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白月光ABO》 第1章 如果我是白月光abo 作者:九鲸是为文案:渣攻贱受伪骨科(高亮伪)弃文真的不用通知作者 攻受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谢谢 求你们看避雷李菘蓝重生了,变成了他丈夫的白月光。前世因为99%的信息素匹配度,顾上柏不爱李菘蓝,却不得不被他吸引,从而和65%匹配度的白月光被棒打鸳鸯。可是这一生,李菘蓝和顾上柏只剩下了65%的信息素匹配度,顾上柏仍然没逃得过李菘蓝的手掌心。李菘蓝:莫挨老子,老子跟你只有65%的匹配度,老子对你没感觉了。顾上柏:怎么回事?这好像不是匹配度的性张力?难道……这是爱情?原来,65%的匹配度不是问题,有问题只是因为不够爱。这一次他们在一起,不因为99%,只因为心脏跳动的声音。-ao文,有生子但只是为了满足情节;伪骨科;渣攻贱受无三观;应该有点狗血,暗搓搓的先婚后爱攻真香;第一次写abo有些设定可能不太合乎逻辑 大家可以帮我找找bug 设定有私设;就是一个很扯的想满足自己写abo欲望的文,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支持~标签:重生 abo 先婚后爱 he第1章 葬礼云层之上,闪电一闪而过,照亮整个机舱。经过的空姐小声提醒着李菘蓝拉下窗格,放下小桌板,飞机即将下降。桌板上的报纸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他冷眼看着,空姐蹲下去将报纸捡起来:“先生,还需要吗?”李菘蓝这时才醒过神,冲着空姐轻轻颔首,语气平淡:“谢谢。”重新被李菘蓝接过来的报纸又是那一页正面朝上,照片几乎占了半张报纸的男人目不斜视,冷静的看着镜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他穿着白色西装,唇角微微往上翘,却看不出笑意,五官是凌厉的,却偏偏被一双带着雾气的狐狸眼压下去几分男性的特征,完美的将柔和与阳刚柔糅合在了一起。很帅气的男人,只可惜报纸的标题打的却是与他的葬礼相关。他死了。死于半月之前,现在才举办葬礼。李菘蓝此次从遥远的大洋彼岸回来,也是来参加他的葬礼的。飞机轰隆一声落了地,机舱的灯光唰的一下亮起来,李菘蓝解开安全带起身,报纸被他放在位置上。他没带行李,两手空空的往出口走,吵嚷声被商务舱和普通舱的帘子隔绝在另一边,空姐送走李菘蓝,顺手去捡那张报纸,折叠之前扫了一眼标题——“顾氏总裁夫人李菘蓝故去,葬礼定为本月十九。”李菘蓝本以为顾上柏会来接自己,毕竟以往每一次都是如此。但他出了机场只看到举着自己名字的小陈,反倒松了口气。不必与顾上柏周旋,于是他转身就走,根本没搭理在外面等得着急的小陈。他随便找了一个不属于顾家的酒店住下,前台一边懒散的在电脑上输入李菘蓝的身份证号,一边说:“顾先生,劳烦你蹲一点,人脸核对照不到你的脸。”李菘蓝蹲了蹲,小屏幕上显示出一排字来——顾阳起,核对成功。酒店进门的地方就是一面镜子,李菘蓝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在见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有了一丝裂纹,他盯着镜子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看了很久,突然拿起身边的一个摆件往镜子上狠狠砸去。“哐当”一声,碎片呲了一地,李菘蓝踩着碎片往里走。他伸出手,连手都是陌生的。李菘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顾阳起,顾氏的小少爷——也是顾氏总裁顾上柏最疼爱的弟弟。他对那一天唯一的记忆还停留在刀片和弥漫的血雾之中,他用一把刀狠狠地扎入了顾阳起的小腹,顾阳起手里的刀片则刺入了他最脆弱的后颈腺体,那一瞬间李菘蓝闻到了自己身上非常微弱的信息素的味道——顾上柏不止一次明确表示过不喜的,朽木的味道。被雨淋过整整数月腐朽的木头味。李菘蓝常年打抑制剂来遮挡这股味道,他自己也很厌恶。那味道说不上好闻,甚至是难闻的,令人作呕的。在晕倒之前李菘蓝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顾阳起倒在地上冲他轻轻的笑,苍白的面容上有着最为冰冷的厌恶之意。那时李菘蓝觉得就这么死了也挺不错,至少不用再受信息素匹配度的驱使,抵死纠缠顾上柏。但愿他的来世可以活得更像人一点。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却变成了顾阳起,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少爷。而李菘蓝,他自己,却已经成了一堆枯骨。如果不是因为那以往的二十几年,每一刻都刻骨铭心的话,李菘蓝几乎要以为所谓的李菘蓝的人生,只是他做过的一个很长的梦了。但事实如此,他不是在做梦,更没有任何科学可以解释,他就是重生了,而且重生在了顾阳起的身体里。李菘蓝也在想,不知道顾阳起去了哪里?顾上柏的电话姗姗来迟,看到屏幕显示的瞬间李菘蓝的手轻轻一抖,他想着接电话该怎么面对顾上柏,但很快意识到自己此刻不是李菘蓝。“小起。”顾上柏略显低沉的嗓音响起来:“下飞机了?”“嗯。”李菘蓝难免心惊胆战,但隔着手机尚足以沉着应对,“我住在酒店。”“怎么不回家?”顾上柏道,“还住在那么破的一个小酒店?”“……”李菘蓝舔了舔嘴唇,知道顾上柏已经查了他,便说,“不想回。” 第2章 顾阳起向来任性,这不是李菘蓝会说的话,顾阳起却有资格说。 他猜测顾上柏定然皱了皱眉。 果不其然,顾上柏的声音带上几分不悦,但仍很有耐心:“哪有回家不住在家里的道理,今天倒是晚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李菘蓝想逃,但他知道他无处可逃。倘若他重生到了另一个陌生人的身体里,倒是能躲过顾上柏,但谁让他那么倒霉,变成了顾阳起呢。 他不说话,顾上柏沉默片刻后又说:“就这么定了。早点休息。” “……等等,”李菘蓝蓦地打断他的动作,“我明天……可以见到李——见到嫂子的尸体吗?” 顾上柏的呼吸停滞一瞬,然后有些生硬的道:“不能。” “为什么?” “已经入棺了。”顾上柏说,“不能为了你揭开棺木。” “为什么?”在李菘蓝的印象里,但凡是顾阳起要求的,不论是什么,顾上柏都会百依百顺,他便清了清嗓子,拿出顾阳起的作态继续要求,“我就只看一眼,哥,求——咳,求求你了。” “不行。”顾上柏仍是拒绝。 “我就只看一眼啊,”李菘蓝真的很想看一看自己的尸体,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他到底为什么会到了顾阳起的身体里面。最关键的是,就算不为了自己重生的事情真相,他也必须要看一看。 因为他还有比自己重生真相更重要的事情想要知道。 李菘蓝学着顾阳起的模样胡搅蛮缠起来,“我又不会把他的尸体怎么样,人死都死了,我看一眼又不会怎样的。再说了,哥你不是最讨厌他了吗——就算我把他怎么样你也……” “不行!”顾上柏几乎是厉声打断,顿了顿,语气又很快柔和下来,“小起,听话。其他都可以,这个不行。” 手机那头传来摁下打火机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 李菘蓝不知道今天顾上柏的态度为什么如此强硬,但他晓得这已经是他发怒的前兆,便没有再继续要求,只道:“好吧。” “嗯。”顾上柏应了一声,“你好好休息,我明早八点来接你。” “哦。” 顾上柏近乎温柔的道了一句“晚安”。 李菘蓝张张嘴,倒是想回应他,不过他惯来没有这习惯,竟然怎么都说不出口来,最后只得生硬的抛出两个字:“挂了。” 他扔了手机,在床上坐了好久,脑子里全是混乱繁杂的思绪,在不断地翻涌着。 他觉得哪里好像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第二天顾上柏果然八点准时等在门口。 李菘蓝退了房,看到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宾利,竟生了胆怯和畏惧,有些不敢走过去。 严格意义上说来,这是时隔半年之后,他第一次除开报纸和电视,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他。过去的半年时间,李菘蓝借公司出差名义,一直都待在y国,偶尔会和顾上柏电话交流,但都是例行公事。连微信聊天都很少有,更何况是视频聊天。 “小少爷。” 车门打开,小陈迎上来,上下看看李菘蓝,道:“小少爷没带行李回来?” “没有。”李菘蓝醒过神来,终于迫不得已的随着小陈往车的方向走去。 车门打开,一股很浓的冷杉味道扑鼻而入,顾上柏的信息素味道即便是用了抑制剂也格外的浓烈,那是一种alpha的天生优势,顾上柏更是优中之优,以前李菘蓝还是李菘蓝的时候,坐在如此逼仄狭窄的车里,被冷杉味包裹住,面上面无表情,实则早就连腿都软了。 变成顾阳起,这种压迫感和腿软反而轻了很多,李菘蓝猜测顾阳起的信息素和顾上柏的匹配度肯定极低。 毕竟在这个年代,宿命与纠葛,与ao之间的匹配度有着至关重要的关系。