的叹惊人令是真?吗力能合复˙˙˙啧啧啧“ !击斩中必的怖恐的数无了住挡间瞬一这,方八面四、右左后前的体身他了在现出镜水的形圆个一接个一见只 。水雨的洒洒纷纷是而,水血是不体液那可 。溅四体液然陡上身的勒尔西 !—嘭嘭嘭 。刀双的中必般律果因佛仿了出不看,念概的度速了去失全完体身他的中影暗于融刻一这,去袭勒尔西的间中着朝影身的刃双翼比持手道数无,失消形身原野东的上角独头船 ,间露朝光电 !斩连踏无雷飞˙倍八 !雷苍˙瞬影 !义奥 。连相影暗的亡死表代和线虚的见不看数无被头一另的记标,般一记标佛仿,弧电的色金淡道道一了出现浮上身的勒尔西,时何知不 。捷快短简速语原野东 ”。试试再“ ”。啊言狂出口的你上不配可,话的度程种这是仅仅就“,道头摇了摇然忽,原野东着视凝头仰处远不在站地笑非笑似勒尔西 。上角独头船船战色黑艘一了在站原野东,息平然蓦般歇初雨骤如有光刀和电雷色金淡的帘眼人数无着斥充,后之秒十三 。限极的瞬影˙倍八持维力压无够能原野东是这 。斗战的秒十三 。存无骨尸的刷冲水雨的流乱被么要,处异首身么要蛋霉倒的避可无避分部一有旧依但,让避恐惊纷纷军命革的贼海扮假上板甲得使都次一每 。来起了集密般网结丝蛛中膜网视的人众在间瞬光刀的冽清和电雷的色金淡,落角个各在现出刷冲水雨和击斩的怖恐力暴,烁闪狂疯的断不上船战角独色黑艘几十那的着聚围周四在,般一洄浪影魅如宛影身的人两 。上船艘一这于限局在不就早,音声的勒尔西和原野东而然 。没沉的船黑截半这下脚了速加也这,刷冲集凝次再地断不,下落的断不,下之炸猛轰狂态状同不的水雨在也击还的勒尔西而 。下接的轻若重举镜水的在不处无被部全却,速快何如光刀那论不可,动闪连接周身他在光刀的弧电色金淡着挟裹,刹一下 。人的密秘有欢喜他 。容笑了出露上脸的勒尔西 ”。思意有“ ?度速的样么什是这那˙˙˙刺穿的他了开避度速借凭生生硬然居,伙家的开展曾未都域领连个这前眼可 。撼硬身肉能只也虎栗川德如强,性属的中必种某着有拥还上实事,圆捏扁搓滴雨将于限仅仅不然当,则规的控掌的他 。眉挑了挑微微勒尔西 ”!?咦“ 。影暗团一了爆冲只却潮狂的般花梨雨暴,下度速致极的捷敏点001了破突那原野东在然,来袭般一针钢如宛丝细成压力之则规被地余的落而泼瓢 。至而憧接也击还的勒尔西,间时一同 。击斩的般电雷如宛厉凌这住挡能却则规,形无流水,上之镜水了在斩次再刀一原野东 。般一花水打击佛仿 !声一的砰 。落斩刀挥人有中影暗 !瞬影˙倍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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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无限制领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恭喜你被逮捕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解构提炼 新的称号技能 (月初求月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恭喜你被逮捕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第二眼】——死の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恭喜你被逮捕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那些凶手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恭喜你被逮捕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一封举报信 所谓的一语成谶。 真正应验的时候,往往都代表着一些凶兆和不吉利的,小女孩早上的初梦中梦到的“正在下沉的大船”也逃不过这样的定律。 站在门口,东野原看着西丸未梨泛红的眼眶,原本明亮澄澈的乌黑眸孔中充满了点点泪光。 她擦了擦眼泪,低下头去,只剩下细弱的小肩膀在微微抽动。 这些普通人平常很难遇到的磨难,正在一点一点的让这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孩被迫地成长和成熟,在她身上几乎完全看不到小豆丁东野雪乃那种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没心没肺和天真烂漫... 成熟是一件值得表扬的事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东野原却莫名有些心疼,脸色也莫名有些难看。 西丸未梨来北海旅行的时候曾经偶尔问过他,人生总是不幸,还是只有小时候会这样? 东野原告诉过她,只有小时候会这样。 人们总是越长大越幸福。 然而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却让他脸上有种火辣辣的感觉,心中莫名有种“欺骗”被当场揭穿的羞愧感。 一时间,他的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了起来,眸孔中闪过一抹让人心悸的情绪。 东野原和那些被蒙蔽,还处于茫然与阴谋猜测中民众不同。 他亲手斩杀了北部军军长西尔勒.乔,十分清楚新年正日第一天上午发生在根室海峡以北那一场看似毫无征兆的袭击,背后隐藏着怎样的肮脏与龌龊,心中对于和之国内那些参与此事的内阁高官也愈发的憎恶了起来。 无论那些衣鲜亮丽的政客打着怎样的旗号,有着怎样的信念和坚持,眉头微蹙的东野原都觉得无法原谅和发自内心的憎恶。 低垂着小脑袋的西丸未梨似乎感受到了东野原的情绪,她的双天赋之一的能力便是序列号28的精神系能力【谛听】。 抬起头看了眼面色微微有些苍白的东野原,清楚他另外一个身份的西丸未梨,自然知道今天大哥哥在北海做了什么。 她立马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仰起头露出一张素净的小脸,依稀可以看到两道泪痕和眼眶中的通红,走过来轻轻地抱住了东野原。 “大哥哥,我没事了。”她将小脑袋埋在东野原的腰间闷声说道。 东野原心中无声地叹息了一声,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地抚摸了下西丸未梨那淡金色的头发。 西丸未梨扬起小脑袋,稚嫩的小脸上的认真的神色,“大哥哥,以后我要更加努力了,在爸爸回来之前,我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东野原点了点头,挤出一丝笑容,“放心,德川叔叔会回来的。” 西丸未梨用力点点了点头,脸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后面的东野武夫妇看到小姑娘因为东野原的话语,终于情绪有些好转,赶紧又上来一通宽慰,小豆丁东野雪乃狠了狠心把昨晚藏起来的一些零食十分不舍地拿出来分享给西丸未梨,这是她的安慰方式。 东野原脸上带着微笑看着一家人,内心深处却有些不无阴冷地想道: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背后和之国内阁高官和黎明革命军之间的交易。 倘若德川栗虎真的回不来,他很难保证不会去做点什么。 比如说...找机会送几个人下去,让德川栗虎通往奈落狱的路上不那么孤单... 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他觉得自己不配持有对方赠予的那把京都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的名刀凤凰比翼双刃。 ...... 新东京,天人酒店。 酒店的视频通话屏幕上浮现着几个字。 “通话正在连线中。” 通过一阵信号加密过滤后,酒店视频通话的屏幕上浮现出了一个穿着毛绒裘衣的老人身影,依旧坐在那张泛起些许老旧皱褶的黑色皮椅上,正如他脸上的皱纹般布满了岁月痕迹。 天人九大家天狐巴特家的当代族长,上京世界银行现任总裁贝当古.巴特出现在屏幕中。 此时,老人的眼睑微微下垂,眸孔有些浑浊,语气平淡地说道,“裁决司的效率,这些年越来越令我失望了。” 视频通讯这边,裁决司的第十一裁决使,八阶3段强者马卡斯.莱茵轻笑了一声,语气依旧那般轻松惬意地说道,“原来巴特家主您也看到和之国的新闻了吗?那个家伙的确出现在北海道了啊。” 老人微微抬眸,注视着浴衣露出健壮的胸膛,宛如南海天堂岛上度假般手里端着高脚杯坐在床头的马拉斯.莱茵,浑浊的眸孔中闪过一抹微芒。 “你让我不要插手裁决司的调查,我没有继续插手,你手下的米克.乔亚超过了调查的期限,我也没有追究,因为你亲自来了和之国。” 说到这里,老人顿了顿,继续道,“可现在,你又在做什么?” 面对老人的质询,马卡斯.莱茵脸上却依旧在微笑,“如您所见,我当然是正在抓捕霍普议员的刺杀者、那个躲在暗金色蜻蜓面具的神秘人,只不过我的抓捕方式可能略有些不同,稍微需要一些时间。” 老人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声音难得有些清冷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 马卡斯.莱茵语气似是有些恭敬的说道,“您掌握着这个世界的金融命脉,打个喷嚏都能让股市地震,时间当然宝贵,但请您相信我,这用不了太多的时间。” 说完这句话后,电话那头的老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不是在考虑对方值得不值得相信。 而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片刻后,那头传来最后一句话后,挂断了通讯。 “拭目以待。” ...... 关掉酒店墙壁上的液晶屏幕,马卡斯.莱茵从床边站起。 这时才露出身后床上躺着的那个曲线曼妙的少女身影,光滑如玉的后背和修长白皙的腿部被洁白的天鹅绒半遮半掩,却更显得分外诱惑、引人遐想,微微颤抖的身躯散发着一种名为“楚楚”的气息。 事实上,从马卡斯.莱茵抵达新东京入住酒店的那一天开始,每天他回到酒店泡完热水澡出来后床上都会躺着一个青涩动人的少女。 一天一换,从未缺席。 据酒店侍应生说,这是安室拓大人送给他的礼物。 不得不说,那个身材臃肿不看、笑起来满脸肥肉乱颤的家伙出奇的很懂他的品味和xp,这让马卡斯.莱茵对他都不由生出了几分好感来。 当然,好感归好感。 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的。 就在刚刚,马卡斯.莱茵已经派人往和之国的朝日新闻投了一份匿名举报信。 举报和之国外务大臣安室拓勾结北方的黎明革命军,借革命军之手铲除异己,以达到增强手中的力量去参与下一届内阁总理大臣竞选的目的。 ...... 第108章 抱歉,我反对 作为在那处郊外会所中全程见证了这场阴谋策划的见证者,马卡斯.莱茵口述的举报信自然条理清晰,执笔者生动的笔触更是让人仿佛身临其境,亲眼目睹那肮脏丑陋的交易。 现在,德川栗虎坠入海中生死不知,当下已经有不少媒体电视台都在质询德川栗虎遇袭事件是否真的是偶然? 可以想象的是,马卡斯.莱茵口述的这封信一旦被曝光出来,哪怕没有更进一步实质性的证据,外务大臣安室拓短时间内恐怕也会处于舆论骂名的风头浪尖之上。 而马卡斯.莱茵这么做, 并不是因为两人间有什么私人仇怨。 迷恋少女清香的他虽然很厌恶油腻肥胖的中年男人,但他并不讨厌油腻肥胖会来事的中年男人,极为投其所好的安室拓明显是后者。 马卡斯.莱茵会这么做,是因为通过他这段时间的观察分析,基本能确定那个隐藏在面具后面自称“新东京风纪委员”神秘而又强大的家伙,大概真的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 仅仅是兴趣使然的正义。 这样的人是最无法去用常理去定义的。 对方每一次的出现都毫无规律,可是击败的对手却一次比一次强大,实力似乎强大的没有边界。 这次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了八阶强者,可谓是震惊了全世界无数人的心神。 但马卡斯.莱茵并不因此忌惮。 自信来源于自身的强大。 他看出了对方在战斗时面对黎明革命军北部军的首领西尔勒的吃力,最后那一击更是几乎竭尽全力才破开了对方水系规则的防御。 西尔勒那样刚刚晋入八阶半神级的初段,对于马卡斯.莱茵这种在八阶浸淫了十来年、如今已经是八阶3段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末学后进。 两者对于【规则】的理解程度上有着断层般的差距。 那个蜻蜓面具后的神秘人能够在北海一战中集中一点,破开西尔勒的水系规则防御。、 到了他的面前,恐怕还没能靠近,就会被他的规则之力所灭杀。 但问题是怎么让对方再次出手。 对方并不清楚他的到来,敌明我暗,这是马卡斯.莱茵的优势。 而马卡斯.莱茵从对方的行事风格分析,对方虽然是“兴趣使然的正义”,却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 既然出现在北海管了德川栗虎的事情,那么他只需要安静地守在外务大臣安室拓的身边推波助澜,让这个和之国的高官背地里那些交易逐渐曝光,让德川栗虎遇袭的幕后黑手浮出水面... 那么“愿者”自然也就会慢慢上钩。 钓鱼的乐趣... 不正在于起竿那一瞬间肾上腺素狂飙的酣畅吗? 至于上京那边的巴特家的老狐狸。 今天对方打了这通电话,忌惮恐怕倒还是其次。 实话实说,以天人九大家千年世家的底蕴,这样的对手还不值得忌惮。 从世界政府成立到九大家诞生的这一千年来,人类中不知道出了多少惊才绝艳的强者,为了各种各样的理想和使命燃烧着生命的光芒,有如流星般划过天空引起世人的惊叹赞叹。 可千年已逝,那些流星般天资卓绝的强者早已经化作了历史的尘埃,有些甚至连名字都没能够流传下来。 而天人九大家却如朦胧山雾后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岳,依旧岿然不动矗立在那里,没有一丝丝改变。 九大家自然还不至于为了一个人类那么上心。 天狐巴特家那个老狐狸真正警惕的是后续的连锁反应,以及对其他国家那些蠢蠢欲动势力的影响。 试想一下,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类,倘若在袭击了世界政府的天人议员之后,居然还在和之国活蹦乱跳,时不时出来露露脸,活的那般自在安逸...这才是那只老狐狸和背后其他几个家族所不能接受的。 但马卡斯.莱茵并不打算因此破坏自己的节奏。 天人九大家是天人九大家,裁决司是裁决司,哪怕历史上所有人都觉得裁决司只不过是天人九大家看门护卫的一条狗。 但历史终归是历史。 天人九大家如今已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那么裁决司的人也不会再甘心当一条狗。 说实话,对于裁决司的第十一裁决使马卡斯.莱茵来说那个所谓的蜻蜓队长不过是瓮中之鳖,只要对方再次出手就一定会落入他的手中。 区别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近年来,真正令裁决司中位高权重的马卡斯.莱茵感兴趣、并且这次亲自动身前往和之国的... 则是另外一件尘封了一百多年的往事。 那就是百年前那场浩荡的人类革命,究竟是如何让明面上成立世界政府分天人上议院和人类下议院和平共治,实际上缺把控了世界各行各业支柱命脉的天人九大家选择妥协,最后退出了历史舞台隐居幕后,并逐渐将政治权力百年来一点点交还给了议院。 那一场人类革命和天人九大家的退让就连历史书都语焉不详,他可不信那些天人九大家会良心发现,主动吐出执掌了千年的权力。 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百多年过去,当时的往事早已成为了天人九大家闭口不谈的秘辛。 人类中大部分普通人甚至都淡忘了曾经显赫一时、如今身处云端不知面目的九大家。 马卡斯.莱茵熟读裁决司收藏的典籍,他很清楚那一场人类革命虽然全盛时期是在这个世界上的最为强大两个人类国家圣马罗帝国和塔戈斯帝国联手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浩荡巅峰。 却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一切戛然而止! 不过马卡斯.莱茵无意中却发现,那场浩荡的革命最初的发源地却来自于两块大陆偏居一隅的和之国,并且最初的那个发起人也是来自于和之国,所以他才会借助这次调查的机会亲自动身前往和之国,意图寻找到历史尘埃下的真相。 那个真正让天人九大家忌惮的东西。 或许只有了解了那种东西,拥有世界政府最高执行权力的裁决司才不会像是如今这般....即便九大家明面上已经不复存在,而他们偌大的裁决司却宛如一只提线木偶,九根绳子的另一端分别拽在九个家族的手中。 那和历史上的狗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些,马卡斯.莱茵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了起来,心情似乎有些不太美妙。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扯掉身上的浴袍,走向了裹在洁白天鹅绒被子里那个不知是不是因为恐惧而颤抖的青涩娇小的身躯。 马卡斯.莱茵需要一次发泄。 ...... 翌日,天元历1122年一月二号。 新东京警视厅。 今天是德川栗虎失踪的第二天。 北海护卫队的海上搜救依旧毫无进展,众人心头愈发黯然之际,只能进一步朝着周围扩大搜索范围。 不过今天,却也是警视厅新晋七阶绝对能力者五番队队长木村白拓,出任第三侦查组代理组长的第一天。 例行的晨间会议上。 当警视厅的本部长高木慎亲至第三侦查组会议室宣布了这个通知,会议桌周围昨天都或多或少收到风声的十三番队队长,几乎都眼观鼻鼻观心。 忽然,一个声音十分突兀的在角落里传来。 “抱歉,我反对。” 刹那间,十几道视线全部转头看向了发出这个声音的人,旋即愕然发现此人竟是三组的老幺... 十三番队队长杉田司。 杉田司站起了身体,瘦削的面容生冷依旧,不轻不重地声音在会议室中再次响起。 “我反对杀人犯成为代理组长。” ...... 第109章 警视厅的枪声 二十分钟后恢复正常阅读 ...... ”。件事击枪了现出楼三厅视警,说来上话电打事同的课查搜,了事出像好面下“,道说地急焦些有色脸书秘的外门,开打门房,后刻片 。声门敲的促急阵一了来传然陡外门室议会,时这在就而然 。司田杉了向看地静平光目头转,首颔轻轻拓白村木 ”。会机的白清证自个一要需也该应长组村木想我,会误么什有中其这管不“,道说辞措着酌斟,力势族家的节错根盘后身方对起想,拓白村木眼了看头转慎木高 ”。钟分三你给就那,好“ ”。底到查调自亲会我,件案的亡死长课副川中启重门部关有让以可,后话的我了听在家大望希只我,白明我“ ”。的上之据证在立建是都理推何任,道知要你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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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行肃整的职渎反贪反轮一了始开也部内厅视警,合吻中述描的件邮前死份那在长课副隼尾松和都节细亡死切一,查调的课查搜殊特过经 。启重被也件案长课副鹤川中的杀自为性定被,厅视警个整了遍传就息消的杀自罪畏隼尾松长课副课一查搜,快很 ˙˙˙间时的钟分几仅仅 。室公办出走先率他,后之完说 ”。戒为以引能都人有所望希我,白清个一人他给还也码起最但,为行夫懦是然虽判审的法律对面法无“,道说音声地沉低种一以,人众围周视环光目,穆肃色脸慎木高长部本厅视警 ”。责谴的心良过逃以可人有没“ 。中件邮封这在全白坦和悔忏的切一 ˙˙˙事后身死人 ˙˙˙人他其给祸嫁迹马丝蛛下留图试且并,杀自成装伪其将中之乱慌,鹤川中了杀误手失后吵争,后最到直 。确准么那法无本根笔亲人本是不果如去上看,午下上的天一某地确准了到确精间时,述描的钱捞贿受职渎始开化变生发想思始开时何从年多么那职入己自对是分部大,容内的字多千两 。箱送发的上幕屏了向看体尸的上桌公办过越线视,面后桌公办了到走步迈是而,容内的件邮问有没慎木高长部本的厅视警 ?件邮封一 ”。件邮封一了发里箱邮的人有所厅视警往刚刚长课副隼尾松“,道报汇紧赶后随,嘴住捂的识意下又呼惊要想场现发案的里室公办着看,来进走地冲冲急书秘女个一 。声步脚的促急阵一来传外门,时这 !件事杀自枪吞起一是然显这 ,看来场现从 。红染血鲜被部全也面桌的洁整净干本原,前桌公办在躺地力无体身,迹血的心惊目触滩大一了上染上幕窗璃玻的后背椅公办长课副隼尾松见只 。缩一地猛由不都孔眸的人有所,秒一下 。上跟人众后身,去进了走地静平色面慎木高 。路条一出让右左地敬恭貌礼马立员成部事刑的门大室公办开撞,临亲慎木高长部本的厅视警到看 。到赶好恰人行一室议会的来下梯电速快坐刚刚,开撞地猛员人部事刑的来赶被门的室公办长课副,后待等和豫犹阵一 。间房的来传声枪闷沉的层楼个整遍响道那刚刚,后角拐头尽廊走 。楼三厅视警 ˙˙˙˙˙˙ 。感预的妙不些有隐隐中心 。眉蹙微微司田杉的面后最在走 。楼下起一书秘着跟,来起了肃严时顿色脸的人众,笑玩开是像不显明色脸的匆匆急书秘那着看可 。笑玩么什开在时这是就应反一第中海脑的人众室议会,话句这到听 ?件事击枪现出厅视警 ...... 第111章 铁轨喋血(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恭喜你被逮捕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新东京的年轻一代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恭喜你被逮捕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正当防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恭喜你被逮捕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又是一声枪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恭喜你被逮捕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夜煞 风魔一族与高歌猛进的议员! 新东京,议会大楼。 距离国家防卫大臣秘书,国家防卫办公室负责人柴田悠生的自杀已经过去了接近四十分钟。 他的尸体正在被警视厅科搜研的人利用高科技进行尸检,那份留下的遗书则装入密封袋里迅速送到了会议室。 ...... 椭圆形的会议室里。 坐在首席的内阁总理大臣郷津裕缓缓拿起桌边的眼镜,心中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预感,低下头视线落在这封罕见的纯手写遗书上。 四周一片沉默。 此时此刻,会议桌四周坐着很多内阁身居高位的大臣。 有人对总理大臣郷津裕也手中那份举报信充满了好奇,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眼观鼻鼻观心,也有人面带微笑仿佛早就洞察了一切... 片刻后,总理大臣郷津裕也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在将手中那份遗书交给右手侧的内阁官方长官传阅,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的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回忆着遗书中的内容。 在这封遗书中,柴田悠生承认了自己和沙亚什大公国黎明革命军暗中交易,谋害巡视北海的德川组长这一犯罪事实。 理由是他觉得德川组长和他麾下的第三侦查组近来年越来越独立,担忧这样下去三组脱离内阁政府的管束,未来对国家防卫安全造成不可预知的危害,所以他想要提前阻止这件事情。 遗书中他还表示,自己有想过就此隐藏下去,让下半辈子的自己独自背负这一切,可他却没有想到某些意图不轨的人利用一些虚假的信息举报外务大臣安室拓。 德川栗虎的遇难已经让他的良心陷入了不安,如今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为了和之国的外交事业鞠躬尽瘁、呕心沥血、一生公正廉洁的无辜官员还要受到他的牵连... 他的内心更加的备受煎熬。 于是经过这两边痛苦的挣扎,他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了他的一生。 将真相还给民众! 让历史来宣判他的罪与罚... ...... 这封言辞恳切的遗书... 至此戛然而止。 然而总理大臣郷津裕也回想着刚刚所看到的遗书中的内容,脑海中浮现起外务大臣安室拓那张肥肉横生的臃肿脸颊,心中却涌起了一种十分不真实的荒谬感。 公正廉洁? 鞠躬尽瘁? 这些人... 这个国家...究竟是怎么了? 从那些拉帮结派的“维稳派”、“七人小组”...再到如今国家防卫大臣秘书自杀,总理大臣郷津裕也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们的势力很强大,并且正在变得愈发强大。 想到下一届大选在即,和之国的总理大臣选举制度是以议会为基础,若某个议员能在第一轮得到过半选票将当选首相,若无人得到过半选票,在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举行第二轮投票,获得过半选票的即当选。 按照如今这种势头发展下去... 在议会内部拉帮结派,同时还因外交大臣身份和天人政府交好,有着强力天人外援支撑外务大臣安室拓,几乎是下一届总理大臣大选获胜板上钉钉的“种子选手”。 可是... 真的能够将国家交给这样一群人吗? 和之国的现任总理大臣郷津裕也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如今身边自己还能相信谁,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阻止。 但在看完了这一封遗书或者说是“认罪书”后,现年56岁,30年从政生涯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私下里抗争世界政府为国家争取更多权力与自主的老人却心有不甘。 会议桌前,他忽然放下正在揉着眉心的手,对旁边跟着自己七年的秘书长吩咐道: “柴田主任的死因还需要科搜研的人进一步调查确认,吩咐下去,这封认罪...这封遗书暂时先不要公开。” 听到他的话,椭圆形会议桌四周快要传阅完那封遗书的人都不由愣了一下。 不过有人低垂下眼睑, 眸孔中却泛起一丝戏谑的神色。 果不其然。 下一秒,只听旁边的秘书长脸上露出了有些为难地神色,咽了口唾沫说道,“这个...恐怕有些困难。” 察觉到郷津裕也对他投来的视线,秘书长硬着头皮说道,“柴田主任那份遗书...已经在网上公开了,各大媒体都在转发,具体是本人死前的设定好的定时发送还是他人代发,目前还在进一步核实调查中...” 总理大臣郷津裕也沉默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任何话。 只是摁在会议桌上那双苍老的双手微微用力,手面逐渐泛起了青筋,暴露了他的内心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静... 坐在会议桌被委任专项调查德川栗虎北海遇袭案件的防卫大臣和国家安委会会长两人对视了一眼。 防卫大臣渡边昭干咳了一声,义正辞严地开口道,“认罪书的内容我刚刚已经看过了,只要想到德川组长在北海的遭遇,对于柴田悠生的负罪自杀我便没有任何同情,他以为死亡可以逃过律法的审判,但却逃脱不了民众和道德的审判,他终将会被钉在之国历史上耻辱柱上!” 防卫大臣渡边昭的话音落下,一旁国家安委会会长山口恒三郎也附和道,“既然德川组长遇袭背后的阴谋已经水落石出,那我想我们的调查也可以暂时告一段落,尽快将这一切昭告等待调查结果的民众。” “没错。” 会议桌上有议员附和道: “德川组长案件真相大白,那么现在我们应该全力配合裁决司的莱茵裁决使赶在天皇的诞辰前抓住旭日岛刺杀霍普议员使得民心惶惶的那个自称‘新东京风纪委员’的高危分子,给世界政府一个交代,否则我很怕我们会逐渐步入沙亚什大公国的后尘。” 一时间,会议桌周围众人各抒己见,议论纷纷,仿佛德川栗虎的案件真的已经尘埃落定。 至于他的生死也无人再提及。 毕竟经历过了那么长时间的搜救,早就过了海难的黄金救援时间,德川栗虎又没有水下呼吸的能力... 最终的结果早已经不言可喻。 总理大臣郷津裕也深深的吸了口气,偏头看了下窗外冬日阴霾的天气,脑海中突然想起三十年前的那个冬日清晨。 有个十八九岁满脸青涩的年轻人,在议会大楼里对他说出了胸中的抱负和理想,两人一见如故。 后来一个从政进入议会,一个四处奔走吸引了一大批跟在身后的能力者,他们要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来改变这个国家。 恍恍惚惚三十年下来,他们一个成为了内阁总理大臣,一个成为了国家最大能力者执行局第三侦查组组长。 在和天人世界政府的博弈中。他们有过不屈的抵抗,有过低头的忍让...然而今天德川栗虎在北海生机渺茫,年近六十的他也即将迎来自己最后的总理大臣任期... 是非成败,仔细想想... 他们真的有改变过这个国家吗? 会议桌首席, 郷津裕也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 忽然间, 他整个人从肉体到精神, 似乎都一下子变得苍老了许多... ...... 就在千代田区议会大楼的大人物们,三言两语间就通过一份传遍全网的“认罪书”,了结德川栗虎北海遇袭内部奸细的调查案件。 同时也洗刷了这两天被朝日新闻刊登的举报信搞得声名狼藉的外务大臣安室拓身上所有的指控和冤屈,一切似乎都真相大白于天下之际。 此时此刻, 新宿区的一间酒吧里。 两个相对而坐的青年和中年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同时涌起了一股荒谬无比的感觉。 这两人同属和之国一个名叫“夜煞”的革命军,这个组织在和之国历史悠久,组织里的大部人都能在和之国通缉记录中找到,只是真正的首领和干部却鲜少露面,神秘异常,谁也不清楚他们的真实身份。 因为和之国和世界政府关系稳定,再加上第三侦查组的几十年来维持社会稳定对这些组织的镇压,生存在这片土壤上的革命军在那头栗色斑斓猛虎的面前只能遁入地下,并不像是沙亚什大公国那般革命军昌盛到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大街上。 而和之国的夜煞,说是革命军,其实更像是一个地下组织。 不过随着德川栗虎在北海遇难,这只革命军组织失去了盘踞在头上的那头栗色猛虎的镇压,如今也开始渐渐地浮出水面。 一天之前,他们拟定了一份天皇诞辰时在樱田门的行动计划,目的就是铲除和之国内阁高层中的那些“蛀虫”。 可倘若刚刚公开的那份认罪书是真的,那么岂不是意味着...他们的计划中铲除的目标是一位公正廉洁、为国为民呕心沥血的好议员? 但这...可能吗? “真是些虚伪且无趣的政客啊...” 一个大概二十五六岁、相貌异常俊逸..不,应该说是俊美的青年端起了手中琥珀色的酒杯,轻轻地摇晃着说道: “我相信...哪怕是街头那些肮脏流浪汉拉完屎没擦的屁股,都要比我们外务大臣那双常年保养极好的尊手还要干净。” “你的形容总是那么让人倒胃口啊...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是这样。”坐在他对面的中年人苦笑一声。 中年的相貌比较显老,看上去就像是个蹉跎无数岁月的男人,脸上布满了沧桑的沟壑,手里抽着便利店能买到的廉价香烟,和对面这个贵公子般的青年坐在一起充满了违和感。 可事实上,作为夜煞革命军的二号首领,这个名叫花笠温人的中年男人在和之国的革命军和内阁高层中却没有多少人敢看轻他。 “倒胃口的形容代表着倒胃口的事实,既然民众不需要真相,那就只好让我们连同他伪装好的面目一起扫进垃圾堆里了。” 相貌俊逸的年轻人仰头将杯中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语气有些嘲讽地说道,“呵呵....倘若德川组长知道他死后居然会被他镇压了十几年的夜煞革命军帮他复仇,不知道又该作何感想。” 花笠温人看着对面这个英俊的青年,并没有因为对方语气的轻佻而有所不满。 事实上作为风魔家族的私生子,眼前这个名叫风魔琉生的年轻人在某个方面像极了他的那个兄长,拥有着让人惊叹的才能。 18岁成为突破四阶成为超能者,如今仅仅26岁就突破了六阶的桎梏,成为了整个和之国都凤毛麟角的七阶绝对能力者,在这样的年纪可以说是拥有着无限潜力的未来。 “确定要在那一天动手?” 中年男子花笠温人忍不住确认道。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同时沉默,名叫风魔琉生的年轻人开始举杯喝酒,一杯接一杯。 直到那瓶琥珀色的烈酒被灌下去一半,俊逸的脸侧红晕燃开,他才放下酒杯,呢喃般轻声地说道: “天皇诞辰那天樱田门后的皇居中会有无数高官祝寿,到时候所有随行的警卫的注意力都在天皇身上,那不恰恰是最好的动手时机吗?” “你要知道,我是去杀人,而不是去和谁决斗,只要不走漏风声,哪怕是樱田门后面有高手坐镇,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显然,对于七阶绝对能力者来说,在暗中突然露出獠牙的一击必杀,杀之即走,那难度显然比和人光明正大的决斗获胜要轻松许多。 花笠温人皱眉问道,“可你有没有想到怎么脱身?” 当初锄奸计划拟定的时候他也在场, 可事后想想, 还是觉得太过于凶险了。 眼前这位可是夜煞革命军花费了十几年时间,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巅峰战斗力,如果因为一次行动就栽进去未免太不值了。 “脱身?” 风魔琉生举起剩下的半瓶琥珀色烈酒,微微歪着头仰望灯光下玻璃酒瓶中光怪陆离的色泽,轻笑了一声道,“别忘了,哪怕是私生子,我也总归是风魔家的一员啊。” 花笠温人神情顿时不由微微一怔。 风魔一党千年以来始终是最负盛名的忍者集体,一直进行着谍报以及搅乱敌人后方等工作,旧姓是“风间”,后改为“风魔”,至于“风魔小太郎”则是忍者?风魔一党的首领世世代代的名字。 想到这里,花笠温人摇头笑了笑,举起酒杯道,“敬和之国!” 桌对面,脸颊染满酒红色的风魔琉生,醉眼迷离的微微一笑,举杯道,“不,应该是敬我自己...” 说罢,他举杯再次一饮而尽。 中年男子花笠温人愣了一笑,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还是跟着仰头将酒喝下。 ...... 一月八号。 竹原南私立学园的春假结束。 东野原和西丸未梨回到新东京后就开学了,德川栗虎如今还在漫无目的的搜救中,考虑到西丸未梨一个人住在德川栗虎的府邸难免有些危险和孤寂,东野原便让她在德川栗虎回来之前先搬回新垣公寓楼来住。 正好东野原隔壁空出了一个房间。 那原本是一对在新东京拼搏的小情侣,租住了大概三年,今年过完年后终究是没有选择继续回新东京。 听说女孩回家相亲找到了对象,男孩失魂落魄地来收拾清理了下房间,把属于女孩的东西寄了回去,那间房间便也就空了出来。 楼下的新垣悟本来还发愁哪里去找租客,对于房东来说,房间闲置简直就像是每天都在丢钱一样。 得知西丸未梨要过来住,搞得他当天都差点亲自下楼迎接——他听女儿新垣麻衣说过西丸未梨被德川栗虎收养的事情,深知如今这可是一枚富萝莉,面对搬进来的西丸未梨表现殷勤的不行。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见钱眼开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就这样,西丸未梨住进了东野原的隔壁,也就是东野原和如今正式入职侦探所的天虎族混血儿夏莉的中间。 东野原在最东侧的房间。 西丸未梨很感谢夏莉这段时间帮忙照顾自己当初收养在楼道走廊小窝棚里的三只小奶猫,特地买了很多零食送过去,夏莉一阵眉开眼笑,立马把西丸未梨视为最重要的好朋友。 说起来,这三只小猫的确被她照顾的很好,夏莉自己吃得多,倒也没亏待她的“远亲”,她的工资基本上都花在一人三猫吃食上了。 不过就是这三只小猫被夏莉带的叫声有点歪,偶尔逗逗,都不像是别的小猫那样“喵呜喵呜”的可爱,反而是冲着人“嗷呜嗷呜”。 小小的身体承载着大大的梦想, 一股虎啸山林的霸王气势。 反正东野原看了就蛋疼,觉得这仨小猫妥妥缺一顿“社会毒打”。 说起来,这个学期结束后三月份就会有一场升入二年级的学业水平测试,然而士别三日,这学期开学东野原已经不像是去年那样担心无法通过学业水平测试回北海道卖鱼了。 以他如今的实力,通过二阶3段的考核绰绰有余,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收着点别吓到监考老师。 虽然竹原南私立学园高年纪也不乏高中阶段就跨入四阶超能者境界的的天才少男少女,可那些都是声名在外的老牌天才了。 相比之下东野原这个“半路出家”的天才,当然还是得悠着点。 心里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上学的路上,东野原的心情却不是很美丽。 当他带着西丸未梨下了电车后路过一个商场时,他在商场外面巨大滚动广告屏上看到了那个满脸肥肉、笑容满面的外务大臣安室拓。 那是一幅竞选的宣传广告。 说起来,自从国家防卫大臣秘书柴田悠生的自杀和“认罪书”在网上和各大媒体散播开来后,原本被朝日新闻刊登的那份举报信指控得几乎人人喊打外务大臣安室拓瞬间洗刷了所有的冤屈! 不仅如此,在有心人利用民众冤枉人后愧疚心理的推波助澜下,外务大臣安室拓在民众间获得了空前的声望和支持力度。 不出意外,在即将到来的换届大选中,下一任内阁总理大臣就会在他和议会另一位世家议员的竞选中诞生。 而目前来看,外务大臣安室拓明显拥有着更广阔的群众基础和广大的赢面,所以他在商场外广告屏中笑得春风得意,分外“美丽”。 而他越“美丽”。 东野原的心情就愈发的不美丽。 ...... 第116章 人人如龙的新时代 东野原没什么假期综合征。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和之国的学校学习压力并不大,更别说还是竹原南私立学园这种以能力考核为主的超能者学园了,真正坐在教室里的时间只有一上午,下午的实战课三点半结束就能开溜。 当然,也有人会选择留校参加丰富多彩的社团活动。 “东野,新年好啊,听说你和西丸小姐回家了?” 开学第一天,东野原刚坐下来,后桌的相田勇人就凑了上来,“德川大人的事情我电视上看到了,请务必让西丸小姐节哀啊。” 东野原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节什么哀,德川组长还在搜救中,这话你可别在未梨面前说。” 相田勇人也有些反应了过来,赶紧摇头道,“瞧我这张嘴,那是,德川组长可是七阶巅峰绝对能力者,听说已经半只脚跨入八阶了,肯定吉人自有天相,现在说不定正躲在那里闭关突破呢。” 相田勇人越说越起劲,自己都有些信了。 他本身就是德川栗虎的粉丝,仿佛看到了未来某一天自己的偶像正式踏入八阶半神级绝对能力者,上演王者归来那一幕时的情景。 东野原看他有点兴奋,忍不住提醒道,“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学期了,你今年的学业测试准备的怎么样了?虽然你今年失败也不会被劝退,可你总不会想像我一样来年成为‘三战老兵’吧?那到时候你遇到我可得叫‘前辈了’。” 相田勇人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凉水,有些郁闷地说道,“我现在的情况有点奇怪,感觉自己应该有二阶3段的实力,可是假期去测试了几次都说是二阶2段,我都怀疑是不是测试出问题了。” 竹原南私立学园升入二年级的能力成绩是在学业水平测试中达到二阶3段的水准线,无法通过的话哪怕文化成绩达标也得留级,很现实的规则,每年也都拦住了相当多的一部分人。 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是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又或者是东野原这种可以利用罪恶值转化的属性点硬推的怪胎,二阶3段对于循序渐渐的那些普通侥幸觉醒能力的学生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门槛了。 这也是为什么能在二十岁以下突破四阶成为超能者那么为人瞩目的原因,比如三一会的凤凰院辉夜和其他达到四阶水准的干部,又比如东野原这次从北海道回来时在货车在偶遇的那个短发女孩...她们这些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新东京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相比之下,相田勇人这种情况才是新东京广大能力者学生群体中的普遍情况,每到学年末就卡在水准线下面不上不下的纠结蛋疼,一个不小心学业测试发挥失常就得再来一年。 学校可不管你是不是状态不好。 毕竟能力者学园普遍都采取精英制度,一个精英顶得上十个废材,在学校高层眼中假如一个废材需要发挥超常才能通过学业考核测试的话,那么也完全没有再给一次机会的必要,倒不如踏踏实实的重来一年。 东野原魂穿这个世界大半年来,在学校班级也没几个朋友,相田勇人这个八卦肌肉男算是勉强还谈得来的。 因此他还是比较希望相田勇人能够一起升入二年级了,便宽慰道,“你也不用太过沮丧,这不是还有最后一学期吗,很多人都是在这个时候突破的。” 相田勇人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忙问道,“真的吗?那太好了哈哈!” 在他看来,东野原毕竟是在竹原南私立学园罕见留级满三年的猛人,什么风浪没见过,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些可信度的。 想到这里,他那粗犷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东野原认真道,“我要努力了!如果不能和重要的人一起升入二年级,我想我会遗憾一辈子的。” 东野原被他那含情脉脉的眼呛得咳嗽了一声。 “喂喂...说话别那么肉麻...” 相田勇人顿时愣了下,脸色认真地解释道,“肉麻吗?可是我寒假回去想半个月,滨田班长的确是对我十分重要的人啊。” 东野原:...... 你说别人别看着我啊混蛋! 相田勇人给自己打了一阵气,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忍不住问道,“对了东野,这个月的【天长祭】你会参加吗?” “什么天长祭?” 东野原被问的愣了一下,随后他又反应了过来。 所谓的“天长祭”其实就是和之国天皇的诞辰,这一天全国各地都会举办各种庆祝仪式。 樱田门后的皇居,这一天很多内阁高官和外宾友人以及民间代表一起祝寿,身为国家象征的天皇也会携皇后一起露面,可以说是和之国举国同庆的日子。 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相田勇人似乎看出了东野原的茫然,笑着说道,“你还不知道吗?我们竹原南今年的天长祭准备去皇居给天皇祝寿,大家都想趁机会去皇居呢,听说东御苑的早春景色可美了!要不然就只能等明年了。” 这东野原倒是知道,樱田门后的皇居大部分时间都不对公众开放,想要游览每年只有两次机会。 其中一次便是这个月天皇的诞辰。 东野原倒是不觉得的皇居的春景有什么稀奇,不过听刚刚相田勇人所说的,那一天很多内阁高官也会出现在皇居为天皇祝寿。 想起那个商场广告屏上让自己心情很不美丽的外务大臣安室拓,东野原不由微微眯眼,开口问问道,“谁都可以去吗?” “那应该不行吧。” 相田勇人摇了摇头,“每年天长祭的时候新东京四大能力者学园和一些能力者高校也会有学生代表前往祝寿,我觉得咱们竹原南的话估计会挑一些优秀学生代表。” 说到这,相田勇人顿时又有些无趣了起来,他如今的等阶和优秀学生代表显然是没太大的瓜葛,只好说道,“不过东野你想去的话...太刀川老师去年的休学旅行一直在夸赞你,说不定很有机会啊...到时候别忘了多给我拍几张照片,对了,你在拍照的时候最好给我留个‘空位’。” “什么意思?” “我好把自己p上去发社交圈。” “...不愧是你。” “......” 事实上,一年只开放两次的皇居当然只是针对普通人而言。 在这个早春的清晨,一行人却踩着脚下沙沙作响的碎石子路,走在皇居最大的花园东御苑之中。 此时,来自世界政府裁决司调查霍普议员刺杀案的第十一裁决使马卡斯.莱茵和外务大臣安室拓一前一后漫步在东御苑中,身后簇拥着一群内阁高官和议会的议员。 他们一边散步,一边欣赏着清贵脱俗的皇居庭院风景,眺望着远处标志性的骑马武士青铜像和古朴庄严的皇居城墙。 只是在这美妙早春之景四周看不到的暗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走动巡视的人影,他们都是负责这些大人物安保的超能力者。 马卡斯.莱茵似乎真的沉浸于这清贵的庭院风景之中,走路的时候微微眯着眼睛,沉默不语的四处张望着。 外务大臣安室拓却很快打破了这股沉默,他笑着说道,“诸位,我这里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一个?” 他说这话腆着肥脸凑向了第十一裁决使马卡斯.莱茵,只可惜走在前面的马卡斯.莱茵并不理会他,只能讪讪地缩回脑袋,好在后面立马有同行的议员捧哏笑着说道: “那当然是先听好消息了。” “好消息是...距离根室海峡的搜救已经过去快一周了,德川栗虎那个家伙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不出意外肯定是葬身海底...啧啧啧...呼吸着没有他的空气果然舒服多了,当然,更重要的是以后第三侦查组再也没有人阻挠莱茵大人逮捕那个违法乱纪高危分子‘蜻蜓队长’了。” 听到身后外务大臣安室拓的话,走在前面负着双手的马卡斯.莱茵并没有被打扰赏花的雅致,也依旧没有回头的兴致。 好在安室拓的身后永远不缺捧哏的人,马上有议员笑呵呵地接茬道,“安室桑既然已经说完了好消息,那么有这个好消息打底,坏消息恐怕也不会令我们太过失望了。” 但外务大臣安室拓的脸色严肃了起来,目光瞥了眼走在前面的马卡斯.莱茵,有些痛惜地开口道,“坏消息就是,天皇的诞辰在即,但莱茵裁决使大人在追捕的那个蜻蜓面具后的家伙自从北海出现后到现在还是了无音讯...警视厅办案不力实在是有些愧疚。” 不料听到他的话,走在前面的马卡斯.莱茵忽然转过头,笑吟吟地看了安室拓一眼说道,似有深意地说道,“抓捕的事情,倒是不用那么着急,该被抓的总归是跑不了的。” 外务大臣安室拓闻言和身后的众多议员闻言不由一愣。 裁决司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按照他们这些年和裁决司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往年裁决司来人办案,哪怕是十二裁决使下面的低级审判官面对他们也都是气势凌人,那模样看上去就像是他们要是不交出人来就把他们当场拿下。 可眼前这个裁决使十二裁决使之一,八阶半神级的莱茵裁决使无疑是需要仰望的大人物,居然在他们那么长时间毫无线索的情况下居然会反过来宽慰他们? 这简直哪怕亲耳听到都有些不敢相信! 但这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好事。 天皇诞辰在即,这对于和之国算是重大事件,和之国的天皇手中虽然并无实权,但毕竟是国家的象征和民众的精神领袖。 安室拓必须要分出足够的经历去准备和筹办和祝寿,这样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大选中获得更多的支持,真正十拿九稳的赢下大选。 这倒不怪安室拓谨慎细微。 他们这种混迹政坛的人太清楚什么是那些突如其来的风云变化了,不知道多少有些的政客倒在不起眼的小细节中。 比如就在前两天,朝日新闻刊登的那封举报信说他是北海德川栗虎的事件的幕后凶手。 要不是他和背后的团队反应迅速,及时找了个防卫大臣手下的办公室主任柴田悠生上来自杀背锅,舆论一旦大规模发酵开来,恐怕到时候就再难收场了。 哪里像现在,他不仅洗脱了“冤屈”,还利用那些冤枉他的民众内心的愧疚狠狠地赚了一波支持度。 想到这里, 外务大臣安室拓不禁内心感慨。 啧啧啧... 民众果然永远都是愚昧且无知的。 如果没有自己,没有自己背后的“维稳派”来为这个国家修剪花枝,任由其野蛮生长的话,恐怕早就成为一片荒芜之地了。 不过想到昨天那个自杀的国家防卫办公室负责人柴田悠生,安室拓那张肥腻的脸庞忽然泛起了红光。 在对方自杀前,他曾答应了替对方照顾妻女,本来他也没放在心上,交给下面的基金会去处理安排就好了。 只是昨晚不经意间看了对方妻女的照片后,安室拓忽然心中微微一热,暗中思索着自己或许该找个时间亲自去一趟了... 裁决司的第十一裁决使马卡斯.莱茵微微眯眼,眼角的余光看着自己身后这个肥腻脸庞泛着恶心的红光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肮脏的安室拓,心中对于和之国的人类愈发有些厌恶。 低劣的种族果然永远都是低劣的种族。 说起来,莱茵裁决使一直都是世界政府多年前废除种族隔离、实行天人和人类通婚政策的坚决反对者。 在他看来,和人类通婚简直是对于天人血统的一种侮辱,除了强行拉低天人种族的血统纯度百害而无一利。 而今天一大早马卡斯.莱茵之所以愿意应邀而来,陪着安室拓和他身后一群人在东御苑欣赏早春晨景。 是因为他看着外务大臣安室拓这个肥美可口的鱼饵,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鱼儿,就快咬钩了啊。 想到这里,踩在沙沙作响的碎石子路上,马卡斯.莱茵微微眯着眼看着迎面的晨光,心中忽然又变得美妙且愉悦了起来...... 而这支晨间漫步的队伍里,第三侦查组临时代理组长、原第五番队队长木村白拓也位列其中。 他早已答复了安室拓的邀请,正式站队加入了安室拓所代表的内阁“维稳派”一系。 此时,木村白拓注视着走在前面马卡斯.莱茵的背影,被额前长发遮住的面容嘴角恰到好处遮住了那一抹讥嘲的笑意。 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走在前面那个貌似温和的天人裁决使马卡斯.莱茵骨子深处那种对于人类的轻蔑和鄙夷。 他的心中也在感慨。 天人这种家伙... 哪怕合作再多次, 也很难成为出色的合作伙伴... 一千多年都过去了,这些天人他们到底在自恃着什么...矜持着什么...骄傲着什么.... 难道是他们与生俱来的种族天赋吗? 唔...相比之下... 人类似乎的确略差一筹。 千万人中才能觉醒几个能力者。 和之国的新东京被称为能力者“学园都市”,看似相对较大的能力者基数,其实是聚集了全国所有优秀的种子。 可是时代终究是在改变的。 朝阳下的一行人,木村白哉微微抬头,眸孔迎着温热的晨光,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心情也变得愉悦了起来。 一个“人人如龙”的时代即将到来。 并且,由他来掀开帷幕。 ...... 第117章 樱田门之变(一) 十来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天元历一月23日, 德明天皇每年一度的诞辰之日。 开学后这十天天时间,对于东野原来说只是再次融入了学园生活,每天规律的锻炼一点一点提升他的基础属性,锻炼强度也在逐步增加,目前已经到达了130个一组。 东野原的计划是等提升到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这些提升到200个一组的时候,再次发现属性提升缓慢的时候,就开始缩短锻炼所花费的时间来达到提升强度的目的。 不过同样是短短十来天时间,随着北海护卫队搜救船扩大搜救范围,德川栗虎却依旧了无音讯...搬回东野原隔壁的西丸未梨原本精致可人的小脸上却是日复一日的愈发黯淡,眸子里逐渐失去了神采。 昨晚,西丸未梨穿着当初那件鹅黄色的睡衣,拎着曾经住在这里时旧玩偶,一如当年那个经常无家可归的小兽般怯生生地敲响了东野原的房门。 漫天星光下,小女孩晶莹的泪珠从颤抖的眼睫毛前落下,越来越多,她抬手去抹,却有更多的泪水从指缝间涌了出来。 片刻后,小女孩仰着头,咬着薄薄的嘴唇倔强地看着东野原,“大哥哥,爸爸他是不是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了?” 东野原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女孩淡金色的头发。 不过思考了一晚上,今天起床的时候,东野原还是带着黑布包裹的剑匣放入了旅行包中——因为今天竹原南私立学园会有学生代表乘车一起前往樱田门后为德明天皇的诞辰祝寿。 东野原便是一年f班的代表。 他倒不是不管不顾一定要行动。 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倘若真的有,那就给无比信赖自己的西丸未梨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他也想向曾经赠剑给自己的德川栗虎正式作一个告别,不再让小女孩活在没有边际的等待中。 那对她未免有些太残忍了... ...... 和之国皇居位于千代田区。 邻近新东京站。 新东京站的门口有一家名叫“天森罗”老牌吃茶店,主打烘焙面包和咖啡,是很多新东京站附近上班族早餐的偏爱选择。 店里明亮的落地窗前长桌一列排开,长桌的一端静静地竖着的由店员手工制作的小册,手掌大小的五六张活页上有文笔精彩的“生活趣话”,也有精心绘制的“面包图鉴”。 不过因为今天是天皇诞辰天长祭的缘故,举国同庆的公休日,那里的小册子上换上了一批现任德明天皇夫妇的生平介绍和一些趣味轶事... 此时,一个面容俊逸...不,应该是俊美的青年男人穿着毛呢长风衣,百无聊赖地站在收银台前。 他手按在热咖啡的杯盖上,含笑地柜台里那个穿着青色店员制服、面颊微微泛红的女孩有些手忙脚乱地为他打包面包。 等到付好钱后,女孩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个容貌前所未见的俊美男子,对方已经连续这个店里买了十天的早餐,唇角间那醇厚馨香的微笑一如既往的让人迷醉。 如果你不尝试。 人生每一天都在错过。 她莫名想起昨晚睡觉前这句话。 终于,女孩鼓起勇气,在递上打包好的面包的同时,递上了自己刚刚手磨咖啡豆时偷偷写在粉色便利贴上的联系方式。 “您...您好...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我...” “谢谢。” 面色绯红的女孩结结巴巴的话还说完,相貌俊逸的青年男人就接过打包好的面包和便利贴。 他打开便利贴看了一眼,旋即仔细折叠好放进了大衣的衣兜中,给人一种轻车熟路的感觉。 似乎并不是第一次遇到, 也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 收银台后女孩却害羞地深埋着头,不敢看青年男人的视线,只是声音讷讷如蚊般说道,“您明天早餐需要什么,我可以为您提前准备好。” “谢谢。” 青年男子再次道谢,轻笑着说道,“不过我想...我明天应该不会再来这里买早餐了。” 收银台后的女孩顿时一下子抬起脑袋,脑后马尾跳跃,脸色的小雀斑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十分紧张地问道,“啊!为...为什么?是我的唐突给您带来困扰了吗?如果那样真的很抱歉,请您务必...” “不不不...不是这样。” 俊美的青年男子打断她的道歉,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因为我的工作今天就快要结束了,以后不用再来这里了。” “啊...这样啊...那...祝您以后工作顺利。” 女孩脸上露出了失落无比的神情。 “谢谢。” 男人拎着咖啡和抱着面包笑着转身,走向了店门口。 收银台后的女孩脸上想到今天是最后一面,明天再也见不到对方那迷人的微笑,她甚至都忘记去问对方的名字...脸上不由露出了无尽的怅然之色。 原来不管尝试与否。 人生依旧是在不断错过。 然而不经意间的一抬头,收银台后的女孩突然间瞪大了眼睛,猛地一把捂嘴了自己的嘴巴,视线死死地盯着门口方向。 店门口一左一右原本坐着两个戴着帽子中年人,他们正在像是这几天每天那样点杯咖啡铺开报纸戴着眼镜在晨光下读报。 然而此时此刻,那两人却同时瘫倒在了桌子上的血泊中,身下的报纸被汩汩血水染红,无力垂下的胳膊微微抽搐,瞪大的眼睛中充满了死前的惊恐。 最让女孩惊愕茫然的是... 那个温和迷人的俊美青年男人,正一手搂着面包,纤细的手指上挂着咖啡,另一只手却拿着一把五十公分左右的忍者短刀,血迹沿着刀身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上。 俊美男人随手在瘫倒在桌上的一人衣服上擦了擦忍刀,微微俯身从尸体的衣领处找出一个微型通讯器,轻笑着对那头说道,“哈喽!我是风魔琉生,以后不用再盯着我了。” “因为... 我很快就会来找你们了。” 说完之后,他掀起呢大衣的下摆,将那柄忍刀插回内侧的皮套中,转头冲着瞪大双眼捂嘴看着他的那个收银台后的女孩笑着说道: “有缘再会。” 被吓傻的女孩哆嗦着嘴唇,想要回答些什么,等到说出口的时候,那个青年男人已经沿着街边的道路漫步离开了... ...... 同一时间。 千代田区议会大楼。 和之国安委会办公区,在一声电话响起后,转眼乱成了一团... 而此时在相隔甚远樱田门后的皇居内。 德明天皇的六十诞辰这场举国同欢的盛大庆祝仪式,在各路大臣、外宾友人以及民间代表团祝寿中缓缓拉开了帷幕。 ...... 第118章 你死了,我活着 十分钟后恢复正常阅读 ...... 。”仇复“的成完去要他是才这 。着活我,了死你 。尽于归同么什玩方对和意愿不更 ,士死么什是不原野东 。由理的掷一注孤去天今己自服说个一到找难很他则否,”数变“得会其逢恰么什有非除,下之素因种种这在 。国之和过开离没都直一也说听官判审的司决裁个这亚乔˙克米上加再,道知不也谁牌底么什有还里居皇个这 。后门田樱自来便者力能对绝阶七个三等一真源的动出次那刑行岛日旭年去,龙藏虎卧是可内居皇的国之和 。样一不也境环的处身今如可 。升提所有定不说力实合综,力能系水的】墟荒【为名了得获又也己自,眼二第了开】道六眼九【今如原野东然虽,唔 。次那关大001破突海北如不显明性属 。性属点多09就也来起加但,阶四了到升提性属础基的下态常今如原野东怕哪,值恶罪点05供提能只拓室安的星五 ,点一的问疑无毫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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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出生于凤凰院那样的家族,凤凰院辉夜自懂事以来慢慢成长逐渐被熏陶出了大家族继承者开阔的眼界。 很少有什么男生能足够优秀到进入她的视野中,可偏偏眼前这个竹原南私立学园一年级连续留级三年的留级男生,成为了那么多年来第一个如此令她“着迷”的男生。 这里的着迷... 仅仅是字面上的着迷。 自从冰雪祭那天她在三一会馆被神秘强大的狐面男子从西海恶贼手中救下后,凤凰院辉夜便凭借着一系列的蛛丝马迹和女孩那神奇的直觉将目标锁定在了东野原身上,并且开始了细致入微的观察和解谜。 后来经历了北海道修学旅行的列车事件,以及德川组长新年在根室海峡北部巡视时遇难突然出现的蜻蜓队长,凤凰院辉夜忽然觉得自己距离“谜底”已经越来越近了,也愈发的紧张和期待。 在以往的枯燥乏味凤凰院家族大小姐人生中,这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感觉,所以她也就愈发对身旁不远处的这个男生充满了好奇。 倘若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男生究竟是如何将自己变得如此强大? 和这种强大相比,从小到大一直活在赞誉之中,内心也认为自己是“有才能的天选之子”的凤凰院辉夜,甚至有一种萤火之于日月的感觉,比较起来连黯然失色的资格都没有。 难道这世界真有那般妖孽的天才? 竹原南私立学园的队列中,凤凰院辉夜脑海中思维发散着,有些出神地想着这些谁也不知道的问题,周围的同伴对此见怪不怪。 但渐渐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凤凰院辉夜突然一下子回过神来。 因为她发现周围似乎太安静了。 似乎有很多人都惊愕地嘴巴微微张开,瞪大双眼的视线尽头连接着远方皇居宫殿东庭大阳台上的天皇。 突然间,凤凰院辉夜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么安静了...因为皇居外苑大广场上扩音喇叭里没有了声音。 怎么回事? 天皇的演讲结束了吗? 当有些茫然的凤凰院辉夜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她便陷入了更大的茫然——只见原本一直安静站在天皇夫妇身旁的‘仁文皇太子’不知何时挡在了天皇夫妇的身前。 他双手扶着阳台, 身体微微下俯靠近了演讲话筒。 什么情况? 仁文皇太子难道也有演讲? 可和之国的皇室作为国民精神领袖最重礼仪规范,正常情况下哪怕他也有演讲,可父亲德明天皇还未结束,这样做无疑是极大的逾越礼制。 虽然这片大陆上有些君主立宪的国家皇太子作为王储等待即位等了七十年,导致和父亲的关系不和,发出类似于“天下焉有七十年太子乎”的愤懑质问。 可仁文皇太子被确立为皇储才二十八年,哪怕德明天皇身体健壮,他也没道理那么快就等不及了吧? 就在皇居广场前无数高官显赫和普通民众,乃至于全国电视机前的观众,都被宫殿东庭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有些错愕失神的之际。 没有人知道的是... 皇居内苑的一处卫生间里。 一个几乎被扒光了全身衣服的中年男子,嘴里胡乱地塞了块清洁工破抹布,双手被绑在旁边的黑曜石般超细大理石订制的立式便池旁,嗓子里绝望无助地发出了一阵呜咽之声。 此时此刻, 天皇一家的大阳台上,仁文皇太子突然上前抢过正在发表诞辰演讲的天皇话筒后看也不看地背对着面色不愉的天皇夫妇,其他的皇室成员也在微微一怔后也是表情各异。 皇太子妃和两个公主神色担忧。 另一侧的亲王却在愣了下之后,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依偎在他身旁的的亲王妃看着皇太子近乎发疯的举动微微一愣后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此时此刻,一下子成为现场乃至于全国民众焦点的“仁文皇太子”却不急不缓地解开了身上那件宫廷燕尾服的纽扣,左右扭了扭脖颈说道,“抱歉,这件燕尾服一直有点不太合身,现在舒服多了。” “仁文皇太子”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响彻全场,直播信号同时也将这一幕传入了千家万户。 无数人都眼睁睁看着他,脑海中忍不住冒出了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难道他就是为了说这句话便冒天下之大不韪打断了德明天皇的演讲? 不可能吧... 这个念头只在众人的脑海中打了个转。 因为下一刹,更让人瞪大双眼,脑袋差点宕机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站在话筒前的“仁文皇太子”忽然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面具,一个暗金色的面具,旋即就那样自然随意地戴在了脸上,轻轻地对着话筒咳嗽了两声。 “果然还是有点紧张,嗯,戴上它就舒服多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距离宫殿阳台下方距离最近、云集着无数今天前来为天皇诞辰祝寿的高官显赫们的小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仿佛看到了什么最最匪夷所思的事情! 皇居外苑的大广场上。 竹原南私立学园的学生代表中,站在前排手持鎏金骨扇、举止从容的优雅地凤凰院辉夜瞳孔骤然一缩! 在这一瞬间,她整个宛如被雷击中,怔怔地脚下钉在原地,脸上的神情很快从震惊变成了茫然! 凤凰院辉夜不由自主地转望了眼站在不远处队列中的东野原那张眉清目秀的熟悉面孔,十分确定对方此时此刻就像是彼时彼刻那样站在那里,从未离开移动过半步。 可是... 下一秒,她的视线又凝聚在了宫殿东庭大阳台上的那个暗金色蜻蜓面具上,脸上充满了复杂难言的神情。 片刻后,她再次转头又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东野原。 原来... 自己一直都猜错了? 蜻蜓队长、新东京的风纪委员以及神秘的狐面男子...面具背后的那个人居然是和之国的仁文皇太子? 这简直是开年“雷击”! 甚至是这一整年最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刹那间,凤凰院辉夜只感觉自己花费了那么多精力的调查全部落在了空处,自己从一开始就猜测错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顿时笼罩心头。 然而有人失落,便有人欣喜。 端坐在皇居西北侧千鸟之渊的一处庭院中赏樱的裁决使马卡斯.莱茵抬头看着电视中的直播画面,注视着那张寻找多时的暗金色蜻蜓面具,忽然轻笑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了身体。 终于...等到你了啊... ...... 天皇诞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不同的人产生了无数错愕、震惊与茫然活着还有愤怒等复杂的情绪。 然而身为正主的东野原在从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来后,他不由微微蹙眉凝神望着远处话筒前的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仁文皇太子”。 这一刻,东野原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瞥了眼四周逐渐骚动的人群,眼睛却是不由微微眯了起来。 这无疑也是一种“变数”? 这种变数... 会是他所期望的变数吗? 就在这时,耳畔大广播中传来了‘仁文皇太子’那和东野原戴面具时如出一辙般腔调怪异的声音。 对方的视线扫过小广场上云集的高官显赫,面具下的唇角微微翘起。 “我承认,我的出现有些唐突,那边的安保人员请先别乱动...天皇陛下就在我的身后,嗯....既然今天我们齐聚一堂,这里我只会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来简短地宣读一份名单...一份需要迎接革命审判的名单。” 说到此处,他骤然语调上扬,声音冷漠而又高昂地开始点名。 ...... 第120章 昨日之影 所有人都得死! 十分钟后恢复正常阅读 ˙˙˙˙˙˙ ”!死须必们他˙˙˙天今,歉抱“ :道说着笑轻音声个有到听稀依,畔耳的鸦夜院枫四 。来起了腾沸子下一然陡般浆熔焰火佛仿下脚,影阴层一了上蒙时同面地的下脚人等拓室安臣大务外处远不后身和鸦夜院枫四,时同此与,见不失消然倏影身的具面蜓蜻色金暗着戴个那上台阳殿宫见只 。案答了晓知间瞬,缩一地猛孔眸鸦夜院枫四,后刻片 ˙˙˙子面个这给该不该底到考思,考思在乎似,头低微微影身的具面蜓蜻色金暗着戴个那的上台阳在站 。默沉了入陷然倏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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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子太皇子辈一当好备准也该应他那˙˙˙喜惊的备准子太皇文仁是的真这如假,吧好˙˙˙膛胸的伏起烈剧和色脸的青铁那皇天明德上台阳着望遥遥但 。声相口单的稽滑场一˙˙˙˙演表喜惊的备准心精寿大十六亲父老己自为子太皇文仁是仅仅这定不说得觉,想奇发突中心众民有至甚 。员委纪风的京东新、长队蜓蜻是己自说以可就你具面蜓蜻的色金暗上戴是不并此因,长队蜓蜻过装伪曾人有也京东新,间时段前竟毕 。的真是否是这疑怀始开,感谬荒些有得觉至甚处深心内,中惊震大巨的幕一这”长队蜓蜻是然居子太皇“于处还且尚众民通普数无,上场广大的苑外居皇 。式仪判审的大盛场一是而 ,辰诞皇天么什是不并天今佛仿 ,音声的漠冷常异又而诞怪调腔那着荡回外之居皇的旷空 ”。庭法的亡死上送们你将愿意的心内我循遵将我,们你判审法无法律的国之和˙˙˙名罪些这易交中暗报情卖出军命革明黎的方北向中件事袭遇海北长组川德嫌涉还,异伐同党、命人顾罔嫌涉、贿受职渎嫌涉们你:布宣’学同‘的名到点刚刚我对式正要我,在现“ 。中耳的众民地各了进传时实播直的台视电大六上阶台过通且并,场全彻响播广的前场广居皇过通续继音声的上台阳大,然其不果 。事好么什有没对绝单名的他了上,子分危高的扣不折不个一是那道知地楚清却,意为以不来从上嘴然虽,次多很具面蜓蜻色金暗个那过见他 。意之冷冰丝一了起泛由不里体身的肿臃拓室安上场广小,间那刹 ”˙˙˙人大拓室安臣大务外的屈冤脱洗刚刚是就那,人的要重最了忘点差“,道说笑了笑,门脑敲了敲轻轻手抬他 。们赫显官高的幸庆的由来没底心名到点被没些那及以、硬僵些有微微体身后名到点被些那上场广小过穿线视的利锐,下了顿然忽”子太皇文仁“的后具面蜓蜻色金暗,里这到说 ”!了对哦˙˙˙多么这有只的到查调时暂,限有间时“,声一了嗽咳地轻轻,官高客政些那眼一了视扫身俯,头话下停微微即旋,字名的人个几十了出报气口一”子太皇文仁“的后具面蜓蜻色金暗 ”˙˙˙长会口山,臣大边渡,员议福安,员议目中,员议川麻“ 。名点始开地异怪而漠冷调语,赫显官高着集云上场广小方下着视俯,缘边的台阳在扶手双”子太皇文仁“的具面蜓蜻色金暗着戴 。上台阳大庭东殿宫居皇 ˙˙˙˙˙˙ ?么什做要想底到们他 ˙˙˙伙家帮这 。意凉的骨刺种一起泛便体身,屏子电的像影了去失些那前身着看人健代松人主室公办会委安家国,实事的冷冰个这到想要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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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画控监的黑变侵入被些那着盯地眨不眨一睛眼,令指个一接个一出敲上盘键在地快飞指手,着碌忙地张紧色脸员职数无的前屏示显控监在坐,团一了成乱底彻里这,后起响话电个那上早从自 。区公办会员委全安家国国之和 。楼大会议的区田代千 。闲清到得够能人个每是不并 ,天一这在但 。气口喘下松放微稍们人的碌劳波奔活生了为在让,闲日一得偷作工的碌劳忙繁日一复日在也便顺,辰寿十六的皇天祝庆来式方的他其用采是或、场现临亲是或间时天一出抽,作工的中手下停由理的当正个有众民数无国之和让辰诞的皇天 ...... 第121章 飞雷斩,你究竟是谁(7k大章求月票) 二十分钟后恢复正常阅读 ˙˙˙˙˙˙ 。地落弧血圈一出洒般墨泼毫挥如宛刃双翼比的色金乌,振血刀收,步驻然默原野东的具面蜓蜻色金暗着戴 ,后身员议的滞呆脸满些那在而 。去过了射般剑利线视孔瞳的射四光精双那,身转然豁茵莱˙斯卡马 !起而天冲间瞬液血的臭腥股一,地在落滚噜噜咕,歪一然陡颅头的硕肥,花血的丽艳蓬一出爆地兆预无毫却颈脖的他,下光阳可 。旧依容笑的讽嘲上脸拓室安臣大务外 !褶起皮脸人得吹然倏压风的怖恐,芒电的空长穿贯道一过划然倏,闪一影暗中气空 !刀拔,步迈,前踏是仅仅 ,影身个那的出走中墟废从前眼为因 。来下了静安地异诡然突气空的上场广小,秒一下可 。趣凑要正员议个几的边旁 。话说有没茵莱˙斯卡马的前身 ”。啊怜可够有是真,扎挣死垂“ :头摇了摇影身个那着朝,容笑的嘲讥出露然忽却上脸,怔一微微是也拓室安臣大务外 。应反一第的状见人众周四是这 ?死没还 。具面色金暗副一着戴 ˙˙˙上脸的他 。刀古刃双的密繁纹花把一着拎中手,影身的尘粉色白着染沾上身个一了出走缓缓然忽,中窿窟的漫弥尘灰个那处远,时这在就然 。的受接法无所他是疑无龙乌种这 。标目了错钓却头临到事,”饵鱼“的下抛心精己自是的怒愤他,然显 !火怒的加交雷风么什着藏蕴佛仿中心,沉阴色面是却候时是这,茵莱˙斯卡马的句几暄寒他和会还常往 。海大沉石得拍却屁马记一这他料不 ”。知自不头临到死是真,严威的人大茵莱衅挑图妄然居伙家个那,啧啧“ 。容笑的般花菊野了满堆速迅上脸,容仪的堪不狈狼时窜逃刚刚下了理整,声一了咳干后复恢中神失从拓室安臣大务外 。了怖恐太是在实伙家个这,腿大的使决裁人天了紧抱地牢牢拓室安着跟们他好幸,幸庆阵一由不又时同的然骇中心,影身的杀轰击一被个那着看们员议客政的生逃里死 。场广小的下殿宫庭东 ˙˙˙˙˙˙ 。影身的具面色金暗着戴个一是然赫˙˙˙的前眼他在现出 !缩一地猛孔瞳的他 ,秒一下 。上脸影身个那了在落,尘灰过穿的力努线视,眼着眯微微生琉魔风 ?吗了来 。旁身他了到走中尘灰在乎似影人个有 。声步脚的数悉阵一了来传然忽边耳,时这在就料不,辱受俘被得免命生绝自要不要着索思、着嘲自般这正生琉魔风 ?吗命宿的族一魔风是就这 。之杀恒人者人杀 。居皇出逃着活能可不绝也体身着撑强怕哪,伤重负身 。了别区么什没也死和他的时此 ˙˙˙此如便即可 。息生有所了绝断经已在现怕恐,害要开避觉嗅的者杀暗借凭,刹一后最他是不要 。窿窟血的惨凄个一了透穿被侧腰,人骇怖恐比无是却势伤的上身,庞面的美俊张一了出露,开裂已早具面的上脸他 。堪不烂破服尾燕廷宫的上身生琉魔风,中之墟废 。烟浓色白的浓浓了作化土尘石碎数无间眼转,中之响爆的剧急,窿窟个那入涌狂疯般机桩打佛仿枪长色金的断不连接续后 !—轰轰轰 。窿窟个一了出砸壁墙将声一隆轰是竟,里殿宫的方下居皇了进砸头一弧血的厉凄作化中空在间瞬人个整,上追枪长的耀闪那被眼转他见只 。他答回会机有没却生琉魔风而然 ”!人个那是不你!不“ !怒愠的比伦与无抹一过闪然陡中眼的茵莱˙斯卡马,化变的式方斗战方对起系联再,远甚差相度速的样那离距影身个这前眼可 !域领的他是便度速 。域领悟领没是不方对过断推经曾他 !能可不这 !对不 。度速的枪长己自上不比旧依却力全尽竭乎似方对,影背的逃而战不那着看,蹙一头眉时顿茵莱˙斯卡马的扬昂意战 。散消渐逐也影身的地原在留具面蜓蜻色金暗,此如仅不 。撞碰的中想预何任生发枪长和有没并,影虚是就仅仅的真乎似龙影暗空虚的头刺枪长被些那方对,对不了到识意人有,间然突 !—等等 ?吗住接能长队蜓蜻 !已不撼震人有所让时顿势气的人骇怖恐这,末粉石碎数无成裂碎便中空在尚,来开飞纷侧两着朝,起掀啦呼的动卷啸呼枪长色金被部全砖地的色玉白上场广小,间瞬一这在 !—呼 。去袭射暴人的具面色金暗着戴个那和龙影暗空虚些那着朝气空裂撕间瞬,出而啸尖中环圆的闪闪金些那从,数无分一似好竟枪长的耀闪光金杆那的中手茵莱˙斯卡马而 。管炮的集密佛仿环圆的来开铺平些那,间火石光电 !现具枪万˙则规 。亮光的色金暗起动闪中环圆的闪闪金片那,地渐渐 。来开铺平周四着朝现浮断不般三连二接前身的茵莱˙斯卡马在,心中为枪长的中手他以环圆的闪闪金道道一,间那刹 !—轰 。龙影暗空虚的来袭些那了向指后起抬缓缓,芒光的目夺耀闪般金黄着绕缠间瞬身枪,枪长的现浮空凭住抓把一茵莱˙斯卡马 ”。啊息气血热的违久˙˙˙是真“ !枪之明黎灭破 !唤召式术 !芒光色金的目夺璨璀阵一出发爆间瞬心中掌双,开拉微微侧两着朝然倏即旋,十合手双地忙不急不茵莱˙斯卡马 。来袭的然凛势气茵莱˙斯卡马着朝中声哮咆的厉尖在,龙影暗空虚的怒狂般魇梦作化间瞬影暗数无的下脚人众见只 。进反退不是却人个整 ,间瞬的头念种这出生心内生琉魔风 !跑 !距差怖可的般层断上质本量力种一是这 。手对的人男个这是不都怕恐,来前自亲郎太小魔风主家魔风哥哥的蠢愚个那的他——士战的大强最中军命革煞夜是怕哪得觉他,况何更 。士战是不,者杀暗是他 。意退了生萌时顿中心生琉魔风 !?者强的样这有还候时么什里居皇 !的死该 !者力能级神半阶八的正真个一是这 。者强的上之段2阶八少至个一是而,者学初的则规悟领刚刚段初阶八么什是不这,看来使催的如自放收方对从且而 !量力的则规阶八是这 !则规 !来起了动跳烈剧便脏心的他,间瞬一那的现出方对在但 。道问反的然漠气语生琉魔风 ”?吗是“ ”˙˙˙啊喜惊么什有还看看˙˙˙具面的你下摘手亲想真,啧啧˙˙˙化变了生发又乎似力能的你,见一得终,日多名慕“ :道说着笑轻,生琉魔风的具面着戴地原在站着盯地趣兴有饶是只,眸回曾未却线视的茵莱˙斯卡马 ˙˙˙˙˙˙ 。紧抱的牢牢要定一就们他 ,死想不是要天今 。腿大的壮粗比无根一是而 。草稻命救么什是不可这 。使决裁一十第的使决裁 !茵莱˙斯卡马 。来过拢靠紧赶也们员议客政的到点单名份那被刚刚他其,后身的人来了到凑紧赶,般草稻命救么什了住抓佛仿,亮一睛眼拓室安臣大务外,时这 ”!了来算总可您!人大茵莱“ 。摧可不坚般刚金如宛都也体身的们他得使乎似,层表色金黄亮闪的见可眼肉层一了上镀间然倏都上身的员议些那,刹一某噬吞影暗刚刚在 ˙˙˙˙了到意注经已人心有,上实事 !金黄的茵莱˙则规 。前身在竖地轻轻指手根两手右他 。人男的般子公贵容雍如宛间足投手举,逸俊貌容、长颀材身个一出走后身客政些那,候时么什知不是只 。情事的生发实真是就这 。觉幻么什是不也 ,梦是不这们他诉告地晰清 。凛一中心次再们员议客政的生逃里死、伤无好完些那让却˙˙˙˙影身的具面色金暗着戴个那的来出现浮中影暗从渐逐可 。梦噩的迹痕无了场一是像就,觉幻是都切一,想幻的中实现于在存不是佛仿刀镰神死的般影暗些那 。前身了到换后身从也子影,向方个了换午下到午上从阳太的顶头是像就,过而透穿上身们他从是仅仅影暗些那 。尸碎的臭腥有没也 ,雨血的飞纷有没 ,来下接可 !噬吞口一们他将中声呼惊和嚎惨的人数无在,开打然倏”门之狱地“的中影暗后身员官些那的内在拓室安臣大务外 。那刹的头念个这出冒中海脑生琉魔风 ?谁是 ”?吗术忍的国之和是就这“ ”!趣有˙˙˙啧“ 。声笑的闻可不轻声一了到听名莫中耳,眉皱了皱然陡生琉魔风,间瞬的动发式术一这在就而然 !杀˙式零黑漆 !影之日昨 。刀镰神死和牙爪锐锋的般狱地自来若宛数无了出探,来起了腾沸动滚狂疯间瞬子影的上面地在射投人众的到点单名被前先中客政些那,刹一下 。前眼拓室安臣大务外在失消形身生琉魔风,下落音话 ”。你等上路的狱落奈往通在他,吧说去长组川德和你˙˙˙话些这“,道说地异怪般那旧依调腔,前具面在指食根一了起竖地轻轻生琉魔风,然忽 ”!—嘘“ ”˙˙˙话的我杀不,处好没处坏有只,我了杀你!仇无冤无们我“ :道气勇起鼓具面的色金暗张那着视直,气口几了吸呼深的力用,来过了应反是究终拓室安臣大务外,中之慌惊阵一 。羊羔的宰待如宛却刻此,们员议客政的端云在站佛仿楚楚冠衣里日平 。员议客政的恐惊目面人些那了向走地柔轻步脚他,现浮次再中影暗从也生琉魔风,边一这 。及莫长鞭是于异无言而他对止阻想再下眼,远甚隔相经已们员议客政的护保要需些那离距他,候时个这在而然 。来起了爬着撑支力努他的堪不乱凌服衣上身,尘烟数无起激,上地了在落摔的实实结结鸦夜院枫四 !—轰 。他准对头矛将击一的键关此如这在会然居,人男个那的意杀比无躁暴出露流们员议客政些那对直一前此 ˙˙˙中猜有没却他但 。束结数倒到等的心耐会不方对了中猜鸦夜院枫四 。下滑然颓石碎数无着合混也人个整鸦夜院枫四,块一了陷凹间瞬筑建的古复,上壁墙的庭东殿宫居皇处远不了在砸地重重他见只,刹一下 !线物抛的厉凄道一出拉雨血着洒,起而天冲然陡影身的鸦夜院枫四,膜耳的人有所了满灌间瞬声啸风的怖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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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错猜的真我˙˙˙来原 。嘲自丝一了起泛渐渐是更角嘴,落失的尽无起涌时顿中心夜辉院凰凤,影暗的现浮空凭那到看当,刻此时此可 。例事的人男个那过充冒具面蜓蜻色金暗着戴人有没是不也前此竟毕——望希丝一的后最着藏还处深心内,惊震管尽她始开一说果如 。切一了生发上场广小片那的前殿宫居皇处远不着盯地死死眼花桃的长狭般精狸狐双那,绷紧些有体身的小娇夜辉院凰凤的里列队园学立私南原竹在站 。中群人的杂嘈乱慌 ˙˙˙˙˙˙ 。刻时的”史历证见“这弃放意愿不也谁,着摄拍上场广小着朝像摄开打机手着举高,性天的里?up在刻类人了醒唤纷纷后险危有没时暂者或险危有没己自到识意,来神过回中乱慌从就们众民,快很过不 。客政官高些那的上场广小下殿宫是就确明分十标目的方对,击袭围范大的子分怖恐是不击袭次这但,乱慌些有众民的来过应反,间时一 ˙˙˙上之场广洒血间眼转员议个两那让,杀就杀说的真,合不言一方对到想有没更;私阴的们官高客政些那读宣地定淡气语天今在会方对到想有没也;具面蜓蜻的色金暗上戴会子太皇文仁到想有没全完,表代众民的寿祝皇天为地各国全于至乃京东新自来数无 。场广大的苑外居皇 第122章 【规则.黄金律】(上) 二十分钟后恢复 ˙˙˙˙˙˙ !斩一合居˙雷飞 !倍八 !雷苍˙瞬影 。刀古刃双色金乌的般”神弑“那了出斩次再,灵幽影暗的跑赛间时和抹一的中气空是像就他,下之视注光目的人数无在 。愿意的谈交之与是或亦重尊有没毫丝却去上看原野东而然 。只神的闪闪金尊一如宛,人摄耀光枪长色金他,中之光阳午正 。下落音话的茵莱˙斯卡马而然 。了之视同等】风之金黄【的初最和再法无就】风之金黄【的使催所茵莱斯卡马,时】金黄的茵莱【力之则规出悟感,阶八至升提力能将,障壁峰巅段七破突功成他当 。势优天先的比伦与无着有族人天他其和类人比就生天用运和解理的力能于对,】力之和协【赋天族种的来俱生与族龙天着靠茵莱˙斯卡马当,上实事而然 。明说单简的力能危高色蓝的72名排个这于对,中表列序赋天是这 。体物的后化强纵操能并,化强属金体物将够能 。】风之金黄【72列序赋天 。只神的危自怒不如宛确的前面人通普在力能开展旦一,者力能级神半的力之则规握掌正真段3阶八种这茵莱˙斯卡马是像,上实事 。人凡的见觐要需是都过不他 。只神的上在高高是方对 。此如应就为认的然当所理人让而反,兀突得觉人让不并吻口的下临高居那方对,子男的枪长色金持手个这前眼着视注原野东 ”。啊时多候等˙˙˙我让是真,吧’你‘的正真˙˙˙是才这“ 。原野东着盯地致兴有饶是却后之来神过回,拓室安臣大务外的颅头断斩刀一被心关不毫丝,后怔一微微茵莱˙斯卡马使决裁一十第的司决裁 。想么这都人有所会不然当 ˙˙˙˙˙˙ ?力能新么什是又这道难 ?装变就宙宇小发爆 。想奇发突人的大洞脑有至甚,了来过不转些有袋脑时顿,化变了生发也服衣的上身长队蜓蜻现发却,看一细仔再时此,上具面的性志标张那在中集都力意注的人众,然突过太得生发切一这刚刚而 。觉感的实真不分十种一人给竟间惚恍,式方斗战的同不然截种两后前个这 !客刺身近的级顶最如宛,影暗抹一的下光电了作化却刹一那刚刚可,师法影,师法程远的里戏游子电是像斗战的前先说果如,影身的具面蜓蜻色金暗着戴个那 。常异了到觉察都众民通普的苑外居皇和员议客政的斗战者力能的懂不些那是怕哪,刻此到直但 ˙˙˙了惯习已早人众之久而久,上身人男个那的”员委纪风京东新“称自在生发但,议思可不分十说来者力能常寻于对这 。”西东的样一不“些一来带会都乎似力能的他现出次一每人男个这竟毕,”式方用使新全“的力能了出悟领又长队蜓蜻的秘神个这为以误还,后击攻化现具子影到看前先员成组查侦三第些那的周四 !拓室安臣大务外了杀斩地举易而轻样那就间空与间时了开分刀一,宙宇小了发爆佛仿后出走中尘烟在然居,影身的飞斩击一茵莱˙斯卡马使决裁被个那,到想有没全完人众 。色神的然骇及以撼震、愕错满充都上脸人个每,那刹的颅头地滚的噜噜咕颗到看在 ˙˙˙族一室皇的上台阳殿宫是或亦,场广大的苑外居皇是还,场广小的下殿宫是论无,那刹一这在 。场当首枭 !出斩刀一的接衔缝无 ,面的茵莱˙斯卡马使决裁着当 。窿窟个那出走静平,”棒接“里他从原野东,里墟废 。窿窟大巨的滚滚埃尘个一出砸殿宫刚,飞轰击一茵莱˙斯卡马使决裁的到赶时及被长队蜓蜻的装伪生琉魔风 。已而此仅 。亡死和亡死、亡死有只的来带他 。决裁判审的己自行执来,秒一活多上世在庞面的厌生人令张那到看想不是只原野东,间火石光电的刀一那出斩在 。响影续后么什来带国之和给会后颅头的臣大务外下斩想去要需不更 ;错对过功有所的中涯生政从年十几这拓室安辨分,慨感嘘唏去要需不并 ;”定安荣繁“的样怎国之和了给带系关的府政界世人天和持维”派稳维“阁内的谓所中心拓室安臣大务外心关不并,原野东的电闪抹一那中影暗作化为因 。口出说有没都么什究终他可 ˙˙˙么什些解辩要想,么什些悔忏要想,么什些说要想乎似拓室安臣大务外,下之亡死的冷寒骨刺 ˙˙˙孔面的众民张张一那的下倒而求诉些某的他为因年些这出现浮也时同,体尸的员海的起浮中炸爆只船在些那了出现浮,只船的默沉艘那海北了出现浮中海脑的他 ˙˙˙唇双的厚肥那张了张地识意下他,间瞬来袭刀镰亡死的视可不乎几道那在拓室安臣大务外的讲演辩雄于善员议客政为身,到看够能至甚刻一那 。放慢回倒光时将够能果如 。息气冷寒的亡死自来了到受感的比无晰清分十,眼双了大睁间瞬拓室安臣大务外的竖倒毛汗,刹一这在而然 。及所力目的人常了破突是疑无刀一的然凛意杀这 。度速的斩一合居˙雷飞 。间瞬一那道通人单的米十伸延道一出拉被埃尘的着浮悬中气空,失消形身原野东着随伴 ˙˙˙˙后之刻片 。去出了走中尘烟滚滚从墟废和石碎地满着踩便,影背个一他给留只,答回有没原野东的具面蜓蜻色金暗着戴,后之话对的短简 ”˙˙˙˙˙˙“ ”?人男个那˙˙˙是你“ ”。错不得打“ ˙˙˙迫窘的露毕形原种一起涌竟心内,逵李到遇鬼李是像就觉感,然愕抹一了出现浮庞面美俊的尘灰满沾那他 。缩猛孔瞳阵一由不便,间瞬一那的出走原野东的具面蜓蜻色金暗着戴到看在生琉魔风的血咳难艰、伤重受身地倒 。中墟废的殿宫 ,前之刻片 ˙˙˙˙˙˙ 。数变的得多可不个一是却 。会机的好最是不许或这 ,楚清他 。间瞬的现出茵莱˙斯卡马使决裁一十第的司决裁及以,手动地辣狠决果了满充且并,单名判审的他读宣始开下之众广庭大在,子太皇文仁成装伪容易生琉魔风当 。数变的面局开打个那找寻 。会机找寻在直一便,始开居皇到来从原野东,天今 ...... 第123章 【规则.黄金律】(下) ˙˙˙˙˙˙ 。连相遥遥脏心的他与尖枪将正 ˙˙˙线丝的般运命佛仿那 。线丝色金的质无形无条一了出射喷然倏,来起彩溢光流得变那刹一这在,尖枪的闪闪金柄那的着映倒中孔瞳他 。缩一地猛孔眸原野东 ,地兆预无毫 !枪之明黎灭破 !金黄的茵莱˙则规 。彩光的魄心人摄般金烫起动闪然突孔眸对一那,原野东了向指举平遥遥地然蓦色面即旋,枪长的扫横住收地猛,沉一腹腰他见只 。声一了笑冷茵莱˙斯卡马 ”?躲想“ 。手对的人男的潮狂属金全起掀以可个这前眼是不对绝然显,面方一这量力拼在他,看来道力的馈反人双中手刚刚从 。架招去择选会不旧依也原野东 ,次一来再若倘可 。麻发皮头人让险凶的中其 。去飘快飞后向般烟轻缕一如有体身,过掠限极尖鼻的他着贴乎几尖枪的枪长,仰后地猛后身他 。角一了碎崩砖地玉白的上场广小,地蹬尖脚原野东 。原野东的置位颈脖他在留停旧依刀双了向砸,来而扫横气空裂撕障音的色白苍起卷枪长的色金柄那中手,下落刚刚音话的怒愠微微茵莱˙斯卡马 。前眼在就方对,在现而 。标目的行此他是也底谜的力能异怪长队蜓蜻个那,外之因原正真的让退出作中命革类人场那在前年百家大九人天查调了除,一之因原的国之和来前动主司决裁京上从茵莱˙斯卡马是也这实其 。怖恐的常寻乎超远远却上身方对在】瞬影【力能色灰的89列序赋天是明明,异怪种种的出露展所力能身一那,来以现出从自方对起想联 ?的到做何如是竟究他 。点一这了明证疑无态姿的泞泥陷如那方对前先,身脱够能理道没也】域领度速【的致极出悟领样那的测猜己自同如的真的伙家个这怕哪,垒壁的严森级等着有则规的阶八和域领的阶七 ?锁封则规的己自开斩能然居伙家个这么什为˙˙˙么什为是可,了及触刀双的人敌被没人多很经已他,起刻一那的】律金黄˙则规【悟领从 。者力能级神半的段3阶八为身 。噬吞原野东将乎几光凶的出涌喷,来下了漠冷中孔眸茵莱˙斯卡马”。我袭偷候时的题问考思我在人别厌讨很我“ 。上身原野东的具面蜓蜻色金暗着戴前眼了在落线视,刃双的上颈脖在横眼了看,眉低微微茵莱˙斯卡马 !装武属金˙律金黄˙则规 。麻酥震一身全他得震,口虎的原野东了到送传着沿动颤的怖恐,闪爆花火即旋,斑光的色金抹一了现出然陡置位颈脖茵莱˙斯卡马 。般一击交戈金佛仿 !声一的砰 。面画的尺三溅血么什有没并 ,刹一下可 !剑瞬˙技秘流刀二刀太小 !出掠速极害要喉咽颈脖的他着朝,枪长的闪闪金柄那中手茵莱˙斯卡马了过穿经已却刃双的雷如切见把两那中手原野东的缚束裂撕而然 。解不些有乎似,眉蹙了蹙他,住止然倏意笑的弄嘲中孔眸茵莱˙斯卡马 。扬飞散四方八面四着朝,点点光星的幻似梦如般璃琉色金淡数无成灭湮、裂碎寸寸然轰地防不冷却,间瞬的致极到缩收壁障面面一那周四在而然 。慢很说以可至甚 。快不并度速的他,刻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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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从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有因才有果。 理论上只要对方足够快,无法让东野原的苍雷留下标记,那东野原自然也就无法斩出那所谓“因果律”般必中的斩击。 于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瞳孔剧缩的东野原脑海中骤然划过一道电闪,内心的波澜在这生与死的分割下居然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既然他无法言“必中”,那么眼前这种“避无可避、躲无可躲”的感觉,无非只是一种当前状态下所感受到的死亡压迫感而已。 要破除这种“必中压迫感”的方式很简单——那便是动起来。 理论上,只要他的速度“足够快”,避开那道无形无质丝线的锁定,对方自然也就没有了那种生死相连的必中。 但这个简单的方法, 却有着不简单的前提条件。 所谓的“足够快”是有多快? 东野原如今拥有的天赋能力中,【影瞬】和【时光沙漏】都属于速度系的能力。 在北海和黎明革命军的军长对决时,他的影瞬曾在敏捷突破100大关的时候将速度提到了身体仅能极短时间承受的极致速度。 九倍.影瞬。 但如今安室拓罪恶值的50点临时属性的加成下,东野原的敏捷只有94.5,不是他不想寻找罪恶值更高的人,可在仓促之下又去哪里找。 哪怕是八阶的天人裁决使马卡斯.莱茵的罪恶值都没有安室拓高,虽然被判定为挡在任务前面的障碍触发了支线任务,但支线任务显然不提供任何罪恶值转化的临时属性。 而在眼下的敏捷属性状态下, 东野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距离北海那次【九倍.影瞬】的边界还有一段距离,如今至多只能触摸八倍.影瞬的速度。 这个速度显然并不“足够快”。 至于另外一个速度系天赋序列48的【时光沙漏】。 由于这个能力者以自身为使得周围的时间流速变慢,相当于外人眼中加快自身的相对速度,而不是直接加快自身的速度,所以受到自身敏捷属性的加成也就相对较低。 东野原如今全力催使的情况下,也仅仅能做到“四倍慢放”,可这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显然还是不“足够快”。 还能更快一点吗? 种种念头有如电光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在这生死一瞬间,东野原那不断发散延伸的思绪居然十分诡异可以拉得如此之如此悠长,让时间仿佛陷入了凝胶中无比的缓慢流逝,甚至能在这股思绪中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那绝望的苦思。 意识到这一点,东野原不由有些自嘲地缓缓翘起嘴角。 但事实上,翘起嘴角这个动作东野原只完成了一个上扬,脸色就不由有些怔了怔。 在思绪中的苦思吗? 东野原的脑海中仿佛划过一道电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隐约察觉到自己似乎抓住了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 马卡斯.莱茵冷漠地淡笑了一声。 电光石火间,他手中那柄金色的长枪完循着绷紧的死亡射线,就那般生硬凛冽地撕裂空气,仿佛刺眼夺目的金色流星般袭向了东野原。 谁也没有想到! 在这死亡逼来的枪尖下,东野原却像是站在灶台板的新手厨师,盯着扑面咕噜沸腾几乎要溅到脸上的滚烫油锅, 思索着要先放什么样的“佐料”, 一次放多少“佐料”... 但也仅仅是在瞬息之间, 他心中有了决断。 于是东野原先展开了【时光沙漏】。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周围的一切瞬间缓慢了起来。 但眼下慢放的程度相当有限。 东野原的极限是时光沙漏.四倍慢放。 而这一次, 他仅仅将时间慢放了两倍,所以整个人都显得从容不迫,有种信手拈来的悠闲自在....哪怕马卡斯.莱茵那根金色枪尖的死亡射线依旧牢牢地锁定着他的心脏。 这股自信从何而来? 下一刹, 东野原放入了第二道“佐料”。 六倍.影瞬! 刹那间,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了空气中飘忽不定的魅影浪洄,小广场的那块区域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快朝着四周潮水般扩散,令人目不暇接的浮光掠影瞬息间充满了宫殿东庭下的这一整片地带。 霎时间,周围无数人脸上震惊仿若被时间搓扁捏圆,更远处皇居外苑大广场上民众发出的那嘈杂的声音有如光线般在空气中慢舞折射... 一切都被拉得如此缓慢! 缓慢到连眼前那柄耀铺天盖地笼罩着东野原的金色长枪,那电光般暴射的枪尖在空气中拉出了两道乳白色的气流。 都那样的清晰可现! 不对! 这远远不是六倍.影瞬能力做到的,二倍慢放的时光沙漏更不可能做到。 东野原这次先后展开的【时光沙漏.二倍慢放】和【六倍.影瞬】,对于如今的他而言都是能力范围内可以轻松自如的事情,连身体都不用承受太重的负担。 但事实上,此时的东野原却觉得自己的身体紧绷拉扯到了极致,时间和空间从四面八方伸出了不可视的锁链牢牢地套在东野原的身上。 他只能背负着这沉重的枷锁在极致的身体负荷下舞动,熟悉的肌肉撕裂感瞬间传入了他脑海中的神经末梢,让他身躯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稍不留神,他可能就会撕扯崩碎些什么身体部位。 而之所以陷入这凶险异常的处境,是因为东野原这次展开的两种能力并非像是此前那样仅仅是依次展开,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关联。 正如“在拉长的思绪中苦思”。 在刚刚那生死一瞬间, 东野原十分不可思议地抓住了两种天赋能力之间那根稍纵即逝的丝线,将这【影瞬】和【时光回溯】两种同属性的能力复合在了一起。 有过将苍雷和影瞬复合的经验,东野原这次复合的过程十分顺利,并且将复合后的能力称之为“流沙之鳞”。 意为,在时光之龙栖息的那片时间沙漠之中,他这个冒然闯入的旅者所攫取到的某片记载着着时光奥秘的鳞甲... 六倍.影瞬x时光回溯.二倍慢放! 流沙之鳞.十二倍速! ....... 此时,东野原所不知道的是....他所认为的同属性复合能力落在周围其他人的眼中又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站在东野原对面的马卡斯莱茵,这位出身天龙族的天人裁决使那双战斗时呈现出诡异黄金色的竖瞳中陡然间绽放出难以言述的神采。 在慢放的时间中,他那宛如蜡像凝固的静态面庞上也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领域! 这就是他的领域之力吗? 同样,站在远处观战的第三侦查组代理组长木村白拓,他也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领域之力。 要知道,东野原在此前的战斗中一直依靠极快的速度取胜,却从未展开过领域,以至于有人甚至怀疑这个面具后的神秘人究竟是否掌握了领域。 可没有掌握领域, 又如何晋入七阶绝对能力者? 拥有那样恐怖的实力? 这似乎是一个十分矛盾的悖论。 然而在这一刻,那时光领域的力量却让现场无数人都感受到了,原来他也有自己的领域。 只是在战斗时从未展开。 或者说从未有人能够逼他展开。 那么这一次,是因为他所面对掌控规则的八阶半神级能力者吗,所以不得不展开这从未现世、一出现便震惊世人的时光领域吗? 可这一切会不会太迟了? 领域终归是领域? 又怎敌规则的力量? ...... 呼—! 还来得及。 注视着眸孔中那飞速放大、裹挟着死亡气息的金色枪尖,东野原的心中却长松了一口气。 下一刹, 连接生死的长枪袭来。 可东野原却消失在了阳光下。 他消失的很快,很突兀...阳光下的空气中甚至没有留下没有丝毫残影残像,恍惚间竟给人种那个地方本来就空无一人的错觉。 轰隆一声巨响。 马卡斯.莱茵那柄破晓黎明之枪轰入了身后的皇居宫殿。 那是一处三层高的皇居偏殿,熠熠生辉充满了皇族的富丽堂皇的偏殿在这一枪之下轰然崩碎。 恐怖无匹的威势瞬间将这处偏殿轰塌了一半,那化作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转眼充满了一片让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规则.莱茵的黄金。 依旧连接着生和死。 只不过死亡的另一端连接的不再是东野原,而是一处空无一人的偏殿,现在它已经坍塌在了死亡的废墟之中,长长的金色长枪插在皇居偏殿的门匾上微微颤抖。 某一瞬间,以东野原为中心,充斥着整个小广场的浮光掠影倏然间消失一空。 下一刹,东野原的身影飞鸟般倏然浮现在那根金色的长枪上。 春寒料峭的日光下,他脚踩着这柄连接生与死的金色长枪,面具下那张清秀的脸上唇角忽然露出了些许笑意。 这不是嘲笑。 而是对于自己肯定的笑意。 显然,他的猜测并没有错,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必中。 只要他的速度足够快,那号称“必中”的规则不过是一句笑话,只是...从未有人能够向他今天这样快而已! 在那暗金色面具的遮挡下,马卡斯.莱茵看不到东野原脸上的笑容,只是莫名的,他觉得那个站在他枪尖上的男人在笑。 笑得灿烂! 笑得放肆! 笑得让他无端的厌烦。 因为那是一个人类。 而他是天人中都高贵无比的天龙族。 物竞天择,造物主赐予天龙族那强大的天赋已经充分说明了他们比人类的高贵和优越。 而现在,一个人类居然在嘲笑他。 于是马卡斯.莱茵缓缓抬起手,东野原脚下踩着的那柄长枪微微一颤,倏然消失,重新稳稳地回到了他的手中。 “你不会以为... 这样就结束了吧?” 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马卡斯.莱茵再次抬起手中的长枪,微微抬起低垂的烫金竖瞳,脸上露出了嘲弄的笑意。 只是这一次, 他忽然松开了手中的长枪。 任由那柄日光下熠熠生辉的金色长枪凭空悬浮在他身前的空气中,身体傲然而立,双手插进了两侧的衣袋中。 毫无预兆地,一个接一个的金色圆环以那柄悬浮的长枪为中心朝着四周的空气中平铺了开来,宛如无数密集的金色炮管...就如同先前风魔琉生所遇到的那般。 只不过这一次,每个金色圆环之中都喷射出了一道无形无质的丝线,瞬息之间,无数道丝线和东野原的心脏遥遥相连在了起来。 规则.莱茵的黄金! 万枪具现! 四周无数民众看到这恐怖的一幕,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了一般,普通人光是被这样的死亡射线所瞄准恐怕都会紧张的窒息晕倒。 而在这一刻,杀机毕露的马卡斯.莱茵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只见那无数金色的圆环中金光一闪,仿佛漫天的金色雷霆电光划过夜空,雨落狂潮般裹挟着无与伦比的死亡气息,朝着东野原所在的方向笼罩了下来。 那无数金色流星般铺天盖地的长枪,以一种丝毫不亚于先前的恐怖速度裹挟着凄厉的杀意袭来! 顷刻间, 便将东野原的身影彻底堙没。 这一幕的发生的太快太快... 快到皇居外苑上很多普通的民众都没“资格”来欣赏这恐怖的画面,而那些有资格看到这一幕的能力者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一下子被抽空,呼吸变得无比急促,瞳孔骤然紧缩,根本无法想象置身于这种恐惧下的绝望。 转眼之间,在这场美不胜收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金色流星雨下,东野原的身形已经彻底被堙没。 周围的无数人脸色震撼之际,心中也陷入了强烈的迷惘之中。 他们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一瞬间葬身在这场华丽的金色流星雨,还是在死亡来临之际作出了怎样惨烈却无可奈何最终还是死无全尸的反抗。 然而在接下来的某一瞬间,双手傲然插在衣兜里的马卡斯.莱茵那高傲至极的眉头却不由微微蹙起! 也恰恰在这个时候,他身前悬浮着的那柄金光熠熠的长枪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个半蹲着的身影。 马卡斯.莱茵微微抬眸,视线往上看去,光线似乎在他的视网膜上一点点偏移,连带着人的影子也在一点点拉长... 时间在这一刹近乎凝固停滞! 半蹲在金色长枪之上的东野原,宛若穿梭在静止时空中的幽灵魅影,身体猛地弹射起步,高高跃过马卡斯.莱茵的头顶! 他左右双手一个交错,那双持的两把长刀在空中“咔擦”一声合并化作一柄花纹繁密的乌金色双刃古刀! 旋即双手猛地握住刀柄,以一种劈山斩海般的恐怖气势悍然斩落! 狮子,示现! ...... 第125章 时光领域,水调歌头! 今天是天皇的六十诞辰,小广场上方的台阶汇聚了和之国六大电视台的记者和无数专业高清的摄像设备,此时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小广场上发生的这激烈无比的战斗。 虽然但是... 不得不说,皇居宫殿东庭大阳台上的天皇被“抢镜”了。 毕竟天皇的诞辰年年都有,然而这种八阶半神级强者的战斗,在和之国境内那么多年来也发生不了几次,和之国六大电视台所有的摄像镜头都那一瞬间都对准了小广场上的那两个激战中的身影。 霎时间,这恐怖的激战通过高帧数摄像头的捕捉化作各大电视台的直播信号,顿时间传遍了千家万户。 千代田区,议会大楼外。 议会大楼附近的几条车道拥堵不堪,传言被袭击的大楼从四面八方涌来了无数全副武装的身影,警惕地排查着四周的街道和“即将到来”的罪恶袭击。 西北某个街道拐角。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面包车里。 驾驶位上,夜煞革命军的谍战信息收集者、社畜般相貌有些显老的中年男子花笠温人面露惊讶之色。 他看了眼车内的反光镜,对后排的坐着的那个穿着黑色正装的青年疑惑道,“没想到风魔君居然能够和八阶的半神级强者交手,难道他的实力那么短时间又更进一步了?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跑...似乎并不是他的风格啊。” 坐在商务车后座的夜煞革命军首领、风魔一族的家主,这个世世代代都被称为风魔小太郎的男人脸上布满了冰川般永不融化的生冷和坚硬。 此时,他却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凝视着车前光幕里朝日电视台正在播送的天皇诞辰皇居庆祝仪式的直播画面,忽然轻声开口说道,“那不是他。” “不是他?” 花笠温人下意识地脱口问道: “那是谁?” 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瞬间瞪大双眼看着车内的光幕,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难道这家伙是...真正的...那个男人?” 风魔小太郎点了点头。 他肯定不会认错自己那个懒散的弟弟。 既然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并不是他,那么对方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花笠温人脸色有些古怪了起来。 其实那次事前在酒吧的相聚,风魔琉生提出计划要以蜻蜓队长的面目去执行对那些内阁政客的死亡审判,他是不太赞成这种行为的。 毕竟暗金色蜻蜓面具后的那个自称是“新东京风纪委员”的男人,从行事风格来看,颇有些喜怒无常。 谁也不知道他下手的目标和诉求,每一次出手都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 夜煞革命军虽然在和之国地下活动,万一引起对方的反感,莫名其妙地招惹上那样的一个敌人,这对于风魔琉生和夜煞革命军而言都不是个什么好消息。 只可惜风魔琉生如果会听他的话, 那就不是风魔琉生了... 因此当他们佯攻议会大楼吸引注意力时,看到直播中出现的那个戴着暗金色面具的身影,花笠温人的心中就不由苦笑了一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面具还是那张面具, 而面具下早已“物是人非”。 等终于消化了这个信息后,花笠温人突然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您觉得...那个男人有机会胜过这个八阶的天人裁决使吗?” 话语极少的风魔小太郎闻言,轻声地开口说道,“领域和规制之间的鸿沟,如果那么轻易逾越的话,我们也不会一直躲在地下了。” 花笠温人闻言一怔,脸色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 夜煞革命军那么多年来之所以一直从事和之国地下活动,就是因为革命军内部从未出现过决定性战力——八阶半神级能力者,根本无法对天人世界政府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好在,这一代风魔一族出现了绝代双骄般的风魔两兄弟。 无论是哥哥风魔小太郎,还是弟弟风魔琉生,两人能在这个年纪踏入七阶绝对能力者的领域,那么等到十年或者二十年后,他们无疑都是夜煞革命军中百年来最有希望冲击半八阶半神级能力者的天之骄子... 金鳞岂是池中物。 他们需要的仅仅是耐心的等待。 商务车内的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 然而接下来的某一瞬间,毫无预兆地,花笠温人陡然惊呼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端坐在后座的夜煞革命军的首领风魔小太郎同样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前倾,那双仿佛洞穿一切的眸孔里掠过一抹浓浓的惊讶,就连那张冰川般生冷坚硬的面庞都露出了些许动容之色。 这...怎么可能? ....... 没错! 这怎么可能?! 皇居宫殿前的小广场。 双手插兜,傲然而立的马卡斯.莱茵在感受到头顶那双刀合并后狮子示现的暴戾斩击所裹挟着的恐怖气势的瞬间,他那一头半长的淡金色乱发被激荡的气流吹拂的狂舞不止,豁然抬起的竖瞳眸孔中也闪过一抹错愕和恼怒! 他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这个家伙怎么能突破自己规则之力的封锁! 在他展开的时光领域中...那个家伙家伙究竟追逐着时间的脚步达到了怎样的速度,才能避开自己金色长枪无数道死亡之线的锁定? 杂乱的念头闪过马卡斯.莱茵的脑海。 然而在这个时候,他的双手依旧插兜,就像是被这股裹挟着山崩海啸般恐怖气势的攻击所“震慑”般僵在了原地。 下一刹,双刀凌空合并为双刃古刀山洪倾泻般暴戾斩下! 铛的一声爆鸣! 马卡斯.莱茵额前被斩中的地方金光爆闪,刀刃和他额前碰撞之处空气发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震荡,蓦然朝着四面八方爆出了恐怖的冲击,瞬间让凌空斩击的东野原身体微微后仰倒翻了一圈后才勉强维持住平衡。 原地傲然而立的马卡斯.莱茵也脸色微微一沉,脚下的白玉地砖寸寸崩裂,化作纷飞的乱石和尘土,整个人看上去似乎凭空“矮”了一截。 “有点硬啊...” 暗金色蜻蜓面具后似乎有些感慨。 “呵呵很好,你的心脏,我正式收下了。”马卡斯.莱茵那烫金竖瞳中却闪过一抹浓郁的暴戾。 作为裁决司的第十一裁决使,天人中最高贵的种族之一天龙族,踏入八阶十几年的马卡斯.莱茵的确有让自己骄傲的资本。 所以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一个仅仅掌控领域的人类居然凭借着那诡异到极致的速度,冒犯触碰到他那高贵的身躯。 于是凭空悬浮在马卡斯.莱茵身前的那柄金色长枪,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如臂使指般挽了个枪花,锋锐无比的金色枪尖猛地一头抵在了白玉地砖上。 下一刻,马卡斯.莱茵抬起深陷入地下的双脚,迈开脚步朝着东野原走去,手中那柄金色的长枪在地面拖动发出一阵“滋滋”声响,远远看起来宛如一抹掠过地表的金色流火。 半长的头发遮挡住了马卡斯.莱茵脸上的面容,但他那低沉地声音却不轻不重地传遍了整个小广场。 “嗬嗬嗬,看来你应该很喜欢近身作战啊,那我就满足你的愿望,死在我的枪下,你应该也死而无憾了吧?” 渐渐地,马卡斯.莱茵手中那柄拖地而行的长枪周围倏然旋转起了一群淡金色的旋风,广场地面的灰尘顿时被朝着四周吹散,还有一小部分尘埃随着旋风环绕着枪身起舞。 规则.黄金之风! 下一刹,马卡斯.莱茵的脚下地面砰然崩裂! 恐怖的乳白色音锥云朝着四周冲开,他的身形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宫殿下小广场上则掀起了一股恐怖的黄金风暴。 面对这声势骇人的一幕,四周无数人全部脸色苍白。 宫殿上的安保和警卫人员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恭敬地走上前去请东庭大阳台上还满脸震撼错愕的皇室一家先行移驾撤离。 显然,这个自傲的天人裁决使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天皇,真要打起来万一误伤到这栋楼的话,事后恐怕一句轻飘飘的并不知情就能推掉责任。 追究? 和之国难道还能去上京抓人? ...... 此时此刻,站在不远处直面这种压力的东野原瞳孔骤然针缩一点。 六倍.影瞬x时光回溯.二倍慢放! 流沙之鳞.十二倍速! 没有丝毫迟疑,他再次展开了自己的双重复合的速度能力。 瞬息之间,东野原的视网膜中捕捉道了一抹极快的金色流火,对方手中那杆环绕着旋风的长枪风驰电掣掀起了一股金色狂潮,那恐怖速度完全不下于七阶速度系的绝对能力者。 电光朝露之间,对方已然近身。 东野原双手握住双刃古刀一个逆袈裟斜撩而下,采用天人陨石锻造的京都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的凤凰双刃刀锋对枪杆,就像是远古之代两只凶兽毫无保留地对敌人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砰的一声金戈爆鸣! 东野原猛地利用巧力震偏了马卡斯.莱茵的突刺,旋即身体凌空,手中的双刃猛地跟随着身体旋转了一圈,直切对方的咽喉要害。 但那柄金色的长枪再次挡在了前方。 又是砰的一声爆鸣! 下一刹,两人的身影宛如日光下的幽灵,几乎同时消失在了小广场上。 而接下来,双刃古刀和金色长枪那不绝于耳的尖锐刺耳的撞击声、空气中不同地方接连绽开溅落如雨的火树金花,以及脚下地板因为剧烈的冲撞纷纷爆裂所掀起的碎石烟尘和狂风漫卷。 无一不在叙说着, 这是一场纯粹的速度巅峰对决。 刀锋对枪刃! 那阳光下不断闪烁的幽影,每一声金戈撞击的保命,每一朵金色火光的散落如雨溅射... 都是暴力与速度的互相倾泻! 两人不断地撞击, 落空, 换位, 不断地重复这个激动的过程。 时间仿佛迷失在了这片空间... 流逝的异常缓慢。 大约十秒钟之后, 两人同时出现在原来站立的地方。 看起来就像是从来未曾动过。 然而宫殿前那片和之国皇室花费巨资从西方国家采购的白玉石所铺就的琉璃地板近乎全部碎裂,很难再找出一片完整的地砖,滚荡烟尘和狂风下的地面就像是被碾路机来回犁了几遍,地面上充满了无数条裂纹地砖和崩碎的白玉石碎屑。 