倘若alpha和omega的匹配度低,即便是朝夕相处也难以生出情愫,导致发情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但是相反,匹配度如果高,即便是再怎么讨厌彼此,也敌不过那种基因控制的汹涌澎湃,管你是alpha还是omega,都逃不开。 曾经的李菘蓝和顾上柏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对。他们的身体离不开彼此,心却隔了十万八千里。 “哥。”李菘蓝拘谨坐着,喊他一声。 “嗯。”顾上柏抬了抬眼,侧头看向李菘蓝,视线落在他头上时微微一顿,眉头也皱起来,“怎么剪了头发?” “有些太长了。”李菘蓝解释道,“再长吧。” 顾阳起是搞艺术的,一个小有知名度的画家。头发倒长不长,时常扎成一个小辫儿放在身后,更有搞艺术的气息。李菘蓝与他不同,他讨厌洗头发时很麻烦,他讨厌一切麻烦,所以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后,李菘蓝马不停蹄的把头发给剪了。 顾阳起的长相与李菘蓝截然不同,一个是冷冽一个是小鹿眼的无辜可爱,李菘蓝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适应。 但还是适应了。 顾上柏没再对头发多说什么,李菘蓝知道他一直都不喜欢顾阳起的长头发。 车里自始至终都很沉默,顾上柏和李菘蓝都不是会主动开口的人。车缓慢驶入别墅,顾上柏抬手看了一眼表,迈开步伐往里走:“你去找一身黑色的西装换上,别把你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穿到葬礼上去。葬礼明天会开始得很早。” 李菘蓝停在原地没动,看着顾上柏的身影远去。 站在一旁的小陈小声笑道:“小少爷这次回来格外的沉默呢,连话都没同顾总多说几句。” 李菘蓝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忘了装。顾阳起的话很多,和顾上柏在一起从不会冷场。 他尴尬的笑笑:“不管怎么说是嫂子的葬礼,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陈愣了愣,奇怪的看他一眼,却是点头道:“嗯,倒也是。走吧,小少爷,我领着您进去。” 小陈转身的瞬间李菘蓝又恢复面无表情,他迅速的跟上去。 别墅入口处挂着李菘蓝的黑白照,别墅里的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来来往往,这栋房子本来就很阴沉,因为这满屋的黑,更是变得阴郁起来。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也没人去搬动门口的那张照片,任凭雨水打湿了李菘蓝的脸。 李菘蓝突然停下了脚步,去将那张照片往避雨处搬动了一下,有下人飞快的跑上来:“小少爷,您怎么亲自动手!我来吧!” 第3章 李菘蓝仍是自己搬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新文新文新文新文来了!!!!我又开始尝试新的类型了 第一次写abo,可能世界观会有逻辑问题,欢迎大家多多帮我找bug!但是不要骂我哦!还有记得文案避雷,谢谢大家,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支持tut! 第2章 唯一的朋友 顾上柏很忙,把他接回来之后没多久就打算出门。 李菘蓝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吃早饭,听到动静也没回头看他。反倒是管家一边替顾上柏准备雨伞一边笑道:“这次小少爷回家听话了不少呢,吃饭也认真在餐桌上坐着吃了。” 李菘蓝心里一跳。 他不由得扭头去看顾上柏的表情,对方在打电话,似乎并未注意到管家的话。 李菘蓝便冲管家笑笑,一口咬下好大块热狗。 顾上柏挂了电话,视线放到李菘蓝的身上,问道:“你在y国都干什么,怎么待了整整三个月?” 李菘蓝这么多年第一次被顾上柏关心,还有些不太适应,迟疑的回答:“看画展什么的。” “哦。”顾上柏点头,“这段时间好好在家待着,没事别乱跑。” “怎么了?”李菘蓝作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顾上柏顿了顿,却道:“没什么。” 李菘蓝飞快的又接上一句:“是李菘蓝的死有蹊跷吗?”李菘蓝一股脑的都说出来,“他怎么会突然就去世了?他去世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顾上柏扭过头来看他一眼。 李菘蓝没忍住继续问道:“你只把他一个人接回来了?” 顾上柏突然眯了眯眼:“不然还有谁?”他的动作微顿,看过来的眼神里竟似带着三分探究,但顾上柏很快将情绪压下,幽深的瞳孔深不见底:“你知道什么?” 李菘蓝心中一慌,面上却并不显山露水,甚至笑了笑:“我能知道什么。” “嗯。”顾上柏收回视线,却低下头同管家嘱咐了几句什么,接过伞往门口走去。 李菘蓝一边咬着热狗,一边用余光追随着顾上柏的身影,直到车辆轰鸣声彻底消失,他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即便李菘蓝换了身体,但顾上柏的视线压迫感对于他来说仍然很强烈,所以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李菘蓝失神的咬下了最后一口面包,管家走过来替他收盘子。 李菘蓝眼神一闪,突然问道:“吴叔,是我哥去替李菘蓝收的尸吗?” 管家愣了愣:“小少爷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李菘蓝右手微微攥紧,心里针扎似的泛着绵密的疼,他抬起头,对上管家那双温和的瞳孔,便咬紧了下唇,很轻声的问道,“吴叔,李菘蓝的尸体在哪里?我……想看看。” 吴管家皱眉:“小少爷,看不得。” “为什么看不得?”李菘蓝情绪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他的尸体——不对,是不是?” “什么叫做不对?” 吴管家深深地看他一眼,那一瞬间李菘蓝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被眼前这人看透了,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李菘蓝住了嘴。 吴管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小少爷,您想知道什么便去问大少爷吧。他会告诉你的。” 李菘蓝在吴管家的语气之中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他心中不由惊讶。吴管家此人情绪一向不外露,对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也正因如此,李菘蓝当初在顾家时唯一信任的人也就一个吴管家。 所以刚才他才会不由自主的失态。 不过他从来没意识到,原来吴管家不太喜欢顾阳起。 吴管家收了碟子进了厨房,此后李菘蓝也没再有机会同他说话,他更不知道李菘蓝的尸体到底放在哪里。他不想住在顾阳起的房间,便生生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李菘蓝的葬礼开始,顾上柏才回来。 李菘蓝这一生过得并不算好,他父母双亡,朋友极少,前来吊唁的人基本都是顾氏的合作伙伴,若不是他脑袋上挂着个顾氏总裁夫人的名号,恐怕连这一场葬礼都没有——或许顾上柏本来就不打算办什么葬礼,不然也不会拖了半月之久,只不过好歹是他的夫人,总要面子上过得去的。 李菘蓝有很多问题想问顾上柏,比如顾上柏是怎么把他的尸体从y国运回来的,花了多长时间,自己有没有去看过——他想应该是没有的。 但他最想问的问题却连想都不敢想。 棺木很简单低调,今天要送去火化,李菘蓝站在人群最前面,尽管与棺木已经是最近距离的接触,但却一点都闻不到自己身上那朽木的味道。按理来说,人死如灯灭,而这个年代,无论是alpha的消亡还是omega的消亡,信息素的味道经久不消,一般都要使用消亡剂才行。 李菘蓝低声问道:“小陈,顾——我哥给李菘蓝用了消亡剂吗?” “没有。”小陈左右看看,很小声的说道,“听说李总被发现的时候,腺体被毁了,所以一点味道也没有。” 李菘蓝这才突然想起自己晕倒之前顾阳起刺在自己腺体上的那一刀。 他顿了顿:“他被发现的时候,就他一个人吗?有没有其他……” 没等他说完,小陈就打断他。 “嗯。”小陈点头,“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李菘蓝扯扯嘴角,心道凶手就站你身边呢。只是可能连顾阳起都想不到,腺体被毁了的人是他李菘蓝,死了的人却是他顾阳起吧。 李菘蓝没再多问,料想顾上柏也不会为他一个李菘蓝去查到底是谁动的手。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查到了顾阳起的身上,他也不会有任何问题。顾上柏怎么可能会伤害顾阳起呢。 悼念词念完,李菘蓝被小陈引着去了第二台车。顾上柏站在第一台车旁边,正低头说着些什么,他看上去状态并不算好,眼下有黑眼圈,甚至是憔悴的。 李菘蓝心道在媒体前这样子倒是做得很好。 第4章 李菘蓝的尸体被运往火葬场,他仍然没有见到自己的最后一面,没有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到了火葬场里,人群就散了,只留下顾家人。但到了门口时却有个beta冲了进来,喊着李菘蓝的名字,顾上柏眉头紧皱着,看上去不打算放人进。 李菘蓝犹豫了很久,还是上前说道:“哥,这是嫂子的一个朋友,让他进来吧。” 顾上柏看他一眼,抬了抬手。 进来的人叫周南星,是李菘蓝二十多年里唯一的一个交心朋友,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他冲上去,谁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掀开了棺木,他只看了一眼,就蓦地哭了出来。 李菘蓝也飞快跑上去看—— 那双女气十足的狐狸勾人眼紧紧闭着,脸色苍白,凌厉的五官都因为毫无生气而柔和下去。李菘蓝的尸体穿着他生前最常穿的一套衣服,手表上戴着顾上柏送给他的一只手表,但其实李菘蓝觉得太小了不大气并不喜欢。 李菘蓝的视线落到尸体平坦的小腹上,腿猛地一软,险些没站住。 他死死扣着棺木的边缘,强撑着没让自己倒下去。 周南星高嚎着:“你大爷的李菘蓝你他妈不是说还要离了婚跟我过吗,你怎么回事儿啊你?” 保安上来拖周南星,周南星双手双腿一起蹬,现场混乱得不成样子。李菘蓝靠着棺木,趁乱迅速的将那只手表取了下来,扔进了自己的兜里。 周南星终于被保安扔了出去,阴沉着脸的顾上柏走过来,定定看着李菘蓝,厉声道:“过去。” 李菘蓝到底没忍住,用一种很怨恨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顾上柏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未察觉。 李菘蓝低下头,缓慢的往旁边走,站定。 顾上柏在棺木旁边站了会儿,李菘蓝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半侧脸,脸上的表情丝毫不知。但他站了足足有两三分钟,一动也不动。 直到吴管家小声的提醒:“大少爷,到时间了。” 顾上柏突然弯了弯腰,伸出手去。他的动作被棺木挡住,李菘蓝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心却猛地一跳,眼睛突然变得酸涩起来。他想哭,强忍住了,眼眶憋得通红。 李菘蓝二十岁,一到omega的法定年龄就和顾上柏结了婚,到如今整整的八年时间,若说没爱过顾上柏,怎么可能。 他甚至爱得入了骨髓。 在这个以alpha为尊的时代,顾上柏更是alpha中的佼佼者,他成熟稳重,能力出挑,一人之力便撑起了整个顾家,雷厉风行,几乎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omega骨子里就有一种臣服的alpha的基因,尽管李菘蓝已经尽自己可能的站在顾上柏的身边,想与他并肩而立,但他终归只是受基因控制,只能臣服于alpha的omega而已,更何况还有99%的匹配度让他的臣服变本加厉。 诚然,这么多年,李菘蓝帮了顾上柏不少,甚至有好多难关都因为他而度过,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顾上柏不爱他,甚至恨当年他用手段和他结了婚。 棺木被推进火化地,滚滚浓烟自烟囱而起,李菘蓝仰头看着,险些被那白雾迷了眼。 终于都结束了。 那些李菘蓝的爱,那些顾上柏的恨和厌恶。李菘蓝曾以为或许会纠缠他和顾上柏一辈子,或许会闹得个不死不休的地步。但谁能想到命运弄人,他的身体是死了,这一切结束了,他却仍然不算真正的离开顾上柏。 他们之间仍然有说不尽道不明的纠葛。 “走吧。”顾上柏的声音平淡的响起来。 “……不等着收骨灰吗?”李菘蓝眼神微闪,仰着头看向顾上柏。 “不用。”顾上柏近乎冷漠的说道,“有人会负责收。” 李菘蓝心中难免可笑——可笑他刚才居然有一丝痴心妄想,觉得或许自己的死,也会让顾上柏那颗冰冷的、从未被捂热过的心有着一丝动摇。 他甚至偷偷地想——有没有可能,李菘蓝的尸体是顾上柏负责收回来的,那么他或许知道李菘蓝去y国那半年,到底都在干什么。 但顾上柏的表现切断了他所有的痴心妄想。 李菘蓝在原地顿了顿,说:“你先回去吧。总要有个人替他收骨灰,反正我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 顾上柏没多说什么,出了火葬场上车。 李菘蓝站在原地,留下来负责收骨灰的小陈侧头看着他,突然说道:“小少爷好像变了不少。” 悲哀让李菘蓝此刻没有假装的心思,闻言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便没再多说别的。 过了会儿,周南星又跑进来了,他在入口处站了会儿,像是发了会儿愣,扭头看到李菘蓝时突然眼神变得狠毒起来,冲上前狠狠一拳揍在了李菘蓝的脸侧。 情况发生得很突然,李菘蓝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打得甩头,捂着自己的脸说不出话来。 周南星只打了这么一拳,打了之后就指着他的鼻子笑道:“顾阳起,你tm肯定特别得意吧!” 李菘蓝没说话,他心底有些无奈。 小陈冲上前护住李菘蓝,瞪着他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周南星仍然瞪着他,回答道,“揍傻逼。” 然后他扭头就走。 “等等——”李菘蓝喊住他,顿了顿,“有件事想拜托你,可以吗?” 周南星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我?顾阳起你没吃错药吧,你顾家小少爷要办什么事还需要拜托我吗?打个电话给顾上柏什么事办不成啊!就是让他帮你杀了李菘蓝都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李菘蓝心里一跳。 小陈眉头紧皱:“周先生,希望您可以注意措辞。” 李菘蓝抿抿唇,说:“李菘蓝的骨灰,你可以代为保管吗?” 周南星愣住了。 第5章 小陈也愣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道:“小少爷,顾总说了,李总的骨灰要……” “我说的话你也不听吗?”李菘蓝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小陈,“你也知道我在我哥眼里是什么地位,我不就要他一个骨灰吗?我哥还能不给我?” 小陈纠结的搓了搓衣角,到底低下头去没说话了。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周南星沉默的站了会儿,问道。 李菘蓝用了一个最适合顾阳起的回答:“我不希望这个人的骨灰出现在我们顾家的墓里,更不希望他的骨灰出现在顾家的任何一个角落。如果不是不道德的话,我巴不得把他的骨灰扔进马桶里。” “艹!”周南星被李菘蓝彻底激怒,抬起手又要往他脸上砸。 这一次有了准备的小陈很顺利的拦住了他的动作:“周先生,事不过三!” 李菘蓝叹了口气:“肯帮他收尸的估计也就你一个,谁让李菘蓝这人连朋友都没有呢?” “关你屁事!”周南星骂他,“顾阳起,你早晚遭报应!” “我走了。”李菘蓝没搭理他的话,毕竟骂的是顾阳起又不是他李菘蓝,“小陈,走吧。” 小陈犹犹豫豫的往浓烟处看了一眼,似乎在纠结,但见李菘蓝神色淡定,想了想顾上柏就算真的发怒,也不会太生气,毕竟这是顾阳起的想法。 所以他只犹豫了一下,就飞快的跟上了李菘蓝的步伐。 李菘蓝坐在车上,侧头看着外面那浓烟滚滚,蓦地闭上了眼,问道:“小陈,你说周南星会替他好好收尸吗?” “会的。”小陈摸不透这一次回来顾阳起的很多行为代表的寓意,回答得战战兢兢,“毕竟是李总唯一的朋友嘛。” “是啊。”李菘蓝叹了口气,“唯一的朋友。” 他死,会伤心难过的,也就周南星这么一个了。 李菘蓝觉得还挺对不起他的。 作者有话说: 开更了!老规矩,每晚八点见 第3章 孩子 李菘蓝的葬礼办完之后,他这个人好像就这么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顾上柏得知周南星拿走了李菘蓝的骨灰,也没多说什么。 此后的半个月时间,李菘蓝都没能见到顾上柏,他变得更忙了,以前李菘蓝还在的时候,李菘蓝能够帮他处理大部分的琐事杂事,现在顾上柏一个人要处理顾氏的所有事,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但李菘蓝不会那么犯贱的再跑上去说自己可以帮忙,甚至他看到疲惫的顾上柏,心里还有一种泄愤感。 以前总这么忙的人是李菘蓝。 顾上柏甚至有时间在外面搞些莺莺燕燕,李菘蓝所知道的,顾上柏的固定火包友就有两个。都是和李菘蓝截然不同的长相和性格。 顾上柏好像更喜欢那种可以臣服他的,长得乖乖巧巧可可爱爱的小男孩。 李菘蓝则是那种——不说他是omega,大部分人会觉得他是alpha的类型。他做任何事都不喜欢认输,凡事都要尽善尽美,性子冷,心肠硬,独独对上顾上柏才没有了自己的所有原则。 只要顾上柏的信息素释放出来,他的心和身都软了。 李菘蓝曾经憎恨着和顾上柏之间99%的匹配度,但也庆幸着。 可当他离开那具属于李菘蓝的身体,离开那受人掌控的匹配度,才发现当初的自己猪油蒙了心,有多可笑。 没开灯的客厅,只有电视机有着微弱的光芒。