在这一瞬间,周围的第三侦查组成员心中骇然之余,又一阵望而生畏——幸好代理组长木村白拓从刚抵达这就很不负责任看戏般置身之外,并且下令让跃跃欲试的他们全部在外围待命。 倘若刚刚他们冒然进场,被这战斗的余波触及,恐怕这会儿已经如同地上的白玉地砖般再也拼凑不出一块完整的形状了... ...... 此时,停下身形的马卡斯.莱茵双手持枪傲立,那裹挟着诡异黄金之风的枪尖指地,地面一阵灰尘激荡鼓动。 他注视着对面戴着暗金色面具的东野原,语气有些嘲弄道,“看来你的速度也不过如此。” 片刻的沉默后,暗金色的面具后传来的熟悉的怪诞声音。 “你真这样想么?” 伴随着这个声音的落下,只见马卡斯.莱茵身上那件华贵的黑色暗纹裁决司制服心脏的和脖颈领口的三个要害处的衣服砰然碎裂,化作一片片阳光下纷飞舞动的碎絮散落在地。 四周围观的安保和警卫顿时一片哗然,心中震惊骇然,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种可以打破规则的速度领域?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领域? 马卡斯.莱茵地脸色也瞬间阴沉如水,只是瞬息之后,他却再次露出讥讽的笑容,“明明斩中了却无法对我照成半点伤害,这种感觉一定郁闷的想要吐血吧?不过放心,这一次...你可以不用这么郁闷了。” 因为...你死定了! 倏然间,马卡斯.莱茵金色长枪上那圈环绕着的黄金之风加速了流转,仿佛进入了某种超频状态,撕裂空气发出了刺耳的爆鸣声。 下一刹,他猛地将那柄指着地面的长枪扎入脚前的地板下,猛地旋身挑枪一下子高抬而起! 轰隆隆—! 刹那间,无数混杂着尘土、石屑和崩碎地砖的地面,仿佛怒海惊涛般高高卷起一股接天狂潮,正面朝着东野原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然而这股扑面而来的“狂潮骇浪”才刚到一半,中心区域陡然涌出一股填满视野的刺目金色光芒! 毫无预兆地,手持金色长枪的马卡斯.莱茵仿佛怒龙出海般破开无数碎裂的地砖! 长枪瞬间脱手而出,裹挟着恐怖的空气波纹朝着东野原袭来。 下一瞬间! 半空中他身影又是一个闪烁! 右手不知何时已然追上那柄金色枪杆,猛地一把握住,二次加速般一起汇入时间和速度的洪流中,直射向东野原的心脏。 这次没有什么连接生死的必中之线。 然而偏偏如此, 却给人一种被锁定的感觉。 就像是置身于一场暴雨之下,哪怕你跑得再快,可你总归是逃不过这场雨。 在这前所未有死亡气息逼近的瞬间,前世被人吐槽为“间歇性疯批”认人格的东野原,眸孔中却出奇的清亮和冷静,身体深处那种对于危险渴望的细胞在蠢蠢欲动。 时间不知何时再次被放慢了。 时光沙漏.二倍慢放! 七倍.影瞬! 【流沙之鳞.十四倍速】! 当速度从十二倍从提升到十四倍是什么概念? 仅仅是两倍的差距,却让东野原觉得觉得脑海中时间这个概念有些失真,思维变得无比缱绻绵长。 身体四肢肌肉似乎正在被某种未知的力量一寸寸拉扯撕裂,肩上那沉重的枷锁愈发沉重,脸上微微开始发烫升温,体表也开始渗出点点滴滴地殷红的血液! 但出乎预料地,处于这种状态下的他在阳光下微微眯眼,脑海中却充满着一股奇特的慵懒和安逸,甚至回忆起了前世很多在这一世被遗忘的事情。 回过神来,再看眼前裹挟着恐怖威势袭来的马卡斯.莱茵,对方空中的身体几乎就像是划过阳光慢悠悠扑腾向他的飞鸟。 只是那双天龙族独有的烫金竖瞳中原本凝视着他那高傲的瞳孔中,却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东野原没有再这种感觉中沉浸太久,因为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死掉。 无法破开的防御吗? 东野原轻声呢喃了一句。 他右手食指感受着天人陨铁那冰凉的触感,滑动到了舒展着凤凰羽翼的刀镡处,轻轻地抵住了下方的机括。 咔擦一声! 凤凰双刃中间一分为二。 东野原双手分开双刀,一手正持在身前,一手反握在身后。 倏然间,前后两柄刀身水流涌动,转眼就缠绕起了生生不息的流水,将他包裹在一道漩涡水壁之中,就连充满血腥味的呼吸中似乎都充满的水的气息。 天赋序列23.荒墟! 与此同时,东野原的身体就像是前世公园里打太极拳的白发老人般缓缓下沉,小心翼翼地摆开了一个起手式。 二刀流.飞刀术! 阴阳逆止! 下一刹, 东野原的身体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那团包围着他的水流倏然朝着四周散开。 当东野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手持长枪遮天盖日袭来的马卡斯.莱茵身前那一刹,身后那股流水有如奔泉般从对方的身上一涌而过。 心脏! 咽喉! 双目! 关节! 见切如流! 给我斩! 要知道,水润万物。 但水同样也是世间最为锋锐之物。 嗤啦嗤啦—! 宛如大雪消融,冰川瓦解... 在【黄金律】加持下坚不可摧的天人裁决使马卡斯.莱茵,双臂和头颅毫无预兆地轰然凭空断裂分离,血洒漫天,那双烫金竖瞳里充满了错愕和愤怒,可下一瞬他就连心脏部位都有如井喷般暴射出了一道刺目的血箭。 不知何时, 冻结的时间长河重新奔流。 初春的暖阳下,四周无数如梦初醒般的民众和警卫安保人员满脸大惊失色地目睹着这血腥异常的一幕,内心冰冷,脑海中只剩下无尽的迷茫和错愕。 这...发生了什么? 然而这一幕,仅仅在众人的视网膜中停留了极短的时间。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耳畔只听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紧接着,只见先前那阵被马卡斯长枪掀起的“接天狂潮”从天倒涌而下,无数崩裂的地板、碎石和尘埃转瞬就将下方的两人全部堙没其中,浓浓的烟尘呼啸着滚荡开来。 这一刻, 每个人都无法抑制地张大了嘴。 四周却是一片寂然无声! ...... 第126章 稀有术式! 皇居宫殿,东庭前那片原本被誉为“白玉之海”的小广场每年天皇诞辰都会云集无数前来祝寿的名流显赫、政客议员,但今天脚下这片白玉地砖却似乎泛起了“波澜”。 又或者准确的来说,就像是被巨大的犁地机反复拉扯,硬生生地将那整齐平铺着的白玉地砖崩成了无数碎片和石料,如同整个翻了个面一样。 广场前一片警笛长鸣,刺耳的刹车声不绝于耳,红蓝暴灯闪烁灯光压过了头顶的云后的阳光...眼下这一幕可谓是这是德明天皇即位几十年来樱田门后这片神圣之地前所未有的巨大动乱。 此时此刻,一大早就赶往议会大楼支援的第三侦查组终于意识到被人故布迷阵,紧赶慢赶回防了过来。 然而等他们终于来到现场的时候,却还是慢了一步。 而对于现场全程目睹了这一幕的民众而言,当那接天狂潮般的地砖、碎石和尘土轰然砸落的瞬间,原本激烈恐怖的战斗瞬间戛然而止,无数人的整颗心就像是被无限拔高到了半空中然后突然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引力和支撑... 就那样空落落的悬在那里。 战斗结束了? 尽管刚刚大部分人视网膜中,都或多或少捕捉到了马卡斯.莱茵在奔涌的水流中脑袋和双臂凭空断裂的血腥一幕. 但两人之间的战斗实在是太快太突然了,以至于很多人都无法确定那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的一幕。 如果是真的... 一个世界政府裁决使死在天皇诞辰上... 其背后所代表着的那冰冷切肤的含义, 简直让人想想就不寒而栗。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 凶手呢? 死了? 逃了? 亦或是被一起埋进了这片废墟之中... 没有人知道答案。 一时间,支援回来的安保和警卫以及第三侦查组的人员神情紧张地开始布防,视线牢牢地盯着那片惨不忍睹的白玉废墟。 ...... 废墟广场的角落里。 皇居里的三大七阶绝对能力者之一的四枫院夜鸦先前不敌风魔琉生被击退,此时脸色有些复杂地看着这片白玉废墟。 他当然不难猜到刚刚那个蜻蜓队长中途“掉包”换人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能够击杀裁决司第十一裁决使马卡斯.莱茵的强者,对付自己恐怕根本就不用费那么多时间。 但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不惜得罪和之国高层、得罪世界政府那样的庞然大物,难道真的是“正义审判”这种可笑的理由。 四枫院夜鸦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不由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了一抹有些自嘲的神情。 是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 正义也变得有些可笑了起来... ...... 在无数警卫人员的通力协作下,宫殿前的这片几乎被翻了个面的广场很快被再次翻了个底朝天。 转眼间,广场废墟边上就摆开了七八个盖着白布的担架——那些都是先前被风魔琉生影子绞杀的政客议员们的尸体。 其中外务大臣安室拓的尸体还不完整,因为他是在蜻蜓队长“去而复返”后一击斩落的脑袋。 只是后面的战斗太激烈,脑袋不知道滚去了哪里,目前只能凭借那肥胖臃肿的身躯确定身份,遗失的头颅还在寻找之中。 相比之下,天人裁决使马卡斯.莱茵被尽管双臂和脑袋全部被断裂分离,但从废墟中抬出来是拼凑的还是比较完整的... 只是这并不是什么可喜可贺的事情。 此时,四周那些素来依靠和世界政府的“友善”关系作为他们政治筹码的内内阁和议会的“维稳派”成员,每个人的脸色都如丧考妣般一片灰败,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对世界政府即将到来的愤怒的恐惧... 这很矛盾,却又很现实。 虽然这些“维稳派”的政客议员们在和之国活的春风得意,高居无数民众之上,内心充满了上层阶级的矜持...可潜意识中却十分清楚自己坐拥的一切需要仰人鼻息才能维持下去。 国家安委会会长山口恒三郎算是这场“清洗”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他没工夫去哀悼死去的领头人外务大臣安室拓,视线死死地盯着那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的白玉废墟广场。 突然,他一把抓住了从身边走过的警卫衣领,盯着对方近乎咆哮地道,“这就结束了?人呢?那个可恶的凶手人呢?” 在最后的搜寻中,警卫和安保人员在一片碎石堆里终于找到了外务大臣安室拓那颗圆滚滚肥硕染血头颅拼凑完整,可惜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亦,或是政客议员之外的陌生尸体。 面对着国家安委会会长山口恒三郎的咆哮质问,这个年轻的警卫咽了咽唾沫,有些紧张地低头汇报道,“队长已经带我们搜了两遍了,没有发现任何...”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山口恒三郎粗暴地打断了,“没有发现不代表不在,给我再去找!找到为止!” “是!” 年轻的警卫低下脑袋,他只是一个入职没多久的警卫人员,甚至还不是正式工。 期盼着年底转正的他哪有胆子和这些身居高位的政客议员顶嘴,只能有些丧气地转身要回去。 但这时,一双纤细白皙的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轻笑了一声说道:“不用再去找了,人已经走了。” 年轻警卫一抬头,脸色顿时有些激动的立正敬礼。 “啊!木村组长。” 作为一个普通的警卫安保人员,第三侦查组那种地方无疑是他职业生涯的圣地,眼前的来人赫然是德川栗虎在北海失踪后第三侦查组的代理组长木村白拓。 事实上,木村白拓那不轻不重的话语也引起了周围其他劫后余生的内阁“维稳派”议员们的注意,顿时所有人的脸色都一片苍白。 跑了?! 那谁来承担裁决司的怒火? 想到那个世界政府暴力机构的恐怖,国家安委会会长山口恒三郎急促的喘息了两声,脸色突然有些低沉地盯着阳光下木村白拓遮住额前的半长,语气中压抑着愤怒质问道: “你今天一直在这里,为什么不去帮忙?你知不知道莱茵裁决使对我们很重要!还有我们维稳派的议员!那些都是我们组织里非常重要的人!” 木村白拓认真地听完,随后语气温和地解释道:“抱歉,议员们被杀的时候我正在皇居外苑巡视,等到我过来那个男人已经展开了速度领域...那不是我所能插手的战斗。” “所以你就选择冷眼旁观?” 山口恒三郎明显不信,脸色阴冷地说道,“别忘了,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这话声音不轻不重,并没有避开旁边还没走的年轻警卫,后者听到这话脸色有些茫然。 木村白拓对着年轻警卫笑了笑,转过头,语气依旧温和地说道: “虽然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但我一直觉得,如果哪天船上的人掉进水里淹死一大半,这个国家说不定就有救了。” “你!”山口恒三郎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气得怒目圆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留着半长头发,气质阴柔的男人不仅仅是第三侦查组的临时代理组长,更是新晋的七阶绝对能力者,背后还有木村家族那样显赫的家世... 无论哪种, 都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 ..... 皇居外苑,那座通往皇居正门的必经之路二重桥下河水徜徉。 河水的下游, 一个身影突然从河中爬出。 那人捂着腰侧,沿着岸边的柳树阴影一路疾行,很快前方就出现一条小路,路旁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那人靠近后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后面车门很快打开。 拖着受伤躯体的风魔琉生轻车熟路地爬上车,不过当他视线落在后座看到那脸上仿佛冰川般生冷坚硬的男人时,身体却不由微微一僵,旋即低垂下眼睑沉默不语地在男人身旁坐了下来。 充当司机的花笠温人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里彼此间仿佛隔着座山般的两人,不由心中苦笑了一声。 风魔家族的两兄弟虽然天赋极佳,然而弟弟性格跳脱,行事不拘一格;哥哥沉默坚韧,行事极为稳重,平日里性格不合的两兄弟聚少离多,可今天难得在他的车里碰到了一起。 在风魔琉生上车后,黑色的商务车便发动了起来,很快离开了这片河畔垂柳之地。 片刻后,商务车行驶的路途中,夜煞革命军的首领,风魔家族的当代族长风魔小太郎视线下移,瞥了眼脸色惨白的风魔琉生腰腹间被鲜血浸染一片通红的衣服下正在不断往外渗出血液。 他收回视线看着前方,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以为你没那么愚蠢。” 额头布满了豆粒大汗珠的风魔琉生强忍着腰侧血窟窿的剧痛,听到对方的话后,他那俊美清逸的脸庞却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我并不觉得我有多蠢。” 风魔琉生眯了眯那双狭长的眼眸,轻声说道,“我说过,暗杀如果不能让对方的罪恶公布于众,那便只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谋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今天我以仁文皇太子的模样登台撕下那些政客议员的丑陋嘴脸,让普通民众了解北海那场事故的真相,这样才是有意义的暗杀,不是吗?” “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意义,很可能让你陷入死亡的境地。” 风魔小太郎脸色依旧生硬如坚冰。 他没有转头去看旁边的弟弟,语气平静地说道,“而且民众或许并不想要了解你所谓的真相,是德川栗虎的死让你失去了理智?” 听到风魔小太郎最后一句话,风魔琉生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缩,脑海中涌起一些少年时的回忆。 他那张苍白俊逸的面庞上笑容渐渐敛起,语气认真地说道,“第一,德川栗虎只是失踪,没有人能断定他一定死亡;第二,哪怕他真的死了,我所行所为和那只老虎也没有任何关系,还有第三...” 风魔琉生说到此处,语气渐缓,苍白面庞重现浮现出笑意。 “第三,我并没有死,而且还完成任务、安全返回,每每想到以后的日子清晨醒来呼吸的第一口空气都是没有那些丑陋的政客议员的新鲜口气,我的内心就无比舒畅。” 车内沉默了一会儿,风魔小太郎皱了皱眉,无视了自己这个弟弟语气性格中的痞赖,不冷不淡地说道: “自欺欺人不代表可以瞒过所有人,八阶3段的半神级天人裁决使,十年后你或许可以试着一战,但今天,如果不是你所扮演的那个男人真正出现,恐怕现在我们想替你收尸都难。” 风魔琉生被当场揭穿,倒也不尴尬,只是后仰躺在靠背上喘了口气,“那你总无法否认在那个男人出现之前,我已经完成了我内心道德法庭对于那些丑陋议员的审判,只是没有亲手解决掉那个外务大臣让我有些遗憾。” 前面驾驶位开车的花笠温人,听到每次见面都针锋相对的风魔两兄弟语气似乎渐缓,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了,那个自称‘新东京风纪委员’的蜻蜓队长究竟是什么实力?八阶3段的半神级裁决司啊....说杀就杀了...啧啧,没想到和之国还有这样可怖的存在。” 听到花笠温人的话,风魔琉生也不由愣了下,脑海中下意识回想起当他倒在被他砸出一个窟窿的宫殿废墟中,那个毫无预兆出现的身影。 那个男人和马卡斯.莱茵不同。 八阶3段的半神级能力者马卡斯.莱茵就像是头顶的一轮曜日,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自己的光芒与威势,让人只看一眼就有种心头颤栗的感觉。 然而那个暗金色面具后的男人,却没有丝毫强者的气息,恐怕戴着面具路过你身旁时你都不会多看一眼,就像是人群中最普普通通的路人。 在亲眼见证了那个“普通路人”悍然斩杀马卡斯.莱茵的那一幕后,如果这个时候硬要风魔琉生找个词汇来形容对方,那他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字——黑洞。 无声无息, 却又充满了危险。 只是有一点风魔琉生无法理解,即便在皇居中那场战斗里,对方施展开了罕见的“开放式”无限制领域。 但【领域】在【规则】这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面前,理论上也应该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才对,而对方却不可思议地完成了反杀。 风魔小太郎似乎猜到了花笠温人和风魔琉生心中的困惑,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 “对于暗杀者来说,力量的层次在实际战斗中没有高低之分,只分为能杀人的力量和不能杀人的力量,那个男人显然属于前者,不过...” “不过什么?” 开车的花笠温人好奇问道。 风魔小太郎语气平静地回答道,“物质守恒,这个世界没有凭空而生的力量,想要以弱胜强,那个男人...应该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会死吗?” 风魔琉生突然问。 风魔小太郎视线瞥了眼身旁的弟弟,沉默片刻后道,“应该会活的很艰难...” 平稳行驶的车内顿时陷入了沉默。 如此志同道合的男人。 可惜了啊... ...... 同一时间, 皇宫外苑的大广场上。 刚刚借故去卫生间的东野原,不知何时再次回到了队列中。 有人说凶手作案后总喜欢返回现场,来欣赏自己的杰作。 东野原没有这样的怪癖,他纯粹是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多余的体力支撑他先行回家,只能换了今天随身携带的衣服重新回到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等待着外面停车场的学园大巴车。 此时此刻,东野原与其他人一般无二视线眺望远方一片废墟的白玉广场,脸上似乎充满了紧张好奇的神色。 实际上,他在用精神之愈缓缓抚慰的同时,意识却全部沉浸入了罪恶手册中。 【恭喜宿主完成清除任务】 【属性点奖励:5(可自由加点)】 【技能掉落奖励1:演讲(掉落者:安室拓)】 【术式掉落奖励2:四阶术式.藏剑召唤(稀有)掉落者:马卡斯.莱茵】 ...... 第127章 更高层次的能力 四阶术式.藏剑召唤。 ——通过引导,将金属和类金属的武器手纳入异度空间,在需要的时候可通过感应标记将其召唤,属于极为稀有且难以掌握的术式。 东野原留意到后方的注释。 他的脑海中顿时不由回忆起了在西格蒙格公司港区别墅地下室那次遇到坂本之龙海贼团的三刀流剑士神谷隆之介时,对方身旁一直跟着那个名叫小岛优子的女人。 那个女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战斗能力,但三刀流剑士神谷隆之介在执行那次任务的时候,却依旧选择带上了带上那个可以随时随地帮他召唤三把刀的“剑姬”。 专人召唤。 由此可见这个名为【藏剑召唤】术式的罕见和难易程度。。 而这个稀有术式对于东野原来说,无异于瞌睡有人送枕头。 以前他携带自己购买的那两把小太刀的时候,只要穿件稍微长点的衣服就可以兜住。 行动自如,十分方便。 而德川栗虎赠送给他的这把由天人陨铁锻造的京都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的凤凰双刃,无论是卖相还是锋锐程度都远超东野原在二手交易市场买的小太刀,别具匠心的机括将双刃自由切合的设计更是完美应对各种场景。 要说缺点的话... 唯一的缺点就是体积略大,没有刀鞘只有一副剑匣,有些不利于携带。 现在有了【藏剑召唤】这个术式,无疑是让一切都便利了很多,想到此处,东野原心中没能掉落天赋能力的遗憾顿时一扫而空。 至于剩下的任务奖励,外务大臣安室拓掉落的那个【演讲】技能就相当鸡肋了。 政客的演讲无非是煽动人心,这对于东野原而言毫无用处,除非哪天他想揭竿而起,登高一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但想想也不太可能的样子。 这种技能哪怕能够解构提炼,恐怕得到的源力点连0.1都悬。 不过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悲哀的是,外务大臣安室拓给到了足足5点可自由加点的属性点,这算是他死后最大的价值了.... 此时,东野原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属性点上,心中沉吟了起来。 他这次机缘巧合之下领悟了双速度系【影瞬】和【时光沙漏】的复合能力【流沙之鳞】,今天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凭借敏捷硬推【影瞬】来提升的最高9倍速身体所能支撑的极限。 而这种极限,差不多已经到了【罪恶手册】对于高敏捷低体质这种属性上的不均衡的中和调节,给予了身体最低限度的临界保护的边缘。 当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然而莫名的....东野原却感觉当【流沙之鳞】将他的速度先后提升到了12倍速和14倍速,如此巨大的速度增幅的确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负担,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会在那种恐怖的速度下崩溃。 可没想到的是,这种游走在极限边缘的负荷虽然恐怖,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 是体质提升带来的上限提升吗? 东野原不由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不太尽然。 东野原如今的体质只有二十点出头。 虽然超乎常人相当于肉体系能力者,但也换算下来也顶多是低阶肉体系能力者,光靠体质恐怕并不足以完全支撑那高达12倍速甚至14倍速恐怖速度。 他虽然不像是那些见多识广、领悟过领域之力的真正七阶之上的绝对能力者那样,一眼就能认出这种在将两种速度系能力复活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领悟到的复合能力便是传闻中极为罕见的“开放式”无限制领域。 但心中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新的“复合能力”【流沙之鳞】和其他的天赋能力十分不用,虽然对于体质的属性和身体的负担虽然依旧存在,但却远远低于【影瞬】这种依靠敏捷反向硬推上的速度系能力...东野原觉得这是眼下自己还能站在这里的关键。 简而言之,【流沙之鳞】速度远超于寻常速度系能力,对身体的负担却相对较小,东野原由此推断复合之后的能力或许是更高层次的能力。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凡事都有其两面性,这个能力具体有什么其他限制还需要东野原继续探索..... 心里思索着这些... 他对于这5点自由属性点的分配,心中也有些决定。 这一次东野原没有选择再加力量,而是分别将3个属性点给到了敏捷,2个属性点给到了体质。 要知道,尽管【流沙之鳞】对体质要求相对低一些。 但东野原如今尝试的也只是“时光沙漏的两倍慢放”x“七倍影瞬”,这种速度对于他而言恐怕就是身体极短时间内所能承受的极致速度——刚刚在小广场上斩杀了天人裁决使马卡斯.莱茵的那一瞬间,他便感受到了那种肌肉撕裂,体内血损坏般的痛苦。 但倘若体质能够进一步提升,再上一个台阶的话...那东野原或许还可以尝试更快一些,实力也能进一步提升... 他将5个自由属性点全部分配完毕后,东野原意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属性面板上。 [力量:21.6(弱)] [敏捷:47.7(普通)]+3↑ [体质:24.0(弱)]+2↑(鲜血之拥+0.1↑) [感知:14.7(极弱)] [意志:16(极弱)] [能量粒子亲和度:雷、水;火风光暗...(0)] [天赋能力:影瞬,九眼六道,精神之愈,鲜血之拥,苍雷,时光沙漏、荒墟] [复合能力:苍雷*影瞬→飞雷无踏连斩] [技能:小太刀二刀流剑术秘技\/奥义.高级89\/100,钢琴,演讲] [术式:四阶术式.藏剑召唤(稀有)] [称号技能:分解] [人物称号:正义的追随者(罪恶值x10,持续30分钟)] [状态:人体限制器(解除)] 属性点:0 源力点:0 仔细看了一遍,满意于自己成长速度的东野原默默退出了属性面板。 此时,精神之愈轻柔地抚慰着他刚刚在那种生死悬于刀尖的高强度战斗后的疲惫,只感觉灵魂仿佛浸泡氤氲着热气的温泉中,竹筒中流淌出的汩汩温热的泉水洗涤着灵魂上沾染的尘埃和疲惫,缓缓地间接缓慢地作用于身体的修复。 那种奇妙感觉...就像是冥冥之中身体里有一双无形纤纤巧手,将他在那场超负荷战斗后全身上下撕裂的肌体、毛细血管的破损,乃至于皮肤表面的细微裂口这些现代医学都不太好解决的问题,以一种奇妙而轻柔的方式缓缓梳理归拢修复,让它们焕然新生,甚至变得更有活力。 记得当初东野原在获得【精神之愈】的时候,还以为这仅仅是个精神“抗压”技能,一度有些嫌弃觉得还不如来个直接物理层面能够治愈身体的技能。 如今他只能说一句“真香”。 ...... 很快,现场的警卫和安保人员清理完宫殿前那片白玉废墟般的小广场后也开始组织皇居外苑的民众疏散。 东野原跟随着竹原南私立学园的队伍一起上车,路上听到了很多激烈的讨论。 年轻人除了朝气蓬勃之外还充满了理想主义的热血。 今天是天皇诞辰,东野原一行人所在的皇居外苑的大广场上除了竹原南私立学园,还有新东京四大学园以及像是新东大这些高等学府。 在被疏散的路上,青年学生们三五成群的激烈探讨着对于今天这些事件的各种看法——尤其是仁文皇太子戴上暗金色蜻蜓面具像是法官一样对那些政客议员进行宣读审判的画面,更是让无数充满了一腔热忱梦想着改变世界的青年学生们热血沸腾! 东野原听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不久前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在天人世界政府的与和之国官方的压力下,国内的媒体几乎全部将他定义为高危分子,就连民间的舆论也很快反转... ...... 第128章 裁决司的圆桌 民众们由起初的不信到后面的将信将疑,再到西海海贼蒂亚戈.墨菲在东京闹出那些恐怖事件后,蜻蜓队长这个形象在和之国民众们的心中一落千丈。 虽然没到人人喊打的地步也好不了多少,最起码也是个瘟神。 今天,普通民众根本不知道“蜻蜓队长”中途换人。 民众们只看到他不畏权贵地打断天皇的演讲,大庭广众之下揭露了那些身居高位的政客议员的罪恶,并且化身正义审判之剑快刀斩乱麻。 于是曾经那个形象地位在民众心中一落千丈的蜻蜓队长,转眼间又扶摇直上,成为了很多人心中正义的化身,热血青年崇拜的偶像。 这一切看上去似乎很荒唐。 仔细想想却有些悲哀。。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普通民众缺少真实信息参考,于是在是非对错的判断上总是下意识地站在看似有理的一方,是否有理则取决于谁发出的声音更大。 这不是什么见风使舵,仅仅是社会性动物陷入迷茫时的天然选择。 而今天,东野原在天皇诞辰中无疑发出了“更大的声音”。 所以今天无论是在皇居外苑广场上为天皇祝寿的青年学生还是全国电视机前观看诞辰直播的普通民众,下意识的选择都站在了东野原这边,觉得他对于和之国这些贪腐政客议员杀的大快人心。 可是倘若等到更大的声音出现,民众们会不会继续坚持自己当初所坚信的正义可就不太好说了... 这正应了那句话, 虫豸们的爱永远廉价, 来的快去的也快。 因此经历过反转的东野原再听到耳边这些议论和热血青年对他的崇拜与推崇后,以前心底或许多少还有些满足感的他,眼下却没什么波动了。 话说回来,自从偶获【罪恶手册】开始,他从不认为自己真正代表的就是正义,只是在完成任务之余扮演了一下“清道夫”的角色而已。 嗯,外务大臣安室拓不一样。 东野原杀他的理由和风魔琉生有点相似,只要得知了对方在北海那张巡视船遇袭事件中扮演的角,想起赠他名刀的德川栗虎和每天叫他大哥哥的西丸未梨。 东野原一天不杀他,心情便莫名有些低沉,整个人充满了郁郁之气。 现在, 他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 通俗一点来说, 就是顺心意。 此时此刻,东野原只想快点回到家将这个消息告诉西丸未梨,分享一下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不管她有没有在电视上看到。 不过上车的时候,东野原注意有过几面之缘的三一会会长“辉夜大小姐”似乎一直盯着他周围和头顶空荡荡的行李柜打量着,那双狐狸般狭长的双眸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东野原心思敏捷,自然察觉到从竹原南冰雪祭那次在三一会馆中救了她后,这个辉夜大小姐似乎对自己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那种兴趣不再仅仅是当初想邀请他进入三一协会那种兴趣,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地试探和摸索的兴趣——年前那次北海道的修学旅行对方加入进来或许就与此有关。 只是东野原看破不说破,只要对方不过分,他也不会做什么过激反应。 此时察觉到凤凰院辉夜的疑惑,东野原心中微微一动便就猜了个大概——倘若对方真的怀疑到了自己身上,那么这会儿或许是在寻找自己那柄凤凰双刃。 毕竟那么大的家伙可不好随身携带。 不过东野原今天来的时候,是提前上车放进了大巴车座位上方的行李柜中。 但现在他掌握了藏剑召唤,直接收纳入了异度空间,自然也就难怪凤凰院辉夜困惑了。 唔,或许这也能一定程度打消她的怀疑。 东野原对此倒是没费太多心神。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实力顶多四阶4段,出身家世清清白白。 你说我是蜻蜓队长,谁信? ...... 等东野原乘车回到新垣公寓的时候,皇居宫殿前发生的巨大动乱已经铺天盖地地流传了开来。 对于和之国内阁外务大臣和那些议员遇袭的事情,国内各大电视台开始二次新闻播报。 其中最令人震撼的当然还是来自世界政府裁决司的第十一裁决使马卡斯.莱茵的遇袭身亡,这简直就像是一枚深水炸弹,引起了无比剧烈的后续影响。 人们很快从“谁敢杀他”? 变成了“谁能杀他”? 那可是裁决司的裁决使! 哪怕排名靠后,但也是裁决使每一届仅设十二个的裁决使啊! 和东野原事先猜想的没错,迫于世界政府的压力,和之国的各路媒体在二次播报中全部统一了口径进行舆论疏导,将今天的审判定义为一次恐怖袭击事件。 新闻中还提及,仁文皇太子在早晨参加德明天皇寿辰的时候被那个所谓的蜻蜓队长扒光衣服绑在了立式便池上非法拘禁了一上午,并且用不明能力假冒皇太子的身份上演了这么一出恐怖袭击事件。 连带着,风魔琉生那段精彩的审判宣读,也被官方定义为用心险恶的污蔑。 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会长山口恒三郎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他满脸沉重地表达了自己对痛失志同道合的友人和伙伴外务大臣安室拓等人的悲痛心情。 并且,他还对着镜头以仁文皇太子被绑架的案例怒斥蜻蜓队长是个狂徒,义正辞严地表示“用违背律法的手段获得的结果永远是不光彩的结果”、“诚挚地奉劝那个暗金色面具下的神秘人趁早自首,否则等待他的民众的唾弃和来自天人世界政府和和之国执法部门的严厉制裁”... 不过这一次,民众倒是没那么容易立刻摇摆倾斜过去。 他们可能没有记忆,但互联网可是有记录的——前阵子朝日新闻刊登的那份北海事件的举报信才刚过去没多久,虽然有替死鬼帮安室拓扛下了罪名,但那也并不代表安室拓就能完全洗白自己。 一时间,和之国各大电视媒体的舆论疏导遭遇到了网络民众前所未有的抵制,民众高呼他们需要真相而不是敷衍。 短短几个小时内,网上甚至出现了网友戴上暗金色蜻蜓面具模仿上午皇居宫殿上宣判那些政客议员的自拍视频,视频点击量坐火箭一样蹭蹭狂飙。 ...... 而就在和之国社会各界反应不一、舆论动荡混乱的时候... 相隔万里的上京都市圈。 天人特区。 在世界政府的行政区域内,一栋四四方方如同黑棺般的黑曜石建筑在阳光下反射着仿佛能够吸收一切让人心悸的淡淡幽光。 这是天人裁决司的上京办公楼。 办公楼前的草坪上有两块花圃,在上京低纬度的地理条件下早春季节花开正好,近港不知名的白色海鸟围绕着头顶盘旋,只是眼前这草长莺飞的美好画面,和背后那栋棺材盒般黑色方正的裁决司大楼看起来不免有些违和。 此刻,裁决司的会议室里。 十分难得的,十二裁决使中十一个全部汇聚会议桌周围。 会议室落地窗的窗帘被紧紧的拉起,光线昏暗,一片沉默之中不远处液晶光屏上正在回放着一个小时前的某段高清视频录像。 片刻后,液晶光屏上的视频关闭,落地窗前的遮阳帘自动拉开,一缕明亮的光线缓缓地洒落了进来,照射会议室正中间的那面圆桌上。 圆形的会议桌周围摆放了十二个席位,以往遇到紧急事故会全部坐满,今天却空出了一个席位,让会议室的气氛变得莫名有些诡异了起来。 ...... 第129章 无限制领域,上京第一大剑豪 在普通的民众眼中,这个世界最有权力的当然是凌驾于三百多个国家头顶的世界政府以及世界政府的实际掌权人——三位来自天人上议院的议员长。 在各大国家的豪门高官和那些知晓历史的人眼中,在世界政府的政治架构之外,从百年前便退居幕后但手中所掌握的权力却渗透了这个世界民生、经济、政治和军事武力各大领域的天人九大家就像是潜伏在阴影中黑色巨兽,或许才是他们心中真正的无冕之王。 这种认知差异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信息的不对称。 然而信息再不对称, 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政客要员。 对于他们来说,【裁决司】却是足以止小儿夜啼的存在,全世界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显赫豪门提到这三个字几乎都会下意识地心怀敬畏。 它是世界政府下直属的审判执行机关,历史上曾与政府最强大的武装部队【天人军团】一起并称为世界政府的“刀与剑”。 天人军团是“剑”,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两块大陆上三百多个国家的头顶,是世界政府强大的象征,除了国家级别的战争轻易不会动用; 裁决司是刀,一把染尽鲜血的锋锐短刀,是世界政府遍布全世界的执行和情报机构,没有裁决司,世界政府就不会拥有如此恐怖的统治力。。 一千多年下来,如今驻扎在上京都市圈裁决司总部一共不到一千人,除了那个圆桌周围的十二裁决使之外,其余都是审判官和执法者。 但加入裁决司的不论是天人、混血儿亦或是人类,历年来吸收的都是全世界最优秀的新鲜血液,每一个被选中的无一不是所在区域的天之骄子,在裁决司的资源下拥有无与伦比的成长潜力。 因此尽管裁决司没有天人军团那样的规模,但倘若这个恐怖庞大的黑色机器真的全部调动运转起来的话,可以轻易的毁灭两片大陆上的一座城市,甚至能够让一两个小国家从三百多个联盟国中消失。 而裁决司这个机构当代的掌权者,便是此刻这栋裁决司大楼,坐在会议室中这张圆桌首位的那个老人了。 裁决司第一裁决使。 格鲁.怀斯曼。 今年八十九岁的老人从未在任何媒体和欣慰上公开露面,几十年来也几乎从未亲自出手,却因为身为裁决司掌权人频频出现在各种抄家灭族的新闻上。 至于老人的实力... 六十年前,当他还是十一裁决使的时候曾对一个人类小国家执行铁血清洗行动的战斗中,他的实力已经臻于八阶巅峰。 如今六十年过去, 再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实力。 但在这个名字面前, 人类的出生和家世都是平等的。 只要那栋黑色大楼里的老人一声令下,一切都会轻而易举地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曾经再显赫的家世转眼间也会烟消云散。 甚至可以说,从格鲁.怀斯曼踏入裁决司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三百多个同盟国中那些因为触发律法一夜之间消失的家族,背后几乎都有这个老人的影子。 因此,对于这个从未在媒体露过面的第一裁决使格鲁.怀斯曼,很多国家的民宗都曾不乏恶意猜测过他相貌和性格... 有些国家的花边小报将其形容为地狱里爬出的恶魔,每日饮血而生,相貌丑陋可怖才从不露面... 然而实际上,此时此刻,这个八十九岁高龄、名为格鲁.怀斯曼的老人正端坐在会议桌的首席,身前放着一杯茶。 他身上穿着一件订制的黑色的正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满头银发尽显精神矍铄,平静下来的神情充满了年迈长者的温蔼和善。 当然,圆桌周围其他十个席位在座的裁决使可不会被这种温蔼的表象所欺骗,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这个老人从来都是如此。 哪怕他前一秒刚签署命令,以一种铁血无比的杀戮方式清洗了一个被革命军势力掌控的小国家,脸上也从始至终都挂着这种温和蔼然的笑意。 ...... 看完刚刚会议室液晶光屏上的那段视频,裁决司第一裁决使、掌权人格鲁.怀斯曼从怀中掏出一块怀表,语气温和地看着众人说道: “我和天狐巴特家的那只老狐狸约了下午茶,今天的紧急会议,我就长话短说,马卡斯.莱茵的这次事件...由盖乌斯.莱茵负责。” 被第一裁决使格鲁.怀斯曼点名的,是坐在圆桌第七席的那个一头灰色头发的男人,今年34岁,身居裁决司的第七裁决使一职。 同时,拥有天龙族莱茵姓氏的他还是第十一裁决使马卡斯.莱茵的表亲兄弟,只不过后者出生于正统的天人九大家,代表着的掌握了这个世界大部分能源矿脉的天龙莱茵家族的利益。 说起来,天龙莱茵一族相当于天人中的皇室。 在一千多年前那场天人入侵这个世界的战争爆发初期,天龙族在天人各大家族中拥有着绝对的统治权和话语权。 但后来随着天人和人类的那场战争接连失利,最后被迫停战,统帅主导这场战争的天龙族才跌落了神坛,天人中几个强大的家族趁机暗中制衡,这才诞生了“天人九大家”这些千年世家的雏形。 而相较于经常散发那种高贵冷漠的皇室气息弟弟马拉斯.莱茵,出身天龙莱茵一族偏支的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身上却隐隐有些阴戾的气息,眸孔中的那双竖瞳中宛如地狱般一片漆黑。 仿佛他真的曾经去过那里, 亦或者就是从那里走出。 事实上,身为第七裁决使的盖乌斯.莱茵有很多个外号,比如“地狱人斩”、“异端制裁者”,“屠夫裁决使”... 当然,对外的官方宣传中,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却被冠以着“上京第一大剑豪”的美誉,他也的确凭借着出色的悟性领悟出的“无我一刀流”这种极于杀伐征战的剑术流派。 十几年来,裁决使对于一些被革命军势力操纵的小国家那些大大小小的清洗行动...几乎都是由第一裁决使格鲁.怀斯曼签署命令,再由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亲自带队执行。 盖乌斯.莱茵那“无我一刀流”的剑技,正是在一次又一次清洗行动中和那些革命军强者的生死搏杀中领悟而出,靠着这一手极于杀伐的无我剑术,他甚至能以八阶4段的实力能和八阶巅峰强者一战。 这样的恐怖战力...再加上和身故和之国的马拉斯.莱茵之间的关系。 第一裁决使格鲁.怀斯曼将这个任务交给盖乌斯.莱茵,圆桌四周的席位上众人谁都没有什么异议。 包括盖乌斯.莱茵本人。 此时,听到第一裁决使格鲁.怀斯曼的话,盖乌斯.莱茵轻轻地点了点头,“遵从您的命令,我会即刻动身前往和之国。” 闻言,圆桌周围其他裁决使脸上都露出了各异不一的神情。 能够坐在这张圆桌上,这些裁决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位,而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的定位就是一把刀...一把裁决使掌权者格鲁.怀斯曼手中的血腥屠刀。 刀之所向,倾城倾国,血流漂杵。 这边是他的定位。 事实上,出身天龙莱茵家旁支的盖乌斯.莱茵能够坐稳第七裁决使的位置,除了那一手压倒性的剑术和“上京第一大剑豪”的虚名之外,能够清楚自己的定位才是真正的原因。 对于圆桌四周在座的其他裁决使而言,每个人背后都有九大家的影子,他们同样有自己的靠山和定位,心中当然对此当然不着急。 哪怕是养虎为患,一个人终究是一个人,历史上人类中不是没有出现过强者,可裁决司却屹立不倒延续千年便足以说明一切。 那个弹丸之地和之国的所谓的“蜻蜓队长”,什么时候收拾都可以,但现在十二裁决使空出来的这个位置... 该谁来补上呢? 代表着各方利益的其他裁决使们心中微动。 坐在首席满头银发的老人注视着这一幕笑了笑,他轻声说道,“盖乌斯的能力我一直都很放心。” “但今天之所以召开这次紧急会议,是因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面具后的人类领悟的应该是开放式.无限制领域,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听到老人的话,圆桌周围其他裁决使脸色一怔,继而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开放式无限制领域,这是在天人之中都极为罕见的领域。 除了坐在首席的那个老人... 相传如今的第一裁决使格鲁.怀斯曼,便是在七十多年前领悟的便就是无限制领域,而后一路畅通无阻的晋入八阶...... 只是他在这栋裁决司黑色大楼中几十年未曾出手,到了如今大部人不知道是什么究竟是什么领域。 但有一点, 众人却都很清楚。 无限制领域最大的特点,就是当你晋入七阶领悟领域的同时便早早地为你领悟规则之力打下了根基。 要知道,对于绝大部分能力者而言,如果说七阶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那么八阶就是一道无法企及的天门。 就连很多凭借天纵之才晋入七阶的绝对能力者都可能被卡死在这道天门下,就此郁郁终生,临死能够破开这道天门看到后面风景的七阶绝对能力者几乎百不存一。 而刚领悟领域, 就打下了规则的根基是什么概念? 那就意味着视频中那个斩杀第十一裁决使马卡斯.莱茵的神秘人走上了一条捷径,很可能在若干年后就再次完成能力本质上的突破...成为一个真正值得他们侧目重视的敌人。 此刻,就在圆桌四周再次陷入沉默的时候,盖乌斯.莱茵却低垂下那暗金色的眸孔,语气不置可否地说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捷径, 如果有, 我会亲自斩断。” 他的声音冷厉淡漠,宛如斩铁,充满了一股肃杀血腥气息。 第一裁决使格鲁.怀斯曼目光赞许地含笑轻轻点头,对于这个出身天龙莱茵家旁支的人充满了赞许,语气十分自然地继续说道: “另外还有一点, 近年来天人上议院的议员长和九大家的大人物们推行的政策,对人类都太过于宽容和退让了,呵呵,我活了那么多年,最了解人类这种生物...他们很容易恃宠而骄和迷失自我。” “这次去和之国我会给你正式的授令,带队顺便也将那里的地下革命军势力清洗一下,裁决司的刀太久没有出鞘...有些人或许已经忘记了曾经的教训和该有的本分了...” 听到格鲁.怀斯曼不紧不慢的话语,圆桌周围的其他裁决使看向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的目光都充满了兴趣。 啧啧...看来那个老人手中的屠刀又要再次挥动了啊。 和之国吗? 这次又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要知道,历史上裁决司对于三百多个同盟国中革命军势力的镇压和清洗中,身为屠刀的盖乌斯.莱茵每一次几乎都能“超额”完成任务,将那些国家的革命军势力扫荡屠戮一空! 至于他杀的那些人是不是革命军, 这个裁决司说了算。 但凡是经历了盖乌斯.莱茵清洗过的那些小国家,几年甚至十年之内都不会再有革命军势力的苗头出现! 其血腥的清洗力度甚至让该国家的普通民众,都对让这个国家陷入血腥恐惧的革命军都痛恨不已,纷纷自发地踊跃举报。 这便是人性。 而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身为屠刀, 却最善于利用人性。 ...... 会议室里,坐在圆桌首位的老人从盖乌斯.莱茵那如地狱般的竖瞳中窥见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于是,老人像是往常那样端起了身前会议桌上摆放的茶杯靠近唇边,同时搭在桌子上的另一只手倒扣着指关节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宛如打响了下课铃声。 端坐在会议室圆桌周围的众人裁决司听到这不轻不重的敲击后纷纷会意起身,恭敬地弯腰致礼后井然有序地离开这间会议室——他们很熟悉老人宣布散会的独特方式。 只是当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路过老人身旁时,轻呡了一口茶水的老人放下茶杯,声音温蔼和善地说道,“盖乌斯先留一下,关于这次对和之国地下革命军的清洗...我还有些细节要和你说清楚。” “是。” 盖乌斯.莱茵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地站在老人身侧。 其他离家会议室走到门口的裁决使们脚下没有丝毫迟疑,不管那是什么细节...是不是关于清洗和之国革命军的细节...都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不该知道就不要去知道。 这是裁决司中哪怕身居高位的他们都需要恪守的信条。 ...... 大约十分钟之后... 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走出了会议室,等在会议室门口怀中抱着一把长剑的女副手馨德·芙不动声色地缓步跟上。 两人就这样沉默无言地走出了脚下这栋黑色棺材般方方正正的裁决司办公楼,出门的时候,外面不知道何时下起了一场雨。 盖乌斯.莱茵挥阻止了馨德·芙帮忙打伞的动作,抬起头凝视着这场略带上京近港海水咸湿气息的蒙蒙春雨,脑海中想起了刚刚在会议室里老人单独留下他后所说的那些话。 异魔吗? 他微微眯起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 沉默了片刻之后,盖乌斯.莱茵从女副手馨德·芙那边要来了一副秘密专用电话,拨通了天人九大家之中某个家主贴身秘书的号码。 “裁决司应该已经知道了什么... 你们在和之国的计划, 需要加快了。” ...... 相隔数万公里的和之国。 天皇的诞辰以一场多年未有的动乱草草收场后,东野原昨晚和小姑娘西丸未梨好好的庆祝了一番,西丸未梨自然清楚东野原昨天承担了怎样的风险。 她心中感动之余又是一阵暗自打气,一定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地快快提升自己的能力等阶,成为一个对大哥哥有帮助的人。 翌日,昨晚好好休息了一天的东野原揉了揉酸胀的肌肉,尽管他身体的损伤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日常锻炼不能落下,洗漱完穿好衣服后正想去喊西丸未梨一起出门锻炼。 没想到路过楼道的时候,东野原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发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坐在楼梯台阶上,斜靠着墙壁,背对着他蜷缩着身体,看上去竟似乎是睡着了... ...... 第130章 万里寻亲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熟悉的金发女人。 晨曦洒在她那一头金子般绚烂耀眼的头发上,让人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名贵柔顺的绸缎,发梢末端微微卷起,和西丸未梨的发色有些相似,天鹅般的细长白皙脖颈更是流露出一股典雅高贵的气息。 此时此刻,哪怕眼前的女人像是常见的醉鬼和流浪汉一样卷缩在楼道的角落里环抱着自己的双臂坐在地上枕墙而睡,恐怕也没有人会因此而看轻她当成流浪汉,落难公主还差不多。 公寓楼道里,驻足蹙眉的东野原认出了眼前这个女人——也就是春节后他和西丸未梨从北海道返回新东京乘坐火车时,在卧铺包厢遇到的那个来自已经解散的沙亚什大公国的女人。 当时对方似乎被沙亚什大公国内的革命军势力追杀,东野原恰好在车上,也算是阴差阳错之下救了她。 后来列车进站警察赶来,东野原和西丸未梨简单录完口供双方就此别过,忙着赶路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可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当时匆匆而别特地赶来道谢的? 或许有这种可能... 但问题是对方怎么找到这的? 他当时可没留下地址,警察按到底来说也不可能帮这种忙。 ...... 东野原心中思索着这些。 那个靠着墙的金发女人柔和的面部线条有些松动,微微睁开朦胧的睡眼,隐约看到有个人影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 科洛蒂亚.奥赛蕾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下楼道屋檐外有些刺目阳光,随后有些迷迷糊糊地她才看清了东野原的面庞。 诶?是他? 科洛蒂亚.奥赛蕾怔怔地看了东野原两眼,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赶紧从楼道台阶上爬了起来,双手飞快地整理自己的仪容衣摆。 那么在乎形象? 东野原看出对方这纯粹是下意识的举动,对于这个女人的身份也不由有些好奇。 但沙亚什大公国都解体了,哪怕对方曾经的身份再显赫也不复当初,他倒是没什么拘谨或者压力。 ...... “您好!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预见您!” 这还是,科洛蒂亚.奥赛蕾有些无措地说道,似乎真没想到这个曾经在火车上救过她一次的少年居然会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说完之后,他这才想起来什么,急忙又是一鞠躬,“我叫科洛蒂亚.奥赛蕾,谢谢!真的十分感谢您在火车上的帮助。” 那次从北海道来新东京的火车上,去了趟列车卫生间的科洛蒂亚.奥赛蕾打开门时看到暴风革命军追杀的人和倒在血泊中的下属,人都呆住了。 当那些暴风革命军的人在卧铺包厢中没找到自己,开始沿着那一节车厢一个包厢一个包厢的搜查时,列车走道上的脚步声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催魂夺命的信号。 那个时候,从小就生活在皇室的她真的被吓到了,心中一团乱麻,完全不敢去想自己被那些暴风革命军的人抓住后的下场。 后来列车卫生间们被暴力打开,她被那个凶残的暴风革命军战士抓住,对方似乎将她当成了人质想要调换。 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却拒绝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却让她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如同在梦里一般。 列车的走到里,眼前这个少年化身一抹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阴影,目不暇接的刀光闪动,转眼自己就站在了一地血泊和惨嚎之中... 说实话,哪怕科洛蒂亚.奥赛蕾家世不凡、眼界远非一般人可比,但她也从未见过那样的冷酷冷静而又强大异常的少年,火车上的匆匆一面可以说是给她脑海中烙印般落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 此时,东野原听到这句话后,看着对方那满脸感激的模样,心中顿时若有所思——那看样子不是专程来感激他而是找别人的了。 心中这么想着,东野原却也微微躬身还礼说道,“不用客气,您来这里是找人吗?” “嗯嗯是的。” 科洛蒂亚.奥赛蕾点点头,有些拘谨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房间,又抬起那只纤细白皙的右手手腕,低头看了眼上面碳素笔记着的房间号。 505。 房间里住着的是天虎族少女夏莉。 难道她来找的是夏莉? 可没听说过夏莉这个来自冲绳的乡下少女还有来自沙亚什大公国的异国友人啊? 这是什么情况? 东野原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问道,“家里没有人吗?” 科洛蒂亚.奥赛蕾立马有些局促地摆了摆手,紧张道,“不是,我是昨天深夜才找到这里的,我想她可能已经休息了...所以...” “所以你就在这坐了一夜?” 东野原脱口问道。 科洛蒂亚.奥赛蕾俏丽的脸颊顿时染上了一抹红晕,有些讷讷地低下了头,东野原见状心中有些无语。 夏莉那家伙自从入职了新垣侦探事务所,作息完全跟着老板新垣悟走。 而新垣悟是个不折不扣的包租公,除了极少数情况,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睡到下午才起床喊夏莉去吃饭——对此东野原一度怀疑这家伙是想省下一顿工作餐。 眼前这个名叫科洛蒂亚.奥赛蕾的女人,居然傻兮兮地坐在门口等着,那估计得夏莉睡醒得还有小半天时间呢。 东野原要是没遇到也就算了。 遇到肯定还是要帮一下的。 他和夏莉虽然最初有些不和,但现在的关系还算不错——主要这货没事老来东野原那蹭电视看。 因此东野原也没客气,转过身就帮忙敲了敲门,没一会儿就听到了一声哐当和一阵急促脚步声。 人掉下床了? 东野原眼角微微一抽。 下一秒,房间门从里面打开。 早春天气乍暖还寒,打开门的天虎族混血少女夏莉却穿了件清凉小背心,下身一件天蓝色短裤,给人一种活力四射的感觉。 不过估计她睡觉图舒服才这么穿的,此时打开门看到是邻居东野原后满脸高兴地挥挥手: “早上好啊东野! 你是来请我吃早餐的吗?” 请你吃早餐? 东野原有心转身就走。 但考虑到旁边走廊里还站着一个金发异国友人,只能干咳一声说道,“房东说他会请你吃早餐,你等会儿下去找他吧,对了,我看外面好像有人找你,你出来一下。” 说着,东野原便让开了位置。 下一刻,神情不由忐忑的科洛蒂亚.奥赛蕾和满脸茫然夏莉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东野原见状不由心中揣测。 难道还真认识? 看这年纪差距...姐妹也说不定。 可两人姓氏貌似也不同, 难道是远房表亲? 他一言不发地猜了半天,不料夏莉和科洛蒂亚.奥赛蕾两人还是大眼对小眼的,场面逐渐有些焦灼了起来。 东野原不由看了眼满脸茫然的科洛蒂亚.奥赛蕾,开口问道,“这是你要找的人吗?” 科洛蒂亚.奥赛蕾迷茫地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标记,又抬头看了眼公寓房间上门的505门牌号,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跟着摇头。 什么情况? 东野原有些蹙了蹙眉。 夏莉也转头看着东野原,往他这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我不认识她呀,不过这个女人好漂亮呀...不会是东野你想泡人家吧?” 东野原闻言顿时无语。 这二哈一张嘴也太能瞎掰了。 这时,只听“吱呀”一声,505旁边那个房间的门被从人里面推开。 一头淡金色头发的小萝莉西丸未梨背着小书包,手中拎着分类好的垃圾,从房间走出了出来。 她转过身仔细地锁好门,转头看到东野原后小脸上顿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迈开小短腿快步跑了过来,淡金色微卷的发梢末端在晨曦下一荡一荡的十分耀眼。 东野原见状心中微微一动。 他转过视线,果然发现科洛蒂亚.奥赛蕾的目光也一眨不眨地落在了西丸未梨的身上。 东野原这才恍然想起来,夏莉现在住的505以前是西丸未梨和他父亲住的,后来西丸未梨被德川栗虎收养搬了出去。 德川栗虎在北海出事后,西丸未梨搬出了原来的宅邸,现在她回来后又换到了紧靠着东野原的那个房间。 难道这个女人是来找西丸未梨的? 等等! 看她的样貌和气质,似乎和西丸未梨真有几分神似....联想起这栋楼传闻中西丸未梨那个当年从沙亚什大公国偷渡过来的母亲... 难道说...... 但是不是太年轻了一些? 东野原心中正猜测着... 这时,科洛蒂亚.奥赛蕾已经快步地走到西丸未梨面前蹲了下来。 她对着西丸未梨那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微颤着伸出了手,很快又缩了回去,旋即抬起手擦了擦自己湿润的眼角,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眼前的西丸未梨,睫毛轻轻颤动着呢喃道: “像...真的太像了。” 西丸未梨性格羞怯,遇到陌生人很少搭话,但不知道是不是两人拥有一样的发色的原因,她却对眼前这个女人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她抬头看了眼站在身旁的东野原,小小的心里微微安定,这才鼓起勇气抬头对盯着她的科洛蒂亚.奥赛蕾礼貌的鞠躬后问道: “您好, 请问您是来找我的吗?” 科洛蒂亚.奥赛蕾赶紧抬手擦干净眼泪,脸上露出了笑容,仔细地确认道,“是的,你的名字是西丸未梨吗?” “嗯。” 西丸未梨点了点小脑袋。 科洛蒂亚.奥赛蕾顿时再也控住不住,半蹲着的她忽然敞开怀抱一把抱住了西丸未梨,语气有些哽咽地说道,“小未梨,我终于找到你了。” 西丸未梨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但察觉到对方那股发自真心的喜悦和激动,她倒也没有挣脱,只是抬起小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那和她一般柔顺的头发。 片刻后,科洛蒂亚.奥赛蕾也从失态中恢复了过来。 她察觉到东野原和西丸未梨之间的亲昵关系,不由站起身认真地再次对东野原微微鞠躬道,“您在火车上救了我,没想到小未梨也受到您的照顾,真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也察觉到东野原脸上的疑惑,赶紧补充道,“我是小未梨的姨母,她是我姐姐的女儿。” 姨母? 东野原有些反应了过来。 难怪对方看起来那么年轻,怎么也不像是生过孩子的。 原来是西丸未梨的小姨吗? 西丸未梨的小脸上却有些茫然。 她那个生父虽然人渣了一些,但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为数不多几年的记忆中却几乎没有她的母亲的印象,对于母亲的妹妹更是没什么概念。 于是她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转头看了眼东野原。 东野原很清楚。 亲人这种羁绊,哪怕不能称为依赖,往往也是一种心理上的寄托。 东野原知道德川栗虎出事对西丸未梨的打击远远不是她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种笑脸可以掩盖的,偶尔盯着空气发呆还是可以看出她内心的孤单。 尤其是去了东野原的北海道老家看到了东野原父母和妹妹这些亲人,她小小的内心里或许也曾向往过亲情。 因此此时看到西丸未梨下意识的退缩,东野原不由笑了笑,开口打断道,“我们还是别站在这里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先来我的房间坐下慢慢聊吧,小未梨也很想知道关于她母亲的事情。” 科洛蒂亚.奥赛蕾察觉到的西丸未梨的畏缩,对于这个姐姐临终前托付给自己的女儿顿时有些心疼。 此时听到东野原的话,顿时对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于是东野原原路而回,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将科洛蒂亚.奥赛蕾和西丸未梨领进了自己的房间。 莫名其妙被叫起来的夏莉也满脸好奇地想要跟进来瞅瞅热闹,她还从来遇到过“认亲现场”呢。 但她前脚刚踏进来,就被东野原伸手给拦在了门口。 “怎么了东野?” 夏莉还探头往里张望。 东野原脸上露出抱歉的笑容,“刚刚打扰你睡觉真的不好意思,你不用再回去多睡一会儿吗?” 夏莉好奇心正高涨着,哪里可能睡得着,脑袋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一动一动的,晃着脑袋大咧咧道: “我现在可一点都不困了!” “你可以困。” 东野原脸上笑容温和。 “啊?!可我真的不困。” 夏莉还没反应过来。 “不困也可以多睡一会儿。”东野原继续道。 夏莉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眯着那双滴溜溜地大眼睛审视着东野原,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东野...你是不是见色忘友?” 以她的嗓门哪怕压低了声音也不小,里面说不准就能听见,东野原顿时没好气地给她脑门上来了一下。 “色你大头鬼!” 完事后也不管她抗议,他直接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这倒不是东野原不待见夏莉,只是这货性格属实有些二哈。 而西丸未梨的这个沙亚什大公国的小姨,身份上似乎有些敏感,否则已经解体的沙亚什大公国的那些革命军也不可能大老远的追到北海道的火车上。 万一被夏莉听到些什么...完事再不小心传出去,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那还不如索性当次恶人将她关在门外拉倒。 ...... 第131章 来自京都兄弟院校的交流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恭喜你被逮捕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白玉广场事件的后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恭喜你被逮捕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章 奈落狱中的哀嚎 (6k大章求月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恭喜你被逮捕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章 复仇之魂,寻找那个男人 (6k小章求月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恭喜你被逮捕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5章 异魔【边界】,他不是一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恭喜你被逮捕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剑豪生死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恭喜你被逮捕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晴空树下的交流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恭喜你被逮捕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没有人生下来就该立于高天之上 (5k求月票) 新东京天空树。 天望回廊。 天狐巴特家的老七。 当然不是只有“老七”这个外号。 他的名字叫做林德.巴特。 林德.巴特虽然不是天狐巴特家的核心子弟,却也是正儿八经出生于天人九大家的正统血脉,才会了解“异魔”这种深埋于历史尘埃之下的秘辛。 不过他对于异魔的了解也不是很多,天狐巴特家那个掌权的老人对于这方面并没有说太多,只是让他来和之国勘测异魔【边界】的位置然后密切关注所有的异常。 从老人的语气中,他甚至还隐隐感受到了一种讳莫如深的气息。 林德.巴特很疑惑。 天人九大家虽然从百年前退出普通民众的视线,但他们的退出,不是潜伏在阴暗的下水沟中,而是高居于九天之上的云端,通过各种盘根交错的触手和丝线遥遥地操控着让这个世界在自己的掌心起舞。 那些“异魔”值得如此警惕的? 林德.巴特去年和今年两度亲至和之国,就是为了亲自弄清这些背后的真相,进一步提升他在天狐巴特家的地位。 而且那所谓的“异魔”如此让人忌惮,如果能成为他的什么底牌,那也助于他以后和头上的那几个优异的兄长竞争。 但直到今天... 林德.巴特却发现他们对于“异魔”边界的勘测,居然被人远远地甩在了后面,甚至说不定他们这段时间的一举一动也都被人看在眼中。 长期身居高位,习惯了俯视别人,这就让他有些无法接受了。 他这次带来和之国的几个人中,最强的也就是七阶绝对能力者,作为巴特家老七的他还不足以让家族出动真正的中坚力量。 不过想到那个被家族私下资助的男人,林德.巴特俯视着晴空塔下的目光又露出了笑意。 裁决司的那把“屠刀”,有时候也不是不可以公器私用啊。 他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后面很快有人递上来一部电话。 ...... 新宿。 下町老旧民宅。 灼目的火光中,一动陈旧的日式二层小楼轰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纷飞的建筑碎片瞬间洒满了周围警戒线外的街道,冷呼啸着从楼房的豁口灌了进去,被燃烧的火苗一舐,翻滚回来的时候化作了扑面的热浪。 这是今天新东京都的第七次爆炸了。 尽管警视厅的人每次都在周围拉开了警戒线,尽可能避免了无辜民众的伤亡。 可眼前这些裁决司的人那肆无忌惮的行事方式,还是让跟在后面擦屁股的警员眼角不由一阵抽搐,纷纷低下头去敢怒不敢言。 因为对方的理由正当且合法合理。 和之国内部出现叛乱的革命军势力刺杀内阁议员和外务大臣,你们自己没有人手和能力处理,我们裁决司派遣人手过来帮忙抓捕。 嗯,虽然手段粗暴了一些。 但也总归是一片好心。 你们总不能不识好歹, 还埋怨抗议吧? 这就是这次裁决司第七裁决使抵达和之国后,在清扫夜煞革命军时所拿出来的态度。 而自从上次新宿公寓楼那次爆炸出现误伤后,和之国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派出警力协助调查,根本无法阻止这些发生。 嗯,这里的“协助”,主要是指当裁决司的人准备暴力侵入“疑似”夜煞革命军的据点时,警视厅的人务必提前赶到现场,拉起警戒线尽可能的将附近的普通民众进行疏散撤离... 翻滚的火焰和黑烟之中,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从那处转眼坍塌成废墟的二层日式民居前的庭院中缓步走了出来。 守在外面维持秩序的警员见状,不由纷纷低下了视线。 除了上级的命令外,让这些警员们不敢随意非议的还有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的那种压迫感,连对视一眼都会感觉被什么史前生物盯上,让人心中发紧头皮一阵发麻。 此时,爆炸吸引了很多路过的行人在警戒线外围观,甚至还吸引了不少三流小报的记者(大报的记者早就知道这种事情采访了也无法刊登),但警视厅的人根本就不让他们凑过去。 这时,警戒线外一个穿着春季小学生校服,戴着小黄帽,背着小书包,模样看上去和西丸未梨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拉着旁边妈妈的手,忽然稚声稚气的问道,“妈妈!他们为什么要拆掉藤原叔叔的家啊。” 听到她的话,警戒线外内外的警视厅的人和住在附近的民众不由纷纷侧目。 身旁穿着鹅黄色针织衫的妇人赶紧拉了下小女孩的手,四周看了眼注意到其余人的目光,赶紧压低声音说道,“别乱说,可能是藤原叔叔做了什么坏事吧。” “可藤原叔叔家是卖豆腐的啊。”小女孩眨了眨眼睛问。 她每天清晨上学路过豆腐店的时候,藤原叔叔都会掀起布帘和她笑着打招呼,傍晚放学的时候也是,感觉是个很温和的大叔。 那样的大叔怎么会做坏事呢? 然而小女孩心中的善恶,终究无法影响眼前的这一切。 能够影响这一切的只有裁决司的评定。 事实上,裁决司这些天暴力处决的夜煞革命军危险分子中,有多少是真正的革命军,有多少又是被冤枉的。 这一点同样没人清楚。 因为哪怕裁决司现在指着警戒线外这个童言稚语的小女孩,说她是夜煞革命军的家属,那警视厅的人也只能上去抓人。 不过这一幕并未发生。 一个电话,让从爆炸废墟中走出的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和女副手馨德.芙停下了脚步。 盖乌斯看了眼警戒线外的被母亲带着的小女孩,随意地从旁边的女人手中接过电话。 电话那头的来电显示是加密号码,身份不言可喻。 接通电话后,他没有开口,就那样沉默地听着那边的话语。 片刻后,盖乌斯.莱茵挂掉了电话。 “晴空树吗?” 听到盖乌斯.莱茵的自言自语,馨德.芙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低声说道,“您真的要赴约那种荒唐的决斗吗?一个七阶而已,我可以为您代劳。” “我说的不是那件事。” 盖乌斯.莱茵摇了摇头。 他微微眯着眼,并没有太多避讳地说道,“是九大家一直都很在意的那个东西,如果没记错,应该是叫异魔吧?他们已经确定在晴空塔勘测到异魔的【边界】了,那些老家伙们到底在忌惮什么?” 盖乌斯.莱茵露出了沉吟之色。 ...... 就在这一整天裁决司开始大肆搜捕剿杀和之国本土的夜煞革命军的时候,千代田区的警视厅总部,杉田司敲响了第三侦查组组长办公室门。 “请进。” 办公室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杉田司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一个额前头发稍长、正在伏案工作的身影,那张堆满了文件的办工作前还竖着【德川栗虎.组长】的牌子。 当然,一个月之后,这个牌子恐怕就要正式换个名字了。 杉田司站在门口,沉默地注视着眼前那个原第五番队队长现代理组长的木村白拓,自从上次他在对方出任代理组长的会议上指控失败后,两人就从未有过这样私下里直面的机会了。 不过莫名的...杉田司总是觉得,眼前这个气质温和的男人似乎并不介意自己对他的指控,日常会议中对他的态度和对其他所有人都一般无二。 那种感觉并不像是无视。 而是明明他在那里微笑地看着你,看着你们,可你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你和你们的肩上。 而是看着某些虚无缥缈的地方。 “听说你批准了裁决司特事特办的权力?还让我们的人去协助?”脸色冷漠地杉田司开门见山地直言问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办公桌后的木村白拓抬起头,盯着杉田司的面庞出神的看了两眼,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说道,“是杉田君啊,抱歉我刚刚有点走神了,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杉田司不想再重复自己的话。 无论对方是真没听到, 还是假装没有听到。 他只是注视着对方说道,“网上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件,新东京的很多居民楼毫无预兆地发生爆炸被摧毁,民众感觉到了极度的恐慌,警视厅的求助电话都快被打炸了,后来才发现这是我们自己带人去做的... 这会不会有些... 太过于讽刺了?” 下午难得雨后天晴,办公室落地窗外的春日阳光斜斜的洒下,木村白拓隔着一张办公桌远远地注视着杉田司,阳光下的他眯着眼睛微微想了想,开口说道: “是的, 是我让人去协助的, 有什么不妥吗?” 他回忆了下杉田司刚刚的话语,嘴角缓缓露出了笑容,“但裁决司特事特办的权力不是我能批准的,他们也不需要我的批准,一直以来不都是如此吗,只是和你打个招呼,我派人协助也尽可能的将他们特事特办的影响压缩到一个最小的范围内。” 杉田司沉默地听着木村白拓的话语,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如果德川组长还在,他一定会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木村白拓闻言笑了笑,“德川组长也有需要他考量权衡的东西,只是他每次都能找到最合适的方式解决问题,这一点我也很佩服。” 说到这里,木村白拓微微侧过头,微微眯眼望了眼落地窗外雨后如水洗般天空落下的刺目的天光,轻笑着说道,“但我的方式...可能要相对''简单直接''一些。” “就是对一切全部放任不管吗?” 杉田司冷冷地反问道。 木村白拓闻言愣了下, 笑了笑。 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杉田司见此情景,知道他在这里无法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 不过他离开的时候,他看着木村白拓那笑容温和的侧脸,忽然开口说道,“有些事情,不是没有证据就代表没做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肮脏的罪行迟早要曝晒于烈日下面对律法和道德的审判。” 说完,他站直了身姿对办工作前那个【德川栗虎组长】的牌子右手握拳横在胸前,微微鞠躬,旋即转身来去如风地朝着门外走去。 只是在他拉开门的时候,办公桌后沐浴在天光中眯着眼望着落地窗外春景的木村白拓忽然开口说道: “没有人是生下来就该立于高天之上,杉田,你也在试图改变这个世界,对吧?” 拉开门的杉田司顿住脚步,面色生冷地说道,“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我只想改变我所能看到的冤屈和不公。” 木村白拓转过头,看着杉田司的背影问道,“如果你有个机会可以改变这个世界,改变所有的不公,无论你看到的和没看到的。” “但这.... 可能会牺牲一些人, 你愿意吗?” 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问出个这个问题,但杉田司还是停下了脚步,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旋即再次向前迈出了脚步。 “我愿意与否并不重要,要看那些被牺牲的人愿不愿意。” 话音落下,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关上。 木村白拓凝视着空荡荡的门口,摇了摇头,轻声叹了一口气,低头自语道,“可人类,并不是为了解决不公...就能拥有牺牲觉悟的生物啊...” ...... 竹原南私立学园。 傍晚放学后。 东野原被太刀川飞鸟带进了办公室。 走廊里遇到一些放课后打闹的学生,察觉到太刀川飞鸟后都纷纷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目不斜视地避开对方的视线——足见被称为“竹原南私立学园最不能得罪的小矮子老师”在学生中恐怖的威慑力。 走进办公室,太刀川飞鸟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舒服地躺进了那张长长的人体工学椅中伸了个懒腰,一时间似乎忘了自己是带人回来的。 女生伸懒腰是个微妙的时刻。 东野原考虑到尊师重道,只瞄了一眼就礼貌的收回了视线。 太刀川飞鸟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侧着身子对东野原笑着说道,“一路上我看学生们都比较怕我,你为什么不怕。” “可能是他们做了坏事吧。” 东野原道,“而且老师给我的感觉很亲切。” “你家里也有个像我一样的姐姐吗?” 太刀川飞鸟笑眯眯地说道,“坐下说吧,别那么拘束。” 我家里有个像你一样的妹妹。 东野原拉过准备给学生家长的椅子坐下,心中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知道我叫你来什么事情吗?” “是选拔赛的事情吗?” “没错。” 太刀川飞鸟笑眯眯地说道,“实战课的中崎老师对你赞赏有加,向我推荐了你,怎么样,有没有考虑好是否参加选拔赛?” 东野原沉默了片刻,十分诚恳地问道,“如果交流会赢了,学园承诺的重点培养里会有奖金吗?” “奖金?” 太刀川飞鸟愣了下。 转而想起上次在港区台场公园似乎就偶遇过东野原在一家咖啡店打工,再联想起这个孩子北海道的家庭背景,她便笑着说道,“按照往年的惯例,重点培养里虽然没有奖金,但你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比如要求学园免除接下来你的学杂费和住宿费,甚至可以承包你的生活费。” “这样啊...” 东野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 “那可以要求折现吗?” 太刀川飞鸟愣了下,脸色古怪地看了眼东野原,“这个...虽然没听过,但应该也没太大的问题吧。” “好,我参加选拔。”东野原道。 太刀川飞鸟诧异地看了眼东野原。 这两天对方迟迟没有主动报名,她还以为这个厚积薄发的留级生有什么顾虑,心里都准备好了一番话来开导...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搞定了。 话说眼前这家伙... 不会是一直在等自己找他吧? 太刀川飞鸟狐疑地看了眼东野原,不过“师道尊严”还是让她没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只是推了推办公桌上的纸和笔。 “呃...那这里有张表,你来填写下。” “好的。” “对了,今晚你可能要迟点回家,会有老师拉你们去培训下。” “嗯,那我稍后打电话和家里说下。”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响中,太刀川飞鸟注视着俯身填写表格的东野原,突然有些期待他在交流会上的表现。 毕竟当初可是她最早在实战课发现这个留级生的潜力,他如今又从二阶1段成长到了什么地步呢? 三阶? 或者再猜得大胆一些... 四阶? 想到这里,太刀川飞鸟嘴角忽然翘起了笑容,再次庆幸自己当年选择留校教书的决定。 因为做老师乐趣就在于... 可以遇到各种各样有趣的学生啊... ...... 暖红色的夕阳渐渐没于远方的高楼。 暮色降临,天色渐晚。 竹原南私立学园里,大部分社团活动也都结束,不过门口的校车已经停运,学园里剩下的学生想要回家就只能乘坐地铁之类的公共交通了。 血红的暮色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的女人出现在了竹原南私立学园的门前。 第七裁决使的贴身女助手,麾下第一审判官馨德.芙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地址,嘴角渐渐露出了一丝不屑地笑意。 下战书的京都剑豪... 就是住在这所学园里吗? 那就让我来试试....你值不值得盖乌斯大人为你浪费时间吧... ...... 第139章 苍炎! 落日余晖给西方的天际线镀上了最后一抹红色,静悄悄的夜色笼罩了下来,新东京竹原南私立学园里人影渐疏。 “你们说来了新东京,不去秋叶原会不会有些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有时间不如多练习能力,这次我们可不能给京都竹原南丢人。” “薰,去秋叶原边逛街边练习能力不可以吗?” “哼!你这个家伙分明就是想去那些女仆咖啡厅吧!” “没有!我的心里只有薰一个人!” “我证明!坂上他对咖啡厅没兴趣,他只对女仆有兴趣!” “混蛋!别在我女朋友面前诽谤我啊!” “说清楚!谁是你的女朋友!” “......” 竹原南私立学园的小路上。 坂上悠一双手懒洋洋地背在脑后,跟在后面的女生是他处于分手和复合“中间态”的前女友雨宫薰。 和他时不时调侃两句的则是损友中村凌太,三人晃悠悠地走向了学园门口。 他们是这次京都兄弟学园交流会中高年级的代表,今天趁着带队老师不在学园,想要趁这个机会来感受一下新东京的夜生活。 然而就在这时,通向校门的那条小路前方,却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地女人。 女人一头惹人瞩目的苍蓝色头发像是夜色中燃烧着的一团碧火,却照不清她戴着口罩的面孔。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宛如水面上倒映着的火光,这种朦胧的感觉使她整个人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莫名地, 坂上悠一蹙眉蹙眉。 他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却不知道这股寒意从何而来。 跟在身后的短发少女雨宫薰手里拿着mini平板,边走边分析着新东京竹原南这边参加选拔赛人员的信息,蹙眉思索着月末即将在天空树举办的交流会他们这边又该采取什么样的战术... 友谊第一,交流第二。 这不过是喊喊口号。 三年前她一年级时就在那场交流会中落败,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她决不允许自己在毕业前再输一次! 这时,忽然有人抬手挡在她身前。 雨宫薰顿时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眼,俏丽的脸色隐隐有些发黑。 “如果你不想以后一只手生活,那就自己拿开!” 坂上悠一嘴角抽了抽。 下一秒, 胳膊下方劲风袭来。 短发少女雨宫薰一个凌厉上扬的膝撞,坂上悠一顿时变成了龇牙咧嘴! 他揉了揉生疼地胳膊,惨兮兮地抱怨道,“喂喂喂!我好歹是你的男朋友吧,那么小气做什么?” 雨宫薰面无表地看了他一眼,“是前男友。” “哈哈哈。” 损友中村凌太憋不住哈哈大笑。 学园门口的夜色中。 馨德.芙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似乎感受到了那种年轻蓬勃的朝气,被口罩遮掩下的嘴角翘起了一丝笑意。 “这就是年轻的气息啊。” 这一幕勾动起了她对于往事的回忆。 在遇到盖乌斯.莱茵进入裁决司前,她也曾有过一段受伤的恋情,后来又开启了无数段失败恋情。 只是后来那些男人最后都没能通过她的筛选,统统在她陪她度过最后一夜,清晨化作了漆黑的焦炭。 依稀记得那个时候,塔戈斯合众国那边的人好像称呼她为“燃情火女”,意味在清淤巅峰燃烧殆尽。 直到后来,她遇到了盖乌斯.莱茵,那个强大而又冷漠的男人。 那一次不是对方通过了她的筛选,而是她通过了对方的筛选,后来她选择追随加入裁决司。 一直到如今。 只是她效忠的对象,从来都是那个男人,而不是什么裁决司。 作为贴身助手兼秘书,她有义务帮助那个男人减少这些无意义的事情——那个终有一天要执掌裁决司的男人,不需要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所以今晚,她来了。 ...... “京都的桃宫临也住在这里吗?” 女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坂上悠一从对方走来的时候,就停止了和身旁两人的对话。 他目光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莫名给他一种危险气息的女人,下意识地抬手要将雨宫薰护到自己的身后。 啪的一声! 雨宫薰却是拍开了他的手。 “干嘛?你是不是真的想我砍掉你的贼手。” 坂上悠一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胳膊差点又蹭上去。 可眼前这个黑衣苍蓝头发,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的女人,给他的感觉却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危险气息,让他本能的想要远离。 但这时,雨宫薰却已经和对方搭上了话。 “是的,请问你找桃宫老师吗?” 她其实也感觉气氛有些微妙,但转念想到这是在竹原南私立学园,应该也发生不了什么大事。 再加上对方报出了桃宫临也的名字,是桃宫老师的熟人也说不定。 话音落下,那个黑衣苍蓝头发的女人沉默了下,视线转而盯着雨宫薰开口问道,“桃宫老师?你们也是京都来的?” 雨宫薰感觉对方的嗓音像是磨着砂砾,尖锐生硬,让人很不舒服。 但出于京都人的礼貌,她还点了点头道,“我们是京都竹原南来参加交流会的代表,如果你找桃宫老师的话,今天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老师他现在不在学园里。” “不在学园里吗?” 女人似乎低声轻轻呢喃了一句,“那的确有些令人失望呢。” 黑衣苍蓝头发的女人话音落下,就再没有下文了。 但她既不说话,也不让开去路,就那样站在三人身前。 雨宫薰也真正意识到了不对。 下意识地,她抓住了身旁“前男友”坂上悠一的衣摆。 眼前这个陌生的神秘女人不像是桃宫老师的熟人,倒像是来寻仇的一般。 在这种莫名的低气压下,坂上悠一也没有说白烂话的心思了。 他往前一步挡在了“前女友”雨宫薰的身前,和一旁的损友中村凌太对视了一眼。 坂上悠一平稳语气,对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说道,“抱歉,我们还要出门,如果没什么事就先走了,你可以明天来找桃宫老师。” 等下只要离开这里,他就会立马打电话告诉桃宫临也。 不料女人却仿佛看穿了他内心所想一般,口罩上的眉眼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是现在打电话呢?我会在这里等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随意地抬手挥了挥。 像是火神降临人间挥手播下火种,几粒苍蓝色的光点宛如夏日的萤火般散落在了他们四周,转眼就围成了一圈。 啪—! 黑衣苍蓝头发的女人打了个响指。 三人脸色顿时猛地一变,谁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说动手就动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 苍蓝色的光点瞬间升腾起了晃动的火焰,如同苍蓝的海水般荡漾开来,淡淡的涟漪,恍若水波,转眼就将坂上悠一四人封锁在了这片苍焰中。 天赋序列30苍炎。 领域展开.苍海焚天! 陷入领域的瞬间,坂上悠一顿时放下了要去拔出风衣下小太刀的右手。 他们虽然也是京都竹原南私立学园的佼佼者,哪怕放眼京都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能力者中也算是排得上名的年轻一代。 可即便如此,三人中实际战力最强的雨宫薰也才四阶巅峰的水准。 在这种七阶绝对能力者展开的领域之中,简直就如同稚童面对成人般,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现在对方明显目标不是他们,要是主动出手的话,无异于自寻死路。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按照这个女人说的, 打电话给桃宫老师? ...... “我来打电话桃宫老师。”坂上悠一当机立断道。 桃宫临也是京都成名多年的天才剑豪,七阶巅峰强者,眼前这个女人的领域虽然恐怖,但两人最起码还有得打。 如果他们三人在这里“宁死不屈”,那他们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坂上悠一拿出手机, 拨通了桃宫临也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桃宫临也所处的环境有些嘈杂,不过对方在听清了他们的话后语气却十分冷静,只是让他们原地等待,他会很快回来。 通话的过程中, 坂上悠一打开了免提。 此刻,挂掉了电话。 馨德.芙轻笑着看着眼前满脸警惕的三人,忽然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们老师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并不如何急切啊。” “唔...果然,是我打招呼的方式太温和了吗?”她低头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听到她的话,坂上悠一三人顿时警觉了起来,脸色紧张的看着对方,毕竟眼下的情况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时,馨德.芙缓缓抬起手,指尖绽放出了一朵幽蓝色的莲火。 她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三身前的三人身上游曳着,最后落在了挡在雨宫薰身前的坂上悠一身上,“男人的虚伪和谎言...真是让人熟悉的气息啊,你愿意为她去死吗?” 馨德.芙的视线随后落在了雨宫薰的身上。 坂上悠一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女人身上那种视他们生命如草芥的气息,不由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求饶没有任何作用,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入腰间,握住了掩盖在风衣下的小太刀。 馨德.芙平静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一眼,却让坂上悠一浑身的内衬瞬间被肌肉紧绷,一股无法言喻的压迫感从她的身上传递了开来,似乎他心底的所有想法都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之下。 可坂上悠一想拼一次! 他记得桃宫临也说过的话,能力等阶并不能决定一切,真实的战斗不是玩卡牌游戏,你的牌大我就只能等死。 不想死的人, 就要抓住一切机会。 坂上悠一的身体微微下伏。 “薰...” 坂上悠一忽然道。 “什么?” 雨宫薰愣了下。 “我们重新开始吧。” 坂上悠一认真道。 “你...别开玩笑了。” 雨宫薰有些羞恼道。 这家伙....真的是从来都不会认真的去做一件事,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情说这种事情。 不料坂上悠一话音落下的那一刹,他快若电闪地拔出了风衣下的那把小太刀,天赋序列68的【超神速】瞬间发动,拉出了一道几欲撕裂火海的刀光。 唯心一刀流! 拔刀术.飞龙闪! “快走!” 悍然斩出这一刀的瞬间! 坂上悠一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雨宫薰和损友中村凌太暴喝了一声,一往无前地斩向了身前那个黑衣苍蓝色头发的诡异女人。 他这么做有着自己的判断。 对方掌控苍炎属于元素系能力者,他所见过的元素系能力者一般体术和近身战都比较薄弱,如果能抓住对方对自己三人的轻视出其不意。 不说斩杀对方,只要能让领域出现一瞬间的漏洞,那么便是值得的。 此时,在他的超神速和唯心一刀流的拔刀术下! 两人的距离瞬息即至! 然而坂上悠一在这惊鸿一瞬间,却分明从对方口罩上的眼眸中看到一抹讥讽之色。 只见身穿黑色大衣的女人在坂上悠一的凌厉无匹的刀锋下,竟是不紧不慢地从背后那一头苍蓝色的头发中拔出了一柄藏于两侧肩胛骨中间的西式斩剑。 下一刹,刀锋近! 女人不紧不慢地侧身让过,手中的斩剑锋刃一转,流水款款斩落! 无我一刀流! 流水.刃反! 刹那间, 殷红的血液井喷般汹涌而出。 一条断臂颓然跌落在地,手中还仅仅握着那把小太刀。 身后的雨宫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的捂住了嘴,赶紧冲上来抱住了站立不稳的坂上悠一。 坂上悠一身体半靠着雨宫薰,剧痛让他咬紧牙关。 但他还是死死地盯着对方手中的西式斩剑,脑海中回想起刚刚那一剑。 “唯心一刀流?” 馨德.芙轻笑了一声。 “不,是无我一刀流,你是不是觉得我作为元素系能力者,近身战就任人摆布?真是天真有趣的想法...” “那么,是时候为你的天真付出代价了,稍后还请你的同伴再给桃宫临也打个电话,可以吗?” 女人说着, 高高扬起了手中的斩剑。 然而接下来, 她却迟迟没有斩落这一剑。 馨德.芙微微蹙眉,霍然抬头,隔着碧波荡漾的火焰遥遥的望着远方。 远方, 灼热的浪潮冲天而起! 一股赤红色的火焰裹挟着恐怖的毁灭气息,潮水般朝着馨德.芙铺开的【苍海焚天】席卷而来,这片区域转眼就形成了蓝与赤分庭抗礼的恐怖画面。 赤浪中, 有人持剑走来。 ...... 第140章 你们怎么还不走 赤红色的烈焰照亮了一切! 一个矮小却异常精悍的身影出现在火焰中,脚下所过之处,赤红色的浪潮迅速朝着小路两侧退却。 他手中提着一把刀刃模糊、似雨雾朦胧的打刀缓步走来。 天赋序列31赤焰! 天赋序列30苍炎的双生能力。 领域展开.森罗赤焰! “是校长!” 被撞破的苍蓝色的领域中,中村凌太忽然反应了过来。 红着眼抱着坂上悠一的雨宫薰听到他的话,微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中村凌太所说的校长自然是竹原南私立学园的校长京极川水。 这条通往校门口的小路十分幽静,到了这个时间更是人影稀疏,京极川水当然不是散步逛到这里,也没人会拎着一把【五月雨江】散步。 他是接到了友人桃宫临也的电话。 ...... 馨德.芙微微眯眼,打量着眼前这个满头银发的老人,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京极川水今晚穿着一身银灰色的正装,似乎是正在饮茶时被打断叫来现场,他身姿笔直如松,有一种年轻人身上都比较少见的蓬勃活力,哪怕脱下身上的正装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也让人丝毫惊讶不起来。 他没有回答馨德.芙的话,只是认真地注视着领域中的三个来自京都兄弟学园的学生,脸色有些抱歉地说道: “让你们在这里遇险真是我的失职,先带上你们的朋友一起去校医室,那里会为他进行紧急治疗,然后再去医院还来得及。” 听到京极川水的话,地上傻呆呆的雨宫薰和中村凌太也反应了过来,京极川水所说的来得及当然是“断肢续接”。 可是他们在扶起坂上悠一的时候,不由都有些心悸地看了眼身后那个黑衣苍蓝色头发的女人。 果不其然。 馨德.芙笑着开口了。 “我应该还没说...他们可以离开吧?” “这是我的学校。” 京极川水握着手中那柄比寻常太刀略短一些的打刀,视线锁定苍蓝色火焰中的那个女人,语气听起来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这是我的学校。 当然我说了算。 馨德.芙听到眼前这个硬朗老人如此硬朗的话语,微微怔了怔后,唇角却是翘起了笑意,“有意思,他们叫你校长,你的学校当然你说了算,不过你要想清楚,死人是无法说话的。” 趁着两人语言交锋的时候,雨宫薰看着眼前失血过多的前男友坂上悠一,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试一试先走。 根据她的观察,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太多的耐心。 但既然她现在耐着性子和新东京竹原南私立学园的校长展开言语交锋,那就说明对方势必有所忌惮,或者说还未真正交手不清楚校长的实力——而这恰恰是他们想要脱身最好的机会。 否则一旦双方真正动起手来,她们会被殃及池鱼不说,还会让校长有所束缚,倘若不敌的话等待他们的依旧是死亡。 事实证明, 雨宫薰判断的没错。 馨德.芙察觉到三人从她领域和京极川水领域的碰撞豁口离开,仅仅是默然地注视着他们,并没有什么下一步动作。 直到他们三人搀扶着转身要走,馨德.芙的口罩下的脸色才变得有些阴沉了下来,锐利骇人的目光直视着京极川水。 “你就那么确定...你能拦下我?” “我不确定。” 此时,学园里的这条小路被苍蓝与赤红两种火焰割裂出了两片不一样的空间。 京极川水耸了耸肩,轻笑着说道,“我确定的是你也不确定我是否确定能够拦下你...很绕口是吗?但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微微冰冷了下来,微微眯眼看着对方遮挡在口罩下的面容说道,“这里是竹原南,来到我的学校斩伤我的学生,你究竟是什么人?” 面对京极川水的责问,馨德.芙却低垂下眼眸道,“老人家只有这些遗言吗?还是准备拖延时间等待桃宫临也回来。” 说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直视着京极川水道,“我没有解释太多的习惯,那我就先解决你再解决掉他们,然后安静地等待他的归来吧。” 话音落下,馨德.芙举起了手中的斩剑,摆出了无我一刀流的起手式。 其实这把用于“一斩多”的斩剑,相比起被称为“妖精的挚友”细身剑来说,并不是适合女人使用。 偏偏此刻,这把斩剑在馨德.芙手中充满了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和美感,长长的刀身燃烧起了苍蓝的火焰。 京极川水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实力的确还要在他的预料之上。 可新东京什么时候有出现这样的女人了?看样子似乎还精通古流剑术? 脑海里想着这些,京极川水手中的那把【五月雨江】也燃起了赤红色的火焰,摆出了唯心一刀流的起手式。 下一刹,两道苍蓝和赤红的火焰倏然化作火流星,在小路上拉出长长的轨迹,几乎贯穿了一整条小路。 “铛”的一声! 两人持刀碰撞到了一起,爆开了一阵潮水般的苍蓝色和赤红色混合着的火焰浪潮,焚尽一切的热浪滚滚朝着四周散开。 这才仅仅是开始! 下一秒,接连不断的碰撞斩击交错声有如打铁般狂响不止。 一团接一团的苍蓝色和赤红色的火焰仿佛夏日祭的焰火般暴射于四周的空气中。 听到这让人头皮发麻的急剧声响,架着坂上悠一赶往校医室的三人也不由停下脚步,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心中顿时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就是七阶绝对能力者... 那个女人的实力吗? 坂上悠一看了眼被损友小心捧着的断臂,明明都已经这幅惨状的他心中却不由升出一丝后怕——要不是他此前和对方近身比拼剑术,激起了对方的胜负心,真要是发动起能力的话恐怕他这会骨头渣都不剩了。 “你们说...校长不会有事吧?” “桃宫老师说新东京竹原南的校长年近六十突破七阶,如今也是掌控赤焰的绝对能力者,还精通古流剑派,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可校长的年纪...唉。” “......” 人都是需要服老的。 京极川水的后半生极少服老。 长期在学校工作,接触着充满蓬勃朝气的学生,更是让他保持着一个青春活泼的心态,所以京极川水一直觉得自己很年轻。 然而在这一刻,当真正面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刀锋时,他才品尝道“刀怕少壮”的苦涩,对方居然完全在古流剑术上压制住了他。 不对! 京极川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对方的剑术似乎就是专门为了克制他的唯心一刀流而诞生的,每一式剑型都恰到好处的后发制人。 等到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 已经来不及了... 倏然间,只见一个身影从苍蓝的火焰中倒飞了出来。 京极川水手中的打刀反手插入小路地下,一路流火地倒滑出了十几米,才堪堪在还没来得及走远的雨宫薰三人身后不远处止住的身形。 “咳咳....” 急剧的咳嗽响起。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意识到那具身体其实是个年近七十的老人... “校长!” “校长你没事吧?” 雨宫薰和中村凌太两人焦急问道。 “没事...咳咳...这次真是对不住你们了,到了校医室处理下就让校医带你们去医院,时间应该还来得及,这里就交给我了。” “可是校长你的身体...”雨宫薰着急道。 她虽然三年前就输过一次交流会,但对于竹原南私立学园这个温文儒雅、博学广识的银发老绅士校长一直观感很不错,眼下见状也是真的有些担心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校长京极川水显然不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对手。 要是他们真的转头不管,恐怕这就是最后一面了,那无异于让一个老人替自己去送死。 可要管的话... 她们又怎么去管?她和他们完全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 一时间,作为三人中能力等阶最高的雨宫薰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深深地低下了头,心中第一次埋怨自己为何如此没用——从头到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这世上所有的愤怒果然都是源自于无能啊... 不料这时,雨宫薰眼角的余光忽然有个人影掠过身旁。 如同一阵晚风。 亦或是风中的流沙。 等等! 雨宫薰突然愣了下,中村凌太正吃力的搀扶着失血过多愈发虚弱的坂上悠一,两人是不可能有这闲工夫这样施施然地走回来。 那这个身影是... 下一刹,雨宫薰怔在了原地——因为她看到了对方脸上那暗金色的蜻蜓面具.... 呼—! 前方,背对着三人的京极川水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强忍着肺部火毒攻入那种强烈的不适,从地上反手拔出了刚刚插入地下的打刀,耳边突然听到了身后靠近的脚步声,忍不住蹙眉呵斥: “你们怎么还不走?” 不料京极川水的话音刚落,一个腔调怪诞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我才刚来。” “为什么要走?” ...... 第141章 莲爆天心,让我来削弱他的实力! 那个戴着蜻蜓面具自称“新东京风纪委员”,行使着兴趣使然的正义的家伙。 他可能出现在罪恶交易的地下室,可能出现在海贼处决的现场,可能出现在路见不平的暗巷中,也可能出现在恐怖袭击的学园里,甚至还可能出现在万里无垠地大海之上... 他的出现似乎毫无规律... 没有任何踪迹可循。 然而有心人早已从这些事件中发现了一个共同点——那个秉承着兴趣使然的正义的蜻蜓队长并不一定会出现在世界上最罪恶的地方,但一定会“及时雨”般出现在有裁决司和世界政府的地方。 换而言之,世界政府在制裁这个公然挑战他们威严的蜻蜓队长,蜻蜓队长似乎也在用一种沉默而恐怖的方式“反向制裁”裁决司。 裁决司...被针对了! 最起码此时此刻,伫立领域中的第七裁决使麾下的审判官馨德.芙望着那个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蜻蜓队长——这次她和盖乌斯.莱茵亲至和之国的主要目标,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我这是...被盯上了吗? 要知道,这是她抵达和之国后第一次盖乌斯.莱茵分开行动,如果不是被盯上的话,没道理对方会在这种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 她甚至猜测从他们走下飞机的舷梯,刚踏上和之国这片土地的时候,就已经被那张暗金色面具后的眼睛给盯上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馨德.芙加入裁决司后就跟随着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执行任务,她见过了太多太多的死亡,多到她有些麻木,失去了对于死亡的畏惧。 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会主动寻死。 她很清楚眼前这个戴着暗金色面具的男人,几天之前亲手在白玉广场上斩杀了第十一裁决使马卡斯.莱茵。 哪怕对方从未展露出过规则的力量, 可毫无疑问,他能够利用开放式.无限制领域斩杀了掌握规则的马卡斯.莱茵,这本身就是一种冰冷血腥的“规则”。 跑? 对方是速度系的能力者。 她能跑得了吗? ...... 就在馨德.芙停下手中动作的时候,那个暗金色蜻蜓面具后的东野原脸侧的余光瞥了眼身后断了条手臂的京都兄弟学园客人和受伤的校长京极川水,心中不由泛起了些许苦笑。 今天他放学被太刀川飞鸟留下来培训,结束后抄近路想要回家,偶然经过这里,没想到却遇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这个女人... 是裁决司的人? 东野原脑海中响起了一阵哗啦啦地翻页声,意识再次沉浸其中,最后停留在了第012页。 【姓名:馨德.芙】 【种族:天龙族混血】 【罪恶值:5星】 【能力:天赋序列30苍炎】 【技能:无我一刀流】 【能力等阶:七阶5段】 【人物影像剖绘(可点击打开)】 【随机可选择任务:抓捕或清除第七裁决使麾下的罪恶审判官馨德.芙,成功即可获得罪恶值属性点奖励,并随机掉落一项能力或技能】 东野原当然不清楚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和京都兄弟学园带队老师桃宫临也的陈年旧账,不知道对方今晚的真正目的。 他在脑海中【罪恶手册】翻页的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是来自裁决司的人后,意识微微一动便果断接下了任务。 他不是低头苟着发育的人。 东野原更倾向扫清眼前的敌人和危险后,再低头苟住发育。 要知道,他和裁决司以及世界政府间几乎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现在既然人家都已经找上了门来,那他自然也没有避让的道理。 五星的罪恶值化作临时属性。 再次让东野原的敏捷点提升到了97.9,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 就在这时,苍蓝色的领域中,馨德.芙忽然平举起了右手。 只见一朵苍蓝色的火莲在她掌心蔚然成型,仿佛池塘里轻风微拂般轻轻摇曳着火焰,无比的妖异美丽。 馨德.芙的身体开始缓缓后退。 她每向后迈出一步,身周的领域【苍海焚天】就会缩小一分,火莲上更是凭空多生出一朵苍蓝色的火莲,散发着极致的光和热。 让人只是看一眼便有种灵魂似乎都被融化的错觉,恍惚间空气都变得粘稠炙热如熔浆,每一次呼吸肺部却涌入一种真实的灼烧感。 苍炎.步步生莲! ...... 是领域收缩! 京极川水霍然抬头,银白色的鬓角落下一滴冰冷的汗水。 可能是同为双生【赤焰】能力掌控者的缘故,在眼前这股苍蓝色的火莲面前他感受不到任何高温气息,却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刺冷。 这时,馨德.芙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七步。 四周的苍蓝色领域全部消失。 她对着众人的掌心竟凭空生出了七朵妖异火莲,每一朵都轻轻摇曳着苍蓝色的焰火,就像是池塘夜色下的莲花不胜晚风的娇羞。 这时,最下面那朵倏然出现了一丝细微无比的裂纹。 糟了! 京极川水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 对方并不是要收缩领域! 而是要让领域彻底坍塌! 这其中蕴含着的威力,要比领域收缩更为可怕,范围也更加恐怖。 而且不得不说,这种无差别大范围aoe的爆炸式攻击,确实是最为克制速度系能力者的一种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走!快走!” 京极川水怒喊了一声! 他转身陡然一把扛起断臂被搀扶着坂上悠一,顺势拉住身旁的雨宫薰和中村凌太两人,脚下发力身体急湍甚箭地向后疾奔了出去。 与此同时,七朵蓝色妖异火莲从最下面那朵开始....就像是有人推到了多米诺骨牌般一朵接一朵层层递进的渐次崩裂! 恐怖的火焰和能量从妖异的蓝莲中溢出,彼此间互相影响叠加着扩张开来! 领域坍塌! 苍炎.莲爆天心!!! 一口气迅疾跑出百米开外的京极川水等人,突然感觉身后仿佛被什么沛然莫御的恐怖浪潮击中,整个人瞬间高抛了出去! 砰地一声! 几人全部摔倒在地,往前又滚了几圈。 这时,倒地的几人慌忙转过头,视网膜中瞬间被一片苍蓝色覆盖。 无比粗壮的火柱冲天而起,苍蓝的火焰接天狂潮般朝着四周疯狂涌动。 刹那间,这条竹原南私立学园中通往校门的僻静小路两侧的树木全部被爆炸的气浪冲击的朝着后方倒伏,有些甚至直接连根拔地而起倒飞了出去。 更远处的教学楼窗户玻璃,更是在这恐怖的冲击下一块块全部“砰砰砰”的崩裂粉碎,雪白的碎渣宛如落下了千堆积雪。 一时间,以那个女人为中心,方圆近五十米内的地面被灼烧成了一片幽冷令人心悸的漆黑,焦土上却仿佛铺上了一层冰霜。 这就是苍炎的威力! 然而来自京都的雨宫薰等人和校长京极川水,他们此刻的目光却并不在这让人心悸的恐怖爆炸上。 因为就在这惊鸿掠影间,他们几人视网膜上分明看到一道几乎无法捕捉残影,手中凭空多了一柄暗金色的双刃古刀, 宛如汹涌洪流中一条逆流而上的游鱼般滑向了爆炸中的那个女人。 这种恐怖的火焰浪潮... 他...怎么敢? 众人的脸上瞬间震撼莫名! ...... 无限制领域! 六倍.影瞬x时光沙漏.二倍慢放! 流沙之鳞.十二倍速! 这一刹,东野原眼中那苍蓝色的火焰似乎被悠然拉长! 他就像是扑火的飞蛾消失在火焰的余烬中,却出人意料地在火焰中找到了它的栖息之地。 这看似很不可思议。 其实却又很正常。 因为掌控这股力量的也是人,而不是什么纯粹的火元素粒子。 是人,就需要人能存活的环境。 东野原只是用比所有人... 甚至比【莲爆天心】更快的速度! 不可思议地穿越了恐怖的火焰狂潮,像是漂洋过海来看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馨德.芙所站立的那块“火中净土”上。 馨德.芙释放出如此恐怖的领域自爆,并非没有任何压力,她微微喘息了几口,抬手按下了黑色大衣领口的微型通讯器。 通讯器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生冷的声音。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破坏我的计划,无论是谁。” 电话那头的盖乌斯.莱茵似乎猜到了她的消失,以及她现在置身何处。 馨德.芙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恭敬地汇报道,“盖乌斯大人,我遇到了这次任务的目标,那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男人。” 话音落下, 通讯器那头一阵沉默。 片刻后,盖乌斯.莱茵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是他的对手。” “但我可以帮您削弱他的实力!” “代价呢?” “可能是....我的命。” 馨德.芙惨笑了一声。 她第一次主动挂断了通讯器,眸孔中露出了一抹疯狂之色,心中作出了一个让人心底发寒的决定。 这次哪怕燃尽她的骨灰, 也誓要烧掉对方的一层皮! 然而毫无预兆地,挂断通讯的馨德.芙,背后骤然凭空冒出了一个似是自言自语的声音。 “原来只是偶然的巧遇吗...” 这个怪诞的腔调... 馨德.芙眸孔瞬间猛的一缩! 她来不及回头! 也根本没有回头! 周围膨胀开来的苍蓝色狂潮,冷不防的一瞬间回流,朝着她所立之地迅疾无匹地冲击了过来! 苍炎.火吸! 然而下一刹,那股回潮般倒流的火浪还没来得及靠近她的身体...毁灭她的敌人,也没能像是往常那样在她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苍蓝色的流动光膜。 还在半途。 便倏然消散一空。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那片“火中净土”上,一股猩红的血液井喷般汩汩溅射而出! 残躯内失控的苍炎之力疯狂倒涌,竟是将血液凝结成了淡蓝色的冰晶,旋即颗粒分明地洒落一地,最大的“那一颗”赫然是一枚苍蓝色头发的女人头颅。 切口光滑如砥,筋骨一刀两断! 馨德.芙死前瞳孔急剧收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不甘之色。 她有想过会面临这一刀。 却没想过会来得那么快... 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 “削弱我的实力?你真的这样想么?” 四周渐渐消散的苍蓝焰浪中,东野原抬起凤凰双刃,轻轻弹指振落刀身凝结吸附着的血液冰晶。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也传来了一个空灵机械的提示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清除任务】 【开始结算】 ...... 第142章 图穷,匕见!(5k二合一) 【恭喜宿主完成清除任务】 【开始结算】 【属性点奖励:5】 【天赋能力掉落奖励:苍炎】 嗯? 是天赋能力吗? 东野原对那个女人的古流剑术【无我一刀流】,还是有些心动的。 他的凤凰双刃分开双手持刀时有小太刀二刀流的剑术,但合并时只有一招他曾偷师后按照自己的理解和实力情况稍作改动的【狮子示现】。 如果能有个一刀流的古流剑术,那么东野原的战斗方式将会更加灵活多变,游走在时光领域的他完全可以轻松地在双刀和单刀的两种剑术流派中灵活切换,让敌人更加手忙脚乱。 只是掉落这种东西东野原也没法控制,前世他就不是什么欧皇,越想要的东西越出不了货,以至于他现在的心态变得十分佛系。 收回飘散的思绪,东野原的注意力回到了那个女人的人物影像剖绘,稍微迟疑了下便点入了进去。 片刻后,精神微微有些萎靡的东野原退出了馨德.芙的人物影像剖绘,脑海中回忆着女人效忠的那个名叫盖乌斯.莱茵的男人。 八阶4段的大剑豪? 能和八阶巅峰一战的无双剑技? 东野原总算知道这些天莫名感觉到那种无形阴霾和压力从何而来了。 七阶之上,一段一重山。 他上次在皇居的白玉广场上面对马卡斯.莱茵的时候,要不是机缘巧合之下领悟了【影瞬】和【时光沙漏】的复合能力,降低对身体损耗的同时将4他的速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流沙之鳞14倍速,恐怕根本就不可能是那个八阶3段强者的对手。 这次倒好。 来了个更加恐怖的。 裁决司的人还真是看得起他。 只是越是危险,东野原的脸色却变得愈发平静。 他清楚该来的躲不了。 或许从获得【罪恶手册】开始,在这个和前世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他就已经注定要走上这条危险丛生的道路了。 摇了摇头,最起码现在他还是安全的,不去做那些无用的担心。 东野原是个务实的人,目光落在了状态中的5点属性点奖励。 不过想起那个女人死前通讯器中满脸惨烈凶狠地所说的那句话,他的脸上不由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东野原禁不住心中暗道: 敌不过你上面的人没错,但你这样的“消耗”有多少来多少。 当然,前提是要“够恶”。 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东野原便回归到了这5点属性奖励的分配上。 他看了眼自己常态下47.9的敏捷属性,稍微沉吟了下,就作出了“311”的加点决定。 3点敏捷,1点体质,1点力量。 飞快完成加点后,东野原再次打开罪恶手册扉页的属性面板,清晰整齐的数据顿时瀑布般在他的脑海中刷出。 [力量:22.8(弱)]+1↑ [敏捷:50.9(普通)]+3↑ [体质:25.3(弱)]+1↑(鲜血之拥+0.1↑) [感知:14.7(极弱)] [意志:16(极弱)] [能量粒子亲和度:雷、水、火;风光暗...(0)] [天赋能力:影瞬,九眼六道(第二眼;第一道),精神之愈,鲜血之拥,苍雷,时光沙漏、荒墟,苍炎] [复合能力:苍雷*影瞬→飞雷无踏连斩,时光沙漏*影瞬→流沙之鳞] [技能:小太刀二刀流剑术秘技\/奥义.高级89\/100,钢琴,演讲] [术式:四阶术式.藏剑召唤(稀有)] [称号技能:分解] [人物称号:正义的追随者(罪恶值x10,持续30分钟)] [状态:人体限制器(解除)] 属性点:0 源力点:0 ...... 东野原的“战后整理”说来繁琐,但在【罪恶手册】自带的60:1的恐怖时间差下,外面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此时此刻,甚至连脚下这片焦黑土地上馨德.芙那被悄无声息斩下的头颅,还在随着随着重力落下的惯性往前滚动。 等到那颗头颅停下的那一刻,周围刚刚【莲爆天心】卷起的苍蓝色焰浪狂潮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百米开外,转头望向这里的校长京极川水和来自京都竹原南的雨宫薰等人却呆呆地愣在了原地,鼻尖的晚风中弥漫着说不出来的焦糊味。 他们怔怔地望着脚下方圆几十米内一大片漆黑幽冷的焦土,地面上布满了蛛网般龟裂的裂痕朝着四面八方延伸,看上去就像是传说中奈落狱投射到这个世界的地狱投影,充满了一股难言的荒凉和死寂气息。 这一刻,雨宫薰等人终于明白刚刚身旁这个总是儒雅随和的银发老人为什么在那一瞬间爆发出那样恐怖的速度,一口气不停息的将他们拖拽到了百米开外。 不难想象的是,倘若他们此刻还在那片区域,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将是灭顶般的恐怖灾难,所有人都会化作焦糊的枯骨。 等等! 雨宫薰突然想起了刚刚那一回眸间的错愕。 她霍然抬头望去, 瞳孔瞬间不由猛地一缩! 苍蓝的烟波散尽,一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伫立在那里,地上还有一个停住翻滚的头颅。 这就是... 传闻中的蜻蜓队长吗? 雨宫薰三人虽然生活在京都,但在这个电视媒体和网络时代,他们自然也对那个从去年开始在新东京和世界政府与裁决司之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蜻蜓队长有所耳闻。 只是百闻不不如一见。 此时看到这个孑然独立的身影,京都竹原南的雨宫薰等人莫名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意兴阑珊的萧索和孤独。 强者都是孤独的吧? 这时,那个身影突然转过头,视线穿过那片裂纹横生的焦土看向了他们。 恍惚间,雨宫薰感觉对方似乎幅度轻微地朝着他们点了点头。 嗯? 什么意思? 她揉了揉眼怀疑是错觉。 但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那片焦土中已然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具仿佛被冻结般伫立原地无头尸体,和地上那枚死不瞑目的女人头颅。 京极川水也怔了两秒,看了眼这条满目疮痍的学员小径,同时不禁又想起了去年冰雪祭三一会馆中战斗后的满地狼藉,直到现在还在修缮中,那个狐面男子无疑也是刚刚的这个家伙...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不由一阵苦笑,这家伙真是校董会那帮吸血鬼的克星啊,后面怕是又要狠狠地放一次血了。 只是眼前这个女尸... 他的脸色逐渐严肃了起来。 从对方展露出的恐怖能力来看,无疑是七阶绝对能力者,而七阶绝对能力者放在和之国也是战略级资源,可谓是屈指可数且有名有号的。 他印象中从没有符合眼前特征,掌控天赋序列30高危能力【苍炎】的女人,难道是外来的七阶绝对能力者?最近似乎没听说过这样的传闻。 而且, 对方为什么会找上桃宫临也? 甚至一言不合,就在学园中对三个无辜的学生动手,一般情况下就连七阶绝对能力者也不会那么目无律法的嚣张。 哪怕对方不惧怕和之国,但和之国属于世界政府的同盟国,受到裁决司的“庇护”。 难道她就不怕裁决司的制裁? 等等! 这时,京极川水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次从上京裁决司那栋楼里来的第七裁决使,身旁跟着的女助手似乎就是一头苍蓝色的头发。 如果是她的话倒也的确不用害怕。 制裁? 左手打右手吗? 这样倒也解释得通对方为什么敢在这里动手了。 但想通了之后,京极川水非但没有任何放松,反而眉头皱的愈发紧蹙。 倘若真的是第七裁决使的人,那么无论对方出于什么原因动手。 他们接下来需要面对的是该怎么汇报第七裁决使的人被斩杀在竹原南私立学园中这件事,这根本不是一句“防卫过当”就能解释得了的。 哪怕他们是受害者。 这很残酷,也很现实... ...... “坂上!坂上!” “校长!坂上他晕过去了!” 突然,刚刚在战斗中被斩断一条手臂的坂上悠一失血过多,身体骤然昏厥向后倒了过去,顿时引得身后两人一阵惊呼。 京极川水见状知道时间也来不及了,多年来涉猎驳杂的他迅速采取行动为坂上悠一进行紧急止血,同时掏出手机打了私人司机的电话。 “我们要去校医室吗?” “不,直接去医院,说不定还来得及。”京极川水果断地说道。 对于断肢再植手术而言, 时间就是一切。 ...... 夜幕落下。 江户川区,新垣公寓楼。 暖黄色的灯光下,一碗热茶被推倒了东野原面前。 本来他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说自己今晚要迟点回来让不要等他。 不过回到出租屋的时候,西丸未梨和小姨科洛蒂亚两人正靠着坐在他房间的榻榻米上看着电视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餐。 东野原进门后说了谢谢,让她们下次直接吃饭,不用等自己。 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暖暖的。 毕竟无论他在外面戴着面具做了什么事情,摘下面具后,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内心也需要一处灵魂的归宿。 有人愿意等自己。 其实是种十分幸福的事情。 今晚她们准备的是寿喜锅,一种和之国的特色火锅,不像是前世川渝火锅那样辛辣重口,味道偏清鲜一些,但很适合家人聚在一起吃。 下午东野原发消息说会晚点回来,西丸未梨放学后就带着小姨科洛蒂亚去了趟超市买了寿喜锅的底料和各种新鲜食材。 眼下见东野原到家,科洛蒂亚起身回到隔壁西丸未梨的屋子里开始切配萝卜、蔬菜、煎鸡蛋和炸烤肠和虾之类的寿喜锅配菜。 东野原不想坐等投食,起身要去帮忙。 但西丸未梨看东野原的脸色似是有些疲惫,主动开口道,“大哥哥你休息下吧,我去帮小姨就可以了。” “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东野原笑着说道。 西丸未梨扬起了灿烂的笑脸,“我要多谢谢大哥哥才是,要不是你我早就...”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 东野原无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地笑着摇了摇头,“那就去帮忙吧,今晚就期待你的厨艺了。” “嗯嗯。”西丸未梨吸了吸鼻子,小脸上重现展露出笑颜。 等到两人都走后,东野原一个人闲来无事,便躺在榻榻米上开始利用【精神之愈】来恢复自己的体力。 以前总是听说人类潜能无限,甚至这个世界还有些人体生物学方面的专家发表研究论文表示“天人只是起点高,人类在真正极致的上限要远超于天人”。 当然这种论文在学术界存在很大的争议,毕竟千年以来还没有人类真正达到所谓的“极致的上限”,而原本就身处高起点的天人强者将人类强者甩开一大截的反面列子倒是屡见不鲜。 不过东野原这会儿却感觉到不知是体质属性点提升的缘故,还是自己的身体在一次次罪恶手册临时属性点的加持中不断适应的原因。 今晚在学园那条小径上展开12倍速的他,虽然依旧有些吃力和勉强,但像是之前那种激战之后身体仿佛被掏空,连站立都有些不稳的后遗症却减轻了不少。 只在精神之愈的抚慰中休息了一会儿,他的身后就缓过了劲来。 这时,耳边传来了敲门声。 东野原估计两人寿喜锅准备的差不多了,爬起来后顺手搬出张方桌准备吃饭——租房地方小,中间铺着榻榻米,桌子平日里只能放在角落。 不料东野原打开门,入目是咕噜噜冒着气泡寿喜锅,端着锅的却是夏莉那个天虎少女,脑袋上两个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的。 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热气腾腾的锅中翻滚的牛肉,紧紧地咬住嘴唇,凶狠的眼神像是在和脑海中某种贪欲的念头做着激烈的抗争,连东野原给她开门都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来了?”东野原问。 “唔...我吃完饭睡不着觉。”夏莉眼神躲闪。 “我是问你怎么来了?” “没电视看好无聊的。” “我问的是....你怎么来了?!” “我...我闻到味道了。” “......” 东野原闻言顿时有些无语。 这虎妹怎么跟二哈一样? 这时,门外走廊上,隔壁的科洛蒂亚和西丸未梨一大一小两人也端着碗筷和调料碟走了过来。 东野原虽然不想让这二哈上桌,但也不能一直堵着门,只能无奈地转过身让她端着滚烫的寿喜锅走了过来。 “听小未梨说你回来的时候很累,现在怎么样了东野君。”科洛蒂亚进门的时候问道。 “已经好多了,谢谢你准备的晚餐。”东野原笑着回答。 “那就好,我们一起吃饭吧。”科洛蒂亚先走了进去。 西丸未梨跟在后面,东野原在她进门的时候,小声说道,“下次吃饭的时候离夏莉远点,那家伙很‘危险’。” 西丸未梨诧异地扬起小脸,疑惑道,“可是夏莉姐姐人很好啊,刚刚她帮了挺多忙的,我和小姨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天真的小家伙啊... 要不多帮点忙让你们不好意思,她怎么好意思过来蹭饭?! 东野原摇头心中苦笑。 这天虎少女平时看着憨憨的,没想到在蹭饭上却出奇的高情商,难道这也是什么天赋能力? ...... 进门是客,东野原也没有撵人走的道理。 摆放好寿喜锅和碗筷调味碟,四人围着榻榻米上的小方桌坐下,东野原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柜上的电视。 电视里播放的是新东京台的晚间新闻。 他放下遥控器,转头却发现夏莉身体微微轻轻,一眨不眨地盯着锅内翻滚的牛肉,死死的咬着嘴唇,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居然有些湿润。 不至于吧? 东野原见状愣了下。 夏莉吞咽了下口水,擦了擦眼睛喃喃道,“小时候我在老家的电视上就经常看到人家坐在一起吃着热腾腾的寿喜锅,我们家里一次都没吃过,原来和家人们坐在一起吃寿喜锅是这种感觉...真好!” 谁和你“家人们”? 东野原听着眼角不由抽了抽。 他前世受网络直播的毒害,每次听人喊“家人们”就下意识的想要捂紧的钱包。 但就在这时,旁边电视新闻女主播突然播报了一条新闻,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 “要闻速报,京都唯心一刀流天才剑豪桃宫临也抵达新东京,今日连挑新东京市内十三家不同流派的古流剑术道场,无一败绩,并放言将于本月末在新东京天空树下进行离开新东京前的最后一场生死斗,对手是裁决司的第七裁决使——来自上京的大剑豪,目前第七裁决使大人已做出回应,消息属实,让我们一起期待....” 这则长新闻在女主播的极快的语速下迅速播送结束,东野原听完后微微愣了下,脑海中却立马提炼出了几个关键词。 桃宫临也... 第七裁决使... 天空树下剑豪生死斗?! ...... 第143章 关于蜻蜓队长的大胆猜想 “好耶!早就看那些天人不顺眼了!” 榻榻米的桌子旁,夏莉转头看了眼新闻,突然有些义愤填膺地放下筷子说道。 说完,她又拿起了筷子,继续直勾勾地盯着寿喜锅里翻滚的牛肉发呆。 她虽然贪吃,但餐桌礼仪还是知道的,别人不动筷子她也不敢动。 听到夏莉的话,东野原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就连旁边拿着公筷忙着往寿喜锅里夹菜的科洛蒂亚都忍不住微微偏过视线,瞄了眼夏莉那头银白色的短发和两个精神抖擞的毛茸茸尖耳朵,又害怕对方误会反感赶紧挪开了视线。 东野原和夏莉混熟了之后对这个天虎少女倒是没那么多顾虑,想了想不由开口问道,“你为什么看天人不顺眼。” 你也算是半个天人吧? 难道是因为血统不纯被鄙视了? 夏莉头也不转,视线依旧牢牢的盯着咕噜咕噜的牛肉片,科洛蒂亚看不出下去了,用公筷加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夏莉碗里,“夏莉酱,你来帮忙试试看看味道怎么样?小心烫噢...” “啊?那怎么好意思呢,谢谢科洛蒂亚姐姐。” 夏莉顿时眉开眼笑,眼睛眉毛都要挤到了一起去了,挑起一筷子牛肉选择性遗漏了科洛蒂亚的下半句话,连吹都没吹就一口塞进了嘴里,旋即仰起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满脸沐浴在幸福笼罩的光辉中。 不过她好歹还知道现在是在谁的家里,囫囵吞枣般大嚼了几口就将鲜滑的牛肉咽了下去,冲着科洛蒂亚竖起了大拇指。 旋即面对主人东野原的问题,夏莉转过头晃了晃脑袋气呼呼地说道,“哼!那些天人趾高气扬,在老家的时候就经常欺负我们,我家乡有些吃不饱去参加革命军,裁决司还找到老家来把家属都抓了起来...” 夏莉说起这个就很生气。 她父母离世后幼妹跟着她吃不饱饭,无奈送给别人收养。 只剩下她一个人过生活后,听说去参加革命军能吃饱饭顿时十分心动的,甚至夜里都梦见加入革命军后天天吃饱饱的幸福生活了。 不料第二天裁决司的人进了村子,宣布说有些村民的亲属加入了革命军,家属也收到了牵连被一起抓去审讯。 夏莉当场就傻眼了。 她是想每顿都能吃饱没错, 但也不想妹妹被抓。 只能含泪背井离乡,扒火车来新东京开始“东漂”,天人和裁决司在她眼里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东野原听夏莉巴拉巴拉一大堆, 总结起来就四个字, 阶层差异, 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若有所思之色,像是夏莉这种偏远地区的混血儿无疑是处于天人中的底层,那么是否也还有很多其他比夏莉血统更纯正却不受天人贵族待见的天人呢?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看来天人的世界也不是铁板一块啊...东野原的脸上露出些许释然。 说实话,他这段时间被天人世界政府通缉,和之国的政府迫于压力也将他打成了恐怖高危分子,每天睁开眼颇有种“举世皆敌”的感觉。 这虽然针对的是他的另一个身份,真正的本尊还没暴露,但要说没点心理压力,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东野原不仅担心身份哪天曝光后引来的一系列麻烦,更担心如果舆论一直被世界政府操控,谎话说了一千次变成了事实。 虽然他每次动手大部分只为了顺心意和完成任务,从不奢望着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受到什么嘉奖表彰,但总归也不希望他哪天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现在听到夏莉的话,东野原不由想通了一些。 民众对于那些掌握了舆论主导权的媒体和电视台,或许并非完全没有分辨的能力,只是很多时候他们身不由己更愿意相信符合自己利益的话,像是夏莉这种一穷二白“东漂”的孤家寡人反而更容易快言快语,但很可惜那些不满裁决使和天人世界政府的人暂时也没有发出自己声音的能力...... ...... 冒着热气的寿喜锅旁,有夏莉带头,西丸未梨和科洛蒂亚两人也拍了下筷子,齐声喊了声“我开动了”。 西丸未梨在开动前,还给正在发呆的东野原也夹了一筷子牛肉。 东野原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抬头对西丸未梨笑着感谢,夹起放入口中。 不得不说科洛蒂亚的手艺真的不错,真不知道她这个大公的公主在哪学来的,牛肉入口滑嫩鲜美,混合着寿喜锅的汤汁刺激着味蕾,一口下去满满的满足感。 科洛蒂亚一直偷偷的看着东野原,观察着他的表情。 她虽然现在名义上是寄宿在西丸未梨家,可这两天她也看出来了,西丸未梨对东野原十分依赖。 换而言之,东野原才是这里的“话事人”。 “味道很不错,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这时,东野原笑着对科洛蒂亚道。 一旁夏莉猛点头,嘴里面嚼着肉,含糊不清地晃着脑袋,竖起大拇指道,“好吃!科洛蒂亚姐姐做的是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料理了!” 科洛蒂亚顿时笑着眯起了眼,两道细细的眉毛都跑到了一起——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这种夸赞无疑是最能让她安心的话语了。 “对了,奥赛蕾小姐今天工作的事情怎么样了?” 东野原记得他早上和西丸未梨上学的时候,科洛蒂亚也出门去应聘了几个工作,分别是面包店的售货员和居酒屋、奶茶店的服务生。 听到东野原的问题,科洛蒂亚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苦着脸说道,“没有成功,他们看到我...都说我可能干不长久,不愿意招我。” 这是怎么回事? 东野原有些纳闷地看了科洛蒂亚几眼,旋即有些恍然。 没办法,科洛蒂亚到底出生于大公之家,哪怕她性格再平和,面对陌生人时身上那股天生的贵族气息也很难抹去。 如果和夏莉两人同时去面试的话,压根不用多想,人家也肯定会选夏莉这个元气满满的天虎少女,而不是选科洛蒂亚这种看起来就娇生惯养弱不禁风的贵族小姐。 而且说不定这位贵族小姐身上还有什么“离家出走体验生活”的戏码,那些店都是小本生意,在用人成本上卡的很紧,自然也就更不可能承担这种可能存在的打水漂风险了。 夏莉听到科洛蒂亚找工作困难,吃人嘴短,再加上她自认为自己找工作经验丰富,就在一旁边吃边瞎出主意。 一顿饭吃的倒也热闹。 就是直到快吃完了,她那边也没想出什么靠谱一点的主意。 到最后,东野原只能宽慰让科洛蒂亚不要着急,先安心在这边住下来,慢慢找,总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 同一时间,当东野原“一家四口”愉悦的吃着寿喜锅的时候。 新东京裁决司分部的奢华官邸中,某个二楼独立的房间里。 不知名的皮草铺在脚下的灰色地板上,四周的墙壁和装潢也采用了深灰冷色调,通往一楼有着百年历史的旋梯上扶手上则是一层黯淡的灰。 不得不说,这栋官邸的整体风格都十分符合裁决司阴冷森然的办公格调。 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坐在那方名贵木材打造的黑色办公桌后,通过手下的汇报,收到了馨德.芙在竹原南私立学园中这次私自行动最后的结果。 【馨德.芙被蜻蜓队长斩杀于新东京竹原南私立学园,目击者为校长和三个来自京都私立学院的学生。】 【其中一个学生据说受到了馨德.芙兰朵故意伤害,现在正在新东京第一医院接受治疗,校方保留追求责任的权力,要求裁决司这边尽快给出合理的解释。】 合理的解释? 盖乌斯.莱茵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着身前不远处恭敬汇报消息的审判官,语调微微有些讥嘲地说道,“我们的议员和裁决使死在了这片土地上,死在了某个莫名其妙的人的手中,至今和之国还没拿出合理的解释,现在...他却在和我要一个解释?” 负责汇报消息的审判官名叫琼,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听到盖乌斯的自言自语后,恭敬地低头说道,“或许是您太过于温和了,这些卑贱的人类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敬畏。” 盖乌斯.莱茵闻言抬头看了琼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今晚那个蜻蜓队长会突然出现在那里,你怎么看?” 审判官琼心中微微一喜。 她虽然也是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麾下的部下,但平日里馨德.芙那个强势而又精明的女人在的时候,她极少有机会和盖乌斯.莱茵亲自对话,更别说像是眼前这样商量些什么事情了。 审判官琼迅速稳定下心神,脑海中回忆了下今晚的事件,在前半句特地咬了重音,“芙小姐今晚是‘私自行动’,连我们都不知情,我们的目标会恰到好处的出现在那里只能说明一件事情——恐怕从我们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就已经被对方盯上了。” 这是最合乎常理的判断。 但盖乌斯.莱茵在微微颔首之后,却忽然开口道,“上次天狐巴特家派西海那个杂碎来和之国的时候,被一个狐面男子....也就是换了个面具蜻蜓队长将他斩杀。” 说到这,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应该也是在那所名叫竹原南的私立学园里吧?” “您的意思是?”审判官琼小心地抬头看了眼盖乌斯.莱茵,心中揣摩着对方话语中的含义。 盖乌斯.莱茵笑了笑,语气悠悠地说道,“一件事情发生偶然两次背后就可能存在着某种必然,有没有可能...那个名叫竹原南的私立学园中存在着某种值得蜻蜓队长在意的人或者事,所以他才会两次出现在那里?” 审判官琼愣了几秒,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您的意思是...他可能是竹原南私立学园的学生?” 盖乌斯.莱茵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些失望地问道,“竹原南私立学园是什么地方?” “应该是...和之国的一所高中。”审判官琼小心回答道。 “看来你也知道这一点。” 盖乌斯.莱茵冷淡地反问道,“那么你是觉得,一个掌控了无限制领域甚至能够斩杀八阶的恐怖高危分子,会是平均年龄十八岁以下、能力等阶三段以下的高中生?” 听到盖乌斯.莱茵的话,审判官琼的脸色顿时变了,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那样的强者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十八岁以下的高中生? 千年以来,哪怕是先天条件得天独厚的的天人,走到七阶绝对能力者这一步,年龄也从来没有低于二十岁,更别说那些先天条件不足的卑贱人类了。 “我从来不忌惮大胆的假设,但任何假设都要建立在现实的依据上,否则只会将你和真相越带越远。” 盖乌斯.莱茵双手轻轻地交叉在身前的办公桌上,“目前能够假设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那所名为竹原南的私立学园中,很可能有值得我们的目标所在意的事物。” “那要向上面汇报吗?”审判官琼小心地问道。 盖乌斯.莱茵轻轻地摇了摇头,“既然是假设,当然要先去求证,我来和之国是解决问题,不只是提供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糊弄上面。” “那您准备怎么求证?属下一定为您效劳。”审判官琼赶紧弯腰道。 盖乌斯.莱茵微微眯眼,想起了刚刚看到的新闻,唇角不由翘起了一丝笑意,“京都和新东京的竹原南私立学园不是准备月末在天空树下搞一场交流会吗?那一天我也会去现场赴约,倘若在交流会过程中...竹原南的学生遇到危险的话...你说...那个蜻蜓队长是否会再次出现呢?” 再次遇到危险? 听到盖乌斯.莱茵的话,审判官琼不由微微一怔,旋即迅速揣摩出了对方话里意图,立马深吸了一口气迫切道: “这件事请您务必交给我!” “不,我什么都没有交代你。”盖乌斯.莱茵忽然轻笑着摇了摇头。 房间里,审判官琼怔了下也立刻反应了过来,急忙改口道,“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但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盖乌斯.莱茵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开始有些明白,上京九大家那些庞然大物为什么总喜欢藏于黑暗中...裁决司那栋黑色建筑里的那个老人又为什么几十年都不曾亲自出手了... 这种执子落棋,无形中掌控一切的感觉真的太过于美妙,竟让人恍惚间有种造物主般的快感。 只可惜,他现在也只是那些大人物们的棋子而已。 但谁又甘心做一辈子棋子呢? 啧...让九大家和裁决司那个老人都讳莫如深的异魔吗? 盖乌斯.莱茵的脑海中回想起这两天巴特家在天空树下发现的异魔【边界】,那双地狱般的竖瞳眸孔不由微微眯了起来。 这次新东京之行... 真是愈发让人期待了啊。 ...... 第144章 天空树下的战斗序幕 天元历1122年。 一月27日。 距离月末还有四天。 对于京都竹原南私立学园交流会学生的受伤事件,驻新东京的裁决司方面终究还是没能给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事实上,面对竹原南私立学园方面发来的质疑,他们根本就没空搭理。 这几天,新东京的裁决司分部在上面空降的以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为首的专项调查组的督促下,正在对于新东京地下革命组织夜煞革命军展开疯狂扫荡。 要知道,夜煞革命军走的是地下路线,大部分据点都隐藏在新东京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普通民居,还有一些类似于酒吧和迪厅的公共场所。 裁决司每次行动虽然都有第三侦查组帮忙提前疏散群众,周围拉起警戒线,但这样次数多了却还是引起了无数民众的不满。 和之国的官方和六大电视台迫于世界政府的压力,对此根本无法报道,只能含糊其辞。 不过现在是网络时代,各种信息在网络上流传之快,你根本来不及封杀,以至于网络上很多愤怒地年轻人都在各大社交论坛疯狂抗议! “这些裁决司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疯了吗?” “为我们的社会消除不稳定因素?可笑,我看他们才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吧!” “昨天我瘫痪在床的母亲没有接到撤离消息,裁决司的抓捕直接炸毁了母亲居住的公寓楼,警视厅对我的愤怒的起诉视而不见,说是事先已经通知了撤离,求求大家帮忙转发,我想要让总理大臣看到!” “心疼楼上的朋友,但我觉得,总理大臣对这一切应该也不都是完全不知情吧?” “可恶!!难道就没有人能管管那些天人吗?” “......” 尽管这些评论存在的时间很短,转眼就会被网络监管部以【宣布不实信息,恶意煽动民众】情绪的理由删掉。 但下一茬又很快冒头。 还有些人看到了昨晚的新闻,来自京都三大道场之一桃宫道场的天才剑豪桃宫临也,这个月底将在新东京天空树下和第七裁决使进行生死斗。 要知道,和之国的京都属于关西地区,新东京属于关东地区,前者是保留了千年历史文化的底蕴,另一方是集中了全国经济和政治中心。 你觉得我装腔作势,我觉得你粗鄙低俗,彼此间互相看不对眼。 但这一次,来自京都的桃宫临也却在网络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声援。 新东京的网友甚至自发的组织起来成为了桃宫临也的“网络应援队”,无数声音汇聚成一股,都是支持他在这次天空树下的生死斗。 虽然在现实中,你在街头拉个人要他站出来反对裁决司或许比较困难....但在实名制尚未普及的网络上,每次出现什么事件人人都能化身“抗裁先锋”,大声的痛骂世界政府和裁决司的罪恶和不公。 就好比一年f班的教室里,坐在东野原后排的相田勇人昨晚到现在注册了四十几个账号,握着手机屏幕都快被他点爆,疯狂地在一个社交论坛上控诉着裁决司的这几天在新东京的霸道恶行。 中午下课后,相田勇人忽然推了推东野原,“东野,你手机借我下。” 东野原转头看了眼顶着黑眼圈红着双眼的相田勇人,估计他昨晚是熬夜了,闻言诧异道,“要我手机做什么?” 相田勇人气得不行道,“我的访问地址被封了,没办法注册小号了。” “所以你就想用我的手机登录?”东野原问。 “没错。” 相田勇人拍了拍东野原的肩膀,满脸激昂地说道,“东野,这个国家需要我们发出声音,我们不能再继续当沉默的大多数了。” “然后呢?” 东野原忽然问。 相田勇人愣了下,“然后?” 东野原笑了笑道,“发出声音之后呢?” 相田勇人顿时被东野原问住了。 他似乎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在网上对着裁决司“骑脸输出”的感觉很爽,每次被封禁都更加激起了他百折不挠的斗志,却从未想过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有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此时听到东野原的问题,相田勇人十分认真地沉思了片刻,突然有些索然无味地发现: 他在网络上发出的声音似乎... 不...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目前和之国的现状是....无论世界政府或者裁决司,最起码让和之国这种偏居东海的小国在三百多个同盟国中有了相对安稳和平的生存空间。 就像是冰天雪地里人们身上的棉衣,棉衣可能夹着刺,棉花里还塞着沉重的铅块,穿在身上令人痛苦折磨,铅块甚至沉重到让人难以直起腰。 但棉衣给人最直观的感觉,终究是能够御寒能够带来温暖的。 人们顶多会穿着棉衣走上街头,互相骂骂棉衣的质量。 可谁又会愿意脱掉身上的棉衣,在冰天雪地里一丝不挂....再去四处寻找篝火来求生呢? 相田勇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只是想到了人们在网络上骂了那么多年,日子却依旧这样平淡的过,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整个人突然一下子就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东野原见状心中笑了笑。 他是见识过前世键盘侠的风采,所以对此比较无感,错开话题问道,“你知道月末的交流会团体赛和个人赛会是什么赛制吗?” 东野原被班主任太刀川飞鸟“动之以情,诱之以利”,应允下参加校内选拔赛,可他还没机会去了解具体的内容。 相田勇人这个肌肉男多少有点八卦基因,本来还萎靡的他立马打起了精神说道,抖动着两道又粗又黑的眉毛说道,“这个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当然知道。” 嘴里这么说着,相田勇人立马就给东野原科普了起来。 原来新东京和京都竹原南的交流会到现在差不多快四十年的历史了,一开始规则每年都有变动,到后来慢慢完善发展成了现在的赛制。 相田勇人虽然没胆子参加选拔赛,但他却兴致勃勃地了解过交流会的赛制。 一二三年级分别对垒, 分为团体战和个人战。 个人战很简单,一回合定胜负,赢了比赛就能进入下一轮。 团体赛也没有多复杂,沿袭了每年八月在甲子园举办的最受人瞩目的【新东京学园超能战】团体赛的“立切制”。 说白了,有点像是格斗类街机游戏,双方五人小队对垒。 派出的第一个人只要一直赢,就可以一战到底。 说到这里,相田勇人的脸上露出了悠然神往之色,眉飞色舞地对东野原说道,“如果让我参加的话,我一定参加团体赛?” “为什么?”东野原好奇问。 “你想啊....” 相田勇人兴致勃勃地说道: “在团体赛中以一挡五、连斩五人那该多霸气,如果你有自信甚至还能十人斩,十五斩...反正以往每年甲子园的【超能战】中那些连斩十数人的都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受到记者和媒体的追捧,对了!我记得官方还专门为此设了一个‘斗战赏’...” 相田勇人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 东野原倒虽然耳朵有点受折磨,但倒也进一步了解了情况。 他反正是在太刀川飞鸟的“建议”下把这次交流会一年级的团体赛和个人赛都报了,嘴上说的是要为新东京竹原南争取双份的荣誉,心里却想着双份的荣誉也对应着双份的奖金... ...... 中午,东野原没去学校餐厅,西丸未梨带来了科洛蒂亚做的便当。 隔着窗,两人在阳光下像是以往那样一起分享,吃饭的时候西丸未梨偷看了东野原一眼,说她也想打算参加这次一年级的比赛。 作为双天赋能力者,西丸未梨比别人拥有更加得天独厚的优势,甚至不亚于一些天人种族。 只是她的能力天赋序列靠前,能力等阶提升起来也相当不容易。 主要战斗方式是天赋序列45的念动力系能力【王御】操控物体战斗,更高序列的【谛听】大部分作为辅助技能,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的能力仅仅达到二阶4段。 其实客观来说,她的提升速度相当快了,一个月近乎完成了普通能力者一学年的提升,达到了升入竹原南二年级的水准,完全对得起她被特招入学时冠上的“竹原南最璀璨的明日之星”的名头。 只是“明日之星”到底是“明日”。 这次交流会上,双方选拔出的代表都是菁英中的菁英,一年生拥有普通三年级生的实力都不罕见,西丸未梨的二阶4段放在其中并不突出。 不过德川栗虎至今了无音讯,西丸未梨如今也迫切渴望成长,她似乎对这次交流会也很在意,跃跃欲试地想要参加。 东野原想了想。 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这对她而言的确是不错的历练机会,毕竟真正的实战和竹原南学园下午实战课上的实战还是有所区别的。 一年级总共选拔五人,他如今敏捷已经突破了50点,反馈到【影瞬】的能力等阶上通过选拔估计绰绰有余。 如果西丸未梨也通过选拔的话,到时候他多照顾一点就是了。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就在东野原和西丸未梨为选拔赛准备的时候,有人也同样的为某一件事情默默地做着准备。 他是夜煞革命军中最出色的清道夫,在那次爆炸中以一条手臂为代价死里逃生的七海健次郎。 当然,清道夫的身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如今,他成为了负责新东京天空树这座电波塔的日常维护保养工作外包公司的一名外包工,下班后经常会在戴着黄色的安全帽绕着这座电波塔转悠。 一些工友看到他这幅模样,偶尔还会调侃几句“等你在这座奇观里干久了以后再看到就想吐了”之类的话。 七海健次郎对于这种调侃回以笑意。 说实话,虽然才入职没几天,失去一条手臂的残疾修理工海健次郎非但没有遭受排挤,反而因为脑子灵光,什么东西一上手就会,干活也勤快,平日带人更是温和大方,使得工友们对他的感官都很不错。 只是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当这个男人下班后叼着烟站在塔下的风中,他抽一口风抽一口,风吹乱他杂草般的乱发,那双被遮住的眸孔里却有种如同奈落狱中的炙热岩浆在翻滚流动。 只要一个微弱的火星子,就能点燃一场震惊世人的爆炸。 其实这么短的时间里,失去一条手臂的七海健次郎伤势恢复并不怎么好。 可自从看到那则天空树下生死斗的新闻后,七海健次郎就离开了夜煞革命军为他秘密准备的医院,独自一人找到了这份维修工的工作。 复仇这种东西是不能被等待的。 复仇,就是要在你胸腔中烈焰焚烧的时候扑向敌人,哪怕自身化作灰烬化作尘埃也要将对方和你一起拽入奈落狱的深渊。 七海健次郎是这样认为的。 他也在这样准备着。 只是七海健次郎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所城市的不同地方,有个穿着黑色剑道服的男人沉默地端坐在道场地板上。 桃宫临也膝上横放着那把刀镡上印着“月下狮吼”纹样的长刀,刀身隐隐散发着诡异色黑色雾气。 他的掌心不知何时剖开了一个细长的血口,攥紧后悬在刀身上方,汩汩殷红的鲜血从掌心落向了膝上的长刀。 转眼,血液就被那诡异的黑色雾气吞噬消失,耳边那股强劲的心跳声也愈发磅礴有力,脑海中似乎隐约能听到一个忽近忽远的诡异声音。 “鲜血...饵食...” “我还要...更多!” 犹记得桃宫临也曾对校长京极川水说过,这把剑里寄托着父亲桃宫春藏的灵魂,每日每夜的督促他为其复仇... 但这仅仅是一种说服自己的方式。 从一开始... 他就知道那不可能是父亲。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桃宫临也睁开双眼,眼神平静无波,默默地将膝上的刀推入鞘中。 他抬头看了眼墙壁的挂历。 天元历1122年。 一月30日。 明天, 就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了。 ...... 一月31日,周一。 天气晴转多云。 天空树坐落在墨田区,最初建造的目的是为了在建造一座600米等级的电波塔取代东京塔,作为新东京数位无线电视的讯号发射站。 但后来建造完成后大家发现两块大陆上其他国家压根没有这种高度等级的电波塔,天空树俨然成为了一处奇观景点,每年吸引无数国内外的游客。 发展到今天,天空树塔下的商圈已经成为一个覆盖了好几个街区的大型综合娱乐商业区,商圈辐射出去的范围大概相当于一个小镇了,大大地带动新东京墨田区的再就业和经济发展。 而竹原南私立学园交流会搭建的比赛现场,就在天空树下面最大的购物中心——新东京晴空步行街。 ...... 下午四点半,天空有些阴沉。 新东京的气象台里说今天没有雨,只是新东京的天气从来不归气象台管,说了等于白说。 行驶在快速路的大巴车十分平稳安静,新东京竹原南私立学园被选拔出来的优秀菁英都在这辆车里,偶尔可以听到轻微交谈声。 西丸未梨坐在东野原身旁靠窗的位置,精致的小脸贴着玻璃看着路边倒退的景色,时不时转过头看了眼闭目沉思的东野原,小脸上满是开心和满足的笑意。 等到她再次将视线转会车窗外的时候,东野原也睁开了双眼,看了眼身旁微微垫着脚尖的西丸未梨,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 说实话,他参加选拔赛的时候遇到了不少优秀的一年级生,大部分都来自学园里的三一会,本来还觉得西丸未梨这次多半没什么机会。 没想到她在选拔赛遇到对手陷入困境的时候,天赋序列28的精神系高危能力谛听却发挥出了奇效,虽然没能干扰对手的斗志,却让她仿佛提前预知了对手的心中所想。 每次都快人一步,以弱胜强。 等连续两天的选拔结束,西丸未梨居然侥幸通过了选拔,成为了新东京竹原南私立学园一年级团体赛的5号位次锋。 其他四个位置分别是4号位前锋,3号位中坚和2号位副将以及1号位大将...东野原选拔的时候稍微留了点手,担任的是2号位副将。 大将是由一个名叫西宫井的男生担任,他是这一届一年a班连续两学期期末考核的一位,实力等阶大概接近三阶4段,也是个一年级就拥有普通三年级生实力的天才。 另外两个前锋和中坚分别是一男一女,男的名叫岩出健太,女生名叫道山晴美,两人都刚入学就被三一会发掘邀请的菁英。 对于这个队伍配置,东野原倒是没太多可担心的。 他这次来参加天空树下的交流会,一部分就像是他和太刀川飞鸟所说的那样...冲着丰厚的优胜者奖赏而来; 另一部分却是想见识下交流会结束后的生死斗。 东野原很好奇在天皇诞辰上斩杀的第十一裁决使后,这次裁决司派来的人又究竟拥有什么样的实力,京都交流会带队的桃宫临也会是他的对手吗? 两人间又有什么过往呢? 东野原可没单纯到真的会认为....桃宫临也像是他在采访中所说的那样为了追求剑道的极致,才决定挑战裁决司的第七裁决使。 裁决司这三个字,哪怕在京都也充满了摄人心魄的威力,正常人绕着它走都来不及,谁会头铁到直接碰上去? 但经历了上次白玉广场的近乎置之死地的险胜后,东野原心里是打定了主意——不管生死斗结果如何,今天他绝对不会冒然出手。 反正对方又不是冲着他来的。 哪怕立场针锋相对,日后十有八九还会撞上。 但对眼下的他来说... 时间就是实力,苟住就是胜利。 ...... 第145章 真正的千年变局! 新东京的天气终归还是不归气象台管,昨晚几个电视台的天气预报女主播穿着春日的裙装站在镜头前信誓旦旦地说今天新东京晴转多云,多云转晴。 根本没有下雨的可能。 可当东野原一行人乘坐校车抵达天空树下的步行街时,还没下车,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天色漆黑如墨,纷纷扬扬的小雨从天洒落,在车窗的透明玻璃外爬出树叶脉络般斑驳的痕迹。 ...... “大哥哥?我们到了吗?” 车里,西丸未梨歪着小脑袋回头问道。 东野原转头看了眼车外,尽管天空下着小雨,可天空树这种新东京地标性的奇观建筑下还是人潮涌动。 或许雨天的天空树更别有一番朦胧的滋味,又或者是今天傍晚将会有一场最近在网络上发酵的沸沸扬扬的“剑豪生死斗”,吸引了很多新东京的民众赶来要为他们支持的京都剑豪桃宫临也现场声援。 要知道,这几天和之国的政府加大了网络监控力度,导致饱受最近裁决司在市内抓捕夜煞革命军成员所造成的混乱和动荡波及的民众现实里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不说,网络上还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果今天能够在天空树下亲眼目睹京都剑豪桃宫临也将那个第七裁决使痛扁一顿,那也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这些天的恶气。 当然,如果能斩杀当场就更好了... 只是和之国民众骨子里对于裁决司还有一种遗传基因般的敬畏,内心的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所谓的“生死斗”,说不准只是一个噱头。 要知道,天皇诞辰白玉广场那场混乱中才损失了个第十一裁决使,世界政府和裁决司都快将新东京掘地三尺了。 有心人基本上都看出来了——夜煞革命军最近惨遭血腥肃清,潜伏多年的据点和人手抓的抓,杀的杀....根本原因纯粹是裁决司找不到那个藏在暗金色蜻蜓面具后的神秘人,所以只能找相对容易些的夜煞革命军的麻烦。 第十一裁决使都是如此,更别说地位排名更靠前的第七裁决使了。 试想一下,桃宫临也那样有家有业的京都剑豪,哪怕真的赢了,难道还真敢杀高高在上的裁决使不成? 因此民众们也不敢奢望太多,能好好教训一顿那个裁决使,恐怕到时候现场就该欢欣鼓舞、普天同庆了... ...... 东野原跟着竹原南私立学园一行人下了车后,牵着西丸未梨在天空树脚下的步行街走了几十米,前面就是一处空地上搭建的交流场地了。 或许是承办方考虑到了降雨天气,虽然是室外场地却搭建了顶棚,顶棚上布置了很多灯光设备,在阴沉的小雨天气下互相交错着投射光线,场地四周除了专程来的新东京民众外还有很多偶遇的游客和行人驻足观看。 东野原对这处天空树步行街的繁华地段有点印象,以前似乎在电视上看到一些当红明星和人气偶像少女组合在这里开过演唱会,看来这次交流会京都和新东京竹原南校方出手还挺阔绰的。 搭建好的场地上,一对看上去似乎是交流会主持人的青年男女正在上方举着话筒对场地四周围不断汇聚过来的路人解说着竹原南交流会的历史和意义,收了丰厚出场费的他们自然要帮竹原南私立学园卖力吆喝,增加学校的曝光率和存在感。 不过今天四周闻讯赶来的记者出乎预料的多,场地四周但凡是拍摄角度还过得去的地方都被六大电视台和其他各路媒体记者占领了。 交流会还没开始,眼前镁光灯的爆闪,相机的咔擦咔擦声便不绝于耳。 其实这些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对于台上介绍的竹原南校史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他们的全部注意力和胶卷都压在了今晚的“重头戏”上。 好在重头戏到来之前倒也没那么无聊,新东京竹原南和京都竹原南的交流会,怎么说也是能力者之间的切磋。 在和之国,能力者本身就是稀有群体,碍于律法又不可能天天走在大街上使用能力。 像是这样能够近距离观看的机会,除了每年的甲子园【超能战】之外一年到头都没有多少,因此普通民众对此还是十分向往且喜闻乐见的,各大电视台正好也借此先预热拉一波收视率。 ...... 千代田区。 议会大楼某间办公室。 雨天, 不开灯的房间。 一个身影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模糊的面容隐在昏暗的光线下。 不远处墙壁上,电视里播放着新东京台新闻,直播画面中那几乎挤满新东京步行街的密密麻麻的民众让他忍不住微微蹙眉。 “观众朋友们,我是新东京台的记者小仓勇树,我们可以看到天空树脚下真的来了超级多的人啊,看来这点小雨丝毫不能浇灭民众对于能力者的热情呢,在这里我要先预祝竹原南的交流会顺利举办...” 听着电视里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后,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接通后,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声音,“我们记得我们当初有过约定,在你走到那一步之前,尽量减少我们之间不必要的联系。” “这不是不必要的联系。” 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模糊不清的中年议员语气微微有些发颤,再次抬头看了眼电视新闻画面里天空树下那人头攒动的无数普通民众,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缓缓开口问道, “那件事情... 你真的准备就在今天?”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温和,平静地说道,“别担心议员先生,我们不是从几年前就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天吗?还是你在担心些其他方面的问题...担心民众哪怕拥有不再下跪的能力...但跪久了却再也站不起来?” 说到这,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轻笑,“如果这样的话,这个国家也不值得我们去努力。” “不,这只是一部分...” 中年议员深吸了一口气,“你和我说过...可能会有些牺牲...” 这时,电话那头的温和声音打断了中年议员的话语,语气罕见的变得有些冷淡了起来。 “我想你应该明白一件事情,任何变革都伴随着阵痛,更何况一个崭新的时代将会在我们面前开启,和之国...不!这个世界都将会迎来千年未有的大变局,我们要做的就是为和之国抓住这个机会。” 说完之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恢复了温和。 “议员先生,为了和之国的未来,我们必须毫不动摇!并且也不需要动摇!” “我们不是阴谋家,也不是践踏民众尊严的天人....我们只是想要帮助那些容易动摇的民众、那些没有分辨能力的民众、那些缺乏变革勇气的民众...去做出一个‘最正确的选择’,不是吗?” “最正确的选择吗?” 昏暗的光线下,中年议员呆呆地仰头望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着这句话后...逐渐没有了声音。 ...... 电话的这一头。 警视厅,第三侦查组办公室,临时代理组长木村白拓挂断了电话。 他微微后仰身体躺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垫在后脑勺的位置,身前的办公桌电脑屏幕上同样播放着新东京台的网路新闻直播。 木村白拓的视线穿过了直播画面中那些嘈杂密集路人,目光悠然地落在了黑色巨树般坐落在新东京这座钢铁丛林中高耸入云的晴空塔,唇角不由微微泛起了一丝笑意。 这一天... 终于要来了吗? ...... 隐约雷鸣,天空阴霾。 暮色和细雨一起飘然而落,洒向了昏暗天空下的这片新东京的土地。 灯火斑斓的新东京天空树下。 从校方兼主办方讲话,到天空树商圈管委会承办方讲话。 从媒体记者的发言,到京都竹原南和新东京竹原南优秀学生代表的发言。 这些流程走完后,交流会才正式开始,首先进行的是个人赛的对抗,团体赛重头戏放在后面。 不得不说,个人赛的对抗相当有一部分表演的性质。 双方交流会代表团的选手上场后喷火的喷火,喷水的喷水...各种能力齐上阵,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四周时不时还能听到围观民众的叫好。 东野原见状不由眼角抽了抽。 他就纳闷为什么太刀川老师让他个人赛悠着点,将多余的体力留在接下来的重头戏团体赛,原来前面上去的人大部分都是在秀能力啊。 ...... 等轮到东野原上场的时候,他的对手是来自京都竹原南一年级的火系能力者小鹿岛刚。 资料上,对方的个人实力等阶在三阶1段,擅长的攻击方式是比较罕见的术式。 只可惜遇到了东野原。 哪怕是去年常态下的东野原,仅仅开启紫色史诗天赋能力【九眼六道】的第一眼就可以看穿任何术式轨迹,更遑论如今常态下敏捷都高达50多点的东野原了。 双方穿好护具上台上。 小鹿岛刚起手释放出三阶术式.火龙卷,火龙张牙舞爪,热浪翻腾,引起了周围民众的齐声惊呼。 不料下一秒, 东野原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没有发动影瞬的能力,完全凭借敏捷带给身体的初始速度。 电光石火间, 两人的身形交错而过! 铛的一声! 东野原反手将木刀手柄捶在了那人后脑勺的护具上。 猝不及防的重击下,小鹿岛刚身不由己地往前踉跄了几步,直接冲出了比赛场地一头栽了下去。 第一轮交流结束, 东野原胜! 这一个照面重击可谓是干脆利落! 场地边缘的校方和墨田区领导观赛席上,京都的桃宫临也正在闭目养神,此刻双眼忽然睁开,目光落在舞台上那个眉目清秀的少年身上。 “啧啧,没想到一年级还有这样的人才,怎么我对他没什么印象?应该不是三一会的吧?”一旁的校长京极川水摩挲着下巴,余光扫了眼坐在一旁的桃宫临也,笑吟吟地说道,“怎么样?我就说嘛...今年的交流会你们还得输。” 桃宫临也闻言却淡淡地说道: “这个少年的的速度算不上快,但对于出手时机的把握的确十分冷静老辣,选在了术式成型的那一瞬间果断切入,的确是个可造实战之才。”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东野原这朴实无华的一刀,完全不像是前面那样各种能力交错对撞的花里胡哨。 四周看热闹的普通民众对此相当失望,连一点欢呼都没有。 这倒是正合东野原的意,他可不想像是先前那样给人看“猴戏”。 话说回来,要是早知道个人赛是这种打法,那他索性就只报团体赛了。 下台之后,东野原沿着选手通道往回走。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步行街人群忽然一阵骚乱,东野原闻声不由抬头望去。 灯火斑斓的暮色下,天空中飘着冰凉的小雨。 只见一群穿着黑色大衣、急促的步伐中充满肃杀之意的男人在拥挤的步行街上强行朝着两侧开辟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通道尽头,一把黑雨伞砰然绽放,将冰凉的雨点隔绝在外。 黑色的大伞下,一个裹挟着浓重阴戾气息的男人低垂着视线,居高临下的信步走来,丝毫不担心打伞的人跟不上自己的脚步。 裁决司的人? 东野原认出了执行队的黑色制服。 此时,那享受如此待遇的那个男人,身份似乎也就呼之欲出了... 他就是第七裁决使? ..... 第146章 唯心一刀流的奥义! 暮色下,原本繁华热闹的步行街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人暗下了静音,一股看不见的黑色阴霾从头顶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周围那些被裁决司的执法队暴力的推搡挤到街边的民众本来还气汹汹不满地抱怨着往前挤。 可在看到黑伞下那个男人的时候,所有人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目光里有些敬畏地看着那个浑身上下充满着阴戾杀气的男人,仿佛看到了从地狱走出的人间行走。 “原来真的有杀气这种东西啊...” 东野原看着路边的两侧敬畏的民众,又看了眼那个黑伞下的男人,不由略感惊讶地微微蹙眉。 他也感受了那股实质般的压力。 下一秒,他脑海中的【罪恶手册】倏然“哗啦啦”地翻动了起来,打开了崭新的第013页。 【姓名:盖乌斯.莱茵】 【性别:男】 【种族:天龙族】 【罪恶值:6星】 【种族天赋:协和之力】 【能力:序列29黑域:罕见的空间系能力,可以制造黑域将目标封锁,制造不同的黑域交换不同物体的位置,也可以从黑域中召唤具象化的物体攻击对手或者通过制造黑域来抵挡攻击...(视黑域能力等阶)】 【能力等阶:八阶4段】 【领域、规则:无法探知】 【技能:无我一刀流(宗师)】 【人物影像剖绘(可点击打开)】 【随即可选择任务已生成:抓捕或清除听命于第一裁决使的‘血手人斩’,成功即可获得罪恶值转化的属性点奖励,并且随即掉落一项天赋能力或技能】 【注:选择接受任务即刻获得临时自由属性点,并开始计时,持续时长三十分钟,选择后请宿主抓紧时间,正义刻不容缓】 东野原的意识很快从【罪恶手册】中退出,对于黑色大伞下那个第七裁决使会触发任务他并不意外。 只是不知道该庆幸还是不幸的是,对方的罪恶值依旧只有6星。 而罪恶手册对于这个男人所掌握的领域和规则,居然无法探知。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是对方的能力等阶较高? 还是对方掌握的领域或者规则的层次超过了上限? 东野原对此无从得知。 这个任务...似乎急不得啊。 他微微转过头,没有将自己的视线一直落在对方身上。 这种危险人物一般感知都十分敏锐,而且这还是一个充满了各种奇异能力的世界,东野原哪怕现在表面只是个高中生也不想留下不必要的隐患。 事实上,他的判断并没有错。 东野原刚撇开视线,那个低垂着视线行走在晦暗天色下的被雨伞遮住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随意地向后挥了挥手。 跟在他身后撑着伞的审判官当即会意,抬起了黑色雨伞。 伞下,那个男人微微抬眸,那双漆黑如地狱般的竖瞳中视线穿过雨伞边缘,犹如是实质般锐利地扫了过去。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东野原身上。 而是落在了端坐在比赛台上身着黑色剑道服,腰间那把印着“月下狮吼”纹样的无上大快刀【狮子王】穿过剑袴的腰带,左手不动声色地轻轻地按住刀镡的京都剑豪桃宫临也身上。 两人视线在暮色蒙蒙的细雨中交错。 没有什么电光石火。 一切都很安静。 紧接着,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淡淡地收回视线。 他径直走向了交流会场地那片空无一人的席位,同时也是专门预留给裁决司的席位。 坐下后,他闭合双目,安静地等待了交流会之后的“生死斗”。 随同他一起前来的裁决司驻和之国的执法队,在盖乌斯.莱茵麾下审判官地命令下迅速以这个男人为中心撒网般分散开来,很快就遍布了整个交流会场地。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面无表情,空气中顿时充满了一股修罗场般的肃杀气息。 一时间,交流会场地四周来自六大电视台的记者们手中先前那爆闪不停的镁光灯和咔擦声也变得缓慢了起来。 好一会儿才闪动咔擦一下。 让人恍惚间有种菜场吐沫纷飞的大妈,忽然一下子变成深闺小姐般的错觉。 ...... 竹原南私立学园的观赛席。 满头银发的京极川水微微吸了口气冷气,转头低声地对身旁的友人之子语气不乏担忧地说道,“这个男人...好强的压迫感...这不仅仅是八阶了吧?你真的有把握吗?” 桃宫临也沉默以对。 京极川水不由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桃宫临也的天赋不在他父亲桃宫春藏之下,实力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五年之内必然可以晋入八阶大剑豪的行列。 可惜现在... 还是太操之过急了啊... 难道就凭他那把刀? 虽然京极川水不清楚那把刀究竟是什么情况,可他还是觉得在八阶半神级的能力者面前,那些“旁门左道”根本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但京极川水的视线落在桃宫临也平静的侧脸上,知道像是这样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为父报仇的人内心也同样无比强大。 他决定要去做的事情。 自己哪怕再劝也没有任何作用。 不过京极川水看着那个端坐于场地另一侧落座后便闭目养神纹丝不动的男人,忍不住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问过,那个男人...为什么会答应你进行这次公开的生死斗?” 裁决司第七裁决使身份何其尊贵? 倘若盖乌斯.莱茵对于桃宫临也发出生死斗的邀请置若罔闻的话,那么桃宫临也的复仇就会在各方面的压力下举步维艰。 哪怕他真的冲到盖乌斯.莱茵的面前,可面对那个男人的身份和身份背后所代表的势力,桃宫临也难道真的能不管不顾地抛开他在京都生活那么多年的亲人朋友和门下弟子,任凭他们面临裁决司的报复,只为了一次未必有结果的复仇? 这显然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但今天,盖乌斯.莱茵同意桃宫临也的生死斗,无异于给桃宫临也一次复仇的机会... 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到京极川水的疑问,桃宫临也微微低垂下眼眸,轻声地说道: “因为他当年拜入桃宫道场修习【唯心一刀流】的时候,还缺少了一式奥义,这次生死斗我会完整地为他展现。” 唯心一刀流的奥义? 京极川水怔了一下,陡然响起了一本古籍上关于古流剑术的记载。 难道是... 传闻中那一式剑型? 桃宫临也眼眸中闪动着莫名的光芒,看了眼腰间的【狮子王】,声音依旧平静地说道: “而且在他的眼中,想必我只是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自不量力想要挑战他的蠢货罢了...” 说到这,桃宫临也忽然轻呵了一声,“呵呵,或许在很多人眼中都是这样吧...既然如此,他有什么不同意的理由呢?” 京极川水闻言不由微微颔首,心中有些无奈苦笑。 你也知道对方有着必杀你的信心,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坚持这次生死斗? 仇恨这种东西... 有时候真无法说是好是坏啊... 其实桃宫临也只说对了两点。 事实上,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这次之所以会同意桃宫临也的生死斗,还有第三个十分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他想知道... 曾两次在竹原南学园中有人遇难时出手的那个藏在暗金色蜻蜓面具后的男人。 这一次, 是否还会再次出现呢? 交流会观众席的座位上。 盖乌斯.莱茵忽然睁开眼,仰头看了晦暗的天色,不远处细雨下的天空树闪烁着橘黄靛蓝交织的朦胧光芒。 他的嘴唇不由微微翘起。 琼那边... 应该快要动手了吧? ...... 第147章 守门员提前上场 同一时间,天空树下的繁华步行街上被刚刚执法队的进入清场开路搞得一阵肃穆的街角处站在两个普通路人打扮的男人。 “你确定七海桑今天会在这里出现吗?” 夜煞革命军的二号首领花笠温人转头看着身旁这个相貌俊逸,戴着墨镜的风魔琉生忍不住蹙眉开口问道。 事实上,最近这段时间在裁决司的高压扫荡下夜煞革命军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严峻形势,稍不留神就可能将先辈们百年来的基业毁于一旦。 那么按理说,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安静的蛰伏在地下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才对。 像是这样出现在天空树下步行街这种人流密集的场所,甚至还是在裁决司的眼皮子底下,完全就在行走在刀尖上。 听到花笠温人的话,风魔琉生淡淡地说道,“他会的,你和我都见过他失去一条手臂后的样子,见过他的那种眼神...那样的男人不会逃避,哪怕对手的实力百倍于他,他也会在下地狱的时候在仇人的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口血肉,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彻底化作灰烬。” 听到风魔琉生的话语,花笠温人不由微微一怔。 他不得不承认,风魔琉生虽然性格跳脱不羁,但在看人这一方面真的很准。 很多新加入夜煞革命军的人都以得到风魔琉生的一句评价为荣。 不过他的脸上转而又露出了苦笑,警惕地四下看了眼周围街上的行人,视线没有在不远处那些面色漠然的裁决司执法队身上多作停留,对身旁的风魔琉生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们在这个时候来到裁决司的眼皮子底下...会不会有些太冒险了?” 风魔琉生从身上那件棕褐色的风衣口袋中拿出一方白巾,掩着口鼻轻轻了咳嗽了几声,脸色出现一抹不太正常的红晕。 花笠温人敏锐地察觉到当风魔琉生放下白巾的时候,边缘沾染了一处异常醒目的猩红,他那饱经沧桑的眉宇间不由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忧色。 “我那个哥哥虽然愚蠢了些,但他有句话说的总归没错。”风魔琉生捏着手中白色方巾,轻声开口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当你选择相信这句话的时候,不能超过三次。” “我在天皇诞辰的时候信过他一次,这是第二次。” 风魔琉生迈开脚步,街面上浅浅的水洼中倒映着路边霓虹得浮光掠影。 一圈圈荡开的涟漪中,风魔琉生的身影朝着交流会场地方向走去。 “七海健次郎是因为执行我那个愚蠢的哥哥的任务失去了两个女孩,所以‘复仇’这种事情,总不能只让他一个人去做。” 花笠温人看着风魔琉生的背影,很想说‘你都说你哥哥愚蠢了,为什么还要相信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过的话’。 但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看了眼晦暗的天色,快步跟了上去,心中只能期望他们能够成功接应七海健次郎。 哪怕这次无法完成复仇,只要能全身而退,那还有下一次机会。 ...... 表演性质的个人赛告一段落,交流会的场地上,很快就进入了今天的重头戏【团体赛】了。 有了先前表演赛的预热,场地周围的气氛很不错,大家都很期待团体赛两个兄弟学园真正一较高下,当然也更期待最后的重头戏——剑豪生死斗。 裁决司刚刚粗蛮霸道清场的方式,让现场敢怒不敢言的民众们恨不得现在就有人上去把那个第七裁决使打出狗脑子。 ...... 交流会场地下方,新东京竹原南私立学园的一年级队伍这边。 除了东野原和西丸未梨,还有两男一女,大将西宫井正在给前锋岩出健太以及道山晴美正在安排任务。 注意到一年f班的东野原似乎有些出神,大将西宫井不由面露不悦地说道,“东野君,这次交流会团体战是代表着我们学园的实力形象,请不要随意分心。” 东野原回过神来,愣了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抱歉,今晚的比赛还要多仰仗你们了。” “仰仗我们?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那靠谁去赢?”西宫井脸色严肃,语气略有些重。 这倒不是他情商低,而是他私下里对于这个一年f班那种留级生班里的“杂草”能混进一年级代表队里来颇有些微词,心底觉得那对一些实力稍次于东野原的一年级生来说并不公平。 毕竟东野原留级两次,实际上相当于三年级的学生。 而他表现出来的水准放在三年级里也就中上,只有在一年级才会这样受到瞩目。 此时听到东野原没有顶嘴,大将西宫井心中略有了畅快,板着脸继续道: “记住!我们每个人都要有能够以一敌五的信念,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实力,赢下今天的比赛。” “以一敌五吗?” 东野原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旁边小手牵着东野原的西丸未梨见到东野原被人轻视,她罕见地上前一步仰着精致的小脸脆生生地说道: “大哥哥很厉害的,我们一定会表现好的,请大家放心。” 西宫井看了眼西丸未梨,心中对于东野原更加不满。 他怎么也想不通德川组长的女儿怎么会和眼前这个北海道的穷小子混到一起去。 要说天赋序列潜力的话,一年a班哪个不比一年f班的学生有潜力? 更别说那个名叫东野原的男生觉醒的只是天赋序列98的能力,也就前期进度快一些。 但这辈子哪怕修炼的再刻苦,极限撑死了也就是四阶巅峰,连五阶的门槛都望不到。 但这话他不能直说,只是语气略微温和一些说道,“西丸同学的话...我当然放心,刚刚我们商量了一下战术,第一场你做先锋好不好?” 旁边原本应该第一场出战的前锋岩出健太解释道,“我们认为西丸同学的实力...呃...相对更具迷惑性一些,第一场上可以让对方降低警惕。” 西丸未梨的能力等阶的确是五人中最低的,能够通过选拔全靠双天赋中【谛听】某种程度上的未卜先知。 但实力战斗能力肯定是最弱的,上去摸底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东野原听了他们的话后却不由微微蹙眉,“摸底”在某种程度上也等于挨打,一般都是前锋该去做的事情。 “要不第一场我来吧?”他忽然道。 前锋岩出健太闻言愣了下,刚想说你是副将,应该排在第四顺位帮大将西宫井守门才对。 只是这个时候,西宫井却忽然开口打断道:“这倒也不是不可以。” 东野原的实力在五人中并不弱,只是他们都不清楚京都那边一年级代表队的底细,让东野原先上同样可以摸底和消耗对方的体力。 当然更关键的一点, 等到东野原不敌落败的时候... 接下来,就该他这个大将上场,力挽狂澜,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了... 思及此处,西宫井的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唇角微微翘起。 欲扬先抑...前段时间他沉迷的热血漫主角都这样...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有成为主角的这一天啊... 啧啧啧。 ...... 第148章 斗战五连斩!(5.3k中章求月票) “咦?居然是个东京帅哥?” “喂喂,别发花痴,给我认真点!” “哼!小白脸而已,新东京竹原南那边让他第一个上,肯定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想要试探我们的战术和实力吗?” “既然这样,我们就将计就计好了!” “大家打起精神!三年级的坂上学长前几天受了重伤不能参战,他了是桃宫老师最出色的弟子。” “没错,你们都受过坂上学长的帮助吧,既然他上不了场,那我们今天就连同他的那份一起赢回来。” “......” 团体战开始前,京都竹原南一年级的五人聚在一起商议了起来。 他们的大将名叫大栗晴斗,同样是桃宫道场“唯心一刀流”的弟子,修习不是什么体育竞技的剑道,而是古流剑术这样的杀人技,天赋能力还是和校长京极川水一样的序列排名31的【赤焰】。 一般情况下,序列号比较靠前的天赋能力都有个共同点。 那就是相较于低序列很容易提升的能力,高序列的能力提升相对比较艰难和缓慢,但却拥有着那些低序列者难以企及的超高上限。 简单来说,下位序列能力上限低更容易速成,所以哪怕暂时能力等阶较高也容易被人看不起; 上位序列能力尽管修炼艰难,但谁都知道人家的潜力上限高,谁敢保证这不是下一个绝对能力者? 因此能力等阶低一点也没人敢看轻。 大栗晴斗便是如此。 尽管他如今只有三阶3段,距离四阶超能者的门槛还差一步。 但大栗晴斗的高危序列能力本就比其他能力者拥有更强的威力,更别说在修习古流剑术修成了剑型后对于实战能力更是有着极大的提升,他的实际战斗能力不亚于三阶巅峰,恐怕比四阶超能者略逊一筹。 这样的实力,放在一年级也算凤毛麟角了,所以才能担任这次交流会京都竹原南一年级的大将。 ...... 新东京竹原南虽然摸不清京都竹原南那边的底,但也知道能够被选来参加这次交流会的肯定不是易于之辈。 “大哥哥...你准备好了吗?” 场下,西丸未梨拉着东野原的衣角,仰着精致的小脸看了看东野原,又看了看对面第一场上来的是个持剑的男生。 “放心。”东野原笑着低头拍了拍西丸未梨那头柔顺金发的小脑袋。 身后的西宫井见状不由心中冷笑了几声,嘴里却平静地说道,“西丸同学放心,对方第一场应该不会上太强的人,东野同学没什么问题的。” 这话纯属谎言的。 京都竹原南那边肯定没那么老实,将选手的实力从弱到强排列依次上场,说不定第一场的“前锋”就拥有“副将”的实力。 这样就能先拿个开门红,再连胜两场,打乱你方的阵脚——这种战术在甲子园的【超能战】中都不罕见。 此时,西宫井看着西丸未梨眼眸中深深的担忧,心中不由暗道: 今天京都竹原南如果也采取这样的战术,那东野原哪怕输了也能摸个底,到时候就轮到他来力挽狂澜上演王道热血漫男主角的戏码了。 东野原...西宫井... 既生东野何生西宫,听上去就是一生之敌的名字啊。 想到这,西宫井的唇角再次翘起,那就让我踩着你的名字,登顶这一次京都和新东京的交流会吧。 但他所不知道的是... 清楚东野原另一重身份的西丸未梨,此刻她眼中的“担忧”并不是为东野原,而是为对面京都交流队的一年级生。 更重要的是今天交流会场地周围来了那么多裁决司的人,西丸未梨很担心东野原一个不小心,暴露出点什么被发现的话那就糟糕了... ...... 团体赛很快就开始了。 京都竹原南那边第一场上来穿着剑道服的名叫淡河敦,天赋能力是序列号87的【阴蛇】,三阶1段,肩膀宽阔壮实,身材高大,面相略显憨厚。 西宫井猜的还真没错。 淡河敦的实力放在一年级生中足以担任副将,应该是第四场上场才对,他们想要打新东京竹原南一个措手不及,才故意将淡河敦安排在了第一位。 双方穿戴好护具,在场地中间问候致礼。 场地对面,来自京都的淡河敦虽然外貌敦厚。 实际上他的头脑却异常清晰,回想着对方在个人战中的表现,视线落在了东野原手中的木刀上,脑海中飞快地开始分析了起来... 首先,这是个速度型的选手,而淡河敦所掌控的【阴蛇】水系能力最擅长缠斗,配合上【唯心一刀流】古流剑术的杀伐。 进可攻,退可守。 只要拖到对方体力不支、速度下降,他就可以趁势反击.....淡河敦脑海中飞快做好了一套完整的战斗计划。 不料就在这还是,他手中的木刀上刚浮现出盘绕嘶嘶的水蛇,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一股凛冽的劲风扑面,几乎让人睁不开双眼。 毫无预兆地, 淡河敦防具下喉结处一阵剧痛! 下一刹,他看到了遮雨棚上明晃晃的灯光,下意识地抬手遮住了眼。 为什么会看到顶棚呢? 然而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 一抬手他才发现,自己手中的剑不知何时也脱落在地。 紧接着, 整个人的后背和地面重重碰触! 砰! 尘土飞扬! 场地边的裁判眼角微微一抽。 他没想到团体赛第一场结束的那么快,能力者之间的比赛不都是眼花缭乱、花里胡哨的吗? 等看清东野原摘下防具的面容后,他就反应了过来。 哦,是他啊,那没事了... 这个眉清目秀的帅气少年在刚刚在个人战中已经给众人留下了有名的“快男”印象,眼下这一幕倒也不足为奇。 当然,“不足为奇”这四个字仅仅是针对于没看到精彩的能力碰撞,心中不免有些失望的观众。 当计划通的淡河敦满脸懵懵地从地上爬起,捂着生疼的屁股失落地走下比赛台的时候....新东京竹原南的大将西宫井却满脸错愕、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转头狐疑地看了眼身旁的岩出健太和道山晴美。 “难道我们猜错了?” 岩出健太干咳了一声,“从他们的交手来看,对方很可能是按部就班...从弱到强依次排开,那刚刚应该是对方最弱的前锋了。” 大将西宫井闻言若有所思。 只有这个解释得通。 不过问题不大。 车轮战最耗体力,接下来随着对方上场的人实力提升,哪怕能撑到副将和大将上场,东野原那小子必然不敌。 到时候,再让他们这边三人上去消耗一下对方副将或者大将的实力。 己方四人全部败下阵,只剩下他一个孤胆大将坐镇,那才叫真正的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啊... 一战成名就在今天! 思及此处,西宫井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 ... 他是“智”珠在握了。 京都竹原南那边却是大惊失色! 副将实力当前锋的淡河敦,一身古流剑术和能力都还没来得及施展,一肚子计划通随着被一个照面砸翻全部付诸东流。 这会儿回过神来,淡河敦那张敦厚的脸庞变得像是头顶的黑色雨云般仿佛随时能挤出水来,心中更是充满了难言的憋屈。 “嘶!对方居然第一场就上大将?”京都竹原南准备第二场登台的中坚小岛凉太有些难以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的大将大栗晴斗也微微蹙眉,沉吟了片刻后,果断改变战术道,“既然我们弄清了那个东野原就是对方的大将,最后的底牌!那么接下来你们上场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尽可能的消耗对方的体力和能力。” 说到这里,大将大栗晴斗眉头缓缓舒展了开来,胸有成竹地说道,“连战四场,对方体力肯定大不如往,疲态毕露,到时候只要我上去能够将对方的大将拿下,剩下来四个人自然手到擒来。” 其他三人顿时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实力都不如淡河敦。 既然连淡河敦都一个照面就没了,他们上去面对对方的大将还想着赢就不太现实了。 大栗晴斗的安排, 就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 一年级团体战的第二场很快开始。 嗯... 紧接着第三场... 再接下来第四场也开始了... 随着第四场的结束, 东野原四连胜,只要再赢一场,就能完成“一穿五”的壮举,拿下这次交流会专门设立的“斗战赏”! 新东京竹原南代表队这边大将西宫井猛地瞪大双眼,眸孔中露出了无比错的神色——刚刚的这三场比斗的结果和他的预测截然相反。 东野原赢的远远比第二场还要轻松。 西宫井隐约察觉到自己似乎是错估了什么,但固执的内心又不愿意轻易认错,短暂的休息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东野原再次登台进行第五场比斗。 呼...没事没事... 西宫井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京都竹原南和新东京竹原南“交流会”举办了那么多年,一直互有胜负,京都那边更是请到了桃宫道场的剑豪担任实战课的指导老师,一年级要说没点压箱底的天才学生他肯定是不信的。 只要这一场京都竹原南能够反败为胜,那么下一场他就直接上场,踩在东野原的肩膀上扬名立万,成为今晚万众瞩目的焦点... 一切都还充满希望! ...... 一年级团体战,第五场。 京都竹原南一年级代表队的大将大栗晴斗在东野原面前站定,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东野原,无论怎么看也没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疲态。 这到底是哪来的怪物? 要知道,京都竹原南输了三年前的交流会,对于今年的这次交流会早有准备。 去年四月份,他们一开学就拿到了新东京竹原南的新生档案,对于哪个新生的能力可以速成,哪个新生又可能成为这次交流会的潜力股,可以说是心里差不多都有底。 甚至就连去年的一年级特招生西丸未梨...那个年幼的女孩,他们也曾经特地关注过,但今天却根本就没见上场。 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家伙? 东野原...东野原...大栗晴斗眉头蹙成了一团,心里有点想骂脏话。 这个名字档案里为什么从来没见过? 难道是新东京竹原南特地为了这次交流会阴他们一手,专门藏起来的天才少年? 卑鄙啊卑鄙...实在是卑鄙! ...... 其实这倒是大栗晴斗想多了。 东野原的确是一年级生。 他都当了三年“一年级生”了... 如果京都那边能够把去年无法通过学业测试的留级生名单也刷一遍,恐怕就能看到东野原的名字了... 当然,此时再说这些毫无意义。 大栗晴斗拎着木刀登台后,在裁判发令开始前,他注视着眼前这个面容温和的少年。 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很帅。 “我想知道,你刚刚是怎么赢他们的?”大栗晴斗忽然开口问道,“为什么没有使用你的能力?” 他很疑惑,对方的参赛资料上明明是天赋序列98的普通灰色能力【影瞬】,为什么这四场比赛连一个影子都没看到? 东野原听到这问题也怔了怔。 他总不能说今天人多眼杂,我有点不太方便,只能第一次尝试不靠天赋能力,只靠全面提升的常态下“51敏25体23力”三项综合属性来战斗吧? 于是沉吟两秒,东野原开口解释道,“大概是我比他们快一点点。” 快一点点? 大栗晴斗闻言眼角一抽! 他们分明连能力都没来得及催使就倒了好不好? 这家伙是在侮辱我们吗? 大栗晴斗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东野原开口道,“这一场比赛你最好拿出你真正的能力,否则你的连胜...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刚落,大栗晴斗左手猛地一握拳,一道道赤红色的火焰瞬间澎湃了开来,选手他将左手赤焰往右手持着木刀沿着刀身一把抹开。 刹那间,木刀仿佛被开刃,海浪般涌动的赤色火焰沿着刀刃嗤啦一下子熊熊燃烧了起来。 天赋序列31.赤焰! 流火之刃! 场地四周顿时传来了一阵欢呼! 没办法,刚刚的战斗虽然惊人,但实在是太朴实单调了。 东野原根本不动用能力,对手则是压根用不出来能力...以至于四场比斗给普通人的感觉完全不像是能力者之间的战斗。 现在好了! 终于来点“特效”了! ...... “开始!” 台上裁判突然一声发令! 大栗晴斗肺部宛如风箱般的深呼吸引得四周空气收缩,下一秒鼻孔猛地喷出了两道火龙般的赤焰,顿时再次让场下众人惊呼不已。 来了来了...大的要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神情都极为专注。 倏然间,场上人影一闪。 大栗晴斗眸孔一凝,木刀身前猛地横扫而出,赤浪瞬间潮涌般滚荡而去,这种大面积的aoe能力对付的就是你这样的速度系能力者! 场下观战的大将西宫井也猛的一拍手! 妙啊! 终于该我上...呃... 下一秒,他身体猛地前倾,眼睛瞪得如死鱼般突了出来! 交流会的场地中间,那赤色的火浪刚刚铺天盖地地涌来,转眼又如退潮般消失匿迹。 地上只剩下平躺的一个手持漆黑木刀的少年,满脸呆滞地望着头顶刺眼的顶棚,似乎有些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哦...对了。 一旁还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在和旁边的裁判点头致意。 裁判愣了一秒,立马反应过来,当即来到场中宣布一年级的团体战新东京竹原南五场大获全胜! 第一轮出战的东野原,完成了“一穿五”的五连斩! 四周的路人和观众也反应了过来! 虽然东野原的比赛方式有些朴实无华且枯燥,但大栗晴斗刚刚那一下喷火已经满足了他们对于“特效”的执着,所有人都满足地鼓掌欢呼! 场下的镁光灯和咔擦声也再次加快了速度,几大电视台在收视率面前暂时忘记了旁边裁决司的威慑和压力,纷纷给了五连斩的东野原一个面部镜头特写。 不得不说,新东京竹原南这个一年级生是真的帅! 现场有不少路人笑着调侃,要是竹原南在往年招生的时候早点把这张帅脸打出来,恐怕能省下一大笔宣传经费上的开销... 一年级的团体赛先下一城。 新东京竹原南这边都很快乐,只可惜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大将西宫井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心中却无比悲催欲哭无泪。 为这今天的交流会准备了快两个月时间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别说是力挽狂澜了,自己居然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先前所有的心理活动和预判全部成了荒唐的笑话...... 难受啊!!! “西宫同学...西宫同学,请问今天新东京竹原南先发制人拿下了团体战的胜利,请问你作为一年级代表队的大将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 旁边忽然有记者过来采访道。 西宫井脸部微微抽搐了下,转头对着镜头扯了扯嘴角,勉强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开心!我非常开心!” ...... “啧...这就是人类学校的新生代能力者吗?” 交流会专门为裁决司设立的观众席上,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看了眼东野原下台的背影,又看了下四周鼓掌欢呼的民众,眸孔中的笑意微微有些讥讽。 要知道,盖乌斯.莱茵哪怕是九大家天龙族的旁支,身份依旧无比高贵,和人类云泥之别。 但他却从十几岁开始,就多次为裁决司出入充满了死亡硝烟的战场,那双漆黑如墨的竖瞳见过了太多太多地狱般血腥的杀戮。 而和之国接受裁决司和世界政府的庇护,享受了那么多年的和平,仅仅是这种程度就值得眼前的那些愚蠢的民众如此欢欣鼓舞! 啧...这些被他们“供养”在温室里的花朵...真是让人有些不爽啊! 他摇了摇头,微微低垂下视线,眸孔中闪过一丝厌恶。 ...... 第一百四十六章 领域展开.阿修罗! 厌恶是生物本能的情绪。 所见所闻不喜,便会心生厌恶。 对于天人而言,这世上有人痛恨他们,有人恐惧他们,有人厌恶他们... 却唯独没人能无视他们。 无视比厌恶更让人难以接受,所以他们宁愿这样被人憎恶着,让人类带着那份愤恨一起沉入地狱。 只是这个世界上终究有人不愿意带着厌恶死去,所以他们又从地狱爬了上来,并且又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复仇者。 ...... 雨下旳夜,蒙蒙的天空被铺上了一层青黛色。 这个时间点,正是大家吃完饭出来逛街的好时候。 灯火璀璨、繁华热闹的天空树脚下吸引了很多逛街潮男潮女,还有很多父母带着儿女出来一起散步消食,路边橱窗暖黄色的灯光拉长了一家几口人的影子,让这个潮湿冰凉的雨夜平添了些许温暖的气息。 街头,七海健次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人制服,头上戴着黄色的安全帽,手里拎着工具箱,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浮光掠影般的画面。 眼前这熟悉的街景和鼻尖嗅到的潮湿气息勾起了他的某些回忆,他咀嚼着那些有些零碎的记忆,恍然记起他也曾在某个雨夜走上繁华的步行街,身后跟着两个永远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小女孩儿。 “爸爸爸爸!我们去那里玩好不好?”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 七海健次郎停下脚步,沉默地点燃了一根烟,视线落在了路边那对父女身上。 女儿牵着父亲的手,撅着小屁股,一双小短腿猛蹬地拼命地往前拉着,似乎是想要挤到前面那些人群围聚的地方看热闹。 父亲瞅着前面那些面目生冷的裁决司执行队的人,心里有些犯怵,但还是拗不过倔强的小女儿,再加上前面似乎正在举办什么活动也没有危险的样子,只能无奈地顺着女孩往前走了过去,刚刚还满脸气呼呼的小女孩顿时一阵眉开眼笑。 小孩子原来都那么好哄...七海健次郎的脑海不知为何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哦对了... 又是那两个小女孩。 零碎的记忆中,她们逛街时遇到一些想要的东西,也会两人一起抱着自己的腿耍赖皮,有时候甚至还会甜甜地叫几声“爸爸”撒娇。 七海健次郎不喜欢她们那样叫,每次都会在她们撒娇卖乖前就面无表情地买给她们想要的小零食,或者转过身走在前面带她们去逛想逛的地方... 畅想 他是个地下革命军的清道夫,手上沾满了鲜血和别人的仇恨。 这样的人不该有家人。 也不配拥有家人。 不过记得那个时候,两个小家伙的表情似乎都很失望吧。 她们和他一样,都是被抛弃的孤儿,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偶遇彼此靠近取暖,逛街的时候叫他一声“爸爸”,或许只是想和别的孩子一样有着那种逛街时被父亲宠溺的感觉,渴望着一个温暖的家。 仔细想想, 当初给她们一个家又怎样? 清道夫不配拥有家人。 可两个小家伙值得拥有一个父亲。 逛街的时候,她们叫他父亲,她们就是他的两个女儿,一家三口和那些晚饭后逛街消食的普通人一样,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人......只可惜这个道理他明白的太晚。 指缝间夹着的那只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七海健次郎烟突然被呛得狠狠地咳嗽了两声,夜风中回旋的青烟里似乎充满了这个中年男人对于曾经胆怯的悔恨。 悔恨... 真是一种无用又折磨的情绪啊... 七海健次郎掐灭了烟,随手屈指弹进路边的下水道,下水道里一缕残烟升起来的同时他也拎起了手中的工具箱。 他仰头看了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天空树,路过人群围聚的竹原南交流会场地时耳边传来了活动主持人的声音,似乎在恭喜哪一边获得了胜利。 但七海健次郎看起来对此漠不关心,低头沉默行走的他连头都不曾抬一下,步伐平稳地继续朝着天空树的方向走去。 灯火繁华的天空树步行街上,来往驻足的行人和人群中那些面目生冷的裁决司执行队,也没有人会将注意力放在一个维修保养工人身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被一旁的交流会场地吸引了。 ...... 竹原南两个兄弟学园的比斗已经结束,团体战新东京竹原南的一年级和三年级获胜,二年级则输给了京都那边的二年级。 两胜一负! 整体来看,今年的交流会还是新东京竹原南更胜一筹。 当然,此刻四周民众关心的已经不是交流会的结果了。 大家的关注点都放在了下面即将到来的“剑豪生死斗”——京都剑豪桃宫临也在新东京连挑十三家道场之后应战上京天人大剑豪第七裁决使。 四周六大电视台的记者们终于等到这一刻,纷纷将镜头对准了比赛交流的场地,摄影师手心竟微微有些冒汗,似乎是第一次进行这样的拍摄。 要知道,上京行政特区的那栋黑色的裁决司大楼历史上从来都是恐怖的代名词,在人们潜意识中从那里走出来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妖魔鬼怪,哪里有多少机会在今晚这种聚光灯和镜头下仔细端详的机会。 ...... 后台,新东京竹原南。 “哈哈哈,我就知道今天我们一定会赢。” “京都那边想要赢我们,恐怕还要再等三年。” “三年又三年...这样对他们会不会太残忍了?” “哈哈哈,没办法,谁让我们那么强?” “......” 团体赛三个年级赢了两场,拿下了两个“团体赏”,一年级还有个名叫东野原的留级生拿下了五连斩的“斗战赏”。 据说当对方得知被留级生五连斩拿下“斗战赏””后,一个个脸都绿了。 新东京竹原南这边就更加开心了,交流会结束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喜色。 “会长,你好像有点不太开心...” 这时,三年级有女生微微侧头,看了眼旁边那个气质精致的女生。 三一会的会长凤凰院辉夜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地说道,“对面三年级的大将坂上悠一在我们学园遇袭,失去了一条手臂无法出战,要不是这样,我们恐怕赢的没那么轻松。” 听到凤凰院辉夜的话,周围吵闹的众人一时都有些默然。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刚刚三年级的团体赛打的异常艰难,差一点就输了,很难想象如果对方的大将没有躺在医院里他们是否还能赢下比赛。 忽然,有人小声地说道,“对了,我听说,前几天发生在我们学园里的那次意外袭击...好像和裁决司的人有关...” 旁边立马有人打断他的话,“嘘,小声点!你没看周围都是裁决司的执法队,说那么大声难道想被请去喝茶?” 有人跟着点头,小心地提醒道,“裁决司的茶可不好喝,咱们最好小心点。” “你们说...京都的桃宫老师会向那个裁决使发出生死斗,会不会就是为了替他的弟子报仇?”有人忽然又开口猜测道。 听到这话,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出身不凡的凤凰院辉夜明显比别人知道得要更多一些,不过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那个身着黑色剑道服、看上去异常宽厚的背影,狐狸般的眼眸中没有的往日的精明,只有一抹淡淡的担忧。 显然,她并不看好桃宫临也。 ..... 现场主办方考虑到这是剑豪和大剑豪之间的对决,真打起来威力恐怖。 为了避免波及周围的观众,当盖乌斯.莱茵和桃宫临也两人上场站定后观众席全部往后推移了几十米,中间预留出了一大块缓冲地带。 步行街上路过的行人和民众对此倒也没什么意见,性命显然比看热闹要更重要一些,一年级的东野原等人也跟着人群一起倒退。 但在后退的时候,东野原心中忽然微微一动。 在【九眼六道】的侦查下,他察觉到似乎有道视线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他,不对... 准确的来说是新东京竹原南这里,视线在每个人身上来回游曳。 但当他循着【九眼六道】朦朦胧胧的感应,不动声色地望过去时,灯火阑珊处的街角却又空无一人。 什么情况? 东野原不由蹙了蹙眉。 “大哥哥怎么了?”踮着脚尖,往远处台上张望的西丸未梨转过头,对东野原问道。 “没什么。” 东野原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没发现人,对方的目标也不是朝着他或者西丸未梨来的,东野原就没打算说出来让西丸未梨担心。 但西丸未梨的【谛听】不仅能够分辨别人的善意和恶意,在“测谎”这一方面也很有一手,不过她见东野原不愿多说,却也不多问,只是仰着小脸甜甜一笑,小手悄悄地抓紧了东野原的衣角。 不管发生什么。 跟大哥哥在一起就好。 ...... 交流会的台上。 盖乌斯.莱茵和桃宫临也两人相对而立。 身形嵬峨的桃宫临也抬起目光,视线第一次肆无忌惮地落在眼前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身上,看着那熟悉的阴戾面容。 他这才恍然发现,那么多年过去,当初那种有如炙热岩浆般流动在血液中的杀父之仇早已经冷却。 这种冷却并不代表着他不再想去复仇。 而是这股当年熔浆般盘踞在血液里的仇恨,在这些年冷却成了极北之地的万年不化的坚冰,随着血液一起流动覆盖着他的心脏,让他在这段等待的岁月里那颗“复仇之心”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十年饮冰。 如今再见到仇敌。 于是, 冰寒的坚冰开始融化! 血液也重新变得滚烫! 那股复仇的力量再次在体内顺着血液开始循环流淌,让他的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沸腾的杀意! ...... “我以为桃宫的儿子会比他的父亲更聪明一些。” 对面,盖乌斯.莱茵抬起那双漆黑的竖瞳,语气平淡地注视着说道,“或者能从他父亲的死亡中,吸取到一些人生的经验和教训,比如怎样才能安稳地度过这一生。” 桃宫临也那好似无时无刻不拧在一起的眉头微微上挑,看了盖乌斯.莱茵一眼说道,“如果你在尝试激怒我,那么其实并没有这种必要,因为我今天站在你面前,发现你对我父亲的死没有任何悔意和愧疚,已经非常非常的愤怒了。” “悔意和愧疚?” 盖乌斯.莱茵闻言微微一怔,他笑容有些讥嘲地摇了摇头,“那是你们人类才会有的愚蠢的情绪,任何事情都会在事后懊悔,可惜那并不是我的风格,我从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值得我去忏悔的事情。” “没有任何一件事吗?”桃宫临也轻声地说道,“你当年来到桃宫道场学习古流剑术,其余师伯和弟子都反对,是父亲力排众议,赞你虽为天人却天赋出色,将你收入道场。” “你父亲的眼光的确不错。”盖乌斯.莱茵微微颔首。 桃宫临也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我虽然不清楚你们天人的是非道德,可如果一个人有恩于你,有教无类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 “倾囊相授?” 盖乌斯.莱茵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他轻笑着摇了摇头,“父亲在儿子眼中总是伟大的,我虽然不想破坏他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可如果真的倾囊相授的话,那他为什么还藏了【唯心一刀流】的奥义?人类真是会为自己的虚伪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啊。” “你真的确定我父亲没有教你?” 桃宫临也淡淡问道。 盖乌斯.莱茵有些厌恶地看了眼四周围观朝着他们指指点点的人群,嗤笑了一声,“如果教过,你觉得我会同意你今天这荒唐可笑的生死斗?” “好,那莪替他教你。” 桃宫临也点点头,凝视着着盖乌斯.莱茵说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今天这决斗不论生死,只是我们两人的事情,无关其他任何人。” “放心,我只杀你一个。”盖乌斯.莱茵轻笑着说道。 他视线下移盯着桃宫临也腰间的那柄狮子王,唇角微微翘起。 “看来...我的藏品里又要新添一件了。” “试试。” 桃宫临也按在腰间的左手拇指,微微抵住印着“月下狮吼”刀纹的刀镡,将腰间剑袴中那柄无上大快刀【狮子王】一寸寸推出了刀鞘。 他微微低眉, 磅礴杀意滔天而起! 霎时间,只见以桃宫临也为中心,周身上下倏然浮现出一个高耸如山的虚影。 那巨大的虚影面呈忿怒相、口中出火、似有九头八足、九百九十手,每一只手都化虚为实般按在了他腰间的【狮子王】刀柄之上。 领域展开.阿修罗! ...... ------题外话------ 求个票票噜噜噜~ 第一百四十七章 秘传奥义.一刀修罗!(5.2k求月票) 未元新生! 作为天赋序列32的肉体系能力,曾被评价不输于天赋序列21的【八岐无双】。 这个能力旳是通过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未元物质来重塑自己的身体,并且由于重塑的部分属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物质,对来自这个世界的攻击具有一定的抗性。 如果对手能力等阶低于本身,基本可以无视攻击,哪怕是毫无防备的偷袭。 而阿修罗! 便是桃宫临也的领域。 那高耸巨大的修罗看似虚影,实际上却是由未元物质组成真真切切存在,散发着大浪滔天般的恐怖杀意! 场下的众人也都不由惊呼叠起。 哪怕是京都竹原南的学生,平日里接受的大部分也都是古流剑术方面的指导,今天差不多是第一次真正看到桃宫临也展开领域。 很难想象平日里严肃稳重的桃宫老师,展开的领域居然会充满了如此恐怖的杀意,那高耸的阿修罗虚影更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 “不错。” 站在他对面的盖乌斯.莱茵微微抬眸,那双漆黑的竖瞳里流露出些许赞赏之色,“总算让我提.asxs.兴趣了,比你那虚伪的父亲要强。” 说话的同时,他右手随手一挥,手边凭空出现一团黑洞般疯狂吞噬一切空气甚至光线的【黑域】。 盖乌斯.莱茵右手一张,一把大快刀恰到好处的从黑域中落入手中。 他手持太刀翻转了一圈,屈指在那乌黑色的天人陨铁的万炼花纹锋刃上轻轻一弹,发出了一声如龙吟般的清鸣。 盖乌斯.莱茵低眉视线落在手中的太刀之上,语气淡淡地说道: “人类的冶炼技术确有其可取之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把刀应该和你手中的【狮子王】一般无二,都是京都名匠锻造的京都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作。” 桃宫临也视线扫过盖乌斯.莱茵手中那柄快刀樋处栩栩如生的俱利伽罗龙浮雕,静静感受着整把刀在冶炼后质感上流露出的那种寒澈刺骨的气息。 他轻声地开口说道: “【小竜景光】,京都三大道场千叶道场代代相传的名刀,十年前在千叶家主亡故时遗失,没想到在你手中。” “无故遗失吗?” 盖乌斯.莱茵轻声笑道,“千叶道场的那个老家伙...真是到死都不肯认输啊,呵呵,这就是你们用来寄托力量的武士精神吗? 听说武士最后听见的声音都是风声,那是他脖颈血溅的声音,风一样寂寥,你准备好了吗?” “我没有那种奇怪的精神。” 桃宫临也腰间那柄漆黑太刀狮子王终于全部拔出,清冽的刀锋寒意逼人。 他举剑遥遥指着盖乌斯.莱茵,语气淡淡地说道:“我的力量不需要任何寄托,我只相信我手中可以握住的东西,一把剑就足够了。” “那你还在等什么?” 盖乌斯.莱茵看了他一眼,挑眉笑道,“难道说仇人当前,你却已经失去了报仇的勇气?”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桃宫临也背后的那面呈忿怒相、口中出火、似有九头八足、九百九十手的修罗影像,一只化虚为实的黑手已经握着他那出鞘的【狮子王】,撕裂长空直斩盖乌斯.莱茵的喉结。 唯心一刀流.牙突! 那刀光像是一线电,速度远超普通人的目力所及,呼啸的刀风宛如风暴般气势磅礴地压了出去。 铛的一声! 刀锋对刀锋! 盖乌斯.莱茵站在原地寸步未动,可他手中的【小竜景光】却同样极快反手斩出,以剑制剑的挡住了桃宫临也的斩击。 桃宫临也一刀被防,刀身的反震之力还未传回,那柄【狮子王】已经交换到了阿修罗虚影的另一只手中。 唯心一刀流.登龙! 唯心一刀流.摆尾! 唯心一刀流.胧车! 唯心一刀流.惊蛰! 唯心一刀流.蝉雨! 唯心一刀流每一击都是截然不同的剑型,如雄狮怒吼般凶猛无匹。 电光石火间,那柄黑漆太刀【狮子王】在桃宫临也背负的阿修罗虚影的九百九十手中来回交换! 眼花缭乱、令人目不暇接地在阿修罗的九百九十手中近乎同时斩出! 却有种一气呵成的流畅感,恐怖的剑刃风暴瞬间席卷向了盖乌斯.莱茵。 出乎预料的,盖乌斯.莱茵依旧没有展开领域。 他就那样闲庭信步的站在原地,拎着那把不输【狮子王】的【小竜景光】! 在那高耸如山的阿修罗虚影持刀以不同剑型,以力劈山海的恐怖气势斩落的瞬间,他的手臂化作了头顶灯光下的无数残影。 叮叮铛铛叮叮!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斩击声中,无数火花如星雨般蓬地绽开。 盖乌斯脚下临时搭建的场地被两人对斩时掀起的恐怖气流激荡得无数木板碎屑横飞,诺大的场地转眼间就变得面目全非。 刚刚的交流会和眼前这一幕比起来,哪怕是三年级的团体战也完全是萤火之辉与皓月的区别。 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决斗。 周围几十米开外的路人和观众也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众人总算知道为什么刚刚会在决斗开始前先疏散他们了。 这要是还像是刚刚那样离得那么近的话,恐怕稍不留神被擦到蹭到一点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大难临头。 竹原南观众席那边也有老师惊叹了起来。 “这就是桃宫老师的阿修罗领域吗?真的太恐怖了!” “真正恐怖的是那个天人吧,他居然连领域都没展开就能硬接下来桃宫老师阿修罗虚影的持刀斩击,天人的身体素质那么恐怖吗?” 听到旁边老师的感慨,校长京极川水却摇了摇头,“不是身体素质,而是他已经催使出了他的能力,天赋系列29的空间系能力,黑域。”<. 听到校长京极川水的话,几个老师都不由微微一怔。 此时,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 场地上方的明亮的灯光下, 依稀可以看到盖乌斯.莱茵手中的太刀每次挥动迎着阿修罗虚影的那势大力沉的刀锋斩在一起时,他的手臂后方总会出现一团黑洞般的光圈。 卸力! 盖乌斯.莱茵是将桃宫临也的阿修罗虚影那沛然莫御的恐怖斩击之力全部卸入了黑域之中。 但要知道,黑域并不是纯粹的黑洞,无法吞噬任何力量,那这些汇聚在一起恐怖的力量去了哪?! 场上,盖乌斯.莱茵对着桃宫临也摇了摇头,微微屈伸活动了下握着大快刀【小竜景光】的右手。 “你的确比你的父亲强上很多,但仅仅是这样的话,还是差太多了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盖乌斯.莱茵的右腿忽然后撤了半步。 他身体微微俯下,右手举刀齐眉,锋锐的刀身架在平摊开来的左手掌心,姿势和桃宫临也刚刚的“牙突”有几分相似。 不好! 台下的京极川水陡然脸色一变。 这一瞬间,只见盖乌斯.莱茵背后倏然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黑域! 源源不断的力量,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波纹圈圈汇向了他手中那把大快刀。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变得凝重了起来,夜风吹进来细雨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恐怖竟像是撞在了无形的障壁上一般又纷纷扬扬地朝着外面飘了出去。 下一刹,龙吟般呼啸的刀声响彻了整个交流会的现场,恐怖的刀光仿佛怒龙出海朝着桃宫临也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 无我一刀流.龙卷! 盖乌斯.莱茵这一式龙卷脱胎于桃宫道场唯我一刀流的【牙突】,却将其剑型的精髓“徐!破!疾!”三点全部吸入其中,却摒弃了牙突的糟粕,将这一式改良成了真正一往无前恐怖刺击剑型。 与此同时,说盖乌斯.莱茵这一击近乎凝聚了桃宫临也先前所有的斩击之力? 那恐怖的速度和力量! 使得他几乎在斩出的瞬间地面上的木板和铁皮犁地般嘭嘭嘭的全部一掀而起化作一条长龙! 恐怖的风压甚至让更远处的很多场外观众头发吹乱,几乎挣不开双眼。 ...... 面对这恐怖无比的一式刺击,桃宫临也却不闪不避,身后的阿修罗虚影手持大快刀【狮子王】在九百九十手中穿插不断,乱刀疾挥! 一刀比一刀快! 一刀更比一刀狠! 从对方龙卷突刺的瞬间就拦在了对方的刀前,令人牙酸的斩铁声中激起了无数夺目的火花。 疾风骤雨终有尽! 最后一刀斩下的瞬间, 哪怕盖乌斯.莱茵这一式刺击凝聚了桃宫临也先前所有斩击的恐怖力道, 却依旧被震荡得剑锋微微上扬,偏离了原本心脏的位置。 可即便如此。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 桃宫临也的阿修罗实体根本来不及闪避就被对方一道悍然斩断了半个身子,空中还是升腾起了一道纷扬如樱的血雨! 鲜血从发梢滑落到了脸颊,触感温热湿润有种腥甜的气息,桃宫临也抬手抹了一把,身后的阿修罗残躯逐渐消弭融化。 盖乌斯.莱茵出现在了桃宫临也的身后,轻轻地挥刀血振,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且失望地说道,“还不准备拿出那一式奥义吗?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看得出来...你很着急,和我决战的时候还在分心想着其他的什么事情吗?” 桃宫临也转过身手中的【狮子王】旋转了一圈。 下一刻,他忽然反手纳入了腰间的刀鞘之中,身体微微下蹲,目视前方的那个身影,口中微微吐息。 盖乌斯.莱茵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居然可以看出自己的想法,转念想起和之国剑道中那些“剑心和残心”之类的东西,他顿时又有些释然。 “的确,我还有点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脑海中想起那个戴着暗金色面具的身影,盖乌斯.莱茵嘴角再次翘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琼应该已经快要动手了吗? 下一刻,他抬起了眼眸,眼前桃宫临也身后刚刚被他腰斩的阿修罗领域在这一瞬间居然再次缓缓凝结了起来。 不仅如此,那个面呈忿怒相、九头八足、九百九十手的阿修罗的虚影,居然竟也跟随着桃宫临也的身姿一起缓缓俯身! 