娱乐频道的主持人大喇喇的介绍着最近娱乐圈里又发生了什么艳闻,画面一转,突然顾上柏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李菘蓝靠着靠垫,冷静的看着。 镜头里除了顾上柏,还有一个李菘蓝曾经接触过的人——傅氏小少爷傅子乐,也是顾上柏的固定火包友之一。两人的动作亲昵,即便被狗仔拍到也并未有任何的躲闪,大大方方。 李菘蓝喝了口红酒,半眯着眼冷眼看着,电视机下面打出一排字里只有前面几个字最刺眼—— “李菘蓝尸骨未寒。” 它这样写道。 客厅的灯突然大亮,李菘蓝眼睛猛地一闭,动作大得险些将红酒荡出来,他坐直身体,睁开眼迎上的却是顾上柏的视线。 顾上柏穿着的白色衬衫解开两颗纽扣,西装搭在胳膊上,斜倚着门框看他:“小起?” 李菘蓝顿了顿,那声“哥”到底没有喊出口。 顾上柏换了鞋往他的方向走来,一只手夺过他手上的红酒杯,眉头轻轻皱起来:“少喝点酒。大半夜怎么不睡觉?” 顾上柏走近了,李菘蓝敏锐的嗅到空气中突然浓厚的冷杉味,除此之外还夹杂着一点潋滟的玫瑰香——那是傅子乐信息素的味道。两人必定刚刚抵死缠绵过,冷杉味才会裹挟玫瑰香扑面而来。 李菘蓝突然捂住嘴下意识的呕了一下。 “怎么了?”顾上柏猛地握住李菘蓝的手腕,“哪里不舒服?” 他脸上有显而易见的焦急,轻皱的的眉头显示出此刻主人心情的不爽利。 李菘蓝迅速的往后退了退,盯着他:“你离我远一点。” 顾上柏微怔。 李菘蓝说:“我闻不得玫瑰味。” 顾上柏便愣住了,一瞬间竟有几分尴尬,这个泰山压顶不变色的男人竟显出几分局促来,他道:“我去洗个澡。” 第6章 徒劳而已。李菘蓝清楚得很,顾上柏一旦跟人做了,身上别人的味道最长会持续二十四小时,最短也是八小时,洗澡把皮子洗掉都洗不掉味道。 但他没阻止。 顾上柏进了浴室,李菘蓝就关了电视回房间了,他脱了鞋上床睡觉,虽然也是徒劳。 睡不着。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顾上柏站在外面敲门:“小起,我进来了?” 没等李菘蓝回答,他就走进来。李菘蓝闭眼装睡,顾上柏在床边坐下,顿了顿才问道:“你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要跟我说说吗?嗯?” 李菘蓝没回答,顾上柏的手温柔的摸了摸他的额头。 李菘蓝呼吸一顿,蓦地睁开了眼看着他:“别碰我。”他只觉得难过,曾经他万般奢求不到的温柔,对于顾阳起来说轻而易举,虽然如今他才是顾阳起,但他仍然为李菘蓝觉得悲哀。 顾上柏收回手:“怎么了?” “我觉得恶心。”李菘蓝在黑暗中垂着眼,没去看顾上柏的表情。冲动让他将那些藏在心里的话一瞬间倾泻而出,“李菘蓝尸骨未寒,你就在外面乱搞。” 顾上柏愣了一下,脸色也沉下来:“小起,这是我的私事。” “我觉得恶心也是我的私事。”李菘蓝说。 顾上柏沉默的坐在他身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菘蓝撇过头,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耳朵。 顾上柏突然问他:“你以前不是不爱关心李菘蓝的事情?” 李菘蓝露了馅,但他并未掩饰,而是顺势道:“我现在关心,不可以吗?好歹他是我嫂子。” 顾上柏伸出手,强硬的把李菘蓝拽住的那只枕头扯出来扔在地上,捏着李菘蓝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李菘蓝猝不及防的对上他的视线,手微微一颤,作出顾阳起的模样:“你干嘛?” “小起,我有话问你。” “什么?” “你在李菘蓝去世前联系过他,”顾上柏的眼神陡然锐利,“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李菘蓝挪开视线:“什么都没说。” “但你见到过他,”顾上柏几乎咄咄逼人,“你在y国待了三月,我不相信你真的是去y国看画展。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心里的厌烦陡然升起,李菘蓝打开顾上柏的手,深深地看顾上柏:“我应该知道什么?” 顾上柏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你想问我知不知道李菘蓝是怎么死的,”李菘蓝说,“对吗?” 顾上柏默然。 “你知道这个有什么用?”李菘蓝看着顾上柏的表情,月光照亮他半张脸,余下半张掩埋在黑暗之中轮廓锐利而清晰,生硬冰冷,在过去与顾上柏当夫妻的八年时间,李菘蓝常常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顾上柏。 他从不对他笑。 但李菘蓝并非没看到顾上柏笑过。顾阳起耍横撒娇的时候顾上柏会淡淡的笑,把所有的情绪波动都留给这个小弟。 他曾经也嫉妒过,后来意识到不过是徒劳。 自那之后就再也不去做徒劳的事情。 可是如今李菘蓝的嫉妒心再次卷土重来。他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顾上柏,半扯起嘴角,勾勒出一抹讥诮的笑意。 李菘蓝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李菘蓝是我杀的,你会对我怎么样吗?” 顾上柏的脸色蓦地沉下来。 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一行字:“小起,别开玩笑。” “你不会。”李菘蓝冷静的说出这个事实,一字一顿、冰冷无比的继续道,“我杀了他,毁了他的腺体,我将他折磨致死,他死前好疼,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茫然的睁大双眼看着我——” “住嘴。”顾上柏阴沉着脸打断他。 李菘蓝静静地看了他好久,突然笑了:“哥,别这么严肃的看着我,我跟你开玩笑。” 顾上柏看着他。 “我真的是去y国看画展,不过他死前前几天的确联系了他,但我和他见面是在他死前三天的时候,”李菘蓝堂而皇之的编着瞎话,“我见到了他,他住在医院里,一个人,问我你在国内怎样。” 顾上柏突然低下头,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再看向李菘蓝时情绪已然恢复正常:“除了这个,他还有没有跟你说别的什么?” “有。”李菘蓝抿着唇,突然一把握住顾上柏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哥,他的尸体是怎样运回来的?” 顾上柏顿了顿,说:“我去了一趟y国。” 李菘蓝双眼一亮:“那你见到了他死前的样子,对不对?” 顾上柏“嗯”了一声。 “那——”李菘蓝咽下一口唾沫,手微微颤抖起来,他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冀,望着顾上柏,轻声问道,“孩子呢?” 顾上柏的手猛地紧握成拳,他在刻意压制着什么,牙关紧咬,绷紧的太阳穴更显示出此刻主人的不安与烦躁。 他说:“什么孩子。” “李菘蓝怀孕快七个月了。”李菘蓝说,“显怀了,我看到了,你不可能没有看到。” 顾上柏猛地站了起来,他甩开李菘蓝的手,背过身:“你关心那么多做什么?” 第7章 李菘蓝费尽所有力气压下自己即将喘不匀的呼吸声,紧紧攥着床单,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好奇。” 顾上柏整理好情绪,转过身轻轻的捏了捏他的下巴:“这些事都和你关系不大,你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就是。这些我都会处理好。” “哥,”李菘蓝定定的看着他,“我想知道。” 李菘蓝接受了自己重生成顾阳起后,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他那尚未够七个月的孩子,他之所以去y国待了整整半年时间,就是为了这个孩子。他知道,如果留在国内,这个孩子顾上柏必定不喜,他留不下来。 可是他好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虽然心里清楚,即便孩子有希望活下来,顾上柏说不定也不会让孩子出生——但他仍忍不住的妄想,如果顾上柏有了恻隐之心呢?毕竟那是一个已经成形的孩子,是他的亲生儿子,如果他想要呢? 但李菘蓝知道希望有多渺茫。 不说顾上柏的想法,一个尚未足七个月的孩子,在他腺体被毁的情况下,真的能够活下来吗? 李菘蓝动也不敢动的看着顾上柏的嘴唇,期待着里面能说出——孩子还活着,之类的话。 可他等了很久很久,等来的只是顾上柏薄唇一掀,凉薄的两个字:“死了。” 李菘蓝浑身瘫软的倒了下去。 “李菘蓝腺体被毁了,孩子七个月都不到,医生也救不活,一尸两命。” 第4章 终身标记 “顾总,小少爷这是累的。连日疲惫,也并不怎么休息,又一时受了惊吓,所以才会晕倒。” 李菘蓝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的是这样一句话。 房间里的白炽灯亮得惊人,周围的摆设布置都异常陌生,有人影在眼前晃来又晃去,一时间他有些分不清楚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梦里李故来喊着他“爸爸”,小小的孩子血糊糊的一片,连眼睛都睁不开,李菘蓝伸出手想抓住他,却只能抓到一片虚无。 李故来是他给没能见到这个世界的孩子取的名字,他想顾上柏肯定不会让他的孩子姓顾,所以早早地就给他取好了名字。他甚至都想好了,在y国待一年,在那里生下孩子,把孩子的国籍也上在y国,找个保姆看着他,他经常去y国照看,偷偷地把他养大。 他也想好了,十八年过去,等到李故来成年,可能顾上柏都不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可是他连孩子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李菘蓝茫然的看着天花板,顾上柏坐在一旁握住他的手腕喊他的名字:“小起?” 李菘蓝猛地惊醒过来,迅速的抽回手,惊恐的看着顾上柏,嘴里胡乱念着:“我不要见你,你给我滚……我不要见你……” “小起?”顾上柏握住他的手腕不松开,最后情绪上来也有些不耐烦,强硬的把他的头摁入自己的怀中,声音也沉下去,“小起,别闹了!” 冷杉味包裹着他,玫瑰味早就消散,李菘蓝的情绪突然就平静下来,恢复冷静。 他仰着头看顾上柏,看到对方长了胡茬的下巴,突然就笑出声。 他笑得诡异,顾上柏都不由得顿了顿:“你最近发什么疯?” 李菘蓝定定的望着他,问道:“哥,你就一点都不伤心吗?” 顾上柏罕见的沉默了。 李菘蓝继续道:“李菘蓝死了,他好歹跟了你八年。你的儿子也死了,那是你的亲生骨肉。你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伤心。” 顾上柏脸色更加阴沉,眼神里席卷而起的情绪李菘蓝看不太懂,那太复杂了。 但顾上柏面对李菘蓝的质问什么都没说,而是道:“你早点休息。” 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转身离开。 “你不回答我吗?”李菘蓝眼神追着顾上柏的背影逼问道,“李菘蓝跟你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敢说顾家走到现在这样没有他的一份吗?可你这八年是怎么待他的?弃若敝履,宛如一颗棋子,不爱他也就罢了,在外面乱搞也就罢了,他怀了孕你却连知都不知道,你儿子都死了你才晓得!” “住嘴!” 顾上柏猛地回过头来冷冷看向李菘蓝,双眸阴鸷,言语更是冰冷:“他死了,关你什么事?他生前你也从未拿他当过顾家人,反倒是死了来我这里替他讨公道,顾阳起,你又什么时候给过他公道?” 李菘蓝笑得更开心了,他望着顾上柏一字一顿的说:“顾上柏,顾阳起做什么,全都是你纵容出来的,你才是罪魁祸首。” 顾上柏浑身一抖,抬起来的手一下抓住了门框,手背青筋暴起。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李菘蓝掀开被子站起身:“我要换房间。” 顾上柏看着他:“你要去哪?” “我要睡李菘蓝的屋,”李菘蓝说,“顾上柏,我和你不一样,我有良知。我要住在李菘蓝的屋子里告诉自己他异国他乡死得有多惨,一尸两命。我要时时刻刻告诫自己,我要赎罪。” 李菘蓝还没来得及夺门而出,就被顾上柏一把抓住了手腕,被他箍住手腕往里一推,倒在床上。 顾上柏冷眼看着他:“你就在这里给我待着,我看你是疯了,需要冷静一下。” 顾上柏出了门,反手锁上。 “咔哒”一声,屋子里只剩下李菘蓝一个,他望着四周的摆设,突然想起来,这是顾阳起本来的房间。 李菘蓝一直和顾上柏分房睡。 本来结婚都只是一次手段,是一个交易,他们同床异梦,不是真正的夫妻,分房睡是应当的。只是李菘蓝一直没想清楚的是,除了顾上柏第一次对他终身标记之外,以后每一次李菘蓝的发(情)期,顾上柏大可不管。 毕竟折磨的人只是李菘蓝而已。 但这个房间,反而经常成为顾上柏和李菘蓝发(情)期发泄的地方。 每一个角落几乎都有两人共同的回忆,虽然那回忆并不怎么好。 房间虽然很长一段时间没人住,但家里的佣人一直都在打扫,倒是很干净。李菘蓝的房间和他本人一样,干干整洁,东西极少。除非必要他什么都不放。 第8章 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零星几本书,一支笔。 顾上柏没开灯,坐在床侧,眼神不知道落到哪里。 床头柜的抽屉紧闭着,顾上柏随意拉出来一小截儿,里面居然有一个倒扣着的相框,顾上柏取出来,相框里面却没有照片。 顾上柏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但他开始找那张本该待在相框里的照片。他翻了很多地方,最后在一本书里翻到了被撕成两半的照片。 那是李菘蓝和他之间的唯一一张合照,拍摄于李菘蓝高一那年。 顾上柏这时才突然想起,其实他和李菘蓝认识的,比他一直意识中还要更早。 他第一次见李菘蓝是他十六岁那年,顾上柏给母校捐赠了一间图书室,回母校做演讲,结束后他下了台,在后台撞上了匆匆忙忙的李菘蓝,很不好意思的握着照相机,询问他可不可以一起拍一张照片。 顾上柏不是一个喜欢拍照的人,他忘了那天他的心情为什么那么好,但他和李菘蓝一起拍了一张照片,也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的一张照片。 照片都泛黄了。 李菘蓝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张照片撕成两半的,但他们仅仅隔了一小条缝隙的肩膀恰好是李菘蓝撕开照片的地方,他们两个人被分成了两半。顾上柏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李菘蓝又没有彻底的毁掉这张照片。 顾上柏心里莫名有点难受,喘不过气来。空气中是憋闷的冷杉气味,并不让人觉得放松,只让人觉得沉重。这个房间似乎没有任何一点李菘蓝的味道了,那一度让他很烦躁的朽木味。 顾上柏抬高手里的照片,居然在照片上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朽木味。刺痛的后颈腺体难得的得到了片刻纾解,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好奇怪,李菘蓝已经死了,那他和他之间终身标记的羁绊应该消失了才对。 可是好像还没有。 顾上柏紧盯着这张照片。 敲门声突然响起来,吴管家的声音入了耳:“大少爷,公司那边打来了电话。” 顾上柏垂下眼,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很快站起来,拉开门,吴管家被满屋子的冷杉味道逼得后退一步,面不改色的往里面看了一眼,顿了顿,犹疑问道:“大少爷,需要打抑制剂吗?” 顾上柏表情烦躁:“不必。”他抬腿欲走,突然想到什么,“这个,拿去帮我重新粘好。” 吴管家看了一眼照片,视线微微一顿,欲要接过,顾上柏突然又收回手说:“算了。我自己来。” 吴管家眼神微微一闪:“好的,大少爷。” “嗯。”顾上柏往后看了一眼,“明天早上记得送早饭去小起房间。未来的三天都不要放他出房间。” “知道了。” “李菘蓝的房间……”顾上柏一顿,“锁好,不要让任何人进。” “知道了。” 顾上柏交代完所有的事情,这才下了楼。 吴管家目送他离开,这才转过身看着李菘蓝的房间,里面空荡荡的,除了顾上柏释放出来的冷杉味,再也闻不到丝毫李菘蓝信息素的味道。这个人好像彻底从生活里消失一样。 吴管家闭了闭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头轻声:“可惜了。” 他的情绪很快被收好,阖上房门,吴管家“咔哒”一声锁了门,也转身离开。 和李菘蓝的房间不一样,顾阳起的房间里是满满的属于顾阳起信息素的味道。同样作为omega,如果说李菘蓝是omega中的alpha,那顾阳起就是omega中的omega,他是一个非常典型的omega。 顾阳起的信息素味道是鸡尾酒,闻得久了,容易让人心醉。 但李菘蓝睡在这里,却只是做了一个又一个的噩梦。梦里有时顾阳起抓住他的脖子让他还他的身体,有时李故来血糊糊的哭着喊他救他的命。李菘蓝睁开眼时额头一片大汗。 顾上柏不打算放他出去,但他不打算坐以待毙。 李菘蓝的尸体只他一个,那孩子肯定被取了出来,李菘蓝想知道李故来在哪里。 他不希望他的坟头连一束花都没有。 李菘蓝往窗外看了一眼,顾阳起的房间在三楼,从这里跳下去,alpha一点问题没有,如果是原来的李菘蓝,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关键是,他现在用的顾阳起的身体。 顾阳起从小就娇气,路多走几步都嚷着累,李菘蓝不确定自己跳下去会不会摔断腿。 李菘蓝皱紧眉头。 第5章 你去住我的房间 凌晨三点,别墅正在沉睡。 李菘蓝将拧成一股绳的床单系在屋内的一头,另一头往下放,尽管没有长到足以到地上的地步,但应该不至于断手断脚了。 李菘蓝长这么大一直都不喜欢坐以待毙。等死不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他卷了卷袖子,尝试着往窗上一翻,坐在了窗户上。 今夜月色凉薄,月光淡淡的笼罩着视线所触及的地方。远处有一棵很大的槐树,刚好将大门的方向挡在其后。李菘蓝刚一抓紧床单站起来,就听到了车的引擎声。 他心里猛地往下一坠,往那边看去,只看到月光穿梭树叶在地上落下的婆娑影子。 不管了。 心里一定,李菘蓝揪着床单悬空双腿往下一点一点的挪,双臂的力量薄弱,李菘蓝差点没撑住。 顾阳起太弱了。李菘蓝太阳穴猛跳着。 他往下滑了不到三分之一,突然听到小陈喊他的声音:“小少爷!”隐隐带着震惊。 