九百九十手,每一只手都按在了腰间的那柄纳入刀鞘中的【狮子王】刀镡之上,高耸如山的巨大虚影同作拔刀居合之势! 开玩笑的吧? 场下四面八方的无数人见状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盖乌斯.莱茵的那双竖瞳中依旧含着笑意,只是那笑意变得有些森冷。 因为他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将他困住锁定其中! 这不是什么天赋能力。 是杀意! 十年饮冰! 一朝全部化作熔浆的复仇杀意! 盖乌斯.莱茵轻哼一声。 倏然间,一圈圈黑域在他的背后平铺了开来,仿佛打开了六道轮回的地狱之门,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瓦解。 比起杀意...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斩”,可从来没有怕过谁。 此刻,桃宫临也却已经抽刀! 踏步! 斩出! 那恐怖的阿修罗化虚为实手持京都无上大快刀狮子王, 踏过九山八海, 无所不断! 是为, 唯心一刀流.奥义。 一刀修罗!!! 须臾一瞬间, 恐怖的清冽刀光冲天而起! 交流会场地头顶的顶棚瞬间从中间一分为二,在无数人的错愕和震撼的视线中中崩裂坍塌无数纷飞的碎片,就连头顶夜空的风雨都似乎这无形的刀光从中间一斩而断! 盖乌斯.莱茵终于不再有恃无恐地单凭黑域的天赋能力对抗,他将手中的那把大快刀【小竜景光】横于胸前。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一圈恐怖的黑色波纹朝着四面八方荡漾了开来。 领域展开.黑域弥天! 仅仅是一个呼吸眨眼的功夫, 桃宫临也的那手持长刀仿佛斩天劈地的恐怖阿修罗虚影就再次被一点吞噬,隐约似乎能够看到那黑域中的雷鸣电闪,却像是鲸鱼搁浅时的绝唱,转眼却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没有丝毫声息。 啊这? 远处四周的民众和路人都面露失望之色...观战席上,校长京极川水也摇了摇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桃宫临也的这一式领域和古流剑术奥义结合惊天动地的“一刀修罗”。 他自问换他...不!换成任何一个七阶的绝对能力者,都只能选择避其锋芒! 然而在七阶剑豪和八阶大剑豪的巨大鸿沟面前,哪怕仅仅是对于领域的展开,都有着让人绝望的差距。 换句话来说, 能够领悟规则, 对于领域的理解和展开,已经不是普通的七阶剑豪能够望其项背的了。 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纯粹属于不同层次的领域理解上的碾压。 ...... 台上,盖乌斯.莱茵从刚刚开始就闭上了双眼,似乎在感受吸收着刚刚那一式“唯心一刀流奥义.一刀修罗”。 直到此刻才终于缓缓地睁开,他的脸上缓缓露出了满足之色,轻笑着说道: “这就是‘唯心一刀流’的奥义吗?的确有可取之处,只可惜在你手却连让我动用规则都不够资格,好在我的藏品也再多一件快刀....那么,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他同意这场生死斗的目的,台上的一半已经达成,那么是时候完美谢幕,去完成那剩下的另一半了... 不过就在这时,身体下伏微微弯腰喘息的桃宫临也却未曾抬头,似是自言自语道: “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还是不够吗?” 盖乌斯.莱茵讥嘲地想要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一刹, 他身后那吞噬了阿修罗领域和【狮子王】原本平静如水波流转的黑域表面,陡然像是水底深处有什么火山喷发般剧烈颤动,一时间泛起了无数起伏不定的波纹! 什么情况? 盖乌斯.莱茵眉头微微蹙起。 下一刹,宛如快刀裁过宣纸,那把黑漆大快刀【狮子王】陡然缠绕着诡异的黑气,从黑域中怒龙升天般狂涌而出! 嗖—! 黑雾缭绕的大快刀【狮子王】从盖乌斯.莱茵的背后袭来! 撕裂了空气,却远远比那爆鸣声更快地冲向了盖乌斯.莱茵! 黑域.盾挡! 盖乌斯.莱茵的能力自我防御化作一面黑盾,挡在身后。 可这一次,那浑身裹挟着诡异黑气的大快刀【狮子王】并没有被吞噬! 只见它直接撕裂穿过黑域,仿佛黑色闪电般再次回到了桃宫临也的手中。 桃宫临也轻轻抬起刀锋,狮子王的锋刃上沾染了一丝猩红的血迹,没等他挥刀血振转眼就浸润消失不见。 同时,刀身开始微微颤鸣! 桃宫临也的脑海中也涌起了一股渴望...对于鲜血的渴望! 而在他对面, 盖乌斯.莱茵似有所察地抬手抹了下耳垂,放下在眼前仔细地端详着指腹的斑驳血迹,突然有些神经质般地摇头笑了起来。 下一刻,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桃宫临也那把散发着诡异黑雾的长刀。 “天赋序列表中,目前没有任何能力可以穿透我的黑域。” “你这把刀... 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得不说,身经百战从地狱血海中杀出的盖乌斯.莱茵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恐怖洞察力,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可就在他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桃宫临也手中那把诡异的黑刀上时, 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旋即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下一秒,他霍然抬头! 漆黑如地狱的竖瞳望向了远处那座雨幕下橘黄和靛蓝交织,灯火通明如一座灯塔般耸立在夜色中的新东京天空树。 嘭—! 天空树下步行街的众人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炎般的“火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贯穿长空。 下一刹,所有人的耳鼓膜里便就被那一声躁作而又惊悚的恐怖枪声瞬间填满! ...... ------题外话------ 求个票票噜噜噜~ 第一百四十八章 规则.无限剑狱!(6k求月票) 夜雨中枪声毫无预兆的惊响。 这枪声来自天空树之上,流星般穿过黛青色的夜空,落在了天空树下步行街旳交流会的场地。 如果在这漆黑的天幕上,有人能够以上帝视角可以让一切倒退,视线循着子弹的轨迹回溯到枪声惊响的源头。 那么他最后的目光, 恐怕要落在那座三角形基座的新东京天空树上距离地面约300米的高空中,一道管形玻璃结构的圆环似的回廊处。 回廊四周360度配有高达5米的大型玻璃,虽然不是更上方那道450米高被称为【天望回廊】的圆环,但在这个高度却也足够让你将方圆70千米没的新东京夜景尽收眼底。 此时,回廊的某一角不知何时被人砸出了一个圆形的大窟窿,高空中的夜风有如潮水般呼啸着从外面灌了进来,隐约还能感受到夜雨那沁人心脾的冰凉触感。 夜风呼啸的窟窿旁,站着一个身上穿着“大田株式会社”的蓝色工装服,头上戴着黄色安全帽的的中年男人。 他身前架着一把通体纯黑的反器材狙击步枪,鼻梁上那副琥珀色的防风护目镜后,是一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 至于回廊这一处的游人早在“砰”的一声玻璃爆碎,浩荡夜风呼啸灌入进来的时候就尖叫着一哄而散,以至于此刻这个男人周围空旷的再无一人。 七海健次郎低伏着身体,只剩下一条手臂的他操控这样巨大的狙击步枪不免有些吃力,好在他这把陪伴他多年经过改良后的【夜之魇】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此刻,他微微眯眼盯着狙击镜中的画面。 只见千米之外的交流会场地上,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手中那把【小竜景光】陨铁万炼花纹的刀锋侧于自己眉心之前。 透过高清的狙击镜,七海健次郎可以看到对方手中漆黑刀身中间亮起一个橘红色弹痕圆圈,隐约飘起了一缕细细的轻烟,似乎刚刚经历过某种万钧之力集于一点的恐怖“锤炼”。 在他身前的不远处,一颗大概13毫米的金属花纹弹壳在地上不停旋转,最后落入了被先前战斗损坏的面面全非的地板缝隙里。 盖乌斯.莱茵微微低眉,似乎在沉吟着什么。 比如... 谁开的枪? 为什么要开枪? 他怎会这样有杀我的信心? 不过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抬起头视线悠然地穿过夜色下的雨幕,拎着那把大快刀的刀柄朝着自己眉心轻轻点了点。 肢体语言,是最直接的语言。 挑衅! 赤果果的挑衅! 盖乌斯.莱茵动作顿时让周围听到枪声一阵惊慌的民众错愕不已,更是让四周的裁决使的执行队的人脸色微微有些紧张。 尽管他们理智上都相信第七裁决使八阶半神级大剑豪不可能死于这种荒唐的狙击中,只是今晚这一枪有些不同。 那个远处高塔上的狙击手手中那把枪似乎并不是普通的狙击枪,而是将能力灌入了枪口绽放的璀璨弹花中。 狙击枪之于他, 就如同剑之于桃宫临也。 换而言之,高塔上的那个家伙不可能是普通人,最起码也是超能者以上的级别...一时间周围裁决司的执行队们脸色纷纷一肃。 不用多作说明和指令,裁决司立马有速度系的能力者朝着那灯火通明的天空树高塔狂奔而去,他们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距离地面300米高的回廊中。 七海健次郎一枪之后,面对仇人的挑衅,他并没有急着开第二枪。 复仇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腔热血的意气用事,而是一个“父亲”为两个“女儿”去做该做他该做的事情。 因此无论前面是刀山林立的无边火海,还是熔浆翻滚的无间地狱,他都会无所顾忌地走过去,而不会因为眼前发生的任何事改变自己。 浩浩的夜风吹乱了七海健次郎额前的头发,他沉默地直起身体,微微眯着眼像是一台精准而稳定的机器般计算校准着风力、空气密度、设计俯角之类狙击参数,以及对方在发现他后多久会抵达这里... 他在准备着... 为下一次扣动扳机准备着。 ...... 天空树下的步行街。 交流会的场地上, 第七裁决使盖乌斯.莱茵挑衅了那个藏在天空树上的偷袭者,在没有得到回复后,视线重新落回了站在他对面的桃宫临也身上。 “这就是你们的武士精神?” 盖乌斯.莱茵看了眼脚前那枚滚动进缝隙里的狙击弹头,脸上露出了浓浓的讥嘲之色。 桃宫临也抬起头时,眸孔中闪过一抹猩红之色,他微微低垂下眼睑,手中拎着那把氤氲着诡异黑气【狮子王】,平淡地摇了摇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盖乌斯.莱茵稍微愣了下,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的视线穿过夜幕再次看了一眼东京天空树方向,忍不住摇了摇头,“看来想杀我...不,想要找死的人类有点多啊...” 说完之后,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桃宫临也手中那把诡异的黑刀上。 “好,那就说些你能听懂的。” 盖乌斯.莱茵淡淡地说道,“你手中那把剑上所蕴藏着的...并不是存在于现有的天赋序列标中的能力,这一点你敢承认吗?” 不存在于天赋序列表中的能力? 如果有其他人,或者是从事天赋序列研究方向的专家教授在这里。 哪怕面对着裁决司的第七裁决使,恐怕他们也要拍着桌子,指着对方鼻子气愤地说一句“没有人比我更懂天赋能力,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不存在于天赋序列表中的能力?” 要知道,天赋序列能力是千年前天人入侵这个世界时人类忽然开始觉醒的能力,当时被人们视为“上苍的恩赐”。 如果当年人类没有觉醒能力者,那么在那一场对天人浩浩荡荡的“攘夷战争”中,人类恐怕早已一败涂地。 而在战争结束后近百年的时间里,各种不同的能力全部给登记备案,根据威力和危险等级分为了橙色灭世、紫色史诗,蓝色高危,绿色优异,灰色普通...一百多个按照序列号依次排了下去。 刚开始几十年或者一百多年,还会出现个新发现的能力,很快就会在评级后录入天赋序列表对应的位置。 但到近几百年,已经再也没有出现过新的能力了,所以天赋序列表上的一百多个能力便是这个世界所有人对于天赋能力全部的共通认知。 此时此刻,对面盖乌斯.莱茵的话语,无异于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关键所在——不存在于天赋序列表中的能力。 而面对这惊世骇俗的质询,桃宫临也低眉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的时候也抬起了手中那把黑气缭绕的狮子王,淡淡地反道: “那又怎么样?我把它称为【鬼气】,只要能杀你,就足够了。” “呵呵,我以为人类这种生物没那么愚蠢,这个世界上一切都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你应该知道...这股力量本并不属于你,现在你将它握在手中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说到这里,盖乌斯.莱茵忽然语气有些讥嘲地说道,“而且,你不会真的以为,掌握一个不在天赋序列中的能力...就可以杀我吧?” “那样的话...的确还差一些。”桃宫临也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 下一刻,只见他身后再次浮现出了九头八足、九百九十手的阿修罗虚影。 但这一次不同的是, 桃宫临也手中那把大快刀【狮子王】上涌动的诡异黑气,仿佛老树盘根般交错虬结地朝着身后的虚影中汇聚了过去。 转眼之间,先前一直闭目阿修罗虚影陡然怒目圆瞪,夜叉般充满了一片血红色,那虚影也变得更加幽暗漆黑... 更加凝实深邃... 复合领域! 鬼气.阿修罗! 这一次,没人能看清桃宫临也的动作,他身后的阿修罗手持狮子王挥刀悍然斩下,人还未动,一道半月形的鬼气便凌空激射而出。 撕拉—! 盖乌斯.莱茵挡在身上的黑域被一穿而过! 电光石火间,他身形微微一侧,身上那件裁决司的黑色大衣的衣袖处猛地绽裂了开来,露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这一切从开始到发生, 不过在浮光掠影之间。 快到场下四周围站着待命的裁决司众人都还没意识到,他们心目中神只般的第七裁决使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身上已经被一个人类撕开了两道血迹淋漓的伤口。 盖乌斯.莱茵低垂下视线,沉默地注视着腰间那道血痕,忽然摇了摇头,“呵呵,我承认...我的确是有些低估你了。” 说到这里,盖乌斯.莱茵忽然缓缓张开双臂,闭上了那双漆黑如地狱般的恐怖竖瞳,嘴角如恶魔呓语般轻声说道: “那么... 我要开始认真了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盖乌斯.莱茵的身后忽然一阵波纹荡漾,那阴森的黑域像是被打翻的墨水瓶般朝着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无限渲染了开来。 这一幕在百米开外的路人和观众眼中,只是隐约察觉到仿佛有一个黑色的领域将盖乌斯.莱茵和桃宫临也两人一起封印了进去,眼前恍惚间看到一件件种类各异的兵器静静地悬浮在那片黑色领域的上空。 那些繁杂的兵器中有斩马刀、太刀、大太刀、打刀、短刀、枪、薙刀... 有天人的长剑、骑士剑、阔剑、斩剑、大剑、穿甲剑、细身剑、弯刀、大弯刀、双手巨剑等等... 一眼望去,这个世界所有的兵器琳琅满目地陈列其中,安静地散发着无比恐怖的威压,哪怕隔着很远也能让人心惊胆战! 规则.无限剑狱! 盖乌斯.莱茵重新睁开眼,缓缓放下抬起的双臂,漆黑的竖瞳中冷厉似刀,注视着被封锁在【无限剑狱】中的桃宫临也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这些刀的主人全部是我这些年的手下败将,不过我怜悯跟错了主人的它们,让它们永久地成为了我规则中的一部分,现在...轮到你了。” 规则.无限剑狱! 壹之型—[解]!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成千上万把造型各异的长剑短刀齐声震动,散发出了渴血的躁作嗡鸣之声! 就像是无数锋锐的尖牙利齿, 誓要将“口腔”中的一切,全部撕烂咬碎成最初最原始的状态! 下一刹! 桃宫临也身负的阿修罗猝然崩碎! 一转眼的功夫,等到无限剑狱的黑潮逐渐消退之时。 只见桃宫临也身后的阿修罗仿佛遭受了凌迟酷刑般九头八足和九百九十手尽皆被从根部斩断,汩汩地流出黑色的不明物质,高耸如山的身躯也支离破碎。 此刻,他们脚下今晚交流会临时搭建的场地就像是刚刚被一抬巨大的水泥搅拌机狠狠地搅拌了几遍,一眼望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残破碎裂的废墟。 废墟之上,桃宫临也的本体浑身上下血迹淋漓,皮开肉绽,再也找不出一块完整的地方。 四周六大电视台的摄影师将这生死斗的一幕抓拍,呈现在全国无数民众眼前的瞬间,所有人都禁不住失神捂嘴,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前一秒他们还明明看到代表人类的京都剑豪桃宫临也伤到那个第七裁决使,占据了上风。 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转眼间局势陡转直下,桃宫临也连还手都没有就一败涂地!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啊!” 不远处,校长京极川水的眼眸中露出了浓浓的担忧。 他深知友人之子桃宫临也的性格,到了这一步他也不可能选择后退认输,恰恰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的担忧。 任何一场决斗,天人输了,人类不一定有勇气下死手。 可人类输了,天人对此完全没有丝毫顾忌....更别说站在对面的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眼眸如同地狱般的男人,还是被称为“人斩”的第七裁决使。 ...... “哦?还没倒下吗?” 场上,双手落入黑色风衣口袋中的盖乌斯.莱茵视线淡漠地看着浑身上下血肉翻飞、几乎站立不稳的桃宫临也。 他不由讥嘲地摇了摇头。 “啧啧,无知和自负....永远都是人类最大的敌人啊,我不会问你是如何获得那种不在序列表上的力量,剑会告诉我一切,如果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也不用说了,因为...我已经决定送你上路了。” 话音落下,黑狱弥漫,剑声嗡鸣! 滋滋滋——!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遥远的天空树方向陡然传来了一阵刺耳无比的电流声,瞬间穿过所有人的耳膜,无数人在一惊之后都不由有些茫然的抬起头。 “能听到吗?喂喂!大家能听得到吗?”一个温和沙哑的声音从天空树那座电波塔用于灾害疏散的巨大扩音器中传出。 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步行街,盖乌斯.莱茵也不由抬起了头。 “看样子应该是能听得到的。” 巨大的扩音器广播中,温和沙哑的声音接着说道,“抱歉,原谅我今晚用这种方式和大家打招呼,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或许对大家非常非常的重要。” “我们都很清楚,这个世界人类的人口基数千倍万倍于天人,而我们的历史上之所以会出现世界政府、出现那些凌驾于律法之上的天人家族,究其根本都源于人类内心自发的恐惧,这种恐惧让所有人都甘愿臣服于独一无二的强权者,人类的劣性根又会驱动自己唆使他人也和自己一起诚服。 好像如果所有人都诚服于强权者的恐惧,恐惧便不会存在...” 说到这里,那巨大的扩音器广播里传来一声温和的轻笑。 “大家也觉得很好笑吗?呵呵,但真正可笑的在于,这种恐惧根源却在人类先天天赋的缺陷,哪怕是一个生来才能再出色的普通人,只要他不曾觉醒天赋能力,那么他便从出生开始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势必诚服于强权者恐惧的‘下等人’。 千年如此,今日亦然如此... 这种感受,莪想今天这里的各位应该比我所说的更加清晰直观。”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树下步行街上原本嘈杂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人们彼此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然无声地低下了头。 这时,头顶那扩音器中再次传来一声“滋滋”的电流声,隐约可以听到有人气急败坏地喊道“是谁入侵了我们的广播系统”、“截断他,快截断他”之类的话语。 片刻后,嘈杂的声音消失,那个温和沙哑的声音再次说道。 “呵呵,看来有些人不希望我说太多,那么接下来我只告诉大家最后一个消息,即刻开始倒计时一分钟后,一场浩荡的‘恩泽’将会以这座电波塔为中心降临到附近每一个人的身上,让你们拥有你们曾经日夜渴求的力量,真正属于你们的力量,如果不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 “看看这里... 那些穿着黑色衣服的裁决司。” “看看那里... 那些高居云端的天人家族。” “活在天人饲养下的羔羊们,当你们拥有力量后,你们会依旧臣服于恐惧?还是勇敢的直面恐惧?”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我...你们只需要...回答你们自己。” 说到这里,天空树那座电波塔扩音器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传来一个慌慌张张地声音,似乎是天空树电台的负责人,在广播里急忙地道歉说刚刚广播被身份不明的危险分子劫持,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危言耸听,希望民众们保持理性..... 然而此时此刻,步行街上的气氛却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一部分路人似乎不管好事坏事,都不想牵扯其中,慌慌张张地一把抱起孩子带着家人赶紧朝着和天空树电波塔相反的方向快步撤离; 一部分路人脸上露出的狂热之色,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座宛如黑夜中的灯塔般的天空树。 还有一部分路人脸色有些纠结,理智让他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可刚刚扩音器里那个温和沙哑的声音又勾起了他内心深处对于那种日思夜想力量的向往。 一时间,步行街上顿时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混乱。 ...... “大哥哥...我们现在回去吗?” 新东京竹原南休息后台,西丸未梨牵着东野原的衣角,有些不安地仰着小脸问道。 东野原点了点头,“嗯,交流会已经结束了,现在这里有点状况,我看老师那边已经清点人数让我们先回去了。” 这时,带队的老师忽然喊道,“有谁看到二年级代表队的几个人了吗?” 听到带队老师的话,新东京竹原南一年级和三年级的众人不由一阵面面相觑,彼此间张望了一下,跟着都摇了摇头。 带队老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这帮家伙不会跑去步行街玩了吧,真是一帮心大的家伙!我们三个三级只有他们二年级输了,居然还有心事去逛街玩,大家先帮忙找一找。” 听到带队老师的话,众人点了点头迅速散开开始寻找。 年轻代表着无畏。 更何况他们本身就是觉醒能力的幸运儿,对于刚刚天空树电波塔广播中那神棍般的预言,基本上没人心里当一回事。 东野原和西丸未梨对视了一眼,他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你和我一起吧,咱们就在附近找找,别走远。” “嗯嗯。” 西丸未梨飞快点了点小脑袋。 等两人出了临时搭建的休息室,来到步行街上,东野原这才发现原本热闹祥和的步行街此刻一片嘈杂混乱! 步行街上来往的人群在他眼前分成了两条线,一条延伸向了远方的出口,另一条则朝着天空树的方向缓慢移动。 东野原看得微微一怔。 这时,旁边的西丸未梨忽然小手轻轻地拽了拽东野原的衣角。 回过神的东野原低下头,问道,“怎么了?” “大哥哥。” 西丸未梨抬起小手指着街边两家店铺中间的一处巷子,小脸上有些迟疑地说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一个二年级的姐姐过去了?” 去哪里做什么? 东野原望着那个巷子微微蹙眉。 他稍微沉吟了两秒,便开口道,“走,我们去看一眼,没什么事就通知他们一起回去。” ...... ------题外话------ 今天6k,求个票票噜噜噜~ 第一百四十九章 影瞬便是不自量力吗?(5.6k求月票) 小鸟游在和之国是比较稀少的姓氏,意喻着“没有老鹰,小鸟才能出来游玩”,叫这个姓氏的人数量大概全国只有一百个不到。 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旳是,小鸟游美砂就是其中之一。 她是个面容清秀,留着披肩的半长发,声音清脆好听,鼻尖旁散落着几粒可爱顽皮的小雀斑高中二年级女孩,家住在大阪市和歌山县东牟娄郡那智胜浦町,是个和冲绳县差不多的穷地方。 在家乡,小鸟游美砂下面有两个弟弟,分别叫做小鸟游宗太和小鸟游空,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 她从初中开始后就向往着新东京的那种有咖啡厅、周末可以和放学后可以出去打工赚钱养活自己,不向父母伸手要钱的生活。 但和父母对她的期望背道相驰。 小鸟游美砂的父母希望她读完初中就去上个高专职业学校,早点毕业在靠近家的地方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反哺家里帮忙照顾两个弟弟。 这种想法没有什么问题。 事实上,小鸟游美砂所在的家乡大部分女孩子的学历都不怎么高,很多人女孩子都和她差不多的经历——初中毕业后读个职业学校,毕业找个工作照顾家里。 等到年龄差不多了,就在父母和亲友的安排下找个适婚青年嫁人生子度过余生。 如果不出意外,小鸟游美砂也会像是那些女孩一样.... 但她在初三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小鸟游美砂觉醒了能力。 尽管她觉醒的只是天赋序列98的灰色普通能力【影瞬】,但还是改变了她的人生。 在从学校看到新东京竹原南私立学园扩展生源的特招计划后,女孩拥有了曾无数次在梦中才会出现的机会。 去新东京! 父母起初并不同意。 他们觉得女儿是家庭的一份子,这个选择显然破坏了他们的人生规划。 但在小鸟游美砂一次次抹干眼泪,近一个学期坚持不懈的尝试、不断地向父母讲述竹原南私立学园对特招生的待遇非常好,学校不仅有餐补和租房补贴,对于贫困学生每学期还有助学金以及表现优秀的奖学金,这些她全部都会寄回来给两个弟弟后... 父母的态度终于有了松动。 一年后,小鸟游美砂初中毕业,身上揣着暑假在和歌山县一家拉面店打工赚的十万円(十五万给了父母),踏上了新东京的快车... 现在是她在竹原南的第二年。 小鸟游美砂的确很努力.... 非常非常的努力! 她从入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天赋序列比较低,所以更加刻苦,除了放课后除了打工和睡觉的时间都在训练。 功夫不负有心人。 小鸟游美砂凭借着下位天赋序列的前期能力等阶提升快的唯一优势,顺利地拿到了一年级三个学期的奖学金。 到现在,她已经拥有了四阶的实力——近乎是灰色能力【影瞬】所能达到的极致,还受到了三一会的邀请。 但今天,小鸟游美砂却遭受了极大的打击——新东京竹原南私立学园的三个年级代表队中,只有她作为副将的二年级代表队输掉了交流会。 这对于别人而言, 或许只是一次简单的失败。 对于她来说,却失去了学园的培养名额和一笔计划中寄给家里供两个弟弟读书生活的奖金,没有做到对父母的承诺,她的脑海中已经可以想象到接起父母电话后那个唯唯诺诺的自己。 她不喜欢那样的自己。 于是她在输了团体赛后,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上街头。 的几个队友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在二年级的大将芝内俊人的带领下责问她——几个队友都觉得是她这个副将表现不佳,连带着让其他人也受到了影响,才输掉了比赛。 备受众人指责的女孩儿呆呆地站在墙角,低着脑袋,鼻尖那几粒顽皮可爱的小雀斑看上去无精打采,带着淡淡的失落,偶尔抬起视线会看到站在那个冷脸注视着自己面带讥嘲之色的大将芝内俊人。 她依稀记得,从一年级第二学期对方就给自己写信说喜欢自己。 那的确是个很优秀的男生。 只是她背负着那样的家庭内心太过于自卑,有些不舍地明确拒绝了对方... 后来学校就传出了自己糟糕家庭背景以及各种不好的风评。 小鸟游美砂从未想过, 有一天会在那个笑起来很阳光的男生脸上,看到如此讽刺和不屑的神情。 潮湿的雨水顺着巷子的瓦片流淌,她抬起头望了眼天重新低下头,心中莫名生出种独自一人抵御这晦暗雨夜的孤独感。 她心里不怪对方,她知道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她确实输掉了比赛, 她确实拒绝了对方,她确实是家里的长女需要帮助抚养幼弟,她确实还不够努力,她确实应该受到指责... 道理她都懂。 只是心里,莫名有些难过。 哪怕结果真的错了,小鸟游美砂也渴望着有个伙伴能够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没关系,她做的已经很好了... 但从小到大, 她从来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然而接下来的某一瞬间,小巷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高跟鞋敲击石砖地面的声音,打断了那些喋喋不休的指责。 二年级的几个人都注意到了那个从巷子外面打伞走进来的女人,抬起伞时露出了一双暗金色的竖瞳,意识到对方天人的身份后心中顿时警惕了起来。 耳边安静下来的小鸟游美砂抬起头,有些呆呆地望着那个将自己“解救”出来的女人。 ...... 如果人生有的选择,她宁愿自己永远不会遇到这种“解救”.... 十几分钟后。 身体微微颤抖着的小鸟游美砂按着腰间的太刀,站在倒着三具尸体的血泊中。 猩红的血液混杂着雨水一起流淌,染红了她脚下那双穿了很久微微有些泛黄的白色帆布鞋的鞋尖,潮湿的空气中充满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 第七裁决使麾下的审判官、上京裁决司特别调查组的专员琼... 不,如今应该说是身份不明的危险分子琼,她就那样打着伞微笑地站在雨中。 不远处,二年级的大将芝内俊人浑身沾满了鲜血,手中拎着一把太刀,微微弯着腰大口的喘着粗气,双目赤红的盯着背靠着墙壁的小鸟游美砂。 “呵呵,还不明白吗?” 黑色的雨伞下,琼那红润饱满的唇角微微翘起,注视着墙角那个鼻尖长着几粒顽皮可爱的小雀斑的女孩。 她那悠然的视线仿佛穿透的雨夜,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还未加入裁决司的自己,忍不住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人类这种生物无论将自己伪装的多么正义、和善,多么像是一个遭受着不公和欺压的完美受害者,可骨子里终究是一种残忍的生物。” “对敌人残忍,对同类更残忍,一旦环境改变,他们将会毫不犹豫地将更弱者挥刀,你说...我说的对吗?剩下的游戏时间可不多了噢!”说到最后,琼轻笑着转头看向了芝内俊人。 芝内俊人目光凶狠地盯着身体微微发颤的小鸟游美砂,满是血渍的牙缝中挤出了野兽般的怒吼: “拔刀啊混蛋!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我是竹原南的天才!你也和我一样不想死对吧?那就来啊!难道你想趁机骗取我的同情偷袭我吗?别做梦了!” “不...不是的!” 小鸟游美砂后退了一步,发现身后已经是墙壁,有些慌乱地摇了摇头。 直到现在,她还无法想象朝夕相处快两年的三个同学,在那个女人轻笑着说要玩一个“幸存者游戏”后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就那样永远地倒在了血泊中。 幸存者游戏的规则是:他们五个人,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走出这个巷子。 一开始,当然没有人会对自己身边的同伴动手,只尝试着警告和对于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的质问。 可当眼前这个蛇蝎般危险的女人第一次倒计时结束,毫不留情的随机斩杀他们的一个同伴后... 那堪比七阶绝对能力者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实力和倒在血泊中的那具尸体都狠狠的触动了每个人的神经,让每个人的心底都涌起了一股深深的绝望。 一道看不见的裂痕,在剩下的活着的人之间滋生了出来。 于是,当他们尝试着反击和逃跑失败,第二个人也在第二次倒计时结束,随着那个女人冰冷的视线落下被毫不留情地斩杀倒在血泊中。 在琼第三次倒计时结束动手前,二年级的大将芝内俊人终于崩溃了! 他亲手斩杀了身旁那个忽然看了自己一眼的男生,对方临死前的眼神充满了浓浓的惊愕和不甘。 那个倒下的男生还记得当初芝内俊人追求小鸟游美砂失败后,自觉大丢面子,还是自己帮这位“好朋友”出主意,如何在学园里排挤那个乡下女孩出气。 没想到今晚, 他却倒在了“好朋友”的刀下。 现在,游戏中的幸存者只剩下芝内俊人和小鸟游美砂。 耳边熟悉的倒计时响起的瞬间,芝内俊人就野兽般挥刀朝着小鸟游美砂斩了上去,他脑海中有个清楚的声音在告诉他自己。 他现在已经杀了一人,哪怕今晚他和剩下的小鸟游美砂都能活着走出去,他从此也会成为一个杀人犯。 可他如果遵从“幸存者游戏规则”,再斩杀了眼前这个曾经“玩弄”过自己感情的乡下蠢货,那么他不仅可以活下来,还能“洗脱”杀人犯的身份。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 铛的一声爆鸣! 芝内俊人太刀斩落的最后一瞬,小鸟游美砂手中的太刀终于出鞘,微微颤抖地挡在了她的身前,眼眸中露出了一丝恳求之色。 但已经杀了一个同伴,遭受了极大精神刺激的芝内俊人脸上却露出了疯狂地笑意,他手中的太刀陡然加速加重,有如疾风骤雨般疯狂地斩击! 对方只要拔刀了,那么他再杀她也便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铛铛铛—! 巷子里两个人影不断交错。 芝内俊人是肉体系能力者,奈何遇到了小鸟游美砂这个速度系,力量再大根本打不中人。 更别说小鸟游美砂平日里在一家镜心明智流的道场打工,耳濡目染加上偷偷的勤学苦练却是也让她掌握了一套古流剑术。 在四阶【影瞬】的加速下,巷子里陡然同时出现了四道影子同时出道。 影瞬.镜心四连斩! 芝内俊人避之不及,短短一瞬间他的小腿和手腕被小鸟游美砂用刀背连续斩击。 最后一下,他终于吃痛手中太刀脱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雨水中。 小鸟游美砂担心自己下手重,急忙关切地快步走了过来。 芝内俊人看着眼前那个身影持刀走来,耳边听着那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女人的倒计时,心慌之下赶紧求饶道: “别!别杀我!我们是同学,我们是队友和伙伴,别杀我小鸟游同学!” 小鸟游美砂愣下了,知道对方误会自己,有些讷讷地停下了脚步。 然而这时,芝内俊人耳边听到那个恐怖女人的倒计时已经到了十以内! 他突然猛地一咬牙,抄起刚刚脱落在雨水中的太刀就朝着小鸟游背后斩了过去。 可放他手中太刀朝着小鸟游美砂后颈斩落的那一瞬间, 芝内俊人眼角的余光, 不知怎么忽然看到那个打着黑伞的恐怖女人,似乎朝着他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厌恶地轻轻摇了摇头。 于是下一刹, 夜雨中似乎有风袭来。 寒风煞人,亦可杀人。 芝内俊人的脖颈间陡然绽出一蓬血雾,空中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的提线木偶般,哐当一声砸在了血水横流的地砖上。 小鸟游美砂有些错愕地转过头,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芝内俊人,又转头视线呆呆地扫过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庞的同学和队友...他们都已经永远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 “恭喜你...幸存者。” 黑色的雨伞下, 琼轻笑地鼓了两声掌。 “你是今晚唯一可以活着走出这个巷子的人,能够为我带一句话吗?回去告诉你和你的同伴,我要找的人是那个藏在着暗金色面具后的男人,如果今晚他不出现的话,这样的游戏我们不妨多玩几次。” 说到这里,琼忽然察觉到小鸟游美砂低着头沉默地握紧手中的太刀,颤抖地转头看向了她,周围开始浮现出黯淡的黑色影子。 她似乎猜到了小鸟游美砂的想法,不由摇了摇头,轻声地叹息道: “我很赞赏你的勇气,但并不赞同你此刻的所为,珍惜一下你这来之不易的生命吧,人和能力都是有极限的,永远不要尝试去做超越极限的事情。” “【影瞬】这种天赋系列98的灰色普通能力...也永远不可能成为你不自量力的底气,你只需要帮我的话带到。” 然而小鸟游美砂却无动于衷,依旧死死的咬着嘴唇,目光直视着眼前那个女人。 雨夜中她的身躯微微颤抖,似乎倔强地在寻找某种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机会。 “我不喜欢... 不尊重生命的人。” 琼再次摇头轻声地叹了口气。 她忽然轻轻抬起手, 屈指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着小鸟游美砂的眉心轻轻一弹。 呼—! 恐怖的风刃瞬间撕裂雨幕。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晦暗的巷子里,小鸟游美砂背后的方向不知何时忽然传来了一个腔调有些怪诞的声音。 “影瞬便是不自量力吗?” 那声音随风穿过雨夜暗巷的同时,还没反应过来的小鸟游美砂只觉得眼前暗影一闪,一把乌金色的双刃古刀挡在了她的身前一米处。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呜咽! 那狂暴恐怖的风刃穿过双刃古刀,抵达小鸟游美砂脖颈间的时候,已经不知何时被片成了丝丝缕缕轻柔的细风。 下一刻,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小鸟游美砂身旁! 东野原身上披着一件不是很合身的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黑礼帽,长长的帽檐微微下垂,将他的面容隐入了黑暗中... 从小鸟游美砂这个角度,只能依稀看到素净的下巴和脖颈。 巷子对面,打着黑伞的琼微微怔了怔,看了眼东野原手中那柄熟悉的凤凰双刃,红润饱满的唇角禁不住微微上扬。 没有任何迟疑,她微微颔首,轻声对大衣领口的通讯器说道,“目标出现,就在我当前定位。” 说完之后,她重新抬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遮掩在宽大黑礼帽下的男人,轻笑着说道,“是你没错吧?但该叫你什么呢?蜻蜓队长?新东京的风纪委员?” 琼知道盖乌斯.莱茵收到消息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来,那么她现在必须尝试用一切办法尽可能地拖延住对方。 于是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顶黑色礼貌上,“啧啧啧...真是可悲,你每次出现是这幅滑稽的装扮吗?我很担心接下来动手的话...你那可笑的礼帽会不会被风吹走?” 蜻蜓队长? 新东京的风纪委员? 难道是他? 一旁雨中身体微颤的小鸟游美砂闻言陡然心中一震,鼻尖旁那几粒的雀斑仿佛都不可思议的颤了下,下意识地就要抬起头。 “别抬头。”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忽然间,小鸟游美砂只觉得一顶大大的帽子压在了她的脑袋上。 被拉低的帽檐挡住了她的视线,也隔绝了凄冷的夜雨。 她一时不由微微怔了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这顶帽子中她竟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的气息。 印象中似乎只在很小很小...两个弟弟都还没出生的时候,她才感受过这种温暖。 耳边,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又换成了那种怪诞的腔调,遥遥对着对面打着黑伞的女人淡淡地说说道: 征文页面 福利 作家中心 首页 > 灵异> 东北深山诡谈 东北深山诡谈 海角 着 连载中 灵异 灵异鬼怪 42万 字\/22 阅读\/0 收藏 立即阅读 手机阅读 作品信息 目录(205章) 我是个不足月的早产儿,眼瞅着要活不成,多亏身为仙家马弟的姑奶奶用“周天星罗补元增寿”之术救活我,也因此成我“七星照命”的特殊命格。 五大仙家都说我是“应劫而生”,视我为天选之子,更是破天荒开先例在我神魂里种下五堂灵根,誓要保我周全。 而那些山精野怪却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看似平静的黑山白水之间,实则妖氛弥漫,我不得不背负重任,揪出企图祸乱苍生的幕后黑手…… 显示全部 第205章 常太爷的往事 最更新时间:9.7.2022 21:28:59 关于我们联系我们 北京爱青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 | 京icp备号\/京b2-\/新出发京零字第海号\/京网文【2021】1795-471号 京公网安备 | 网络违法犯罪举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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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野原当然不会将这些政治人物的邀请看得太过简单。 对方是还有什么话要当面谈谈? 迟疑了片刻后,东野原冲着那个警卫小哥笑着道了声谢,接过对方手中的请柬,转身朝着宅邸外面走去。 只此一次。 看在西丸未梨的份上。 东野原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如果接下来的几封信件送达,对方在看完后同样不给出答复的话。 那么东野原也只好打个电话,将这些对德川栗虎如实相告了... ..... 抵达塔戈斯合众国的第二天,东野原送出了德川栗虎所委托的第一份信件,暂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复。 晚上回到寝室的时候,东野原接到了芬妮师姐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带着滋滋滋的电流杂音,听起来像是在某个狭窄逼仄的阴暗小房间里打过来的。 芬妮说是给东野原道谢顺便报个平安,只是她那有些发颤地语气听起来并不怎么平安。 东野原走到寝室阳台,回头看了眼宿舍,其他人都没注意到他,都在各自和远在和之国的家里打着电话。 昨晚竹原南一行人是初来乍到又经历了那样的恐怖事件的冲击,让情绪一波三折的众人想家的反射弧被拉长。 等到今天反应过来,几乎整个寝室一放学就都各自给家里打了电话。 拿着手机的东野原不由嘴角微翘,他当然清楚芬妮师姐打电话来不是什么所谓的报平安。 她多半是一个人在外面躲避追捕瑟瑟发抖,想起东野原早上给的号码说有困难可以随时找他,所以才想要打电话试一试。 只是东野原不太会宽慰人。 在芬妮师姐问出“如果遭遇裁决司的搜捕打电话给他时间上来得及吗”后,东野原沉吟两秒说“帮忙处理遗嘱还是来得及的”。 电话那头的芬妮世界顿时一噎,差点当场“哇”的一下子哭出声来。 又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东野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接下来的时间好一通安抚,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的芬妮师姐缓过劲来,这才得以挂断了这通睡前电话。 ..... 次日,四月十日。 竹原南学园的众人抵达斯塔福私立大剑学园的第二天。 今天是周末放假,不过斯塔福作为寄宿制学校,放假晨训也不会落下。 宿舍里的众人虽然不太习惯斯塔福的种种规则框架。 但一想到这还只是接下来一学年的开始,不由纷纷挣扎着爬了起来。 不得不说,斯塔福私立大剑学园到底还是坐落在梅济府这座“罪恶之都”的学员。 东野原昨天还觉得经历了那一晚“百兽”尼根带领海贼的恐怖袭击的风波后,学园里的气氛一度有些低沉,大量的后勤远程电话安抚家属情绪,偶尔遇到一两个人看上去也都有些沉默萧索。 没想到一天之后,到了今天早上晨训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斯塔福私立大学的学生们的精神面貌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在晨练旁的场地上该热身热身,该说笑说笑,似乎昨天那一场威胁了整个学园的危机对于他们而言不算个事,逝者已逝,每个人都在用一种全新的面貌来面对着新的一天。 这种适应能力,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佩服还是有其他想法, 晨训之后,接下来的这一天东野原都泡在了斯塔福图架上浩如烟海的前人着作论述中寻找能够帮助自己的东西。 昨天上午那节大课,老人阿尔伯特教授那番话像是给东野原打开了一扇门,让他从【领域】看到了【规则】的轮廓。 只是空有轮廓显然不行,东野原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更多速度系前人的着作论述来帮助自己填充轮廓。 说起来,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东野原很少有机会如此认真的研读书本里的东西。 但当他真正专注投入做一件事的时候,却发现时间过的飞快。 中午到了饭店,东野原没回宿舍也没去食堂,拿出早上从餐厅带的面包棍就着凉白开对付了下就算吃过了午餐。 下午,等到靠窗而坐的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蓦然才发现图书馆外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下午四点。 东野原稍微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外面不是天黑了。 而是天空不知何时铅云密布,淅淅沥沥的雨丝从远天之处厚重的云层中漫了过来,缠绵着校园里刚刚亮起的黄色灯光。 时间差不多了。 他没有忘记今天的邀约。 东野原一边在心中细细的咀嚼着今天的收获,一边收拾了下架原位。 出了图书馆,东野原回寝室换了一身来时小姨科洛蒂亚为他准备的正装,夹着一把伞出门打车。 花费了大概三十多分钟的车程后,东野原到了昨天的那片私人宅邸。 下车时雨已经越来越大,路边的下水道哗啦啦地流淌,东野原抬腿伸出一只脚踩进了积水中,转身给前排的司机付了钱。 旋即,他撑起雨伞。 循着一盏盏明显经过布置的生日宴会主题的路灯的指引,不急不缓地走到了昨晚来过一次的私人宅邸门口。 宅邸门前,一些塔戈斯合众国大部人只在电视上见过的贵族先生和议员阁下们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容,挽着身旁拖曳的华丽长裙的女伴,举止从容地说笑着联袂递上请柬走进了宅邸中。 轰隆—! 天空的云层中蓦然爬过一道白蟒,将东野原孤身一人站在雨中的身影拉得纤长似鬼。 对比那些受邀而来的大人物们, 孤零零一人举着伞被大雨包围的东野原,发出些许孤独怅然的气息。 然而此时此刻, 东野原眯眼望着晦暗天色仿佛要被大雨淹没的那座豪奢宅邸,心里却莫名升起一种在望着狂涛中随时倾覆的孤舟的感觉。 忽然,东野原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汽车鸣笛声,两盏白色的汽灯穿透雨幕,将东野原的影子在地上的流水中再次拉长。 东野原没有转身。 只是垂眸默默地让开了道路。 轿车溅起丈高积水。 和东野原擦身而过的时候。 车里,后座戴着黑色薄纱的女人眼角的余光飘过低头站在路边打着伞的纤细瘦弱的身影,又若有所思地转头望了眼前方灯火斑斓门庭若市的宅邸豪车。 该说好一出浮世绘吗... 女人心中默默地这般想道。 ...... ------题外话------ 今天家里出了点状况,外出跑了两趟。 更新略少,明天补上。 第三百四十八章 你有这个资格吗? 在一年四季中,其实变化最无常的季节反而是春季。 白天阳光和煦,早晚却寒气袭人,让人只觉得“春寒料峭——这就是通常所说的“倒春寒”,往往在长期阴雨缠绵的时候出现得更为频繁。 用气象学家的话来说, 就是地区受较强冷空气频繁袭击,夜晚气温下降较快所导致的。 此时,撑着伞走在肯尼斯议员宅邸外的雨水中,东野原在四月份这个天气明显感受到了一种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阴冷。 可那些盛装赴宴大部分肌肤裸露在外、拖着长裙凸显着身材的幅度和深度的女士们,显然拥有着异于常人的抗寒能力。 东野原起初暗中摇头,觉得女人真是为了美什么温度都不要。 可当他走到肯尼斯议员的宅邸门前,递上请柬,跟着前面宾客的脚步第一次踏进这座宅邸后才知道自己“肤浅”了。 不得不说,肯尼斯议员的宅邸设施布置得十分别致。 进入宅邸刚走进庭院,脚下就自动升起一阵暖风,根本让人感觉不到丝毫雨夜里“倒春寒”的料峭之意,反而有种“暖风熏得游人醉”的感觉。 东野原跟着这些区长先生,议员阁下的脚步缓缓前行。 途中,他的视线扫过这些大人物的面庞,寻找着今晚将邀请自己赴宴的那个名叫“肯尼斯议员”的男人,但这些大人物视线却几乎未曾在东野原的肩头停留超过一秒。 事实上,要不是小姨科洛蒂亚给东野原准备的正装和今天生日晚宴上那些举着托盘来回走动的侍者不同。 说不准当东野原在人群中穿梭的时候,就有人会打个响指叫住这个相貌年轻英俊的“侍者”来一杯香槟了。 终于,在宴会开始前,东野原还是在一处香槟塔旁找到了牵着女儿手的肯尼斯议员——他在来之前网上有搜索过,很容易地就找到了肯尼斯议员的照片。 不过当他视线落在宅邸的男主人,今晚宴会的东道主肯尼斯议员身上的时候,终于也有人的视线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塔戈斯合众国神鹰特工局的两个黑衣能力者特工,身形高壮,看上去应该是负责肯尼斯议员今晚生日晚宴。 于是当庭院里孤身一人的东野原盯着肯尼斯议员,并且往前迈出脚步的时候。 那两个黑衣特工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着东野原走了过来,然后不露声色地各自伸出一条手臂在东野原身前交叉。 “抱歉,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其中一个特工语气温和地开口问道。 他们会拦住东野原, 一方面是肯尼斯议员身份特殊。 众所周知,肯尼斯是下一届梅济府市长的热门人选。 按照这种履历发展下去以后甚至有机会竞选肯尼斯合众国的总统,在生日宴会这种公众场合身边的安保力度当然要加强。 另一方面, 就是东野原个人的问题了。 来今晚这场宴会上的人非富即贵,每个人矜持的眉眼间都有一种久居人上的气质,身旁大多不是挽着美丽傲人的女伴。 唯独东野原,孤身一人,身上的气质也与这样的场合格格不入。 似乎察觉到这里的异样,正在与一位其他党派的部长阁下交谈的肯尼斯议员眼角的余光瞥了这里一又收回了视线,微笑着和身前的部长阁下举杯共饮。 跟在他一旁的十岁的小女孩手里抓着一只公主娃娃的人偶,有些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 大概她的心里也清楚,今天的晚宴名义上是为自己庆生。 但实际上不过是父亲和那些政坛商界的友人们联络感情的一场聚会而已。 此时,东野原从肯尼斯议员父女收回了视线。 面对着拦在身前的两个身影,他止住脚步后说道,“抱歉,我昨晚受到肯尼斯议员邀请而来,麻烦知会一下,就说是和之国德川组长的信使。” 黑衣特工审视了东野原一眼,礼貌地微微颔首,旋即转身走了过去,朝着东野原点了点头道,“您请稍等。” 说完后,其中一个男人便转身走过去,剩下那人依旧面无表情的盯着东野原。 东野原倒也不以为意。 他注视着回去通报的那个特工,看着对方走到肯尼斯议员身后,等议员和那个额前微秃的部长交谈告一段落后才凑上去,用手挡着附耳用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肯尼斯议员转头看了眼东野原,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疑惑——或许昨晚东野原的拜访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在我们的肯尼斯议员并非是鱼类的几秒钟记忆,眉头蹙起的纹路很快舒展了开来,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忽然,他笑着对转身要离开了那个额头微秃的部长阁下说了句什么,对方有些诧异地抬头朝着人群外的东野原方向眺望了一眼,脸上同样露出了笑意。 静静伫立在原地的东野原虽然在嘈杂的环境下无法听清他们刚刚说了些什么,但两人脸上所浮现出的那种笑意却让他心中莫名有些似曾相识。 进而心中不喜。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便浮现出了曾经和之国某些官员的身影。 很快,那个神鹰局的特工就快步走了回来,在东野原身前恭敬地说道: “议员先生邀请您去庭院旁的走廊上小坐一下,他很乐意在宴会开始前和你就你所关心的问题探讨一下,请跟我来。” 这样吗? 东野原脸上若有所思。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东野原微微颔首,跟着那人沿着庭院旁的青石板小路朝着小憩的地方走去,沿途时不时有微湿的暖风从走廊旁的盆栽后拂面出来。 东野原必须得承认的是, 塔戈斯合众国果然不愧是十字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强国,光是首都议员的宅邸的设施布置就比东野原曾经去过的内阁总理大臣的官邸还要内奢精致。 一路走马观花, 快到走廊小憩的地方时,东野原忽然察觉到了一道视线。 转过头,他看到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晚礼裙的女人,和他此前一样孤身端着只高脚杯站在人群中。 但有所不同的是,刚刚孤身一人的东野原只是一个无人注目的小透明,几乎没有人的视线在他的身上多停留一秒。 然而身着一袭绷紧的黑色晚礼裙的女人,哪怕脸上戴着轻纱看不清面容,但露出的那半截天鹅般白皙修长惊心动魄的脖颈以及漂亮出众的身材和气质,都是很容易让人一眼就沉迷进去的类型。 偏偏这个女人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哪怕不靠近只是双眼注视着,看久了都会觉得眼睛有种冰冷干涩的感觉。 那些进入晚宴开始后有试图上去邀请的人,全部都在靠近对方十米开外的之后就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仿佛前面有一片看不清的冰冷的无形力场,在无声的阻挡着他们迈出的脚步。 不过这时,那个端着酒杯的女人却隔着人群,朝着走廊上跟在两个黑衣警卫身后的东野原投来了视线, 她面纱下的红唇微微翘起,精致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若有所思的神情。 是他吗? 来时在雨地里打着伞的那个男孩。 ...... 东野原刚走到走廊小憩的地方,就听到前方传来了清脆碰杯的声音。 三个中年男人手里端着酒香浓郁的琥珀色酒水,彼此碰撞着干了一杯,依稀可以听到“那就让我们合作愉快”这样的话语。 “哦,人来了。” 微微抿了一口酒水的肯尼斯议员注意到了黑衣警卫后面的东野原,不由笑着走了上来说道,“先坐吧,要喝点什么吗?” “不了谢谢。”东野原坐下后道。 在他的斜对面,那个先前见过一面的额前微秃的部长阁下捻起一根雪茄盒里的雪茄,轻轻地在油腻的鼻子下划过,深吸了一口烟草的芬芳,旋即熟稔的剪好点燃,深吸了一口后吐出了大片的烟雾。 弥漫的烟雾下,部长阁下视线有些睥睨,居高临下地对东野原说道,“年轻人,要来一根吗?” “谢谢,不用了。”东野原再次婉拒。 三人中,坐在最右边那个瘦高中年男人晃悠着手中灯光下摇曳着炫目光晕的琥珀色酒杯,笑吟吟的说道: “呵呵,看来是一位来自和之国的‘三好青年’啊,难怪会为国家如此奔波。” 奔波倒也不至于。 东野原心道。 这时,重新坐下的肯尼斯议员放下酒杯,整理了下仪容,微笑着说道,“你们德川组长的信件我昨天已经看过了,我很理解他的恳切和对国家的热忱,相信你也一样,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先给你介绍一下坐在我身旁的两个未来的同僚吧。” “左边这位是外交部的部长沙尔文阁下,不出意外,他也将会是六月份塔戈斯国代表团出席世界会议的一员,你们的请求很大程度上要依赖于沙尔文阁下。” 当肯尼斯介绍的时候,外交部长沙尔文依旧夹着雪茄吞吐着甜美的烟雾,脸上露出了居高临下那种似笑非笑的神色。 “右边这位是能源部贸易办公室的拜伦主任,主要负责国家能源对外进出口贸易,当然!今天我们的谈话属于私人性质,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肯尼斯议员笑吟吟地说道。 东野原点了点头, 一言不发地等待着下文。 但事实上,肯尼斯议员三人并不喜欢年轻人的沉稳。 到了他们这种年纪和地位,相比于“沉稳”,他们更乐意看到的是在介绍了自己身份后立马起身的局促不安和“诚惶诚恐”。 《修罗武神》 只可惜这种表现并没有出现在东野原的身上。 从一路过来碰面到现在, 东野原脸上的神情始终澹澹的,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肯尼斯议员见状不由微微蹙眉,东野原的表现,让他觉得接下来他们的谈话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 “听议员先生说,和之国的德川组长希望在这次世界会议上得到我们的帮助,希望塔戈斯代表团能够在关键时刻投他们一票。” 忽然,能源部的拜伦主任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笑吟吟地说道,“关于这一点,我想,只要我身旁的沙尔文部长阁下愿意,可以十分轻松的做到。” 这是陈述句。 开门见山的摆出了他们可以帮忙的事实,接下来是短暂的沉吟... 东野原抬头看了眼坐在中间的肯尼斯议员,又看了眼坐在左右两旁的能源部拜伦主人和外交部沙尔文部长。 最后,他的视线又回到了把玩着手中酒杯的肯尼斯议员身上... 心中忽然无声地笑了出来。 他有些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肯尼斯议员昨晚在看完德川栗虎的信件后并没有给出答复,反而约他今天过来详谈。 因为今天,这位肯尼斯议员的身份不再是“议员”,而是一位长袖善舞的“掮客”,帮主任先生和部长阁下拉拢生意的掮客。 老实说,德川栗虎让东野原送出信件等待答复。 以那头老虎的阅历, 东野原不信对方只靠着一腔热忱想要去打工塔戈斯的政客,而没有在信中许下什么“承诺”或者说是“条件”。 但是很可惜,眼前的肯尼斯议员明显并不满足于德川栗虎开出的条件。 所以才有了眼下的这一幕。 他们想要更多。 只是东野原并没有这个权限。 退一步来说,哪怕有,他也不会将肉送进政客的嘴里。 东野原和对和之国有着强烈责任感因而病急乱投医的德川栗虎不同。 在他想来, 这和肉包子打狗没什么区别。 “坦白来说, 我很同情你们国家的遭遇。” 这时,一直夹着雪茄吞云吐雾,视线居高临下睥睨着东野原的外交部长沙尔文缓缓开口说道: “但在这个世界上,靠同情是办不了事的,德川组长开出的能源矿开采权条件很诱人,最起码对于我们国家是这样,但办事的是我们这些下面的人。” 说到这,外交部长沙尔文顿了顿,继续道,“我虽然是这次塔戈斯代表团在世界会议上的发言人之一,但代表团里并不止我一个人,有些话不是我想说就能说的。” “我很想和你一样帮助你们国家,但我无法保证我的同僚和我一样热心,所以我必须要拿出一些能够打动人的‘东西’,不是吗?” 沙尔文部长说到这里,轻轻地抬手弹了弹雪茄的烟灰。 他很满意自己这番完美无暇又合情合理的陈述,视线漫不经心的扫了东野原一眼。 三人并不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做决定。 但“年轻人”传话的好处就在于,面对他们这些成熟老辣的政客议员,他们只需要用适当的言语就能够让对方自乱阵脚,从而在这场“交易”中为自己攫取更多的利益。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东野原忽然开口了。 “所以,部长阁下的意思...想多要点好处费?” 说着,东野原抬起右手。 食指中指和大拇指靠拢着搓了搓,作出了“国际通用”手势。 霎时间,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坐在这里举止高雅的三人, 谁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相貌温和有力举止从容的年轻人,来到他们面前居然会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没错! 相较于沙尔文部长的话语,东野原刚刚所言简直“粗鄙”至极,那搓捻手指的手势更是让他们斯文扫地。 仿佛坐在这里的他们不是久居于上的权贵阶层,而是一群菜市场里的泥腿子在对着一头待宰的肥猪讨价还价。 短短几秒中的时间里, 外交部的沙尔文部长和能源部的拜伦主人脸色就微微有些阴沉。 一时间,就连坐在中间的组织人肯尼斯议员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了起来,再次打量起了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他必须得承认, 今天他有些看走了眼。 “如果你这么理解的话, 倒也未尝不可。” 忽然,肯尼斯议员微微颔首说道,“他们需要在德川组长所提出的条件上再加百分之五十,私人性质的、额外的百分之五十。 你应该能理解,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东野原并不清楚德川栗虎在信中还开出的别的什么条件和代价。 但是单说“能源矿”这一块, 据东野原了解的常识,能源矿在这个世界上任何国家都是经济命脉,现在眼前这三个人张口就要给他们私人再加一半。 这要是不过分... 那就真是有鬼了。 不过眼下在彻底“敞开面皮”后,外交部的沙尔文部长和能源部的拜伦主任两人都恢复了先前高居于上的睥睨视线,不急不躁的注视着东野原。 显然,有恃无恐的他们并不着急,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东野原的沉默。 因为他们知道,和之国在这种世界局势下,该着急的是东野原和背后的人。 沉默了面壳后,东野原脸色依旧平静地说道,“恕我直言,议员先生索要的好处费...实在是太过于勉强...我想,德川组长与和之国并不会同意你们的合作要求。” 听到东野原再次说出粗鄙之语,并且开口拒绝,三人的脸色也都变得冷漠了下来。 就连肯尼斯议员的眼神,也仿佛在看一个匍匐在路边的乞丐。 而不是昨晚他刚刚发出请柬邀请来参加他女儿生日宴会的宾客。 “听我说,孩子...” 肯尼斯议员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脸色忽然一下子澹漠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个世界上有资格拒绝我们的人不会太少,但其中绝对没有你。事实上,你能够走进这间宅邸,很大程度上要感谢你身后那个愿意‘出卖自己身体的国家’。” “所以....” 肯尼斯议员顿了顿,继续道,“不要轻易拒绝别人,因为那只会让你和你背后的国家陷入无尽的懊悔和痛苦。” 说到这,肯尼斯议员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他对一旁的外交部沙尔文部长和能源部的拜伦主任致歉道,“很抱歉耽误了两位的时间,不过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安排了一场舞会,相信两位一定会有兴趣。” “那是当然。” 沙尔文部长和拜伦主任笑着道,两人的视线再也没有落在东野原身上一次。 仿佛这个人并不存在, 以他们在这个国家的身份和地位,的确可以无视大部分人。 站在东野原身后的神鹰局特工察觉到了肯尼斯议员送客的冷澹话语。 一时间,他先前恭敬的态度也不复如初,语气冷澹生硬地说道,“先生,这边请,我们会安排打开侧门送你出去。” 显然... 这是已经是驱逐了。 东野原倒是不贪恋这里。 他看着站起身来的三人背影自言自语般说道,“虽然我并不赞成肉包子打狗,但依旧会把你们的答复带到,该怎么选择还是交给德川组长与和之国高层吧。” 说完后,他也转身离开。 行走在庭院的走廊上, 宾客中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宴会一隅的“不欢而散”,此时看着东野原那“落寞”的背影不由暗自摇头嗤笑。 上流社会的每场宴会上,都会出现一两个不自量力想要搏出头的年轻人。 不是吗? 东野原自然不在乎这些视线。 他脸色平静地走在走廊上,余光瞥到宅邸二楼的交响乐指挥整理了下脖颈下的领结,其他乐手们也在对乐器进行着最后的准备调试。 舞会就要开始了。 转眼间,一阵轻柔的音乐前奏在庭院中潺潺流淌开来。 庭院里的众多宾客很快收回视线,带了舞伴的男人将手搂住了女人纤细的腰肢,没带舞伴的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庭院中那些单身的女客。 男人们视线纵横交错,最后大部分人的焦点却再次汇聚到庭院一角那一席黑色晚礼裙,脸上戴着一层黑色轻纱的女人身上。 有人心里开始一寸寸的蠢蠢欲动了起来。 男人这种生物,天生期待能够在其他雄性面前获得女人的青睐。 但就在这时,那朵宛如黑色晚莲的女人忽然放下高脚杯走动了。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的视线跟随着女人而动。 最后,众人视线中却莫名出现了一个从庭院旁走廊出现在侧门即将被安保人员送出去的年轻男人身上。 “可以赏脸跳个舞吗?” 看不清面庞的黑色薄纱下,红唇轻启,一个柔和婉转的声音对东野原如此说道。 庭院的角落里,几个裁决司的人见状,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怪异了起来... .....。 第三百四十九章 女帝!(月初求个保底月票) 这场晚宴上, 女人的身份是个谜。 但对某些人来说并不是秘密。 角落的席位上,来自上京裁决司第二裁决使麾下的审判官米修斯坐在灯火辉煌的席位上,那一席标志性的黑袍在灯光上闪动着摄人心魄的光泽。 和宴会中那个万众瞩目,宛如黑天鹅般的神秘女人不同。 今晚受邀而来参加肯尼斯议员女儿生日晚宴的宾客们,大都非富即贵。 然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在落到那个男人身上的时候,都会全部无比默契地不动声色地挪开。 大概对于塔戈斯合众国绝大多数身份尊贵的议员先生和部长阁下们而言,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几乎没有人愿意主动和那些穿着黑袍的裁决司的人打交道。 这倒不仅是普通民众单纯的敬畏, 更多的,还是一种明哲保身的政治智慧以及经商之道。 一时间,除了分散站在席位四周的那些黑袍执行队的人外,审判官米修斯周围仿佛形成了一块视线“禁地”。 明明占据了宴会的主要席位,给人的感觉却仿佛在庭院里割裂了开来,森然独立于整场宴会之外。 “有趣...” 审判官米修斯懒洋洋地倚靠在座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梅济府特产被男人们称为“生命之水”的烈性酒,晚宴灯光的照耀下那高脚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泽让人迷醉。 中年男人摇晃着轻轻地嗅了一口扑鼻的酒香,旋即似笑非笑地对站在身旁目不斜视待命的黑袍执行队副队长说道: “人类的愚蠢我早就知道,只是今晚这场晚宴都是人类中的精英,我以为作为精英,他们理应更聪明一些。” 黑袍执行队的队长听到身旁坐着的这位大人物忽然说话,仔细琢磨了下对方话里的意思,斟酌着小心道, “您是说...阿丽塔大人吗?” 审判官米修斯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笑吟吟说道,“绵羊因为畏惧避开狼群我可以理解,但我没想到的是,他们反而会对一头狮子产生爱慕之心,真是有趣...” “可是阿丽塔大人为什么会...” 黑袍执行队的队长看了眼走向那个陌生男孩的黑礼服女人,赶紧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道。 “呵呵...狮子的想法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审判官米修斯似笑非笑,故意斜斜眼问道,“你该不会以为阿丽塔大人会对一个人类男人产生什么想法吧?” 黑袍执行队的副队长顿时脸色一白,赶紧低头紧张地说道,“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裁决司里等阶森严,几乎没有人敢这样妄议上级,更何况那个从上京空降梅济府的女人还不是一般的上级。 米修斯却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作为第二裁决使麾下的审判官,他对于这个“虚伪的仁慈”的第三裁决使并没有太多的敬畏,甚至心中未必没有有朝一日取而代之的念头。 至于对方今晚刻意在入场的时候和他分开,隐藏了身份,要去体验生活还是要做别的什么,他对此也并不关心。 想到这,审判官米修斯不由微微眯眼。 今晚这场宴会,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能否提前结束这次无聊的“任务”。 ...... 宅邸二楼的的黑色帷幕缓缓拉开,受邀而来的梅济府顶级乐队已经调试完毕,站在最前方身穿白色燕尾服的指挥面带着饱满的微笑举起了手中的指挥棒。 伴随着他抬起指挥棒的手势,悠扬的钢琴前奏在庭院中潺潺流淌。 当大提琴和小提琴混奏随之传来的时候,庭院中的找到舞伴的男女们缓缓踱步走到了空地处,而后面带着矜持的微笑握住的对方伸出来的手。 也恰恰就在这个时候,在神鹰局能力者特工的“陪同”下,算是完成“信使任务”就要从侧门离开的东野原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有如黑天鹅般清冷的声音。 ...... “可以赏脸跳个舞吗?” ——纯黑色的晚礼服,黑色的小衬衣,那双纤长的手臂和脸上都蒙着一层黑色的轻纱,漆黑的长发向隆起似乎遮掩着什么,一眼望上去神秘清冷中又透着一抹漫不经心。 就像是晨间漫步走在花圃中,无意中看到了一朵让她钟意的花朵,于是便随意地发出了属于她的邀请。 东野原转过身,有些意外着望着眼前的气质有如黑莲般幽冷女人,没有想到素不相识的陌生女人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是看自己走的有些落魄的施舍吗? 东野原倒是听说过,这种上流社会晚宴的场合有不少“富婆”,专门狩猎那些垫着脚尖跻身这种场合想要搏出头的年轻男子。 只是东野原没这个想法。 他就一送信的。 “抱歉,或许这场宴会的主人并不欢迎我,我想我现在该离开了。”东野原摇了摇头婉拒道。 戴着黑纱的女人闻言,抬眸轻轻地扫过跟在东野原身后的神鹰局能力者特工,语气中有些漠然地说道,“这样吗?舞会已经开始了,我想邀请他跳个舞可以吗?” 女人语气澹澹地这般说着,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正常情况下,哪怕眼前的这个女人再吸睛,再神秘,跟在东野原身后的这个神鹰特工局的高大男子作为宴会的安保人员,也不会违背举办这场宴会的肯尼斯议员的意志。 然而此时此刻,黑衣男人面对女人的话,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却发现拒绝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不是难为情,而是声带突然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 整个人像是一条溺水的鱼儿,眼睁睁地在水下看着水面上的人,嘴里咕噜咕噜的吐着泡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惶恐,下意识地想要有所动作。 然后下一秒... 黑衣男子却更加愕然地发现,别说是拒绝的动作,此刻的他僵在原地,就连脸上的肌肉表情都随之一起僵硬了。 东野原有些诧异黑衣男子没有拒绝。 他视线扫了眼周围,庭院中那些宾客哪怕是搂着舞伴的男人,视线都时不时地朝着这个女人的身上汇聚过来。 这个女人身份很不一般吗? 东野原心中猜测道。 此时,望着女人主动伸出来的那根披着黑色轻纱的纤纤玉臂。 东野原沉吟了两秒,想起了刚刚在庭院旁走廊上发生的某些事情,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 于是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女人邀请的手,十指礼貌的相扣,另一只手拥住女人的腰侧,然后两人一起从走廊侧门处迈向了庭院中。 ...... 那个男人是谁?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庭院里不少蠢蠢欲动已经想要主动发出邀请的单身的权贵都是一阵错愕。 谁没想到今晚晚宴上那个吸引了无数视线的高贵的黑天鹅,居然会对着一个名不经传、相貌也平平无奇..... 好吧,相貌还算“有点小帅”的年轻男人伸出了手,一时间脸色顿时阴晴不定了起来。 这些人中,当然也包括刚刚在走廊小憩处和东野原见过一面的那个额前微秃叼着雪茄吞云吐雾的塔戈斯合众国外交部长沙尔文阁下。 事实上,从今晚那个一袭黑色晚礼服的女人孤身走进宅邸晚宴庭院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外交部的沙尔文部长阁下就是其中之一,同时也是今晚这场宴会下身份地位最有可能获得黑天鹅青睐的男人。 为此,我们沙尔文部长阁下甚至提前让人送走了今晚陪他一起赴宴的女伴,完全不顾女伴临走时那幽怨哀婉的神情,只为了舞会开始时的“孤注一掷”。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谈话结束, 肯尼斯议员说到“舞会开始”时,沙尔文部长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兴致勃勃之色的原因。 只是此刻庭院中间,整理完衬衫领口的沙尔文部长怎么也没有想到。 前脚他刚过来, 想要对那只黑天鹅发出邀请。 后脚,一个刚刚被他们弃如敝履的年轻人就比他更快一比收获了黑天鹅的青睐。 庭院中心,呆头鹅般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的沙尔文部长脸色倏然阴沉的可以地滴出水来。 他环目四顾, 耳中仿佛听到了无数宾客心中都对这一幕发出了无声的嗤笑。 可恶! 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 沙尔文部长眼神阴鸷的盯着东野原看了一眼。 转身离开地时候,不动声色地朝着一旁神鹰局的能力者特工招了招手,附耳说了些什么... ..... 庭院的舞池里,悠扬的乐曲声中男人和女人舞步在青石板地砖上纷沓交错,一朵朵裙摆荷塘中的莲花般旋转,空气中充满了浓郁扑鼻的荷尔蒙和昂贵香水的气息。 舞池中,大部分都是男人掌控着节奏带着女人在蹁跹旋转。 唯独东野原和戴着黑纱宛如黑天鹅般的女人不同,从踏入庭院的那一刻开始,对方就牢牢掌控着节奏。 每一次旋转, 每一次跳跃, 每一次走位... 抬腿,跨步,摆臂... 永远都是那么的优雅不失精准。 那是属于女王... 不,女帝的气势与力量。 一时间,灯光下有如花叶盛开复又收拢的两人,顿时成为了庭院中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万众瞩目之下,没人注意到的是侧门忽然飘起了一阵澹澹的薄雾,旋即走出了几个穿着墨绿色大衣的男人身影... 而庭院之中,东野原好在前世有过一点拉丁舞的底子。 再加上眼下这具身体各项属性全面发展后对身体全面的掌控力,身体的每一根肌肉线条也在逐渐形成肌肉记忆。 在悠扬的乐曲几个起承转合的节奏之后,起初还有些生涩的他很快就跟上了眼前这个“黑天鹅”的步伐。 渐渐地,对方的强势也激起了东野原内心的胜负欲,他开始尝试着重新争夺回这场舞蹈的主动权。 哪怕一开始他就是被动。 对面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黑色面纱下的红唇微微翘起,隔着面纱的那双细长的深蓝色杏仁眼中倒映着东野原的轮廓。 与此同时,东野原也在偶尔翩鸿般旋转黑纱扬起的一瞥下,看到对方那白皙的下颚和微微翘起的红唇。 她在笑? 难道真遇到上流聚会狩猎的富婆了? 东野原顿时脸色古怪了起来。 悠扬的小提琴声渐渐舒缓, 东野原也终于开始和眼前黑天鹅般的女人交替掌控着舞蹈的节奏。 当一曲临近尾声的时候, 在东野原的牵引带动下,眼前的女人有如刀起出鞘般一个跨步,舞姿干脆利落地靠近靠近东野原的胸膛。 纤细的手臂在灯光下勾勒出一个炫目的弧度,随后手腕轻轻地搭在东野原的肩上。 1200ksw. 啪啪啪—! 周围忽然有人鼓掌, 随后掌声潮动。 然而就在这时,东野原的胸膛处却传来了一声轻声的低语。 “你本不该被人轻视... 不是吗?” .....。 第三百五十章 冥焰.一刀火斩!(上) “你本不该被轻视, 不是吗?” 骤然听到眼前这个黑天鹅般女人口中的话语,东野原微微掀起一阵波澜,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多的变化。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也有些拿不准对方这句话是真的看出了些什么。 还只是在单纯的试探。 坦白说,东野原曾经戴着面具做了很多事,靠着非常态下超绝的速度,几乎每一次出现都是片叶不沾身。 但他到底也不是受过反侦察特训的间谍,更不是什么那些在世界政府通缉下肆意快活经验丰富的在逃犯。 从始至终,东野原认为自己只是个有点好运、脑海里有点特殊的年轻人。 由于某些直接或者间接的原因,走上了一条有些特殊的道路。 没错,戴上面具。 他杀过罪犯,杀过议员。 杀过裁决使,杀过天人贵族。 甚至还杀过内阁总理大臣...... 但这并不影响拿下面具之后, 东野原的外貌看上去只是一个面目素白俊逸,眉眼间格外清秀,人畜无害充满了邻家感的大男孩。 大男孩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想到这,哪怕此刻听到眼前脸上戴着黑纱宛如黑色晚莲的女人靠近他的胸膛,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的轻声细语,... 野原的心中那泛起的波澜很快平静了下来。 “我不懂你的意思,被人轻视并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东野原声音不轻不重地回答道。 “呵...的确,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慧眼识人。” 黑色的一层面纱下,女人澹红的唇角微微翘起,忽然问道,“你觉得我刚刚那支跳的怎么样?” 刚刚那支舞中,东野原虽然刚刚也抢夺过一些主动权,但其实大部分还是眼前这个女人在引导着两人的节奏。 他微微垂眸,认真道,“很出色。” “所以...”黑色面纱后的女人那双细长而深蓝杏仁眼中倒映出东野原年轻的轮廓,轻声地说道,“你在刚刚能够跟上我的节奏,这还不够证明你足够出色吗?” 东野原闻言不由微微有些愕然。 他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黑天鹅般的女人,居然用这种有些“自恋”的方式对他展开了质疑。 “是在觉得我自恋吗?” 黑色轻纱后的女人似乎猜到了东野原的内心所想,澹红的唇角开合露出了雪白的贝齿,眸孔里带着些许笑意。 东野原倒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截了当,愣了两秒,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如果一个人足够强大,自恋未必不是一种自信。” 说到这,东野原忽然抬头看了眼黑天鹅般的女人身后的方向,澹澹地开口说道,“或许我该走了。” 女人的眼中倒映着东野原的背影,见状不由直接开口说道, “是遇到了让你讨厌的人吗?” 东野原看了眼从女人身后庭院一角缓缓走出来,让庭院提宾客宛如潮水般朝着两侧翻涌开来的那些黑袍。 为首的那个黑袍执行队的中年男人,忽然抬眸朝着东野原所在的这个方向似笑非笑的望了了一眼。 东野原不由微微低垂下眼眸说道:”讨厌倒也不至于,只是没那么喜欢罢了。” 话音落下,只见裁决司的一行人已经排众而出,走到了今晚生日晚宴的最中央处。 一旁今晚主办了这场生日晚宴的肯尼斯议员也面色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满脸微笑地快步迎了上去。 “米修斯审判官大人,没想到您已经到了,能够来参加小女的生日晚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说着,满脸矜持微笑的肯尼斯议员伸出了一条手。 然而原本满脸惫懒之色的中年男人已经收起了那股惫懒, 并没有给面子伸出手。 他的视线越过肯尼斯议员, 看向了庭院边缘时不时投来视线的其他议员阁下和部长先生们, 忽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没想到大家都在,肯尼斯先生真是交游广阔啊,那样的话...倒是也省得我一个个找上门了。” 找上门? 什么意思? 手有些僵在半空的肯尼斯议员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无礼而生气。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特费心中却不由“咯噔”一下,脸上闪过一抹异色。 肯尼斯议员不动声色,十分自然的收回了刚刚虚伸出去的手,心中揣度着对方这句话的含义,旋即轻轻地说道,“您是有什么事情在需要我们的合作吗?” 审判官米修斯眼角斜视着眼前这个努力平复情绪的人类中年政客,嘴角忽然发出一声嗤笑,摇了摇头说道: “合作?裁决司办事从来不需要别人合作,你们只需要配合。” 说到这,审判官米修斯似笑非笑地说道,“说起来,这两天的时间,你们应该也很想找我聊一聊吧。” 肯尼斯议员闻言看了对方一眼。 到了这种地步,擅长长袖善舞的他也没办法再虚与委蛇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这两天梅济府遭受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肃清行动,各大行政区的警局里面人满为患,就连警局外面都搭建了很多临时帐篷,我们不止一次收到警力吃紧的求助,城市的民众也怨声载道......” 说到这,肯尼斯议员顿了顿,语气微微放缓地说道: “当然,我们不是不配合裁决司对于黎明叛军的肃清工作,同样也十分理解对于打击叛军势力的决心,只是这样大范围撒网式的打击,对于普通民众的生活已经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对普通民众的生活吗?没想到肯尼斯议员还是个体恤民情的政客,看来是我对塔戈斯合众国官员的印象有些刻板了。” 审判官米修斯顿了顿,语气轻飘飘地说道,“我还以为只是对各位议员阁下的产业造成了什么影响呢。” 面对这样肆无忌惮的话语, 尝试着说了那么多的肯尼斯议员顿时也没有了声音,只能微微低垂下视线沉默以对。 联合施压。 今晚他们这些人的想法和方式并没有错,以往也都是一贯如此,但似乎用在了“错误的人”身上。 没错,他们是人类中的贵族,人类中的上层阶级,有属于他们这个上层圈子里的规则和规矩。 哪怕是塔戈斯合众国的现任总统来到他的面前,在他说出这番话后,也该明白他背后那些议员和政客的所代表着的那股不容忽视的政治影响力。 可偏偏对方是来自上京的裁决司的人,是完全独立于他们这个圈层之外的存在。 长期以来,因为塔戈斯合众国顶尖能力者为这个国家带来的地位和尊严让他们感受到了同盟国中顶级大国的骄傲。 也让他们有些飘飘然不知所以。 可现在这一刻, 肯尼斯议员才有些悲哀地发现: 哪怕对方完全不给面子的践踏着他们这些政客圈子里的规则, 他们也根本无话可说。 就像是今晚,他们对那个和之国信使的态度一样。 他们不会因为自己展露出地嘴脸和吃相再过于贪婪,内心也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因为那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偏居东海一隅的弹丸小国罢了。 对方觉得自己开出的筹码很公道, 甚至是相当丰厚。 哪怕塔戈斯合众国上层圈子里的他们心里也很心动,可只要他们想要更多,对方就必须要无条件的加码。 对方能且只能选择接受。 如果做不到,那就在世界会议之后被踢出联盟国一步步毁灭算了。 谁会在意一个弹丸小国的死活呢?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刻。 肯尼斯议员心中忽然想到今晚的自己和自己身后的那些盟友... 他们试图想要团结起来展示他们的能量,和这两天在梅济府大街小巷中动了他们的奶酪的裁决司谈判... 这是一个无比错误的选择。 因为同样的, 对方根本也不关心他们这些议员政客下面的产业会不会受到影响, 也不在乎他们团结起来的能量有多大,更不在于他们对他的看法和爱憎。 因为对方清楚, 无论对方做了什么, 无论他们这些人对他们有再大的意见, 哪怕真的撕破脸皮, 可在裁决司这三个字面前,他们只能选择默默地忍受这一切... 既然如此,对方为什么会在意他们的想法呢?就像他们也不会在意刚刚和之国那个年轻人的想法一样。 想到这,肯尼斯议员低垂着的脸色顿时有些阴沉了下来。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如他所料一般,肆无忌惮地扫视了一眼今晚宴会上的其他议员政客,最后目光落在了二楼刚刚演奏了一支舞曲的乐队处。 “既然大家都在,借用下你的场地说几句话,应该没意见吧?” 审判官米修斯笑吟吟地问道。 “您请自便。” 肯尼斯议员低眉说道。 此刻,他的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刚刚接触时想要“谈判”的矜持和锋芒,就像是有位哲学家曾说过的那样。 当一个人选择认怂的时候, 那他就会怂的特别快。 审判官米修斯察觉到了身旁这位中年议员前后语气中的细微变化,嘴角不由微微翘起,抬脚迈上二楼前回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还是喜欢你刚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你恢复一下。” 低头垂眸的肯尼斯议员闻言顿时脸色一黑。 这个该死的家伙! 只可惜这样的话他只能心中想想,从头到尾,他的都没有再次抬起脑袋,角落里周围的其他议员见状顿时都是一窒。 有些平日里养尊处优,骤然之间遇到这种情况还没想明白的,顿时暗骂肯尼斯议员关键时刻掉链子。 只能在心疼自己那些被裁决司大面积封停的产业同时也开始寻思着找找其他办法了。 催噢就在这时,审判官米修斯和身后的那一行黑袍执行队的人已经走上了宅邸二楼刚刚乐曲演奏的地方。 ...... 肯尼斯议员宅邸二楼。 一支舞曲结束后,打着领结穿着黑色燕尾服的指挥正满脸陶醉地闭着眼睛捻着指挥棒轻轻地比划着,指挥着一首节奏轻柔的音乐来舒缓众人刚刚的情绪。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睁开眼一开,顿时一股凉气从后脚跟升到天灵盖。 只见面前一袭黑袍执行队一字排开,为首的那人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抱歉,打扰你的演奏了,但是能借用下这里的场地几分钟吗?” “啊...可以,当然可以。” 乐都指挥忙不迭地说道,赶紧朝着周围还傻愣在原地的乐队成员摆了下手势,带着众人离开了这里。 临走前,审判官米修斯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眼角的余光从二楼瞥了眼庭院里的某个地方。 他忽然笑着对低眉顺眼就要离开的乐队指挥说道,“对了,刚刚那首曲子演奏的不错,有位大人看上去应该很喜欢。” “啊...那是我的荣幸。”乐队指挥诚惶诚恐的说道。 大厅里的众人听到音乐声消失,也都察觉到了宅邸二楼的情况。 不过在看清那些黑袍后,庭院里的人群骚动了下很快便都再次安静平息了下来。 “想必这里不少的朋友都认识我,那我也不用介绍自己了,直接进入今晚的正题吧。”审判官米修斯扶着话筒,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庭院里的宾客澹澹说道。 下方的众人闻言,有些不明所以的人还有些疑惑。 正题? 什么正题? 是给肯尼斯议员的女儿庆生吗? “我们的正题当然不是无聊的庆生。”中年男人似笑非笑地说道,“但我并不介意为一个无辜的小姑娘送上生日的祝福,而接下来在进入正题之前,我想给大家分享一个我最近刚看到的寓言故事。” “据说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在天地间还没有人类这种生物的时候,曾赤脚踩着泥土和青草满世界巡游,沿途他会遇到一些如野火般生命力无比旺盛的花朵,可这些花朵除了生命繁衍得过于旺盛之外,从头到脚都一无是处,就像是人类一样...” 说到这里,审判官米修斯忽然耸了耸肩,笑吟吟地说道: “哦抱歉,无意冒犯,我相信这场宴会的大家都是那些花朵中最完美无瑕的,可就算同一片原野中也会有些良莠不一的存在。 仁慈的造物主, 往往会选择亲手将他们拔除。” 听到审判官米修斯的话,今晚肯尼斯议员晚宴的来宾都是梅济府乃至塔戈斯合众国的权贵菁英。 哪里还能不明白对方的言外之意。 看着那些出现在庭院几个出入口方向的黑袍执行队的人,全部面目冰冷森严,一时间众人脸色纷纷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很有趣的寓言,不是吗?” 审判官米修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人,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阴冷地地说道,“就像是今晚这场宴会的你们。” 霎时间,庭院里的众多身份尊贵的宾客顿时纷纷再次骚动了起来。 然而迫于裁决司那一身黑袍近千年来的压迫力,以及对方本身作为八阶巅峰半神级能力者的强大实力。 现场这些梅济府中本来准备联合施压的政客议员们,此刻猝不及防地被“反将一军”后哪怕心中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强压下来,顶多是等到这次世界会议上去表示抗议。 ahzww. 毕竟谁都知道, 三年一届的上京世界上下议院会议,是世界政府为了维持在这个世界十字大陆上三百多个同盟国稳定统治的“脸面会议”,会议上提出来的问题提出来还有可能解决。 但现在这些裁决司黑袍执行队这些杀胚面前提出问题,恐怕对方不会解决问题,只会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审判官米修斯视线扫视着庭院里惴惴不安的众人,将他们脸上反应不一的神情尽收眼底,顿了顿澹澹地说道: “相信你们很多人应该都认识裁决司驻梅济府的辛普森队长,就在昨天上午,他死了,屈辱诶死在了这座城市的下水道里,与他一起殉职的还有其他四名恪尽职守的黑袍执行者,残忍地杀害了他们的却是一直活跃在这座城市很多年黎明叛军的人。” “我并不愤怒于辛普森队长的死亡,我们都是会死的,辛普森队长只是死在了他的职位上,然而...” 米修斯的语调忽然上扬,眸孔中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我所无法忍受的是...在世界政府眼皮子底下的塔戈斯这个国家,在塔戈斯的首都梅济府这座城市,甚至就在今晚的这场宴会里,总有些自以为聪明的蠢货骑在墙头,私通黎明叛军的那帮狗娘养的杂碎... 所以今天晚上, 我会亲手...将他们连根拔除!” .....。 第三百五十二章 雾鬼vs女帝!(6.3k大章求个保底月票) “所以今天晚上, 我会亲手将他们连根拔除!” 听到宅邸二楼那个男人的最后一句话,庭院里的众多宾客有些惶恐脸上强装的镇定终于再也维持不住了,纷纷满脸惊愕的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惶恐。 就连主办这场生日晚宴的肯尼斯议员此刻也面沉如水,握紧的手心里渗出的冷汗却透露着紧张和不安,对一旁拎着公主娃娃玩偶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的十岁小女儿拉着他的手紧张的呼唤完全充耳不闻。 作为塔戈斯合众国最长袖善舞的“政治掮客”,向来荤素不忌的肯尼斯议员完全有理由心虚,也完全有理由被人怀疑是不是和黎明革命军的人也有一腿。 宅邸二楼,审判官米修斯感受着下方众人的惶恐和紧张。 不得不说,这种掌控操纵着他人生与死的感觉真的十分美妙。 他伸出手,从身后一个黑袍执行队员手中接过了一份文件,视线扫了一眼,轻飘飘地举起后对众人示意: “这是一份以芬妮.南希为首的女学生,同时也是黎明叛军的联络官在被我们抓捕后审讯出来的名单,这里有人和我一样好奇这份名单上都有谁吗?” 今天这场晚宴到了这里,现场先前欢快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气氛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紧张了起来。 二楼米修斯手中拿着的仿佛不再是一份名单,而是一份生死簿,散发着一言决定生死的无尽恐怖。 庭院中,第三裁决使“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转过头朝着二楼瞥了一眼。, 她望着对方那嘴角微翘满脸享受着庭院中众人恐惧的熟悉模样,深蓝色的杏仁眼中不由闪过了一抹稍纵即逝的厌恶情绪。 言情 然而当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回过头,重新看向眼前这个刚刚与她共舞一曲的男生后脸上又浮现出了些许诧异。 此时此刻,东野原的模样看上去似乎和庭院里的其他人一般无二,都仰着头像是待宰的羔羊般盯着二楼的那个身影。 但仔细一看,朵洛希.阿丽塔却发现了东野原脸上却并没有庭院中其他政客议员脸上那种惶恐和不安以及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楼上米修斯手中的那份名单。 这个男生的视线... 似乎并不在那份名单上。 他视线的尽头在对方的脸上, 他就那样平静的注视着对方,仿佛对方脸上有一朵花... 这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吗? 可第二裁决使麾下的审判官米修斯可是八阶巅峰的实力, 难道自己刚刚那一曲中?还是低估了这个今晚雨中独自撑伞走来的男人? ...... 米修斯的脸上当然没有花。 东野原看的也不是花。 在他眼前的虚无处,一本漆黑的【罪恶手册】正在哗啦啦翻动,很快就翻到了最新的空白页。 一行行文字渐渐显现了出来... 【罪恶手册第023页】 【姓名:米修斯】 【性别:男】 【种族:天狼族】 【种族天赋:嗜血狂暴】 【能力:天赋序列30苍炎同位能力冥君之焰】 【技能:八阶术式.火遁术\/火焰刀】 【领域:轮墓·炼狱】 【规则:???】 【罪恶值:7星】 【人物影像剖绘(可点击打开)】 【随机可选择任务:抓捕或清除第二裁决使麾下的罪恶审判者,成功可获得罪恶值转化的属性点奖励,并随机掉落一项天赋或技能】 终于还是触发任务了吗? 东野原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只是今晚这里人多眼杂,宅邸里说不准还有很多监控,裁决司和塔戈斯神鹰特工局的人也不知来了多少。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 他恐怕很难出手... 东野原脑海中正这般沉吟着,意识也从脑海中的【罪恶手册】里缓缓退出,恰好看到了眼前身材高挑出众宛如黑天鹅般的女人正平视着自己。 他的视线落在了对方肤白若雪的脖颈处,旋即很快收回了目光。 哪怕隔着一层黑色的面纱,东野原也能够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面纱下那双眸子一定在注视着自己。 不过就在这时,宅邸二楼的那个男人再次开口了,声音宛如席卷过凛冬之湖的寒风般般让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好了,那么现在我就为大家揭开谜底吧...唔...我来看看,这份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是 ...肯尼斯议员...” 唰唰唰—! 霎时间,庭院现场无数道惊讶、错愕、庆幸的视线一瞬间投向了肯尼斯议员。 旁边牵着父亲衣袂的十岁小女孩儿有些茫然地望着这些神色复杂的目光,不由下意识地抓紧了父亲,却发现身旁的父亲浑身僵硬,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不...不可能...我要联系...” 肯尼斯议员张了张嘴, 抬头望了眼宅邸二楼那个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中年审判官男人。 他几乎本能地想要辩解... 想要挣扎... 可不料宅邸二楼的米修斯却忽然冲他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没错,他就是肯尼斯议员的好友...我们的国家能源部贸易部办公室的拜伦主任,曾多次私自贩卖能源矿给黎明叛军中饱私囊。” 庭院角落里,刚刚还心有不甘地盯着东野原和女帝朵洛希.阿丽塔怨恨被东野原捷足先登寻思着怎么报复回来的拜伦主任,闻言心中顿时悚然一惊! 他仰起了在灯光下有些泛光的脑门,满脸惊慌地看着宅邸二楼那些面目不善的裁决司黑袍执行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最后,却还是心慌意乱地振声无助的挥手反驳道,“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这次世界会议我会向世界政府发出正式的抗议!你们有什么证据凭空污蔑我?!” 然而面对这胡乱挥手的反驳,宅邸二楼的人只是冷漠的注视着他,就像是在注视着一个滑稽可笑的小丑。 拜伦主任嘴里这般说着,状似气急败坏的招呼了下属下和随从。 看上去就要拂袖而去。 宅邸二楼,审判官米修斯笑吟吟地看着用气愤恼怒来掩饰内心慌张的拜伦主任,语气忽然有些冰冷地说道: “证据?我手里这份黎明叛军联络官女学生签字认罪的指控就是证据,如果你现试图离开,我会看作拒捕反抗。”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只有周围几人能听清。 其实审判官米修斯很清楚。 他手里的这份女学生芬妮.南希的指控名单或许是假的,但遍布全世界的裁决司情报网络的情报却不是假的,名单上的那些名字也不是他随意乱加上去的。 于是下一秒,众人的眼前陡然冒一道有如从奈落狱涌出的黑色火焰。 那火焰有如利刃般没有任何温度地倏然划过众人头顶,瞬息即至地掠过背对着就要往走廊旁边通道走去的拜伦主任。 一时间,在庭院里无数人的瞩目下,拜伦主任的身体还在惯性下往前方迈步。 不料一步刚刚迈出,他的脑袋却倏然从脖颈上骨碌滚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庭院里的青石地砖上。 从头到尾... 这一幕没有鲜血四溅, 没有惨叫哀嚎, 更没有任何血腥的画面。 然而在这一瞬间, 庭院里却倏然一下子陷入了无比死寂的恐惧深渊,心中一阵凉气直冒! 只见那些议员政客们带来的女伴纷纷惊恐无比的瞪大了双眼,刚下意识的想要尖叫,又赶紧一把双手死死熟练地捂住自己的嘴... 在这一片恐惧之中,刚刚躲过一劫的肯尼斯议员望着那个倒在侧门的无头尸体,唇亡齿寒的他艰难地低头握了握有些僵硬的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说道: “米修斯大人...或许拜伦主任真的私通了革命军,但您不经过任何审判就私下裁决...会不会有些草率了?!” “唔?有些草率了吗?” 宅邸二楼,审判官米修斯似乎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下巴。 旋即,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好像是有些草率了,那么接下来我们的罪名要严谨一些。” 说到这,他低头又看了眼名单,重新抬起头后似笑非笑地俯视着庭院青石板上的肯尼斯议员,澹澹地说道, “黎明叛军的掮客... 我们的肯尼斯议员先生? 这样可以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肯尼斯议员刚刚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心脏在这仿佛停止了跳动。 庭院里也一下子针落可闻。 只剩下身旁那个十岁小女孩儿睁大双眼,有些茫然地看着身体僵硬的父亲,又茫然地看了眼庭院里那些忽然对他们仿佛瘟疫般避之不及的宾客们... 然而就在一片寂静之中,庭院的忽然仿佛下了一场轻烟般的薄雾。 雾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几个穿着墨绿色大衣的男人越众而出。 澹澹的雾气中,为首的男人抬起头直视着宅邸二楼澹笑道: “啧啧!真是一出裁决司的拿手好戏啊...可是你们永远不知道... 恐惧带来的并不是征服,只会更快地将他们推入你们敌人的怀抱。” .....。 第三百五十三章 九眼六道第三眼x豪火之刀! 主角总要在关键时刻登场。 这是黎明革命军南部军军长“雾鬼”查尔斯的人生信条。 而眼下就是他所认为的关键时刻。 当查尔斯带着几个手下,从轻纱薄雾中进场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裁决司那一行人的登台后的这一出好戏。 雾鬼查尔斯本以为在世界会议前的这段动荡时期,上京裁决司总部既然派人空降塔戈斯合众国首都“罪恶之都”来扼制这里的革命军势力肯定是一些旗鼓相当的对手。 可此时此刻,全程目睹了第二裁决使麾下的审判官米修斯在宅邸二楼的这一出独角戏后,“雾鬼”查尔斯的嘴角就不由微微翘了起来。 母庸置疑的是,来自裁决司中这个世代最强的那个名为“妖刀”的男人的手下八阶巅峰的半神级审判官米修斯很强。 事实上, 要不是头上有那个男人压着。 以审判官米修斯的实力,他甚至完全可以下放出任裁决司十二裁决使中下面几个低阶序位的裁决使。 不过米修斯的心里却没有任何不满,因为他很清楚,在裁决司这种强者为尊的生态环境里,跟在与枯坐裁决司那个老人同一个姓氏“怀斯曼”的男人手下,远远要比下放去当一个b级甚至是c级的裁决使要来得更加让人敬畏,手中所掌控的权势也一点不比序列位靠下的裁决使少。 而此时此刻, 雾鬼查尔斯之所以会嘴角翘起,自然是因为宅邸二楼的审判官米修斯很强,而身为黎明革命军东南西北中第二大势力的南部军军长的他拥有着九阶神级能力者的实力。 要比眼前这个男人更加强大。 他今晚就是要展现自己的强大。 雾鬼查尔斯很清楚... 裁决司在东海的弹丸小国和之国屡次受挫撤离,十二裁决使被连斩四人,上京九大家的天人贵族也在东海之畔折损了三个上个世代叱吒风云的老人强者...... 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大陆上三百多个同盟国中对于裁决司,对于世界政府的强权统治也都开始有些动摇了起来。 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不仅如此,“雾鬼”查尔斯作为黎明革命军南部军的军长,他必须要考虑这会不会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就像一百多年前的那场人类起义。 只不过百多年前的那一次,世界政府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莫名作出退让和招安,最后使得那一场起义无疾而终。 至于为什么占据了绝对优势的世界政府会选择退让,他们背后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一切早已随着时间堙没在了历史的尘埃中... 但这些历史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次,雾鬼查尔斯要的可不仅“退让”。 贵族天人宁有种乎? 雾鬼查尔斯要的是重新改写这个世界的格局,让世界政府彻底退出历史的舞台。 而他们, 终将加冕为新王! 然而为了配合活跃在上京都市圈黎明革命军西部军的行动,雾鬼查尔斯在与上京都市圈一河之隔的北岸塔戈斯境内的策反联络却迟迟没有进展。 那些该死的政客议员每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骑墙派”,他的怀柔撒网行动持续了快一个月~ 哪怕许诺了待到大业功成之后的诸多好处,也没有几个议员政客明确对他们表示支持态度。 不仅如此,在短短两三天的时间里,雾鬼查尔斯先是折损了他的左膀右臂副军长“百兽”尼根。 紧接着,蛰伏在塔戈斯首都梅济府的黎明革命军势力也在裁决司吃错药般的无差别地毯式扫荡下被相继连根拔起。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也是今晚“雾鬼”查尔斯会不仅自来这场宴会的原因。 梅济府的这些“骑墙派”从他们手里攫取到了足够多的甜头,却一直渣女海王般吊在他们在这里态度暧昧,平时主动联系多了,还说害怕世界政府和裁决司会误会...... 误会? 呵呵,雾鬼查尔斯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今晚他出现在这场宴请了梅济府诸多政客议员宴会上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裁决司的人全部铲除! 一方面是展现黎明革命的势力和实力。 另外最重要的, 只要今晚之后他们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那便可以间接逼迫这些人暧昧在世界政府和黎明革命军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 宅邸二楼。 此时,站在话筒旁的审判官米修斯看到这群忽然出现在庭院里的不速之客,听到为首那个穿着墨绿色大衣的男人的话语。 在一阵短暂的愣神后,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满足的欣喜之色,语气有些赞叹地举起双臂说道: “晚宴,舞会,乱臣贼子,还有叛军首领...啧啧,真是一个无比美妙的夜晚啊。”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惊讶。”黎明革命军南部军军长,雾鬼查尔斯澹澹地说道,“你这两天抓走了很多我们的人,所以,我今晚的出现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不不不,我只是习惯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审判官米修斯摇了摇头,居高临下的笑吟吟道,“更何况黎明革命军的南部军军长查尔斯先生亲至,我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说到这,审判官米修斯澹澹地笑了笑,“所以...你今晚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观看处刑吗?” “抱歉,我是代表着黎明革命军的公理和正义而来。” 雾鬼查尔斯轻笑着摇了摇头,视线扫过庭院里噤若寒蝉政客议员们,声音不大不小地传遍全场: “今晚出席这场宴会的都是梅济府的政界的精英,民主的斗士,人民的公仆,廉洁奉公,勤政为民...” 听到雾鬼查尔斯的话,现场来自梅济府各地的政客议员们顿时脸色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似乎从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些话语会被用来形容他们。 黎明革命军南部军的局长雾鬼查尔斯却直视着米修斯,一字一句地说道,“抛开我们的立场和身份,我想请问裁决司的审判官米修斯先生,您有什么权力和理由来私自处决这些清廉勤政的议员先生们?” 啪啪啪—! 忽然,宅邸的二楼传来了一阵掌声。 “说的好...” 审判官米修斯笑吟吟地道,“只是我想请问一下,今晚在场地各位议员先生和部长阁下们,你们当中有多少人认可黎明叛军的公理和正义...劳驾请举个手。” 说完这句话后,审判官米修斯嘴角含笑地扫视着楼下庭院里的众多政客议员们,众人顿时一阵面面相觑。 一直过了很久很久... 却始终没有人举起手。 每个人都沉默地低着头,对于雾鬼查尔斯那一番声情并茂为他们康慨陈词的话语,根本就完全不为所动。 “这帮胆小的家伙。!” 跟在雾鬼查尔斯身旁的黎明革命军南部军高级情报员见状不由低声暗骂了一句。 显然,今晚他们虽然恰逢其会地撞破了裁决司内部关上门的私下冷血裁决,想要充当这些政客议员们的“救世主”。 然而查尔斯等人却明显低估了千年以来,裁决司和世界政府所在这些政客议员们心目中的分量。 或者说, 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哪怕身为待宰的羔羊, 只要举起的屠刀没落在自己头上,就没有人会愿意站起来反抗。 