李菘蓝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对上顾上柏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他定定的看着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李菘蓝心中暗骂一声,心道未免有些太倒霉了。 第9章 他现在吊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去。一时局促尴尬,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就在李菘蓝的脑子飞快思索解决办法的时候,“咔擦”一声,上面突然响起了布碎的声音,牵一发而动全身,“撕拉”一声,李菘蓝甚至还没给出反应,床单直接被拉成了两半。 “小少爷!” 李菘蓝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摔去。 他飞快的在空中改变姿势,争取掉下去的时候摔得不那么惨。 整个过程仅仅两三秒钟的时间,李菘蓝准备好的剧痛却没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将人包裹在内的冷杉味,李菘蓝的手下意识的抱住了来人的脖子,仰头怔然看过去。 顾上柏横抱着他,一只手掐在他的腰上,垂着眼,眉头仍然紧皱着,眼神中隐有沉思。 李菘蓝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上柏终于沉声道:“胡闹。” 李菘蓝撇开头:“放我下去。” 顾上柏没管他,就这么抱着他往屋子里走,直到将他放在沙发上,才开口问道:“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又想干什么?” “我要去住李菘蓝的房间。”李菘蓝简直是胡搅蛮缠的说道,“我不住现在这个房间。” “就这么简单?”顾上柏沉声道。 李菘蓝不看他:“嗯。” “好。” 李菘蓝心头一跳,轻松尚未到来,又被顾上柏一言给压回去,他说:“你去住我的房间。” “……什么?”李菘蓝错愕的看着他,“那你呢?” 顾上柏一只手解开衬衫的两粒纽扣,将衣袖往上挽了挽,捏着自己的眉头,沉声道:“小起,别再闹了。我最近没有时间顾你。” 顾上柏对顾阳起的忍耐力大到一种可怕的程度,这也是李菘蓝回国后感触最深的。 顾上柏继续道:“你以前很听话,最近这段时间是怎么了?” 他这话倒是没有说错,顾阳起虽然很娇气,也很爱同顾上柏撒娇和胡搅蛮缠,但每次都会适度,不会真的让顾上柏觉得难以容忍。就拿李菘蓝跳楼这件事来说,顾阳起是不会做的。 李菘蓝不会傻到真的让顾上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也适时一收,屈辱的认了:“好吧。” “去休息。”顾上柏摸了摸他的侧脸,“别再给我找麻烦。” “哦。”李菘蓝转身往楼上走。 顾上柏的卧室,他其实并不常回来住。但因为是顾上柏的私人空间,所以满屋都是他的信息素味道。李菘蓝随手拿了瓶男士香水喷了好久,都压不下去,只能认命。 他将被子甩开,躺上去,倒是没有在顾阳起房间的那股压迫感了。 困意席卷而来。 但李菘蓝没能睡着,他都开始迷糊了,突然听到门外嘈杂的人声和混乱的脚步,李菘蓝半坐起来,注意力回笼,认真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听了没多久,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很强的压迫感——alpha的威压。 顾家闯了外人进来? 不对。 李菘蓝在威压中感受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有浓烈的冷杉味扑面而来,从严丝合缝的窗缝里渗入,李菘蓝攥紧了被子,猛地坐起来。 顾上柏这是…… 不对啊。 李菘蓝有些怔然。alpha与omega不同,omega有发情期,alpha的发情期却是伴随着omega来的,除非alpha身边有omega正处于这个阶段,不然alpha是不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的。顾上柏怎么会突然…… 李菘蓝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耳朵贴近门,能够更加清晰的听到外面的动静。整个别墅似乎都热闹起来了。 他想了想,抬手开了门,走廊的灯大亮着,别墅里的佣人基本都是beta,所以影响不大,但李菘蓝还是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omega女佣倒在地上根本就站不起来。相反李菘蓝没什么感觉。 他想顾阳起和顾上柏的匹配度肯定低到惊人。 此刻他有些庆幸自己不是李菘蓝,毕竟以99%的匹配度,如果他现在是李菘蓝,肯定已经被顾上柏这动静搞得被迫提前进入发情期了。 吴管家端着一盆水从门前匆忙而过,看到李菘蓝站在门口,难得停下脚步:“小少爷快进去吧。” “顾上柏怎么了?”李菘蓝问道。 吴管家没回答他,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抬脚欲要继续往前。 李菘蓝一点也不杵,直接把吴管家手上那盆水抢了过来,问道:“顾上柏在我的房间住吗?” 吴管家错愕的看着他的动作,一顿,才摇了摇头:“在夫人的房间。” 李菘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吴管家说的是谁。 他一时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动作微僵,垂下的眼中难免闪过一抹嘲讽之意。 吴管家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小少爷,这是抑制剂。” 推门而入,即便是李菘蓝之前没有感觉,但在如此狭窄的一个小房间里,靠顾上柏这么近,李菘蓝也还是感受到了那种压迫感,他的脚沉重得几乎快抬不起来,连呼吸都变得缓慢。 倒没有勾起顾阳起的发情期,只是单纯的压迫感,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顾阳起的发情期是什么时候,李菘蓝想。 第10章 听到动静,顾上柏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在黑暗里与李菘蓝对上眼。 “谁让你进来的!”顾上柏突然发怒,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砸,罕见的破口大骂,“滚出去!” “你什么情况,”比起关心,其实李菘蓝更多的是好奇,毕竟附近没有正在发情期的omega,而顾上柏这个人自制力又格外的强,怎么会突然被迫进入发情,“这是抑制剂。” 李菘蓝扔给他,将温水放在书桌上。 顾上柏黑着脸动作迅速的将抑制剂往自己的身体里推,那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见效极快的压了下去,但顾上柏的情况仍未好转,他喘着粗气,低着头,后背的脊椎骨凸出来,刹那间竟显得脆弱。 “再给我一只。”顾上柏沉声说。 “不行。”李菘蓝拒绝他,“这个打多了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给我!”顾上柏猛地抬头看他,眼眶因为怒气而微微泛红,他紧咬牙关,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李菘蓝还是第一次见到顾上柏这样,心下微惊,飞快的将刚才吴管家给的另一只抑制剂都取出来,递给他:“这是最后一只。” 顾上柏却连推进去的力气都没有,他看着李菘蓝,沉声吩咐:“你来。” 李菘蓝给他推抑制剂的时候手微微发抖。 顾上柏脸色苍白,双眸紧闭,呼吸粗重,身体烫得像是烧得极旺的火,李菘蓝冰凉的手甫一碰到就浑身战栗。尽管他不受顾上柏的控制,但思绪里难免想起上一辈子与顾上柏在一起的样子。 特别是他第一次见他时就喜欢上的时候。 最后一只抑制剂打进去仍然没有效果,顾上柏浑身微颤,睁开眼,眼神里迸发出克制的光芒:“你去叫吴管家帮我取东西。” “取什么?”李菘蓝问他。 顾上柏看他一眼,明显不想说。李菘蓝咬着牙开了门出去,吴管家一直都等在外面,见李菘蓝出来,突然递了个盒子给他。 那盒子陌生的紧,李菘蓝接过来的瞬间,心中却闪过一阵悸动——有一种很奇怪的共鸣在他心底发颤。 李菘蓝阖上房门,靠在门上,打开了盒子,视线触及其中的东西时,微微怔住。 黑暗里那枚银戒散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他的结婚戒指。 顾上柏从未戴过属于他的那一枚,李菘蓝却十年如一日从未取下过。 “顾阳起,”顾上柏突然喊他的名字,“拿过来。” 李菘蓝飞快的合上,假装自己没有打开过,扔给了顾上柏。 他没等顾上柏赶他,就推开门走了出去,房门“砰”的一声被合上了,将顾上柏关在了里面,李菘蓝的脑子里很乱,眼里那些来回走动的佣人都成了重影。 “小少爷——”吴管家扶住险些摔倒的李菘蓝,“您没事吧?” “……没事。”李菘蓝站直身体,看向吴管家,脸色苍白的问道,“李菘蓝的戒指,没一起烧了吗?” 吴管家笑笑,没说话。 他的嘴一向很严,李菘蓝知道在他这里挖不出来什么,便没再继续问下去。 他回房间后不久,冷杉的味道慢慢就淡了,天光破晓,新的一天也来了。 李菘蓝仍然坐在床边,他有些看不懂顾上柏了。好像这段他不在的时间里,有什么事情悄然改变了。 第6章 他还没死 顾上柏第二天吃早饭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两人分别坐在桌子的一侧,李菘蓝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安静的抹着番茄酱。 反倒是顾上柏突然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开始爱吃番茄酱了?” “……”李菘蓝一时语塞,他虽然和顾阳起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因为平时和他共处的时间不多,所以他的饮食习惯倒不太了解。 顾上柏用一种很莫名的眼神看着他。 李菘蓝一顿:“……偶尔换下口味。” 顾上柏没多探究,喝了口咖啡,道:“之前你说要去看的那个画展,门票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十点出发。” “我们?”李菘蓝错愕看着他。 “嗯,”顾上柏微微抬了抬下巴,“不想我跟你一起?” “……这倒不是,”李菘蓝有点反应不过来,“你真要去?”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顾上柏站起身,系好扣子,淡淡道,“我待会儿下来。” 他说完就上了楼。 李菘蓝往吐司上刷了一层很厚很厚的番茄酱,直到顾上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一口咬下。 他除了跟顾上柏一起工作,一起做爱……还真没一起去看过画展。 这应该算是……约会? 如果换做是他死之前,说不定他会很开心的。但他现在只觉得拘束。 李菘蓝本来还打算今天去找周南星的。毕竟他如果想找出李故来的蛛丝马迹,甚至找出来他重生的缘由,必须得依靠一个顾上柏不会放在心上的人。他如果大喇喇去查,肯定会被顾上柏看出来。 现在计划被打乱,偏生李菘蓝还说不出一个“不”字。 十点整,两人一起坐在了车里。 第11章 顾上柏亲自开车,李菘蓝拉开副驾驶的门,顾上柏眉心一动,说:“坐后面去。” “啊。”李菘蓝愣了愣,步伐一顿,干脆一屁股坐上去,“不都一样吗。” 顾上柏却很固执的重复一遍:“坐后面。”一副他不坐就不出发的模样。 “……给你惯的臭毛病。”李菘蓝小声嘟囔一句,“以前没见你那么多事儿。” 他“啪”的一声摔上门,坐到了后面。顾上柏侧了侧身子,双眸定定的看着他:“你刚嘟囔什么?” “……”李菘蓝一脸淡定,“没什么。” 顾上柏轻描淡写的看他一眼,李菘蓝心里却猛地一抖,但他硬直着腰没躲开顾上柏警告意义极浓的视线。 两人终于出发,李菘蓝把后车窗摇下来吹冷风,被顾上柏摁了一下,又摇上去。 李菘蓝执着的又摇下来,顾上柏又摇上去。 两人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了三回,顾上柏的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压着声音看着内后视镜,喊他的名字:“顾阳起,你今天一定要跟我作对?” 李菘蓝没搭理他,心底却翻了个白眼。不过顾上柏没有再继续把窗户摇上去了。 李菘蓝后面吹冷风吹到有些冷,也没好意思再摇上去。 两人的气场从坐上车开始就不怎么合。李菘蓝完全放飞自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依着顾上柏,反而处处与他作对。至于顾上柏,也想不通怎么一向只是爱闹小脾气,但最后总会依着他的顾阳起突然就变得软硬不吃起来。 两人一起进了画展,身体四周围绕的低气压方圆十里都能感受到。 他们来看的是一个国外后现代艺术画家的画展,进门就是很大的一幅画,方块叠加着方块,重重积累,李菘蓝看得无趣至极——他根本就看不懂。 顾上柏反倒是挺有兴趣:“有点意思。” 李菘蓝看不懂,一扫就是好几幅,觉得方块堆积方块,圆形堆积圆形大同小异。还不如他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有趣,很快就把一整面墙扫完,回过头来找顾上柏,他还在欣赏第一幅。 李菘蓝无趣地说道:“我们走吧。” 顾上柏一顿,看向他:“你不是最喜欢这个画家?” 顾上柏愿意花心思为了顾阳起一起来看画,但李菘蓝不是顾阳起,他不觉得有丁点意思。 他心里甚至很烦躁。于是说话也没掩饰:“现在不喜欢了。” 顾上柏用一种考究的眼神打量他,李菘蓝扭头就走:“看这个,不如去研究一下红红绿绿的股票。” 李菘蓝一只手揣在兜里,站在画展门口等顾上柏,顾上柏却停在原地,眉头微微拧起来。 他望着他的背影,微微扬起头,只露出半个下巴。李菘蓝某些角度其实跟顾阳起长得像,如果不是李菘蓝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的话,他其实也该是属于顾阳起那种长相的男人。 恍惚间,顾上柏有一种错觉。 站在那里的人好像不是顾阳起,而是李菘蓝。 这当然是错觉。顾上柏垂下眼,面无表情的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腿往外走,声音响起来:“那你想做什么?” “我能自己一个人吗?”李菘蓝侧头看着他说,“不想身后有个跟屁虫。” “……”顾上柏眼神里难免闪过一抹错愕,“你说我是?” “跟屁虫。”李菘蓝把他这句话补充完整,“顾总,你不应该很忙吗。哪来的那么多时间在这里陪我?” 一股怒火蹿上心头,这几日顾上柏强忍的怒火终于爆发,他的脸色沉下来,终于说到:“小起,这几天你有些过分了。” “我还可以更过分。”李菘蓝软硬不吃的说道,“就当我求求你好了,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你——” 顾总长这么大估计还是第一次被人说跟屁虫,而且还伴随着一脸嫌弃的表情。 要知道顾阳起平时最喜欢黏着顾上柏,换做以前,顾上柏肯空出时间陪他看画展,他一定要粘着他在画展待上整整的一天。 顾上柏想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但半天都没“你”出一个字,李菘蓝看他一脸被憋住的样子,难得也勾了勾嘴角,没忍住笑了。 顾上柏无言以对的样子很罕见,他如今有幸见到,而且还是被他逼的。 李菘蓝耸耸肩:“我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不会走丢的。” 顾上柏还要说点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他眉头一跳,低头看去,明显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电话。他用威胁的眼神看他一眼:“在这里等我。”说着往另一侧走了几步。 李菘蓝看着他的背影。 顾上柏的眉头皱得很紧,眼神里翻滚着怒意,吐出来的字眼犀利又毒舌,哪还有刚才半分说不出话的模样。 顾上柏沉声批评几句,突然扭过头来威胁似的看了李菘蓝一眼。 李菘蓝冲他翻了个白眼。 顾上柏浑身一顿,脸色更黑。李菘蓝心里有这半个多月以来难得的轻松。 顾上柏背过身去继续讲电话,李菘蓝脑海里念头一闪而过,甚至没有去理智的思考计划的可行性,下意识就做出了选择—— 他跑了。 趁顾上柏打电话,李菘蓝抬手招了辆出租车,飞快的关上了车门。 司机问道:“去哪儿?” “嘉陵林。”李菘蓝说。 司机踩下油门,李菘蓝扭头去看不远处的顾上柏,他打完电话转过身来看到的却是一片空荡,气得脸都绿了。李菘蓝又笑了笑,摇下了车窗。 第12章 李菘蓝笑完之后,又有些不舒服起来。 顾上柏这些生动的表情,是对着顾阳起的。 而不是他李菘蓝。 嘉陵林是周南星所住小区的名字,这还是李菘蓝第一次来这。这里的房子周南星买了不到一年,最开始搬过来时就请李菘蓝过来做客,只是可惜那段时间李菘蓝很忙,后来又怀孕去了国外,所以一次都没来过。 但他还记得周南星的地址,在单元楼下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进了电梯。 周南星是自由职业,一般都在家。 李菘蓝唤醒走廊的声控灯,站在门前,上面贴着一道红符,写着“恶人勿入”四个字,是他一贯的风格。他深吸了一口气,敲了几下门。 里面传出来周南星的声音:“谁啊?” 李菘蓝开始紧张起来,连呼吸都变缓。房门被人一下子拉开,周南星抬眼与他四目相对。 “是我——” “啪”的一声,门又被关上了。李菘蓝错愕的站在门口,有点没反应过来。 周南星的声音传出来:“滚你妈的!” 李菘蓝:“……” 他苦笑一声:“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周南星大声道:“我跟你这种小贱人没什么好说的!” 李菘蓝和顾家的事情,从头到尾周南星都知道,所以也晓得顾阳起都干过些什么,对顾阳起极度厌恶。李菘蓝也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成为顾阳起。 他捏了捏眉角,干脆拿出杀手锏:“周南星,我知道李菘蓝的事情。” “我他妈知道的事儿比你多了去了!”周南星仍然油盐不进。 李菘蓝深吸了一口气,说:“他还没死。” 