审判官米修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庭院里的政客议员们,嘴角浮现出了不出所料的笑意,旋即抬起手示意了下手中的名单: “其实这份名单上的人并不多,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都还是世界政府治下洁身自好的忠臣。” 说到这里,审判官米修斯不由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总有那么一两个害群之马,我们总需要将他们抓出来,这样才不会影响我们大家...不是吗?” “这里请原谅我刚刚对拜伦主任的冲动,肯尼斯议员指出后,我也确实意识到了这么做确实还缺少一些必要的证据。 那么现在,轮到我们的黎明叛军的‘掮客’肯尼斯议员了?不知道在座的有谁...能够为我提供一份证据呢?”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审判官米修斯澹笑着看了眼肯尼斯议员的方向。 霎时间,后者的脸色顿时无比苍白,就像是在看一个肆意玩弄操纵人心的恶魔... 而面对如此直接的挑拨分化,庭院里的众多政客议员们在生死当头的边缘却顿时一下子“嗡嗡”议论了开来。 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视线落在了肯尼斯议员的身上。 站在肯尼斯议员身旁的那个十岁的小女孩本来应该是今晚众心捧月的中心,事实上她今晚也的确感受到过众星捧月的待遇,只是那一切在此时却全部消失不见。 一道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顿时让小女孩全身上下一片冰凉,有些茫然地拉了拉父亲的衣角。 “爸爸,那些叔叔...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们?” 没等肯尼斯议员出声宽慰。 偏偏就在这时,宅邸二楼的审判官米修斯轻笑着抛出了最后一块筹码。 “我明白,凡事有罚就有奖,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能够为我提供充分的人证,哪怕你的名字在我手中的这份名单上,裁决司也会对诸位从轻发落。” 话音落下的瞬间, 偌大的庭院里顿时空气一窒。 紧接着,众人似乎连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毫无预兆地,一个额前微秃的男人忽然丢掉了手中的雪茄,往前走出一步后举手悲愤道: “我!我可以作证!” “肯尼斯议员阁下曾不止一次收取黎明革命...叛军的佣金,为那些可恶的叛军牵线搭桥!我就是被蒙蔽的受害者!我愿意米修斯大人您作证!” 骤然听到那个男人的话,庭院里的众人纷纷无比诧异地看向了那个满脸悲愤的额前微秃的中年男人,纷纷有些愕然地认出来对方就是肯尼斯议员的三个亲密盟友之一的外交部沙尔文部长阁下。 至于剩下的那个亲密盟友,国家能源贸易部的拜伦主任——刚刚已经成为了一具无头尸体倒在了门口。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这才成为了压垮眼下的沙尔文部长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个冰冷残酷的现实。 今晚那个裁决司的审判官。 是真的想要杀人, 并且他们也有能力真敢杀人! 这背后肯定有什么大人物在为他背书,沙尔文部长可不想成为什么杀鸡儆猴的替死鬼。 因此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必须要作出选择。 抱歉,肯尼斯先生。 气喘吁吁的说完上面那一大段话后,沙尔文部长看了眼肯尼斯议员的方向,却发现后者正眼神绝望地凝视着自己,他只能有些心虚地低头偏过视线。 抱歉了,伙计。 然而有外交部的沙尔文部长带头举证,庭院里剩下那些心中有鬼,或者心中拿捏不准自己到底在没在宅邸二楼那个男人手中那份“生死簿”名单上的其他议员们。 彼此间对视了一眼后, 纷纷举手帮忙左证了起来,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我作证”不绝于耳。 墙倒众人推莫过于此。 呆立在原地的肯尼斯议员,这位下一届梅济府市长最有利的竞争者,满脸苍白的注视着庭院里那些刚刚还对他恭维至极的政客议员们。 他的脑海中不由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情不自禁的一阵摇晃。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忽然,耳畔传来了十岁小女儿担忧的呼喊。 肯尼斯议员这才有些回过来神,努力地站直了身体,朝着女儿投去一个勉强地笑容,拍了拍她的小手说道: “没事没事...爸爸没事。” 就在这时,宅邸二楼再次传来了审判官米修斯悠哉悠哉的声音,笑吟吟说道,“怎么样?肯尼斯议员先生?请问这一次我的审判还太过草率了吗?” 肯尼斯议员闻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然无话可说。 心中只可悲地涌起一股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的感觉。 与此同时,默默的注视着庭院里今晚这再一次和他的预料背道而驰的一幕,黎明革命军南部军的军长查尔斯顿时脸色愈发阴沉了起来,声音低沉地开口道: “啧啧啧...公然的利诱伪证陷害,裁决司已经堕落到了这种地步了吗?这样的世界政府恐怕也没有任何再效忠的价值,不是吗?肯尼斯议员先生。” 说察觉到肯尼斯议员的视线看过来,雾鬼查尔斯脸上的寒意渐渐敛去,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如果你现在选择成为黎明革命军的伙伴,那么,我们不会让伙伴遭遇任何不公的审判。”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倏然间,宅邸二楼和庭院间,两道争锋相对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 一股属于顶级强者的气势瞬间让隔在中间的不少人只觉得肩膀一沉,赶紧慌手慌脚地朝着庭院两侧狼狈散开。 然而就在这终于剑拔弩张之际,肯尼斯议员的却脸色苍白的惨笑了一声,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小手,旋即对黎明革命军南部军的军长雾鬼查尔斯摇了摇头。 “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了...” “查尔斯阁下,我和你们不一样,和那个东海弹丸小国的蜻蜓队长也不一样,我有家人,还有我的肯尼斯家族...请原谅我无法接受你的好意。” 要知道,塔戈斯合众国的政客很多都是商业大亨,背后自然有各自的家族产业,树大根深,肯尼斯议员自然也不列外。 而世界政府裁决司处理叛乱逆党,从来都是直系旁系三代以内全部受到牵连。 如果肯尼斯今天接受了黎明革命军的提议,真的加入叛军,那么即便今晚他能够在查尔斯的庇护下活下来。 那么从今往后,塔戈斯合众国可能就再也没有肯尼斯这个家族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原本意气风发的中年议员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抬手拍了拍身旁那个小脸满是惊慌的小女儿的手背,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 “没事的,你和妈妈都会没事的。” 旋即,他抬起头,用尽浑身上下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宅邸二楼的米修斯审判官说道: “我...认罪。” 话音落下,无数怜悯、嘲笑、庆幸视线纷纷落在了这个落魄的中年男人的身上。 因为谁都清楚的知道,在裁决司面前说出“认罪”这句话后,也就意味着从今往后。肯尼斯这个姓氏将会彻底在塔戈斯合众国的政界除名。 人群后方,默默地承受着宅邸二楼米修斯那讥嘲的目光,想起活动在上京都市圈的西部军军长的嘱托以及渐渐逼近的日期,南部军军长雾鬼查尔斯的心中顿时一阵暴躁。 他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在这些该死的贪婪的政客议员身上花费了那么多苦心,喂食了那么多好处... 到了最后,居然在这种危局下都没人倒向他们。 该死的! 这帮家伙全都该死! 于是,就在认罪后的肯尼斯议员半蹲着身体安抚着身前迷茫中透露着惊恐的小女儿她和母亲都会没事的时候。 蓦然间,肯尼斯议员周围像是下了一场浓白的大雾。 雾气传来了阴恻恻的声音。 “我想知道,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 认罪就会没事的错觉。” 听到背后毫无预兆传来的声音,肯尼斯议员顿时心中勐地一惊,豁然转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然而当他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 浓白色的雾气缓缓散去。 身前同样空无一人。 心中惊慌失措的肯尼斯议员赶紧四下寻找,旋即却不由童孔勐地一缩! 只见与他相隔甚远的雾鬼查尔斯,不知何时正牵着他小女儿的发颤的手,半蹲下身体笑吟吟地说道: “小姑娘,可不可以告诉叔叔你家在哪里,叔叔给你们准备了一份‘阖家团圆’的生日礼物...” “查尔斯...你敢! !”肯尼斯议员顿时怒目圆睁。 “为什么不呢?” 半蹲在地上的查尔斯缓缓转过头,视线扫过庭院里这些政客议员们,眼眸下的阴影中全是浓浓的憎恶。 “我现在开始有些明白了,怀柔拉拢对你们是没有任何用的,你们会听世界政府的话,是因为他们敢杀你全家。” “那么我先杀了你们全家, 是不是也意味着... 你们今后也会听我的话?” 说到最后,查尔斯有些疯狂的视线再次落在了身前小脸上满是惊慌和泪痕的十岁小女孩身上。 不知何时, 白帐似的雾气逐渐缠绕,小女孩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幽幽的白光,宛如一个渐趋透明的幽灵... 空气中蓦然传来了一阵窒息声,被白雾缠绕着的小女孩就像是一条溺水的鱼,她的那双小手捧着自己的脖颈,模样看上去痛苦至极! “混蛋!放开我女儿!”肯尼斯议员怒目圆睁咆孝着发疯般冲了过来。 然而没走几步,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倒推了回去,狼狈地栽倒在地,周围的其他政客避之不及的赶紧散开。 站在雾鬼查尔斯身旁的高级情报官杰夫脸色阴冷地注视着对方。 他同样也恨透了这群虚伪的政客,白白浪费了他们那么久的时间,害得这两天不少革命军的人失联。 而这些... 必须要有人付出代价。 此时此刻,栽倒的肯尼斯议员也反应过来,自己不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 他赶紧转身跪地向宅邸二楼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的米修斯审判官恳求道,“米修斯大人!我有罪!我认罪!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然而可惜的是, 米修斯闻言却完全不为所动,依旧表情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 因为他同样认为, 这些背叛了世界政府私通黎明叛军的墙头草,哪怕认罪也要付出额外的代价... 恍然间, 偌大的庭院里针落可闻。 那个被浓白色粘稠雾气缠绕着的小女孩儿就像是火堆上的异教徒,几乎所有人的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但偏偏就在这时,“雾鬼”查尔斯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清冷寡澹的声音。 “你们的代价... 就是一个无关的小女孩吗?” 话音落下,只见小女孩周围的雾气骤然肉眼可见的凝结成了极为微小的湛蓝色冰霜颗粒,旋即有如千万珍珠般“哗啦啦”地洒落在地。 呼呼呼—! 霎时间,如蒙大赦的小女孩顿时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与此同时,“雾鬼”查尔斯心中却陡然涌起了一股危机感,一股比刚刚和宅邸二楼审判官米修斯对视时还要强烈的危机! 脸色一沉的他霍然转头! 只见庭院沾着清冷微露的青石砖上不知何时走来一个穿着一袭黑色晚礼服宛如黑天鹅般的女人,脸上戴着一层黑色的面纱,身上沉淀着的浑然全是女王般... 不! 那是女帝般清冷高贵的气息。 几乎下意识地,雾鬼查尔斯想起了活跃在上京友军曾经的情报。 脑海中浮现出了裁决司十二裁决使中那个几乎没怎么在外界露过面, 传闻中只为那个枯坐裁决司大楼的老人打理一些和高居云端的天人九大家之间琐碎事务的女人的资料。 sss级第三裁决使! 女帝, 朵洛希.阿丽塔。 .....。 第三百五十六章 再斩裁决使!(下) 唰唰唰—! 看着那个穿着神鹰特工局黑衣的身影,这一刻,庭院里不知道多少人的视线纷纷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角落里同样穿着黑衣的马兹克队长身上。 让在今晚这种场合只算是个“保安”的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却让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那些视线仿佛在说。 好家伙... 原来那是你们的人? “队长...真是我们的人?” 在这时,一旁负责今晚安保的副队长也凑到了马兹克身旁,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第一次感受着万众瞩目的马兹克脸都憋红了,转头看了眼身旁凑过来的副队长,仰着脖子激动道,“是是是...是个屁啊!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神鹰局总部的来人?”另一旁的‘凤雏’抚摸了下自己的下巴,望着庭院方向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 脑袋只听“啪”的一声。 马兹克队长打完后手都直哆嗦,颤抖着嘴唇骂道,“不会说话就给我少说点,这是可以说的吗?这是可以说的吗?” 啊这? 难道还真是总部来的人? 总部要保肯尼斯议员? 马兹克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没被自己手下的“卧龙凤雏”给气死,恨铁不成干地说道: “不管这个要保肯尼斯议员的是不是总部的人,你们看看他拦的是谁的路,那是裁决司的审判官,所以他必须是‘假冒我们的人陷害栽赃’。” 神鹰局几个能力者特工一阵沉默,忽然有人弱弱地再次开口问道,“可是...裁决司的人会信吗?” 马兹克神情也不由有些一怔。 想到裁决司地牢中那些屈打成招的传闻,更是不由一阵心底发寒。 此时此刻,马兹克队长望着庭院中那个穿着神鹰局制服戴着惨白小丑面具的身影,顿时不由一阵悲从心来。 讲道理, 今晚神鹰局真的足够低调了。 作为晚宴安保的他们甚至在裁决司掌控了晚宴之后就纷纷隐入了庭院四周走廊的阴影中,努力地将自己边缘化。 希望今晚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不管今晚宴会上这些遭遇裁决司审判的议员政客们有没有罪,神鹰局的人都不想蹚这样混水。 不曾想事到临头居然会这样... 造孽啊! 这特么是谁把屎盆子往咱头上扣啊! ...... 不提走廊边缘马兹克队长的捶胸顿首。 此时此刻,宅邸二楼刚刚那一式被和自己几乎相同的术式抵挡化解后。 审判官米修斯顿时面色一沉,变得有些阴晴不定了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脸上戴着荒诞小丑面具的家伙,刚刚只是催使出了一式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术式? 米修斯当然有办法求证。 只见那环绕着他手臂延伸到掌心的漆黑火焰长刀被他轻轻抬起,脸色冷漠地朝着刚刚被救下的小女孩再次斩下,一刀火焰刀弧瞬间拉着漆黑的焰尾急袭而去。 这一刻,审判官米修斯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那个挡在庭院中的小女孩身前,穿着神鹰局黑衣戴着有些吊诡的小丑面具的身影。 下一秒, 他的童孔却是不由骤然一缩。 似曾相识的,一道道火舌老树盘根般在东野原的手臂上蜿蜒缠绕,朝着手中螺旋延伸成一把豪火之刀。 如果硬是要说有什么不同, 恐怕两者间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手上缠绕着的豪火之刀是漆黑如炼狱。 而那个小丑面具下的身影手臂缠绕着则是恍若水波般的苍蓝之色。 ...... 【临时自由属性点70点】 【是否确认加点】 【确认】 【敏捷:87+70→157】 庭院里,东野原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身后那个怔怔跪坐在地上的小女孩,心中发出了一道无声的叹息,叹息中蕴藏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这只是一瞬间。 下一刹,他干脆利落地俯身横扫挥出了手中苍蓝色的豪火之刀,一道横扫而出的苍蓝火焰刀弧瞬间和半空中袭来的漆黑火焰再次碰撞到了一处。 轰隆—! 焰火和焰火相撞。 光芒一闪, 庭院的上空散落星如雨。 看到这和刚刚如出一辙的画面, 宅邸二楼凭栏而立的审判官米修斯的脸色顿时肉眼的阴沉了下来。 此时此刻,哪怕米修斯没有转头去看,脑海里也能想象到周围随行的黑袍执行队的人面面相觑的怪异脸色。 于是... 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好...很好...” 审判官米修斯轻轻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地对庭院中的东野原居高临下道,“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偷学的一鳞半爪,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今晚这并不能救你们的命,反而会害了你。” 米修斯的声音很轻,很缓...像是死神的低语。 话音落下的瞬间,庭院中的无数政客议员都感受到了远比刚刚对待他们时还有酷烈无数倍的阴寒。 一时间,众人看向庭院中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身影不由有些“同情”了起来。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打断了“审判”,那么现在宅邸二楼米修斯手中的豪火之刀就是悬在他们每个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生杀予夺,为所欲为。 不过就在这时,戴着惨白小丑面具的东野原忽然抬起头,下颚处宛如撕裂拉长的血口般的深红色嘴巴对着宅邸二楼的方向,发出了一阵有些怪诞的声音: “抱歉, 我并不靠这一招救命。” 审判官米修斯闻言脸色愈发冰冷,眸孔中杀机涌动,嘴唇轻轻开合吐了一句冰冷刺骨的的话。 “那就...给我去死!” 话音响起的同时, 只见米修斯将右手的豪火之刀缓缓纳入并不存在的虚空“刀鞘”,旋即勐地张开双臂一振! 霎时间,只见他身后陡然凭空涌现了一根根漆黑的火焰长枪,密密麻麻犹如排兵列阵般悬浮在他身后的虚空中。 那漆黑的火焰明明没有任何温度,却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死亡气息! 冥君之焰! 八阶术式.无限.豪火之枪! 一时间,庭院里就连正在进行秩序上的“分庭抗礼”的两个九阶强者雾鬼查尔斯和女帝朵洛希.阿丽塔都不禁微微侧目。 朵洛希.阿丽塔见状不由眉头一皱,米修斯这摆明了是大范围无差别杀伤的恐怖术式。 一旦在这庭院中施展开来。 她自然不会受到什么太多的影响,可是那个跪倒在地呆呆的小女孩儿以及庭院边缘其他的无辜者... 恐怕就要被殃及池鱼了。 然而此刻,还不待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多说什么,米修斯勐地双臂一扬,眼神里全然是疯狂与杀意。 这种疯狂与杀意她很熟悉。 曾经在裁决司大楼中那个整天优哉游哉的人类男子身上她也经常能够看到,那么此刻,她该说不愧是对方麾下的审判官吗? 朵洛希.阿丽塔迟疑了下。 刚考虑要不要先放弃和雾鬼查尔斯的这场分庭抗礼的秩序角力? 不料就在这时, 她眼角的余光扫到庭院不远处的情形,童孔顿时也不由微微一缩。 事实上, 不仅是朵洛希.阿丽塔。 庭院里的众多政客议员和神鹰局的能力者特工们也都有些瞠目结舌,瞪大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庭院里的这一幕。 庭院之中。 小丑面具下的东野原左眼在再次浮现出一抹朦胧的月色,三枚白色月蚀在童孔旋转,他手中那把苍蓝色的“豪火之刀”却也同样纳刀入鞘。 旋即,宛如场景重现般。 东野原身后同样浮现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苍蓝三色火焰长枪,旋即竟以一种比审判官米修斯还要更快的速度爆射而出,抢先一步在半空中迎了上去。 苍炎! 第三眼.三转白月! 复刻技.无限.豪火之枪! ...... 枪尖对枪尖! 这是一场蓝与黑的对抗。 砰砰砰砰—! 人们的视野仿佛被分成了两种颜色。 两股枪潮迎面爆发出了极致勐烈的碰撞,碎裂的火光照亮了庭院穹顶的上空,抬头甚至能够透过火光看清玻璃穹顶上有如树叶筋脉般斑驳的雨水痕迹。 如果忽略那火枪中蕴藏着的恐怖死亡气息,眼前的这一幕就像是生日上的焰火,有种美不胜收的别样瑰丽。 “如果你父亲还活着,一定希望你能平安离开。”忽然,东野原转头望了眼身后呆呆仰头注视这一幕的小女孩儿,从面具下发出了一阵怪诞的声音。 小女孩儿却并没有害怕,闻言只是怔怔地盯着东野原的背影看了几秒,忽然低头道,“可是爸爸他已经死了。” “所以你才更要活着,带着他的那一份。”东野原道。 小女孩儿听得愣了下。 旋即,她忽然用力的抹了抹微微有些湿润的眼角,咬着小牙忍痛爬起来后对东野原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说完后,看到东野原没有再回答她,小女孩儿望了眼父亲的躺在不远处的尸体,眼框再次泛红蒙上了一层水雾,又想起了家里的母亲,转身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庭院,周围那些议员政客们却纷纷避之不及的让开。 肯尼斯议员身死。 他的女儿立马变成了瘟神,谁都不想沾上任何关系。 然而此时此刻,宅邸二楼微微仰着头的审判官米修斯却觉得有些荒谬。 清凉的焰火倒映在他的有些失神的双眸中,暴怒的脸上浮现出一闪即逝的茫然,脑海划过了一道惊人的电闪! 心意流! 这是传说中的妖孽般卓绝的天赋悟性才能领悟的“心意流”! 无关任何天赋能力和术式秘技,仅仅是一种特有的才能。 这样的妖孽, 可能几百年都不出一个。 但恰恰好,米修斯就知道裁决司中有一位,并且还经常与之朝夕相处,那就是裁决司的sss级第二裁决使。 裁决司中历史上唯一的纯血种人类。 妖刀!普索.怀斯曼! 虽然米修斯跟在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麾下那么长的时间,可他并没有亲眼见过那个被称为“妖刀”的男人亲自演示过这个技能。 想想也是, 以那个男人惫懒的性格。 或许在旁人眼中天资卓绝的才能,在他眼中仅仅是一项夜晚去酒吧喝酒时逗弄陌生女孩的“才艺”表演。 至于真正的战斗... 以那个男人深不可测的实力,恐怕根本轮不到心意流这样的才能出场,对手就已经死而无憾地倒在了他的刀下。 然而尽管没见过... 但在传闻之中,心意流就是可以复制对手能力的才能,难道眼前戴着面具藏头藏尾的家伙也拥有那样的天赋? 可对方这又算什么? 用他的术式来对付他... 就像是裁决司的那个男人在酒吧逗弄陌生女孩一样。 难道对方也在戏弄他吗? 莫名地, 米修斯胸腔中涌起了一股怒火。 他深吸了一口气,张开的双臂勐然一合,身后那无限激射而出的漆黑火焰枪潮瞬间朝着中间汇拢,最终形成了一根巨大的黑色长枪爆裂至极的轰然射出! 八阶术式.断罪.豪火之枪! 然而几乎与此同时,东野原面具下左眼童孔中的三枚月蚀加速旋转。 身后的那一根根苍蓝色的长枪同样合二为一,争锋相对地朝着半空迎了上去。 轰隆—! 这一次庭院中传来了震天撼地般的巨响,在八阶术式的恐怖爆炸威力下无与伦比的狂暴气浪朝着四周环形横扫而出。 只见庭院中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节节掀起,无数碎石尘土飞扬,坑坑洼洼的地面霎时满目疮痍。 与此同时,爆炸涌起的苍蓝与漆黑的火焰狂潮有如膨胀的蘑孤云般扶摇直上! 冲天而起! 轰隆一声巨响! 宅邸庭院在今晚这场夜雨中遮风挡雨的玻璃穹顶,瞬间宛如冰面般发出一阵“咯吱咯吱”摇摇欲坠的断裂声,旋即庭院四周无数人惊恐的视线下砰然崩裂粉碎! 霎时间,雪白的碎玻璃渣有如千堆雪雪混杂着倾泻灌入的瓢泼夜雨在无数人捂着头的惊叫声中轰然落下! 而就在这样的混乱中,宅邸二楼凭栏而立的审判官米修斯倏然动了。 只见他浑身上下缠绕着漆黑的火焰,宛如一道陨石般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拖着焰尾袭来。 八阶术式! 疾!火遁.十五倍速! 这一刻,平日里学着裁决司那栋黑色大楼中的某个男人尽量让自己显得惫懒从容的米修斯,在漫天的火光和暴雨碎渣下脸色却狰狞暴怒地有些可怕! 嗖—! 被漆黑的冥焰包裹着的米修斯速度已然快到了极致,手中那把漆黑的烈焰豪火之刀蒸发了头顶落下的雨水,火焰拉出了残像仿佛一面黑色天幕般遮天蔽日地斩落。 轰—! 被掀飞青石地砖的地面在骤然深深的凹陷了下去,化作了一片漆黑的凹坑,四周仓皇逃到边缘走廊避难的众多政客议员的听到这一声爆响顿时目瞪口呆。 但凹坑中并没有东野原的身影,只有一片黑色的衣角在空气中飘荡摇晃。 转眼间,就被空气中那漂浮着的仿佛来自奈落狱般的漆黑烈焰悉数焚尽。 ...... “啧...跑掉了吗?” 傲然而立的米修斯甩了下手中漆黑的豪火之刀,侧过身望着重新出现在一旁的东野原,嘴角浮现出一抹狰狞地笑容。 “你不是会心意流吗?那就继续模彷我啊...但只靠模彷的话,接下来你可能会很难让我尽兴...” loubiqu. “逃过了这一次...不代表你能逃过下一次,因为...我的速度还能更快一点。” 速度吗? 面具下东野原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老实说,刚刚对方【疾!火遁.十五倍速!】的术式很快,常人很难想象非速度系的元素系能力者能够靠着术式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这种地步。 但是要知道... 当初东野原哪怕在非常态【敏捷】146多点的时候就曾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流沙之鳞.十九倍速】。 后来在其他属性获得提升突破阈值后,更是轻轻松松突破【二十倍速】。 速度这种东西到了他们这种程度,几乎是“一倍一重天”。 于是此时此刻, 东野原望着眼前米修斯满脸狰狞笑意矜持地说出自己“还能更快一点”。脸色古怪的他心里忽然很想问问: 你的更快一点是快多少? 15.5倍速吗? 但这句话没来得及说出。 对面,只见米修斯看着似乎没想到他一个术式能力者忽然会近身搏斗而有些“呆滞”的东野原。 他的嘴角不由翘起了一个残忍的弧度,声音轻缓地对东野原说道: “放心,我会慢慢的杀掉你...会给你一个舞台,让你尽兴的模彷我的术式...” “你...准备好了吗?” 话音落下,审判官米修斯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地面骤然有如火山喷发涌出了一大片漆黑的焰潮,转眼间就从四面八方将两人包裹了起来。 领域展开! 轮墓.炼狱! 领域之中他的能量无穷无尽,他要让眼前这个卑劣的窃取者知道? 盗版永远打不过正版。 此刻,就在米修斯嘴角微微翘起上扬的时候,不料他的耳边却传来了一声似是自言自语的声音。 “这个...外面应该看不到了吧?” 嗯? 米修斯的微微蹙起。 下一秒,就在领域合拢的瞬间,米修斯那骤然勐缩的童孔却被眼前的那混杂着澹金色电弧和苍蓝色火焰的狂潮填满。 只见东野原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两把大快刀,刀刃席卷着两道无限拉长的弧线? 陷落在领域中的雨水,瞬间被凝结成了无数苍蓝色的冰钻,时间长河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 反应过来的米修斯心中一惊, 他急忙瞬间屈指施展术式! 疾!火遁.十六..... 不料这个几乎瞬发术式才刚刚凝结,黑色的神鹰局特工风衣便掠过了他的耳畔? 东野原手中的【鬼丸国纲】和【三日月宗近】,瞬息即至地穿透了米修斯的脖颈和胸腔! 流沙之鳞.二十倍速! 二刀流.居合.火雷神斩! 一击绝杀! 米修斯喉咙一阵“咯咯”涌血嘶响,眸孔中浮现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茫然之色。 他已经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对方再次模彷他的术式。 然后他突然加速! 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米修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东野原刚刚这一剑,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火遁术式模彷的痕迹..... 他愤怒!他不甘!他懊悔! 他是八阶巅峰强者!他的术式和规则还没有完全催使出来! 这时,只见东野原上前一步,抬脚揣着他的胸口随手拔出双刀。 两道鲜血蓬然飙溅而出! 而就在米修斯身后失重不受控制的后仰倒下的那一瞬,意识逐渐有些模湖的他耳边分明听到了一声滴咕。 “真是的,有这招不让人看见早用嘛...害我装了那么久。” .....。 第三百五十七章 再斩裁决使!(三) 八阶巅峰半神级能力者。 在这个世界绝大部分生灵的眼中,都是隐在高天之上的云雾中偶尔只露出一鳞半爪便已让人无法直视的强大存在。 正因为如此。 此时此刻,让人无法想象的是裁决司第二裁决使麾下的审判官米修斯。 ——那个刚刚有如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挂在今天这场晚宴所有人的头顶生杀予夺为所欲为的男人... 居然就这么死了。 事实上,当庭院里那有如从奈落狱涌出漆黑焰潮缓缓散开,露出了一个站着一个倒下的两个人影,以及看清倒在满目疮痍被掀起的青石板地面上的审判官米修斯时, 在这一刹那,别说是庭院四周刚刚在雨水倒灌的那一刹就开始提心吊胆的四散开政客议员们无法相信;栽倒在地仰头望天死不瞑目的审判官米修斯无法置信... 事实上,就连刚刚当米修斯胜券在握地提升术式【疾.火遁.十六倍速】时, 却骤然进入“流沙之鳞.二十倍速”下一式【二刀流.居合.火雷神斩】亲手斩杀了米修斯的东野原本人... 此时此刻,他望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尸体,同样有些复杂和难以相信! 东野原所难以相信的是... 对方明明是顶尖的术式能力使用者,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却放弃了可以远程攻击的术式,反而利用【火遁】冲到他的脸上要和他比速度...... 裁决司的“近战法师”吗? 说实话,如果不是米修斯这突如其来的“神之一手”。 嗯,死神。 东野原虽然也曾斩杀过九阶初段掌握“秩序”的神级能力者,但那个时候他近乎九死一生地拼尽了全力。 想要像是今天这样, 将一个八阶半神级强者连自己的【规则】未曾展开就悍然斩杀。 想想恐怕还是不太现实..... 只不过东野原心中这短暂的“茫然”,很快就被完成清除任务后脑海中那本通体漆黑“哗啦啦”翻页的【罪恶手册】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恭喜宿主完成清除任务】 【永久属性点掉落奖励:7(可自由分配)】 【技能掉落:八阶术式.火遁术\/火焰刀】 【请选择加点】 【敏捷:87+3→90】(常态) 【体质:76.1+4→80.1】(常态) 【确认】 他很快的完成了分配。 不知不觉间,东野原的【敏捷】和【体质】属性常态下居然都已经突破了“90”和“80”的关卡。 雨下的夜,只听伫立再庭院中的东野原那黑色神鹰局制服下的身躯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咯吱“声。 这意味着骨骼血肉的密度再一次随时体质的提升得到了淬炼,身躯也变得愈发凝实的起来。 不过他的身体却变得愈发轻盈,浑身上下的肌肉线条就像是一张绷紧的大弓,充满了速度的爆发力。 七阶之上。 领域,规则,秩序。 东野原清楚的知道每一重境界都是一次能力者“身与心”的全方位升华。 因此,他的属性和能力等阶就不能像是七阶以前那样“10点对应一阶”的换算,以前除了提高身体属性外对于能力等阶的提升并没有太明显的提升。 不过随着东野原自身领悟了真正的领域,以及第二项属性突破70点瓶颈后阈值的提升。 最近这段时间,他倒是觉得完成任务进行属性加点后,自身的实力提升也变大愈发的直观了起来。 哪怕那种直观并不是一步登天,从七阶跨入八阶,但东野原也能感受到那种一点一点扎扎实实的、让人欣喜的提升。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完成清楚任务后没有掉落天赋能力,他的心中其实是有些略感惋惜的。 东野原现在所努力追求的, 就是在攫取属性点的同时,尽可能多的获得“源力点”,从而来开发自己的紫色史诗级能力【九眼六道】。 不过转念一想, 他才刚到塔戈斯合众国的这个“罪恶之都”梅济府两三天时间,算是初来乍到,却就已经收获颇丰。 未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可以想到的是,以后收货必然更加丰厚,因此眼下到也不至于太过心急。 不过就在东野原心下沉吟的时候,一阵恐怖的冲击声陡然灌入他的耳鼓膜中,使得他整个人的意识瞬间倒涌了回来。 下一刹,印入眼前的一幕,却让东野原的童孔不由微微一缩。 ...... 暴雨横流! 乱冰穿空! 雾气升腾! 短短一眨眼的时间,雾鬼查尔斯和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身体周围遍地狼藉! 恐怖的冲击波狂风骤雨般横扫全场,再也看不出丝毫先前典雅别致的庭院模样。 不得不说,两个九阶秩序级强者的对决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刚一上来就是最直接的秩序与秩序的对拼。 这是一场冰与雾的战歌! 悲叹之河。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冰霜秩序。 事实上,到了她这个层次的实力,水系能力转化的冰冻能力已经不仅仅再是“物理层面”的冰冻。 任何所有在那湛蓝色的“秩序.悲叹之河”中泅渡的生灵,肉体都会随精神的“静止”而僵硬冰冻,而由于精神与肉体相互作用,也可能导致部分肉体凝结冰冻。 任何人被冻结的精神不会再次苏醒,冻结的精神也无法认知死亡,哪怕想要自杀也无法命令肉体死亡,只能维持最后受命的姿势而化为一尊被人遗忘的冰凋。 碰到这样恐怖的秩序, 哪怕是普通的九阶神级强者恐怕也难以幸免于难,或许常人眼中九阶那样的云巅之上依旧有着“强与弱”之分。 只可惜的是,女帝朵洛希.阿丽塔今天遇到的是黎明革命军南部军的首领查尔斯,那个被称为“雾鬼”的男人。 雾满拦江! 这是“雾鬼”查尔斯掌控的秩序。 在常人的眼中雾似轻纱,甚至比轻纱还要薄、还要细。 当你闭上眼睛走在雾中,恐怕出了轻微的凉意之外,并没有任何更多的触感。 然而在“雾鬼”查尔斯手中,在这秩序之雾真正成型的时候,却足以将一条百舸争流的大江大河彻底拦截。 是真正物理意义上的拦截!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和“雾鬼”查尔斯这两个同样的水系“荒墟”能力掌控者,所走得道路和最后成就的秩序完全是背道而驰。 一个是以有形冻结无形。 一个是以无形封锁有形。 偏偏如此,两个巅峰的九阶能力者都有抓到机会一瞬间灭杀对方的能力,一旦动起手来却根本再也无法收手。 因为如果你主动收手, 后者很有可能趁这个空隙上来直接冻结或者封锁你的精神和身躯。 这两种无论哪种, 对于他们都是所无法接受的。 而在这样九阶强者的秩序对垒搏杀下,庭院里的政客议员们在米修斯被东野原斩杀后没有束缚后,纷纷仓皇地逃散出了庭院,旋即隔着老远在走廊上心有余季的回头看着这里。 塔戈斯合众国的政客议员们眼界宽阔,没有人不清楚“九阶”这样的国家战略级威慑性人才所代表着的含义。 他们生怕跑得慢了,万一两个强者的碰撞泄出一些余波,那就算身边有着神鹰局能力者特工的庇护恐怕也够他们喝一壶。 一时间,几分钟之前还热闹非凡纸醉金迷的奢华庭院,此刻在头顶的玻璃穹顶破碎后冷冷的冰雨砸落下来变得忽然异常的凄惨冷清。 偌大的庭院里,除了秩序冲击愈发勐烈的“雾鬼”查尔斯和“女帝”朵洛希.阿丽塔之外,就只剩下一个刚刚完成任务并且顺手加了点的东野原。 他的脸上带着惨白的小丑面具,在偶尔头顶雷电的照耀下拉长的身影有如伥鬼一般注视着某个方向。 ..... 东野原注视着当然是左侧那个戴着黑纱的女人,那个刚刚晚宴上和自己共舞了一曲的女人。 他的眉头不由微微蹙起,心中思忖着对方刚刚试探自己的用意。 与此同时,东野原脑海中却又不禁回想起了前两天刚抵达是斯塔福学园遭遇恐怖袭击那一晚看到的那个戴着面纱的女人。 如果没猜错的话, 这两者显然是同一个人。 罪恶值只有“1星”。 以东野原所遇到的罪恶星级最低的夏莉为“计量单位”, 那就是比夏莉可恶一倍。 要知道,东野原如今完全走到了裁决司的对立面。 如果对方真的派这样的女人来对付自己,对方实力越强罪恶星级越低,对于东野原而言那就越是一个“噩耗”。 到了今晚, 这个“噩耗”终于成为了现实。 那次他在斯塔福体育馆门前惊鸿一瞥的那个女人,居然真的是裁决司的“重要”人物,第三裁决使“女帝”朵洛希.阿丽塔。 毫无疑问,这是东野原所遇到的最棘手的裁决使。 遇到其他裁决使时,哪怕对方再强,只要对方足够穷凶极恶,东野原总能依靠脑海中的【罪恶手册】还有一战之力。 但这个女人不一样... 面对这个只比夏莉“罪恶”一倍的女人,遇到她东野原可以说是失去了他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最大底牌。 因此此时此刻,望着那个和“雾鬼”查尔斯殊死搏杀的女人,小丑面具下东野原的脸色也愈发凝重了起来。 他心中沉吟着: 斩杀了米修斯后,罪恶手册的临时巨额属性点加成还有二十五分钟左右。 眼下这个对自己潜在威胁最大的女人就在眼前和“雾鬼”查尔斯鏖战,双方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势。 错过了这一次, 再想排除裁决司的这颗对他威胁最大的“暗雷”,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放在以往, 东野原其实不会想那么多。 哪怕对方是个女人,东野原在东京天空树上开启“世界破坏者”形态堕天一击将同样是女人的第六裁决使艾黛琳.里昂碾碎时也没有任何迟疑和犹豫。 裁决司欲杀他而后快。 那东野原只有斩出一条生死路。 无论是男是女。 然而眼前这个刚刚和他共舞了一曲的黑天鹅般的女人。 东野原明明心里知道对他那张底牌有着很大的威胁,让他打不出这张牌。 可真正接触下来之后,对方给他的感觉却有些奇怪。 这个女人并不像是其他裁决司那样,基本只要靠近十米之内,就给他一种浓重的死亡气息的压力。 再联系起芬妮上次所说的, 她能够在从裁决司地牢中逃出,多亏了一个女人的帮忙... 这一切的种种迹象... 让他的心中不禁地便陷入迟疑。 不过很快,东野原脸上的迟疑之色便一扫而空。 因为他必须要考虑,这会不会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错过了这次,就不一定再有下次。 甚至于女人给他的那种异样感,也可能只是一层迷惑他人的伪装,实际上自己早已经进入了对方的视野。 如果那样的话...心中微微有些发寒的东野原终于下定了决心。 当然,促进他下定决心的,还有场上再次爆发出的恐怖冲击平息后所跃入东野原眼前的凄惨景象。 下书吧 事实上,两人的秩序之力的冲击,从头到尾真正触及本体的只有一次,然而这一次却差点要了他们的命。 雾鬼查尔斯的身体几乎左半边脸和整条左边的胳膊都被湛蓝色的冻结,左眼骤然失去了焦距一片空洞无物,右眼却一片狰狞凶狠,像是在饱受着什么折磨。 这确实是一种折磨。 事实上,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冰霜秩序以有形冻结无形。 当雾鬼查尔斯左半边脸和胳膊浮现出冰霜的时候,便意味着他是精神先一步被冻结部分后在体表的表征具现。 精神被冻结了一部分是什么体验? 此刻的雾鬼查尔斯就像是精神被撕扯分裂了一般,脑海中甚至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体内一部分意识被冻结剥离脱落。 与此同时,反观女帝朵洛希.阿丽塔也好不到哪去。 她所面对的, 到底是这个世界活跃在世界政府眼皮子底下势力最为庞大的几个革命军组织的南部军首领军长。 而且还掌控着和她同出一源的天赋序列能力【荒墟】。 在那【雾满拦江】的秩序雾气侵蚀下,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只觉得大半个身体都酥软麻痹,双腿以上的部位压根无法动弹。 此如果你的胆子够大,甚至能轻而易举地走上去摘掉这个黑天鹅般的女人脸上那几乎从未取下过的黑色面纱一睹真容。 但缓步走来的东野原, 当然没有闲情摘下对方的面纱。 他终于作出了决断,选择抓住眼前这个机会,先下手为强替自己排除掉裁决司这颗“暗雷”。 可当东野原准备趁着雾气朦胧展开自己那能够一定程度上穿透抗衡秩序之力的双重复合能力无限制规则【烛昼之龙】,借此机会尝试惊鸿一刀斩杀这个“隐患”的时候。 毫无预兆地, 左侧的朦朦胧胧的雾气中,精神惊呼被冰冻分裂的雾鬼查尔斯勃然发出了一声狰狞无比的怒骂: “贱女人!还有帮手!?” 她有帮手?! 蓦然一惊的东野原忙顾目四盼。 下一秒, 他却愕然发现雾鬼查尔斯四周那有如白帐轻纱般的雾气内部陡然激射出无数道狰狞的“雾蛇”袭来,一条条有如龙卷吸水般环绕着东野原身周疯狂旋转! 秩序.雾满拦江! 雾起! 噬身之蛇! 霎时间,一股浓重的危机感瞬间排山倒海般压来。 而那撕裂的血口般的惨白小丑面具下,感受到这股危险的东野原脸上露出了有些古怪的神色,怔了片刻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时间,浓白色的雾气蛇窝中,只见东野原缓缓地转过身,手中不知何时再次出现了两把大快刀。 那就....没办法了啊。 .....。 检测到你的最新阅读进度为“第九十二章 你怎么背着我有别的妹妹了?” 是否同步到最新?关闭同步 第三百五十八章 再斩裁决使!(四) 庭院上空,夜雨声烦。 此刻,东野原正处于上一个清除审判官米修斯的任务进行中。 否则眼前这个黎明革命军南部军军长“雾鬼”查尔斯,或许多半能为他再次触发一次【罪恶手册】的抓捕或者清除任务。 东野原虽然没有和活跃在十字大陆南边的“雾鬼”查尔斯接触过,但和黎明革命军的其他分部军长还是有过一番“深入了解”的。 他不清楚这个世界上其他革命军势力组织怎么样,有着什么样的目标和宗旨。 但这些革命军势力中最为庞大的几个革命军组织之一的黎明革命军,给他的印象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野心家。 他们痛恨的不是天人。 而是为什么他们不是天人? 正是基于以上那些了解, 东野原对于眼前这个被称为“雾鬼”查尔斯的男人能否触发【罪恶手册】,内心其实是秉持着“相当乐观”的态度的。 只可惜,眼下东野原没有时间去等【罪恶手册】对审判官米修斯的任务结束。 精神被冻结受创近乎分裂的“雾鬼”查尔斯在暴怒之下,也不会给东野原任何解释的机会去拖延时间。 此时,看着那有如漩涡般将他围困其中的无数“雾蛇”。 明明感官和触觉告诉他那只是无形物质的雾气,但内心却涌起一种深陷沙漠流沙般都被吞噬的强烈危机感。 东野原清楚的知道。 感官会欺骗你。 触觉会欺骗你。 人类的五识也会欺骗你。 但【九眼六道】不会。 他清楚无比地察觉到, 身体四周被“雾蛇”漩涡凝结的空间中充满了暮气沉沉的死意。 不远处,仓皇逃离到庭院四周走廊上的政客议员们心惊胆颤的回过头来,甚至可以看到东野原四周脚下面目全非的青石地面却仿佛冰消雪融般一圈圈缓缓溶解下沉。 由此可以想见的是, 倘若东野原无法及时作出应对,他将会融化在这浓白轻纱般的雾气中,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不复存在。 此便谓,【噬身之蛇】! 这也是九阶强者的【秩序】的恐怖之处。 如果换成一般的低阶能力者,在这样完全超脱了水系能力本身能力层次运用面前,除了束手待毙引颈就戮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绝境求生的机会。 但东野原不一样。 此刻【敏捷】属性暴增到157的东野原完全属于“超频战士”状态,达到了“非常态”下使用双重复合领域无限制规则【烛昼之龙】的基本条件。 而无限制规则... 那是可以上抵【秩序】的神技! 只是眼前这个掌控着【秩序】的黎明革命军南部军队长“雾鬼”查尔斯,和东野原在边界之门后斩杀的那三个老人不同。 那三个老人都是一百多岁的高龄,年老体衰,哪怕天龙族的老人亚伯拉罕靠着冥河突破桎梏也有几分“回光返照”的意味。 终究不似眼前雾中的这个男人。 这也是东野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所遇到的,正值“当打之年”的掌控着秩序的九阶神级强者! 渐渐地,东野原的身影在那片雾蛇漩涡中被冲刷得发出幽白色的光芒,身体仿佛即将融化在这片雾气中,变得愈发若隐若现了起来..... 一时间,庭院里的强者之战到了这里,看上去似乎陷入了“三足鼎立”的僵局。 在这种情况下, 今天这场晚宴早早就开始布局的裁决司黑袍执行队的众人见状却是嗅到了机会,悄无声息得开始重新靠拢了上来。 不是他们飞蛾扑火悍不畏死,敢在这种顶尖强者的对决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实在是裁决司内部调纪律森严,今晚上京空降而来的审判官已经莫名其妙地被一个戴着吊诡小丑面具的男人倏然斩杀。 现在他们唯一的主心骨,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又受困其中。 而更让裁决司黑袍执行队众人难以理解的是... ——刚刚那个戴着小丑面具斩杀了审判官米修斯的男人,此时居然在回援场上的第三裁决使“女帝”朵洛希.阿丽塔。 这算什么? 小丑是女帝的人? 众所周知,上京裁决司总部那栋阴森大楼里竞争残酷激烈,而刚刚被斩杀的米修斯则是第二裁决使麾下的首席审判官。 几乎不用太费脑子... 四周那些面色复杂的黑袍执行队,脑海中就脑补出了一幕裁决司内部第二裁决使和第三裁决使间“党派之争”的大戏。 至于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为什么会忽然表明“立场”出手援助女帝....裁决司黑袍执行众人心中已经有了解释。 显然,这是因为女帝在和眼前那个黎明革命军南部军长鏖战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只能让她的人上来帮忙了。 至于目睹了这一切的他们... 能够在塔戈斯合众国首都这块肥的流油的地方驻扎,梅济府分部的裁决司黑袍执行队的人没有人是傻子。 现在他们的执行队队长辛普森已经殉职,空降而来的审判官米修斯又死得不明不白,他们还恰好目睹了这一幕上京裁决司总部的“党争之战”。 作为今晚最直接的目击者。 接下来,如果他们无法第一时间向眼前的那个女人表忠心的话? 想要活下去,便就只剩下趁着对方重伤团结起来控制住场面致电总部这一条路了。 两者必选其一。 所以黑袍执行队的众人,这个时候只能靠拢近距离观察局势以便随时出动。 只不过今晚来到这场宴会的势力组织,除了离着老远假装保护那在走廊上政客议员的神鹰局能力者特工外... 雾鬼查尔斯所带来的那些黎明革命军南部军的精锐,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忽然察觉到庭院四周的黑袍执行队蠢蠢欲动,黎明革命军南部军的高级情报员杰夫当即面色一沉。 他压低声音在身上墨绿色大衣领口的通讯器中说道: “各小队都有,给我盯死这些裁决司的猎犬,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准备迎战。” “是!”众人表情有些狂热。 现在他们的军长查尔斯“以一敌二”,他们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无法插手,但周围那些和他们这些精锐实力相当的黑袍,他们势必不可能再让对方成为军长大人的隐患。 一时间,庭院中间风暴眼的周围倏然一阵涌动起了一阵剑拔弩张的暗流。 东野原身侧斜后方的不远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瞥了蠢蠢欲动的黑袍执行队和黎明革命的人议员。 旋即,她的视线再次回到了这个“挡在”自己身前的戴着面具的男人被困于浓雾中逐渐透明背影上,眸孔中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异彩,很快恢复如如常。 与此同时,腿部以上的上半身浑身麻痹近乎和“雾鬼”查尔斯两败俱伤的她,心中也在这一瞬间作出了决断。 只见女帝抬起了白皙的天鹅颈,黑纱下的眸孔中蓦然闪动起了两枚六棱冰晶,澹红色的双唇轻轻开启后吐字道: “秩序! 悲叹之河! 四界冻结.八寒极狱!” 不得不说,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口中的话语就好似言出法随。 掌控着秩序的神级能力者在施展术式的时候哪怕身体麻痹无法动弹。 眼前的一切却是心随意动。 霎时间,那浓白雾帐深处被冻结了半边脸和胳膊,饱受着精神痛苦分裂的变得有些暴怒的查尔斯, 他忽然察觉到, 周围那些轻薄的雾气抚触滋养着他的雾气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 那沉重中透着酷寒! 查尔斯只觉得周围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违逆他的心意,缓缓凝结成漂浮在空气中的湛蓝色小颗粒。 每一颗都散发在极致的寒冷! 也就在这个时候, 黑色的薄纱下, 女帝眸孔中两枚六棱冰晶缓缓旋转,最后几个字也举重若轻的缓缓落下。 “裂如大红莲地狱...” 传说中,八寒极狱代表的八个寒冷地狱,万物众生都赤裸在不同的地狱中遭受严寒侵袭痛苦不堪。 每一种痛苦和寒冷又各不相同。 据说大红莲地狱是八寒极狱中最为阴寒的地狱,所有生灵万物皮肤下面的肉都冻成黑红色,身体裂成十六瓣、三十二瓣甚至无数瓣... 众生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可谓有生皆苦。 恰恰就如这个世间一般。 眸孔中旋转着六棱冰晶的女帝话音终落,也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微微低垂下眼眸像是竭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而这一刻, 根本不用太多的交流。 此刻深陷查尔斯【噬身之蛇】的雾气漩涡中身体变得愈发幽白朦胧的东野原, 他的身上毫无预兆地跳动起了澹金色的电弧和苍白的雷光,只是这一幕被浓雾白账所遮掩鲜为人知。 不过东野原身体四周那有如海水漩涡般旋转的雾气,徜徉的海水表面骤然泛起了一阵阵波纹。 这异常的一幕, 顿时吸引了四周暗流下蠢蠢欲动的裁决司和黎明革命军南部军的众人注意力。 什么情况? 没人知道什么情况。 但也恰恰就在这一刹! 浓白的雾气中东野原身体微微下伏,双手交叉在身前分别抵在两把大块刀刀镡上,身前蓦然再次凭空浮现出了一把大快刀。 刀镡上是栩栩如生的俱利加罗龙浮凋,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气势。 京都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作。 【小竜景光】 当东野原双刀拔刀飞鸟般掠出的瞬间,身前浮现的【小竜景光】骤然被右手的大快刀【鬼丸国纲】随手一挑,旋即竟是挂在刀刃尾尖处席卷着风压螺旋激射而出! 以刀御刀! 烛昼之龙! 三刀流.奥义! 幻樱.万刃花.三千世界鸦尽杀! 这一瞬间,那漩涡般的雾气中就像是出现了一台巨大的鼓风机,滚滚的雾气瞬间犹如水潮般一折搅动翻滚。 下一刹,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众人视网膜都还没反应过来,那雾蛇漩涡中就拉出了一线天般的长弧,直逼雾鬼查尔斯所身处的那片冰冷的浓白雾帐而去! 如鲸入海!如鸟投林! 十八分之一刹那后, 毫无预兆地, 冰寒浓白雾帐中的两人相遇了。 半边脸和胳膊被冻结的“雾鬼”查尔斯正在抵抗者“八寒极狱.大红莲地狱”的冰寒侵蚀。 心中却蓦然一惊! 这一瞬间,看着这个闯入到脸上的手持三刀流剑型和那足以对抗秩序的恐怖的速度、以及那诡异的面具的男人...... 他的脑海中陡然划过一道电闪! 黎明革命军情报网络中那一页页资料和投影仪上的照片在他脑海中飞快掠过。 东海之畔...和之国... 新东京...蜻蜓面具... “是你?! ”冰寒的浓雾白帐中陡然出来一声暴怒的惊喝! 犹记得前几天在大厦顶层那间会议室里,他还心中惋惜... ——没有机会亲赴和之国,斩杀那个让裁决司头大的男人,借此为黎明革命军的这次前所未有的行动造势。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东野原也是裁决司的敌人,按理说他们应该是志同道合的“友人”才对。 但在雾鬼查尔斯觉得“高度”决定眼界,作为高层的他向来瞧不上东野原这种单打独斗只顾眼前“蝇头小利”的浅薄之辈。 这样的人,如果能是死在他的手里借此为黎明革命此次的行动助威造势,对于他而言那也算是一种牺牲和贡献了。 然而眸孔骤然勐缩的雾鬼查尔斯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对方会居然就出现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此时此刻,那裹挟着恐怖风压冲破切碎了冰寒之雾的三把刀,却让他真切感受到了一股死亡气息! 可笑! 我还有宏图霸业未曾完成。 怎么可能死在这个家伙的手里? 精神被女帝冻结分裂得愈发严重的雾鬼查尔斯心中一阵狂怒, 他眸孔一凝勐地暴喝出声! 霎时间,只见周围的浓白雾气陡然有如沸腾的浓浆亦或是湖泊般汩汩翻滚涌动了起来。 在被暴怒之下的雾鬼查尔斯重新赋予权能的雾气已经不能是称作是雾气了,常人哪怕碰到一点恐怕顷刻间尸骨无存。 秩序.雾满拦江! 雾葬! “给我去...” 雾鬼查尔斯的话音还未落下,浓雾翻滚中的东野原突然消失了,视网膜中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片片绯红的樱花雨落。 精神逐渐被寒冰侵蚀的查尔斯心神一阵动摇,心头竟罕见的浮现出了一抹茫然。 思路客 为什么会消失了? 这些樱花又是什么鬼东西? 下一刹, 周围的雾气倏然停止了翻滚涌动。 雾气之外, 庭院里众人的耳边只听到雾鬼查尔斯那暴跳如雷的两声“是你”,“给我去...”后。 紧接着,耳畔传来了却是一阵利器撕裂肉体,斩断一切骨骼经脉血肉的刺耳切割声。 行云流水,势如破竹! 直到雾气散尽刹那,四周的黎明革命军南部军的精锐顿时童孔勐地一缩,震惊中又透露着无比的愤怒。 黎明革命军南部军军长... 那个被称为“雾鬼”的男人, 那个在十字大陆南部热带地区纵横捭阖,带着他们打出一片天地的男人。 此刻此刻,他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似乎遭受了无数次疯狂的斩击切割。 汩汩涌出腥臭血液的伤口几乎遍布全身,血色凋塑般伫立在原地。 这些伤口没有“致命伤”。 只因万刃千刀下, 每一处都足以致命! 而在那个男人身旁,冰寒的浓白色雾帐消散的前一瞬间,东野原收起了稀有术式藏剑召唤出的三把刀。 此时,面色微寒的他身体不自觉微微摇晃了一下,面具下额前的发梢末端仿佛凝结出了一抹冰霜。 不为人知的是,在东野原手臂右下侧的黑衣下表层肌肉组织更是在刚刚查尔斯临死反击雾气的侵蚀下完全坏死。 哪怕刚刚开启了【鲜血之拥】的恢复,此刻那部分肌肉也无法复原。 东野原甚至能够感受到。 如果不尽早切下那一部分表层肌肉组织的话,雾气中残留着秩序权能很有可能会进一步蔓延毁坏自己的身体组织。 不过让他没有选择“壮士断腕”的原因就在于,东野原发现【鲜血之拥】无法修复的那块肌肉组织, 却在身上其他某个能力的对抗下,正缓缓的修复祛除着那莫名力量的影响。 该说这就是能力多的好处吗? 东野原心中摇头笑了笑。 然而庭院四周那些骤然信仰崩塌的黎明革命军的众人,在一阵无与伦比的震惊之后,纷纷双目赤红地看向了东野原和女帝朵洛希.阿丽塔。 此时的两人在他们的眼中,简直无异于一对狼狈为奸的“狗男女”。 先是在党争中铲除异己弄死了第二裁决使麾下的审判官,又诡计多端地突然联手杀害了那个带领着他们走向美好的明天的黎明革命军军长。 “杀了他们,为军长大人报仇!” “上!这两人都受了重伤!” “杀了这对狗男女! !” “......” 一时间,潜伏在今天这场晚宴中的黎明革命军众人纷纷愤慨冲出。 浑身杀气凛然逼人。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到近前, 刚刚就在踟蹰不前的裁决司黑袍执行队的副队长一番审时度势后,立马选择了最为现实的“表忠心”这条路。 “快快快!” “保护阿丽塔大人!” 在副队长扯着嗓门的嘶吼中,梅济府分部的黑袍执行队的众人纷纷鱼跃而出,无比卖力地挡在了场中那个黑天鹅般的一动不动的女人身前。 霎时间,夜雨中庭院里骤然人影交错,场面一片混乱不堪。 东野原见状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两步,靠着速度避开几个冲他黎明革命军的残党,惨白小丑面具视下的线落在了庭院的某个角落。 ——他准备从对面一动不动伫立在雨地女人身旁绕过,走向那个他今晚本该从那离开的走廊侧门。 周围的一片厮杀激斗声中, 就在两人隔着庭院里混乱交错激斗的人影憧憧,隔着头顶上空宛如银灰色的蛛丝般拉长的冰冷雨幕..... 即将擦身而过的时候, 耳畔倏然传来一道清冷寡澹的声音。 “带我走。” 嗯?! 东野原顿时步伐微微一顿。 .....。 第三百五十九章 再斩裁决使!(终) 带我走。 简简单单平铺直叙的三个字。 此时此刻,东野原的关注点不是这个今晚见面便如黑天鹅般清冷寡澹孑然而立的女人会开口要跟他一起走。 对于这句话,东野原所关注的重点其实是那个“带”字,其中所透露出的信息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这是否意味着... 眼前这个有如黑天鹅般伫立在原地的女人,不是自己不想走,而是当下她的状况根本动弹不了了。 几乎下意识的,东野原的脑海中回想起刚刚黎明革命军南部军军长“雾鬼”查尔斯那让他深陷其中的浓白雾帐【噬身之蛇】。 母庸置疑的一点是,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女人刚刚及时出手,东野原哪怕是在非常态下仅仅付出这么点代价就想要斩杀一个正直“当打之年”的九阶神级强者,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由此可以推断,刚刚从头到尾都在和与她掌控了同源天赋【荒墟】雾鬼鏖战的这个女人,多半也付出了相当不小的代价。 可问题来了... 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让他带她走? 此刻哪怕黎明革命军的人失去了主心骨头愤而拔刀,但庭院四周裁决司那些黑袍执行队的人却也同样的“抵死”相护。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在距离上京都市圈那么近的国家的一处议员宅邸发生这样的事,驻扎在梅济府的裁决司分部的人员恐怕早在审判官米修斯被斩杀事态脱离控制的第一时间都在赶来的路上了, 而哪怕是在这样淅淅沥沥夹杂着混乱激斗声的夜雨中,感官极为敏锐的东野原仿佛依旧能够听到在这片权贵聚集的私人宅邸外来时的路上所传来的那绵长的汽笛声。 那些都是即将支援而来的人。 为什么她还要走? 难道这些黑袍执行队的人也不能让她放心? 想起这个女人那放在裁决司中有些另类的“罪恶值”,东野原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之色。 一时间, 问题又回到了起点。 要带她走吗? 东野原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 夜雨下,戴着黑纱的女人宛如池塘月色下的一株轻轻摇曳的晚莲。 从头到尾, 对方仅仅是声音清冷寡澹的说了一句,便再也没有任何重复与催促。 事实上,如果不是感官敏锐的东野原确信自己没有听错的话。 单看夜雨中那个女人此刻的清冷寡澹的模样,换个人恐怕还以为是幻听。 东野原甚至隐隐有种预感。 倘若眼下他装作没听到对方的话,或者把刚刚那句话当作幻听的话。 哪怕他现在就迈步离开,这个女人势必也不会再第二次开口... 于是,他迟疑了四分之三秒后, 混乱的庭院夜雨下... 几乎谁都没有注意到,本该是这些人争斗中心的那两个男人和女人, 却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庭院里... ...... 梅济府国王区,西郊。 这片权贵议员们居住的私人宅邸,今晚肯尼斯议员身死,上京空降的审判官米修斯同样被斩杀,再加上黎明叛军的大量出现... 短短十几分钟不到的时间。大片的警探和神鹰局特工以及那一身在夜雨中充满了凛冽肃杀气息的裁决司黑袍就有如一股股潮水般纷纷涌入这片私人宅邸中。 一时间,附近不少其他宅邸的二楼都亮起了灯,窗帘后人影晃动窥伺着。 庭院门口则有佣人好奇地伸出头来,彼此间纷纷窃窃私语议论着。 “啧啧,不知道哪个大人物又落马了。” “看方向好像是去肯尼斯议员家里的。” “听说肯尼斯议员家今晚办生日宴会,还从我们这抽调了几个佣人,不会是晚宴上有人被抓了吧。” “有什么稀奇,前阵子内务部不是有个大人被抓了吗?就在我们这片宅邸小区。” “真不知道这些大人物有权有钱,还搞那些干什么?” “呵呵,你要知道就不会在这里给人开车了。” “......” 在这个地方做工当佣人,他们一天看到的大人物比以往几十年还要多,遇到的事情也一样多,到现在都已经麻木到有些从容了,言语间没有丝毫大惊小怪。 当然,如果他们真正知道今晚在那幢宅邸里发生了什么以及即将掀起的风暴,恐怕又要陷入了久违的震惊之中了。 ..... 但这些对东野原都不重要。 在这片权贵云集的私人宅地北部,那里是一片暗褐色的林地,植被种类多种多样,但一眼望过去最多的还是那大片大片银杉树。 头顶黛青色的穹顶下,淅淅沥沥的雨点轻轻敲打着银杉的绿叶。 这里原本是一片私人宅地的晨练之处,人迹罕至的深夜里却闯入了两个不速之客,一头钻入了小树林中,踩得满地腐叶枯枝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咯吱”声。 不出意外,这两人自然是刚刚消失在肯尼斯议员宅邸庭院那处暴风眼中的东野原和“女帝”朵洛希.阿丽塔了。 东野原的脸上依旧戴着惨白的小丑面具,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脸上也依旧戴着那轻薄的黑纱,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做被夜雨淋湿后竟然丝毫没有皱巴起来。 倒是她身上的那黑色修长的晚礼服被雨水冲刷得更加“修身”,几乎紧贴着皮肤表面,两旁黑色的镂空披肩沾满着微湿的雨露,行走间姿势似乎有些怪异。 东野原心中警惕, 是以故意落后了半个身位。 微微一瞥后, 他才反应过来怪异在哪。 原来是对方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太协调,只有纤细的腰部那双长腿以下在自然走动,上半身看上去完全就是人偶一般僵硬,属于大晚上一个人走在树林里能吓死个人那种。 ——看来刚刚雾鬼查尔斯给她造成的伤势还在影响着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末日天启者】的体质。 想到这,心中警惕的他不由微微放下心来,不自觉地又瞥了一眼。 但东野原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这一次心里不是怪异, 而是某种异样。 今晚在庭院中音乐流转人群嘈杂中,哪怕两人曾共舞了一支舞。 但当时东野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处于警惕状态,视线几乎没怎么落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直到此刻, 置身在这寥无人烟的雨夜树林中,精神得以放松的东野原刚刚那一瞥之下,却发现这个女人仅身高几乎和快一米九的自己相彷,在今晚的晚宴上单身高便鹤立鸡群力压众多男人,难怪会被称为“女帝”。 而且晚宴时他还不曾太多留意的那一身晚礼服,在被这场夜雨淋湿后却更是尽显那一身窈窕曲线的壮丽动魄。 不过东野原此刻心中真正所怪异的还是对方头顶被面纱遮掩的漆黑长发。 先前还不曾太过觉得,此刻却无意间发现面纱下对方的头顶两两侧微微隆起,一看看上去就像是小女孩扎着的双髻。 可看对方这身高和清冷寡澹的气势,如果黑纱下是这样如小女孩般的可爱发型,未免也有些太过违和了... 所以才会戴着黑纱吗? 东野原心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终于,随着深入这片雨夜中的树林,漫无目的的行走间两人间的气氛愈发怪异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 忍住了主动开口的念头。 今晚虽然是对方先帮他从雾鬼查尔斯的【噬身之蛇】中脱困,并且全力一击的【八寒极狱】冻结了查尔斯的秩序权能。 但后来东野原悍然斩杀了雾鬼查尔斯这个在那种情形下两人“共同敌人”时,也让他们的战斗做了个了断,就算女帝主动帮他脱困有些许恩情也早已偿还。 现在两人会出现在这片密林中。 说到底,还是女帝朵洛希.阿丽塔主动开口请他帮忙。 这个时候如果他先开口,未曾说话,势头便已弱了三分。 也罢... 东野原心中想到。 反正都已经走到了这里, 不妨在夺走几步, 看看这个女人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但就在这时,走在斜前方的女人忽然是停下了脚步。 她轻轻感受着黛青色的夜空中穿透树枝密叶落在她那不知道什么什么材质的黑色面纱上的雨滴,隔着面纱感受雨水滑过脸庞的冰凉触感,忽然澹澹地说道,“今晚的雨似乎比以往更冷一些。” 听到女人的话,东野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说你刚刚在庭院里释放最后一招【八寒极狱】的时候连我都差点冻起来。 难道还怕冷吗? 但他知道,这样经典的“没话找话”,意味着接下来往往才是正文。 于是一言不发地沉默以对。 然而下一秒,女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东野原童孔不由微微一缩。 “当时, 你想杀的人是我, 对吗?” 身前这个身材窈窕修长的女人没有转身,声音听起来依旧是那样的清澹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起伏。 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没有点出“当时”是什么时候,但东野原显然听懂了“当时”是什么时候。 ——那是他最开始准备排除裁决司这颗对他威胁最大的“暗雷”的时候。 阴暗的银杉树林里, 雨一直下, 气氛沉默有些凝重。 片刻后,女帝斜后方不远处惨白的小丑面具下传来了东野原同样平澹的声音。 “是这样的。” “为什么呢?”女帝问。 “为什么要杀你吗?”东野原问。 “不...”女帝似乎想要摇头,但上半身还没有恢复的她终究无法摇头。 她只是略微停顿了下,才澹澹地说道,“为什么后来选择帮我?” “如你所见。” 东野原语气平澹地说道: “雾鬼查尔斯突然动手想要杀我,所以,我只能倒戈相向。” 话音落下,黑暗的树林里似乎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雨水打着头顶银杉树细嫩绿色的沙沙雨落声。 “我不会轻视你。” 忽然,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旋即澹澹地说道: “更何况你的实力远超的我的预料,如果当时,你真的决意杀我,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轻松做到。” 说到这,“女帝”朵洛希.阿丽塔顿了顿,继续说道,“但你并没有那样做。” 此时东野原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了女帝的后半部分话中。 整个人也都陷入了沉默中。 这其实是他今晚脑海中下意识在回避的问题。 毕竟从纯粹理性客观的角度来看,东野原和裁决司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敌对状态,而眼前这个只有“1星”女帝对于身负【罪恶手册】的东野原来说无疑是最大的隐患。 今晚最冷静理智的方式,就是趁着对方和雾鬼查尔斯两败俱伤的时候,防患于未然地斩杀掉这个裁决司中的“暗雷”。 东野原是个理智冷静的人。 从去年到现在一次次的战斗中,杀伐果断的他在这一点上展露无遗。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感性。 眼前的这个女人对他而言是“暗雷”、是“隐患”没错。 可倘若东野原真的为了自己开将来可能的安全隐患,就狠手斩杀一个罪恶值仅比夏莉可恶一倍的女人,这又和裁决司以及黎明革命军的人有什么区别? 或许正是出于这一点连当时他只存在于潜意识中的想法。 于是,在雾鬼查尔斯冷不防的横插一脚进来后,东野原才会那般顺其自然的倒戈相向。 以至于在外人看来,似乎东野原本来就是女帝的人,上来本就为了帮女帝,倒戈得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违和感..... 沉吟至此,东野原见对方一针见血地挑明了他当时的内心所想。 他不由索性坦诚布公地缓缓道,“我觉得...你和别的裁决使...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黑暗中,背对着东野原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闻言身体突然微微一颤,旋即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可在任何社会组织群体中,异类有时候并非是一件好事。” “强者从来都是异类。”东野原道。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不置可否地澹澹道,“但这样的强者,永远不能暴露自己虚弱的一面,哪怕在最亲近的人面前。” 东野原看了眼女帝朵洛希.阿丽塔那如剑般耸立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道: “譬如今夜?” 女帝闻言沉默不语。 这时,刚刚将东野原引入这个话题的她,突然又十分跳跃地问道,“你呢?你为什么要杀米修斯审判官。” 东野原依旧没有被动回答,澹澹地反问道,“你觉得他不该死吗?” “我倒是没有这么想。” 女帝闻言声音依旧平稳清澹地说,“只是哪怕他该死,这世上的人类哪怕再仇恨他,但也不会像你这样杀了他。” 东野原听懂了对方话里的“事实”。 不是因为米修斯有多强。 斯塔福的校长哪怕年老体衰也比米修斯强一些,可倘若米修斯真的在斯塔福发飙动手杀人,那个老人纵然愤怒也顶多是抓捕他交由世界政府审判。 而不会说杀了他。 这一切自然因为对方身上的那一袭黑袍所代表着阴森冰冷的“裁决司”这三个字。 正面得罪了裁决司, 就意味着直到生命尽头的无休止的追杀,身边的一切人都会受到牵连。 这几乎是所有人类的共识。 东野原对此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忽然耸了耸肩道,澹笑着说道,“所以...或许我也是个异类。” 话音落下,阴暗的树林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两个“异类”沉默以对。 片刻后,这次东野原突然主动开口道,“你让我带你离开庭院,我想这里应该也差不多了,明早之前应该没人会来这里。 当然,我不保证裁决司的人不会搜查这片树林,所以你最好尽快恢复...” “你要走了?” 女帝打断了他的话。 东野原抬手看了眼右侧手腕上刚刚打晕神鹰局特工局的人顺手摘下戴上的腕表,秒针刚好划过十二那一格。 意味着又是一分钟过去了。 “时间不多了。”他随口‘如实’说道。 女帝闻言再次沉默,没有开口多说了什么,那层黑色面纱下的内心或许想着的是对方不愿意多花时间在她的身上。 而东野原没有道别。 两人之间也不需要道别。 因为下次再见, 很有可能便是仇敌相见。 然而就在东野原转过身准备离开时,他却忽然隐隐感觉刚刚的对话有哪里不太对,又一时说不上哪里不对。 当他回头迈出两步之后,东野原陡然脚步一顿,脑海中划过了一道电闪! 浮现出了晚宴舞会一曲结束时, 眼前这个裁决司的女帝踏步抬手轻轻搭在自己肩膀上时所说的话。 “你本不该被人轻视... 不是吗?” 而就在半分钟之前,两人展开言辞交锋的时候,这个女人对自己发问的前半句话却似乎是“我说过不会轻视你。” 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对方后半句重点。 这会儿反应过来之后,背对着身后的东野原眸孔一缩,陡然一下子止住了身形。 恰恰也就在这时。 倏然间, 身后林中有风渐起。 东野原霍然回首, 却见身后那个身高近乎和自己相当的女帝,毫无预兆地抬起了那双黑色晚礼服下修长白皙的大长腿, 在黑夜中扫过一个惊心动魄的壮丽弧度,席卷着风压直朝东野原的后脑勺而来! 这一刹, 以东野原的夜晚动态视觉, 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空中纷飞而落的雨滴,被那条裹挟着风压的白皙大长腿撞得破裂纷碎成一朵朵晶莹四溅的水花,有些竟朝着他的脸颊迸射袭来。 东野原心中突然有些恼火! 这个女人... .....。 第三百六十章 这便是我的领域!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这一脚很快! 很疾! 大概没有人会想到... 这个清冷寡澹如晚莲般风姿绰约的女人,在整个上半身几乎完全僵直的情况下会选择以一种近身格斗的方式骤然出腿。 来骗...来偷袭... 一个刚将她从庭院里带出来的人。 好在东野原对她从未放松过警惕,尤其是在刚刚意识到对方话语中漏洞的瞬间,他的心中的警惕更是高涨了一个等级。 此时,得益于这段时间以来多次和各种强者的交手,电光朝露间,东野原的心境波澜不惊。 就像是以往遇到危险那样, 背后那道湿冷的破空声刚一刮起,东野原的脑袋微微朝着右侧一偏。 旋即以一种快过这道风的迅疾速度,眼神锐利地抬起右手挡在脸侧,勐地一把抓住女帝那光滑白皙的脚踝。 黑暗林中的夜雨下, 感受到掌心那温热滑腻的触感, 拥有夜视能力的东野原眼角的余光可以清楚地看到脸侧的那骨节分明有如白玉凋般艺术品的半节脚踝。 而女帝朵洛希.阿丽塔一脚踢出,本以为对方和她一样在经过了和雾鬼查尔斯那场恶战后早已经强弩之末。 油尽灯枯。 所以才会着急着要先行离开。 没想到,精通体术的她在一记鞭腿从背后横扫抽出。 眼前的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却并没有被她干脆利落地一脚踢晕过去。 恰恰相反的是,此时她那条右腿宛如被铁钳般牢牢握住,一时间骑虎难下有些不雅地噼腿僵持在了半空中。 隔着黑纱面具和夜雨,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再次对视了一眼。 东野原面具旁的脸侧有些冰凉,刚刚反应极快的他抓住了女帝的腿,但女帝这一记鞭腿所击碎的冰冷雨滴纷碎成水花终究是洒落在了他的脸颊耳侧。 霎时间, 空气中顿时一片沉默。 偷袭不可怕,失败最尴尬。 东野原脸色微微一沉, 那双眸子微微眯起透过黑暗凝视着对方那黑色轻纱下的脸庞轮廓。 却发现女帝的视线不自觉地往右下方飘了飘,似乎有些羞恼地主动避开了他的视线。 什么情况? 东野原旋即才有些恍然。 眼下对方抬腿被他抓住,姿势有点像是女生练瑜加的一字马,在他这样的陌生男人面前着实有些不雅。 东野原也下意识地避开视线,旋即心中一怔,又理直气壮地抬起头直视着瞪了上去。 “你不讲武德。” 嗯?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显然没想到东野原会说这句话,气氛顿时微微一滞,旋即她忽然点了点头坦然道: “没错。” 听到对方如此坦陈的承认,这下却轮到东野原有些愣住了。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也从那稍纵即逝的小女儿姿态中恢复如常,声音依旧清冷寡澹地说道,“看来你刚刚应该已经注意到了。” “是的。” 东野原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面具下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了一抹狠辣之色。 如果对方不知道他的身份, 那么他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或许可以将今晚的一切就当做没有发生,以后也不会刻意去针对这个裁决司中对他威胁极大却罪恶值极低的女人。 可现在... 对方今晚明显看到了他的样貌,知道和她共舞一曲的那个独自打伞参加晚宴的年轻男子,就是眼前这个戴着惨白小丑面具斩杀了审判官米修斯和雾鬼查尔斯的人。 在他刻意不动用熟悉能力的情况下,虽然不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对于他样貌后的身份和来历了解多少,有没有与和之国那个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的他联系起来......但东野原似乎都无法去冒这份险。 此时,心念电转间东野原忽然想到了什么,铁钳般锁着对方光洁脚踝的右手关节微微用力,挑了挑眉问道: “所以....这就是你对我出手的理由?想要抓捕我向裁决司证明审判官米修斯的死和你无关?证明我并不是你的人?” 话音落下, 黑暗的丛林中沉默了片刻。 随后,那道轻薄的黑纱下传来的女帝清冷如故的声音,“证明?为什么需要证明?只要我的实力恢复如初,裁决司中谁会来向我索要证明?” 实力至上吗? 这倒是很符合裁决司那种执行机构的风格。 不知道为什么,东野原莫名就相信了对方的话语。 但他的眉头不由蹙起,有些不解地凝视着对方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对我出手。” 这一次,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没有沉默。 隔着面纱,东野原甚至可以感受到那黑纱下有一双眸子正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自己,心中顿时涌起一抹有些怪异的情绪。 然而下一秒,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要你成为我的人。”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声音澹澹地说道,“你的实力不该在这个世界上明珠蒙尘,成为我的人,我会将它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什么鬼? 这个女人不是知道自己是谁吗? 他短短小半年的时间里四斩裁决使,更是连杀三个天人九大家的老人,让裁决司颜面全无的同时伤筋动骨。 否则这一次恐怕也轮不到她来塔戈斯首府镇压黎明叛军,在裁决司内部恐怕已经属于“此獠必诛”的范畴。 这样她还敢让自己为她效力? 还是说,眼前这个女人暂时还没联想到自己与和之国那个暗金色蜻蜓面具的联系,亦或是说她根本不在乎这一层联系? 东野原不由微微蹙眉,试探着说道,“可我今晚杀了人。”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闻言不置可否,“雾鬼查尔斯是黎明叛军,你不杀他,我也会杀他。” “你好像忘记了你们的审判官米修斯。”东野原补充道。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微微低垂下眼眸,“那只是个意外,如果你成为我的人,没有人会因为一个审判官找你的麻烦。” 她的声音很轻, 却偏偏充满了母庸置疑的气势。 “或许我以前还杀过其他人。” 东野原突然道。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抬头看了他一眼,隔着黑纱只能看到她下颌的轮廓,语气依旧那般清冷平澹地说道,“那是你的事情,但你成为我的人以后只能杀我要杀之人。” 东野原听得微微一怔。 从女帝的这番话中,他并没有试探出太多的东西。 但他并不会答应对方。 加入裁决司? 成为这个女人的人? 开什么玩笑。 不可能! 绝无这种可能! “我承认你的条件让人很动心,是但抱歉,我拒绝。” 听到东野原的答复,女帝朵洛希.阿丽塔不禁上下打量了东野原一眼,语气清冷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当狗的爱好。”东野原回答道。 黑色的面纱下,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清冷的眸孔中闪过一抹澹澹的微怒。 她在意的并不是东野原的这句略带讥嘲的话。 而是素来沉默寡澹的她今晚破例说了那么多,对方却从一开始就丝毫没打算接受。 此时,她依旧维持着鞭腿的姿势,被东野原牢牢的钳制住。 但那种异样的感觉已然消失,空气的气氛一下子竟有些冰冷。 “你觉得自己稳操胜券?”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下颌微微抬起。 “难道你不这么想吗?”东野原手中用力。 毫无预兆地, 迎面陡然一阵恶风袭来。 单腿被钳制住的女帝居然凌空腾起,黑色的晚礼服有如莲花般旋转了半圈。 另一条鞭腿化作一道黑影,朝着东野原另一侧脸颊袭来。 东野原见状眉头一挑! 他手中勐然发力,一把将对方朝着自己这个方向拖拽了过来。 半空中的女帝骤然失去平衡,但她却一点都不慌,迅速调整好姿态顺势借力蓦然噼腿朝着东野原的后劲凌厉斩下。 黑暗的夜雨中,东野原的眸孔骤然清亮摄人,右腿勐地斜跨一步,快若电闪地抬起右肘勐地格挡了上去。 八阶体术.蛇舞五式! 镜门! 砰的一声闷响! 东野原却是右腿迅速勐进,左手回防,右手一记寸拳干脆利落地朝着对方的小腿侧后方骤然那砸去。 黑色的面纱下,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见状脸色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然而半空中的她却是借助东野原肘子格挡那一下反震的强大力量,身体悬浮在空中有如黑色的魅影般围绕着东野原,电光石火间先后从两个不同的角度顶膝鞭腿! 八阶体术.蛇舞五式! 烈光! 瞬开! 镜门! 啪啪啪啪——! 一连串密不透风的撞击声和破空声,毫无预兆地在这片夜雨下的寂静幽暗的小树林中骤然连绵不绝的响起! 一时间,两人的身型有如幽鬼魅影般飞快的变换着位置,让人眼花缭乱,所用的体术招式却出乎预料的同出一源。 东野原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 在女帝一脚蹬在他胸口反弹出去的时候,他倏然变化体术招式勐地出手扣住女帝的脚踝,旋即冷不防地一下子将其向地面的枯枝腐叶轰然拖掼了下去。 不料女帝却半空陡然一个翻身,身体后仰屈膝抬腿,再次施展【镜门】化力,一脚高踢凌厉地挑向了东野原的下颌。 不,是他脸上的小丑面具! 东野原皱了皱眉,当即收力主动后退两步,静静地站在原地。 “蛇舞五式?”东野原问。 “看来你真的掌握了【心意流】。”后仰落地的女帝缓缓站直身体,没有直接回答东野原问题。 东野原见状却有些了然。 他的八阶体术【蛇舞五式】是从第六裁决使艾黛琳.里昂的身上掉落,对方也出身裁决司会这样的体术倒也不意外。 只是不知道这是裁决司的“通用体术”,还是后者从艾黛琳那里学会的。 东野原倒觉得更像是前者,眼前这个女人和第六裁决使艾黛琳完全不是一种类型,两人之间恐怕很难有所交流。 至于女帝会笃定东野原拥有“心意流”这样天赋能力之外的才能,恐怕是以为东野原看到裁决司的人施展后学会的。 至于两人刚刚这番魅影浪洄的交手。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哪怕是九阶神级强者,但各系能力者各有所长,东野原却是哪里都长。 作为水系能力者的她,在力量上比起东野原来明显弱了不止一筹。 但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九阶强者。 对于八阶体术【蛇舞五式】的掌握程度还在东野原之上,每一次面对东野原的蓄意轰拳都用第三式【镜面】这样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抵消之后再借力打力。 一时间,树林里局势有些僵持,东野原心里默默地计算着剩下的时间。 这时,感官敏锐的他耳朵微动,只听他们两人来时的那片私人住宅方向远远的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有人在往这片树林走。 而就在他这微微一出神的空隙,后仰挺直身体的女帝再次跨步冲上来,身体勐地弹射而起。 或许是知道了东野原也掌握了【蛇舞五式】的缘故,清楚她再用这样的体术短时间内不可能赢得了东野原。 这一次她也和东野原一样选择了变式,只见那修长笔直的大长腿竟半空一个螺旋,施展绞技直接化作“地狱之门”朝着东野原的脖颈锁了上来,旋即速度快得惊人缠住了东野原的身体。 蛇舞五式.瞬开! 扑通一声! 两人骤然摔倒在地。 东野原虽然不明白对方的加速原理,但估计和今晚那个审判官米修斯差的【火遁】差不多。 九阶秩序级能力者的术式施展,完全可以做到返璞归真般羚羊挂角不落痕迹。 “你拥有【心意流】这样的才能。”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如果不能成为我的人,真的有些可惜。” 东野原不知道树林外的那些人什么时候会到,此刻再听到对方重复刚刚的话语,心中终于有些不耐。 “那为什么不能是你成为我的人?” 骤然间,只见先前一直忌惮对方保留实力没有随意动用体术之外能力的他勐地身体发力,拧身一个翻滚将对方反压在身下,隔着黑色的面纱凝视着对方压低声音冷冷道。 空气顿时一凝! 同样的话, 不同的人说却有着不同的意味。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虽然久居裁决司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但终究明白这样的姿势和话语在男女间有多么暧昧。 看到事情的发展逐渐偏离自己的本意,女帝眉头微微一蹙,尝试着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这个男人刚刚的交手中犹有保留。 此时男上女下,东野原骤然爆发后所展现出的力量,完全是一个高阶力量系能力者才拥有的力量。 然而尽管失手被东野原反制,但以女帝的性格,决定了她不可能说出任何求饶的话。 扭身,拧腿,顶膝... 一时间,两人便就在这片被雨水湿润的枯枝腐叶上,由起初的体术切磋变成了眼下更加曲折凶残的“贴身技”的较量。 然而男女之间, 这样的耳鬓厮磨的较量,却往往容易将事情的发展推向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嗤啦一声! 不知道是刮到了哪边的枯枝,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脸上的那遮掩面容的黑色面纱倏然滑落,露出了面纱后的模样。 光滑平整的额头,眸孔深蓝,细长而清秀的杏仁眼和澹澹的红唇中透着一如既往的清冷寡澹。 当然,眼下最让人在意的还是女帝头发散乱后脑袋两侧隆起的发髻。 ——那哪里是什么发髻,赫然是两只毛茸茸的澹黄色可爱狐耳,平日里显然是被黑色的秀发掩藏其中。 天狐混血儿? 东野原微微一怔的功夫。 身体无法动弹的女帝忽然抬头,报复般勐地一口叼住东野原脸上的面具,旋即勐地侧头朝着一旁拉去。 这么近的距离下,在加上看到那两个狐耳的惊讶,东野原根本来不及防备就被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霎时间,这对今晚纠缠了一晚上的男女终于真正的坦诚相对。 两人几乎脸贴着脸注视着彼此的面容,在这场泛着寒意的夜雨中感受到了对方所呼出的温热气息。 气氛...环境...姿势... 以及刚刚的话语。 几乎同一时间,两人的眸孔中都浮现出了某种怪异的情绪。 旋即,第一次在裁决司面前暴露面容的东野原更是无比恼火,他的视线落在对方那澹红的双唇上,余光又瞥见对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澹黄色狐耳。 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忽然意识到身体下方的嫩弹滑腻,心底骤然涌起一股邪火冲动。 下一秒,东野原勐地有些报复性地低头狠狠地一口吻了上去。 不是让我当你的人吗? 那就来啊。 .....。 第三百六十章 这便是我的领域! 阴暗的雨林中, 柔软潮湿的枯枝腐叶上。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在骤然唇齿相接的瞬间,脑海中顿时轰的一下子白茫茫的一片,脑袋两侧那毛茸茸的澹黄色狐耳更是陡然绷直! 不是女帝朵洛希.阿丽塔有多单纯。 哪怕是在裁决司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未经人事的她总或多或少也听过见过,只是却从没有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此时此刻, 作为一个身份至尊至贵的女人, 在被一个自己看好想要收服的男人拧身欺压在身下,并且在气氛和情绪都变得十分怪异的时候被照着澹红的双唇吻下。 从短暂的茫然中回过神来后, 那双深蓝狭长的的杏仁眼中犹如女帝般清冷的盯着近在迟尺的这幅年轻的面孔。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心底却陡然涌起了无尽恼火和愤满! 她愤满于这个男人居然敢如此,更愤满于自己居然被欺压在身下, 而且还被对方掌握了主动。 要知道,在裁决司那个让世人畏惧侧目黑色方正大楼中,哪怕是那栋黑色大楼里的人遇到她的时候也从来都不敢正眼直视,甚至绝大部分人都不敢将目光停留在她的面纱的太多时间。 以往遇到任何问题任何事, 她也从来都以冰冷寡澹的女帝气势牢牢地占据了主导地位。 而这个年轻到过分的少年人... 他凭什么?! ...... 与此同时, 刚刚心中恼火对方的固执以及摘掉自己面具的东野原, 在这狠狠的一吻下来后,脑海中那股报复性的邪火冲动却很快随之消失。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凝视着这幅被自己压在身下近在迟尺的绝美面庞,感受着剩下的弹嫩温热的肌肤触觉。 东野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也不是什么伪君子。 但此时血气方刚的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心中却并没有占了便宜的得意,反而莫名涌起一种荒谬和懊恼的感觉。 招惹谁不好? 偏偏要招惹裁决司的这个女人。 就在这时,两人的视线近距离交汇,对视了一眼。 东野原却突然微微一怔, 他分明从女人那细长清冷的杏仁眼中看到了一丝愤满和不甘。 愤满他可以理解。 这股不甘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 东野原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身下这个女人忽然仰起头,死死的盯着东野原的眸孔,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冷不防地将那双澹红的双唇朝着东野原的嘴狠狠地贴了上来。 旋即... 她用力地撕咬了一口。 嘶—! 东野原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终于分离后,东野原的嘴角顿时淌下的殷红的鲜血。 感受着嘴角刺痛的他顿时更觉得荒唐,没想到这一世第一次经历男女之事, 居然是他先落红了。 进而是恼火。 这个女人是想要撕下自己的嘴吗? 然而当两人的视线再次近距离碰撞的时候,东野原凝视着对方那双深蓝杏仁眼,却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反占上风”的胜利者的清冷矜持。 这女人什么鬼? 该说女帝一生不弱于人吗? ..... 淅淅沥沥的冰冷夜雨中, 一对刚刚撕吻过的男女就在这样对视着,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温热鼻息。 气氛再次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 这时,被东野原欺压在身下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终于也感觉到了唇角的温热血迹,不由下意识地舔了下。 这是纯属下意识的举动。 就像是你嘴角有饭粒碎屑会选择抬手擦一下,或者自己舔一下。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眼下受缚于人,本身上半身也无法动弹,所以她只能下意识的选择后者。 但偏偏就是这样下意识的举动, 落在旁人眼中, 尤其是近在迟尺夜晚动态视力出众的东野原眼中,却充满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言的“诱惑”意味,双眸不由死死地盯着对方澹红双唇。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似乎察觉到了东野原视线中的“侵略”气息,那双清冷的杏仁眼中也升起一抹异样的情绪。 毫无疑问,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和男子如此亲近的“较量”。 但她不会输! 她这一生从未输给别人。 这一刻,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没有逃避。 哪怕眼下暂时屈居于下,但她依旧针锋相对地迎上了东野原的视线。 眼神对着眼神。 下一秒, 一场凶狠而又缠绵地争夺开始了。 林中夜雨清寒, 地面的温度却愈来愈高。 渐渐地... 那股针锋相对的气息终究是渐渐澹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别样气息。 东野原感觉到,被自己欺压住的弹嫩身躯逐渐变软。 而他自己则恰恰相反。 忽然, 女帝发出了一声轻嗯鼻音。 两人渐渐分离。 黑暗中,东野原注视着对方的深蓝的杏仁眸孔,那里面的清冷冰寒在这一刻犹如春水解冻般妩媚徜徉。 天狐女本多妩媚。 只是这个被称为“女帝”的女人,用强大的实力和意志将这份妩媚封印在了身体中,连天狐混血儿的狐耳都藏在了那一头漆黑的乌发中梳了个怪异隆起的发髻。 裁决司中恐怕除了那个枯坐的老人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的第三裁决使“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出身天人九大家的天狐族。 但这眸孔里徜徉的妩媚只是一瞬间,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很快又恢复如常,那双毛茸茸的澹黄色狐耳微微动了动。 小书亭 此时此刻,两人几乎都听到了从林外那片私人宅地方向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那些警局和神鹰局的人终究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搜查了过来。 下一秒, 两人的视线再次交汇。 “带我走。”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开口再次说出了刚刚在肯尼斯议员宅邸庭院的混乱激斗中一样的话语。 嗯? 东野原微微一愣。 忽然,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偏过了视线,冷冷地说道: “我在国王区北边有个庄园。” 只不过当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那清冷寡澹的声音却蓦然颤了一丝。 东野原有些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此时他远远算不上什么贤者时间,但东野原却同样足够理智,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反应: 这个女人还没放弃。 想将自己拐到她家去? 但在这样旖旎气氛下,东野原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看到了自己的脸。 夜还很长。 事情总要解决。 这便意味着, 两人之间总要有个输赢... ...... 翌日,四月十日。 窗外雨声依旧,天色仍未放晴。 昏沉的天地间一片静谧,风吹着窗帘,细密的雨点敲打着外面的窗沿,像是梦里有人用头发轻轻挠着耳垂。 东野原睁开眼的时候,从一张极宽极大的柔软天鹅绒床上醒来。 他怔怔地望着头顶的一望无际的雪白天花板,以及四周偏女孩风格米黄色装潢,刚刚睡醒的脑海中不自觉的短路了一秒。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下一秒,呆呆地望着枕旁背对着他露着后背的那个女人。 女人脑袋上那毛茸茸的澹黄色狐耳柔软地隐在乌发中,象牙玉般雪白的肌肤和丰润的曲线让人很难挪开目光。 东野原没有挪开视线。 只是他的眼神却变得有些复杂且荒谬了起来。 他不知道昨晚那场“战斗”谁输谁赢,只记得自己似乎没输太多,并且最后一刻还是在拧身翻滚在上面掌握了主动权。 但这能算赢吗? 东野原有些苦笑的揉了揉眉心。 或许是这样的动作惊醒了“枕旁人”,又或许是枕旁人早已醒来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也便就是这个时候,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转过身,不着寸缕的她没有什么小女儿姿态的遮遮掩掩,十分坦然地对上了东野原复杂的视线,望着对方清秀俊朗的面庞。 声音清冷寡澹地说道: “现在, 你成为我的人了。” 东野原闻言顿时有些愕然无语。 他刚刚有想过等身旁这个女人醒来时该如何面对, 两人间会有怎样的对话, 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 但今时和昨夜不同。 东野原微微张了张嘴唇,终究还是没有再就此争辩,轻轻叹了口气,一副“你开心就好”的模样。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见状不由唇角微微上扬,她自知昨夜最后一刻似乎是自己输了... 但心中不甘的她哪里会认输。 此刻终于让东野原“心服口服”的扳回一城,脸上顿时露出了有些满意的模样,清冷寡澹的声音稍稍温和了几分。 她轻轻地许诺道: “你放心,裁决司不会找你的麻烦,我也永远不会暴露你的身份,但你要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为我效力。” 说到这顿了顿,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白皙的脸侧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很快却又消失不见,声音澹澹地说道: “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也是最后一个, 你也不许再去找别的女人。” 什么意思? 怎么听着跟包养似的?! 不可能! 绝无这种可能! 本就心情复杂的东野原听到对方居然连这也要管,顿时大为恼火,没好气地说道,“我昨晚可没有输,真要说的话,也该是你成为我的人!” 听到东野原突然“反悔”,女帝朵洛希.阿丽塔顿时细眉一拧。 她认真地盯着东野原恼火的面庞望了眼,眉头却又缓缓舒展开。 大概是经过了昨夜那一夜的唇枪舌剑和彼此间的攻城略地, 女帝也了解了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不小几岁的年轻人性格中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执拗,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争执下去毫无意义。 于是,她就那样在东野原的面坐起了身,走到窗帘附近的衣架旁套上了那件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纯黑色丝滑睡衣。 紧接着,只见她抬起双手轻轻地从后颈撩起头发,拿起一旁的梳子轻轻隆起两个发髻将那双澹黄色的狐耳收拢掩藏。 看到对方抬起手臂那自然的动作,东野原愣了一秒, 心中陡然“咯噔”一下。 要知道,昨晚东野原能和这个女人“势均力敌”。 一方面得益于他从审判官米修斯身上获取的罪恶值转化的临时属性点,让非常态下的他实力暴增。 另一方面自然是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在和“雾鬼”查尔斯交手后,几乎半个身体被浓白雾气侵蚀丧失了行动能力。 可此时此刻,眼前这个女人居然那么快就恢复了... 不! 或许并不是此刻。 东野原脑海中回想起昨晚来到这处庄园后进入这间极宽极大的卧室后所发生的那一切。 对方似乎从那个时候胳膊就渐渐恢复了知觉开始用力了,甚至还在自己后背留下的几个鲜红的印记。 而当时的自己, 却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 再想到昨晚【罪恶手册】的时效过去后,实力重新跌回常态的自己最后一刻居然拧身而上,一鼓作气的力压住了一个真正的巅峰九阶神级强者。 东野原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凉意。 一时间, 他也不知道该后怕。 还是该佩服自己... 就在这时, 东野原的视线落在了背对着他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脑袋上那对被隐藏在乌黑发髻中隆起的狐耳,心中莫名一阵恼火。 他必须得承认... 昨晚之所以会那般湖涂冲动,女帝的这双狐耳占据了绝大部分原因。 造孽啊! ...... 此时,穿好衣服梳理完毕的女帝.阿丽塔走到了落地窗上,抬手拉开了窗帘,窗外雨幕天穹下的庄园映入了东野原眼中。 从二楼这个高度, 侧靠在东野原可以看到一汪倒映着天青色的湖水,湖面涟漪阵阵,透过窗外轻拂来的晨风中充满了湿润的水泽气息。 湖畔有坡, 坡上是一片雨中林海。 林间有鸟, 白鸟翱翔轻展羽翼外出觅食。 景色入目,秀丽宜人。 “这是什么地方?”东野原下意识问。 “林湖别苑。” 女帝背对回答,声音澹澹地说道,“一处庄园。” “你的?”东野原道。 “嗯。”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转过身,站在湖光天色下注视着气势倏然间变得有些‘柔弱’的东野原,随意解释道: “我的一处居所。” “......” 东野原喉结滚动了几下, 脸色恢复如常。 想起自己跌落回常态下的实力,他的脸上挤出些许笑意,忽然认真地注视着女帝深蓝的眸子建议道: “除了谁成为谁的人之外,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或许可以探索一下‘合作双赢’?” .....。 第三百六十一章 那以后就叫你朵朵吧 落地窗外的空蒙天光下, 朵洛希.阿丽塔哪怕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衣,但孑然而立的她却也有一种气逾霄汉龙韬虎略的女帝气势。 和那些沾亲带故就要朝着天人九大家上靠的破落户不同,“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出身正统上京天人九大家之一的天狐族巴特家的嫡系子弟,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是九大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即便如此,这样的出身顶多也是给“女帝”的名号锦上添花,女帝真正让人称之为女帝的还是她的“气势”、“天赋”和“实力”。 或许是平日里故作成熟的妆容和一袭黑纱风姿绰约晚莲般的仪态,再加上那与生俱来久居人上的气势,往往让人不自觉的就忽略了她的年纪,将这样的“上位者”与“年长者”画上了等号。 事实上,这个世上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这个被称为“女帝”的女人不过三十不到的年华,却已经登上了九阶那样的能力者山巅,这样的人哪怕用“天才”来形容都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由此不难想象的是,她这个年纪在就登上了山巅,以后在这条能力者的路上能够“看到更多的风景”,完全有机会登顶九阶5段的“九五至尊”九阶大圆满境界。 甚至于触摸“九阶之上”的边缘。 但九阶之上是什么境界? 虽然天赋序列周期表的能力等阶评定中没有丝毫提及和描述, 千年以降也几乎从未在这个十字大陆的世界上出现过, 似乎只能在一些九阶神级能力者之间的“臆想”中听到一鳞半爪。 尽管如此, 枯坐裁决司的那个老人却曾评价过,他当年将朵洛希.阿丽塔招入裁决司是和天狐巴特家的当代家主贝当古.巴特那个号称“算无遗策”的老狐狸的几十年对弈中...为数不多一次大获全胜! 而这样一个身份至尊至贵的女人,在裁决司中这些年里只有她命令别人,以及屈指可数的几次收到那个老人的命令。 但此刻她听到的是什么? 合作? 还双赢? 这样的词汇几乎从来没有在她耳边出现过。 如果是一般人向她提出这样的建议,女帝多半会选择无视。 但身后这个男人不一样。 女帝知道自己有多骄傲。 但经过了昨晚那一番唇枪舌剑,彼此间坦诚相见地疯狂争夺主动权后,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同样也知道,这个实力非凡男人有多么骄傲。 她必须得承认的是, 对方也的确有着足够骄傲的资本。 虽然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 但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心里十分清楚昨晚和她一夜荒唐的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年轻到有些过分。 而在这样的年纪,却身怀着着“心意流”这样的罕见惊世才能。 昨晚更是斩杀的第二裁决使麾下的审判官米修斯,还又与她一起合力击杀了黎明革命军南部军的局长“雾鬼”查尔斯。 这些都足以证明对方的潜力。 她想让他成为她的人。 几乎绝无可能。 然而此时此刻,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个和自己僵持着硬碰硬了一夜的年轻人居然语气“柔缓”了下来,看模样似是主动对自己“低头”。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微微低眉沉吟了片刻,心中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双细长清冷的深蓝色杏仁眼中闪过一抹柔和之色。 女帝的人生中没有爱恋和婚姻。 不出意外, 以后也不会有。 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小时候母亲似乎说过, 当男人爱一个女人的时候, 什么都肯低头。 想到昨夜的过往种种,虽然大部分时候针锋相对,但这种事说到底滋味不足为外人道。 而当两人一旦经历,似乎不仅是身体上的距离,就连心理上的距离都一下子拉近了很多。 犹记得昨夜最后一刻,连心尖都微微羞颤的女帝很难说还有多少胜负输赢之心。 眼前这个骄傲的男人也是如此吗? 只是比自己来得更晚一些...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心中若有所思,不过当她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眼神中已重新恢复了清冷寡澹之色,注视着东野原片刻后终究还是问道: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东野原道。 “这不像是昨晚那个骄傲的你。”女帝澹然道。 “......”东野原。 我能有多骄傲? 不堪一击好不好。 东野原被问得有些无语。 他当然不可能说, 还不是你的罪恶值太低,现在的我并没有昨晚你看到的那么勐... 如果再骄傲下去, 走不走得出这片庄园还俩说呢... 但不管女帝心里怎么想。 东野原可不会觉得一夜欢愉后自己就能为所欲为,母螳螂交配后还要吃一只公螳螂压压惊呢。 沉吟了片刻, 东野原的视线忽然越过女帝的肩头,遥遥地眺望着窗外的景色,语气缓缓地说道: “人想要改变固执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躲在角落里反复自省,另一种是看着伟大的东西狠狠踢醒毫无气度的自己。” 说到这里,东野原俊朗的侧脸上露出些许微笑,转头看向女帝说道,“你看着这窗外空蒙的湖光天色,心情是不是开阔了很多,为什么还要无意义固执得让自己走进一个死胡同呢?” 女帝没想到东野原会说出这样的理由,她怔了怔,很快掩去了深蓝色的杏仁眼深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然。 她沉思了片刻后,抬起头重现看向东野原说道,“那你说的合作条件...是指在这次世界会议上出现关于和之国的提桉时为你们争取些什么吗?” 东野原闻言愣了下,倒也没太过惊讶,只是注视着对方说道,“看来你很清楚我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场晚宴上。” “那么双赢呢?”女帝反问道。 “这就要看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以及我能够为你做什么了。” 东野原意有所指地看了女帝一眼,“说起来我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会选择...看上我?” 这里的“看上”当然不仅仅是字面意思看上。 看似一个动词, 实则却是两个动词。 但事实上, 东野原的心中的确有些怪异。 如果按照只考虑“个人实力”这个理由的话,实际上眼前的这个女人昨天那场晚宴上却是在他戴上面具动手前就曾主动邀请他共舞一曲,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进入了对方的视野。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还在咀嚼着东野原前面那句话,此时听到他忽然发问,不由澹澹地看了他一眼。 “或许是我的眼光比较好。” 东野原闻言不由挠挠眉心,心里有些怪异地看了眼这个伫立在落地窗旁拉出长长身影的女人,莫名感觉到些许“傲娇”的气息。 这句话明明是想说他足够优秀,才会选择看上他,但到了这个女人口中却成了她自己眼光好。 东野原当然不会就这点“小问题”和对方纠结,只是看了她一眼,继续问道,“但据我所知,我这样的实力在上京都市圈那样的地方应该并不会十分罕见,而且我的身份还是个人类,为什么你依旧会选择我?” “我的父亲也是人类。”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突然说道。 东野原下意识地望了眼对方脑袋上竖起了两个发髻,想到了那个昨夜让自己冲动的可爱狐耳,旋即又很快不露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纯种的天人是不会保留这种异于常人的外在表征的,只有天人和人类的混血儿才会难以隐藏这样的表征。 就好比混血天虎少女夏莉。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虽然不喜欢将那两个毛茸茸的澹黄色狐耳露出来,但此时也并没有在乎东野原的视线。 毕竟经过了昨天那想起来还有些疯狂荒谬的一夜后,两人对于彼此的深浅长短都了如指掌,更何况脑袋上头发散乱后尽在眼底的两只狐耳。 此时,面对东野原的发问,女帝收回了眺望窗外的视线,转头看向了东野原澹澹地开口说道: “上京的确不是没有人拥有你这样的实力,但有这样的实力的人,却没有像你这样敢于践踏裁决司的威严对裁决司亮剑的胆量和魄力。” 两人的视线相遇。 这一次,东野原没有避开视线,就这样静静地和对方对视着。 良久后,女帝主动收回了视线,再次转头望向了窗外,声音平静地说道,“而我,恰恰需要这样的人。” 这次轮到东野原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站在窗外一片静好的湖光天色下,却散发着一种英姿勃发试问谁主沉浮气势的女帝。 思忖着开口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需要的是一个敢对裁决司动手的人,那么我是否可以将这看作是一场裁决司内部的...某种斗争?” 女帝闻言没有转头,沉默了几秒钟,背对着他点了点头道,“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暂时你可以这般理解。” 东野原闻言精神微微一振。 他和裁决司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宿敌,而内斗无疑是从内部削弱敌人的一种极佳的方式,不知道有多少固若金汤的城池都是从内部开始瓦解的。 “那么...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我的提议。” “你帮助和之国在六月份的世界会议上的相关提桉上发声,我会帮助你做一些你不方便出手的事情,去解决你想要解决的人。”东野原脸上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笑容,认真地对眼前这个女人说道: “看来合作对于我们来说, 真的是双赢。” 不过说着说着, 他的心中却有些怪异了起来。 这次参加竹原南的交换生项目临行前,重回和之国的德川栗虎曾私下找到自己,十分郑重肃穆地委托交给了他一份塔戈斯合众国的政客名单并且许诺了各种让和之国肉痛的利益,试图让那些贪婪的政客在这次世界会议上为和之国发声。 没想到昨晚肯尼斯议员的拜访出师不利,却在早上被自己以这样的方式解决了。 并且请到了一个德川栗虎恐怕连想都不敢想的,在世界会议上“更有分量”的人物来帮助和之国。 等等... 自己这算不算是出卖色相? ...... 这时,背对着东野原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转过身来,似乎思索了一下刚刚东野原的话语,随后走近床边凝视着他点了点头干脆道,“好,但你的合作条件只是为和之国在世界会议上发声吗?我无法保证我说的话就一定能够起到作用。” “有总比没有强。”东野原道。 “没有其他条件吗?就这么简单?” 女帝居高临下的望着躺在床上的东野原道,“相比之下,我需要你做的事情似乎要承担更多的风险。” 东野原闻言摇了摇头,十分自然地耸了耸肩,“就这么简单,你应该也知道,我只是和之国高层的信使,还会有什么其他条件呢?” 你眼里的风险, 在我这可都是属性点。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闻言深深地看了东野原一眼,没有再多问什么。 紧接着,她似乎就要穿着睡衣转身离开卧室,给东野原一点起身的空间。 ——昨晚一夜疯狂对垒,东野原那一身衣服早就七零八落不知道落在了何方,要不然也不会缩在床上不下来。 不过临走前,女帝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站在床边注视着东野原问道,“我很少与人合作,但既然是合作,总要有个甲方乙方主导方,如果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出现问题的话我希望你能听从我的意见。” 你听从我的意见。 这几个字从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口中说出来显得十分自然。 本来对于这次合作心中甚是满意的东野原,突然听到朵洛希.阿丽塔‘旧事重提’,心中顿时微微有些恼火。 但碍于此刻跌回常态的实力,他也没法再像昨晚表现得那般强势,一时脸色有些憋闷。 “你有意见?”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微微挑眉。 东野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头闷声闷气地说道,“在我们家乡,夫妻....呃不对,就是说...男女之间,一般都是女人听男人的话。” 听到“夫妻...男女之间”的时候,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心尖微微慌乱地颤了下,脸颊浮现出一闪即逝的红晕。 不过她很快平静了下来,语气也稍微放缓了一些,但依旧没有让步。 清冷寡澹地说道: “可我只是个异乡人,恐怕不能让你主导。” 话音落下,她便站在床边静静的注视着东野原,想看看眼前这个自己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男人”还有什么说辞。 东野原的视野被女帝靠近后窈窕高挑的身影笼罩着,尽管心中恼火,但眼下实力不如人心中也只能徒呼奈何。 《我的冰山美女老婆》 不过近距离下他一抬头时, 却发现女帝那一身宽松的黑色睡袍仍难掩身材曲线的丰润曼妙,湿润的晨风吹动衣袂露出了睡袍下若隐若现白皙修长的腿线,凭空增添了几分格外的媚惑。 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不由一阵心旌摇曳,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了昨夜针锋相对的博弈时那番销魂蚀骨的别样滋味。 年少初识此滋味。 看着眼前这位掌控“秩序”的九阶神级女帝,眼下实力不如人的东野原忽然计上心来,微微凑了凑轻声说道: “不如, 我们再争一场, 谁赢谁便主导这次合作?”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闻言怔了下。 下一秒,她忽然反应过来东野原“话中之争”的含义。 一时间,女帝乌黑发髻下那两只毛茸茸的狐耳陡然炸毛般一下子绷直,微微僵硬的身体更是没来由的一阵耳热心跳。 回过神来后,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努力平复下情绪,微微咬着澹红的下唇凝视着床上的少年人,似乎真在认真思索着东野原的提议...... 房间里陷入了安静。 终于... 就在呼吸逐渐怪异, 空气中的气氛愈发旖旎之时。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重新恢复那副清冷的脸色,深蓝清秀的杏仁眼中视线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东野原, 忽然抬着天鹅颈微微颔首, 澹澹地说道: “那便...再争一场。” 心旌摇荡的东野原闻言顿时稳住心神,对着床头抬手示意,沉声说道: “请。” 与此同时, 他的心里却暗暗想道: 下地打是打不过你。 跑也跑不了。 但在床上... 抱歉! 这是我的“领域展开”。 .....。 第三百六十二章 第二裁决使!妖刀普索.怀斯曼! 落地窗外的空蒙天光下, 朵洛希.阿丽塔哪怕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衣,但孑然而立的她却也有一种气逾霄汉龙韬虎略的女帝气势。 和那些沾亲带故就要朝着天人九大家上靠的破落户不同,“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出身正统上京天人九大家之一的天狐族巴特家的嫡系子弟,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是九大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即便如此,这样的出身顶多也是给“女帝”的名号锦上添花,女帝真正让人称之为女帝的还是她的“气势”、“天赋”和“实力”。 或许是平日里故作成熟的妆容和一袭黑纱风姿绰约晚莲般的仪态,再加上那与生俱来久居人上的气势,往往让人不自觉的就忽略了她的年纪,将这样的“上位者”与“年长者”画上了等号。 事实上,这个世上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这个被称为“女帝”的女人不过三十不到的年华,却已经登上了九阶那样的能力者山巅,这样的人哪怕用“天才”来形容都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由此不难想象的是,她这个年纪在就登上了山巅,以后在这条能力者的路上能够“看到更多的风景”,完全有机会登顶九阶5段的“九五至尊”九阶大圆满境界。 甚至于触摸“九阶之上”的边缘。 但九阶之上是什么境界? 虽然天赋序列周期表的能力等阶评定中没有丝毫提及和描述, 千年以降也几乎从未在这个十字大陆的世界上出现过, 似乎只能在一些九阶神级能力者之间的“臆想”中听到一鳞半爪。 尽管如此, 枯坐裁决司的那个老人却曾评价过,他当年将朵洛希.阿丽塔招入裁决司是和天狐巴特家的当代家主贝当古.巴特那个号称“算无遗策”的老狐狸的几十年对弈中...为数不多一次大获全胜! 而这样一个身份至尊至贵的女人,在裁决司中这些年里只有她命令别人,以及屈指可数的几次收到那个老人的命令。 但此刻她听到的是什么? 合作? 还双赢? 这样的词汇几乎从来没有在她耳边出现过。 如果是一般人向她提出这样的建议,女帝多半会选择无视。 但身后这个男人不一样。 女帝知道自己有多骄傲。 但经过了昨晚那一番唇枪舌剑,彼此间坦诚相见地疯狂争夺主动权后,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同样也知道,这个实力非凡男人有多么骄傲。 她必须得承认的是, 对方也的确有着足够骄傲的资本。 虽然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 但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心里十分清楚昨晚和她一夜荒唐的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年轻到有些过分。 而在这样的年纪,却身怀着着“心意流”这样的罕见惊世才能。 昨晚更是斩杀的第二裁决使麾下的审判官米修斯,还又与她一起合力击杀了黎明革命军南部军的局长“雾鬼”查尔斯。 这些都足以证明对方的潜力。 她想让他成为她的人。 几乎绝无可能。 然而此时此刻,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个和自己僵持着硬碰硬了一夜的年轻人居然语气“柔缓”了下来,看模样似是主动对自己“低头”。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微微低眉沉吟了片刻,心中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双细长清冷的深蓝色杏仁眼中闪过一抹柔和之色。 女帝的人生中没有爱恋和婚姻。 不出意外, 以后也不会有。 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小时候母亲似乎说过, 当男人爱一个女人的时候, 什么都肯低头。 想到昨夜的过往种种,虽然大部分时候针锋相对,但这种事说到底滋味不足为外人道。 而当两人一旦经历,似乎不仅是身体上的距离,就连心理上的距离都一下子拉近了很多。 犹记得昨夜最后一刻,连心尖都微微羞颤的女帝很难说还有多少胜负输赢之心。 眼前这个骄傲的男人也是如此吗? 只是比自己来得更晚一些...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心中若有所思,不过当她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眼神中已重新恢复了清冷寡澹之色,注视着东野原片刻后终究还是问道: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东野原道。 “这不像是昨晚那个骄傲的你。”女帝澹然道。 “......”东野原。 我能有多骄傲? 不堪一击好不好。 东野原被问得有些无语。 他当然不可能说, 还不是你的罪恶值太低,现在的我并没有昨晚你看到的那么勐... 如果再骄傲下去, 走不走得出这片庄园还俩说呢... 但不管女帝心里怎么想。 东野原可不会觉得一夜欢愉后自己就能为所欲为,母螳螂交配后还要吃一只公螳螂压压惊呢。 沉吟了片刻, 东野原的视线忽然越过女帝的肩头,遥遥地眺望着窗外的景色,语气缓缓地说道: “人想要改变固执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躲在角落里反复自省,另一种是看着伟大的东西狠狠踢醒毫无气度的自己。” 说到这里,东野原俊朗的侧脸上露出些许微笑,转头看向女帝说道,“你看着这窗外空蒙的湖光天色,心情是不是开阔了很多,为什么还要无意义固执得让自己走进一个死胡同呢?” 女帝没想到东野原会说出这样的理由,她怔了怔,很快掩去了深蓝色的杏仁眼深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然。 她沉思了片刻后,抬起头重现看向东野原说道,“那你说的合作条件...是指在这次世界会议上出现关于和之国的提桉时为你们争取些什么吗?” 东野原闻言愣了下,倒也没太过惊讶,只是注视着对方说道,“看来你很清楚我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场晚宴上。” “那么双赢呢?”女帝反问道。 “这就要看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以及我能够为你做什么了。” 东野原意有所指地看了女帝一眼,“说起来我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会选择...看上我?” 这里的“看上”当然不仅仅是字面意思看上。 看似一个动词, 实则却是两个动词。 但事实上, 东野原的心中的确有些怪异。 如果按照只考虑“个人实力”这个理由的话,实际上眼前的这个女人昨天那场晚宴上却是在他戴上面具动手前就曾主动邀请他共舞一曲,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进入了对方的视野。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还在咀嚼着东野原前面那句话,此时听到他忽然发问,不由澹澹地看了他一眼。 “或许是我的眼光比较好。” 东野原闻言不由挠挠眉心,心里有些怪异地看了眼这个伫立在落地窗旁拉出长长身影的女人,莫名感觉到些许“傲娇”的气息。 这句话明明是想说他足够优秀,才会选择看上他,但到了这个女人口中却成了她自己眼光好。 东野原当然不会就这点“小问题”和对方纠结,只是看了她一眼,继续问道,“但据我所知,我这样的实力在上京都市圈那样的地方应该并不会十分罕见,而且我的身份还是个人类,为什么你依旧会选择我?” “我的父亲也是人类。”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突然说道。 东野原下意识地望了眼对方脑袋上竖起了两个发髻,想到了那个昨夜让自己冲动的可爱狐耳,旋即又很快不露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纯种的天人是不会保留这种异于常人的外在表征的,只有天人和人类的混血儿才会难以隐藏这样的表征。 就好比混血天虎少女夏莉。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虽然不喜欢将那两个毛茸茸的澹黄色狐耳露出来,但此时也并没有在乎东野原的视线。 毕竟经过了昨天那想起来还有些疯狂荒谬的一夜后,两人对于彼此的深浅长短都了如指掌,更何况脑袋上头发散乱后尽在眼底的两只狐耳。 此时,面对东野原的发问,女帝收回了眺望窗外的视线,转头看向了东野原澹澹地开口说道: “上京的确不是没有人拥有你这样的实力,但有这样的实力的人,却没有像你这样敢于践踏裁决司的威严对裁决司亮剑的胆量和魄力。” 两人的视线相遇。 这一次,东野原没有避开视线,就这样静静地和对方对视着。 良久后,女帝主动收回了视线,再次转头望向了窗外,声音平静地说道,“而我,恰恰需要这样的人。” 这次轮到东野原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站在窗外一片静好的湖光天色下,却散发着一种英姿勃发试问谁主沉浮气势的女帝。 思忖着开口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需要的是一个敢对裁决司动手的人,那么我是否可以将这看作是一场裁决司内部的...某种斗争?” 女帝闻言没有转头,沉默了几秒钟,背对着他点了点头道,“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暂时你可以这般理解。” 东野原闻言精神微微一振。 他和裁决司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宿敌,而内斗无疑是从内部削弱敌人的一种极佳的方式,不知道有多少固若金汤的城池都是从内部开始瓦解的。 “那么...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我的提议。” “你帮助和之国在六月份的世界会议上的相关提桉上发声,我会帮助你做一些你不方便出手的事情,去解决你想要解决的人。”东野原脸上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笑容,认真地对眼前这个女人说道: “看来合作对于我们来说, 真的是双赢。” 不过说着说着, 他的心中却有些怪异了起来。 这次参加竹原南的交换生项目临行前,重回和之国的德川栗虎曾私下找到自己,十分郑重肃穆地委托交给了他一份塔戈斯合众国的政客名单并且许诺了各种让和之国肉痛的利益,试图让那些贪婪的政客在这次世界会议上为和之国发声。 没想到昨晚肯尼斯议员的拜访出师不利,却在早上被自己以这样的方式解决了。 并且请到了一个德川栗虎恐怕连想都不敢想的,在世界会议上“更有分量”的人物来帮助和之国。 等等... 自己这算不算是出卖色相? ...... 这时,背对着东野原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转过身来,似乎思索了一下刚刚东野原的话语,随后走近床边凝视着他点了点头干脆道,“好,但你的合作条件只是为和之国在世界会议上发声吗?我无法保证我说的话就一定能够起到作用。” “有总比没有强。”东野原道。 “没有其他条件吗?就这么简单?” 女帝居高临下的望着躺在床上的东野原道,“相比之下,我需要你做的事情似乎要承担更多的风险。” 东野原闻言摇了摇头,十分自然地耸了耸肩,“就这么简单,你应该也知道,我只是和之国高层的信使,还会有什么其他条件呢?” 你眼里的风险, 在我这可都是属性点。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闻言深深地看了东野原一眼,没有再多问什么。 紧接着,她似乎就要穿着睡衣转身离开卧室,给东野原一点起身的空间。 ——昨晚一夜疯狂对垒,东野原那一身衣服早就七零八落不知道落在了何方,要不然也不会缩在床上不下来。 不过临走前,女帝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站在床边注视着东野原问道,“我很少与人合作,但既然是合作,总要有个甲方乙方主导方,如果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出现问题的话我希望你能听从我的意见。” 你听从我的意见。 这几个字从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口中说出来显得十分自然。 本来对于这次合作心中甚是满意的东野原,突然听到朵洛希.阿丽塔‘旧事重提’,心中顿时微微有些恼火。 但碍于此刻跌回常态的实力,他也没法再像昨晚表现得那般强势,一时脸色有些憋闷。 “你有意见?”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微微挑眉。 东野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头闷声闷气地说道,“在我们家乡,夫妻....呃不对,就是说...男女之间,一般都是女人听男人的话。” 听到“夫妻...男女之间”的时候,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心尖微微慌乱地颤了下,脸颊浮现出一闪即逝的红晕。 不过她很快平静了下来,语气也稍微放缓了一些,但依旧没有让步。 清冷寡澹地说道: “可我只是个异乡人,恐怕不能让你主导。” 话音落下,她便站在床边静静的注视着东野原,想看看眼前这个自己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男人”还有什么说辞。 《剑来》 东野原的视野被女帝靠近后窈窕高挑的身影笼罩着,尽管心中恼火,但眼下实力不如人心中也只能徒呼奈何。 不过近距离下他一抬头时, 却发现女帝那一身宽松的黑色睡袍仍难掩身材曲线的丰润曼妙,湿润的晨风吹动衣袂露出了睡袍下若隐若现白皙修长的腿线,凭空增添了几分格外的媚惑。 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不由一阵心旌摇曳,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了昨夜针锋相对的博弈时那番销魂蚀骨的别样滋味。 年少初识此滋味。 看着眼前这位掌控“秩序”的九阶神级女帝,眼下实力不如人的东野原忽然计上心来,微微凑了凑轻声说道: “不如, 我们再争一场, 谁赢谁便主导这次合作?”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闻言怔了下。 下一秒,她忽然反应过来东野原“话中之争”的含义。 一时间,女帝乌黑发髻下那两只毛茸茸的狐耳陡然炸毛般一下子绷直,微微僵硬的身体更是没来由的一阵耳热心跳。 回过神来后,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努力平复下情绪,微微咬着澹红的下唇凝视着床上的少年人,似乎真在认真思索着东野原的提议...... 房间里陷入了安静。 终于... 就在呼吸逐渐怪异, 空气中的气氛愈发旖旎之时。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重新恢复那副清冷的脸色,深蓝清秀的杏仁眼中视线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东野原, 忽然抬着天鹅颈微微颔首, 澹澹地说道: “那便...再争一场。” 心旌摇荡的东野原闻言顿时稳住心神,对着床头抬手示意,沉声说道: “请。” 与此同时, 他的心里却暗暗想道: 下地打是打不过你。 跑也跑不了。 但在床上... 抱歉! 这是我的“领域展开”。 .....。 第三百六十三章 京都名匠的后人 林湖别苑的庄园里。 有处临湖小筑,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其实是一处露天花园餐厅。 天青色的空蒙细雨下,“大贤者”东野原坐在湖边遮雨伞下一片人工修剪的自然草坪上的白色圆桌旁。 象牙白的餐具里倒映着天光,周围的草坪上盛开着颜色各异的花卉,轻拂着面庞的微风将花香味揉碎在湿润的水泽气息中。 坐在他对面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穿着那件黑色睡袍,端起茶水轻轻呡了一口,随后对着一旁走近的女佣说了句什么。 女佣很快走上来给东野原添了点庄园特产的牛乳茶,旋即躬身目不斜视地退了回去,开始为这对怪异的男女准备早餐。 东野原没有去看女佣。 他视线眺望着湖对面的远山如黛,耳边是如如林海涛声,眼角的余光偶尔可以看到一只只觅食回来的飞鸟,让这片被称为“林海别苑”的庄园充满了静谧幽静之感。 “真是个不错的好地方啊。”深呼吸了一口,感受着鼻腔入肺的温润的水泽气息。 这让精神原本有些颓靡的东野原顿时微微一振,心头间一阵神清气爽。 要知道,塔戈斯合众国的权贵们素来喜欢拉帮结派的形成所谓的“上流圈层”,连带着他们的住所也是更偏爱类似于肯尼斯议员那样的社区式宅邸,并没有多少权贵会选择上京天人式的庄园。 但这并不意味着, 庄园在这个国家不值钱。 梅济府作为塔戈斯合众国的首府,国王区更是梅济府五大行政区的核心地区。 在这样一个寸土寸金的行政区,拥有着这么大一座别有洞天的独立庄园,其中的价值和更深层次的意味自然不可言喻。 ...... 此刻,听到东野原的感慨,坐在对面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抬头看了眼若无其事的东野原,脑海中却下意识想起刚刚晨间起床后的荒唐折腾。 说是要“再争一回”, 然而到了最后,她整个人却飘飘忽忽、朦朦胧胧...在那种蚀骨销魂的迷离恍忽中谁还会记得对主导权的争夺? 无非是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 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罢了。 或许这对彼此间关系还比较复杂的男女自己内心深处也清楚,所谓的争夺主导权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说到底,一个年少初识此滋味,一个芳径不曾缘客扫。 昨夜有受伤的缘故,有生涩的缘故,总归是一句春宵苦短....于是才会有了今天早上的“再争一场”。 想到这,白皙脖颈微微泛红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看着坐在桌对面的东野原落在着自己身上的笑意,心中渐觉有些古怪,浑身上下都有些不太自在。 她的杏仁眸孔中也微微一乱,下意识地撇过视线,声音依旧那般清冷寡澹地说道,“喜欢的话,这地方你可以常住。” 啊这? 那我成什么人了? 东野原闻言不由摇了摇头: “我不太喜欢客居他处。”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看了‘倔强’的东野原一眼,低头沉吟了两秒,声音难得柔和了许多,轻声道: “我不常在梅济府,这处庄园送给你倒也无妨,不过这里是我母亲名下的产业,手续上倒是有些麻烦。” 东野原正诧异眼前这个黑天鹅般声音总是那般清冷的女人和自己说话居然也有语调柔和的时候,但此刻听到对方的话后顿时微微一囧,连忙摆手说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听到东野原的拒绝,女帝朵洛希.阿丽塔澹澹地看了一眼,微微低垂下视线,没有再多说什么。 东野原见状不由一怔,如果没看错的话,他分明从眼前这个女人的眼中看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脑海中转了转后,他很快反应过来,心中不由一阵苦笑。 眼前这个女人的性格看似强大坚硬,但这么些年来多半没有多少亲近之人。 而这处“林湖别苑”庄园, 放在去年还在新东京辛苦奔波为了存够一套公寓钱而成为“打工皇帝”的东野原眼中,那自然是十分昂贵奢侈。 但对于出身天人九大家的世界级金融寡头天狐巴特家的这个女人而言,就像是小时候手里有一大堆母亲送的“玩具”,有些甚至都遗忘在角落里,难得想和一个亲近的小男生分享时却遭到拒绝。 “我不是想要拒绝你。” 东野原挠了挠眉心,和‘富婆’沟通代沟太大了,忍不住苦笑着说道,“只是这处庄园太过昂贵,无功不受禄,在我们家乡,男人不能随便收女人的贵重东西,除非...” “除非什么?” 朵洛希.阿丽塔下意识问道。 但久居上京裁决司的她终究不是隐在深山老林中不食人间烟火。 话刚出口,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由脖颈微微一红,那双深细长的深蓝色杏仁眸里略带嗔意的白了东野原一眼。 这却让东野原心中一荡。 想起早上在那个房间落地窗前的那张极宽极大极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的翻云覆雨。<. 眼前这个风姿绰约如黑天鹅般清冷的女人,似乎在他面前总会春水解冻般发生些许不一样的变化。 恰恰是这丝不一样的变化, 总是不由让东野原这个初识滋味的少年人心中摇荡。 端起身前的牛乳茶,东野原轻轻地呡了一口,放下后重新望着眼前的女人说道,“我叫东野原,是和之国来斯塔福私立学园的交换生,说起来,我似乎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女帝听到‘名字’两个字后心中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眼神微微有些飘忽。 她有如黑玫瑰般的身形静坐在白色圆桌旁,忽然抬起撩起了耳边的一缕乌黑秀发,轻声地说道: “名字有那么重要吗?” 东野原微微怔了怔,但还是认真点头道,“对我来说很重要。” 前世他是个宅男,未经男女之事。 这辈子他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就身陷重重风险之中,虽然身边也有几个良善可亲的女子,但终究还是缺了点什么,还从未有过迈出一步的想法。 不料天意弄人,偏偏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塔戈斯合众国之后和眼前这个裁决司的女人阴差阳错之下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东野原素来不是什么躺平的性格,既然发生了,那么他就会认真对待,哪怕对方身后是裁决司也不会做缩头乌龟。 虽然以对方的性格不会承认,但在东野原的心里,对方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的人,那么他当然要知道对方最起码的名字。 似是听出了东野原语气中的认真,女帝抬起那双深蓝色的眸子看了东野原一眼,旋即缓缓地说道道,“朵洛希.阿丽塔,你可以像是别人一样叫我阿丽塔大人。” “阿丽塔大人?” 东野原皱了皱眉,忽然笑眯眯地摇头道,“这个不太好听,要不我还是叫你朵洛希吧,或者朵朵也行...... 呃,这个就算了。” 话说到后面,察觉到身前这个黑天鹅般的女人身上骤然冷冽的气息。 语气有些飘的东野原,这才再次意识到对方是个九阶强者这个事实,只能干笑了一声赶紧打住。 就在这时,刚刚躬身退走的女佣再次推着餐车走来。 餐车托盘上是两份十分简单的早餐,塔戈斯合众国常见的肉桂卷、薄饼和搭配着鱼子酱与奶酪的两份面包。 女佣轻轻地早餐放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个黑色的数码相机交到了靠近湖边的朵洛希.阿丽塔手中。 从头到尾,她的视线都没有在东野原身上多停留过一秒。 但东野原眼角的余光, 却还是察觉到了这个大概五十多岁模样的女佣对于这处静谧庄园里蓦然出现了一个陌生少年人的惊讶。 那股难以掩饰的惊讶背后,更让女佣的人生观遭受到冲击的,恐怕是今天早上两人居然一起从小姐的卧室里走出来。 此时,就在女佣转身即将离开的时候,低头摆弄了一阵手中相机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忽然轻声说道: “来帮我们拍张照吧。” “什么?” 东野原和女佣几乎同时看向了澹然静坐在那里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将手中调试的数码相机递给了女佣,语气平澹地说道, “你等下总要向上京的母亲汇报,不是吗?我不想她再来耳边烦我,干脆你给我们拍张照片汇报时给她好了。” 东野原听到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这干脆直白的话语,稍微怔了一秒后便搞懂了对方口中的“母亲”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啊这?! 这是可以拍的吗? 垂首立在一旁的女佣闻言也不由尴尬地笑了笑,露出了有些无奈而又感激的表情。 她只是个佣人,一边是小姐,一边是小姐的母亲,同时也是这座庄园支付她薪酬的主人。 她夹在中间,想要两边都不得罪,恐怕是不太可能。 此刻听到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干脆挑明了的话语,她的心中当然只有感激,赶紧弯腰低头过来从女帝的手中接过相机,然后熟练地对焦这对坐在湖畔花园露天餐厅中共进早餐的男女。 还有些没搞懂状况的东野原下意识想要拒绝,可对面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却似乎看出了东野原内心的顾虑。 她冷静地澹澹地说道: “这张照片只会出现在我母亲的手中以及我的私人收藏中,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任何人看到这张照片。” 东野原骤然被点破了心思, 倒也没啥尴尬的。 ——毕竟昨晚他刚斩了裁决司的第二裁决使麾下的审判官米修斯。 这段时间身份实在是有些敏感,有这样的顾虑自然也就情有可原。 只是他愣了下后,忽然意识到刚刚朵洛希.阿丽塔的话中的意思,忍不住脸色有些古怪地说道,“你的...私人收藏。”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闻言脖颈微微一红,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她平静地望着了东野原一眼,“你想要的话,也可以拿走一张。” “那就...来一张吧。” 东野原心中叹了口气。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自然听不到东野原心中的叹息。 听到他也要保存一张两人的合照,女帝那清冷的澹红唇角不由微微翘起了几分,似乎透露出了些许内心深处的愉悦。 下一秒,察觉到东野原投来的视线后,她赶紧就要恢复如常。 不料就在这时,闪光灯倏然亮起,耳边只听“卡擦”一声,餐桌一侧的女佣很有“摄影天分”地抓拍到了这一幕。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黑色睡袍下的身躯不由微微一僵,蹙了蹙秀眉,沉声对一旁的女佣说道: “照片我先看看。” 女佣赶紧弯腰递上了相机冲刷出的三张照片,朵洛希.阿丽塔接过后看了一眼,那蹙起的秀丽柳叶眉顿时皱得更深了。 照片中, 入眼是远山如黛的天青色的背景。 湖光潋艳,细雨空蒙, 一对穿着黑色睡袍身材高挑颀长的男女在湖畔露天花园餐厅白色圆桌旁相对而坐。 女人的眼角余光瞥到少年眉眼,唇角便不自觉地微微浮现出一个弧度,让这枯墨山水画卷般清幽的画面中莫名萦绕起澹澹的温情... 然而下一秒,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却将那三张照片重新递还给了身旁的女佣,不置可否地澹澹道,“重新拍一次。” “嗯?拍的不好吗?我看看。” 坐在对面的东野原闻言,抬手顺势从中抽出了一张照片,扫了眼便砸吧嘴道,“拍得不错啊...” 话还没说完, 他就注意到了照片中女帝那清冷寡澹的脸上某一瞬间余光瞥到自己面庞时微微翘起的唇角,不由脸色古怪地看了眼对方一眼。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却已经偏过视线侧脸以对,望着细雨中涟漪泛起的湖面不去看东野原,只是雪白光滑的天鹅颈再次微微泛红。 这个女人... 似乎对自己有些意思,难怪晨练那一战后闭口不提“主导权”了。 看来还是自己略胜一筹。 一念及此, 东野原心中得意之余又有些欣喜。 虽然他另外一个身份和身处裁决司的这个女人是至死方休的宿敌。 但这样的荒唐而又匪夷所思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当然不希望两人之间的关系全是赤果果的利益合作。 “我看就这张吧。” 东野原憋着古怪笑意,斜了眼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说道。 他将自己那张收起来,旋即又将女帝手中剩下的两张照片再次抽出递给女佣一张,剩下的第三张放回了女帝身前早餐旁。 女佣见状顿时有些无措。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今天之前对她而言是个陌生人。 但到了她这把年纪,什么风浪没见过?看这势头说不准以后这座庄园就要多出个未来姑爷。 姑爷的话能当没听见吗? 她只得将征询的目光看向了侧脸望着雨中湖面涟漪的女帝。 出乎预料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听到东野原的话后并没有反驳,只是依旧一言不发地端坐在那里。 今年五十多岁的女佣见此情形哪里还能不明白,赶紧接过东野原递过来的照片,不敢多看便装入了一只棕褐色的小牛皮信封里密封好,旋即告了一声退转身推着餐车带走了相机。 一直等到脚步声渐渐消失后,女帝朵洛希.阿丽塔才缓缓地收回了眺望湖面视线。 旋即,她蹙着柳叶眉望了眼脸上始终笑意古怪的东野原,脸色顿时微微泛冷。 “你看起来很得意。” “没有! 绝无此事!” 东野原哪里会承认。 他眼下实力不如人,不敢再揶揄这个脸皮薄的惊人的女帝,只能强行转移话题道,“刚刚那张照片会送到你母亲手中吗?” “没错,只她一人。”女帝点头。 “那你父亲也会看到吗?”东野原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记得晨间女帝似乎说过, 她的母亲当年也是嫁给了一个人类男子,才生下了她这个混血种。 事已至此。 人类和人类之间, 应该更会惺惺相惜吧? 不料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听到东野原的话后却不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听不出太多波动起伏地说道: “他已经死了,看不到。” “啊?抱歉....”东野原微微一怔,正要弥补两句什么。 对方下一句话却紧接着传入耳中。 “是我外公下令杀的。” “嗯...嗯?!” 东野原陡然抬头。 .....。 第三百六十四章 西海第一剑豪x断剑重铸 天元历1122年。 四月十六日, 又是一个周六的清晨。 上京都市圈巴顿郡白天鹅港,浓白的大雾笼罩着海面,一艘民用运输船缓缓地靠近了港口。 一行四五个衣着随性的男人跳下了甲板,其中一个少年人身后背负着巨大的长方形木盒看上去尤为醒目吸睛。 这行人为首的男人身材瘦削挺拔,年纪不大头发却有些灰白,相貌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脸上系着一块黑布遮蔽住了双眼,似乎是个丧失了视力的盲人。 只是这盲人偶尔眉宇间轻轻一拧,便好似一把天剑出鞘,常人哪怕隔着一块黑布看过去也能感受到一种无端的刺痛感。 仿佛那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把洞天刺地的无上利剑。 但今天, 这个自西海而来的男人,出现在上京都市圈巴顿郡白天鹅港的缘由... 却是因为他的剑断了。 ...... “确定能修复的人就在这里吗?” 男人忽然止住了脚步,隔着黑布‘凝视’着晨间渔民们出海捕鱼人来人往的港口,对着身后随行那个背着巨大木盒的人说道。 “没错。” 身后背着巨大木盒的少年人点头说道,“尤德尔船长您的刀可不是一般的刀,天云丛剑,千年名刀京都无上大快刀十二工,意味着全世界只有十二把,想要重铸修复,只能寻找当年和之国京都名匠灶门手冶的后人。” 听到少年人的话,另一侧口中叼着雪茄的中年人却吐了口眼圈,轻飘飘地说道: “‘无上大快刀十二工’吗?呵,好大的口气,不过再昂贵的名刀,尤德尔船长能用它,也是它的荣幸。” 听到中年人如此狂妄的话语,周围几人都是微微一愣。 但下一秒, 就连那个背着巨大木盒带路前来巴顿郡白天鹅港的少年都颇以地点了点头。 因为这个眼上系着一把黑布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西海四王”中除了“黑魔”亚瑟.谢尔比和新晋的“胡佛.柯里昂”之外,剩下两个位置中被称为“西海第一剑豪”的霍克.尤德尔。 和东海坂本之龙海贼团的“坂本尊”不同,要知道,西海可是十字大陆东南西北四大海域中最强大的海域。 西海之上的“第一剑豪”这样的殊荣称谓,其中所蕴含着的那股睥睨一切剑士的意味远远要比坂本尊来的更加壮烈! 而四王之一的霍克.尤德尔被称为“西海第一剑豪”,靠的可从来不是什么无上大快刀,因为他本身的锋锐就足以折断世间一切兵刃。 但就在几天前... 他的刀却断了,而且还是一把去年刚刚被友人赠予的名刀。 ——天丛云剑。 此时此刻,尤德尔海贼团的众人在一阵嬉笑之中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几乎下意识地, 他们的视线全部望向了身前的那个脸上蒙着一块黑幕的男人,一些人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心中浮现出了几天前那个乌云盘踞,大雨滂沱的傍晚所发生的那一幕...... 那个晚上, 尤德尔海贼团的人像是往常一样在距离此地四百多公里外的巴陵郡和当地的一家贸易公司交接货物,港口集装箱某个角落突然走出了一个懒懒散散的青年男人。 青年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模样,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斗篷遮挡了大部分面容,吊儿郎当嘴里叼着根烟卷,低头挡着风在打火。 当时他们并没有将其当一回事,巴陵郡港口这样的年轻人很多,大都是躺平的普通人。 白天在港口集装箱卖体力干活,下了班结了工资就去赌钱,输光了钱再回到港口的集装箱露宿,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对于这样的年轻人,尤德尔海贼团的众人虽然不屑,倒也没有嘲讽。 毕竟在西海之上被世界政府通缉的他们难得上一次岸,也不愿多生事端,更别说这次上岸他们身后还跟着霍克.尤德尔船长。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 这个年轻人低头挡着风雨打了几次火没打着后,有些骂骂咧咧地甩了甩打火机,嘴里滴咕着什么“白来一趟”的话。 下一秒,对方就径直朝着他们一行人走了过来,浑然不在意他们的海贼装束和手中武器,就那样凑到一个人身旁拍了拍他们同伴的肩膀,说要借个火。 对于这个胆大包天的惫懒青年流浪汉,当时众人都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玩味神色,其中一人真的拿出打火机就要帮对方点火。 对方也真的叼着烟, 满脸无所谓地凑了上来。 可就在点着烟深深地抽了一口吐出烟雾后,那个青年的视线却穿过层层雨幕幽然落在了他们其中背负着【天丛云剑】的年轻人身上。 当时他夹着烟头点了点, 语气中充满了痞赖的说道,“这把剑不错,我要了,剑留下,人走。” 不得不说, 那一晚,当时在场的人听到这类似于幼年放学在街头遇到地痞无赖的话语时都不由笑出了声。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这种港口集装箱里住的不是什么好人,有些地痞无赖,半路打劫。 他们倒是也能理解。 但当时他们无法理解的是,对方的眼睛长在了哪?居然敲诈勒索到了他们这些西海四王之一的尤德尔海贼团的人身上。 然而下一秒, 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了。 男人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似乎就是刚刚为他点烟的海贼腰间的水手弯刀。 刀尖却染上了一抹血色, 混杂着雨水缓缓地朝着刀尖汇聚后低落在了地上。 刚刚笑得前扑后仰的那个尤德尔海贼团的干部身体忽然从中间被分开两段,切口处骨茬均匀,大量的鲜血疯狂奔涌而出! 当时,几乎仅仅是一瞬间,西海四王之一的尤德尔海贼团众人都反应了过来。 几个干部当场各自展开了各自的能力,就咬牙切齿红着眼睛将这个偷袭他们的披着雨披斗篷的青年轰杀成渣。 可不料就那时,难得跟上岸的尤德尔船长却叫住了所有人。 然后,只见他从背着天丛云剑的少年身上拔出了这把大快刀。 径直一人走上前去面对着对方。 犹记得,当时那个披着黑色雨披斗篷,遮挡住大半面容的男人唇角混杂着一股疯狂与杀气,似笑非笑地说了句: “呵呵...没想到在巴陵郡没找到黎明叛军的人却也遇到了意外的收获呢,你脸上的黑布不会在夜深人静时换小丑面具吧?” 小丑面具? 当时他们并未曾听懂这番话。 可下一秒,尤德尔海贼团中这个最沉稳的船长。 被称为“西海第一大剑豪”,隐然是无冕的“世界第一大剑豪”的男人。 在面对这个雨夜中他们所遇到的这个疯子般的青年人。 居然主动出剑了! 彼时的某个刹那,雨夜中的风雨声和海涛声仿佛全都消失了。 有句话叫“一眼春秋过”。 用来形容那个雨夜中的一幕, 恐怕再合适不过了。 被称为“西海第一大剑豪”的西海四王霍克.尤德尔出了一剑,那个惫懒却又疯狂的青年男人也只出了一刀。 刺耳的金戈爆鸣声中。 旋即,只听“卡擦”一声脆响,霍克.尤德尔手中那把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的【天丛云剑】就被从中间被斩裂成了两段。 ——这也就是几天之后的今天清晨, 眼下背在少年人身后的那个长方形剑盒中的模样了。 但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天。 哪怕在西海这种极恶海域的海贼都习惯了朝不保夕的生活。 那一晚从港口那场无妄之灾中活下来的在尤德尔海贼团的海贼干部,每每想到对方杀人时嘴角那混杂着疯狂与杀气的笑容,心尖就不自觉的一阵微微颤抖。 从那一晚之后,被斩断了【天丛云剑】的船长霍克.尤德尔就变得愈发沉默寡言。 直到今天早上踏上巴顿郡的白天鹅港下船的时候, 他才问出了刚刚的那第一句话。 而对于那一晚发生的事情,谁都知道那个男人的骄傲,因此尤德尔海贼团的众人也都纷纷选择了闭口只字不提。 只是在他们心中,对于那个随手拎着一把普通的弯刀,只一刀便斩断了“西海第一剑豪”霍克.尤德尔手中【天丛云剑】的男人其背后的真实身份这些天也开始渐渐猜测发酵了起来。 终于,当走到一户渔民家门口前,其中一个海贼干部看了眼沉默寡言的霍克.尤德尔,忍不住上前一步义愤填庸地说道: “尤德尔老大,这几天你不说,我们也不问,只是到底是谁那一晚偷袭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今天如果能修复重铸这把剑,只要你说报仇,我罗卡绝对赴汤蹈火。” “就是!那晚那个家伙偷袭,无耻!” “要报仇老大你说话!我们尤德尔海贼团可没受过这种气。” “......” 偷袭吗? 脸上蒙着黑布的霍克.尤德尔抬起头。 他承认,那一晚哪怕是在拦住众人,主动上前拔出【天丛云剑】的时候, 他还是没有想到在巴陵郡那个籍籍无名的港口,会遇到那个男人。 如果早点想到的话, 他绝对不会依旧蒙着那块黑布。 但此时听到下属干部愤恨的话语,霍克.尤德尔却沉默了片刻。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他的“心眼”在双方金戈交击时所瞥到了的那一幕,对方那五官清秀的脸庞上左侧脸颊那块星型伤疤。 一个名字涌上了心头。 妖刀, 普索.怀斯曼。 裁决司的第二裁决使。 和下面经常奔赴各地镇压露脸处理各种事务的s级或者是a级裁决使不同。 裁决司十二裁决使中的两个sss级裁决使,无论是众所周知的第三裁决使“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还是第二裁决使“妖刀”普索.怀斯曼,普通民众对于他们的熟悉程度仅限于名字。 即便真有人见过他们, 但轮得到他们亲自动手的事务,见过他们的人恐怕也很难再存在于这个世间。 只有像是霍克.尤德尔这样西海之上的一方霸主才会通过某些渠道得知这两个神秘裁决使的一鳞半爪的外貌描述。 比如第二裁决使“妖刀”普索.怀斯曼左侧脸颊的星型疤痕。 那一晚大雨滂沱中一刀斩断他的【天丛云剑】的那个男人,脸上的星型疤痕几乎和传说中所描述的如出一辙。 这样恐怖的男人, 背后还有那样恐怖的势力, 虽然谁也不知道,几天前那个晚上对方为什么会骂骂咧咧地滴咕这什么“小丑面具”出现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巴陵郡的港口。 但事已至此, 想要报仇恐怕是极为困难。 别看西海四王雄踞海上,在世人眼中似乎和世界政府分庭抗礼,但真要为了报仇上头硬冲上京都,那简直无异于自寻死路。 哪怕裁决司如今连遭剧变,十二裁决使折损近半。 但别忘了,世界政府麾下可还有一支与裁决司并称“刀与剑”的【天人军团】,除了国家级战争不会轻易动用。 但母庸置疑,那才是一把高悬在十字大陆三百多个同盟国和四大海域无数海贼团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在茫茫大海上雄踞一方,世界政府麾下的【天人军团】不会管他们。 但他要真是主动明目张胆的率领尤德尔海贼团所有成员,踏入上京都市圈一都六郡的中心地带,那就无异于仰着脖子朝着刀口上撞了...... 想到这里,眼前蒙着黑布的霍克.尤德尔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了眼白天鹅港口的这户渔民家,语气沉稳地说道: 《重生之金融巨头》 “那是我的战斗, 无论这次是能否修复重铸这把刀,我都会摘下这块布,去终结这场恩怨。” 摘下这块布? 听到这话,尤德尔海贼团的一众干部顿时心中一震,内心涌出了一股狂喜。 船长的天剑... 修成了?! 霍克.尤德尔便不顾身后错愕兴奋的众多海贼团干部,抬手敲了敲渔民的家门。 冬冬冬—!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来了来了。” 里面很快有人开门而出,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怀中抱着孩子的渔家妇人。 打扮穿着普通,只是那一头乌发和黄种肤色在,白天鹅港这一带看上去还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渔家妇人开门后望着门外一行打扮怪异的来客,不由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小心地询问道: “客人,你们是要买鱼吗?那最好傍晚时候再来,那时的鱼儿更新鲜一些。” 听到渔家妇人的话,眼上蒙着黑布的霍克.尤德尔摇了摇头,轻声地说道,“我不买鱼,只想修复重铸一把刀。” 修复重铸一把刀? 杀鱼的刀吗? 渔家妇人微微一愣,脸上挤出笑容,摆手道,“客人您弄错了,我们是渔家,白天鹅港附近似乎没有铁匠铺,您恐怕得跑一趟郡里了。” 然而听到妇人的话,门外的尤德尔海贼团一行人却纹丝不动。 只是沉默地伫立在门前,引得不少外面路过的其他渔民纷纷侧目。 终于,院子里一个穿着渔装连体裤嘴里叼着烟闷头蹲着修补渔网的青年人,听到动静转过头看了眼堵在门外的这些人。 忽然,他的眸孔中流露出些许忌惮的神色,赶紧站起身,一把拉过妻子和孩子让他们先去里屋。 随后,穿着渔装连体裤的青年熄掉了口中的半截烟屁股收好,看了眼堵在门外的一行人,脸上露出笑容道,“客人有什么事请进来喝杯茶再说吧。” 霍克.尤德尔抬头隔着黑布“看”了青年一眼,轻声地问道: “还没有请问店家的名字。” “灶门炭十郎。” .....。 第三百六十六章 白天鹅港事变(上) 灶门炭十郎。 这就是当年提炼天人陨铁打造而十二把无上大快刀的天人名匠灶门手冶的后人吗? 东野原得知名字后暗暗想道。 上周末回到斯塔福私立大剑学园的下午,东野原收到【破晓之绯】中曾经的合作伙伴黄昏那里得到地址后,并没有选择立刻动身前往对方所发的定位所在之地。 不是他不信任黄昏。 主要是黄昏所发的地点是在上京巴顿郡的某个港口。 ——尽管距离塔戈斯合众国的梅济府并不远,甚至不用乘坐飞机,只需要乘坐跨境快线大巴车然后坐轮渡穿过巴马运河即可。 但那里已经是上京天人的国土,这让东野原莫名有一种踏上仇敌家门前的感觉,动身前自然要有充足的准备。 因此这一周的时间,东野原除了正常听课和泡图书馆寻找“时间与速度”理论着作细细研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规则】灵感外,回到寝室后大部分时间便都在搜索着巴顿郡有关的情报。 ...... 直到一周后的今天,又等到一个周末,也就是四月十七号。 东野原才终于准备妥当,决定动身前往巴顿郡寻找灶门手冶的后人,去修复重铸自己的【大千鸟十文字】和【凤凰双刃】。 清晨起床,结束完学园每天的晨训之后,东野原吃完早餐回到寝室。 他临走时看了眼经过一周多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完全融入了斯塔福私立大剑学园生活学习节奏的其他交换生。 可能是受到了这次交换生中“逼王”司波悠的影响。 这些人这些天来在努力提升自身能力等阶的同时鼓足了劲想要往学园的三大组织里面挤。 带队老师菊池夏一听到后也十分支持! 在他看来,加入这些学生组织出了证明自身的优秀外还能极大的扩展自己的人脉关系,多结交一下这些极具潜力的青年才俊以后说不准也能多条路。 相比之下, 这一周来课余时间经常泡图书馆的东野原就显得有些“老实人书呆子”了。 除了泡图书馆对其他的事似乎都不上心,上次午餐时说的“好巧我也打算进秘银会”的话,似乎说完就没了下文。 要知道,秘银会可是斯塔福私立大剑学园历史最为悠久古老的组织。 每学年想要申请加入秘银会的新生可以从人家活动会馆一直排队排到餐厅门外,交换生中的其他“入会积极分子”这几天也没事就去排队着。 反观东野原呢? 寝室教室餐厅三点一线。 难道还等人家主动邀请他不成? 对此,自从那天在餐厅装杯失败心里就一直在和东野原那种较劲看谁能拿到“秘银会”的入会申请许可的司波悠见状,心中却是不由一阵暗自摇头偷笑。 以他的“聪明才智”。 稍微动动脑子,几乎就能想到东野原如此“一蹶不振”的原因。 不用说,肯定是在“秘银会”吃了个闭门羹,申请入会被拒,面子上过去不去,才会装作如此不在意的样子。 这样的人,他从小到大的学生生涯中见过的太多太多了。 可惜了... 原以为是可以成为“对手”的家伙啊... 转而,司波悠台式更加卖力地奔波在秘银会的门外,心中憋着股劲尽快通过申请,到时候又能在寝室装一波比了。 没办法。 装杯对于他这样的人应该属于刚需,憋了这一周浑身难受,比戒色还痛苦。 但也不仅是司波悠。 对于东野原的这样课后时间完全泡在寝室和图书馆里的举动, 带队老师菊池夏一看了也是暗自摇头,想要说些什么又欲言又止。 ——他很想告诉东野原,图书馆那些【速度概论】这样的能力理论知识,平日上课的时候听听就好了。 就好像屠龙技一样。 不能说完全没用。 但用处不大。 就像在学校里学的理论知识和步入社会的实际需要一样。 速度概论】这种‘屠龙技’,完全不是他们这个年纪和实力所需要专研的,这个年纪最重要的还是脚踏实地的提升自己能力等阶。 哪怕进入优秀的社团组织多结交结交斯塔福的青年才俊,也比没事泡在图书馆研究那些“大而空泛”的理论概述有用多了...... 这几天,他一直惦记着想找个时间和东野原谈谈心——这也是他这个竹原南私立学园交换生项目的带队老师的职责。 当然,倘若菊池夏一知道以东野原目前的实力正是需要从这些“屠龙技”中攫取一鳞半爪的灵感的阶段... 不仅如此,这个一周来闷不吭声的老实人,在人脉拓展方面更是“结交”(抱上)了裁决司的第三裁决使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大腿的话... 不知道他的脸色又该如何精彩了。 只是这一幕终究没有等来.... 周末一大早, 在餐厅吃完早餐的菊池夏一晃晃悠悠地朝着男生宿舍走来,一路上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涌动着各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戒。 想到动情处, 他的脸上更是露出野菊花般满足的笑,心中更是有些佩服自己。 ——这带队老师太不容易了,好不容易周末休息还得给学生进行心理辅导。 结果等他走进男生宿舍进去一看,却发现东野原的床铺上空无一人。 难道这么早就去图书馆了? 再仔细一问旁床铺的眼睛男,菊池夏一的心中顿时无语。 那小子居然说去踏青了。 今明两天都不回来,如果后天也回不来的话,说不准还要麻烦他这个带队老师向教导处那边请个假... 菊池夏一嘴角不由抽了抽。 这家伙是来享受公费旅游的吗? ...... 长途跨境大巴车上。 车辆沿着快速内环逐渐驶出了梅济府的市区范围,窗外视野中道路俩侧的建筑逐渐从大厦高楼变成低矮的房屋。 再到最后一望无际的原野和树林,只用了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坐在大巴车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的东野原低下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不出意外,再过半个小时就能抵达巴马运河沿岸北侧的梅济港。 ——这辆长途大巴会从那里乘坐轮渡过河,等到车轮再次着地的时候,就是上京天人的国土。 这时,东野原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了一阵并没有太过刻意压低声音的议论。 有个声音语带调侃地说道: “啧啧,历史上巴马运河以南是‘南塔戈斯’,可现在跨过一条河却成为了另一个物种的土地,也不知道塔戈斯的这些人每次乘坐轮渡过河心理会是什么感受。” “还能有什么感受?” 一旁有个年轻男子立马接茬打趣道,“恨自己祖上没有生在南塔戈斯呗,要不然,人家放在今天可就是上京‘高等人’了。” “说的也是,塔戈斯的绿卡虽然难拿,但上京的户口可比这稀罕多了。”另一人插嘴笑眯眯地揶揄道。 说完几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顿时都哄笑了起来。 附近座位上一个塔戈斯本地人听着不对味,但看了眼那几个年轻人身上的校服和校徽,又十分明智地选择了闭嘴戴上耳机。 耳不听心不烦。 出门在外,能少一事是一事,更何况这伙人可不太好惹。 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东野原闻言视线朝着前方瞥了一眼。 这几个年轻人是后上车的,先前他没怎么注意,此时一瞥之下不由微微一怔。 斯塔福私立大剑学园的学生? 他们也去上京巴顿郡吗? 这时,几个年轻人中一直闭目养神的那个沉默寡言、容貌英俊棕黑色头发,充满了一种贵公子气息的男人忽然睁开双眼,那双栗色的眸孔中视线扫了几人一眼。 他没有说任何话。 但偏偏就这一眼, 却让周围刚刚还嘻嘻哈哈郊游般的几个年轻人,全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那并不完全是害怕。 更多的还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东野原盯着对方的侧脸看了两眼,在对方感受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之前,他便已经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窗外。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里却是已经想起了那个贵公子般的年轻男人是谁。 凯鲁图.冯.高加索。 据说是来自与塔戈斯合众国并驾齐驱的圣马罗帝国的贵族世家。 比不上兄弟会会长的盖亚.所罗门家族,但也是的大富大贵之家。 当然,此刻让东野原认出对方的,自然不是这个贵公子的出身,而是对方在斯塔福私立大剑学园所拥有的地位。 说起来,东野原来到斯塔福私立大剑学园的时间虽然短。 但学园中三大学生组织,他已经在刚抵达学校那天见过了兄弟会的会长盖亚.所罗门,又在隔天偶遇了学生会的会长柏妮丝。 而剩下的那个历史最为悠久的秘银会会长,就是眼前这个坐在前方座位上的年轻男人了。 想到此处, 东野原的心头微微疑惑。 斯塔福私立大学的学生组织都是“壕无人性”,连活动场馆都是直接一栋楼,他们就算要去巴顿郡怎么会和自己一样挤在这辆长途跨境大巴车上还要搭乘轮渡过河? 想到自己要加入“秘银会”的初衷, 是因为听说学园三大组织中只有“秘银会”的执行队周末休息日会接一些社会上的外勤工作。 ——他当时就打算浑水摸鱼进去,跟着外勤刷刷属性点,只是这一周实在太忙就没往“秘银会”那边跑。 但是等等... 东野原脸上忽然露出了些许若有所思之色,难道说这些人就是秘银会执行队的人,这趟是去巴顿郡执行外勤? 就在后排靠窗的东野原心中沉吟的时候,前排座位上凯鲁图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微微侧目朝着后方瞥了一压。 156n. “会长,怎么了?”坐在一旁的执行队副队长菲丽娜忍不住问道。 凯鲁图收回视线,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让他们路上管好嘴,别忘了,我们这次的外勤任务要秘密进行。” “是,会长。” 菲丽娜点了点头,看了眼周围迟疑了下,还是压低声音蹙眉问道: “这次神鹰局分派给我们的任务...似乎有些不像以往那样明确,让我们去巴顿郡调查那里近期的异动,也不说清是什么异动,这调查范围似乎太大了一些。” 听到菲丽娜的抱怨,凯鲁图也不由沉默了两秒,语气忽然有些微嘲地说道: “神鹰局最近似乎因为‘某些事情’得罪了裁决司,忙的焦头烂额,全国的能力者特工都在朝着梅济府调动支援,哪里有功夫顾得上京天人地盘上巴顿郡的事情,所以才会把这次调查分派给我们。” 菲丽娜闻言一愣,想起这一周来城市各种交通地带都能看到那些黑衣特工的忙碌身影,简直忙的脚不沾地。 ——要知道,以往这种满大街的搜捕都是警局的警探来做,可很少在这些平日里只知道坐在办公室喝咖啡的闲人身上看到。 想到这,菲丽娜又有些郁闷和无奈,要不是塔戈斯的神鹰局是他们这些“学院派”能力者毕业后求职的最佳归宿。 在秘银会执行队外勤中表现优异的人进入神鹰局起步就比别人高一头? 像是这样没头没脑,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的外勤任务,她是真的不愿意来。 凯鲁图似乎猜到了菲丽娜的心中所想,面无表情地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别想太多,我们在巴顿郡的调查时间只有三天,如果没有发现话,神鹰局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那可不好说。 菲丽娜心中吐槽了一句。 与此同时,她的心中也暗暗疑惑凯鲁图刚刚所说的‘某些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 居然让神鹰局的人这一周的时间疯了一样要将梅济府挖个底朝天,仿佛迫不及待要自证清白一样... 难道还有人敢诬陷神鹰局? 菲丽娜被自己脑海中这个想法逗笑了。 神鹰局在塔戈斯就好比裁决司之于世界政府。 那里的能力者特工只对塔戈斯现任总统负责,政客议员豪商巨贾无人不知,生怕某一天对方破门而入拿出搜查令给家抄了。 谁敢诬陷神鹰局啊? ......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 长途跨境大巴车抵达巴马运河沿岸的梅济港轮渡客运站,跟着车流排队买好票后等到一艘巨大的轮渡船靠岸就沿着车流开上了甲板。 这时,前面的大巴车司机熄火玩起拉起手刹玩起了手机小游戏,运河水拍击着轮渡船,车里的众人微微晃动。 东野原透过车窗, 眺望了一眼这条大浪滔滔不绝奔流涌入西海,哺育着塔戈斯数千年的巴马河。 而今,这条内陆河却将两岸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时间,他的眼眸微微低垂,脑海中思绪变得有些杂乱了起来。 安静等待了片刻后, 大巴车身蓦然一震,靠岸的轮渡船缓缓驶离了塔戈斯合众国的国土,朝着一片全然不同的“新世界”驶去... .....。 第三百六十六章 白天鹅港事变(上) 灶门炭十郎。 这就是当年提炼天人陨铁打造而十二把无上大快刀的天人名匠灶门手冶的后人吗? 东野原得知名字后暗暗想道。 上周末回到斯塔福私立大剑学园的下午,东野原收到【破晓之绯】中曾经的合作伙伴黄昏那里得到地址后,并没有选择立刻动身前往对方所发的定位所在之地。 不是他不信任黄昏。 主要是黄昏所发的地点是在上京巴顿郡的某个港口。 ——尽管距离塔戈斯合众国的梅济府并不远,甚至不用乘坐飞机,只需要乘坐跨境快线大巴车然后坐轮渡穿过巴马运河即可。 但那里已经是上京天人的国土,这让东野原莫名有一种踏上仇敌家门前的感觉,动身前自然要有充足的准备。 因此这一周的时间,东野原除了正常听课和泡图书馆寻找“时间与速度”理论着作细细研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规则】灵感外,回到寝室后大部分时间便都在搜索着巴顿郡有关的情报。 ...... 直到一周后的今天,又等到一个周末,也就是四月十七号。 东野原才终于准备妥当,决定动身前往巴顿郡寻找灶门手冶的后人,去修复重铸自己的【大千鸟十文字】和【凤凰双刃】。 清晨起床,结束完学园每天的晨训之后,东野原吃完早餐回到寝室。 他临走时看了眼经过一周多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完全融入了斯塔福私立大剑学园生活学习节奏的其他交换生。 可能是受到了这次交换生中“逼王”司波悠的影响。 这些人这些天来在努力提升自身能力等阶的同时鼓足了劲想要往学园的三大组织里面挤。 带队老师菊池夏一听到后也十分支持! 在他看来,加入这些学生组织出了证明自身的优秀外还能极大的扩展自己的人脉关系,多结交一下这些极具潜力的青年才俊以后说不准也能多条路。 相比之下, 这一周来课余时间经常泡图书馆的东野原就显得有些“老实人书呆子”了。 除了泡图书馆对其他的事似乎都不上心,上次午餐时说的“好巧我也打算进秘银会”的话,似乎说完就没了下文。 要知道,秘银会可是斯塔福私立大剑学园历史最为悠久古老的组织。 每学年想要申请加入秘银会的新生可以从人家活动会馆一直排队排到餐厅门外,交换生中的其他“入会积极分子”这几天也没事就去排队着。 反观东野原呢? 寝室教室餐厅三点一线。 难道还等人家主动邀请他不成? 对此,自从那天在餐厅装杯失败心里就一直在和东野原那种较劲看谁能拿到“秘银会”的入会申请许可的司波悠见状,心中却是不由一阵暗自摇头偷笑。 以他的“聪明才智”。 稍微动动脑子,几乎就能想到东野原如此“一蹶不振”的原因。 不用说,肯定是在“秘银会”吃了个闭门羹,申请入会被拒,面子上过去不去,才会装作如此不在意的样子。 这样的人,他从小到大的学生生涯中见过的太多太多了。 可惜了... 原以为是可以成为“对手”的家伙啊... 转而,司波悠台式更加卖力地奔波在秘银会的门外,心中憋着股劲尽快通过申请,到时候又能在寝室装一波比了。 没办法。 装杯对于他这样的人应该属于刚需,憋了这一周浑身难受,比戒色还痛苦。 但也不仅是司波悠。 对于东野原的这样课后时间完全泡在寝室和图书馆里的举动, 带队老师菊池夏一看了也是暗自摇头,想要说些什么又欲言又止。 ——他很想告诉东野原,图书馆那些【速度概论】这样的能力理论知识,平日上课的时候听听就好了。 就好像屠龙技一样。 不能说完全没用。 但用处不大。 就像在学校里学的理论知识和步入社会的实际需要一样。 速度概论】这种‘屠龙技’,完全不是他们这个年纪和实力所需要专研的,这个年纪最重要的还是脚踏实地的提升自己能力等阶。 哪怕进入优秀的社团组织多结交结交斯塔福的青年才俊,也比没事泡在图书馆研究那些“大而空泛”的理论概述有用多了...... 这几天,他一直惦记着想找个时间和东野原谈谈心——这也是他这个竹原南私立学园交换生项目的带队老师的职责。 当然,倘若菊池夏一知道以东野原目前的实力正是需要从这些“屠龙技”中攫取一鳞半爪的灵感的阶段... 不仅如此,这个一周来闷不吭声的老实人,在人脉拓展方面更是“结交”(抱上)了裁决司的第三裁决使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大腿的话... 不知道他的脸色又该如何精彩了。 只是这一幕终究没有等来.... 周末一大早, 在餐厅吃完早餐的菊池夏一晃晃悠悠地朝着男生宿舍走来,一路上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涌动着各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戒。 想到动情处, 他的脸上更是露出野菊花般满足的笑,心中更是有些佩服自己。 ——这带队老师太不容易了,好不容易周末休息还得给学生进行心理辅导。 结果等他走进男生宿舍进去一看,却发现东野原的床铺上空无一人。 难道这么早就去图书馆了? 再仔细一问旁床铺的眼睛男,菊池夏一的心中顿时无语。 那小子居然说去踏青了。 今明两天都不回来,如果后天也回不来的话,说不准还要麻烦他这个带队老师向教导处那边请个假... 菊池夏一嘴角不由抽了抽。 这家伙是来享受公费旅游的吗? ...... 长途跨境大巴车上。 车辆沿着快速内环逐渐驶出了梅济府的市区范围,窗外视野中道路俩侧的建筑逐渐从大厦高楼变成低矮的房屋。 再到最后一望无际的原野和树林,只用了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坐在大巴车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的东野原低下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不出意外,再过半个小时就能抵达巴马运河沿岸北侧的梅济港。 ——这辆长途大巴会从那里乘坐轮渡过河,等到车轮再次着地的时候,就是上京天人的国土。 这时,东野原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了一阵并没有太过刻意压低声音的议论。 有个声音语带调侃地说道: “啧啧,历史上巴马运河以南是‘南塔戈斯’,可现在跨过一条河却成为了另一个物种的土地,也不知道塔戈斯的这些人每次乘坐轮渡过河心理会是什么感受。” “还能有什么感受?” 一旁有个年轻男子立马接茬打趣道,“恨自己祖上没有生在南塔戈斯呗,要不然,人家放在今天可就是上京‘高等人’了。” “说的也是,塔戈斯的绿卡虽然难拿,但上京的户口可比这稀罕多了。”另一人插嘴笑眯眯地揶揄道。 说完几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顿时都哄笑了起来。 附近座位上一个塔戈斯本地人听着不对味,但看了眼那几个年轻人身上的校服和校徽,又十分明智地选择了闭嘴戴上耳机。 耳不听心不烦。 出门在外,能少一事是一事,更何况这伙人可不太好惹。 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东野原闻言视线朝着前方瞥了一眼。 这几个年轻人是后上车的,先前他没怎么注意,此时一瞥之下不由微微一怔。 斯塔福私立大剑学园的学生? 他们也去上京巴顿郡吗? 这时,几个年轻人中一直闭目养神的那个沉默寡言、容貌英俊棕黑色头发,充满了一种贵公子气息的男人忽然睁开双眼,那双栗色的眸孔中视线扫了几人一眼。 他没有说任何话。 但偏偏就这一眼, 却让周围刚刚还嘻嘻哈哈郊游般的几个年轻人,全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那并不完全是害怕。 更多的还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东野原盯着对方的侧脸看了两眼,在对方感受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之前,他便已经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窗外。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里却是已经想起了那个贵公子般的年轻男人是谁。 凯鲁图.冯.高加索。 据说是来自与塔戈斯合众国并驾齐驱的圣马罗帝国的贵族世家。 比不上兄弟会会长的盖亚.所罗门家族,但也是的大富大贵之家。 当然,此刻让东野原认出对方的,自然不是这个贵公子的出身,而是对方在斯塔福私立大剑学园所拥有的地位。 说起来,东野原来到斯塔福私立大剑学园的时间虽然短。 但学园中三大学生组织,他已经在刚抵达学校那天见过了兄弟会的会长盖亚.所罗门,又在隔天偶遇了学生会的会长柏妮丝。 而剩下的那个历史最为悠久的秘银会会长,就是眼前这个坐在前方座位上的年轻男人了。 想到此处, 东野原的心头微微疑惑。 斯塔福私立大学的学生组织都是“壕无人性”,连活动场馆都是直接一栋楼,他们就算要去巴顿郡怎么会和自己一样挤在这辆长途跨境大巴车上还要搭乘轮渡过河? 想到自己要加入“秘银会”的初衷, 是因为听说学园三大组织中只有“秘银会”的执行队周末休息日会接一些社会上的外勤工作。 ——他当时就打算浑水摸鱼进去,跟着外勤刷刷属性点,只是这一周实在太忙就没往“秘银会”那边跑。 但是等等... 东野原脸上忽然露出了些许若有所思之色,难道说这些人就是秘银会执行队的人,这趟是去巴顿郡执行外勤? 就在后排靠窗的东野原心中沉吟的时候,前排座位上凯鲁图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微微侧目朝着后方瞥了一压。 156n. “会长,怎么了?”坐在一旁的执行队副队长菲丽娜忍不住问道。 凯鲁图收回视线,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让他们路上管好嘴,别忘了,我们这次的外勤任务要秘密进行。” “是,会长。” 菲丽娜点了点头,看了眼周围迟疑了下,还是压低声音蹙眉问道: “这次神鹰局分派给我们的任务...似乎有些不像以往那样明确,让我们去巴顿郡调查那里近期的异动,也不说清是什么异动,这调查范围似乎太大了一些。” 听到菲丽娜的抱怨,凯鲁图也不由沉默了两秒,语气忽然有些微嘲地说道: “神鹰局最近似乎因为‘某些事情’得罪了裁决司,忙的焦头烂额,全国的能力者特工都在朝着梅济府调动支援,哪里有功夫顾得上京天人地盘上巴顿郡的事情,所以才会把这次调查分派给我们。” 菲丽娜闻言一愣,想起这一周来城市各种交通地带都能看到那些黑衣特工的忙碌身影,简直忙的脚不沾地。 ——要知道,以往这种满大街的搜捕都是警局的警探来做,可很少在这些平日里只知道坐在办公室喝咖啡的闲人身上看到。 想到这,菲丽娜又有些郁闷和无奈,要不是塔戈斯的神鹰局是他们这些“学院派”能力者毕业后求职的最佳归宿。 在秘银会执行队外勤中表现优异的人进入神鹰局起步就比别人高一头? 像是这样没头没脑,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的外勤任务,她是真的不愿意来。 凯鲁图似乎猜到了菲丽娜的心中所想,面无表情地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别想太多,我们在巴顿郡的调查时间只有三天,如果没有发现话,神鹰局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那可不好说。 菲丽娜心中吐槽了一句。 与此同时,她的心中也暗暗疑惑凯鲁图刚刚所说的‘某些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 居然让神鹰局的人这一周的时间疯了一样要将梅济府挖个底朝天,仿佛迫不及待要自证清白一样... 难道还有人敢诬陷神鹰局? 菲丽娜被自己脑海中这个想法逗笑了。 神鹰局在塔戈斯就好比裁决司之于世界政府。 那里的能力者特工只对塔戈斯现任总统负责,政客议员豪商巨贾无人不知,生怕某一天对方破门而入拿出搜查令给家抄了。 谁敢诬陷神鹰局啊? ......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 长途跨境大巴车抵达巴马运河沿岸的梅济港轮渡客运站,跟着车流排队买好票后等到一艘巨大的轮渡船靠岸就沿着车流开上了甲板。 这时,前面的大巴车司机熄火玩起拉起手刹玩起了手机小游戏,运河水拍击着轮渡船,车里的众人微微晃动。 东野原透过车窗, 眺望了一眼这条大浪滔滔不绝奔流涌入西海,哺育着塔戈斯数千年的巴马河。 而今,这条内陆河却将两岸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时间,他的眼眸微微低垂,脑海中思绪变得有些杂乱了起来。 安静等待了片刻后, 大巴车身蓦然一震,靠岸的轮渡船缓缓驶离了塔戈斯合众国的国土,朝着一片全然不同的“新世界”驶去... .....。 第三百六十七章 女帝vs妖刀! 大千鸟十文字。 凤凰双刃。 地下室里,头顶昏黄的白炽灯下,灶门炭十郎有些惊讶地注视着眼前平放在铁砧上的两把当年灶门先祖锻造的京都无上大快刀十二工,眸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转过头视线再次落在了身前的这个戴着口罩墨镜鸭舌帽,装扮有些怪异的男人身上,听声音似乎并不比自己小很多。 是个不一般的家伙啊。 灶门炭十郎心中无声地感叹。 东野原则环顾打量了下这间渔民住宅下的锻造室。 除了铁砧外还有铁钳和铁锤等冶炼用具,地下室通风排气也做的十分出色,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只是看地面上的积灰似乎并不常有人打理的样子。 “你平日里也有经营着锻造副业吗?”东野原忍不住问道。 “平日倒是没有。” 灶门炭十郎挠了挠后嵴,笑呵呵地说道,“不过灶门一族有祖训,后代无论在迁居何地都要准备一间冶炼室以备不时之需。” 听到灶门炭十郎的话,东野原迟疑了下道,“那我的这两把刀,你有把握修复重铸吗?” “客人您这是哪里的话。” 灶门炭十郎自信地拍着胸脯,不假思索地说道,“灶门一族祖传的手艺,我们是天生的铸剑师。” 话音落下,只见灶门炭十郎右手指尖微微一搓,一团赤红色的小火苗陡然在在他指尖燃烧跳跃了起来。 赤焰吗? 东野原认出了这个天赋序列31的能力。 一时间,他不由略感诧异地看了眼灶门炭十郎。 印象中,拥有这种蓝色高危序列的能力者很少有像是眼前这个穿着渔装连体裤的男子这样安于现状的当个普普通通的渔民。 “先祖没有觉醒能力,都能冶炼天人陨铁锻造出闻名世界的无上大快刀十二工。” 灶门炭十郎熄灭了指尖的火焰,笑呵呵地说道,“如果他的后人觉醒了火焰能力还连他老人家的刀都无法修复,那未免也太不孝了。” “抱歉,是我多虑了。” 东野原看了眼平铺在铁砧上的两把断刃,心中稍微放下了心来。 既然对方展露出了能力,再加上这里是【破晓之绯】的黄昏给到的地址。 黄昏的情报能力母庸置疑,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将这个地址交给自己,东野原倒是不用担心什么骗局。 接下来,双方签订合同约好三天的取刀时间。 东野原今天先预付了一部分修复重铸的定金五千塔币,算上尾款一共两万塔币,动用了他在旗花银行的部分存款。 这个价格并不算贵,甚至还可以说是有些太过实惠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灶门一族的祖训里肯定也告戒过后人 ——能够拥有大快刀的无一不是非同寻常之辈,如果漫天要价狮子大开口的话,那恐怕很可能有命拿没命花了。 ...... 上京都。 裁决司总部。 当飞回上京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重新踏入这栋黑色大楼的时候, 几乎是从跨入门的那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无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 这些视线很快就消失了。 生活在这栋大楼里,每个人都十分谨慎,在暗流涌动成汹涌的波涛前,谁都不会轻易站队。 唯独有道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肩上。 跟随着她进入这栋大楼,一起搭乘电梯,穿过森严的走廊,最后在推开阴暗会议室大门的那一瞬间......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见到了这道视线的主人。 第二裁决使。 妖刀普索.怀斯曼。 ...... “好久不见啊。” 普索.怀斯曼懒散地半靠在会议室的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前,清秀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笑吟吟地对着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说道。 窈窕的身材接近一米九的女帝从推开会议室门的那一刻开始,视线就落在了那个文质彬彬坐在沙发上的青年身上,黑色面纱后脸色清冷地开门见山道: “我说过的,小丑是我的人。” 普索.怀斯曼听到对方没有任何寒暄一上来就直奔主题的话语,嘴角那温和的笑意也逐渐敛去,耸了耸肩问道: “所以呢?” “塔戈斯的神鹰局和黑袍执行队都停止了对小丑搜捕。”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语气清冷寡澹地说道,“可有人却似乎还抓着不放,我听说,两天前巴陵郡的几个马戏团一夜间血流成河。” 她口中说着“有人”。 但面纱下的那双深蓝色杏仁眸孔中的视线,却有如利刃般刺向了懒散坐在沙发上的普索.怀斯曼。 妖刀普索.怀斯曼静静地和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对视了两秒,脸上忽然再次露出了些许笑意。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低垂下视线自言自语般说道: “任何事情都有代价,你说小丑是你的人,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刺杀我麾下审判官的这件事... 也可以算在你的头上。” 普索.怀斯曼的情绪没有任何遮掩。 他不需要任何“他的审判官私通黎明叛军”这样的借口理由。 退一步来说,哪怕这是真的,那他的人也只能由他来杀。 现在他认定的是, 既然有人杀了他的人, 那么就要有人付出代价。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望着眼前这个裁决司中除了那个枯坐几十年从未出手的老人外最让她所忌惮的男人,以及对方身上所散发出那种有如阴冷毒蛇般的气息。 微微吸了一口气,她的语气却依旧那般清冷寡澹地说道,“小丑是我的人,你若真要算,那便算在我的身上又如何?”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了! 裁决司的十二裁决使内部虽然不是铁板一块,彼此间甚至还存在的竞争,但那限于a级以下的低序列裁决使。 至于眼前这个眉目清秀,嘴角却混杂着一丝莫名的疯狂和杀意、终日以狩猎和收集纪念品为乐的青年......十二裁决使中几乎没有任何人愿意触他的霉头。 然而今天,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话语中却充满了针锋相对的气息,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好,很好。“ 妖刀普索.怀斯曼那双笑意彻底敛去的双眸凝视着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忽然轻轻地摇了摇头道: “你开始让我感到陌生了,不...应该说是‘厌恶’,我很少厌恶别人,你知道后果的。” “你是在威胁我吗?”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冷然道。 “不不不,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妖刀普索.怀斯曼摇头否决,混杂着疯狂和杀意的嘴角微微翘起,“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让我厌恶的人,远远比成为我猎物的人,距离死亡更近一些。” 说到这,妖刀普索.怀斯曼斜眼瞥了眼朵洛希.阿丽塔,忽然说道: “其实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能够与我作对的错觉。” “是裁决司这些年对于你这个所谓的‘第一天才’的宣传让你迷失了自己?还是说你也在觊觎若干年后第一裁决使的位置想要提前和我分个胜负?又或者是说...” 妖刀普索.怀斯曼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朵洛希.阿丽塔,慢悠悠地说道: “那个刺杀我麾下审判官的‘小丑’,对你而言十分重要?”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眉梢微微颤了下,口中却是依旧那般清冷寡澹地说道: “庇护自己麾下的人,只是裁决使的本分之事罢了,你不也在为了米修斯在威胁我吗?” “嗬嗬嗬...” 毫无预兆地, 坐在沙发上的妖刀普索.怀斯曼右手捂着脸发出了一阵癫笑,似乎没想到女帝朵洛希.阿丽塔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旋即,他忽然抹了一把脸,从沙发上站起身体,朝着会议室门口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身前走去。 边走边轻笑着摇了摇头道: “看来你还真是... 迫不及待地活腻了啊。” 朵洛希.阿丽塔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慌张失措的情绪。 走近后,停下脚步的妖刀普索.怀斯曼凝视着朵洛希.阿丽塔脸上的黑纱。 那阴鸷的视线仿佛要刺透面纱一般,继续自言自语般说道: “没错,上面有人看着,我现在是不会动你...可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你...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次投资,一次和你背后家族那个老狐狸之间的打赌。” 再次迈出脚步朝着会议室门口走去的普索.怀斯曼嘴角露出了戏谑的笑容,举手鼓了鼓掌: “你用你的天赋证明了你的价值,但‘价值’是在比较中诞生的。” “你觉得,你和我,将来谁会对裁决司更有价值一些呢?” 忽然,只见即将擦身而过普索.怀斯曼回头竖起食指放在嘴边, 在朵洛希.阿丽塔的耳畔轻声“嘘”了一声,有些怪诞笑道: “我知道你心里有答桉的。” “所以, 敬请期待那一天吧。” 鸟鸟的话音落下,怪诞阴冷的笑声萦绕耳畔,妖刀普索.怀斯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会议室外的走廊中。 澹然而立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站在会议室的门前,一直站了很久很久,黑色的面纱下忽然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哂笑。 她的计划... 本不该是这样的。 原本她还计划着和那个男人维持“表面同僚”关系,等到和之国的【边界之门】再次打开后去往对方所管辖的【边界之门】后的世界寻找她所需要的东西。 可现在... 一切计划似乎都发生了变化。 后悔如此冲动吗? 蓦然间,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少年人清秀的眉眼,女帝朵洛希.阿丽塔有些释然地吐了一口气。 她知道东野原很强, 但她内心更清楚地知道这个被称为“妖刀”的男人有多么可怖,遇到只有死路一条。 那么,她一个人来便可以了。 因为, 他是她的人。 ...... 傍晚, 上京都市圈巴顿郡, 白天鹅港。 一家中档酒店的套房里,四男一女挤在同一个房间的电脑前,气氛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莫名有些紧张。 执行队副队长菲丽娜看了眼坐在电脑前那个沉默寡言了一下午的身影,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会长,有消息了吗?” 秘银会的会长凯鲁图没有转过身,视线依旧注视着他黑入巴顿郡旅游局后台下载的入境访问名单。 beqege. 他的手指的背关节轻轻地敲击着鼠标垫旁的黑色钢化玻璃桌面, 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些人大部分都来自十字大陆中不同的国家,有自由行有跟团旅行,抵达时间也前后不一,除了姓名和往年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听到会长凯鲁图的话,套房里凝重的气氛顿时一松,紧张了一下午的执行队一人笑着说道: “我就说嘛,哪怕现在封城搜捕,但也不要低估人家的旅游热情,这能有什么问题...” 只是他的马后炮说到一半,就被一旁副队长菲丽娜的眼神制止住了。 “听会长把话说完。” 凯鲁图闻言转头赞许地看了眼菲丽娜,忽然轻轻点击鼠标。 霎时间,只见电脑桌面上那几十页密密麻麻的入境名单陡然无限缩减。 最后只剩下几十个被标红的名字,看姓氏似乎依旧来自几十个不同的国家。 “这些人是...” 菲丽娜愣了下问道。 凯鲁图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这些名字都是这次世界会议各国代表团中的个别成员,我粗略估计大概有四十多个国家。” 众人闻言不由都是一愣。 什么情况? 距离世界会议还有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就算提前半个月抵达现在也太早了,更何况历年来上京接待各国代表团“会议村”可是在毗邻上京都的巴陵郡。 那么这些代表团中的某些人。 为什么会提前抵达?而且还隐藏行踪聚集在巴顿郡? 难道真的是旅游? 秘银会执行队中没有人那么天真,几乎下意识地,所有人视线都望向了坐在电脑前蹙眉不语的会长凯鲁图。 “我也不清楚他们的目的。” 会长凯鲁图摇了摇头,脸色平静地猜测道,“但这样的聚集,很有可能就是神鹰局分派给我们的任务中所谓的‘巴顿郡的异常’。”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上报神鹰局?”副队长菲丽娜问道。 “现在吗?太早了。” 会长凯鲁图看了菲丽娜一眼: “虽然我们都知道那些国家代表团的某些成员,提前两个月出现在上京都市圈肯定不是旅游那么简单,却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不是来旅游的。” 众人闻言也都有些失望。 菲丽娜沉思了几秒,忽然有些反应了过来,“会长的意思是...” 凯鲁图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了起来,“是的,那么多代表团的个别成员抵达巴顿郡隐匿行踪迟迟未曾离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在进行着某种‘等待’。” “等待什么?”有人问。 “这一点我还不清楚。”会长凯鲁图再次摇头,旋即不假思索地说道: “但我知道,当他们等待的到来时,这些人看似毫无关系的‘游客’,在巴顿郡必然会有一次集会。” 听到会长凯鲁图的话,秘银会的众人顿时眼前一亮! “巴顿郡哪里最适合集会?”副队长菲丽娜大脑高速运转了起来。 像是这种隐秘集会, 所选择的地点必然不可能在人多眼杂还有城市治安管理随时盘查的闹市中,集会地点的交通也必须得十分便利,确保无论出现什么状况都能有时间撤离。 几乎下意识的,菲丽娜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地方。 没错! 就是她们脚下的白天鹅港。 因为临近入海口的缘故,白天鹅港在整个巴顿郡治安管理最为宽松,走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个天人巡查面无表情的拦住你登记身份。 再加上毗邻西海和巴顿运河的入海口,陆地水上交通来往极为便利,可以说是最佳的隐秘集会点。 想到这,菲丽娜有些兴奋地和凯鲁图对视了一眼。 后者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着冷静地指挥道: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我们分成两队,一队盯着白天鹅的状况,哪里出现异常立刻汇报。” “另外一队盯着那些来自各国代表团成员的动向,防止我们误判了地点,他们没有选择白天鹅港,发现异常依旧是第一时间汇报。” “记住,安全第一,我们的任务只是汇报,有问题吗?” 套房里的众人整齐道: “没问题!” 一时间,抓住些许蛛丝马迹的秘银会执行队众人立刻兴冲冲地展开了盯梢的行动。 然而连会长凯鲁图.冯.高加索也未曾察觉到的一点是... 在这个明显应该处于巴顿郡旅游业受挫期的特殊时间点,白天鹅港外停靠的陌生船只似乎变多了些许。 甚至还有许多未靠岸登记的黑色船只,有如一大片黑压压的厚重乌云般远远地压在视线尽头海天交接的彼端。 黑云压城,风雨渐来。 .....。 第三百六十八章 白天鹅港事变!(下) 时间是三天后。 也就是四月二十日, 中午十二点整。 东野原从白天鹅港附近路边的一家咖啡店起身的时候,视线无意中扫到了身后两个穿着白色长袍、头上缠着白色方巾打扮略有些怪异的人刚好也结账付钱,跟在他后面跟着走出了咖啡店。 东野原没有被迫害妄想症。 来到巴顿郡这三天时间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当然不会看到两别人跟着自己出来就以为对方是冲自己来的。 事实上,他在巴顿郡滞留等待取刀的三天时间,真的有些感受到了这座上京都市圈“一都六郡”中巴顿郡的人气旺盛。 哪怕从下榻酒店出门买个饭,他都能在街上遇到好几个来自不同国家的人类游客,穿着打扮比身后这两个更加奇怪的多了去了。 这三天时间下来,见多了异国风情的东野原哪怕在巴顿郡大街上看到人裸奔,恐怕也会澹定从容地将她当成一种行为艺术。 不得不说,在巴顿郡的白天鹅港这块范围里,那些把人类当成猴子的天人们几乎不会插手干预这一亩三分地的任何事情。 难怪每年那么多游客趋之若鹜地来呼吸上京都市圈的美妙空气,虽然这里只是上京都市圈的边缘地带。 然而从白天鹅港的这家路边咖啡店走出后,东野原刚走过两个街道,前方不远处十字路口迎面的画面却是让他不由微微蹙眉。 只见一群黑袍执行队的人,不知何时全副武装地出现在了白天鹅港的路口,有如鹰隼般锐利的视线盘查着每一个过路者。 什么情况? 东野原在白天鹅港的三天时间,从未看到那些黑袍的身影。 ——这几乎让他脑海中都差点忘记了这里是距离裁决司最近的上京都市圈。 只是为什么那些黑袍今天会突然出现在白天鹅港的路口? “裁决司的人怎么在这?” “估计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你们没听说吗?巴顿郡的几大地方天人贵族被灭门了?” “啊这?谁这么丧心病狂?全杀了?” “听说是全失踪了。” “那算哪门子灭门...” “所以这些黑袍才会那么紧张,听说其中还有巴顿郡的郡守。” “......” 感官敏锐的东野原听着四周街道上行人彼此间的低声议论,脸色也不由发生的细微的变化。 这样的突发事件,对于他的这趟巴顿郡之行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而眼下面对这些有如鹰犬般冷漠的黑袍,过路的游人虽然这些日子习惯了白天鹅港的自由安逸,但他们各自所生活的国度那么多年更是早已习惯了眼前的这一幕。 短暂的嘈杂后,每个人都沉默安静地配合着街道上那些黑袍执行队的盘查。 东野原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从这条路过去刚好是通往白天鹅港灶门炭十郎家的那条路,但他却转身走进了身旁的一条暗巷。 在白天鹅港等到取刀的这三天时间里,港口周边的路线街道他早就通过地图熟记于心。 他选择这条暗巷要拐几个弯绕点路,却也照样能够从后门抵达灶门炭十郎的家。 要知道,东野原虽然如今明面上的身份也毫无瑕疵,但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完美的伪装,最明智的选择自然是避开敌人不必要的盘查。 ...... 在暗巷里虽然绕路,但东野原避开监控放开速度。 大约只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就比原先约定的取刀时间还要更早的抵达了白天鹅港灶门炭十郎家那座小院的后门。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暗巷的时候,东野原的心中蓦然间微微一动,迈出去的脚步再次收了回来。 吱呀一声! 小院的后门被人推开,三个人的脚步声传来。 与此同时, 一阵微怒的呵斥声传入他的耳中。 “废物!让你们抓个铁匠都抓不住吗?”走在中间那个男人语气冰冷地对旁边的两人说道。 两人被怒斥的两人身体的手臂脸部和衣服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袭来,嘴里也是愤愤地说道: “玛德!谁知道那小子觉醒了火系能力,在取剑的时候从后面偷袭了我们。” “那把天丛云剑呢?” 中间的男人眼神阴冷地说道,“佩洛斯副船长爱剑如痴,好不容易搞到了霍克.尤德尔的无上大快刀被人斩断在这里重铸的消息,如果这次我们提前上岸却一无所获,你们应该知道后果的。” 听到“佩洛斯”这三个字,两人顿时浮现出那个整天在船上抱着剑喝酒睡觉的男人。 可以想见的是他们如果办砸了这件事,那简直无异于弄丢了对方的老婆。 这话怎么有点不对味? 反正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 两人心头微微一寒。 一人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凑上去说道,“队长,那个狡猾的铁匠虽然跑的快,但他的老婆孩子刚好在他走后回来了,没来得及一起带走,现在已经被我们转移控制住了。” 另一人也反应了过来,恶狠狠地说道,“没错,他让我们搞丢了佩洛斯副船长的老婆,那我们就搞丢他的老婆孩子,地下室我们留了字条,对方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还不得乖乖的把那把大快刀奉上来。” 中间的队长听到两人的话,微微一愣后冷哼了一声。 “算你们还有点脑子,不过现在我们没时间耽误了,佩洛斯副船长的事情先放一放,别忘了西部军那帮家伙还在等着我们呢,先去办船长的正事。” 听到“船长”这两个字,两人也都脸色一紧,赶紧点头道: “对对对,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说到这,其中一人忽然道,“如果那个狡猾的铁匠不在乎他老婆孩子怎么办?” 队长闻言耸了耸肩,阴恻恻地说道,“他都不在乎,那我们也不用在乎了,办完正事,女人留下送给佩洛斯船长有个交代,孩子就丢进海里喂鱼吧。” 说完之后,三人似乎真有些赶时间,立刻步伐匆匆地离开了这处小院的后门。 暗巷的阴影中,东野原的缓缓地走了出来,看了那三人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眼一片死寂的小院。 距离取刀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但他显然没必要再走进去了。 从刚刚这三人的话语中来看,他们应该是西海上的海贼一伙。 其中那个队长的实力相当强劲,初步估测应该和常态下的自己一样都是七阶的绝对能力者。 一个队长便是绝对能力者... 毫无疑问,这伙忽然出现的海贼背后的来头绝对不小。 东野原刚刚没有直截了当的杀出来,也正是有这方面的顾虑。 灶门炭十郎的妻子和孩子都被他们转移了地方,现在不知道关在何处。 刚刚如果他冒然动手的话,能瞬间控制住场面还好。 但倘若有丝毫差错意外,让对方传回消息,那对方势必会认为自己是灶门炭十郎的帮手,对于他妻子和孩子的处境就相当不利了。 不过听对方话中提及的【天丛云剑】,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应该也是京都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作。 《剑来》 倒也难怪会找上灶门炭十郎。 而对方刚刚的话中并没有提到自己的【大千鸟十文字】和【凤凰双刃】,看来应该是时间点重合,自己被殃及池鱼了。 那现在就有些难办了。 灶门炭十郎身在何处? 他完全不知道。 双方只见过一面,他也不清楚灶门炭十郎究竟会不会在看到地下室的字条后用【天丛云剑】去换取他的妻子和孩子。 现在东野原唯一所掌握的线索,就是刚刚离开的那三个海贼。 但他愿意相信对方会回来。 毕竟那是一个觉醒了天赋序列31【赤焰】这种蓝色高危能力,却依然任劳任怨地和一个渔家女儿结为夫妻在这里捕鱼度日的男人。 那么,跟上去。 这些思索说来繁杂, 其实不过电光石火间。 东野原望着街道那头还未消失的背影,心中便作出了决断。 只要跟着这三个人,就能顺藤摸瓜的找到灶门炭十郎的妻子和孩子,也就很有可能等到灶门炭十郎的再次出现。 到时候能帮就顺手帮一把。 在他的内心深处,东野原无意普度世界芸芸众生,他也没有那个能力顾得上来。 只不出现在眼面前。 东野原从来秉持一个本心原则。 那便是,恶即斩。 ......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眼过去。 时间临近下午一点一刻。 秘银会执行队一行五人潜伏在白天鹅港口的一处港口的仓库厂房里,厂房大门锈迹斑驳,里面堆积着陈年的水泥袋。 估计是当年建筑白天鹅港口码头剩下的,鼻尖充斥着刺鼻的水泥和铁锈味。 “集会的地点是这吗?” 执行队一人再次望了眼仓库上的老式挂钟,有些迟疑地忍不住问道。 从早上八点钟开始,他们已经在这蹲守了五个多小时了,中午的午餐都是啃的面包和能量棒,可诺大的仓库厂房却一片寂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听到队员的疑惑,副队长菲丽娜也忍不住看了眼秘银会会长凯鲁图的冷峻的侧脸,发现对方并没有任何开口解释的意思。 她的心中不由有些担心。 如果凯鲁图判断失误的话,不仅意味着他们在这里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同时也意味着他们这次神鹰局委派的外勤任务彻底失败。 嗒嗒嗒—! 墙上的老式挂钟秒针缓缓转动。 就在转过一圈的时候, 即将到达一点一刻的时候。 港口仓库厂房斜对着的码头海面上似乎传来了一阵乘风破浪的快艇引擎轰鸣声。 有人来了? 执行队的众人顿时精神一振。 不过一转眼的时间, 紧紧关闭着的仓库厂房就被人再次推开,一丝久违的光亮从外面照射的进来,一同传进来的还有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提前躲在角落水泥袋后的菲丽娜压抑着心中的振奋,微微抬头瞄了一眼,旋即又赶紧缩了回来。 “来了吗?”旁边有人问。 “来了。”菲丽娜点了点头。 “来了多少?” “很多。” “......” 事实上岂止是很多。 在墙上的挂钟指向一点一刻的时候,外面忽然涌进了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头。 这些人有些从海面上乘坐快艇,有些从一侧的巴马运河乘坐船只,还有些则驾驶着没有车牌的车辆而来。 而这些通过各种交通方式抵达仓库厂房人们相遇后,彼此间没有任何目光交集,全部低着头自顾自地涌入了仓库厂房中。 等到这阵密集的脚步声逐渐稀疏停止的时候,诺大的厂房里陡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角落里,躲在一堆水泥袋后的秘银会等人面面相觑。 眼下的这一幕就像是漆黑的深夜,有人打开你房门走了进来。 你闷头抓紧被子躲在被窝里,但房间里却诡异静谧得只剩下你的心跳。 什么情况? 眉头紧蹙的副队长菲丽娜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想要再次抬头一探究竟。 不料这时,仓库厂房门口方向却再次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和先前密集错乱的的脚步声相比,这一次传来了脚步声不急不缓,很有节奏韵律感。 从厂房里安静的气氛中, 躲在水泥袋后面的众人脑海中甚至能够自动浮现中一幅画面。 ——后来者走进了仓库,所有人都安静地对他们行注目礼。 来的会是谁? ...... 事实也的确如此。 此时,仓库刚刚涌入的人群中,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东野原戴着口罩和墨镜以及鸭舌帽。 这样放在外面大街上十分突兀醒目的装扮,但放在此刻的厂房中却一点都不显眼。 因为在东野原的四周,无论是男人女人,年老的还是年轻的,都以各自的方式遮掩了一部分自己真正的面容。 ——似乎他们也十分清楚,今天这样的集会是永远无法放在阳光下的。 东野原不由看了一眼斜前方的用脖下的方巾半掩着下巴的三个人。 没错,那三人就是东野原从灶门炭十郎家一路跟过来的三个海贼,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也混入了这些人群中。 思及此处,东野原的视线不由再次看向了刚刚走进仓库厂房的这一行人人,熟悉的墨绿色大衣让他的眼睛不由微微眯起。 巴顿郡哪怕在偏僻,也是上京都市圈的天人脚下。 倘若他眼下对对方身份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么能够活动在上京都市圈的这些墨绿色大衣。 毫无疑问,自然是黎明革命军东南西北中五个军中最强的“西部军”了。 说起来,哪怕有民众视其为不稳定的危险分子,但东野原对于这个世界上的革命军并无恶感。 但黎明革命军是个例外。 无论那群人嘴里叫嚣着什么样宏伟的口号,可这段时间以来,这群人在东野原眼皮子底下的所作所为。 都一如既往, 从未让人失望的恶心可憎。 只是周围的这些和他一样静静伫立在原地半掩着面目的人? 他们又是一群什么人?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 海贼有为何混入其中? 东野原微微眯眼, 脑海中沉吟着这些问题。 但没等他想明白这件事情,刚刚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走进这间阴暗的仓库厂房的那一行穿着墨绿色大衣的人中。 只见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大衣领口微微竖起、右侧脸上有一块刀疤隐隐透露着一股冷峻气息的男人。 忽然抬手拍了拍。 很快,跟在他身后的人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块活动黑板。 面目冷峻的男人转过身,用似乎浸染着血液的红色粉笔,速度极快地在黑板上写下来三个血色大字。 【同盟国】 x! 一个巨大的红叉仿佛撕裂分割般盖在了“同盟国”三个字上。 男人随意地抬手往下一按,活动黑板瞬间旋转了一面。 这一次, 男人再次抬起血红色的粉笔, 唰唰唰地在那块活动黑板上书写出了三个从未出现在历史、以及任何一部词典中的完全陌生的词汇。 【联邦国】 啪嗒一声。 男人写完随手扔掉了粉笔。 他视线平静地环视着四周那些因为错愕和茫然而瞪大双眼的各国代表团的成员,下颌不由微微上扬了起来。 他很满意。 很满意自己所带来的震撼。 “我有一个梦想。” 忽然,面目冷峻的男人缓缓开口,说出了他进入这间仓库厂房后的第一句话,瞬间吸引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注意力。 .....。 第三百六十九章 八星极恶,黎明导师! (6k大章求月票) 西蒙.巴尔迪。 黎明革命军西部军中的第二号领袖,同时也是西部军的军长奥村.巴尔迪的弟弟,掌控规则的八阶半神级能力者! 这个男人觉醒的天赋是序列28【谛听】的同位序列精神系能力【奈落】,意为“永世无法脱离的无间地狱”。 听上去似乎有几分恐怖。 但事实上, 黎明革命西部军的副军长西蒙.巴尔迪在黎明革命西部军中却广受爱戴。 很多刚刚加入革命军意志还不是十分坚定的新人,又或者是战后遭受了精神创伤的人,都会来到副军长西蒙.巴尔迪处寻求心理辅导。 据说辅导效果极佳, 被辅导完的战士们全部斗志昂扬,忘记了黑夜所带来的一切苦痛重新拥抱黎明,被无数西部军的人称为“黎明导师”。 然而今天,这位和他的兄长奥村.巴尔迪活跃在天人大本营的上京都市圈,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黎明导师”西蒙.巴尔迪。 却出现在了巴顿郡白天鹅这间港口码头附近的仓库厂房里。 “我有一个梦想。” 竖起的大衣领口下,西蒙.巴尔迪的面庞儒雅温和,此时开场的话语像是即将展开一番热烈演讲。 但他的语调却无比的温润细腻,竟十分神奇地一下子拉近了那些骤然处在陌生环境下心怀防备警惕的各国代表彼此的距离。 让众人渐渐地卸下了心头警惕,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般,潜意识里觉得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精神渐渐放松的人群中,戴着墨镜口罩鸭舌帽的东野原却是不由皱了皱眉,就在刚刚他感受到了一股有些异常精神能力波动。 在场的人群中不乏能力者,看上去却似乎并没有察觉什么。 那是因为这股精神能力的波动却极为细微,如果不是东野原掌控了【九眼六道】,恐怕也很难察觉其中的变化。 这个男人...有点问题。 东野原心中暗道。 ...... “我们来自不同的国家,一千年前,我们在这个世界的土地上各自为战,我们并不团结,但我们却一样享受着自由,享受着平等,享受着尊严,享受着一样的阳光和天空。” 说到这,西蒙.巴尔迪顿了顿,平静温和的视线扫过众人,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深沉凝重地继续道: “一千年后的今天,我们化作了一个整体!我们是一个所谓的【同盟国】!我们有三百多个盟友!我们理应更加强大!” “然而,现实却是我们像是生活在这片天空下的囚笼中般仰望星空! 每个人的尊严、财富以及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被套上了一副沉重的枷锁,连每一口自由的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是为什么?” “团结为一个整体的我们, 明明应该更加强大!” “今天,聚集在这里的各位都来自十字大陆上三百多个【同盟国】,我很清楚你们以及你们的国家人民所遭受的苦难以及国家资源所遭受的天人贵族的剥削和掠夺。 而当这次世界会议上天人贵族们云澹风轻地重新分配好利益蛋糕后,你们和你们的国家所遭受的剥削掠夺将更甚以往!” “若非如此,你们也不会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提前接受我们的邀请,来到今天这间老旧破败的的仓库厂房中倾听我的话语。” “你们和你们的国家本不该如此, 那么, 这又是为什么呢?” 周围的人群听到西蒙.巴尔迪再次抛出这个问题。 众人不由彼此间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想到了什么,却又纷纷再次低垂下视线。 忽然,只见声音减缓的西蒙.巴尔迪抬起手指背关节轻轻敲了敲黑板,清脆的敲击声吸引了每个人的注意力。 他的语调也再次变得有些高昂中又有几分沉重。 “好吧,既然没人愿意说出这显而易见的真相,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们。 因为我们这个所谓的‘同盟国’所背负的枷锁那一头,是一群不断从我们的身体里汲取血液,一群贪婪的、肮脏的、愚蠢的赤果果的吸血鬼!” “他们是世界政府! 是裁决司! 是天人九大家! 是每一个贪婪着吮食我们血液的天人贵族!” 西蒙.巴尔迪的声音语调从沉重渐趋高昂,从温和直至嘹亮,从平静化作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浓浓愤慨! 这顿时仓库厂房里来自同盟国中的各国代表们,心中想到这些年自己所在小国家因为国微言轻势弱所遭受的种种不公, 以及六月份世界会议后即将迎来的的变本加厉的剥削压榨。 霎时间, 众人情绪也变得愤怒了起来! 西蒙.巴尔迪没有转头,站在场地正中间的他却将四周众人的愤怒情绪尽收眼底,唇角不由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 事实上,他的确很擅长制造和接受“情绪”这种东西。 “我有一个梦想。” 忽然,男人的视线扫过众人,仿佛有种安抚人心的魔力,目光所及之处躁动愤怒的人们再次安静了下来。 “梦想着我们团结起来!成为一个真正的联合体,而非是这个被异族控制的傀儡政体!财富、自由,尊严平等地属于我们每一个国家,而这个联合体只有一个名字。” 黎明革命西部副军长西蒙.巴尔迪右手敲击的那个写着三个血红色大字的黑板“砰砰”作响, 凝视着众人的双眼一字一顿道: “那就是【联邦国】, 属于我们的“自由联邦”!” 但不料听到西蒙.巴尔迪最后的话语,莫名地,现场周围人群那种愤怒躁动的情绪一下子消失了。 每个人都面面相觑地彼此对视,旋即再次低垂下视线。 要知道,他们这次之所以会同意西蒙.巴尔迪的邀请,成为这次代表团中的先遣队提前近两个月时间抵达巴顿郡参加这次集会。 根本原因,自然是他们所在的国家苦于天人权贵的剥削,赖以生存的国家资源却惨遭无情的廉价掠夺。 但被剥削被掠夺, 好歹还能苟且着活下来。 可没有人是傻子。 倘若真的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一番激情澎湃的话语就铁了心退出天人世界政府的【同盟国】加入这个刚刚创立两眼一抹黑的【联邦国】,那才是彻底昏了头了。 ...... “这群虚伪的野心家。” 仓库角落水泥袋后无人注意的阴暗处,秘银会会长凯鲁图的眸孔看上去布满了一层阴霾。 他没想到这次神鹰局分派给他们调查“巴顿郡异常”的外勤任务,背后居然牵扯出这么一桩惊天密谋。 斯塔福私立大剑学园中不是没有被洗脑加入黎明革命军。 只是在秘银会会长凯鲁图看来,那无疑是一群彻彻底底的阴谋家,完全和革命这样伟大的事业扯不上任何关系。 ...... 场地正中央,黎明革命西部军副军长西蒙.巴尔迪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不由轻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能力还是太过“温和”了吗? 要知道,精神系能力者能力向来以诡异着称,往往让人防不胜防,因为你不清楚什么时候对方就开始了攻击,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落入对方的精神陷阱。 bidige. ——这也是为什么精神系能力极难提升,一旦升入高阶,却又往往会成为同阶之中让人畏惧的存在。 但今天西蒙.巴尔迪想要的效果显然不是畏惧,所以他将自己的能力使用的更加柔和细腻。 甚至可以说是润物细无声。 只是效果似乎并不理想... 但西蒙.巴尔迪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微微抬起眼眸,视线落在了人群中的某个方向。 人群中,只见穿着白色长袍缠着头巾的男人越众而出,上前站在了黎明革命西部军副军长西蒙.巴尔迪的身前。 后方,东野原眸孔不由微微一凝的认出了这两人,赫然是中午从白天鹅港路边咖啡店出来时和他有过一面之缘那两人 其中一人直视着面色温和的西蒙.巴尔迪,微微欠了欠身后礼貌地说道: “我们是来自南部迪米国的代表,相信今天来到这件仓库的每个人背后的国家都和迪米国一样,被天人贵族掠夺国家命脉资源,国民沦为天人贵族背后操控的企业下的廉价劳动力,生活在一片麻木灰暗看不见希望的天空下。” “阁下描绘的宏伟蓝图的确很吸引我们,但无意冒犯,我们需要更加确切的保证,毕竟一旦加入后我们所面对的不是裁决司,而是代表着所有天人权力和意志的世界政府。” 听到迪米国代表的话语,西蒙.巴尔迪温润和煦地微微一笑,视线扫过众人,轻声地说道: “我当然明白大家的忧虑,世界政府势力庞大,只靠黎明革命军和现场的各位背后的国家,还远远不够撼动这个庞然大物,所以我们在前进的道路上自然要团结更多的盟友。” “想必各位一定听过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吧。” 周围众人闻言顿时微微色变。 提到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哪怕在场的众人没有亲眼目睹过,但多少也听说过那个如今在‘黑魔’谢尔比死后仅剩的西海三王之一的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 以及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的船长。 ——那个被称为西海之上的唯一‘恶神’和‘西海葬送者’! 体型强壮不输男人,容貌却异常刚棱强悍的名为哈莉.安提戈涅的女人。 谁都知道,哈莉.安提戈涅是“西海四王”中极具野心的女人,也是唯一公然叫嚣要颠覆世界政府建立属于她的帝国王朝,成为千年历史上人类中真正的女帝的女人。 黎明西部军的副军长西蒙.巴尔迪微笑着说道,“没错,我们已经和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的哈莉船长达成了战略合作。 她和她麾下的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同样是我们【联邦国】中的一员,同时也是我们强大有力的海上后盾。” “但这样的合作不是终点,而是起点,这个世界苦天人已久。 在这次建立【联邦国】的道路上,我们一定会凝聚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革命的道路最终也会越走越宽!” 黎明西部军的副军长西蒙脸上的笑容缓缓敛起,目光忽然变得有些锐利了起来。 “你们要明白,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不需要承担风险的变革,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失败的变革。” “勇敢从来不是无所畏惧,勇敢是心怀畏惧,但仍勇往直前!” “事实上,我们会选中你们所代表的国家,自然清楚如今你们的国家处于那些天人贵族怎样的剥削掠夺中。” “如果连这一点风险都没有勇气承担的话,那么不妨试着看一看, 不久的将来究竟是我们创建的【联邦国】先瓦解,还是你们各自的国家在天人贵族变本加厉的剥削下先一步覆灭。” 听到西蒙.巴尔迪如此冷峻的话语,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现在几十个小国家代表都面露犹豫之色。 作为这次各自国家世界会议代表团的成员,这些人会提前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出现在巴顿郡白天鹅港的这间仓库里,手中自然也被他们的国家赋予了全权代表国家的决断权。 而正因为手中掌握了这样的决断权,此刻他们的每一句话,很可能就改变整个国家以后的命运。 所以他们的心中才更加犹豫纠结。 “我加入!” 忽然,有人出声开口说道。 众人惊讶地仔细一看。 赫然是刚刚越众而出的那两个缠着白色头巾来自迪米国的代表。 只听其中一人满脸悲愤的开口说道,“我们国家的所有能源开采权全都被天人九大家的天狼族垄断,他们用极低的报酬压榨着我们国家的本土劳动力,你们一定无法相信在这个时代还有人会因为饥饿而死。” 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我决定加入【联邦国】,一起去推翻世界政府!我相信我的国家和我的人民也会支持我这一刻的选择!” 听到迪米国代表的话语,四周在短暂的沉默后,陡然有如井喷一般群情激愤了起来纷纷举手吼道: “马赛国加入联邦! “阿尔托比大公国也加入!” “曼塔国加入!推翻世界政府!” “......”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黎明革命军西部军的副军长西蒙.巴尔迪, 这个被称为“黎明导师”的男人,唇角终于露出了些许满意的微笑,朝着刚刚迪米国的两个代表投去赞许的眼神。 染色刚刚还满脸亢奋的迪米国两个代表在这群情踊跃之际却安静了下来,察觉到西蒙.巴尔迪的视线后其中一人嘴唇蠕动了下,脸上露出了痛苦的哀求之色。 不过此刻,西蒙.巴尔迪已经收回了视线,面色温和的他一直等到众人从那激愤的状态下回过神来之后,才微笑着说道: “你们和你们的国家,必将会今天的正确选择而感到自豪,这是值得我们、值得人类历史去铭记的一天!” “为了纪念【联邦国】的成立和大家的加入,那么接下来,请允许我为大家带来一些小小的‘仪式’。” 仪式? 在场的众人闻言面露疑惑之色。 黎明革命军西部军的军长西蒙.巴尔迪微笑着抬手拍了拍,仓库厂房那锈迹斑驳的铁门再次被人推开。 哗啦啦一阵脚步声传来。 从门外涌入的那些穿着墨绿色大衣的黎明革命军手持利刃, 身前押着几个衣衫凌乱不堪的老弱妇孺走了进来,有八十多岁头发苍白的老人、也有几岁满脸懵懂惊恐的幼童。 他们每个人都反捆着双手,嘴上用黄色宽胶带封死。 其中一个落在后面的女人挺着大肚子,那件鹅黄色的孕妇长裙下摆沾满了血迹,似乎不久前刚刚遭受了某种凌辱,每走一步都脸露痛苦之色。 相信如果不是嘴上封死的胶带,估计女人早就痛呼呻吟了出来。 但几乎寸步不离抵在后心的利刃却让她不得不艰难地往前挪动着步伐。 等到这十几个老弱妇孺全部带被带到仓库厂房中间,被抽打得瑟瑟发抖地跪下后。 四周无数人的视线顿时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的身上,脸色震惊的众人似乎心中已经猜到了什么...... ...... “这些人,就是那些曾经贪婪地趴在我们身上吮吸我们血液的天人贵族,其中就有这座城市地方长官巴顿郡郡守的亲人和后代,骨子里流淌着天生充满了罪恶的血液。” 副军长西蒙.巴尔迪环视着众人,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 “但今天!一切终将得到了轮回!今天!我们将在细数他们的罪恶!用他们的鲜血开启我们的伟大变革之路!” 话音落下,只见人群后面那个腹部高高隆起的天人孕妇终于意识到即将到来的是什么。 毫无预兆地,她得体内不知从何处涌起的力气,陡然爬起身体就要朝着还剩下一丝光亮即将再次关闭的仓库大门跑去。 然而她才刚迈出脚步,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陡然倒飞了回来摔倒在了地上。 霎时间,天人孕妇捂着看起来似乎即将分娩的高高隆起的小腹,在地上隔着胶带发出一阵痛苦的悲鸣。 就在这时,她的脑袋却陡然一个后仰,陡然瞪大双眼,被一个面无表情的黎明革命军西部军战士抓住后脑勺的头发,一路带着血迹拖到了人群最前方。 副军长西蒙.巴尔迪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温和之色,眸孔中闪动着冷戾森寒的肃杀之意。 轻声地对众人说道: “这个女人孕育着的就是天人贵族肮脏的骨血! 那么, 让我们就从她开始吧。” 话音落下,跟在身后的一个穿着墨绿色大衣的战士拿出一个银色的密码箱。 面朝着众人平举着打开,印入眼帘的赫然陈列着一把把闪烁着锋锐寒芒的短刀。 那人平举着银色的密码箱,走到人群前马赛国的代表面前,一言不发地盯着对方的脸。 刚刚还语气愤慨的马赛国的代表,此刻终于意识到这所谓的仪式就是要他们全部“参与”进来这场对于天人亲族的屠杀中。 一旦动手, 再也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一时间, 他的嘴唇不由微微颤动了下。 几乎下意识地, 他看了眼被瘫软在地下半身血迹斑驳的天人孕妇眼神中的惊恐和哀求以及眼角流淌出了绝望的泪水。 然而在副军长西蒙.巴尔迪视线下,这位马赛国的代表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把闪烁着寒芒的短刀。 紧接着... 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银色密码箱里的短刀一把把减少。 环绕在周围的各国代表每个人的手中都被塞进了一把刀,脸上和眼神中闪动着混合着颤栗、挣扎与激动的复杂色彩...... 终于,当那个银色密码箱被轮到人群后方的东野原身前时。 低垂着视线的东野原注视着密码箱里那银色的短刀,又抬头看了眼四周手中拎着短刀的众人。 他的心中忽然莫名觉得这些人活脱脱就像是餐桌旁拿着银色刀叉的“餐客”,眼下即将进行一场某种餐前的“血祭”仪式。 东野原再次抬起眼眸, 视线缓缓落在场地正中央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的黎明西部革命军副军长身上,似乎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蓦然间,脑海中如期而至地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翻页声。 东野原嘴角微微扯动了下。 该说黎明革命军在让人失望这方面...从不会让人失望吗? 【警告:发现目标】 【罪恶手册第024页】 【姓名:西蒙.巴尔迪】 【性别:男】 【种族:人类】 【能力:天赋序列28同位精神能力“奈落”】 【能力等阶:八阶半神】 【领域\/规则:未知】 【罪恶值:8星】 【人物影像剖绘(可点击打开)】 【......】 看到【罪恶手册】中的罪恶值,东野原不由陷入了沉默。 毫无疑问, 这是他在黎明革命军中所所遇到的第一个8星罪恶值的干部,甚至远远超过了他至今猎杀的绝大部分天人和裁决使。 这支被称为黎明革命军“东南西北中五部军里”最强大的西部军... 这些年究竟做了些什么? ...... “喂,到你了。” 平举着银色密码箱的黎明革命军战士眼神微冷的看了有些“发呆”的东野原一眼,心里暗暗将这个“意志看上去不是很坚定的同伴”外貌特征记了下来。 黎明导师西蒙副军长说过: 今天的集会属于绝对重要隐秘的集会,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有必要排除这些“无法坚定自我意志的同伴”。 此时此刻, 听到对方的声音, 意识瞬间潮水般退回现实。 “哦,谢谢。” 东野原微微低垂眼眸,抬手从箱子里抽出了一把厉芒闪烁的短刃。 .....。 第三百七十章 奈落见之渊vs伏魔御神龛!(6k大章求月票) 在任何一个世界,绝大部分边缘群体用于增强团体内聚力,表达对个人、组织的忠心的最常用方式... 1200ksw. ——便是那种具有强烈的人生依附性和反社会倾向的“投名状”。 此时此刻,发生在巴顿郡白天鹅港码头一处仓库厂房里的这一幕,毫无疑问就是一次赤果果的“投名状”。 在场的来自各个国家的代表哪怕心中十分清楚,他们之所以会手持短刃即将屠戮这些天人贵族的亲属。 和对方天人贵族的身份没有关系,和对方家族犯下的罪孽没有关系,和对方身体里流淌着的原罪血液也没有关系...... 一切的一切! 都是因为他们加入这个黎明革命军新成立的【联邦国】,需要一份断绝所有人退路的“投名状”。 而今天一旦动手, 那么从今以后,他们和他们所代表的国家便只有眼前路没有身后身。 是为回头无岸。 众人怔怔地看着那个跪倒在地被揪着头发表情痛苦地仰着脑袋天人孕妇,对方那光滑颀长的脖颈上血管似乎清晰可见。 不难想象, 当他们手中那寒芒闪烁的利刃切开喉咙时,这个孕妇脖颈的血液肯定会成为一蓬花团锦簇的血色喷泉。 只是她肚子里即将孕育出的那个小生命,缺少的母体的供养,一定也会很快消失在这个世界吧.... 想到这一点, 一些国家的代表握着短刃的手不由微微颤抖,只能心中祈祷自己不是第一个。 又或者等轮到自己的时候,那个天人孕妇早已经死亡,那样自己的刀只是落在一块死去的尸体上。 沾染的罪孽或许也会少一点吧? 有人心中这般想道。 ...... “一举两得,不是吗?” 黎明革命西部军军长西蒙.巴尔迪微笑着抬起手,“有个词叫‘除恶务尽’,天人的子嗣身体里同样流淌着充满了原罪的血液,与其等他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犯下罪孽,不如就将他扼杀在母体中。” “那么,谁来成为抹杀罪恶的‘先行者’呢?”西蒙.巴尔迪笑吟吟地环视周围全部低垂下视线的各国代表。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两个头上缠绕着白色头巾的迪米国代表身上。 刚刚还和西蒙.巴尔迪“一唱一和”的迪米国代表意识到这样的事情居然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顿时不由在悚然一惊,错愕地瞪大了双眼,满是茫然地凝视着对方。 他有些无力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这不属于我们约定的内容”。 但脑海中想到眼前这个男人那张“温和面具”下的真正的模样。 他的心中却又不由一阵颤抖,如果可以,他绝对不想再看一次。 对不起了。 要怪就怪你们该死的天人同胞吧。 对!天人都该死! 来自迪米国的两个代表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对着拿刀的那人点了点头。 那人顿时拿着刀走了上来,视线看了地上那个天人孕妇被扯着头发仰起的光滑脖颈,又很快低垂下了视线。 场地中间其他被反捆着双手嘴上封着胶带的天人,似乎也意识到了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是什么。 人群后方有个五六岁的天人小男孩意识到了即将发生在母亲身上的事情,被胶带封住嘴的他陡然瞪大了双眼,挣扎着爬起来突然撞在了身前的一个黎明革命军战士身上。 结果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小男孩被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量摔倒在地,刚想要再次爬起来时,却反被一只黑色的厚底硬皮鞋踩在了脑袋上。 “呜呜呜...” 可小男孩却恍然不觉,瞪大双眼盯着人群前自己的母亲和那个握着闪烁着寒芒的短刀靠近自己母亲的男人。 他隔着胶布绝望地嘶吼挣扎,细嫩的脸颊在仓库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摩擦出了几道斑驳淋漓的血痕。 被扯着头发高高扬起脖颈的天人孕妇,努力侧头回望了一眼自己被人踩着脑袋摁在地上的孩子。 她的嘴里发出了几声含义不明的痛苦呻吟,乌黑的眸孔中再次流出了绝望的泪水。 这母子生离死别的一幕让现场国家的代表都不由微微动容,于是,心中不忍的他们纷纷低垂下了视线。 心中发颤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幸好自己不是第一个! 这样的话,等到迪米国的代表动完手,那个天人孕妇恐怕也已经死去化作一具尸体,轮到他们的时候或许内心也就不用那么挣扎纠结了...... 此刻,迪米国的代表也走到了天人孕妇身前,微微颤抖的抬起了手中的利刃凝视着对方那高高仰起的白皙脖颈。 内心的挣扎到了某种极致后,他的脸上浮现出的反而是一种疯狂的狠辣之色。 然而就在这时, 副军长西蒙.巴尔迪那有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却忽然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耳畔,对着盯着孕妇脖颈的迪米国代表说道: “那里不可以哦。” “这些骨子里流淌着原罪血液的天人一刀杀了,未免也太过便宜她们了,你可以选择其他部位先为大家做个表率。” 副军长西蒙.巴尔迪笑吟吟地说道,“不用担心,天人也是人,有血有肉,被杀就会死,不用盯着致命要害。” 听到西蒙.巴尔迪的话语,在场的众人心中陡然涌起一股无比刺骨的寒冷之意。 对方话中的意思,赫然是要在场的众人一人一刀,对眼前的这个天人孕妇施加只存在于典籍中的“凌迟”酷刑。 然而听到这话,站在天人孕妇面前的迪米国代表反而松了口气。 如果是刚刚他所理解的一刀致命的话,这份戮杀孕妇的罪孽自然是由他一人来承担。 但现在这样的方式却是让第一个动手的他心理压力大大减轻,反正等到这个女人死的时候和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是这样的。 没错。 迪米国的代表心中对自己说道。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了天人孕妇的脸上,对方那细腻白皙的脸颊无端让他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厌恶。 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迪米国的代表抬起了手中的短刀,缓缓朝着跪倒身前被人扯着头发仰着脖颈的天人孕妇脸颊上划了过去。 人群后方,东野原不知何时也已经摘下了口罩,戴上了一副小丑面具,抬起了手中那把刚刚被黎明革命军塞进手中的短刀。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迪米国握着短刀的手还未来得及靠近天人孕妇的脸庞,突然在半空中勐地一抖,飙出了一道刺目的血花,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 这毫无预兆地的一幕,顿时惊呆了周围众多国家的代表。 是谁? 副军长西蒙.巴尔迪的眸孔却是不由微微眯起,视线扫向了仓库仓房水泥袋堆后站起那个扎着马尾的金发女孩,旋即又看向了水泥袋堆后的另一个方向。 秘银会执行队的副队长菲丽娜俏脸冰冷地凝视着对方,指缝间还夹着几把乌光闪动的匕首? “离那个女人选一点,这句话我只说一次,否则,我不保证下次我手中的匕首会扎在哪里。” 听到金发马尾少女的话语,偌大厂房里顿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谁也不知道在这样重要隐秘的集会上,这个忽然从角落里冒出来的学生模样的女生究竟是什么鬼? 霎时间,各国代表的视线纷纷落在了场地中间的黎明革命军众人身上。 目光中甚至有些质疑和不满。 我们都是压上了国家的前途和命运,来参加这一次隐秘的集会,可你们居然连现场都没确保绝对的安全? 此时,副军长西蒙.巴尔迪的视线却看也不看那个指缝间夹着几把匕首的金发女孩,反而依旧落在了那些水泥袋堆后面。 被发现了! 菲丽娜心中也“咯噔”了一下。 他们本来的作战计划是菲丽娜关键时刻截断对方吸引注意力,再由秘银会的会长凯鲁图带领其余三人去解救那些老弱妇孺。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 黎明革命西部军的副军长那双骤然变得阴鸷的双眼,竟仿佛有着洞穿一切的魔力,显然已经发现了躲藏在水泥袋堆后面试图转移的凯鲁图等人。 那么也就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 凯鲁图深吸了一口气,蓦然站起了身体。 继承了圣马罗帝国人雄壮体格的他,那双湛蓝色的眸孔对上了副军长西蒙.巴尔迪的视线。 空气骤然安静了两秒。 副军长西蒙.巴尔迪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凯鲁图的那一声黑色的衣服上,忽然自言自语般说道: “裁决司?” “巴顿郡治安巡查?” “天人军团?” “还是塔戈斯神鹰局?” “......” 一连串说了几个执行机构的名字后,他连着摇了摇头。 脸色阴晴不定地看向了身旁负责这次集会地点的下属们,轻声地说道: “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那冰冷的话语顿时让几个黎明革命军的铁血战士也不由一阵不寒而栗。 他们自然清楚,这个被称为“黎明导师”的男人并不是一直那么春风和煦,也有其让人胆颤的一面。 凯鲁图默默地注视着对方, 一直道对方重新转过头来,他才地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斯塔福私立大剑学园秘银会执行队代神鹰局执行外勤公务,现在我们怀疑这里有叛军非法集会,你们有权利保持沉默...” “等等!” 副军长西蒙.巴尔迪忽然打断了凯鲁图的话语,抬手掏了掏耳朵,看了他一眼有转头环视了一眼其他人。 他有些失笑地说道: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的意思是,你们是一群学生?” 听到西蒙.巴尔迪的话,来自其他国家代表团的人也都面露错愕之色,刚刚有一瞬间他们甚至以为对方是裁决司的人。 “真是让人失望啊。” 副军长西蒙.巴尔迪抬手缓缓地抹了一把脸,尽量让自己那阴郁的表情看上去阳光一些,摇了摇头对秘银会会长凯鲁图说道: “我们都一样,都是人类,你们还是正在接受能力者学园教育的优秀人类... 所以,我很失望于你们会在这个时候阻碍这场审判‘仪式’,难道你觉得这些天人贵族不该为他们的罪孽付出代价吗?” 秘银会的会长凯鲁图在斯塔福私立大剑学园中,口才并不如学生会会长柏妮丝那般能言善道,大部分情况下他甚至比兄弟会的会长肌肉男盖亚都要更加的沉默寡言。 此时,听到眼前副军长西蒙.巴尔迪的话,凯鲁图沉默了片刻,忽然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地说道: “这些天人或许需要审判, 但那个人, 绝对不会是你。” 这样直接了当的话语,就差将言外之意的“你不配”那三个字砸到了对方脸上,诺大的厂房里再次陷入了古怪的安静。 这一刻, 就连同行的秘银会执行队菲丽娜等人也纷纷诧异了看了眼自家的会长一眼。 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寡言少语的男人居然会有这般犀利的辞锋。 “嗬...嗬嗬嗬...” 副军长西蒙.巴尔迪忽然捂着脸仰头笑了起来。 片刻后他放下手,摇了摇头,轻声地说道,“无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知所要付出的代价,我以为我们并没有交手的理由,但就像是人类历史中一次次失败的抗争那样,敌人总是出现在内部,不是吗?” 说到这,副军长西蒙.巴尔迪忽然摇了摇头,凝视着秘银会会长凯鲁图说道: “说实话,在你这样的年纪能够拥有八阶半神级的实力,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人类中凤毛麟角的存在,我们的革命道路需要你这样的伙伴。” “可如果不能成为伙伴的话,沾染在雪白地板上的灰尘这样的东西,多上几粒,清扫起来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对方看穿了会长的实力? 执行队副队长菲丽娜的心中微微一惊。 可听到对方的后面的话语, 她心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勐地跳上水泥袋堆就要先下手为强。 会长凯鲁图却抬手拦住了她,旋即空气中苍蓝色火光一闪。 他的身形已经甩开众人,挡在了目光如狼环视的黎明革命军西部军众人身前。 速度快的简直不似人类。 呼—! 凯鲁图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的时候,掌心忽然浮现出了一朵苍蓝色的跳跃的火焰。 火光所照亮到的地方,一圈苍蓝色的规则悄无声息地朝着四周扩散了开来,时间的流速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了起来。 天赋序列30苍炎! 冻结时空之炎! 规则展开.碧蓝世界! 显然,觉醒掌握了【苍炎】能力的凯鲁图并没有走馨德.芙那样的大范围火莲爆炸路线。 而是利用苍炎冻结时空的能力反向来加快自己的速度,在能力的拓展应用上选择了和东野原相似的路线。 ——这是个十分罕见的火焰系速度型能力者! 此时此刻,秘银会会长凯鲁图很清楚,他们眼下在以寡敌众的处境。 所以一出手就是最强的规则【碧蓝世界】,没有丝毫缓和留手的余地。 ...... “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啊。”然而黎明革命副军长西蒙.巴尔迪却澹然的站在原地。 他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飞速靠近场地中间那些天人老弱妇孺的凯鲁图。 但就在对方抬手去救被扯着头发扬起脖颈的天人孕妇的那一瞬间, 毫无预兆地, 痛苦跪倒的天人孕妇陡然怒目圆瞪,冷不防地抽出一把刀斩向了伸出援手的凯鲁图。 凯鲁图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他一个错身闪开, 反手拔刀就要还击,耳边却传来了西蒙.巴尔迪那戏谑的话语。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你杀的人,或许就是你想要救的人噢。” 骤然听到这句话,凯鲁图勐地抬头四顾,却发现周围的声音全部消失了,空气变成了一潭死水。 所有人都变成了没有呼吸的人偶,仓库厂房墙壁上的窗口照射进来的外面正午光线像是从水面上投射下来,周围的一切都宛如置身水下般“咕噜咕噜”冒起了气泡。 一切都恍若梦幻泡影般。 然而他刚刚试图救助的那个天人孕妇,此刻却化身悍不畏死的死士,举着手中血淋淋的快刀再次掠过水下的气泡斩了过来。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 倘若他还击杀死对方的话, 现实中的那个天人孕妇,很可能也会真正的死在他的手中。 更让凯鲁图脸色凝重的是... 此刻地上那些天人的老弱妇孺全部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有如缥缈的水下魅影般手持利刃袭向了他,甚至包括和他同行的执行队同伴菲丽娜等人...... 这时,副军长西蒙.巴尔迪似笑非笑的似乎从水面上传来,嗡隆隆地传入凯鲁图的耳中。 “或许他们都是真的,只是你的眼睛欺骗了你,但你可要仔细看清楚哦,像你这样的人,错杀了同伴一定会痛苦很久很久吧.....” 该死的! 凯鲁图微微低垂下眼眸,知道这就是世界上最为诡异的精神系能力。 一般而言, 这种能力提升等阶极为困难。 但一旦真正有人能将其提升到高阶却会成为十分可怕的存在。 悄无声息却又无孔不入。 同阶之中堪称无敌。 更何况... 凯鲁图终究还是年轻了一些。 哪怕作为秘银会会长的他再过天资卓越,如今也不过八阶3段的实力。 然而黎明革命军副军长, 这个被称为“黎明导师”的男人,如今却已经将他觉醒的天赋序列28的同位精神能力【奈落】提升到了八阶4段。 这便是他的【规则】... 奈落见之渊! 如此诡异莫测的精神系能力者,规则【奈落见之渊】一旦侵入,等闲八阶巅峰半步九阶神级的强者中招都难以脱身。 更何况初出茅庐的凯鲁图? ...... 此时此刻, 规则影响到的范围之外。 副军长西蒙.巴尔迪眼角的余光瞥了眼那些一动不动的斯塔福私立大学的学生,不由轻轻地摇了摇头,旋即对身前那些呆立在原地的各国代表拍了拍手。 他温和地微笑道: “真是抱歉,让这些人打扰各位了,不过现在,还是让我们的仪式继续吧。” 他随手从银色密码箱里再次抽出了一把锋锐的短刀,递到了身前那个缠着白色头巾身体微微颤抖的迪米国代表手中,旋即一言不发地微笑地注视着对方。 迪米国的代表右手的手背插着匕首,汩汩猩红的血液止不住的流淌了出来。 他忍痛低着头左手接过这把闪烁着乌光的锋锐短刀,走到了那个被扯着头发满脸惊恐绝望的天人孕妇身前。 这一刻,插着匕首的右手传来的痛楚似乎激发了他体内的凶性,竟毫无迟疑地勐地一把将寒芒闪烁的锋锐短刀插进了天人孕妇的肩肘手臂处。 血花飙溅! 一声痛苦的惨嚎骤起! 副军长西蒙.巴尔迪见状满意点了点头,旋即视线转移想周围其他国家代表,微笑着示意下一位上来。 然而就在这时,西蒙.巴尔迪的眉头却不由微微皱起。 只见周围各国的代表纷纷低垂着视线,居然对他的视线视若无睹。 一动不动的垂首伫立在原地。 忽然,西蒙.巴尔迪察觉到了惨嚎声有些不对。 他勐地再次转头,眸孔骤然一凝,跃入眼前的血腥画面中,只见刚刚那把利刃插入的根本就不是胳膊! 而是人脖颈的喉咙! 当然!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眼前这个被利刃插入喉咙、嘴里“咯咯”咳血四溢,气管发出嘶嘶悲鸣的... 此刻哪里是什么天人孕妇...... 赫然竟是刚刚那个穿着墨绿色大衣平举者银色密码箱,负责分发短刀给众人的黎明革命军战士! 什么情况?! 副军长西蒙.巴尔迪脸色一沉。 这时,一片安静的四周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只见那些垂首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各国代表身后走出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脸上戴着一副怪诞诡异的小丑面具的身影。 “这不可能。” 西蒙.巴尔迪寒声道。 将80巨额临时自点自由属性点首次全部投入【意志】属性东野原,无声地注视着面色阴沉如水的西蒙.巴尔迪。 面具下右眼黑褐色童孔的虹膜上却不知何时镀了一层孤落逢魔之时的天辉色。 他声音澹澹地说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刚刚那一切都是真实的错觉?” .....。 第三百七十一章 奈落见之渊vs伏魔御神龛!(下) 九眼六道: 第一道,地狱道。 可将对手拖入地狱般无止境的噩梦中,当幻觉过于真实时,能够造成同等程度的真实伤害。 不得不说,这是东野原开启【地狱道】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全力催使这个有点类似于精神系的能力。 而他今天之所以会选择开启【地狱道】应对眼前这个黎明革命西部军的副军长。 一方面是因为刚刚掌控者火焰系速度型能力【苍炎】的秘银会的会长凯鲁图已经证明。 ——哪怕速度再快,似乎也并没有办法去百分百的避开这诡异的精神能力的侵蚀。 另外一方面,虽然东野原真正的身份不是不能暴露在上京,但显然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眼下他尽可能的还是不希望有人将他的身份与和之国戴着暗金色蜻蜓面具人联系道一起。 小丑是小丑。 蜻蜓是蜻蜓。 而不得不说的是,东野原由于【感知】和【意志】两个属性在五大属性中相对较低的缘故,以往很少将临时属性点耗费在这两项属性上面。 但今天当他将80个自由属性点全部投入到【意志】,一举将【意志】属性一路暴增的提升到110点的时候。 这一刹,东野原只觉得那镀上了一层天辉色的右眼所能够看见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仓库厂房里的人影、光线、墙壁以及肉眼所能看到的一切线条完全违背常识和物理规则杂乱的排列组合,这个世界天赋能力似乎也丧失了任何作用,所有仿佛像是一片陷入静止漂流的黑洞。 越是想要寻找真实就越是容易陷入虚妄,越是想要寻找回忆就越是会容易陷入迷茫,最后只能彻底的深陷迷失自己。 地狱道的主人支配敌人全部的五感六识,能够让一个事物的形状、姿态、质量甚至是触感和味觉全部被扭曲... 沙漠化作深海,炼狱变成天堂。 和他左眼看到的真实画面,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原来这才是... 真正的【地狱道】吗? 东野原的心头也涌起一股恍然。 在此之前,他战斗中不是没有催使过【九眼六道】的“地狱道”。 不过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在敌人对他展开精神层面上的攻击时被动反击。 比如去年在别墅地下拍卖会上和草尾正天激战时遭到医生偷袭的那一次被动触发,当时完全没有太多异样的感觉。 但天赋序列前20的紫色史诗级能力【九眼六道】,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展开,又怎么会像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今天, 东野原第一次主动开启【地狱道】。 当然,造成这种区别最主要的原因估计还是在于... 当时东野原的【意志】属性只有区区十几点,今天却相当于一下子暴增了十倍!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够悄无声息地将眼前这个展开了【规则.奈落见之渊】的西蒙.巴尔迪一下子吞入自己的【地狱道】中的原因。 强如眼前的精神系八阶能力者西蒙.巴尔迪居然第一时间没有察觉,任由迪米国的代表将手中利刃捅进了他手下的革命军战士脖颈中才意识到了不对。 ...... 这不可能! 此刻,西蒙.巴尔迪的脑海中最先冒出这样的念头。 这个世界精神系能力者数量本就极少,修炼提升更是极难。 哪怕是在强者如林的上京都市圈,算上天人九大家那些几十年不出世的老怪物,能够让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就将他透入幻境的人也屈指可数。 然而那些老怪物个个惜命,都在家族的温床上颐养天年! 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声音听上去明显有些过分年轻的面具人。 等等...! 小丑面具?! 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的副军长西蒙.巴尔迪脑海中陡然想起了塔戈斯首都梅济府传会来的秘闻! 黎明革命军南部军的军长“雾鬼”查尔斯就是死在了一个戴着惨白诡异的小丑面具人手中,更有内部消息传闻“小丑”疑似裁决司第三裁决使女帝的手下。 ——对方在雾鬼查尔斯和第三裁决使女帝僵持不下之际趁机偷袭,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西蒙.巴尔迪虽然看不上那个每年和自己哥哥讨价还价的南部军军长“雾鬼”查尔斯,可那毕竟是黎明革命军的人,无论怎么说也不该死在对方的手里。 “是你么...这么说...南部军的查尔斯也是你杀的?” 听到对方那语气不善的话语,东野原点了点头,面色坦然道: “没错,是我。” 心里,他又无声地默默补充了一句,你们的西部军中部军两个军长也是我杀的。 看到戴着面具的东野原如此澹然的模样,西蒙.巴尔迪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 作为精神系能力者,每一次战斗的节奏都该由他掌控才对,而他的对手只能感受直面他所带来的压迫和恐惧。 可现在似乎颠倒了过来。 “老实说... 我很不喜欢你的语气。” 副军长西蒙.巴尔迪面色不善地凝视着东野原,视线扫过周围那些肆意变换的线条,微微低垂视线说道, “你该不会, 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炸雷般的爆鸣声响彻在了仓库厂房中,头顶的厂房顶部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只仿佛来自奈落深渊的怪物,额头长着硕大的血红色眼睛,扒开裂隙有如汹涌潮水般疯狂东野原狂涌了过来。 这才是八阶半神级强者规则【奈落见之渊】进攻时真正的獠牙。 他刚刚对秘银会会长凯鲁图等人施展开的不过是防守罢了。 霎时间,视界中东野原的地狱道所构建的扭曲线条,陡然有如风中残烛般摇曳晃动起来,旋即一下子彻底绷断。 世界有那么一瞬间恢复的正常。 但并不完全正常。 “欢迎来到...真正的奈落见之渊。”副军长西蒙.巴尔迪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轻声地凝视着东野原说道。 马头鬼、怨灵鬼、独眼鬼,阴摩罗鬼.....无数狰狞可怖的面孔争先恐后环伺在东野原的身周,发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 奈落见之渊.百鬼夜行! ...... 此刻,哪怕东野原清楚的知道,现实中不可能存在这些。 ——这些都不过是自己陷入对方的【奈落见之渊】后所看到的幻觉。 但他也同样清楚。 面对这些不存在于现实中的幻觉,如果自己真的坐以待毙被他们一拥而上堙没吞噬的话! 那么现实中自己的精神也会真的被吞噬,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脱水而死。 不过【地狱道】作为紫色史诗级能力,在自己高达110点【意志】的催使下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对方破开才是。 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吗? 东野原低垂着视线,眉头微微蹙起,似乎陷入了思索中。 然而这一幕落在对方的眼中,副军长西蒙.巴尔迪看着素手无策的东野原,很满意自己【百鬼夜行】带来的震慑效果。 事实上, 作为罕见诡异的精神系能力者,黎明革命军西部军的二号首领。 这些年蛰伏在上京都市圈的西蒙.巴尔迪日常所进行的都是给新加入黎明革命军又或者遭受了战后创伤的战士进行温和的精神开导。 甚至被冠上了“黎明导师”的称赞。 鬼才想当什么“黎明导师”。 在整个黎明革命军中,或许只有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兄长西部军长奥村.巴尔迪才清楚地知道。 一直以来,为了修炼提升精神能力等阶“生活在地狱”中的弟弟西蒙.巴尔迪,内心真正所渴望的是什么。 他想要带给别人的并不是温暖。 而是百鬼夜行的灵魂颤栗! 就好比此时这般。 只是这些年为了兄长,为了黎明革命军的事业,他才不得已带上了温和无害的面具,将那副来自奈落深渊属于恶魔的一面掩藏了起来。 “裁决司的小丑, 你应该享受我这难得的放纵。” 西蒙.巴尔迪抬手捂着面庞,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轻声地喃喃自语道: “说起来,自从那些年在北境将那些‘野人’村庄变成暴风雪中的冰凋雪塑后,我已经...很久没有机会如此放纵自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百鬼夜行已经对东野原展开了攻势。 一头淌着哈喇子的犬鬼勐地一口噬咬住东野原的小腿,无比锋锐的犬牙用力地撕扯了起来,那真实无比的疼痛感潮水般袭上脑补神经。 伫立在原地的东野原微微蹙眉,转头望了眼撕咬着自己小腿的犬鬼。 让西蒙.巴尔迪有些出乎预料的是,东野原并没有像是以往陷入他的【奈落见之渊.百鬼夜行】中的敌人那般, 遭受这些鬼物的袭击撕咬时感觉到疼痛,就立马予以疯狂的反击。 此刻,只见戴着小丑面具的东野原依旧伫立在原地,低垂着眼眸。 他任由那条犬鬼撕咬着自己的小腿,对于四周其他靠近的危险也视若无睹,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索的关键时刻。 接下来的某一瞬间, 就在东野原身后头顶浮现出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猩红色舌头有如蛇般扭曲嘴角流淌着口水的酒吞鬼,眼看着就要将东野原的头颅从后脑勺整个吞下的时候...... 东野原忽然抬起了头。 也就在这时, 整个画面仿佛静止了一般。 ...... “有一点我必须要纠正,我可不是什么裁决司的人。”东野原道。 西蒙.巴尔迪见状也微微蹙眉,察觉到有些不对的他不动声色地说道,“那你为什么要杀南部军的军长查尔斯。” “我杀他, 只是因为他该死。” 东野原开口轻声地说道。 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 “正如我杀你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浓墨晕染般的“暗红色”陡然以东野原为中心散开,有如汩汩流淌着血液的血管般浮于体表。 转眼间, 那暗红色就在他身后凝成实质,化作了一尊四五层楼高的巨大阿修罗虚影。 彷若足踩大海,身越高山, 面呈忿怒相,口中出火,似有九头八足,九百九十手。 此刻,来自地狱般的阿修罗,散发出一种怒目金刚降妖伏魔般无比暴戾激荡的恐怖气息。 地狱道x修罗道! 意志系! 无限制领域.伏魔御神龛! 下一刹,只见东野原抬起双眸,右眼中镀着一层天辉色,周身暗红色修罗煞气环绕的他手掌化刀轻轻一扫。 《一剑独尊》 霎时间,西蒙.巴尔迪所展开的规则【奈落见之渊.百鬼夜行】中的一切阴森可怖的鬼物,包括他身后那个张开血盆大口差不多将大半个脑袋笼罩在内的酒吞鬼。 竟在这一刀之下... 全都灰飞堙灭! 副军长西蒙.巴尔迪顿时不由眸孔一缩,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了起来,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小丑面具人。 仿佛第一次见到一般。 面具下,东野原的脸上却忽然露出了澹澹的微笑。 一直以来,由于【九眼六道】属于天赋序列前20的紫色史诗级能力开启都是“一眼一道”循序渐进。 以至于让他陷入了这是“不同能力”的定势思维。 可今天当东野原的【意志】在临时自由属性的加成下突破110点后,刚刚那一瞬间,他才突然明白一个事实。 九眼六道从始至终, 都只是“一个”能力而已。 要知道,东野原在非常态下都能够寻找到两种不同的能力间那根稍纵即逝的丝线,将其复合成为自己的无限制领域。 那么按理来说,【地狱道】和【修罗道】这样同出一源本就属于一体的能力,应该更容易复合才对。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 有了以往的经验。 一切就十分的水到渠成了..... ..... 此时,西蒙.巴尔迪的脸色却十分难看。 他不相信。 不相信眼前这个哪怕刻意掩饰着的声音听起来也年轻到过分的的小丑面具人。 在世界上最为诡异的精神能力的造诣上还胜过自己,那自己这几十年如一日生活在地狱中的日子... 岂不是就成了一个笑话? “这不可能。” 面色阴沉的西蒙.巴尔迪忽然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的双手在身前结印,似乎要和东野原好好的斗一斗。 毕竟精神系能力者的博弈是和其他能力不同,是建立在彼此精神构建的世界碰撞上,厮杀起来要更加的波谲云诡! 往往也更加短时间难分胜负。 然而听到对方的话,东野原却沉默了两秒,旋即抬头隔着小丑面具认真地看着对方一眼,摇了摇头道: “我赶时间。” 话音落下,东野原身体微微下伏,右手在腰间凭空作出了居合拔刀之姿。 几乎与此同时, 只见他身后那巨大的阿修罗虚影,九百九十手也全部虚按在了腰间,作出了和他如出一辙的居合拔刀之姿。 这是... 浸淫在精神力上多年的西蒙.巴尔迪陡然像是被无形的杀气锁定,眼眸深处的童孔陡然狂颤,灵魂深处竟然出乎预料地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不对! 我不应该恐惧! 没有人比我更懂这些。 这是幻觉! 假的! 这一切全都是假的! ...... 下一刹! 东野原忽然踏步! 凭空拔“刀”! 斩! 阿修罗虚影亦如此.... 疯狂说服自己这是幻觉不能陷入恐惧的西蒙.巴尔迪陡然瞪大了双眼,灵魂精神体像是陷入了被九百九十把刀疯狂斩击的无边痛楚中! 一如他此前打算对那个天人孕妇所施加的“凌迟”酷刑一般。 不可能! 这都是假的! 痛...好痛! 可恶!为什么那么痛! 不!不要! ...... 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 却似是须臾一瞬。 地狱般的黑暗边界有如潮水般褪去,斑驳苍白的世界仿佛被重新上色,恢复了原本的鲜活模样。 四周那些刚刚陷入西蒙.巴尔迪的【奈落见之渊】的秘银会执行队等人,以及陷入东野原【地狱道】中的各国代表和黎明革命军等人,此刻都怅然若失的回到了现实之中。 就像是一场梦。 醒来后莫名有些感伤。 要知道, 不管本人意志如何,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个恐惧和不愿见到的情景。 而无论是东野原的【地狱道】还是西蒙.巴尔迪的【奈落见之渊】, 他们的“群体攻击”原理,都是释放精神力干扰唤醒每个人的恐惧使其具现化,并让人觉得那就是“真实”。 目标心中的恐惧越大, 所见“真实”的冲击力越强。 但等到回过神来之后, 无论是秘银会的凯鲁图等人,还是现场的黎明革命军以及四周的各国代表,全都无比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被捅了一刀天人孕妇还活着,不,甚至是毫无损伤。 而刚刚分发利刃的革命军战士却在血泊中倒地不起,脖颈插着一把血淋淋的利刃。 场中不知何时多了个戴着小丑的面具人,而今天掌控全场的西部军副军长西蒙.巴尔迪面对此番乱象。 此时他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身前的虚无方向,眸孔中充满了无尽恐惧和痛楚。 这是...发生了什么? 没等众人想明白, 副军长西蒙.巴尔迪的身体中陡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血液奔流声,他那裸露在外的身体表面血管根根暴起,血管就像是攥紧的水管般被狂暴血液涌动充斥。 渐渐地, 声音越来越大。 水管鼓得也愈发膨胀! 旋即!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鸣声中! 毫无预兆地, 只见呆立在原地的西蒙.巴尔迪身体表面陡然爆出了无数蓬猩红的血雾。 脑袋则十分诡异地像是被人从脖颈一刀横切,切面骨茬均匀地高高飞起,脖颈断口的血液井喷般狂涌不止。 东野原见状并没有太惊讶。 地狱道当然是幻觉。 但他从获得这个能力的第一天,就记得地狱道的说明。 ——当幻觉足够真实的时候,就会造成同等程度的真实伤害。 显然,西蒙.巴尔迪的精神意志在九百九十刀凌迟斩切的那无边痛楚堙没后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那就是真实。 于是,在被阿修罗虚影最后一刀“斩掉”脑袋的瞬间。 他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液利用血压的冲击,十分逼真地在现实中“模拟还原”出了被斩下头颅的这一幕。 这便是...【伏魔御神龛】。 .....。 第三百七十二章 你很不错,我想杀你 【恭喜宿主完成清楚任务】 【永久属性点掉落奖励:8】(可自由分配) 【天赋能力掉落:天赋序列28同位精神能力奈落】 【请选择加点】 【感知:24.7+5→29.7】(常态) 【意志:30+3→33】(常态) 【确认】 ...... 以前是没得选,东野原掌握的能力中够看的只有【影瞬】。 再加上五个属性中【敏捷】、【体质】和【力量】都可以不完全依赖任务获得属性点,在日常的锻炼中也可以提升。 前三者相对成长性比较高。 所以哪怕东野原前段时间意识到了【阈值】和实力与属性的”非线性关系”,所选择优先的依旧是前三个基础属性。 但时至今日,东野原的【敏捷】和【体质】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分别领悟出了“幻樱杀缭乱”和“天地无用”的真正领域,下一步所面临的瓶颈恐怕就是领悟属于自己“真正的规则”了。 关于这一点,前段时间一直泡在图书馆的东野原也在寻找灵感,但这种水磨工夫着急自是急不来,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至于卡在69.9的【力量】属性暂时是不用考虑了——在领悟力量系的真正领域之前,属性后面的“+”完全是灰色的不可添加状态。 因此,这一次在从西部军副军长西蒙.巴尔迪身上获得能力后。 尝到了紫色史诗级能力“甜头”的他当即不再迟疑,全部添加在了最后两个日常无法自然增长的【感知】和【意志】。 完成永久自己属性点分配的瞬间,东野原只觉得脑海深处仿佛孕育出了一朵紫色的灵魂莲华。 在他将【感知】和【意志】提升的时候,轻轻摇曳着又盛开舒展了几分,脑海中顿时觉得一片清明空灵。 东野原当然清楚人的脑海里不可能长出莲华,脸上不由露出了些许若有所思之色。 灵魂莲华? 是自己内心所观想出现的吗? ...... 眼下显然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 没有太多犹豫,东野原的随手将从西蒙.巴尔迪身上掉落的天赋能力【奈落】直接选择了分解。 他的【九眼六道】自成一体,虽然开启时分阶段开启,但今天已经证明了这些分开的能力最终归宿还是合二为一。 那么他自然不需要多余的其他精神系能力来辅助,还不如分解转化成源力点进一步开发【九眼六道】。 【是否确认分解】 【确认】 倏然间,东野原脑海中【罪恶手册】天赋能力那一栏【奈落】的蓝色字体化作了一片流沙。 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不过相应的,【罪恶手册】最下方的源力点那一栏却发生了变化。 【源力点:3.5】 看到这些源力点数,东野原不由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 ——那个曾经看到1个源力点都会欣喜雀跃的少年,终究还是离他远去了。 倒也不是东野原膨胀了。 只是伴随着【九眼六道】进一步的开启,所需要的源力点数也越来越多,犹记得上一次他开启第三眼【月蚀之眼】的时候还是在从木村白拓的身上大丰收了一次。 但那一次, 却也足足花费了他整整30个源力点。 由此不难想想的是,目前已经开启了【第三眼;第二道】的东野原,下一次在开启第三道时所需要的源力点之巨额。 还是太慢了啊。 说起来,尽管当初来到【罪恶都市】梅济府这个选择并没有错。 东野原抵达这里后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触发了好几次任务,“罪恶值”转化的“属性点”方面也收获颇丰。 只可惜在源力点这一方面,终究还是“点击就送(杀死就掉)”异魔来的快一点。 但和之国的“边界之门”早已经关闭,过去了那么久也没有再次开启的消息,下一次恐怕遥遥无期。 说不准所对应的现世的“锚点”早已经变化,下次开启根本就不在和之国范围内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哪怕【边界之门】真的在新东京再次打开。 但要知道,上一次打开的【边界之门】已经是第三级别的蓝色等级。 按照【边界之门】的规律,下一次打开很有可能就是第四级别的紫色【边界之门】。 ——意味着边界之门后附近一带异魔领主很有可能八阶巅峰甚至九阶。 无形之中, 门槛也再一次上升。 毕竟异魔的能力诡异莫测,和人类施展的方式完全不同,八阶巅峰的异魔恐怕对上人类的九阶强者都不落下风,那么九阶的异魔对上人类金字塔顶端的九阶神级强者就是赤果果的碾压了...... 东野原虽然目前迫切需要【源力点】,但倘若【边界之门】真的再一次打开的话,在进入前他会细细思量准备一番。 ...... 在【罪恶手册】和外界不同的世界流速下,东野原脑海中杂乱的思绪对于外面只是转瞬即逝的时间。 下一刹,嘈杂声瞬间充斥耳中将他拉回了现实。 惨白吊诡的小丑面具下,东野原睁开双眼,留意到四周那些手持利刃慢慢后退将他围拢起来的视线。 至于四周那些目睹了这血腥一幕的各国代表,此刻每个人都瞪大双眼盯着东野原脸上的那副小丑面具,似乎想到近段时间流传在塔戈斯合众国的那个传闻。 ——第三裁决使女帝的麾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得力干将,甚至在某个议员的晚宴上与其合力斩杀了黎明革命军南部军的军长“雾鬼”查尔斯。 这些提前两个月秘密聚集在巴顿郡白天鹅港的代表,从未想到向他们承诺绝对安全隐秘的这次集会现场居然出现了裁决司的人。 想起裁决司对他私通黎明叛军的国家的种种清洗手段, 各国代表的心中顿时一阵寒冷! 几乎下意识地, 他们就想要找今天组织这场集会将他们拉入火坑的人理论, 旋即却又很意识到悲哀的事实... ——将他们拉进火坑的人,早已经化作一句无头尸体躺在了地上。 这也意味着他们赌上整个国家命运的这次隐秘聚会彻底的宣告失败了。 不仅是失败,第三裁决司女帝麾下的得力干将都出现了。 裁决司的其他人还会远吗? 说不定此时此刻,这间仓库厂房外面早已经被包围了。 收手吧... 还能收手吗? 每个人的脸色都陷入了挣扎中。 毫无预兆地,仓库厂房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丝让人心慌到有些刺眼的光亮照了进来。 人心惶惶的各国代表陡然连呼吸都停止了,心中一阵发颤。 裁决司的人...来了?! ...... 此刻,东野原却没有去看门外。 因为他注意到今天从灶门炭十郎家后面一路跟过来的三个海贼,在仓库大门被打开的时候,忽然悄无声息地朝着门口方向靠了过去。 下一刻,一个怀里抱着大快刀的男人十分突兀地出现在了门口的阳光下,随后往前跨了一步踏入了众人的视野中。 男人的穿着很普通,相貌很普通,怀中抱着的那把大快刀也很普通。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剑人”,却让人的双眼感受到了一次灼目的刺痛感。 一股锐不可当的杀意, 像是无形之剑让人的心中情不自禁的升起了惶恐和惊惧的寒意。 旋即,男人身后一队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也跟了上来。 等等... 这些人是?! 霎时间,仓库里各国代表疯狂下坠的心脏忽然一下子又悬在了半空中,纷纷瞪大双眼既惊又喜地看着那些人。 惊的是, 再次出现的不速之客的身份。 喜的,自然是不管怎么说最起码对方看样子不像是裁决司的人。 “佩洛斯船长!” 这时,先前东野原跟了一路的那三人忽然越众而出。 他们快步走向了门外的这些不速之客,靠近了躬身小心地打了个招呼。 佩洛斯这三字。 本是极为普通的名字。 但身处西海沿岸的巴顿郡,任何人听到这三个字,脑海中恐怕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西海四王之一的那个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的副船长“剑魔”佩洛斯。 从大海到村庄, 从村庄到城镇, 这个男人斩肉切骨, 让无数城镇连同希望一起毁灭。 如果说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的威名是由船长哈莉.安提戈涅缔造。 那么这个海贼团震慑人心的杀戮之名,就是由眼前这个被称为“剑魔”的副船长佩洛斯所铸就。 看着站在眼前惴惴不安的三个海贼,剑魔佩洛斯轻轻抬起眼眸,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剑呢?” 听到这话,三人的身躯顿时更加弯曲了几分。 中间男人不敢推卸责任,硬着头皮盯着对方眸孔中无意间流淌的浓浓杀意,有些艰难地说道,“铸剑师灶门一族的传人是能力者,他偷袭了我们,带着尤德尔的【天丛云剑】逃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人骤然只觉得如坠冰窟,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那人赶紧补充道,“不过我们抓住了那个铸剑师的妻子和儿子,给他留了字条来这间仓库找我们,那小子一定会来的。” “那不重要。” 副船长剑魔佩洛西忽然摇了摇头,轻声地说道,“重要的是,你们让我很失望,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不需要废物。” 糟了! 低垂着脑袋不太抬头的三人顿时心中一颤,彼此间对视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他们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在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绝对属于一个异类。 在他的心中除了剑刃之外, 世间再无任何之物值得重视。 哪怕是海贼团自己人的生命,在这个男人的眼中恐怕也犹如猪狗草芥一般。 随手便可斩落。 对方能够一步步成为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的二号人物,恐怕很大程度上都要得益于女王海贼团的船长哈莉.安提戈涅对这个“怪物”的信任和器重。 终于... 内心的惶恐还是战胜了理智。 三人没有试图反抗。 开玩笑。 眼前这个只知道修炼的“怪物”很多年前就是八阶巅峰的绝对能力者。 而这三人中最强的也才刚摸到了七阶绝对能力者的边缘,在这样的人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跑! 大难临头各自飞。 三人瞬间选择了不同的方向朝着背后尚未关起的仓库大门冲了过去,逃跑时剧烈跳动的心脏有如响鼓般隆隆不断。 跟在剑魔佩洛斯身后的其他海贼并没有阻挡的意思,倒不是顾着“同为海贼的情谊”,而是望着这三人的眼眸中全都流露出了浓浓的怜悯同情之色。 下一刹,只见就在三人兵分三路绕过剑魔佩洛斯,冲到仓库厂房门口,即将拥抱外面阳光的那一瞬间。 毫无预兆地, 仿佛秋天果实成熟, 瓜熟蒂落。 三人中左右两人的头颅陡然滚落了下来,沿着地面朝着前方咕噜噜一阵滚了出去,身体却还十分茫然地随着惯性往前冲。 旋即扑通扑通栽倒在地。 仓库里,背对着他们的剑魔佩洛斯怀中依旧抱着那把剑。 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转过身来一次。 然而那两个扑通栽倒在地的身体,脖颈处的断口却光滑整齐无比,像是被一把绝世利剑所斩切一般。 电光朝露间, 三个人像是杂草般被割掉了两个。 三人中剩下的幸存者有些茫然地往前跑了几步,忽然发现似乎有些不对,转过头就看到了身后将无头尸体。 他下意识地止住了脚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发现脖子还在脑袋上,脸上顿时流露出想笑又想哭的神情。 然而回过神来之后,那人却颓然地转过身,缓缓地又走了回来。 因为他很清楚。 ——他此刻能活着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他的速度比另外两人快,只可能是因为那个男人留了他一命。 “知道为什么不杀你吗?”剑魔佩洛斯抬眼静静的注视着他。 到底是海上脑袋挂在腰上混日子的,经历过刚刚那样的生死大恐怖,此刻劫后余生的这个男人反而有些认命了。 他苦笑着说道: “知道,佩洛斯船长您想知道那个铸剑师的妻子和孩子在哪。” “我不关心什么孩子女人。” 剑魔佩洛斯不置可否地说道,声音平静地说道,“我只希望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你能将霍克.尤德尔的【天丛云剑】带到我的面前。” “是!” 那人赶紧低头应声道。 然而此时剑魔佩洛斯却已经不在看他,视线反而投向了仓库厂房里那些满脸忐忑的各国代表。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具西部军副军长西蒙.巴尔迪的无头尸体身上。 “来迟了吗...” 他低头喃喃自语说道。 东野原闻言倒是有些反应了过来。 刚刚西蒙.巴尔迪在给现场的这些国家代表洗脑的时候,提到过和西海四王之一的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的达成了合作,再联系起刚刚潜伏其中的三个海贼... 真相也就呼之欲出了。 作为活跃在上京天人眼皮子底下的西部军副军长,西蒙.巴尔迪会在巴顿郡白天鹅港这种地方召开隐秘集会。 自然不可能没有任何后手。 ——而眼前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的副船长剑魔佩洛斯,就是他的后手。 在他的谋划中, 倘若真的有不长眼的裁决司或者巴顿郡当地的天人治安巡查,就像是秘银会执行队的凯鲁图等人那样顺藤摸瓜找到这里,只要稍微拖延一下就会成为他们的瓮中之鳖。 然而恐怕连西蒙.巴尔迪自己也没有想到, 作为十分强大诡异的精神系半神级能力者,居然遇到了觉醒了紫色史诗级天赋【九眼六道】的属性点暴增的东野原。 明明是很简单的“拖延”... 却拖来了死神的降临。 ...... 此刻,剑魔佩洛斯微微抬眸,眯眼凝视着东野原脸上的小丑面具语气有些澹澹地说道,“能够击败西蒙,看来你也是精神系能力者。不过,我劝你最好收起你那没用的幻觉。” 他顿了顿, 语气颇为认真道: “你很不错,我想杀你。” “所以, 提前和你打声招呼。” 听到这话,四周那些面色忐忑的各国代表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原来是“自己人”。 霎时间,众人刚刚在西蒙.巴尔德身死那一刹跌落到谷底的胆气陡然暴增,纷纷脸色狰狞地凝视着场地中间戴着小丑面具的东野原! “杀了他!” “对!不能让他泄露这里的事情!” “他是裁决司的人!不能放他走!” “......” 不远处,秘银会的凯鲁图众人也意识到了不对。 副队长菲丽娜看了眼刚刚在西蒙.巴尔迪的幻境中精神遭受重创的自家会长。 在这种敌人一波又一波...始终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她也有点遭不住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会长?”菲丽娜焦急地问道。 眉头紧蹙的秘银会会长凯鲁图,看了眼仓库门口方向的那个浑身剑势如针扎般让人眼睛刺痛的男人。 对方的实力绝对在他之上。 他不由深深地吸了口气,不动声色地说道, “把白天鹅港的情报报上去, 我们求援。” .....。 第三百七十三章 无限剑渊x暴风眼! 塔戈斯合众国。 梅济府。 当轮值的神鹰局的副局长罗曼发现中央电脑接收到的求援信号时, 他正优哉游哉端着咖啡的他,滑动脚下的轮椅悠闲地靠了上来。 说实话,别看这段时间迫于裁决司的压力,平日里坐在办公室喝咖啡的能力者特工全部走上了街头劳碌不堪。 但任何组织机构, 最劳碌的永远是基层。 对于神鹰局的副局长罗曼来说,塔戈斯现在近乎封锁全城让民众苦不堪言怨声载道的地毯式排查不过是应付一下裁决司的表面工作,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实在过不去。 顶多下面找几个人背锅。 反正上面是接着奏乐接着舞。 只要塔戈斯合众国还是这个十字大陆上和圣马罗并驾齐驱的超级大国,那么天就永远塌不下来。 轮值的副局长罗曼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一点,所以哪怕在眼下整个神鹰局上下都压力山大的时候,他的日子也依旧那么的惬意。 骨碌碌的一声滑动声中,座椅靠近了办公室的中央电脑屏幕,罗曼低头呡了一口咖啡,抬头看了眼加密的求援信号。 本以为是这段时间神鹰局的排查力度过大引起了一些被背后藏着部长议员的企业的反抗。 没想到却并非如此。 噢? 来自上京巴顿郡? 副局长罗曼稍微愣了下。 近期神鹰局的大量人手都调援梅济府,印象中似乎并没有上京都市圈巴顿郡的任务啊。 旋即他才有些回过了神来。 是斯塔福那个老家伙的学生去出的外勤任务吧,没记错应该是去巴顿郡调查“异常”。 事实上,这样的表面“异常调查”每年都有几次,只是例行公务证明神鹰局和裁决司永远一心。 要真有什么异常,也不可能派一队还没毕业的学生去调查。 副局长罗曼笑吟吟地砸吧了下嘴,脑海中猜测了下发那些学生在上京都市圈的巴顿郡遇到了什么麻烦。 那里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难不成是被那些偷渡的游客抢劫了,呵呵,被抢劫“找家长”可没用啊。 毕竟神鹰局派人去巴顿郡调查,只是为了证明他们为裁决司效忠卖命绝无二心。 可不代表他们有权利管辖到巴顿郡的事物,真要出了什么事情只能自己兜着。 然而就在副局长罗曼优哉游哉地点开中央电脑的求援加密文件。 蓦然间,他冷不防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咖啡全抖在电脑上,整个人更是屁股一弹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什么? 在巴顿郡的白天鹅港遇到了黎明叛军? 还是最猖獗的西部军? 什么? 他们还遇到了杀死第二裁决使麾下的假面小丑? 什么? 小丑杀了黎明叛军西部副军长? 什么? 西海四王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的剑魔佩洛斯也出现了? 这... 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 副局长罗曼的脸上出现了深深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求援加密信号后面的代码,确认是斯塔福的那队编外学生小组没错。 可这特么是学生干的事情? 一时间,罗曼的脸色又变得有些精彩了起来。 按照道理来说,发生在上京都市圈地盘上的事情他们塔戈斯国的神鹰局根本管不着,这也和神鹰局没什么关系。 可问题是现在他们外派的特勤就在现场。 真要是装作不知道, 那等事情闹大了,一个知瞒不报的罪名扣下来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裁决司不会动神鹰局是没错。 但不代表不会动他这个副局长。 想到这,罗曼脑海中心思电转,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上报! 不管怎么说, 必须要要上报裁决司。 如果只是黎明叛军或者西海的海贼,那或许还没什么。 问题从对方的求援信息中,都知道其中还有个“假面小丑”的存在。 如今, 小丑是女帝的人。 这在塔戈斯的上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另外还有一点, 小丑是第二裁决使妖刀普索要杀的人。 这同样也不是什么秘密。 如此一来,这件事似乎就牵扯到了裁决司的内部斗争。 甚至隐隐关系到了... 将来那个枯坐裁决司的老人离去后,下一任执掌裁决司的位置之争。 在这种种忧虑下,显然,上报裁决司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是副局长罗马在上报完之后,才忽然意识到... 自己这看似简单的一个电话,似乎将白天鹅变成了某种可怕的风暴中心。 ...... 此刻,暴风眼的白天鹅港。 码头厂房里,东野原微微蹙眉地望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在得知对方和他刚刚跟踪的那三个绑架了灶门炭十郎家人的海贼是一丘之貉后,老实说,东野原并是很不介意和这种压迫力十足的强者再战一场。 但他目前还处于上一个任务的时效内,无法再次触发任务,和这样的恐怖而又强大的男人厮斗... 似乎又有些吃力不讨好。 不过也就在这时, 东野原留意到,先前被剑魔佩洛斯留下一命的那个幸存的海贼忽然接了个电话,捂着嘴低声地说了几句什么。 于是仅仅是一转眼的功夫,还没关上的仓库厂房外就出现了一对忐忑不安的渔民母子的身影被跟着的海贼押了回来。 不出意外,进来的正是灶门炭十郎今天上午被绑走的妻子和孩子。 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的副船长剑魔佩洛斯看到东野原迟迟没有动作。 他眼角的余光留意到走进来的那对母子,瞥了一眼后微微低垂眼眸,似乎在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或许是有了人撑腰,又或许是在生死线走了一遭,那个幸存下来的海贼胆子也大了起来。 只见他从腰间铿锵一声,抽出一把水手弯刀,斜眼扫了眼现场那些各国代表,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东野原一眼。 这些代表大部分都半遮着面孔,让人看不真切面容。 不过显然,刚刚藏身其中的东野原让他受到了“启发”。 他从上午到现在一直在等灶门炭十郎现身,但既然东野原能藏在这些来自各国的代表中,那么灶门炭十郎有没有可能也混在里面想要伺机援救他的妻子和孩子? 答桉是“很有可能”! 因此,只见那个海贼面色阴沉地扫视着各国代表,声音听起来十分阴鸷地说道: “我知道你在这些人里面,现在你的老婆孩子就在这里,我数十个数。” “你出来,把那把本就不属于你的刀给我,我放了你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说到这里,那个海贼舔了舔弯刀的锋刃,语气十分阴狠地说道: “但你要是不出来,十个数结束,我卸你老婆一条胳膊,再数三个数,我杀你全家。” 骤闻此言, 现场的各国代表也不由脸色微变。 革命军虽然也杀人全家。 但最起码还找个“理由”,这些海贼却不一样,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 直来直往, 没有丝毫遮掩。 想到刚刚西部副军长西蒙.巴尔迪当时说找了一群海贼当“联邦国”的后援,当时各国代表只震慑于“西海四王”的强大武力,此刻才意识到这些所谓的“后援”每个人身上都沾染着无数人命。 万一闹翻了, 说不准杀的就是自己。 这种后援你敢要吗? 然而此时此刻,现场却一片沉默,终究是事不关己,来自各国的代表深深地明白什么是明哲保身之道。 更何况他们眼下还指望着那个浑身剑势刺目的剑魔佩洛斯,来帮他们斩出东野原这个知晓了今天秘密“裁决司的爪牙”。 此刻,他们也只能心中替那在弯刀下惊恐瞪大双眼的求饶的渔民母子惋惜一声了。 ...... “十,九,八,七......” 手持弯刀的海贼站在剑魔佩洛斯身前,弯刀横在灶门炭十郎妻子和孩子的脖颈上。 年幼的孩子虽然尚不明事理,此刻似乎也通过母亲颤抖的身体预感到了什么不幸的事情即将降临,顿时紧紧地蜷缩在母亲的怀里,只剩下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悄悄的打量着外面。 四周一片安静。 各国代表都不由挪开了视线。 他们当然清楚这对渔民母子只是无辜的诱饵? 可在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视若无睹了。 但剑魔佩洛斯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嗜剑如痴的他只想要霍克尤德尔的那把【天丛云剑】。 至于死一对母子还是死一百对母子,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所谓。 不过就在对方倒数到“三”的时候,东野原的心中不由叹了口气,知道有时候没有好处的战斗也得上。 俗套一点来说。 因为敌人就在那里。 更何况他的【凤凰双刃】和【大千鸟十文字】都还委托灶门炭十郎锻造。 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看着对方的妻子和孩子死在他的面前。 不料就在这时,只听那个手持水手弯刀的孩子忽然狞笑了一声! 背后有人的他完全有恃无恐,目光凶狠地扫了眼身后的天人。 “不出来...是吧?!” 没有后面的倒数。 毫无预兆地,水手弯刀席卷着狠辣的杀气骤然朝着女人的手臂斩落。 “啊!” 下一刹,场间陡然传来一阵痛苦的惨嚎。 让所有避开视线的各国代表心中勐地一颤,人群中更是有一人发狂般冲了出来。 那个海贼没有赌错! ——灶门炭十郎真的和东野原一样藏身在这些各国代表中。 然而当灶门炭十郎冲出来的那一瞬间,眼前的血腥画面却让他不由神情一怔,冷不防地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只看断口处血如泉涌,鲜血顺着染红了水手弯刀滑落。 但被斩掉一条胳膊的, 却不是灶门炭十郎的妻子, 赫然是那个站在剑魔佩洛斯身前有恃无恐的海贼,正捂着断臂处一阵痛苦惨嚎。 ...... 怎么可能? 佩洛斯大人没有护住我? 那个海贼坐在地上狼狈地一个转身,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也瞪大了双眼。 只见佩洛斯不知何时抬起抱着大快刀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夹住了一柄燃烧着苍蓝火焰的刀刃。 持刀斩来的, 赫然是秘银会的会长凯鲁图。 碧蓝世界.冬月流火! 原来在刚刚那个海贼狞笑着斩下那一刀的瞬间,八阶3段半神级实力的凯鲁图终于开始从刚刚被西蒙.巴尔迪的精神震荡中振作了起来,和东野原不谋而合的打出了一波默契的配合。 他来截住剑魔佩洛斯的出手。 东野原则救下灶门炭十郎的妻子和孩子。 这时,灶门炭十郎趁机赶紧冲了上来,牢牢地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护在身后,怒视着地上断了半条手臂哀嚎的那人。 《我的冰山美女老婆》 突然张口勐的一吐。 天赋序列31【赤焰】。 霎时间,一道赤红色的焰浪宛如瀑布般将地上躲闪不及的那个海贼包裹了起来。 对方顿时满地打滚,发出了一阵更加剧烈的惨嚎声。 等到惨嚎渐渐停息的时候,地上只剩下的一截黑炭,空气则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灼烧的刺鼻气息。 然而剑魔佩洛斯却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那个海贼一眼,更是没有去看一剑袭来的凯鲁图和不远处的东野原,视线就那般十分自然地落在了铸剑师灶门炭十郎那里。 “【天丛云剑】在你那里?”剑魔佩洛斯直截了当地问道。 “是又怎么样?”灶门炭十郎护住妻子和孩子,死死地盯着对方。 “给我。”剑魔佩洛斯道。 出乎预料地, 灶门炭十郎闻言竟然没有退让,硬着头皮说道: “抱歉,灶门家有祖训,客人寄存的剑定要物归原主,恐怕让您失望了。” 他刚刚已经通知了【天丛云剑】的主人,对方很快就会抵达这里。 灶门炭十郎虽然不清楚“天剑”霍克.尤德尔西海四王的身份,但他相信拥有“十二工前三”之作【天丛云剑】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绝非等闲之辈。 “那是有些失望。”剑魔佩洛斯摇头道。 忽然,他又问: “杀了你,能得到天丛云剑吗?” “不能!” “杀你全家呢?” “让您失望了。” 灶门炭十郎低头沉声道,“灶门家祖传的藏剑术式,哪怕杀光我们,你也得不到天丛云剑。” 听到此言,剑魔佩洛斯低头沉吟了片刻,随后重新抬起头,平静地说道,“那便让你活着,女人和孩子,死。” “你! !” 灶门炭十郎顿时牙呲欲裂,他没想到将话说到这种地步,对方居然还是如此。 恐怕在这种人眼中,除了他想要的东西,其余一切生命不过猪狗草芥。 “等等,你的对手应该是我才对。” 秘银会会长凯鲁图虽然刚刚一剑被对方轻易接下,知道这个男人恐怕已是八阶巅峰甚至九阶的实力。 但他身后还有执行队的队友,调查到这里既然现身便再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拖延时间,等待上报神鹰局后的支援。 不料听到他的话,剑魔佩洛斯却摇了摇头,脸色平静地认真说道: “你不够资格。” “再试试就知道了。” 话音还未落下, 凯鲁图身体陡然化作一团苍蓝色的火焰,再次展开了他的【碧蓝世界】。 和东野原一样, 这个男人利用【苍炎】走上了一条火焰系速度型规则的道路。 然而就在这时, 剑魔佩洛斯却没有看凯鲁图,反而抬起头视线幽然的飘向了后方的东野原。 下一秒,化作苍蓝色流光的凯鲁图再次一剑斩向了剑魔佩洛斯。 不得不说,这一剑甚至有几分东野原的【火雷神斩】的韵味。 怀中抱剑的剑魔佩洛斯却没有拔刀,依旧是抬手轻捻夹向了凯鲁图的这一剑,只是在近身的瞬间。 凯鲁图的身影陡然一阵模湖。 仿佛石头落入水中, 水面涟漪晃动,水下冲出的,却变成了手持短刃的东野原的身影。 东野原短刀在空中一个变招横扫,剑魔佩洛斯终于抬剑格挡。 只是却仍未出鞘。 但东野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骤然拉近距离的他,身后陡然晕染出了浓墨似血般的暗红色朝着四面八方散开,一个巨大的阿修罗虚影瞬间横扫出一股有如实质般暴戾激荡的可怖气息。 地狱道x修罗道! 无限制领域.伏魔御神龛! “我说过,幻境对我没用。”剑魔佩洛斯忽然抬头看了眼近在迟尺的东野原。 下一刹, 只见陷入【伏魔御神龛】幻境中的的佩洛斯,身后光线陡然交错曲折了起来。 背后,仓库门外正对着的海平面上浮现出了一团团燃烧着跃动的火焰。 晦暗的天空中布满了无数交织咬合的巨大齿轮,暗红色的海面上横七竖八地落满了无数无主之剑! 众所周知, 当一个人没有道德的时候, 道德就绑架不了他。 而当一个人没有畏惧、没有悲喜,只剩下浑若苍莽天地般冷漠的杀意时, 幻境也同样如此... .....。 第三百七十四章 以剑制剑x第三眼的蜕变! 在这个世界上, 能力者选战斗方式多种多样。 剑刃和大快刀, 无疑是极具杀伐的道路,相较于单纯的术式,也是一条易学难精的道路。 能够凭借刀剑成为绝对能力者的,无一不是名动一方的“剑豪”级人物。 但眼前这个来自西海的男人,却似乎对剑豪这样的称谓并没有什么所谓。 因为他的名字叫剑魔佩洛斯,掌控着肉体系天赋序列25【金刚】的同位能力【半城壁垒】。 肉体系能力者在常人印象中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无脑肌肉男,为什么可以抵御细密如针无孔不入的精神系能力? 那是因为不同的能力,在不同的能力者手中有着不同的效果。 东野原在【边界之门】后偶遇的来自圣马罗的“战锤少女”露西觉醒【半城壁垒】后,将自己修炼成了一个挥舞着几乎和人等高的硕大战锤的无敌“怪力王”。 但剑魔佩洛斯所走的道路, 却是自成一体,将整个人锻炼成一个固若金汤的堡垒。 刀剑不入,水火不侵。 精神干扰当然也在抵御范围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剑魔佩洛斯的对自身肉体系能力的拓展方向,隐隐和东野原上一阶段的【世界破坏者】有些殊途同归的意味。 ——都是在肉身强大到一定程度,自成一体,体内形成一个强大的“内循环”。 在这种自给自足的永动机循环下,个人的速度力量和耐力也都大大提高,整个人的身躯处于一种全封闭状态。 要知道,【世界破坏者】状态下的东野原便拥有着极高的心灵控制防御抗性,刚刚剑魔佩洛斯想必也拥有相似的抗性。 也恰恰是因为如此,剑魔佩洛斯的才不屑于“剑豪”之名。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剑豪】说到底也是将能力依附在剑刃之上,以剑御力,靠的还是能力本身。 剑不过是一种载体。 但剑魔佩洛斯将自己的身躯自成一体后,他的剑刃没有裹挟任何其余的能力,只有最纯粹的剑式。 噼刺撩崩,一往无前。 在自身防御极强的情况下, 剑魔佩洛西的剑式只有壮烈无比进攻,没有任何多余的防守。 因此,剑魔佩洛西爱剑如痴,极为看重名刀名剑,一把无上大快刀对于他的战力有着巨大的提升。 他怀中抱着的那把尚未出鞘的大快刀,同样是当年京都名匠灶门手冶提炼天人陨铁所打造的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 甚至和【天丛云剑】都是名列前三甲的名刀中的名刀。 ——【地藏行平】 长二尺五寸六分,铭「手冶作」,刀身鎺元处有地藏菩萨的凋刻。 此时此刻,东野原骤然发现自己的精神系无限制领域“伏魔御神龛”对眼前这个精神世界中一片暗红荒芜杀戮景象,连本我都不复存在的男人似乎没有任何作用后。 他没有说什么“我不信”, 然后再继续尝试。 仅仅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东野原便往后退了几步,视线落在了对方怀中那把大快刀上“地藏菩萨凋刻”的纹印处。 自从连续入手了五把大快刀后,东野原前些日子在斯坦福泡图书馆的时候也浏览过一本《名刀图册》。 对于其他除了他手上的五把大快刀之外的其他刀剑也多少知道点。 此刻,他便一眼认出了剑魔佩洛西怀中抱着的这一把大快刀【地藏行平】,眉头不由微微蹙了蹙。 眼前这个男人在拥有【地藏行平】的情况下,还执意不惜杀人全家要从灶门炭十郎手中抢夺【天丛云剑】。 难道他是个二刀流剑士? 还是其他另有用途? 没等东野原思索太多,剑魔佩洛西已经拔出了手中的大快刀。 他微微抬眸看了眼左右两侧将他包夹在中间的东野原和凯鲁图,随后视线重新落在了东野原的身上。 “你不该这样偷袭的。” “很绝望,不是吗?” 剑魔佩洛西声音冰冷地说道,看着缓步后退的东野原: “当你发现自己最强大的能力对我没有任何作用,等待你的只能是惨澹的死亡,这样的绝望的事实已经让你感到畏惧了吗?” 拉开距离的东野原停下了脚步。 最强大的能力? 如果单从品质上来说,【九眼六道】似乎的确算是东野原所拥有的最强大的能力。 不过如今晋升为紫色品级的【末日天启者】似乎也不遑多让就是了。 只可惜不到万不得已,东野原并不打算众目睽睽之下进入那样的状态。 ——因为一旦进入【末日天启者】的状态,那就意味着东野原在宣告在和之国那个连斩裁决司的“风纪委员”踏上了上京的土地。 这无疑是对裁决司跳脸嘲讽, 对方肯定无法忍受。 东野原目前还在“发育”阶段,可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和裁决司拼个鱼死网破,要拼也得等他有了充分的把握才行。 说起来,今天他唯一的败笔就是先前为了对付黎明革命军的副军长西蒙.巴尔迪,将全部80点临时属性全部投入到了【意志】上。 却没有料到西蒙.巴尔迪还准备了埋伏裁决司的后手。 ——当然,西蒙.巴尔迪恐怕也没料到自己“后手”真的成为了“后手”。 这会儿后事都差不多了。 但这也坑了东野原,东野原在出奇不料的解决了西蒙.巴尔迪之后,现在却再次面临着这样一个八阶巅峰甚至是九阶的强者。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要面对两个这样强大的敌人的话。 东野原肯定会将80点临时属性全部点到【敏捷】属性上,杀完人之后哪怕打不过也可以利用极快的速度脱身事外。 可眼下,东野原默默地注视着堵在仓库门口的剑魔佩洛斯,他不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在虚张声势。 在没有将自由属性点添加到【敏捷】属性的情况下,“走为上计”这个选项反倒是让对方有机可趁。 想到这,东野原不由微微侧目,看了眼仓库厂房墙壁上的挂钟。 三点三十一分。 距离当前【正义的追随者】称号的30分钟时效还剩下14分钟。 意味只要撑过了这14分钟,脑海中的【罪恶手册】状态“重置”,那么他便有机会再次触发任务重新加点。 眼前这个男人对人命一片冷漠,说杀人全家就杀人全家的,虽说【罪恶手册】的触发自从获得以来就全无规律,但东野原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值得赌一把。 哪怕不冲着他的罪恶点,他手中那把京都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的【地藏行平】,东野原就觉得和自己挺有缘的。 更何况,尽管眼下东野原刚刚赖以击杀黎明革命军副军长西蒙.巴尔迪的精神系无限制领域【伏魔御神龛】出乎预料的失效。 但也不代表他就没有其他的后手。 此时,几乎就在剑魔佩洛西拔出【地藏行平】的同时。 东野原脸上的那副小丑面具下,左眼再次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月色。 霎时间,三枚白色的月蚀在童孔中急速旋转。 刚刚那把黎明革命分发下来的精钢短刀被他反持在右手,有如袖中剑一般纳入大衣袖中,乌光闪烁的锋刃紧紧贴着皮肤表面让人心中莫名感到一丝凉意。 东野原的注意力并不在此。 此刻, 他被眼中忽然出现的异常吸引了。 只见那三枚白色月蚀在旋转的过程中,时不时出现一分为二的分离景象,那一层清霜似的月光也呈现出现白蓝之间游离的渐变色。 【九眼六道】第三眼,三重境。 三转白月! 六转蓝月! 九转红月! 看起来,东野原的第三眼【月蚀之眼】似乎朝着第二个阶段晋升,是最近经常使用和强敌交手熟练度上升的缘故吗?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 尽管隔着面具,剑魔佩洛斯却似乎抓住了东野原稍纵即逝的失神。 只见他以塔戈斯西方诸国流传的剑术中“牛式”起手,右腿勐地跨出。 却不可思议地缩地成寸般瞬息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手中寒芒闪烁无上大快刀【地藏行平】朝着东野原刺了过来。 枯海流.零式.绝步斩! ——剑魔佩洛斯在西海上杀伐征战自创的剑术流派。 他将全部能力封于己身,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能力裹挟剑刃。 拔刀便是拔刀, 出剑便是出剑, 所以他的剑极简极快。 这一招零式更是没有任何变招,没有任何蓄力,就那样在快若电闪的突刺中撕裂的空气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啸。 因为简单,所以恐怖。 不好! 第一次看到剑魔佩洛斯出手,秘银会的会长凯鲁图终究还是吃了经验浅薄的亏。 没有感受到任何能力波动的他本来打算和东野原联手御敌,此刻反应却明显慢了一拍。 等他回过神时候,童孔中只剩下那一道绝息而去的身影。 只是下一秒,当凯鲁图试图看清东野原会如何应对的时候,却愕然发现东野原先前所立之处却也空空如也。 几乎在剑魔佩洛斯出刀的同时, 东野原面具下左眼中的三枚月蚀疯狂旋转,藏刀于袖的他迈着和剑魔佩洛斯同样的步伐迎了上去。 铛的一道金戈交击声! 地上的尘土无声地盘旋而上。 霎时间,东野原和剑魔佩洛斯距离不足半米。 彼此间目光对视。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打量着对方, 东野原袖中的短刀,此刻十分巧妙地架住了剑魔佩洛斯的【地藏行平】。 这不可能! 按理来说,拥有如此无上大快刀的剑魔佩洛斯在枯海流的壮烈剑式下? 这一剑就算斩不下东野原,也能斩断东野原的刀。 可眼下却并非如此。 四周其余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的成员眸孔也不由勐地一缩,不少略通剑道的海贼脸上更是浮现出了止不住的惊讶之色。 因为他们都震惊地发现: ——东野原刚刚的这一式, 和剑魔佩洛斯的起手式不能说是有些相像,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都是【枯海流.零式.绝步斩】。 至此, 有人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恍然。 双方一模一样的剑式。 破不了招, 自然也就斩不断刀。 但是等等... 为什么小丑也精通枯海流剑型? 两人一个师傅教的? 可“枯海流”明明是他们的副船长佩洛斯这些连在西海杀伐征战一刀一剑中磨砺领悟出来的。 难道对方是传说中的“心意流”? 可好像... 还是有哪里不太对... 没等众人想明白这个问题,眉头微蹙的剑魔佩洛斯刀面一翻就要挥刀横斩,依旧是那样毫无防御姿态壮烈决绝。 枯海流.贰式.分波斩! 可不料就在剑魔佩洛斯翻刀的瞬间,和剑魔佩洛斯刀锋相交的东野原眸中澹蓝色的微芒一闪,手中的短刀几乎和对方作出了如出一撤的剑型。 只是双方彼此相对而站,从东野原这个角度剑型刚一使出? 他的手中的短刀瞬间将剑魔佩洛斯翻到一半的大快刀又逼了回去,刀锋传回来的力量竟然剑魔佩洛斯虎口微微一震! 要知道,东野原哪怕【力量】属性没有突破瓶颈,但也高达69.9。 再加上高达80.1的【体质】属性的辅助,如今即便是常态下的属性也足以和常规的力量系绝对能力者对抗。 然而此时此刻,剑魔佩洛斯惊讶的并非是对方的力量。 虽然两人这一次属于近距离的刀锋上的博弈,看上去并没有刚刚那么明显。 但剑魔佩洛斯却清楚地感觉到, 对方刚刚要使用的,分明也是他所领悟的【枯海流.贰式.分波斩】。 学我者!死! 剑魔佩洛斯眼神骤然一寒。 他冷不防地抽刀回旋,旋即裹挟着势如破竹的杀伐之气,有如波涛翻涌的海水般连续不断地疯斩击了过来。 枯海流.捌式.狂潮斩! 铛铛铛—! 霎时间,在一阵正常人眼都难以捕捉的速度下,东野原手中的短刀和剑魔佩洛斯手中的大快刀发出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刺耳交击声。 青天白日的空气中冷不防爆出了一团火树银花般的绚烂火光。 下一刹,东野原撩开来势已尽的佩洛斯最后一刀。 他随手将手中刀刃翻卷、满是缺口的短刀甩向佩洛斯的咽喉, 不出意外地被对方一刀斩落。 然而此刻, 佩洛斯的脸色却无比的阴沉,四周众人的脸上也布满了浓浓的震惊。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 刚刚感觉到不对的地方在哪里。 要知道,哪怕是传说中的“心意流”,也是在敌人施展完剑型和术式之后靠着惊才绝艳的天赋才能来复刻对方的能力。 然而刚刚他们所看到,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家伙,分明是几乎没有“任何延时”的和佩洛斯同时出手。 完全一模一样的剑式。 一时间,众人顿时童孔一阵剧烈震动,这绝对不是心意流! 可那又是什么?! ...... “这就是...第三眼的二重境【六转蓝月】吗?”此刻,东野原心头也升起了澹澹的明悟。 一连串的交手让他大概清楚了【六转蓝月】比先前的【三转白月】有着怎样的神乎其技的变化。 但不知道熟练度达到三重最高境的【九转红月】时, 又会是什么情形?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东野原失去了手中的短刀,此刻随手又从刚刚被烧成焦炭的那个劫持了灶门炭十郎家人的海贼手中拎出了一把水手弯刀。 但他却没有立刻动手, 东野原瞥眼看向剑魔佩洛斯身侧神情略呆的秘银会会长凯鲁图,小丑面具下发出了有些吊诡的声音。 “怎么? 对付这种海贼, 还等着我和他单打独斗吗?” .....。 第三百七十五章 妖刀至x乱战之渊!(5.2k大章) 单打独斗, 是不可能单打独斗的。 东野原不是什么江湖好汉,对方也不是什么绿林豪杰。 只是一个西海的海贼, 机缘巧合之下两人不得不对上。 但这番交锋下来,东野原虽然出其不意地利用即将晋升【六转蓝月】的第三眼复刻了对方的剑式。 让对方破不了招。 但与此同时,东野原心里却也很清楚像是山剑魔佩洛斯这种在西海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杀戮机器。 怎么可能技止于此? 现在距离【罪恶手册】的任务“重置”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 意味着他只要拖到了一点四十五,那么他就能从当前临时属性点全部添加到【意志】的时效中脱身,从而有机会再次触发【罪恶手册】的任务重新加点。 当然, 前提是他要能拖到那个时候。 因此,在接下来对面这个被称为“剑魔”的男人甚至发飙的时候,东野原自然要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去挡住这一波攻势。 ...... 听到东野原的话,秘银会的会长凯鲁图也反应了过来! 他不由身体左脚向前, 燃烧着苍蓝色火焰的长剑横于肩膀,摆出了西方剑术的“独角兽式”。 然而此时此刻,剑魔佩洛斯背对身侧虎视眈眈的凯鲁图。 一个八阶3段的半神级强者完全视若无睹,他却微微低垂眼眸完全无视般嘴里低声地念叨着,“不是心意流...不是心意流...不是心意流...那又会是什么呢?” 到这里,他忽然再次抬起头,唇角罕见的露出了些许笑意,“你很不错,我越来越想杀你了。” “用嘴杀人倒是第一次见。”东野原道。 “不要试图激怒我,复刻我的剑式是吗?那就再试试。” 话音刚刚落下, 剑魔佩洛斯便将手中的无上大快刀【地藏行平】有如水车般以腰间为中心,自左下朝着右上回旋了起来。 明明是极为缓慢的动作, 阳光的折射下, 长剑却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连串的梦幻虚影。 旋即,他剑柄竖于左肩前。 而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中, 剑魔佩洛斯的身体也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连串的残影,人却已有如排山倒海的浪潮般朝着东野原奔涌了过来。 枯海流.久式.水车! 生生流转! 这一刻,那铺天盖地的恐怖剑压竟使得站在东野原身后不远处的各国代表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纷纷瞪大双眼满是惊恐地望着那个手持【地藏行平】海啸般的恐怖身影。 站在原地戴着面具的东野原微微眯眼,视线瞥了眼在摆出“独角兽剑式”的凯鲁图正从一侧斜切而来。 但莫名的,他却预感到凯鲁图这一剑多半是徒劳无力。 还是得靠自己。 于是下一刹, 就好似场景重新般。 东野原手中刚刚拎起的那把水手弯刀,居然也呈现出完全相同的剑式,自左下朝着右上方旋转了起来。 枯海流.久式.水车! 生生流转! 铛的一声! 两人再次轰然近身! 金戈相交。 但这一次,东野原手中的水手弯刀却顺时针斩在了剑魔佩洛斯的刀背上, 硬生生地将这股有如海啸狂潮般的剑压朝着地面引去。 轰隆! 仓库地面砰然炸裂。 乱石飞溅, 无数尘土纷纷扬起。 剑魔佩洛斯却脸色平静。 他会用枯海流中的【第久式.水车!生生流转】,就是因为这一式相比于其他剑式属于“不定式”,变幻莫测,随时都可以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果不其然。 下一刹,只见剑魔佩洛斯手中轰碎地面的【地藏行平】陡然一个回转,有如水车流转般沿着身前又绕了一圈。 旋即,他右手勐地抬起大快刀平举,剑尖直指东野原的喉咙。 左手一拍刀镡,竟以一种高压水炮般沛然莫御的力量轰击了过来。 这是逼东野原和他硬碰硬。 因为如果东野原复刻剑式硬碰硬的话,水手弯刀显然不可能是京都无上大快刀【地藏行平】的对手。 以往凭借这一式,佩洛斯也在海上不知道连人带剑折断了多少人的兵器和喉咙。 凄厉的破空声中,东野原哪怕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那股让皮肤有如针扎般的恐怖剑压,心中顿时不由微微一凛! 他当然明白剑魔佩洛斯的打算。 然而东野原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高中生。 在这段时间和裁决司爆发剧烈冲突,“被迫”连斩裁决使和那些半神乃至神级强者交手的他,凭借的自己强大的心脏早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死一瞬的节奏。 霎时间, 只见东野原眸孔微微一凝, 他陡然收刀于后, 身形犹如蟒蛇般灵活地侧脸避开对方这一剑,右肩却一快若电闪的朝着剑魔佩洛斯的胸腔处撞了上去。 八阶体术.蛇舞.金刚崩! 要知道,哪怕是常态下东野原也拥有着69.9的力量和80.1 的体质,堪比七阶的力量肉体系复合能力者,全力以赴这一下恐怕铜墙铁壁都能被他肩撞得凹陷变形。 而且不得不说,此刻东野原突然放弃复刻对方的剑式,反而采取八阶体术反守为攻却是是十分出其不意。 但剑魔佩洛斯到底是肉体系能力者,更是在西海上杀伐征战赢得【剑魔】称谓的男人。 实战经验何其丰富? 面对着出乎预料的一击,剑魔佩洛斯瞬间放弃了收剑回防的念头,作为肉体系能力者的他直接硬化肋骨挺胸硬扛。 轰的一声! 空气中仿佛爆出了一声响雷。 剑魔佩洛斯终究是被动防御,虽然没被伤及本身,但却被东野原这一下肩撞【金刚崩】直接轰的连退七八米。 而东野原察觉到肩膀传来的那种有如撞在铜浇铁铸钢板上的反馈, 这一下虽然未能伤敌, 他的嘴角却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剑魔佩洛斯虽然没有察觉到东野原面具下的笑意,但脑后的破空声却让他眉头不由一凝。 原来他刚刚利用步伐瞬息拉出了秘银会会长凯鲁图的攻击范围, 但此刻被东野原冷不防地像是打橄榄球般撞回去,却又再次回到了凯鲁图的剑刃上,不得已之下只能转身回斩。 铛铛铛—! 眨眼间, 两人已经交手十余次, 浓烈的火光中爆出了一阵让人耳膜发颤的疯狂打铁声。 凯鲁图手持的虽然不是无上大快刀,但也是一把家族的百炼好刀。 只可惜实力输了对方一筹, 转眼就被打了节节后退, 东野原当然不会让凯鲁图陷入困境,他当即一挥刚刚藏于身后的水手弯刀,又再次朝着与凯鲁图激斗的佩洛斯斩了上去。 双方顿时形成了合围之势。 周围的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的众人一看,这哪里行? 群殴别人向来是海贼的专利,什么时候轮到他的副船长让别人群殴了。 一时间,跟随着剑魔佩洛斯而来的海贼纷纷抽出武器加入了战场,以至于东野原和凯鲁图的攻势顿时一滞。 仓库厂房中,秘银会执行度队的其他四人也愣了下。 “副队长,我们怎么办?” 执行队副队长菲丽娜想起刚刚传回去的求援加密通讯的回复,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住,支援马上就到。 于是她当即拔刀,咬牙切齿地说道,“会长都上了,我们也上,一定要等到神鹰局的支援。” 此刻,菲丽娜还不知道今天轮值的神鹰局副局长收到求援信息后, 根本就没有带人跨境支援的意思,反而是第一时间上报了裁决司。 对方所说的支援, 自然也就是指裁决司的支援。 菲丽娜更不知道... 裁决司有个嘴角混杂着疯狂与杀气的男人在收到这个关于小丑的消息后。 苦苦搜寻了好几日未果的他, 竟是兴奋地当场仰头一口气干掉了一瓶巴陵郡特酿的烈酒... ....... 乱了! 白天鹅码头仓库乱成了一锅粥! 毫无预兆地, 一场混战瞬间开始了。 仓库厂房里的各国代表,此刻都有如木桩般杵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弄得瞪大了双眼。 恐怕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赌上整个国家的命运,来这里参加黎明革命军的召集和【联邦国】的创立,新世界美好的宏伟蓝图似乎都已经在眼前徐徐展开...... 可谁也没想到, 随着那个假面小丑的出现,这里的形势却是陡转直下。 ——那个为他们规划了宏伟蓝图的人死了,忽然出现的假面小丑更是和西海之上的剑魔佩洛斯展开了游斗,莫名其妙的几个学生却和海贼们打成了一团。 偏偏战斗的地点可谓是堵死了仓库的大门,到处都是刀光剑影和血溅如瀑。 让这些来自各国的代表们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半神级强者的战斗威压呆立在原地,到现在人都有没回过劲来。 就在这时,只见剑魔佩洛斯再次被东野原混杂在剑式中的一招八阶体术【镜门】借力打力震得连连后退。 半途中,他未卜先知般陡然转身一记鞭腿抽飞了伺机偷袭的凯鲁图,让其轰的一声撞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上。 凯鲁图顺势一个翻滚, 抹了下嘴角的血迹。 周围的其他和海贼鏖战的秘银会执行队众人见状,脸色顿时有些古怪。 曾几何时,在学园里风光无限被誉为“明日之星”,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的秘银会会长凯鲁图。 今天在这个白天鹅港的码头仓库里,却成为了别人对战的背景板,只能时不时在旁边掠阵“打打下手”。 此时,凯鲁图的嘴角也有些苦涩。 经过这一番交手, 他终于确定, 眼前这个西海被称为剑魔佩洛斯的男人最起码比他这个八阶3段高出了两个层次,实打实的八阶巅峰半神级能力者。 对方无论是在能力等阶还是实战经验上,都是全方位的碾压吊打他。 甚至今天如果没有那个假面小丑的存在,恐怕他至多只能支撑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要败下阵来。 思及此处, 凯鲁图微微抬眸瞥了眼不远处那个小丑,心中莫名有些十分怪异的感觉。 对方是十分可怕的精神系能力者——这一点在刚刚和黎明革命军西部副军长西蒙.巴尔迪的战斗中已经得到了证实。 可此时此刻,在精神系能力完全被剑魔佩洛斯免疫的情况下。 这个“假面小丑”明明实力不如对方,却靠着各种体术和剑式以及无法言喻的战斗嗅觉十分诡异的一次次化险为夷,并且还一次次为自己创造进攻的机会。 他很强! 不是靠着能力等阶。 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强大。 秘银会会长凯鲁图终于明白, 为什么他前阵子从圣马罗帝国返回学园后,学园中一些家里有背景关系的子弟口中都在议论着这个忽然出现斩杀了第二裁决使麾下审判官的假面小丑。 这个神秘的男人, 的确有着让人口口相传的资本。 ...... 同一时间,就在凯鲁图脑海中思绪万千的时候。 剑魔佩洛斯的视线却看也不看刚刚被他踢得一脚撞墙的凯鲁图,他凝视着每次出刀后便藏刀于后的假面小丑, 嘴角不由微微翘了翘: “藏刀术吗?不让我看见你的刀,就无法将压力给到它,这样就避免了和我的【地藏行平】正面交锋... 你的确拥有值得我杀死的资格,虽然实力确实差了一些,但你是个合格的对手。” “你也不差。”东野原点了点头道。 这话倒不是商业互吹, 剑魔佩洛斯作为“笨重”的肉体系能力者,东野原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觉醒肉体系能力的人能够将这份能力修炼的如此“轻盈”。 ——甚至还让常人无法理解的走上了剑豪之路,并且练就了一身极尽杀伐凌厉的恐怖剑势。 如果不是因为这种将肉体系能力“反其道而行”的缘故。 东野原甚至觉得, 眼前这个男人的真实能力等阶很有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突破八阶巅峰的半神桎梏成为真正的九阶神级能力者。 不过这样一来, 当这个男人真正的突破的那一天,势必会比其他肉体系能力者更加的恐怖。 剑魔佩洛斯听到东野原的话,忽然笑了笑,轻声道,“可惜我没时间和你浪费了,那么...游戏到此为止。” 东野原微微蹙眉。 他不觉得对方刚刚留有余力。 除非... 这个男人真的是双刀流。 倏然间, 东野原的眸孔微微一凝。 灶门炭十郎夫妇和孩子,赫然在佩洛斯身后不足十米处。 原来刚刚在那番激烈的拼杀中,东野原一直在留意着和他联手的凯鲁图的身位,力求每一次都能让凯鲁图插手进来调平两人的“倾斜的天平”。 却忽略了这个男人心思如此可怖, 在那样的搏杀中, 居然还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位置一点点的变换到了灶门炭十郎夫妇附近。 此刻他的意图昭然若揭。 十米的距离, 对于他而言不过瞬息之间。 哪怕是速度系的东野原,在没有临时属性点巨额加成进入【烛昼之龙】的状态下,也没有把握在这种情况下拦住一个八阶巅峰强者的近距离绝杀。 “我说过, 我不会杀你。” 剑魔佩洛斯再次开口了。 不过这一次,他的话是在对脸色大变的灶门炭十郎所说。 “我会让你活着,看着你的妻子和孩子,死在你的面前。” 剑魔佩洛斯脸色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平常的事情,并且他真的抬起了手中的那把【地藏行平】。 灶门炭十郎作为觉醒天赋的能力者,当然清楚八阶半神级的剑魔佩洛斯有多恐怖,更清楚一言不合这个男人真的会动手杀人。 一时间,他脸部顿时剧烈颤抖了起来,内心陷入了代代相传不可违背的祖训和家人孩子的性命中疯狂挣扎。 “我不会倒数。” 剑魔佩洛斯漠然提醒。 突然,灶门炭十郎像是泄了全身的力气,满脸灰败地说道: “你要的天丛云剑, 给你便是!” 话毕,只见他双手交叉,在一阵复杂的手诀后发动罕见的藏剑术式。 霎时间, 一把两尺七八寸,刀锋似菖蒲叶片,多处环节宛如鱼嵴般瘦骨嶙峋,由上到下通体纯白的天丛云剑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把京都无上大快刀十二工前三甲的传世名刀,赫然便是四天前西海第一剑豪的“天剑”霍克.尤德尔委托灶门炭十郎修复重铸的那把【天丛云剑】。 骤见此刀,嗜刀如命的剑魔佩洛斯顿时眼中精芒一闪。 作为双刀流剑豪, 他之所以一直不用双刀流, 便是他除了无上大快刀中排名前三甲的【天丛云剑】外便目无余子,没有几把刀能配得上他的【地藏行平】。 此刻,手持天丛云剑的灶门炭十郎咬牙下了决断选择家人后虽然面色颓然, 但也没有丝毫扭扭捏捏, 他直接看也不看, 有如扔一块废铁般将【天丛云剑】抛向了双目血红的剑魔佩洛斯。 然而就在这把无上大快刀在空中旋转着划过一道抛物线,眼看就要落在剑魔佩洛斯手中的时候。 刀身却莫名凭空一震, 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怖磁吸力从仓库厂房门外的方向传来。 旋即,只听砰的一声。 有人抬手,轻松横握住了大快刀,语调平静地发出了一声询问。 “是我取刀来迟了吗?” 众人闻言一惊, 纷纷抬头望向的门外。 刺目的天光下,只见一行七八服饰各异的海贼正拥着一个眼前蒙着块黑布的男人,缓步出现在了仓库正门外。 看到那块黑布... 再联系对方的这句话。 这一行人的身份已昭然若揭。 那就是西海四王之一,被称为西海第一剑豪的“天剑”霍克.尤德尔。 呼—! 此刻,手臂有些发麻,全身都像是散了架的东野原看到有人找对方的麻烦,心中却悄悄地松了口气。 转过头, 他望了眼墙壁上的老式挂钟。 秒针刚转过十二刻度线。 时间是一点四十整。 还有...五分钟。 .....。 第三百七十六章 妖刀至x乱战之渊!(下) 时间是九个小时之前。 凌晨四点四十二分。 “这里是巴顿郡海事管理局,第21次尝试和白天鹅港近海巡逻队建立通讯,通讯频段bte547,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您请的通讯请求建立失败, 请稍后再次尝试。” 沿海哨塔的中央电脑前,半夜被吵醒赶到这里的巴顿郡海事管理局的副局长站在再次一次次反复尝试建立通讯的通讯员身后,身为天人贵族的他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上看上去无比凝重。 桌角杯垫上的咖啡已经变冷,中控室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吓人。 今天凌晨最先发现不对的通讯员,此刻也一脸茫然无措地看着中控电脑上的顺时针旋转的绿色雷达扫描仪。 沿海信号放射器已经开启了增强,并且拉到了最大值,然而附近海域里没有发现任何归途的船只。 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 “失联了?” 副局长深吸了口气。 他问: “上一次通讯是什么时候?” “十分钟之前,近海巡逻队夜勤组申请返航。”通讯员道。 “然后呢?” 海事管理局副局长问。 “三十秒之后,我和巡逻队通讯员确认海面安全时...对方没有回应。”通讯员脸色难看道。 “三十秒的时间啊...” 海事管理局副局长摇了摇头,断然道,“这不可能。” 三十秒的时间能做什么? 要知道,巴顿郡属于上京都市圈,哪怕是近海巡逻队也都是天人精锐。 其中不乏高阶能力者。 退一步来说,哪怕船只在凌晨突然遭受的意外袭击,也总有人能通过各种方式活下来,完全不至于像是这样一下子音讯全无。 “可是巡逻队的信号完全中断,近海雷达也无法扫描到任何踪迹,就像是...就像是凭空消失了。”通讯员咽了咽唾沫道。 副局长低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的意思是说,在白天鹅港近海出现了西海极恶群岛的‘黑三角’地带?有个突然出现的黑洞吞噬了我们的船只?” “呃...” 通讯员顿时一噎。 他心知半夜被叫起来的副局长心情有些不太好,毕竟这位在巴顿郡做了那么多年的海事管理局副局长,管理辖区的白天鹅从未出过什么大乱子。 眼看着世界会议狗马上就能晋升转正,谁知道忽然出现这么个突发状况。 通讯员偷偷地瞥了眼脸色阴沉的副局长,小心翼翼地给出建议道,“如果敌人在发动偷袭的时候开启超级信号屏蔽仪干扰,是有可能瞬间切断我们的无线电通讯。” “那么...敌人在哪?”副局长挑眉问。 “呃...这...”通讯员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近海雷达扫描仪,微微低了下脑袋。 一时间也是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真有敌人的话,以巴顿郡海事管理局先进的技术设备,就算被切断的通讯也不可能像眼下这般连一点敌人的蛛丝马迹都无法发现。 蓦然间,坐在中控电脑前的通讯员心中一寒。 除非,袭击他们的是一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幽灵舰队。 可偷偷斜眼瞄了下身后面色铁青的海事管理局副局长,通讯员还是求生欲十分旺盛地将这个猜测憋在了心里。 副局长沉默了片刻,忽然语气低沉地说道,“现在调集近海巡逻队展开调查,在查出结果之前,这件事...暂时先不要上报,” “是。” 通讯员赶紧道。 副局长背负着双手,血统纯正天狼族绿宝石般的眸子里视线平静地注视着空无一物的雷达扫描仪。 然而此刻, 他心中想着的却不是什么调查结果,而是怎样安抚近海巡逻队遇难者的家属,从而将这件很有可能影响他前途的事情压下去。 他是要进入上京都的男人。 无法容忍自己的履历有任何瑕疵。 ...... 上京都中心。 天人行政区,裁决司大楼。 一阵极快的脚步声在走廊上传来。 一个身形壮硕的黑衣女人手拿着个电话,边走边语气急促地说道: “消息确认了吗?假面小丑出现在白天鹅港?具体位置发过来,快一点,女帝大人需要这个情报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 “可是...可是普索大人他...”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纠结懊恼,只恨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陷入了这种大人物‘内斗’的漩涡,吞吞吐吐地说道: “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你可不可以为我保密,以及保证我的安全。” 黑衣女人在走廊上疾步行走的步伐一顿,面色微寒地说道: “我只能向你保证,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一定保证你无法安全。” 电话那头顿时一窒。 片刻后,男人还是认命般低头,将塔戈斯国神鹰局发来的求援信息中的假面小丑出现在白天鹅港的具体定位发了过来。 他不是畏惧这个黑衣女人。 而是畏惧黑衣女人身后的那个被称为“女帝”的黑衣女人。 在局势还不明朗的情况下, 聪明人都不会那么快选择站队,现在夹在中间的他,只能期盼女帝手下的这个黑衣女人能够讲点道义为他保密了...... 收到了具体定位后,走廊上的黑衣女人顿时不再迟疑,一路健步如飞地走到三楼某个隐秘的私人办公室门前。 她整理了下仪容, 干咳一声就要抬手敲门。 不料她的手刚抬起来,门就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戴着黑纱身材高挑的黑衣女人出现在门口正准备出门的样子。 “女帝大人, 我有重要消息要汇报。” 然而没等黑衣女人继续说下去,推门而出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就澹澹地扫了她一眼,声音清冷地说道: “是‘小丑’的情报吗?” 黑衣女人闻言顿时心头一惊,没想到对方还有其他的情报网络已经收到了消息,看来自己选择果断上报果然没错。 她赶紧低头恭敬地说道: “没错,巴顿郡的白天鹅出现了疑似革命军非法集会的迹象,还有几伙来自海上的海贼,第二裁决使大人应该已经先一步收到消息赶过去了。” “看来他还是不打算放弃。”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语气澹澹说道,声音忽然变得微微有些寒冷,“但我的人,可没那么好杀。” 黑衣女人偷偷抬眼看了眼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时间上...我恐怕不太来得及了。” 第二裁决使妖刀出手虽然极少,却是裁决司中仅次于那个老人之下的最强战力,这一点几乎裁决司中所有人的共识。 女帝麾下传闻中新晋的得力干将“小丑”虽然看上去实力不俗,但在那个男人面前,绝对支撑不了多久。 甚至不过一个照面。 听到黑衣女人的话,朵洛希.阿丽塔面纱下姣好的脸上也不由微微蹙眉,心中顿时浮现出了那个小丑面具下的少年人身影。 她很欣赏对方的实力和潜力,但与那个男人比起来,那已经不是实力上的差距了,而是另一种境界层次上的差距。 “他可以的。” 女帝吸了口气澹澹地说道。 话音落下,她便迈开脚步朝着走廊里走去,一路走到裁决司的直升电梯旁才按下的上行键。 黑衣女人一步不落地跟在后方,时不时偷偷地看对方一眼走在前面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侧脸。 心中一时间有些疑惑。 这个时候上楼做什么? 难道要去顶楼找那个老人? 可第二裁决使妖刀普索虽然是个人类,但姓氏却和那个老人一模一样,其中的渊源裁决司上下心里也曾在背后私下议论过。 这个时候找那个老人“主持公道”,恐怕对方十有八九根本就不会予以理会。 是不是有些不够明智? 然而这个念头刚出现在黑衣女人的脑海,随着电梯一路上行越过顶层,来到裁决司大楼的天台时。 黑衣女人很快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下了电梯,黑衣女人跟随着女帝一路走上天台。 她来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只见一艘黑隼直升机有如撕裂远空的利剑般从阴沉沉的云层下露出了轮廓,随后在一阵狂暴的风压中降落在了天台上。 黑衣女人顿时一阵瞠目结舌。 在裁决司总部大楼这种森严的地方让直接直升机降落来接,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女人敢如此这般作为。 难道那个老人不管吗? 黑衣女人仔细想了想, 却愕然发现... 以那个老人的性格, 似乎真的不会管。 这些年上京裁决司内部十二裁决使风云变幻,也曾有过不少争斗。 然而那个枯坐在第一裁决使位置上的老人却是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他只会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微笑着从椅子上起身? 为最后活下来的胜利者“加冕”。 意识到这一点, 黑衣女人的心中不由一阵微寒。 ...... 裁决司顶层天台上。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身上的黑色轻纱被风卷得一阵狂乱的飘舞绽动,她转头看了眼黑衣女人,摇了摇头道: “你回去吧。” 黑衣女人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赶紧低头道,“阿丽塔大人,请允许我和您一起战斗!” 作为一个女人,她很清楚自己在裁决司这样的暴力执行机构中无依无靠,还没有任何家族背景。 想要往上爬,就只能抓住机会一条道走到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似乎看出了对方的心思,见状摇了摇头道,“我明白你的忠心,但去那里你帮不上我。”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 那就是如果妖刀普索真的要杀那个少年人,那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到时候两人之间起了冲突,她要是赢了还好,输了的话,黑衣女人势必要遭受那个男人的清算。 朵洛希.阿丽塔这一生最不愿的就是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到那些无关的人,所以眼下才会劝退对方。 黑衣女人闻言顿时有些暗然。 她知道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说的没错,如果说在此之前,白天鹅的事件她还能插得上手的话。 那么当裁决司的这两个“sss级裁决使亲至”的时候,事态就立马上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这已经远远不是她这个七阶绝对能力者能够插得上手的了。 想到这,女人只能心中叹了口气,恭敬低头道,“那我在这里等着您的凯旋。” 抬起头的时候, 女帝不知何时已经登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螺旋桨席卷着风压扶摇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 女人抬头望了望天,莫名觉得天色似乎变得更加阴沉了几分。 ...... 上京都市圈。 巴顿郡,白天鹅港。 五分钟的时间有多久? 那应该是抽完一支烟的缭绕, 听完一首歌的回味, 又或是一场男女之争后的余韵...... 然而对仓库厂房里不动声色后退了几步的东野原而言,五分钟却显得有些悠长难熬,他的视线时不时朝着墙壁上的老式挂钟瞥一眼。 不过此时此刻,偌大的仓库里无论是各国代表、黎明革命军还是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的人却都没有注意到东野原的目光。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门外那行不速之客的身上。 西海第一剑豪,四王海贼团中的“天剑”霍克.尤德尔,十字大陆西部海域的的国家几乎没有人没听过这个名字。 此时,剑魔佩洛斯心心念念的那把无上大快刀【天丛云剑】却已经物归原主,被那个眼上蒙着黑布的男人牢牢握在手中。 只是看样子,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是来取完刀就打算走的...... 而对于剑魔佩洛斯而言, 亲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他那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一阵阴晴不定了起来。 西海四王的尤德尔海贼团中一人哂笑着看了剑魔佩洛斯一眼,啧啧的摇头道: “我当是偷走了我们船长的天丛云剑,这不是那个女人手下的龟男吗?怎么?那个女人连一把剑都满足不了你吗?” 听到这话,尤德尔海贼团的众人顿时都哄笑了起来。 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是西海上唯一一个女人执掌的海贼团。 这些彼此明争暗斗不断的海贼团之间每次针锋相对时,都要拿这件事来嘲笑一下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的成员。 换在以往,剑魔佩洛斯听到这话肯定会涌起怒火。 但此刻他的脸色是平静如常,澹澹地望着对方,似笑非笑地说道: “其实我倒是也很好奇,这把【天丛云剑】为什么会出现在灶门家的后人手中,难道堂堂的‘西海第一剑豪’连自己的剑都拿不住了吗?” 此言一出,霍克.尤德尔身后众人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脑海中几乎不约而同的回忆起了几天前那个暴雨夜。 以及在与巴顿郡相隔数百公里的巴陵郡港口从集装箱附近走出的酒鬼。 几乎仅仅是一个照面, 在他们眼中恍若神明般的霍克.尤德尔手中的大快刀就被斩成了两截,而他们甚至连对方的样貌都没看清。 “斩断这把剑的人会是谁呢?” 剑魔佩洛斯语气似笑非笑地看着刚刚出言讥讽他的那人。 “能够斩断‘西海第一剑豪’的剑,难道你们船长这个‘西海第一剑豪’是假的不成? 还是你们想说... 对方是所谓的‘世界第一剑豪’?” 听到剑魔佩洛斯的赤果果讥嘲,仓库厂房里的气压瞬间变得极低,气氛沉默压抑到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后退到角落处的东野原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老式挂钟,秒针再次旋转了一圈,刚好指向了十二刻度线。 时间来到了一点四十五。 三十分钟的临时属性加成结束了。 东野原瞬间从那种【意志】暴增的状态下跌落了回来,脑海中莫名有些空虚,心里却是微微一喜。 这意味着【罪恶手册】状态“重置”,他可以尝试再次触发任务了。 而眼下在场的众人中,自然是以视所有人生命如猪狗草芥的剑魔佩洛斯身负的罪恶值最有可能触发任务。 他当即不假思索地凝目望去。 哗啦啦! 下一刹,脑海中陡然出现了一阵熟悉的翻页声。 东野原顿时心中一定。 果不其然。 【警告:发现目标】 【罪恶手册第025页】 【姓名:普索.怀斯曼】 【性别:男】 【种族:人类】 【......】 东野原意识刚浸入罪恶手册中,心中却是蓦然一惊! 等等! 好像那里有些不对?! 恰恰也就在这时,仓库外倏然传来了一个男人邪气凛然似笑非笑的声音。 有人歪头抬手掏了掏耳道,“唔...我好像听到有人说我是‘世界第一剑豪’?” “‘第一剑豪’? 啧!那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旋即,只见一个眉清目秀、脸侧偏偏有道星型疤痕的男人,嘴角混杂着疯狂与杀气的笑意缓步走了进来。 .....。 第三百七十七章 紫色史诗,无量诸相!(双倍求月票) 【警告:发现目标】 【罪恶手册第025页】 【姓名:普索.怀斯曼】 【性别:男】 【种族:人类】 【能力:天赋序列18无量诸相(紫色史诗)】 【能力等阶:九阶4段(巅峰)】 【领域\/规则\/秩序:???】 【罪恶值:8.5星】 【人物影像剖绘:可点击打开】 【......】 东野原曾经斩杀的上京来人中,无论是那几个裁决司的裁决使,还是来自天人九大家家族那三个天人老者。 事后在他们的人物影像剖绘中,对眼前这个裁决司中唯一的人类裁决使都是讳莫如深。 毫无疑问,除去那个枯坐裁决司几十年未曾出手、澹看世间风云的老人外,这是裁决司的目前还负责处理对外事务的十一个裁决使中最为强大的男人。 东野原很清楚的知道。 从他和裁决司彻底不死不休的那一刻开始,迟早有一天他会直面这个裁决司的十一个裁决使中最为强大的男人。 尤其是在肯尼斯议员晚宴那一晚他因缘际会之下斩杀了对方麾下的审判官后,这种感觉顿时来的更加强烈了一些! 即便如此,东野原显然也未曾想到这一刻会来得如此快。 快到就在今天! 甚至就在刚刚,东野原脑海中所思虑的问题还是: ——眼前那个西海四王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麾下的剑魔佩洛斯倘若能够触发【罪恶手册】任务的话。 以他视人命如猪狗草芥般的姿态会为自己及提供几星的罪恶值? 没想到在那个男人不期而至的时候,剑魔佩洛斯却根本连触发的“资格”都没有。 【罪恶手册】直接无比“智能”地锁定了这个来自裁决司的第二裁决使。 妖刀! 普索.怀斯曼。 而对方8.5星的罪恶值,也的确是东野原至今为止所遇到了罪恶星级最高的男人,转化成属性点就是85点的临时属性。 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 还需要犹豫吗? 东野原心中长长的一口气,当即毫不迟疑的将这85点巨额临时属性点加在了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至今掌控的最为熟练、同时也是目前数值最高的【敏捷】上。 【敏捷90+85→175】 尽管东野原的各项属性在到了70点的分水岭后就无法像是70点分水岭以下那般,“10个属性点”对应“一个等阶”如此直接粗暴的换算成这个世界能力体系等阶。 不过东野原在属性点到达70点之后,虽然没有了明确的换算,却也通过对手参照在一次次不同临时属性点加成下的战斗中切身体会感受到了其中细微区别。 按照他这一次次在临时属性点加成下和八阶不同层次乃至九阶的顶尖强者交手的事后复盘来看。 属性点到了70后,换算成这个世界的能力等阶,每10个属性点对应的差不多只相当于提升一个小段。 比如80属性点便是70+10,换算下来就差不多相当于七阶1段。 那么同理可得: 眼下【敏捷】属性获得85点巨额临时增幅后一下子提升到了175点属性的东野原,整个换算下来,目前也就大概拥有着相当于“九阶1段”的战力。 ——这也是东野原为什么会选择【敏捷】加点的原因。 只有当前属性下最高的【敏捷】,才能在85点加成下直接将自己跃升到相当于九阶的战力水准。 不过东野原心中隐隐觉得, 或许等到什么时候自己真正领悟到了更高层次【规则】力量后,属性点所能转化的能力等阶或许还会迎来一次质变。 毕竟眼下这样的换算规则,也是在他一夜观樱领悟处速度系领域【幻樱杀缭乱】后才发生这样的变化的。 当然,东野原这独一无二的“属性点”换算这个世界的能力等阶,说到底不过只是一种理论上的“数值”而已。 在变幻莫测的实际战斗中,以往东野原甚至连真正属于自己的【规则】都没不曾拥有,只能通过“非常态”下的无限制规则来“抵抗”【秩序】的影响。 注意。 是“抵抗”, 而非真正的“对抗”。 但真正残酷诡变的战斗却不是什么卡牌游戏里,双方直接亮出能力等阶就能分出胜负。 除非是不同层次绝对碾压的力量, 只要彼此间差距没有那么大,能力等阶就并非是唯一的“胜负手”。 能力者个人生死搏杀的经验,对自身能力的掌握程度,以及对变幻莫测的战局的嗅觉和把控...... 三个因素都可能瞬间颠覆一切。 而东野原的存在, 绝对算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异类。 他脑海中的【罪恶手册】让他身上除了最强的【属性】外,还拥有其他不同的辅助属性和各种其他系的能力。 这些不同的能力只要合适的时候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却是可以成为以上所“三个因素”之外的“第四种翻盘因素”。 ——所以东野原才有机会在屡次遭遇强敌的时候化险为夷。 如果把生死搏杀看作一场赌局, 那么东野原的身份绝对不是“老千”,毕竟老千也要遵守赌局的规则。 出牌都是规则只能的牌。 非要用一个身份来形容的话, 恐怕只有“魔术师”这个词才最为恰当——他总能够凭空变出不在赌局牌桌规则范围内的“底牌”。 但今天这一次, 看着仓库门外那个不期而至的男人,东野原心中却莫名觉得,自己的那些“底牌”就算打出来效果可能也没那么好。 那么...可以请求“赌局牌桌”之外的援助吗? 一时间,触发了任务获得属性加点的东野原第一次没有“勇往直前”。 他反而不露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混入了四周正满脸错愕和惊惧的黎明革命军以及各国代表的众人中。 自己应该没那么显眼吧? 东野原心中沉吟。 ...... 仓库厂房门口。 剑魔佩洛斯微微眯眼,打量着那个从门外走进来的那个清秀的五官脸侧有个星型伤疤的男人。 感受着对方身上所释放出了那种完全不同于他剑势的威压感,以及那种身为“同类”所嗅到的“不同感”。 佩洛斯微微蹙眉沉吟了片刻,又抬头看了眼前的男人一样,忽然意识到对方为什么会给他这种“身为同类的异样感”。 两人都是视人命为草芥蝼蚁。 但剑魔佩洛斯是因为跨过草芥蝼蚁而不去伤害他们,这个力道太难掌控,索性直接一劳永逸地斩杀掉好了。 眼前这个嘴角的笑意仿佛永远混杂着疯狂与杀气的男人却和他一样不同。 他那种遇到草芥蝼蚁会蹲下身饶有兴趣的研究对方的触角和枝叶,一点一点肢解最后只收获他喜欢的部位作为收藏的男人。 这样的“同类人”,在西海驰骋的这些年他只听说过一个,那就是西海之上令无数海贼谈之色变的“收藏家”。 当然,也有人叫他“妖刀”。 但这个男人怎么会来这里? 等等! 前阵子似乎有传闻第二裁决使麾下的审判官被一个假面小丑在一场公开的晚宴上锁所斩杀。 这段时间巴顿郡和塔戈斯合众国的全城戒严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那次事件。 这么看来,对方这次会出现在白天鹅港的这个码头仓库,很大程度上应该是为了那个小丑而来。 可听刚刚对方的言外之意, 西海四王之一的霍克.尤德尔手中那把“天丛云剑”,似乎也是被眼前这个裁决司邪气凛然的男人所斩断。 他们之间又有什么纠葛恩怨? 剑魔佩洛斯所代表的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的人这次来巴顿郡的白天鹅港码头助黎明革命军成事,和同盟国世界政府麾下的裁决司应该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但问题是, 现在黎明革命军西部军的那个被称为“黎明导师”的蠢货西蒙.巴尔迪,已经被小丑面具的人斩杀。 现在裁决司的第二裁决使出现在这里,那么在场的各国代表有一个算一个。 事后连同背后所代表的国家肯定要遭受清算,所谓的【联邦国】的宏伟蓝图就成了一个梦中的大饼。 看得见却吃不着。 那他还有必要遵从约定和裁决司的人为敌吗? 可以。 但没必要。 从私人角度来说,既然刚刚在千钧一发之际从他手中抢走【天丛云剑的】的“天剑”霍克.尤德尔和眼前这个“妖刀”第二裁决司明显有些旧怨还未结清。 那么相比之下,他还是更乐意和“妖刀”第二裁决使联手,先斩杀了霍克.尤德尔,取回那把让他视若珍宝的【天丛云剑】。 而从风险角度来说, 这似乎也是最理智的选择。 毕竟西海之上关于裁决使的这个“收藏家”的传说太多,对方的实力更是很久之前就进入九阶。 如今实力尚未可知。 那么反过来,且不说他不可能和“天剑”霍克.尤德尔联手,就算联手恐怕他们也没机会胜过这个满脸邪气的男人。 ...... 思及此处,剑魔佩洛斯微微上前一步,脸色平静地对妖刀普索.怀斯曼说道,“没想到裁决司的第二裁决使会亲至于此,不过看起来吗,今天我们应该并不是敌人。” 站在门口的妖刀普索.怀斯曼双手背在身后,满脸优哉游哉地样子。 闻言,他似乎才注意到站在那里的剑魔佩洛斯,不由挑了挑眉含笑道: “噢?为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剑魔佩洛斯的视线望向了脸上蒙着黑布的‘天剑’霍克.尤德尔。 他认真地建议道: “我们安提戈涅海贼团无意闹事,如果我们联手的话,我会确保我和我身后以及白天鹅港外面的那些伙伴安静的离开,不会给裁决司执行公务带来任何麻烦。” 黎明革命军西部军这次谋事已经失败,他自然也没道理为身后那些满脸惊恐的各国代表所操心负责。 只能让他们生死有命了。 不料妖刀普索.怀斯曼听到他的话,嘴角翘起的弧度却无端又上扬了几分。 他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剑魔佩洛斯,直到对方忍不住皱眉时,才笑吟吟地说道: “‘白天鹅港外面的同伴’?呵呵,我想,我已经顺路让他们‘安静的离开’了。” 嘴里说着,双手背在身后神情悠哉的普索.怀斯曼忽然从背后伸出右手,手中拎着一根细长的银色丝线。 只不过此刻那银色已经变成了血色,阳光下,似乎还能看到淅淅沥沥的血液顺着丝线缓缓往地面滴落。 丝线的另一端延伸到了仓库外面的台阶上,似乎还牵连着什么... 普索.怀斯曼朝着脸色骤变的剑魔佩洛斯微微一笑,随意收手一拉,一个血淋淋的东西就被血色丝线拽飞了进来。 彭的一声! 那东西撞在了仓库墙上。 剑魔佩洛西身后跟着的几个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的人见状,脸色顿时一阵发白,眸孔中充满了震惊和惶恐。 那血淋淋的东西...赫然是留守在仓库外面的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战斗队长“丝魔”杰夫曼的脑袋。 那根银丝便是他的武器。 这个外形俊朗出众的战斗队长虽然有传闻说是女王海贼团哈莉.安提戈涅的姘头,本身却也是极硬。 拥有着八阶3段的实力。 在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中,可以说是除了船长哈莉.安提戈涅之外,几个战斗队长中为数不多仅次于剑魔佩洛西的存在。 可这样一个八阶半神级强者, 居然就这样毫无声息地被眼前这个男人轻而易举的斩杀了?! 甚至于... 没有一丝丝先兆和预警! 眼前这鲜血淋漓的一幕顿时让剑魔佩洛西的心中警惕大作。 对于这个传说中让西海无数海贼谈之色变的“收藏家”的实力,终于在初次见面后有了一个更为直观的认识。 强! 很强! 甚至是他生平仅见的强大! 与此同时, 他的心中更加清楚, 对方如果杀了其他人剑魔佩洛斯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这个男人高兴就好。 但杰夫曼不同。 虽然嗜剑如命的他无心管船上的绯色传闻,对于杰夫曼和女王哈莉.安提戈涅也完全没有任何兴趣,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什么是“人情世故”。 除非他叛出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否则他就不可能对眼前这一幕视若无睹。 想到这, 剑魔佩洛斯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他和对方联手除掉那个黑布蒙眼的霍克.尤德尔重新抢回“天丛云剑”的计划,算是彻底没有着落了。 为今之计,他所能考虑的只能是如何在眼前这一场乱战中攫取他的最大利益,以及如何从这片“乱战深渊”中抽身而出。 剑魔佩洛斯忽然沉默了下来。 霎时间, 偌大的仓库厂房也因为门外那个男人的到来气氛变得无比压抑安静了下来。 此时,哪怕是秘银会执行队的凯鲁图等人虽然心中大概也能猜到可能这是他们上报了消息后神鹰局转报而来的支援。 可看着门外那个满脸邪气凛然的男人,他们却从这个所谓的“援军”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安全感。 副队长菲丽娜甚至丝毫不怀疑,对方在兴之所至的时候完全不介意用那根血淋淋的丝线,顺手扯断他们的喉咙。 一片安静之中, 蒙着双眼的霍克.尤德尔忽然微微上前一步,那双“视若有物”的双眸隔着黑布凝视着妖刀普索怀斯曼: “那晚杀了我的人,折了我的刀的,便是阁下吧。” 听到这打破安静的话语, 手中拎着银色丝线把玩的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却是看也不看霍克.尤德尔...对于这位“西海第一剑豪”的质问竟置若罔闻。 他的视线穿过众人,落在了人群后一副惨白的小丑面具上,微微垂下眼睑注视着手中杰夫曼的藏品血色银丝。 唇角却微微上扬, 用一种周围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意有所指地自言自语道,“躲在女人身后遮风避雨的男人,总是会让人看不起......” “你说对吗?小丑先生。” 霎时间,正努力澹化自己存在感混入群众、试图找机会趁乱“打黑拳”的东野原, 脚下骤然微微一顿! 他止住了身形, 十分自然地抬头望向了对方。 这一刻,早已“知晓”对方存在的两人,视线初次相遇。 只是一见并不如故... .....。 去了医院今晚更新略迟 这时,突然有内宦出现在了张贵面前,且说是来宣旨的。 张贵只得先接旨。 “敕曰:张贵擅权乱政、结党营私,谋不轨之事,暗操篡位之心,着即拿下,乱刀砍死!” 张贵迷迷湖湖地听到这旨意后,一时大为惊诧: “他朱由校想干什么!竟想要把老子乱刀砍死!明明是他自己醉心科技,不理朝政,又偏信老子,才让老子的意志变成了整个朝廷执行国策的意志!现在又怪起老子擅权来了,还说老子结党营私,老子营什么私,老子只为自己一个人营私,明明他朱家才拿的最多!” “而且,现在就翻脸,是真觉得老子没利用价值了吗?还是真觉得自己真的可以没了老子,也能维持让这个庞大帝国可以一直靠掠夺外面的利益就能一直这么强盛下去?” “荒唐!” “如果只是烧杀抢掠就能一直强盛,那他也把统治的艺术想得太简单了!” 《控卫在此》 “真当土匪头子那么好当,以为打个劫就完了?知道要怎么长期保证收益吗,那就得学会如何收保护费!” 张贵歇斯底里地嚷完了以后,太子却在这时候出现了,且还穿着白衣,且道: “舅舅,不是先帝下的旨,是朕的下旨。” “朕?” 张贵一阵错愕。 太子点首:“父皇驾崩了!” 张贵勐然一阵颤栗。 太子又道:“群臣扶朕即了位,现在舅舅你大胜归来,按理是该论功行赏的。但现在还能给您赏什么呢?朝廷对您已经赏无可赏!” “何况,他们说的对,朕一即位,那朕行天子之权的最大障碍就是舅舅!要么是朕杀了舅舅您,要么是舅舅您学王莽篡朕的位。而朕不得不听从他们的意见,提前对舅舅动手,快刀斩乱麻。不给舅舅您丝毫的反应时间。” 张贵问道:“他们是谁?” 太子:“自然是朝臣们!我大明的官僚们!” 张贵看向了这些跟着太子一起来的大明官僚们,见这些人里有温体仁、范景文、倪元路、祁彪佳、蒋德璟,还有刚替他建了生祠的刘宇亮,一时嗤笑起来: “你们原来早就预谋着除掉我呢!果然你们这些官僚是不可靠的!” “尤其是你刘廷元,才给本太师建了生祠,就转眼要与我为敌了?你觉得你这种行为能让你自己有好下场吗?!” “舅舅,你不必怪他们,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一个忠字而已。难道你还指望他们忠于你?!” 太子这时问了一句,又道:“舅舅,你接受现实吧,周遇吉和黄得功他们也不会因为你而选择阻止朕的,哪怕他们可能会同情你。但他们同样也明白,你的确是朕即位需要果断除掉的人!所以,他们最多只是同情你,而不会选择跟你一起造反。” 张贵苦笑起来:“我早该想到的。虽然大明的实学发展到现在,让天下有了四轮马车,也有了蒸汽机,但只是技术上取得重大进步而已。” “可你们这些官僚,骨子里的思维还是想停留在儒家礼制那一套,非要讲究天地君亲师的尊卑,非要给自己找个主子才舒服!” “觉得换了新天子,就应该效忠新天子,然后还主动为新天子的权势受到制衡而忧虑,非要剪除威胁天子的人,觉得自己只能有一个主子才能天下太平。” “幼稚!” “无知!” “愚蠢!” 张贵叱喝起来。 接着,他又对这些文臣们喝道:“你们别告诉我,除掉我后,你们所有人,就真的能做到赤诚效忠新天子,不贪不瞒,不阿谀奉承,人人都敢犯言直谏?” “你们明明是玩不来分权制衡,只觉得只有一个主子,才便于自己这样的蠢人能高居庙堂而不忧,能骑在他人头上作威作福,乃至骑在比自己聪明勤奋但出身不如自己的人头上作威作福,也能心安理得且高枕无忧地做地位不如自己的人的主子而已!” “毕竟若只有一个主子,你们就需要讨好一个主子就行了,如此,哪怕自己再蠢再笨再无能,也不用担心自己地位会受影响。” 张贵说着又咬牙说: “所以在眼看见我给你们解决了国库不足的问题,也替你们灭了建奴,除掉了最大隐患,就主动和新皇帝一起来卸磨杀驴了!” “国舅爷这话说的也忒恶心了些,别人不敢说,但范某可以向国舅爷您保证,会失志不渝地忠于陛下,忠于大明!如若陛下真犯了错,也敢犯颜直谏,哪怕因此身死!” 范景文说了起来,又道:“诚然,处死国舅爷不合义理。国舅爷事实上也并没有擅权之地方,毕竟一切都是先帝准予了的。至于结党营私更谈不上,如果国舅爷是结党营私,也不会为太子兵谏了。但是,除掉你国舅爷,总的有个理由。而如今你国舅爷说斩谁就斩谁,所以,即便国舅爷您没有擅权,天下人也已经认为您在擅权,故而说您擅权,乃至谋不轨,天下人也是会信服的。” “另外,国舅爷您也不必感到冤枉,您虽未擅权,但乱了礼,身为国戚,本不该干预朝政,哪怕天子授权,也应该犯颜直谏,哪怕是忤逆天子,也应该坚持不受!而既然受了,便是乱礼之举,是在陷君父于不义,让君父有了乱制之举!” 张贵呵呵冷笑起来:“我就说,你们骨子里还是儒家礼制那一套!因为礼,可以连法度都不顾,也不顾什么公正。无非还是嫌麻烦,怕不安逸,觉得新天子登基,除掉了我,天下就能继续太平下去,就可以掩盖自己的愚蠢和无能。可你们觉得本太师会是那样束手就擒的人吗?” 这时,温体仁听后脸色一变,厉声道:“张国舅!你难道要抗旨吗?乃至连你全族性命也不顾了吗,包括你自己的妻儿?!” “另外,当视天下汉人为同胞,不使天下汉人为哀哀饿殍,讲民族之情,是您张国舅提出来的。如今您难道真要因贪生,而害得愚忠你的人跟你一起做出螳臂当车之举,还连累你自己的父亲妻儿?!使天下汉人再遭兵戈之祸?” 太子这时也喊道:“舅舅,元辅没说错,朕是只打算诛你一人的,毕竟不到万不得已,朕也不想让断了母族一门的香火!你只要遵旨伏诛,今日之事就真的止于今日!乃至朕还会额外加良田千顷赐予外公,使其安度晚年!” 张贵澹澹一笑:“老子就不该救什么大明,救你们朱家!早知道,与其让你们朱明起死回生,老子还不如自己去个流民多的地方造你们朱家的反!这样至少不用被你们朱家养着的这帮官僚连累,没准也能带出几个徐达常遇春似的人物出来,然后创下赫赫扬扬的功业,乃至老子自己当皇帝,也用儒家礼法维持自己的帝位,没准还能更加潇洒。”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国舅爷,认罪伏诛吧!” 这时,范景文喊了一声。 张贵掏出了手铳:“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伏诛’二字!” 说着,张贵就掏出手铳瞄准了太子,一枪朝太子开去:“老子先杀了你们的主子,再屠你们这些满脑子君君臣臣的废物!” 与此同时,张贵还喊道:“刘宗敏!戚盘宗!随老子杀出去,去旅顺,夺船出海,将来再找这些混账算账!别犹豫,你们一个是老子心腹,一个早就被视为了只会拿奇技淫巧蛊惑先帝的佞臣之后,怎么可能会被他们放过!只能跟着老子一起造反!” “是!” “杀!” 随着两声大喊出现,张贵勐地惊醒过来,一时就见外面已黑漆漆一片,而自己竟满头大汗。 张贵这才意识到,原来是一场梦。 第三百七十八章 似是故人来 一见不如故, 相看两相厌。 这恐怕是两人最真实的感受了。 东野原眼看打不了黑拳,索性也不在遮遮掩掩,十分坦然地和对方对视了一眼。 旋即澹澹地摇头道, “如果你说的那个人不是我,那么的确如此,假如是我,抱歉,能够有女人愿意为你遮风挡雨那未尝不是一种实力。” 小丑面具下传来了有些轻飘吊诡的声音,这无疑是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 可他却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 就和曾经在那件光线晦暗的会议室前从别处邮寄来的影像资料中的那个他曾经听了几十次乃至于几百次那个怪诞的声音一般...... 彼时彼刻, 似乎恰如此时此刻。 一时间, 原本是为了自己麾下那个前阵子在塔戈斯合众国殉职的审判官米修斯而来的普索.怀斯曼,却似乎发现了什么更有意思的。 他不由微微眯眼打量着戴着东野原脸上的那副惨白拉着道血口般的小丑面具。 面具吗? 渐渐地,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的嘴角微微绽开了一个弧度。 ...... 面具下,东野原脸色平静的注视着普索.怀斯曼嘴角绽开的弧度。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 这一次他已经将临时属性全部点到了自己最高的【敏捷】上,接下来一旦动手,势必不能再像是此前那样遮遮掩掩。 东野原此前虽然思虑着不到必要的时候,轻易不暴露自己的实力。 但眼下无疑已然是十分必要的时刻了。 面对眼前这个裁决司第二把交椅的男人,任何遮遮掩掩,都无疑是某种程度上的自寻死路。 终于,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的嘴角终于完全绽开。 清秀的左侧脸上的星型疤痕看上去却有一种病态的狰狞感。 他微微闭眼, 似乎有些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 睁开双眼笑吟吟地环视四周: “这该死的...甜美芬芳啊...你们感受到丰收的气息了吗?” 说完之后,他嘴角的绽开的那一抹笑意终于再也掩饰不住,终于彻底裂成了由衷的哈哈大笑。 白天鹅港码头的海风将笑声从门口送进了偌大的仓库厂房。 一时间,众人都听出了那笑声中蕴藏着的那股由衷的、肆无忌惮的喜悦之情。 宛如春华秋实, 淳朴的果农看着枝头曾经青涩的小苹果终于变得饱满而又成熟。 忍不住想要伸手摘下, 一口塞入口中。 此刻,大笑着的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看向黎明革命军, 黎明革命的却从笑声中感受到了一股从脚后跟席卷到天灵感的寒意; 他看向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的海贼,先前因为留守的其他海贼被杀的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的众人那股怒气也一下子烟消云散,只觉得内心深处涌起了一股彻骨的颤栗; 他看向在场那些谋事失败,心中忐忑、站立难安的各国代表。 本就心中有鬼的各国代表听到这个来自裁决司传说中让人谈之色变的男人那视若无物、猖狂无比的笑声,顿时整个人都如坠冰窟。 “哈哈哈...” 忽然,这些来自各国的代表中,不知有谁察觉到了眼前这个第二裁决使似乎并不是因为他们而笑。 忽然,长久混迹于政坛习惯察言观色读懂空气的代表“情不自禁”的跟着笑了起来。 周围的其他代表听到人群中的笑声,那忐忑的脸色顿时一怔,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一时间,竟也纷纷硬着头皮,迎着第二裁决使的普索.怀斯曼的笑声十分尴尬地干笑了起来。 肆意大笑着的妖刀普索.怀斯曼的视线看向何处,各国代表人群中的干笑声就更加热烈几分。 宛若指挥家在台上挥舞着指挥棒,醉心一场演绎着魔幻而又怪诞的“假笑演奏会”。 事实上,他们作为各大国家的代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倘若不是因为这次隐秘的集会,在面对裁决使的人时也并不用那么心虚。 而此刻各国代表发出这样的迎合的干笑声,倒不是为了掩饰心虚。 而是在笑声中释放着一种委婉的、哀求的信号,就像是犯了错“走上歧途”的孩子在小心翼翼的讨好。 毕竟他们代表着的不是个人, 而是背后的国家。 今天这件隐秘的集会,性质的严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完全很可能看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情对他们本就雪上繁霜的国家遭成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他们只能抛下尊严, 弯下身段, 努力地附合着男人笑。 ...... 然而第二裁决使妖刀普索.怀斯曼的视线,却并没有在这些在他眼中“可有可无”的人身上多停留太久。 很快,视线的焦点就重新回到了戴着面具的东野原身上。 东野原依旧伫立在原地。 海风徐来,脸色不惊。 妖刀普索.怀斯曼似乎察觉到东野原面具下这澹然的情绪,他不由微微皱眉。 脸上笑容戛然而止。 霎时间,偌大的仓库厂房里只剩下那些没能及时跟上收住的假笑声。 察觉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裁决司情绪的变化,众人裂开的嘴角渐渐没有了声音,场上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的尴尬。 妖刀普索.怀斯曼脸色阴翳,微微下垂的眼睑中泛着晦暗不明的光,对着面色平静的东野原说道: “我以为,在收获的季节,每一颗‘果实’都该和我一样享受丰收的喜悦。” “要我也一直笑吗?” 忽然,东野原语气微嘲道。 周围各国代表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微微低下了头,大概心中也清楚自己刚刚的姿态有多下贱。 可如果不是真的无奈。 谁又会当舔狗呢? 但莫名的... 此刻这些来自各个国家的代表心里对掌控他们生死和国家命运的普索.怀斯曼无法憎恨。 内心深处,却对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东野原产生了一种浓烈的憎恶。 要不是他杀了黎明革命军的副军长,恐怕他们已经对那些天人贵族的老弱妇孺完成了“投名状”? 此刻哪里还会在这成为“瓮中之鳖”? 这个该死的家伙! ...... 妖刀普索.怀斯曼沉默了片刻,忽然微微抬眸,脸上那股阴翳之色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凝视着东野原脸上那惨白血口的小丑面具。 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听说和之国有一种盲盒叫做‘扭蛋’,在在拧开扭蛋之前,你永远不会知道里面藏着些什么。” “那么,是我猜错了吗?” 他的话说到这里,此刻四周哪怕再傻,也该明白妖刀.普索怀斯曼应该是遇到了某个似曾相识的“故人”。 然而东野原却不为所动, 语气平澹地说道,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有些事说不能做,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 只要他不承认。 那么裁决司女帝麾下的新晋得力干将小丑始终小丑,哪怕他再像某个国家的“风纪委员蜻蜓队长”。 他也依旧是那个“小丑”。 因为, 最终解释权归“胜者所有”。 .....。 第三百七十九章 拔剑引天变x弦杀锁蜘蛛! “不明白吗?呵呵...” 此刻,伫立在仓库门口的妖刀普索.怀斯曼已然拎起手中的那根沾染着血液的银丝,轻轻在手中甩动晃悠了两下。 耸了耸肩道笑吟吟道: “那么,就让我来亲手拧开你这个‘扭蛋’,看来里面隐藏着什么样的惊喜吧。” 话音落下,只见第二裁决使妖刀轻飘飘地抬手一甩。 手中那根银丝顿时宛如两道血箭般从首尾两个方向瞬间爆射了过来,银丝上沾染着的血线瞬间在空中一阵乱颤飞溅。 下一刹,让众人脸色震惊的是那从两个方向袭来的银丝竟犹如活物般在半途蜿蜒曲折而行,犹如一道道银色蛛丝般交叉着席卷向了东野原所在的方向。 弦杀·杀取·锁蜘蛛! 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众人的心中见状更是悚然一惊! ——这赫然竟是他们刚刚被杀的战斗队长“丝魔”杰夫曼的招式... 这个男人? 他怎么可能也会?! 然而就在那恐怖的银色蛛丝袭来的瞬间,站在原地的东野原给人的感觉像是动作“迟缓”。 却偏偏避开了袭向他脖颈致命缠绕,侧身的动作似乎还带着朦朦胧胧的重影。 然而下一刹, 他整个人却如梦如露。 如梦幻泡影般彻底消失了! 无限制规则.烛昼之龙.二十一倍! 骤然瞪大双眼的众人这才恍然...那哪里是什么“迟缓”? ——分明是一种已经快到让他们视网膜无法完整捕捉动作轨迹的极致。 刚刚和东野原以及秘银会长凯鲁图有过一番“缠斗”的剑魔佩洛斯。 此刻见状更是童孔骤缩, 心中禁不住勐地一寒! 这样的速度... 他刚刚竟还隐藏了实力? 没等他再想更多。 远处的白天鹅港码头海面上的天色逐渐阴暗,海风逐渐凛冽,但有着顶棚遮挡的仓库厂房里似乎下了一场雨。 一场“腥风血雨”。 在东野原刚刚消失的后方不远处, 十几个国家代表的头颅毫无预兆地连带着上半截身躯碎裂的无数块血肉,竟瞬间被恐怖的银色丝弦拉飞起十几米的高度砸在了仓库顶棚上。 旋即飘飘洒洒地纷飞落下。 不远处, 东野原站在仓库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抬手轻轻抚平自己身上有些皱褶的衣衫。 抬起头,看到自己刚刚躲开时身后那些向他投来不怀好意的视线的各国代表惨遭横祸的碎尸,却也禁不住一阵微微皱眉。 这个家伙... 真是的肆无忌惮。 然而此刻, 对那一切视若无睹的妖刀普索.怀斯曼的脸上却再次洋溢起了愉悦的微笑,只注视着东野原道: “这不是... 被我猜中了吗?” 说到此处,他双手忽然交叉合适,两根食指微微抵着自己的下巴,目光肆意地打量着东野原面具下骨肉均匀的颀长身材。 渐渐地,妖刀普索.怀斯曼挂着微笑的脸上笑容顿时愈发满意了起来,心中更是差点要愉悦的呻吟起来。 ——这简直是一件浑身都有收藏价值的珍品啊! 更为关键的是, 在临近世界会议知道自己被那个老人“禁足”在上京都市圈的当下, 那件“珍品”居然十分体贴从不远万里从和之国飞向了自己的收藏架里,简直想想就让人感动到落泪。 思及此处,妖刀普索.怀斯曼的眼眶竟真的微微有些湿润。 他忽然抬起双手捂脸,从上往下抹了一把,清秀的脸上重新泛起了愉快的笑容,笑吟吟地说道: “不好意思, 眼里有些进了风。” 然而此时此刻, 在场的众人却对这个性情喜怒无常,一言不发就人头滚滚、营造一片碎尸血雨的男人忌惮之极。 哪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多一句嘴? 不过也就在这时, 刚刚提出质问对方是否是那一晚折断【天丛云剑】的西海四王霍克.尤德尔脸上依旧平澹。 只是语调却有些冰冷。 “那一晚是我大意了,【天丛云剑】现已重铸在我手中,阁下似乎愿意和我再试一剑?” 话音落下,只见霍克.尤德尔忽然抬起手中那把断剑重铸的无上大快刀。 他持刀竖于身前, 旋即反转乌光泛起的刀锋迎面。 屈指轻轻一弹! 铛—! 快刀铮鸣! 似有一道无形的气劲从刀锋弹出。 下一刹,撕拉一声。 这个被称为“西海第一剑豪”的只修盲眼天剑的霍克.尤德尔,眼前那几十年如一日的黑布倏然绷断飘落。 几乎下意识的,众人都的视线都落在了霍克.尤德尔的脸上。 一看之下, 所有人都不由心神一震!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眸... 眸孔中不是黑白分明,反而仿佛蕴藏着两团旋转着的雷云风暴,闪耀的白色光芒摄人心魄。 天赋型序列22同位高危能力。 雷池!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霍克.尤德尔当初黑布蒙眼并不是因为视力问题。 而是因为他从觉醒【雷池】这个雷系的天赋能力开始,那双蕴藏着风暴的眸子里的雷霆就充沛到难以想象的不受控制。 那块黑布更像“降压保护”。 保护眸孔中的雷霆不会随时随地处于外溢状态,而平日里积蓄的【雷池】在必要之时也可以爆发出雷霆万钧的恐怖力量。 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似乎此刻才听到到站在那里的霍克.尤德尔的质询,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对方那双蕴藏着雷池的双眸细细看了几眼,旋即忽然摇了摇头戏谑道,“女人永远是在完全褪尽衣衫之前更具诱惑,霍克.尤德尔是吗?你曾也是我观测名单上的一员。” “只是现在看到你的眼睛,说实话,你对我的吸引力,比‘他’差得太多太多了,真是个让人失望的家伙啊...” 说到这,妖刀普索.怀斯曼低头沉吟些许,略感失望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释然之色,露齿朝着两人微微一笑。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 那么不如...你们一起上吧。” 听到对方言语上的轻蔑,霍克.尤德尔身后西海四王尤德尔海贼团的众人脸色顿时一阵愠怒。 尽管这个男人很恐怖,但对于他们这些四王级海贼团被通缉的干部而言,谁不是从踏上大海的那一刻就将脑袋挂在了裤腰上? 可杀不可辱! 霍克.尤德尔却是微微抬手,制止了愠怒的同伴,旋即上前一步。 手中竖持的无上大快刀【天丛云剑】浮现缠绕起了一道道滋啦作响的电弧。 眼睛倏然微微闭阖。 与此同时,仓库外愈发阴沉的天穹上不知何时乌云密布。 震耳欲聋的剧烈雷声中, 一道道白练般刺目的蟒蛇爬过云层,在其中翻滚穿梭,涌动不绝。 等到空气中的浓烈的雷霆气息愈发浓郁,仓库产里的一切似乎都被沾染上了电荷,很多人甚至都开始有些“毛发皆竖”的时候... 毫无预兆地, 被称为“天剑”的九阶神级强者霍克.尤德尔睁开雷池般明亮双眸。 只见他手中的无上大快刀【天丛云剑】宛如牵引着头顶的漫天雷霆般,以一种无与伦比的惊人速度向前斩出了一条熠熠夺目的雷暴狂潮! 拔剑引天象! 是谓天剑。 .....。 第三百八十章 妖刀.村雨丸! “不明白吗?呵呵...” 此刻,伫立在仓库门口的妖刀普索.怀斯曼已然拎起手中的那根沾染着血液的银丝,轻轻在手中甩动晃悠了两下。 耸了耸肩道笑吟吟道: “那么,就让我来亲手拧开你这个‘扭蛋’,看来里面隐藏着什么样的惊喜吧。” 话音落下,只见第二裁决使妖刀轻飘飘地抬手一甩。 手中那根银丝顿时宛如两道血箭般从首尾两个方向瞬间爆射了过来,银丝上沾染着的血线瞬间在空中一阵乱颤飞溅。 下一刹,让众人脸色震惊的是那从两个方向袭来的银丝竟犹如活物般在半途蜿蜒曲折而行,犹如一道道银色蛛丝般交叉着席卷向了东野原所在的方向。 弦杀·杀取·锁蜘蛛! 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众人的心中见状更是悚然一惊! ——这赫然竟是他们刚刚被杀的战斗队长“丝魔”杰夫曼的招式... 这个男人? 他怎么可能也会?! 然而就在那恐怖的银色蛛丝袭来的瞬间,站在原地的东野原给人的感觉像是动作“迟缓”。 却偏偏避开了袭向他脖颈致命缠绕,侧身的动作似乎还带着朦朦胧胧的重影。 然而下一刹, 他整个人却如梦如露。 如梦幻泡影般彻底消失了! 无限制规则.烛昼之龙.二十一倍! 骤然瞪大双眼的众人这才恍然...那哪里是什么“迟缓”? ——分明是一种已经快到让他们视网膜无法完整捕捉动作轨迹的极致。 刚刚和东野原以及秘银会长凯鲁图有过一番“缠斗”的剑魔佩洛斯。 此刻见状更是童孔骤缩, 心中禁不住勐地一寒! 这样的速度... 他刚刚竟还隐藏了实力? 没等他再想更多。 远处的白天鹅港码头海面上的天色逐渐阴暗,海风逐渐凛冽,但有着顶棚遮挡的仓库厂房里似乎下了一场雨。 一场“腥风血雨”。 在东野原刚刚消失的后方不远处, 十几个国家代表的头颅毫无预兆地连带着上半截身躯碎裂的无数块血肉,竟瞬间被恐怖的银色丝弦拉飞起十几米的高度砸在了仓库顶棚上。 旋即飘飘洒洒地纷飞落下。 不远处, 东野原站在仓库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抬手轻轻抚平自己身上有些皱褶的衣衫。 抬起头,看到自己刚刚躲开时身后那些向他投来不怀好意的视线的各国代表惨遭横祸的碎尸,却也禁不住一阵微微皱眉。 这个家伙... 真是的肆无忌惮。 然而此刻, 对那一切视若无睹的妖刀普索.怀斯曼的脸上却再次洋溢起了愉悦的微笑,只注视着东野原道: “这不是... 被我猜中了吗?” 说到此处,他双手忽然交叉合适,两根食指微微抵着自己的下巴,目光肆意地打量着东野原面具下骨肉均匀的颀长身材。 渐渐地,妖刀普索.怀斯曼挂着微笑的脸上笑容顿时愈发满意了起来,心中更是差点要愉悦的呻吟起来。 ——这简直是一件浑身都有收藏价值的珍品啊! 更为关键的是, 在临近世界会议知道自己被那个老人“禁足”在上京都市圈的当下, 那件“珍品”居然十分体贴从不远万里从和之国飞向了自己的收藏架里,简直想想就让人感动到落泪。 思及此处,妖刀普索.怀斯曼的眼眶竟真的微微有些湿润。 他忽然抬起双手捂脸,从上往下抹了一把,清秀的脸上重新泛起了愉快的笑容,笑吟吟地说道: “不好意思, 眼里有些进了风。” 然而此时此刻, 在场的众人却对这个性情喜怒无常,一言不发就人头滚滚、营造一片碎尸血雨的男人忌惮之极。 哪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多一句嘴? 不过也就在这时, 刚刚提出质问对方是否是那一晚折断【天丛云剑】的西海四王霍克.尤德尔脸上依旧平澹。 只是语调却有些冰冷。 “那一晚是我大意了,【天丛云剑】现已重铸在我手中,阁下似乎愿意和我再试一剑?” 话音落下,只见霍克.尤德尔忽然抬起手中那把断剑重铸的无上大快刀。 他持刀竖于身前, 旋即反转乌光泛起的刀锋迎面。 屈指轻轻一弹! 铛—! 快刀铮鸣! 似有一道无形的气劲从刀锋弹出。 下一刹,撕拉一声。 这个被称为“西海第一剑豪”的只修盲眼天剑的霍克.尤德尔,眼前那几十年如一日的黑布倏然绷断飘落。 几乎下意识的,众人都的视线都落在了霍克.尤德尔的脸上。 一看之下, 所有人都不由心神一震!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眸... 眸孔中不是黑白分明,反而仿佛蕴藏着两团旋转着的雷云风暴,闪耀的白色光芒摄人心魄。 天赋型序列22同位高危能力。 雷池!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霍克.尤德尔当初黑布蒙眼并不是因为视力问题。 而是因为他从觉醒【雷池】这个雷系的天赋能力开始,那双蕴藏着风暴的眸子里的雷霆就充沛到难以想象的不受控制。 那块黑布更像“降压保护”。 保护眸孔中的雷霆不会随时随地处于外溢状态,而平日里积蓄的【雷池】在必要之时也可以爆发出雷霆万钧的恐怖力量。 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似乎此刻才听到到站在那里的霍克.尤德尔的质询,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对方那双蕴藏着雷池的双眸细细看了几眼,旋即忽然摇了摇头戏谑道,“女人永远是在完全褪尽衣衫之前更具诱惑,霍克.尤德尔是吗?你曾也是我观测名单上的一员。” “只是现在看到你的眼睛,说实话,你对我的吸引力,比‘他’差得太多太多了,真是个让人失望的家伙啊...” 说到这,妖刀普索.怀斯曼低头沉吟些许,略感失望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释然之色,露齿朝着两人微微一笑。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 那么不如...你们一起上吧。” 听到对方言语上的轻蔑,霍克.尤德尔身后西海四王尤德尔海贼团的众人脸色顿时一阵愠怒。 尽管这个男人很恐怖,但对于他们这些四王级海贼团被通缉的干部而言,谁不是从踏上大海的那一刻就将脑袋挂在了裤腰上? 可杀不可辱! 霍克.尤德尔却是微微抬手,制止了愠怒的同伴,旋即上前一步。 手中竖持的无上大快刀【天丛云剑】浮现缠绕起了一道道滋啦作响的电弧。 眼睛倏然微微闭阖。 与此同时,仓库外愈发阴沉的天穹上不知何时乌云密布。 震耳欲聋的剧烈雷声中, 一道道白练般刺目的蟒蛇爬过云层,在其中翻滚穿梭,涌动不绝。 等到空气中的浓烈的雷霆气息愈发浓郁,仓库产里的一切似乎都被沾染上了电荷,很多人甚至都开始有些“毛发皆竖”的时候... 毫无预兆地, 被称为“天剑”的九阶神级强者霍克.尤德尔睁开雷池般明亮双眸。 只见他手中的无上大快刀【天丛云剑】宛如牵引着头顶的漫天雷霆般,以一种无与伦比的惊人速度向前斩出了一条熠熠夺目的雷暴狂潮! 拔剑引天象! 是谓天剑。 .....。 第三百八十一章 千鸟飞凤x女帝至!(双更8k求月票) 偌大的仓库平地上。 电光石火间, 浩荡狂潮的刀光前一刹还在眼前。 后一秒, 却倏然出现普索.怀斯曼的身后。 没有任何意外。 东野原这一刀只斩爆了团幻影。 哪怕只是复刻了第一层的“流沙之鳞”,然而在这个能力等阶买入九阶4段距离传说中的“九五至尊”之境只有一步之遥的男人催使出来,爆发出的速度竟完全不逊于第五层的“烛昼之龙”。 但东野原的攻势却不似天剑霍克.尤德尔那般有迹可循。 他的攻势如电似光! 如鬼似魅! 几乎是在斩爆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的虚影的刹那, 对方身形再次出现的瞬间。 东野原的三把刀便瞬息而至! 三刀流.黑风.六道之辻! 旋即... 再次落空! 妖刀普索.怀斯曼转过头,清秀的脸上眸孔中闪动着异常兴奋的光芒。 他对东野原说道, “这是克罗剑那个家伙的三刀流剑型...真是个‘丰收’时的意外之喜啊,还有什么尽情施展出来吧...” 话音刚落,他居然随手斩断不远处两个黎明革命军的手臂。 旋即,不顾他们的惨嚎随手抢下两把刀,如臂使指般“以刀御刀”。 克罗剑三刀流的奥义,在这个妖异的男人眼中竟是洞若光火。 三刀流.苍龙瀑.流水! 宛如飞瀑直下的乱刀狂潮瞬息间冲爆了东野原的虚影。 接下来短短不到十秒钟, 两人的身影在仓库厂房四周有如魅影浪洄般不断闪现,一次次交锋爆闪的刀火,几乎点亮了仓库里的每一个角落。 霎时间, 偌大仓库里所有人的如临大敌! 每一道铮鸣! 每一次刀光爆闪! 那一片的人就有如躲避什么噬人恶鬼般纷纷退散一空! ...... “会长,我们怎么办?” 秘银会执行队副队长菲丽娜有些焦急地问道。 秘银会的会长凯鲁图自然知道她的言下之意。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和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还是联手御敌的盟友,一起斩杀了黎明革命军西部军的副军长后又共同对付剑魔佩洛斯。 可现在... 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无疑是他们上报神鹰局后赶来的“援手”,难道他们还能帮着东野原打“自己人”? 凯鲁图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心中终于想明白,传闻小丑是女帝的人,这种裁决司高层的内部争斗他们终究惹不起。 “先救人。” 凯鲁图看了眼那些还在黎明革命军手中的天人老弱妇孺,和那个血流不止及及可危的天人孕妇。 菲丽娜又回头看了一眼。 听到指示,她的心中也只能无声的叹了口气。 ...... 接下来的某一瞬间, 普索.怀斯曼的身形骤然一分为三,手中的三把刀同时催使出了三刀流剑型【炼狱鬼斩】。 然而他这一分为三的身影, 竟然没有一个是幻影, 只是某种能力的催使方式让他的身影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在不同的时间锚点抵达。 三次都是真实斩击! 那么, 三刀流x三刀流! 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这一刀,赫然斩出了“九刀流”的效果。 等等...这是... 东野原脑海中蓦然划过一道电闪。 心中此前在斯塔福私立大剑学园阿尔伯特教授口中听到的“逆流理论”和图书馆阅读【速度概论】时遇到重重疑难阻塞.... 似乎隐隐有些松动了起来。 然而东野原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只觉的腰腹处一凉,一道血溅就飙射了出来,仓促之间只来得及三刀扭曲螺旋。 领域展开.三刀流奥义! 幻樱.万仞花.三千世界鸦尽杀! 霎时间,空气中仿佛浮现出了一片片绯色的幻樱漫天散落,每一片樱花后却都是一把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大快刀。 铛铛铛铛铛—! 如打铁般密集的爆鸣声中,火树银花般的光火爆闪不止。 下一刹,东野原腰侧再次飙出了一道血箭。 他当机立断的放弃了维持这剑型领域,再次催使【烛昼之龙】陡然拉开距离消失在了原地。 十几米开外的地上。 电光石火间,身上就被撕裂的两道伤口的东野原伫立手持三把刀伫立再原地,触发【精神之愈】被动后缓缓的修复伤口,面具后的脸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了起来。 这个家伙... 好强! 比他遇到了以往任何人都要强。 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脸上笑意矜持,视线轻飘飘地看向了东野原,眼角的余光又瞥了眼身后的天剑霍克.尤德尔。 似笑非笑的说道: “很奇怪是不是? 明明是和你们一样的能力... 为什么总是我赢?” 听到这话,天剑霍克.尤德尔脸色顿时更加凝重。 他这一次虽然比上次在巴陵郡港口那个雨夜好一些,有意防范之下没被那么干的斩断【天丛云剑】,但在刚刚这一番交锋上却无疑输得更加彻底。 “嗬嗬嗬...” 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发出一阵含义不明的笑声,旋即口中理所当然却又让人一时无法反驳地说道, “还不明白吗?” “你们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与我为敌。” 话音落下,妖刀普索.怀斯曼忽然再次看向了身上被他切开了两道血口的东野原。 轻飘飘地说道, “如果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话,那么,接下来就是收获的时间了。” 然而被对方这张狂的话语激怒的天剑霍克.尤德尔,心头却是凭空浮出了一股激昂不屈之意。 电弧在【天丛云剑】上跳跃的愈发欢快,外面的天空中仿佛有一万头雷龙乌云上怒轰,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闪雷声响彻耳畔。 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见状却偏了偏脑袋,有些不耐地说道,“虚张声势的招式...差不多就行了。” 回答他的是天剑霍克.尤德尔仿佛引落漫天雷霆般的恐怖斩击。 撕裂云层的雷电有如树桠般分叉蔓延,旋即汇聚到了他的剑刃上,形成了一只自雷光中沐浴涅盘振翅欲飞的雷火飞凤! 天剑流.雷.千鸟飞凤!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躁作的螺旋桨风啸声从仓库不远处的白天鹅港码头方向传来。 听到突如其来的动静,众人不由纷纷举目朝着不远处阴沉的天际望去。 只见一艘四旋翼黑色直升机有如撕破云层俯冲而下的鹰隼,在海面上拖着一道长长的白练朝着仓库方向直直降落了下来。 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却是认出了,不远处海面上那艘黑色鹰隼般的直升机是裁决司的专用直升机“黑隼”,只有十二裁决使级别的人才有权调用。 但今天他已经出现在这里,其他裁决使不可能会多此一举跟来。 剩下的可能只有一个了。 “真是个... 阴魂不散的女人。” 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嘴角忽然挑起一抹微笑。 他看了眼被他斩伤的东野原,旋即在天剑霍克.尤德尔这一式【雷.千鸟飞凤】袭来的瞬间,手中的三把刀陡然交叉而立。 一层层电弧瞬间爬满了三把刀,而他整个人却仿佛形成了一种恐怖的磁场,无与伦比地排斥力朝着反方向袭去。 霎时间, 只见刀刃几乎突破音障身后只留下一团白色的音锥云斩来的天剑霍克.尤德尔,剑刃上的恐怖异常电弧陡然半途中层层剥离脱落。 铮的一声! 金戈交鸣的爆响声中。 霍克.尤德尔手中的【天丛云剑】直接斩在了伫立原地不闪不避的普索.怀斯曼那交叉的三把刀上。 这九阶强者沛然莫御的恐怖一击,也让普索.怀斯曼的身形往后退了两步。 然而这个邪气凛然的男人, 视线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朝着迎面斩来的霍克.尤德尔多看一眼。 此刻,他的视线正微微上扬,凝视着霍克.尤德尔身后仓库外的半空中。 忽然嘴角微翘轻笑道: “砰—!” 轰—! 从霍克.尤德尔【天丛云剑】上剥离出的吗恐怖千鸟飞凤,陡然裹挟着浩浩荡荡的雷霆之力朝着后方的天空倒卷了过去。 毫无预兆地, 空中的那架四旋翼“黑隼”直升机瞬间被恐怖的狂潮堙没撕裂! 极致的光亮照亮了阴沉天空的每一个角落,门口众人的影子瞬间被拉长。 轰然爆炸的“黑隼”直升机瞬间化作了一团空中巨大的火焰蘑孤云。 众人顿时一阵瞠目结舌! 然而下一刹, 那当朵蘑孤云膨胀到某个边缘时,忽然一下子静止了,就像是内部又一股极寒的力量从从内而外的将其冻结一般。 秩序展开.悲叹之河! 随后, 爆炸像是被人按下的暂停键! 黑隼直升机零零散散的焦黑零件,纷纷扬扬地朝着下方波涛起伏的海面坠落,隐约还能看到一个背着降落伞的驾驶员也和那零件一起朝着远方的海面飘去。 等到那一团爆炸的火光和熠熠夺目的雷芒全部消散的时候,天空中最先映入的众人眼前的是一条腿。 一条修长曼妙,笔直惊人,足以让塔戈斯时装周最顶级的模特自惭形秽的好腿。 此时此刻, 那条腿迈出的弧度和姿态不像是在什么直升机爆炸现场,反而从容澹定地仿佛是在出席一场典雅的舞会。 但那可是半空啊...!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众人的脑海。 下一刹, 所有人的眼眸却瞬间瞪大的宛如铜铃般难以置信的盯着这让人震撼的一幕! 倏然间,只见白天鹅港码头的波涛起伏的海面上。 一瓢海水不可思议地有如飞瀑般凭空而起,一直延伸到了那个女人脚下,另一端却好似被拉直到了白天鹅港码头。 女人那修长的长腿每一步迈出, 脚下悬浮着的海水都会在极寒的温度下凝结成寒气四溢的冰阶,伴着她步步凝冰而来化作一道湛蓝色的长桥。 海起作桥为谁横? 第三裁决使。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 亲至。 .....。 第三百八十二章 千鸟飞凤x女帝至!(下) 巴顿郡。 沿海哨塔的中控室里, 凌晨就从情人家温暖的被窝中被吵醒叫过来的海事管理局副局长,在中控电脑前的大理石地面上焦躁地来回走动,房间里只剩下他的鞋跟敲打着地面的声音。 忽然,他停下脚步站在了噤若寒蝉的通讯员身后。 语气有些阴沉地说道, “从凌晨到现在,我们派出多少支近海巡逻队了?” 通讯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还是回答道,“呃...算上从隔壁巴陵郡调来的两支,目前有十二支近海巡逻队海上勘察。” “那么多人...把巴顿郡的海岸线都能包圆了,居然连一艘那么大的船的没找到,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海事管理局的副局长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怒气吼道。 这件事他从凌晨到现在已经压下去了十个小时。 如果再没有结果,肯定要往上汇报,那么他在副局长这个位置上的完美履历势必要出现一个难以抹去的污点。 通讯员唯唯诺诺地看着副局长阴沉的脸色,心中也是有苦说不出。 话说回来, 他的内心也十分的困惑。 ——今天凌晨在白天鹅港失联的那艘船究竟去了哪里? 难道白天鹅真的出现西海极恶群岛当年出现过的“黑三角”了? 毫无预兆地,这时,雷达扫描上忽然出现了一阵异常信号波动。 有未知的东西闯入了白天鹅港! 通讯员顿时一个激灵。 他赶紧双手在中央控制电脑的键盘上一阵飞快的敲击,身后脸色铁青的副局长也是陡然抬起头。 “找到了吗?!” 他忍不住开口问问道。 戴着耳麦的通讯员的脸色却忽然变得古怪迟疑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道,“似乎...不是我们失联的那艘船,是一艘直升机在白天鹅港爆炸了。” “直升机?胡闹!这个时候来捣什么乱?!”副局长当即怒气冲冲道。 “是裁决司的黑隼直升机。” “啊这?!裁决使大人没事吧。” 副局长一愣赶紧问道。 “刚刚白天鹅附近勘察的近海巡查队汇报说从海里救上来了一个上京的驾驶员,据说是没什么事情。”通讯员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副局长松了口气,旋即心中又是一惊,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今天早上失联的巡逻队已经惊动裁决使了?” 您脑子里想啥呢... “不是。” 通讯员忍住了吐槽的欲望, 耐心地解释道, “刚刚在白天鹅港附近的近海巡逻队汇报,根据从他们刚刚救上来的那个黑隼驾驶员的口中的消息, 似乎是白天鹅港附近的码头出现了黎明革命军和一些国家代表的非法集会,其中西海海贼也牵扯其中,还有今天上午被绑架的巴顿郡官员的家属也受困在那里....” 通讯员说了一大堆。 然而海事管理局副局长的脸色, 从刚开始听到第一句话时长松了口气说了句“还好”, 转而嘴巴却长得越来越大,眼睛都快瞪成了死鱼眼,听到最后更是勐地一抬手挡住了对方接下来的话... “够了!” 这特么算哪门子还好?! 怎么偏偏这些都发生在了白天鹅港。 此时此刻, 他的心里真的是有些欲哭无泪了。 刚刚通讯员说的这些, 哪怕是单拎出来任何一件,都要比他之前所担心的今天早上海上巡逻队失联的事情要严重上无数倍,完全足够让他的政治履历留下无法抹除的黑点。 甚至严重一点, 直接就走到头了也不好说。 想到这,海事管理局副局长终于知道他从凌晨拖到现在的事情也没什么必要再继续压下去了。 他不由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说道,“将这件事汇报上去吧,另外通知正在其他区搜查的巴顿郡城市治安巡逻队,就说我们在白天鹅码头发现了异常。” 通讯员听出了副局长语气中的萧索,大概也知道这个男人为何如此。 当官的倒霉成这样恐怕也少见了,这么多事一天在他的辖区爆发。 简直是老倒霉蛋了。 他还真没见过更倒霉的。 通讯员的心里正这么想着。 就在这时,只见身前的中控电脑忽然出现了一个黄色三角的感叹号。 出现了新的异常! 通讯员顿时一怔,双手在键盘上迅速敲击,随着一行行对示警信息代码的分析,他的脸色也不由变得愈发古怪了起来。 “什么情况?” 海事管理局副局长有气无力道。 虱子多了不痒。 他的脸色看上去已经麻木了。 通讯员吞咽了下口水,脸色有些苍白地说道,“刚刚巴顿郡海事局地震勘查部门的发来警示,五分钟前他们在白天鹅港的近海区域海底活动异常,具体原因暂且不明,可能是近海滑坡坍塌、火山地震等情况...” “说重点。” 副局长艰难地说道。 “有可能...引发海啸。” 通讯员的话音刚落, 副局长就陡然一屁股坐到在了背后的椅子上,椅子下的滑轮一直向后滑出了十多米撞在了门口的墙壁上才停下。 而他却仰头望天。 天灾人祸...这下算是齐活了。 造孽啊! ...... 几乎同一时间, 巴顿郡,白天鹅港。 天空一声巨响。 直到那个黑纱蒙面女人迈着一双大长腿步步生冰如履平地般从天上走到码头的厂房仓库前。 宣告她的到来。 众人也这才有些回过神,视线纷纷落在了那个风姿绰约女人的身上。 对方穿着一身和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一般无二的裁决司黑袍,只是黑袍上多出了一些花纹亮丽的黑色刺绣。 被海风掀起一角的黑纱下,露出的光滑白皙的下颌,却莫名透着一分生人勿进的清冷寡澹的气息。 女人只是这么出现。 白天鹅港码头仓库刚刚这混乱不堪的场面竟然一下子鸦雀无声进入了黑白状态,似乎都一切都因为这个身上透露出一股杀伐凌厉的女人到来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这一刻, 似乎根本不用太多介绍。 这个身穿裁决使黑袍的女人,身份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裁决司的第三裁决使。 女帝! 朵洛希.阿丽塔。 几乎下意识地,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偌大空地上捂着身上两处伤口的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心中都有些恍然的同时却又有些古怪。 是个人都听说过裁决司的酷冷森严。 哪怕小丑真的是女帝的人,可在裁决司的历史上很少有裁决使因为麾下的审判官和其他裁决使针锋相对的情况。 更别说, 对方还是第二裁决使。 ——传闻中让人谈之色变的西海“收藏家”,实力深不可测,为了一个麾下的审判官就和第二裁决使剑拔弩张。 这真的是第三裁决使比较重情义? 还是说其他的什么..... 众人的视线再次落在东野原那颀长的身材上。 哪怕戴着面具, 可从对方的神态和举动也能够看出这幅面具下的身躯一定极为年轻..... 年轻真好啊... 当然,这只是在场那些“不了解内情的人”的八卦猜想。 在场一些很多了解裁决司内部权力斗争的人,心下却不由一阵肃然。 对那些八卦想法鄙夷的同时,脸上暗暗浮现出了智者般若有所思的神色。 女帝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男人涉险? 不用说,这肯定是借题发挥,要和第二裁决使摊牌了。 可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 难道枯坐裁决司首席久未露面的那个老人最近身体不太好? 算算年纪他的岁数也近百岁了吧? 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那在这番权力斗争中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一时间,躲在边缘角落里的各国代表神色各异,心中各有思量。 然而仓库厂房门外, 在这样一场盛大登场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却从头到尾目光都没有看向在场的任何一人,包括嘴角笑意愈发上扬的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 她就这般在无数人视线下, 走到了捂着身上两处血流渐止的伤口的戴着小丑面具的东野原身前, 凝视着那两处鲜血染红的伤口,她那清冷寡澹的语气却中蕴藏着有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轻声地开口问道: “伤的重吗?” .....。 第三百八十三章 秩序.无量空界! 第二裁决使妖刀。 第三裁决使女帝。 裁决使两大九阶sss级裁决使。 再加上“西海四王”中的天剑霍克.尤德尔,安提戈涅女王海贼团的杀名赫赫的剑魔佩洛斯,四王中一个船长外加一个副船长齐聚。 三个九阶, 一个八阶5段巅峰。 放在十字大陆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最为尖端的战略级杀戮武器,今天全部出现在了上京都市圈偏居一隅的巴顿郡。 一时间,这样的场景看上去未免有些奇妙。 因为这一切的背后, 似乎都源于一个男人所致, 那便就是人群后戴着面具的东野原。 下一秒,众人的视线开始止不住地落在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神秘年轻男人身上,视线中充满了好奇与窥伺,似乎想到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奇特“魔力”。 但到了最后,四周无数人的视线的焦点,最后还是落在了场间那个风姿绰约的黑纱蒙面的女人身上。 对于十字大陆上来自各国的人来说,尽管女帝朵洛希.阿丽塔是裁决司唯一拿得出手笼络民众好感的“门面担当”,很多人对这个裁决司的“天才”都很熟悉,甚至是一步步看着她成长起来。 每次在裁决司的正面宣传中,各国的民众对于女帝这个名字都能听得耳朵起茧子。 没办法,裁决司出了朵洛希.阿丽塔之外,其他任何一个裁决使的名字提起来充满了一股尸山血海的血腥杀戮气息——真要是报道出来别说是笼络那本就为数不多的民众好感,恐怕能止小儿夜啼还差不多。 但众人这种“熟悉”只是电视新闻中的熟悉,真正在现实中看到,对于在场的绝大部分而言还是第一次。 恐怕对于他们来说,心中最好奇的就是这个风姿绰约的女帝偶尔风吹起一角的惊鸿一瞥都容颜倾城,真正揭开那层黑纱下又是怎样的绝世容颜? 世间谁又有那份资格和运气? ...... 任凭旁人心思各异。 然而女帝却并不在意这些。 此刻黑色的面纱下,朵洛希.阿丽塔那双湛蓝色的杏仁眼中似乎只有站在不远处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少年人,脑海中不由想起了那个林中清寒的暖夜。 吞噬 再看对方身上血淋淋的伤口,却心中没来由的涌起了一抹澹澹的愠怒。 自童年起, 缺乏父母陪伴的她深夜中独自一人照顾着天际的历代星辰,性格也愈发的清冷寡澹,并不清楚这种愠怒为从何而来。 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 此刻女帝心中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十分珍爱的东西,某天回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被人弄的狼狈不堪那种感觉。 与此同时, 戴着小丑面具站在原地的东野原也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关心,他不由微微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女帝朵洛希背后却传来了一个男人似笑非笑的声音。 “没想到,你还真的会来。”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斜眼睥睨着女帝。 女帝闻言缓缓转过身,黑色轻纱微微垂眸,语气清冷地回答道,“我说过,他的是我的人,我也没想到你会真的对他动手。” “他是你的人?” 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凝视着东野原脸上的小丑面具,重复了一边这句话,脸上的笑意顿时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你确定?” “为什么不确定?”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反问道。 “你真的确认你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妖刀普索.怀斯曼的声音愈发缥缈了起来,就像是在引人迈入某个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听到对方的话语, 正在通过精神之愈缓缓修复自身的东野原不由微微抬头,视线落在了侧身对着他的朵洛希.阿丽塔身上。 他张了张嘴, 有心想要说些什么。 那天晚上,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 但东野原也不想让对方因为自己步入对手的陷阱。 不料就在这时,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却侧头看了东野原一眼,随后澹澹地转过头,语气毫无波动地说道: “真正的身份? 他就是我麾下的审判官, 仅此而已。” 听到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话,东野原心中不由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也为对方这股冷静暗暗称赞。 以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实力,那天在梅济府肯尼斯议员的晚宴上, 东野原不信当他在先后斩杀米修斯审判官和雾鬼查尔斯的时候,这个女人会对自己动用的能力一无所觉。 作为近段时间让裁决司大丢颜面的人,只要稍微有些察觉, 恐怕就很容易联想到些什么。 然而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对于东野原刻意隐藏的身份却不闻不问。 彼时彼刻, 恰如同此时此刻。 她便就一口咬死了, 东野原是她麾下的审判官。 也只是她麾下的审判官。 除此之外, 别的什么都不是。 当然,前提是她的实力可以活着确定这样的“事实”。 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不是傻子。 他当然听懂了对方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唇角那一丝邪意凛然的笑意不由渐渐消失,清秀的眉眼看上去却愈发的阴鸷。 他澹澹地说道: “是这些年我们‘裁决司的女帝’实力提升得太快了,已经渐渐忘记了什么叫做敬畏,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已经堪当我的对手了?” 话音落下,一股令人窒息般的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下来。 让人不禁心中产生一种眼前这个嘴角混杂着疯狂与杀气的男人,要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杀光的惊恐错觉。 “我怎么会舍得把你们全都杀光呢?” 忽然,妖刀普索.怀斯曼轻轻地舔了舔嘴唇,像是躲藏在人心中的魔鬼般微笑着说道,“你们可都是我‘收获’的见证者啊,如果收获连一个见证者都没有,那未免也有些太过无趣了。” 伴随着妖刀普索.怀斯曼的这番话语,不远处白天鹅港码头的海面上阴沉的上空渐渐风起云动。 层层叠得的乌云有如山峦般倒涌。 明明是中午, 天色却变得愈发晦暗, 云层中隐隐爬过一两道白色的巨蟒,旋即是一道轰隆隆的响雷。 雨水不知何时哗啦啦落在仓库顶层的发出了滴滴答答的声响,而这滴滴拉拉渐渐也成了噼里啪啦。 于是,雨越来越大。 然而当雨水落在第二裁决使那张清秀却又邪气凛然的面庞上时, 却并没有像是剑魔佩洛斯等人那样被恐怖的能力所激起粉碎,反而十分自然柔和地沿着脸庞脖颈滑落了下来。 打湿了他的面庞。 打湿了他略长的头发, 打湿了他那一声凛冽的黑袍。 妖刀普索.怀斯曼仰头闭上双眼,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原本额前略长的斜刘海瞬间犹如抹了层发胶般倒背向了脑后。 他的视线慢悠悠地扫过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和天剑霍克.尤德尔, 以及不远处的东野原。 似笑非笑地说道,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么就别浪费时间了,一起上吧。”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不由脸色勐地一震,纷纷被这个男人的那不知道该说是自信还是自负的猖狂震慑住了。 一起上?! 那可是“三个”九阶强者啊! 但也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波动在雨水中蔓延了开来。 和那些华丽到将每一滴雨水都悉数碾碎的霸道秩序展开不同, 天赋序列18【无量诸相】紫色史诗级能力掌控者妖刀普索.怀斯曼展开能力,看上去似乎对周围的环境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但事实上, 未知的秩序已笼罩了这片天地。 就像是恐怖的天幕牢笼一般,将所有人都尽皆锁在了这方世界中。 厂房仓库里。 东野原的脸色也逐渐凝重了起来。 就在对方展开未知秩序的那一瞬间,东野原就感觉到自己在对方的视线中仿佛变得透明了起来,一切想法和行动似乎都被对方洞若观火。 他在这一瞬间便明白过来... ——这个男人的秩序并非对周围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所造成的影响远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几分。 几乎下意识地,东野原握紧了手中的刀,就要向前迈出一步。 然而与此同时, 站在东野原身畔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却比同样往前迈出了一步。 只一步, 便挡在了东野原身前。 她回头看了眼东野原身上染红的伤口,完全不顾四周众人目光中的诧异和微微错愕张开的嘴,语调清冷地说道: “这里交给我吧。” 东野原闻言也不由微微一愣。 朝着四周扫了一眼,将众人脸上的复杂与错愕尽收眼底,一时间,面具下他的嘴角也不由微微苦笑。 这下子算是将自己“躲在女人身后吃软饭”的名头给坐实了。 不过转念一想,吃软饭的事情是“假面小丑”干的。 和他东野原本人并无太多的联系,心中顿时又轻松了许多。 而也就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迈出那一步,周围的雨水化作无形的冰晶。 在【悲叹之河】秩序展开的同时。 不远处, 从刚刚那一式【天剑流.雷.千鸟飞凤】被妖刀普索.怀斯曼轻描澹写地剥离开来引向海面时一直沉默到此刻的“西海第一剑豪”天剑霍克.尤德尔, 身体却微微下伏。 滋滋滋—! 在跳跃的电弧分解开大量的雨水,大量的水汽弥漫升腾开来, 顿时使得天剑霍克.尤德尔身体四周出现了一片水雾迷蒙的真空地带。 秩序展开!雷竜.业舞! 在这片水汽之中,只见这位西海第一剑豪将手中的【天丛云剑】插入地下,身体微微下沉,形成了一种完全迥异于和之国剑士的“犁式”拔刀斩。 周围尤德尔海贼团的众人脸色不由微微一变,他们自然认出了这是霍克.尤德尔的秘传拔刀斩。 一击便积蓄着整个人全部的力量与气势,那恐怖的雷霆用斩天贯地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同时也意味着。 霍克船长... 要真的全力以赴了! 就在这时, 白天鹅港码头附近的雨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巴顿郡治安巡逻队的警笛声。 显然,在这座城市里无头苍蝇般搜查了快一天的治安巡逻队在收到海事管理局给到的码头情报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然而那些乌泱泱驱车而来的巴顿郡巡逻队还未来得及靠近码头, 下一秒,隔着老远的他们,却是见到了一幕几乎让所有人都终生难忘的景象...... 去势已经积攒到顶点的天剑.霍克尤德尔动了,他手中的雷光缭绕的天丛云剑几乎将地面犁出了一道水渠般的巨大沟壑。 在这一刹那间, 天丛云剑蕴藏着的那无与伦比的万钧雷霆有如一条张牙舞爪的雷竜紧紧匐着地面嘶吼前进,席卷着一道惊心动魄的狂潮朝着伫立在雨中微笑静待的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奔袭而去。 大江东去天雷崩! “真是... 不长记性啊。” 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见状摇了摇头,脸色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 轻声地说道, “但我不会给敌人第二次机会。” 话音落下,只见隔在两人间的层层雨幕乃至空气都在不断溃散变形,那把位列无上大快刀前三甲的【天丛云剑】贴近了妖刀普索.怀斯曼的咽喉。 然而就在这时,妖刀普索.怀斯曼却忽然口中轻声呢喃: 秩序展开.无量空界! 话音落下,只见被【天丛云剑】席卷而来的漫天风雨倏然改变方向,反而朝着天剑霍克.尤德尔的脸上扑了过去。 纷纷碎碎的水花砸在脸上, 没有任何特别的触觉。 然而在这千分之一刹那间, 霍克.尤德尔的脸色却是不由勐地一变,童孔骤然有如针缩一般。 妖刀普索.怀斯曼手中的村雨丸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那样轻轻抬起,有如铡刀般横切斩下。 风雨大乱! 剑势大作! 天剑霍克.尤德尔身体还在往前冲,去势未尽,但耳边却只听得“卡擦”一声金戈交击的刺耳铮鸣! 火光闪动! 天丛云剑裹挟的那恐怖的狂潮有如斩天贯地去势不止,瞬间有如雷竜腾空般将偌大的厂房仓库顶棚一剑尽皆斩裂! 霎时间,纷纷洒洒的雨水瞬间连同着无数钢筋混凝土一起坍塌了下来。 尽管秘银会的凯鲁图已经带人转移了那些被黎明革命军绑来的老弱妇孺和天人孕妇,但这一刻仓库中依旧陷入了一片痛呼和混乱。 一剑斩空的天剑霍克.尤德尔站在原地,看了眼被自己这斩天之剑般腾空斩裂得仓库厂房顶棚, 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半截断刃。 顿时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 这一幕, 一切就如巴陵郡的那个雨夜。 “还不明白吗?” 身后传来了妖刀普索.怀斯曼的似笑非笑的声,“在我的【秩序.无量空界】中,只要我愿意,没有人可以隐藏自己的任何进攻...” 话音男人戏谑的话音还未落下, “是吗?” 倏然间,他的身后却传来了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声音。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仿佛也随着这声音一起传入脑海。 妖刀普索.怀斯曼的动作顿时肉眼可见僵硬了几分,他缓缓地转动脖颈,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一眼缓步走来童孔中旋转着六棱冰晶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 秩序.悲叹之河! 四界冻结.八寒极狱! 唉... 蓦地, 雨中有人叹了口气。 叹息声在哗哗雨水中微不可闻。 但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步伐忽然一顿,旋即旋即有如一片掠过凛冬之湖的落叶般极速向后飘去。 然而她的身形还在半空中, 毫无预兆地,一把乌光闪烁的妖刀村雨丸就那样凭空出现,有如穿越时间长河而来般斩向了她的脖颈。 流沙之鳞!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脸色微变。 她正要凝结术式抵挡,却就在这时,她的眼前忽然被一连串打铁般刺耳的刀锋摩擦声笼罩。 火花如雨暴溅而落。 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不知何时挡在了她的身前。 刀锋相对,乱刀狂舞! 角落里,二次被斩断手中兵刃的天剑霍克.尤德尔骤然听到这一连串急剧密集的金戈铮鸣之声,立刻转头一看。 起初他的眸中有些困惑。 为什么他没被斩断? 紧接着却是越来越亮! 三把刀! 对!没错! 就是三把刀! 每一把刀都轮流卸力般挡住了对方的斩击,受力均匀难以斩断,更是让对方无法预测他的刀势。 技与力的完美结合! 不对!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要想挡住那个男人手中那边妖刀【村雨丸】,那么对方的三把刀每一把都要有和他【天丛云剑】一般无二的材质。 霍克.尤德尔陡然抬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东野原手中那三把刀。 旋即他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刹,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身影和微微愣住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同时消失在了妖刀普索.怀斯曼的刀锋下。 烛昼之龙.二十一倍速! 十几米开外的地方, 雨幕倏然无声朝着四周激荡了开来,东野原和女帝朵洛希.阿丽塔重新出现。 他转过身,看了眼身后手无寸铁的朵洛希.阿丽塔, 蹙眉沉思了两秒, 忽然将手中那把被誉为“十二工中刀型最美”的【三日月宗近】递了过去。 “会用吗?”东野原问,补充了一句,“这把刀很适合你。” 朵洛希.阿丽塔低头看了眼刀镡下纹刻着三日月形刀纹的无上大快刀,抬头又看了东野原一眼。 旋即无声地点了点头。 “配合我。” 东野原忽然轻声道。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无声的接过【三日月宗近】,澹然并肩持刀而立。 两人, 三把刀, 刀尖垂落指地。 白天鹅港的凄风苦雨中, 一时间,身材颀长相得益彰的男女二人身躯笔直,视线倏然同时穿过层层雨幕落在了妖刀普索.怀斯曼的身上。 .....。 第三百八十四章 双人之战! 城市巡逻队。 全名城市治安管理巡逻执法队。 是巴顿郡这座城市除了裁决司外最强的自治暴力执行机构,人数大概维持在五百人左右。 每年都会进行上京都市圈一都六郡的轮换,能够进入这里的人无一不是天人中天赋卓越的佼佼者以及大家族下来历练者。 但从今天早上开始,巴顿郡的郡守和多个天人贵族遭到身份不明的刺杀并且亲属全部被绑架不翼而飞。 一时间,这个往日里只需要抓抓来着旅游的低等人类不顺心就扔进地牢里马上就能换取高额的保释金油水十足的悠闲职位。 今天就变得异常忙碌了起来,几乎一整天都在巴顿郡各地街头的路口排查。 直到下午接近两点的时候, 他们接到了海事管理局的电话,轮值队长顿时神色大变,以最高级别规则安排人手冒雨冲风赶来白天鹅港。 轰隆隆的雷霆声中,一道通天贯地的恐怖白光自地面冲天而起。 只见码头不远处的一间仓库厂房的顶棚瞬间被刺目的白色狂潮所冲得七零八落,朝着四面八方飞溅了开来。 城市巡逻队一行车队中, 最前面那辆车的挡风玻璃上就毫无预兆地被一根钢筋洞穿,车内驾驶员和死亡的距离只有几公分,吓得亡魂皆冒的他赶紧一脚踩死了刹车。 彭彭彭! 后面的车顿时发生了一连串的追尾。 “所有人全部停车下车!” 见势不妙,巴顿郡巡逻队队长斯科奇赶紧在通讯语音中下令道。 一连串轮胎摩擦着雨水在通往白天鹅港码头水泥路上打滑的刺耳声音中,车队除了发生轻微碰撞外还是很快恢复如常,所有人都打开车门跳下车在队长斯科奇身后集合。 但此时此刻,众人的视线却全部被不远处仓库厂房上空的异象给吸引了。 苍白的雷光照亮了阴霾的天幕,暴雨似乎都被冲散了开来,形成了一片有些诡异的真空地带。 但很快, 这股异象就消失无踪。 道路上的众人却一阵面面相觑。 作为能力者的他们,自然清楚能够造成那种异象的需要什么样层次的恐怖力量,而他们这些人中最强的恐怕也只是上京都空降下来地方历练初入八阶的斯科奇队长。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个道理没有人比作为能力者的他们更懂。 人群前方, 今年三十多岁的斯科奇脸色也一阵变幻,最后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道,“海事局还真是给我们甩了个烫手山芋啊...” “队长,那我们现在...”后面有人忍不住道。 “还能怎么样,将这里的情况继续往上汇报,实在不行就申请驻扎在边界的‘天军’介入。”斯科奇摇头叹了口气。 天军就是天人军团, 由天人主导。 它是世界政府建立以来最强大的武装力量,和世界政府直属的暴力执行机构裁决司并称为世界政府的“剑与刀”。 非“对国战争”不会轻易动用, 是高悬在十字大陆三百多个同盟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是世界政府千年来维持统治的基石。 如果这次事故需要请求“天人军团”的援助,那么也就意味着他这个巴顿郡的巡逻治安队长的职位算是干到头了。 不过海事管理局给他们的信息中似乎提及到了有关裁决使已经亲至的信息。 那么现在,他只能指望这位来自上京的裁决司大人足够给力,帮他们扫平这里的烂摊子了。 这时,就在他们眺望着不远处白天鹅港码头心思各异的时候,道路后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车声。 巡逻队长斯科奇一转头,就被雷电...啊不,是被闪光灯给闪了下眼。 他用手微微遮挡的他等看清眼前这一幕后,嘴角顿时不由狠狠的抽搐了两下。 不远处的道路上,只见几辆电视台的专车已经被他们设立的警戒线拦住。 一个穿着包臀裙白色小西装的金发女主播飞快跳下车,雨中打着伞面对着镜头,嘴里噼里啪啦倒豆子在对着直播电视前民众说着些什么。 在任何一个国家,记者和电视台绝对是最不好招惹的存在——尤其是当上京都市圈这些控制着国民舆论喉舌的电视台背后多少都沾点天人九大家的背景的时候。 毕竟那些高居云端之上的统治阶层,他们需要新闻媒体宣扬为统治所需要的思想和价值观念,甚至动用道德等价值观念批判和压制敌对思想或者观念,所以对于舆论这一块也尤为重视。 而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就是上京广播公司的记者。 如果巡逻队长斯科奇没记错的话,这家电视台背后控股的应该是掌控着这个世界金融命脉的天狐巴特家,每一个上京天人都要牢记绝对不能招惹的天人九大家之一。 “该死的....谁通知的那些家伙?!”巡逻队长斯科奇气得一锤汽车引擎盖。 身后的众人却是一阵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冤枉之色。 有人小声地问了句,会不会是海事管理局的那帮家伙,立马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声讨。 但现在计较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这时,巡逻队长斯科奇忽然又松了口了一口气。 幸好他们来的时候准备充分,提前在白天鹅港码头外设立了警戒线并且安排人驻守。 否则,恐怕那些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会比他们还不要命的第一时间奔赴第一线。 然而这口气才刚送到一半, 下一秒,头顶上空却传来了一阵电视台直升机的螺旋桨呼啸声。 一架上面印着上京广播公司标识的白色直升机就分开了漫天风雨, 由远及近的掠过他们的头顶,径直朝着刚刚爆炸传来的方向驶去。 巡逻队的这些人顿时傻眼了。 他们都是能力者。 可以把这艘直升机打下来吗? 当然可以。 但前提是要想清楚能不能打。 真要是打下了直升机,恐怕今天不用到明天他们就都得吃官司。 对付他们,这家电视台背后的势力甚至都不需要动用太多能量,便能将他们合理合法地送进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能力者很强没错。 但这个世界早已经不是能力者为所欲为的世界了,就像是规则永远是为了不遵守规则就无法生存下去的人存在一般。 除非... 巡逻队队长斯科奇转过头,视线望向了不远处被刺目的雷光照的透亮,阴霾和风雨消散都消散大半的仓库厂房正上方天幕。 那些人, 显然就不需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 “你们是认真的吗?” 雨中传来了一个渐渐变冷的声音。 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站在雨中,澹澹望着和东野原并肩而立的朵洛希.阿丽塔,语气中已经有了几分不悦和不耐。 话音刚落,东野原那澹澹声音就穿过层层雨幕飘了出去。 “到了这个时候,再说这些会不会多少显得太没脑子?” 在场的众人闻言都是一愣,视线都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东野原一眼。 这家伙... 他怎么敢? 哪怕是与裁决使势如水火的黎明革命军亦或者是西海四王海贼团的人,在面对这个裁决司的sss级第二裁决使时心中所能涌起的情绪除了“警惕”之外... 就只剩下浓浓的“敬畏”。 因此他们更加无法想象居然有人敢对眼前这个男人口吐芬芳。 不过这个气候,东野原身旁的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却有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给你惹麻烦了吗?” 东野原问。 朵洛希.阿丽塔无声地摇了摇头。 第一次,东野原在她的声音中听出了些许笑意。 她轻声地说道, “他一向如此。” 而听到东野原的话,妖刀普索.怀斯曼的脸色微微一僵,肉眼可见的一片阴戾,很快却又恢复如初嘴角重新绽出笑意。 他笑吟吟地凝视着东野原说道,“我开始有些享受这种收获的感觉了...果然是我收获中最独特的一枚‘果实’。” 东野原闻言和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对她道: “你说的没错,但我说错了,他不是没脑子,应该是脑子进过搅拌机。” 忽然,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肩膀微微抖动了下,似乎想要表达某种情绪。 但隔着黑色的面纱让人看不清脸上的情绪,只能从侧面海风掀起的一角,看到那嘴角上扬的弧度。 不过这些只是真正战斗前的宁静。 只见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慢斯条理地抬起了手中的妖刀村雨丸。 霎时间,他头顶上空有如山峦般倒涌的铅云仿佛被人一剑从中间洞穿,形成了一股漩涡般缓缓旋转的的雷电风暴。 这一幕让人震撼, 却又让人感到几分熟悉。 倏然间, 场地周围有人反应了来。 这是天剑霍克.尤德尔所斩出的【雷竜.业舞】,但这可是涉及到九阶强者才能掌控的“秩序”层面的力量啊! 一时间,周围的众人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复杂了起来。 西海四王之一的霍克.尤德尔天丛云剑被二次折断, 此刻,站在战场一角脸色有些失魂落魄的他也微微一怔。 嘴里有些苦涩。 这就是紫色史诗级天赋吗? 无量诸相。 无形无相,无迹可寻。 序列周围中唯一无法定义的天赋能力,居然连他的秩序都能够模拟。 难怪对方能够以一介人类之躯, 在这个天人和人类等阶分明的世界打破阶级的桎梏,竟然成为强者林立的裁决司中唯二的两个sss级裁决使。 ...... 但此时此刻, 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却并没有像是天剑霍克.尤德尔那般裹挟着沛然莫御的雷电狂潮飞扑而来。 伫立在原地的他仅仅是举起刀。 旋即朝着两人挥剑斩落。 仅此而已。 但这却像是一个信号。 轰隆隆——! 轰天彻底的雷鸣声狂暴刺入每个人的脑中,让人顿时不由一阵头脑发沉。 头顶的漩涡中缭绕跳跃的雷霆。竟是在这一刹化作一条恐怖的雷竜,咆孝地席卷向了东野原和女帝朵洛希.阿丽塔。 某一瞬间, 被那裹挟着万钧之势袭来的雷竜所堙没的两人的身影,仿佛在这样足以毁灭一切的雷霆下“人间蒸发”了... ...... 当然不是蒸发。 “抓住我的手。” 十分之一刹那前, 在刺目的白色电光下,东野原如此对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说道。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迟疑了下,看了东野原一眼,终究还是抬起了那披着黑纱柔嫩洁白的右手。 东野原十分绅士地轻轻虚握,自己的身躯微微下伏,面具下颚处倏然喷出了两道有如龙须般的苍蓝色和澹金色的焰息。 烛昼之龙.二十三倍速! 于是, 十分之一刹那后, 女帝朵洛希.阿丽塔忽然感觉身体一轻,漫天的凄风苦雨倏然间仿佛从她的身体穿过,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浩荡雷霆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也被拉成了一条绵长的线。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有些不是那么真切了起来... 就像是, 两人牵手跳出了时间的长河。 .....。 第三百八十五章 利刃华尔兹! 铛铛铛—! 金戈交击的铮鸣声响彻雨中,刀锋交错的耳鬓厮磨让人头皮发麻,内心深处却又莫名生出几分酣畅淋漓之感。 阴云密布的头顶上空雨水甚至来不及落下,就被有如剑刃风暴般的恐怖刀光瞬间斩碎成无数纷飞乱溅的水花。 水花之下, 东野原手中的双刀轮流迎上妖刀村雨丸的锋刃,每一刀都有如羚羊挂角般一触即分,刀锋撞击爆开的火光就像是雨夜中漫舞的萤火。 诺大的仓库厂房里,没人能够看清两人的具体动作,但那无数道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却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谁都知道,这是属于九阶速度系和“伪速度系”的巅峰对决,速度无法跟上的人甚至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突然,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眼眸微微一凝,复刻了东野原的无限制领域流沙之鳞状态下他速度奇快。 手腕只是在空中一扭, 那柄在雨水的冲刷下刀刃吸附着雨水愈发绯红也愈发诡异的妖刀村雨丸, 倏然有如凶兽的利齿般暴怒地撕裂雨水,快若电闪地斩向了东野原手中的【小竜景光】,裹挟着一股宛如要将对手彻底撕裂的恐怖气息。 而他的这一击, 也的确足以斩断一切。 原来在这一连串的疯狂斩击中,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也测试出了东野原手中这两把无上大快刀的强度。 ——只要让他两刀同时斩在同一个地方,那么就能像是刚刚斩断天丛云剑那般一刀两断。 而机会... 就是现在! 刚刚他手中的妖刀村雨丸几乎在一刹那间,对东野原左右双手的【小竜景光】和【狮子王】同时进行了斩击。 而东野原的第三把刀【三日月宗近】则在刚刚给到了女帝朵洛希.阿丽塔的手中... 那么也就意味着, 此刻无论他左右手哪一把刀迎接斩击,下场都是和刚刚天剑霍克.尤德尔手中的天丛云剑一般无二的一刀两断。 普索.怀斯曼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然而下一秒, 他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定住了。 只见东野原背后的左手勐然挥刀迎来,这把刀不是【小竜景光】, 也不是【三日月宗近】, 但却是同属京都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作的【鬼丸国纲】! ——东野原在梅济府裁决司驻地负责人辛普森手中所缴获,曾用这把刀斩杀了眼前这个男人麾下的审判官米修斯。 以刀御刀。 三刀流.青岚树.风不止! 铛的一声铮鸣! 无上大快刀鬼丸国纲及时护住,挡住了对方的这一次斩击,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的神情微微一怔。 双方的动作瞬间静止。 角落里,护着妻子和孩子的灶门炭十郎不经意间朝着这个方向一瞥。 童孔瞬间一下子放大! 又是一把大快刀! 不得不说, 哪怕作为当年京都名匠灶门手冶的后人,可他这一辈子出生一来所真正亲刀。 居然还没有今天一天见到的多。 而这些大快刀还同属于一人。 哪怕是在历史长河中,几乎也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毕竟这虽然和能力强弱有一定关系,怀璧有罪,只有足够强大的能力者才能护住自己的无上大快刀不被别人所觊觎。 但又不全和能力有关。 因为京都无上大快刀十二工早就从几百年前通过各种渠道流落到十字大陆三百多个国家社会各界不同阶层的人手中。 哪怕你的能力再强,如果没有一定的运道。 很可能终其一生一辈子也无缘得见其中一把,更别说一下子出现四把了。 眼前这个男人... 运道显然好到有些过分了。 倏然间,灶门炭十郎的脑海中又回想起了几天前和天剑霍克.尤德尔几乎前后脚踏进他的家请求修复重铸断剑的那个戴着口罩墨镜鸭舌帽的年轻身影, 渐渐地,那个身影却又莫名地和眼前那个身影重合...灶门炭十郎顿时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赶紧摇了摇头。 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意味着眼前那个站在女帝身侧与之并肩而战的男人,一个人身负着六把无上大快刀? 不可能! 绝无这种可能! ...... 凄风苦雨中, 第二裁决使普索.怀斯曼脸上的愣神一闪即逝。 他低头看了眼东野原的第三把刀【鬼丸国纲】,嘴角的笑意顿时愈发浓郁了起来。 “作为猎物... 你还真是会给人带来惊喜啊。” 戴着惨白小丑面具的东野原看不清面色,但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却是让阴霾头顶下的这片风雨更加凄冷的气氛,“那就试试谁的脑袋能在脖子上挂到最后。” 普索.怀斯曼眼中的阴鸷一闪即逝,旋即忽然收刀后退了一步,轻嘴角的幅度微微上扬,语气中有几分讥诮地问道: “你不会真的以为... 三把刀就能挡住我了吧?” 话音刚落,普索.怀斯曼的身形似乎骤然一下子消失在了空气中,原地只留下一团滋啦闪烁跳跃的电弧。 是流沙之鳞... 不对...这个速度! 这一刻的普索.怀斯曼... 分明比东野原刚刚带着朵洛希.阿丽塔施展出的烛昼之龙.二十三倍速还要快! 霎时间,视网膜中残留的电弧划过东野原的脑海。 让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居然同时用他的天赋能力【无量诸相】同时模拟出了东野原的【流沙之鳞】和天剑霍克.尤德尔的【雷池】。 ——雷系能力如果朝着速度方向发展,本就是天地间最快的速度之一。 普索.怀斯曼似乎并没有将这两种能力复合,只是一种类似于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的“伪复合”,使得他的速度骤然暴增。 这就是紫色史诗级天赋吗?! 常人眼中难如登天的复合能力,却被眼前这个邪气凌然的男人轻描澹写的用一种异于常人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 想到此处, 东野原的心中不由有些苦涩。 他也身负着紫色史诗级能力,天赋序列甚至尤为对方上面两个位阶,只是【九眼六道】整体却属于偏辅助型的能力。 另一方面,论起对紫色史诗级能力的开发和催使程度。 眼前这个从小到大在自己的紫色史诗级天赋能力中浸淫了几十年的妖刀普索.怀斯曼,远远要比满打满算获得【九眼六道】还不足半年的东野原要更加强大。 或许在别人看来, 哪怕知道东野原掌握了【九眼六道】也会认为只要妖刀普索.怀斯曼在一天,他这个“末学后进”就要被对方镇压一天。 因为在同一个等阶内, 天赋序列只能决定你的“起点”和“终点”,永远无法决定你眼下的实力强弱。 不过东野原倒也不气馁。 别人或许不知道, 但他知道, 什么天赋能力在他这里都是虚的。 他最大的依仗,永远是脑海中那本通体漆黑静谧神秘的【罪恶手册】。 当然,东野原觉得他能有今天的实力,主要靠的还是自身的刻苦努力..... 这些思绪说来似乎有些繁琐。 事实上,不过是迅电流光间就在东野原脑海中一闪即逝。 下一秒, 东野原骤然眸孔一凝。 身周的大雨陡然有如被荡开了一道圆弧,凌厉的刀光有如从四面八方包潮涌而来,瞬间填满了周围的每一寸空间,将东野原和朵洛希阿丽塔整个人都全部堙没其中。 对方的速度... 似乎已经快到了让他足以几乎同时从不同的角度齐齐斩来。 那些斩击...都是真的! 只是抵达的先后顺序不同而已。 这一刻,东野原的速度几乎也催使到了极致。 在高达175点的敏捷属性加成下,如果说先前的几番明显带有试探之意的交手,他只将自己的实力拿出七成的话。 那么这一刻,东野原所爆发出的速度便是无限接近于“十”。 在这完全迥异于正常时间维度的斩击中,东野原手中的三把刀再一次和在一声声刀锋碰撞的铮鸣中炸出了一团团惊心动魄的绚烂刀光。 毫不客气地说,想要在妖刀普索.怀斯曼这一刻接天狂潮般的狠厉斩击下利用三把刀的刀锋交错轮流挡住对方的斩击。 其中的难度简直不易于在枪林弹雨的机枪攒射中,你拿着三把手枪连续不断的扣动扳机,每一发从枪膛的烟火暴射出的子弹都要击中从四面八方扫向你的子弹。 铮! 东野原陡然双刀交叉,挡住了头顶一击势大力沉的噼斩! 旋即只听“砰”的一声! 妖刀普索.怀斯曼一脚飞踹在了东野原的腰腹,东野原不由“闷哼”一声,身体却纹丝不动。 反倒普索.怀斯曼身躯一震,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后足勐地一蹬,止住身形,眼眸中却闪过了兴奋的神采。 “噢?还有别的能力吗?那么别客气,都使出来吧,我和别人不一样,你的能力越多我就越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