房门里罕见的静默了。 李菘蓝等了足足有一分钟,房门才缓慢的打开了,周南星一只手紧攥着门把手,一只手靠着门框,沉着脸看着他,问道:“你什么意思?” 第7章 渴望的人生 周南星家里的装修骚气十足,整个墙面刷成了彩虹的颜色,坐在里面跟在游乐场似的。客厅里的沙发一圈围成了个弧形,电视上放着综艺节目,厨房里隐隐有一股泡面的香味。 厨房的水烧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客厅里却静默着,无人说话。 直到李菘蓝的手机铃声短暂的叫了一下,周南星才猛地站了起来:“火!” 他去把烧水的火关了,在厨房待了会儿,才有些晕晕乎乎的出来,定定的看着李菘蓝问道:“你是不是有遗传精神病史?” 李菘蓝被周南星这么一句话给逗得扯扯嘴角:“你……” 周南星掐着自己的手腕说:“你不能怪我多想,突然有个人跑到我家里来说他是我去世了的好哥们,换成别人早把你给打出去了,谁能有我胆子大啊?” “我没骗你。”李菘蓝说,“也没有骗你的理由。” “那谁能知道。”周南星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双眸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不过想想是不太对劲,姓顾的哪有那么好心还把李菘蓝的骨灰交给我保管啊。” 李菘蓝道:“你信了?” “你觉得呢?”周南星反问他,“我不太信,但这事儿蹊跷之处还很多。我得再看看。” 李菘蓝“嗯”一声:“怎么看?” “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儿给说出去?”周南星说,“一个人突然站出来说自己重生了,你这就是国家级重点研究对象。” 李菘蓝笑笑:“你不会的。” 李菘蓝自诩非常了解周南星,他这个人虽然做事莽撞,不经大脑,但一遇上大事儿就会想了又想,更何况事关李菘蓝,周南星更不可能鲁莽的把这事儿给抖出去。李菘蓝虽然朋友只这一个,但的的确确是可以完全信赖的人。 “好吧。”周南星想了想,道,“那这样,你把你的手机号给我,这事儿我得想一想,等我想好了再联系你。” 李菘蓝说:“我直接给你打个电话吧。” 没等周南星报号码,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李菘蓝背得住他的手机号。 周南星站起来要送客,李菘蓝刚一转过身,他就抬了抬手,李菘蓝下意识的用肩膀撞了撞他的拳头。周南星眉头一耷,神色更严肃了几分。 这动作他俩经常做,从小到大都这样。 人家都是拳头碰拳头,只有他们是肩膀碰拳头。 周南星没再多说什么,把李菘蓝送了出去。 李菘蓝知道这事儿周南星不可能轻易就相信,毕竟太惊世骇俗了。死了的人还能重生,而且灵魂还飘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体,怎么看怎么觉得在写小说。但李菘蓝也不太担心,他知道周南星早晚会相信自己。 出了小区,李菘蓝才看到顾上柏给自己发的消息,问他去哪里了。 还有两个未接电话。 顾上柏明显已经把自己的耐心用完了,两个电话已经是他的极限。 但李菘蓝并未下贱到去回顾上柏的电话,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没心思跟顾上柏纠缠。 李菘蓝虽然在y国的时候知道顾阳起对自己图谋着什么,但除了两人缠斗时的两败俱伤,具体的情况他还是不怎么了解的。他觉得自己不能死得那么冤枉,所以还是想把这事儿给查个水落石出。总要晓得顾阳起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下狠手。 要知道顾阳起虽然一直都不喜欢他,但对它的厌恶也仅仅只是一些小打小闹而已。 第13章 除此之外,李菘蓝还得找一份工作。他不想用顾上柏或者顾阳起的钱,但无钱又寸步难行。 最惨的是,顾阳起这个身体除了画画几乎没有任何履历,李菘蓝一时被难住了。 他跑了几家正在招聘的公司,都没有任何结果,傍晚只得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顾上柏就等在客厅。 手上的ipad被他随意的滑动着,看似认真,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ipad上。李菘蓝进大门顾上柏就晓得了,于是锁了屏,抬眼专心等着他进客厅。 李菘蓝换了鞋子,抬头撞上他的视线愣了一瞬。 顾上柏神色微沉:“去哪里了?” 李菘蓝沉默着脱掉外套,没回答他,径直往楼上走。顾上柏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一拽。李菘蓝靠在他的怀里,眉头不自觉的拧了一下。 顾上柏沉声道:“小起,你最近越来越任性了。” “我只是不想看画展而已,”李菘蓝叹了口气,平静的看着他,“跟你待在一起也很无聊。出去随便闲逛一下都不可以吗?” 顾上柏的眉头皱得更紧,深深地看他一眼:“你在找工作?” 冷汗唰的一下起来,李菘蓝心里一个寒噤,猛地抬头看向顾上柏:“你找人跟踪我?” 顾上柏淡淡道:“只是恰巧你面试的一家公司和顾家有合作。” 李菘蓝紧攥的拳头瞬间松懈,心里那块石头咣当一声落了地,他抿了抿唇:“哦。”就这一点上,李菘蓝知道顾上柏是不屑于撒谎的。他说没跟踪应该就是没跟踪。 顾上柏说:“你想上班可以来顾氏,何必跑到其他公司去?” “就是在顾氏才没意思,”李菘蓝说,“我这张脸人人都认识,进去了大家都让着我,有什么意思?” 顾上柏拿他没办法:“你总得提前让我知道。” 李菘蓝油盐不进的说道:“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顾上柏:“……” 顾上柏以前还真没觉得顾阳起这么伶牙俐齿过,什么时候他居然也会被顾阳起给堵得回不了嘴。要知道他长这么大,向来只会被一个人堵得回不了嘴,而且也只是在工作上而已。 李菘蓝那个人,在生活里向来话很少,也不会反驳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又想到了。 顾上柏垂了垂眼,情绪肉眼可见变得烦躁起来,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道:“以后做什么先跟我报备。去休息吧。” 李菘蓝反而小声嘟囔:“我凭什么跟你报备。” 顾上柏威胁意味极浓的扫他一眼,没说话。 虽然顾上柏表达了自己的不爽,但李菘蓝还是在继续自己找工作的打算。 他打开文档打算制作简历,却发现自己对顾阳起的了解实则属于一个很基础的状态,他的私生活到底是怎样的,李菘蓝知晓得甚少。 在李菘蓝的印象里,顾阳起一年有一大半的时间都不在家里,几乎在周游列国,而每一次他回来,李菘蓝那段时间都不会太好过。因为这人有一万种法子去折磨人。 但李菘蓝知道顾阳起也不是洁身自好的人,顾阳起长到二十四五,都没有一个固定的交往对象,以前李菘蓝一直以为对方解决发情期的办法就是打抑制剂,直到一次偶然撞破顾阳起的一个419对象。而且在之后的好几次顾阳起的发情期里,李菘蓝看到的男人都不一样。 李菘蓝对顾阳起的了解程度就真的仅限于此。 打开文档,除了那些顾阳起的画,李菘蓝写无可写。甚至这些画也没有任何的用,因为他要找的工作不是美术老师。 李菘蓝随意的在网上搜索顾阳起的名字,出来的结果大多与他的画有关,还有他拿过的那些比赛。 李菘蓝往下翻了又翻,直到看到顾阳起的社交账号。他挑了挑眉,点了进去。 这似乎是顾阳起的公开大号——李菘蓝脑子里灵光一闪,飞快的转身去找翻他带回来的寥寥无几的行李。 李菘蓝回来就换了手机,但以前顾阳起用的手机他还没扔。他翻了会儿才把那个手机给翻出来,边充电边开机,果然在上面发现了顾阳起的小号,但没有自动保存密码。 李菘蓝眉头皱起来。他用自己的手机搜了一下顾阳起的那个小号,只能看到十几条微博,其他的全都设了私密。 最新更新的一条是在他去找李菘蓝的前一天凌晨两点。 akk8173:属于我的,我一定会拿回来。 李菘蓝食指蜷缩,轻轻的敲了敲桌面,视线空茫的望着窗外。 属于他的?什么是属于他的? 当时顾阳起来找他的时候,目的似乎非常明确,是冲着他的腺体来的。可李菘蓝不知道顾阳起拿到一个他破坏了的腺体能有什么好处。李菘蓝也不觉得自己的腺体有什么好的,味道不好闻,还有99%的匹配度让他完全受制于人,没有了自己的思想与灵魂……如果不是腺体破坏容易丧命的话,李菘蓝早就不想要这玩意儿了。 他宁可自己不是omega。 哪怕当个beta,他的生活,也会比现在好得多。 李菘蓝就一直很羡慕周南星,他没有分化,一直都是beta,虽然是社会里最不起眼的存在,但正是因为是最不起眼的存在,才能过得普通平凡,不用被任何人惦记,只需要满足自己就好。 遇上爱情,都不用担心受omega或者alpha的基因匹配度牵制,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喜欢与爱。 这才是李菘蓝一直渴望的。 第8章 被迫 今晚的鸡尾酒味道似乎格外的浓。 前调是苦的,辣的,入了鼻腔便灌得喉咙一片生疼的凉,到了中调,味道反而变得醇厚起来,一寸一寸的往里灌去,而到了后调,便让人觉得有些醉意了。李菘蓝并不习惯顾阳起腺体散发出来的鸡尾酒味道,只觉得醉人,头疼,整个身体都发软。 他想压下那股味道,好不容易在房间里找到了一只烟点燃。顾阳起从不抽烟,但李菘蓝习惯于抽烟,有时他甚至可以一天抽完半包,特别是工作多的时候。 第14章 房间里鸡尾酒和烟味混合在一起,有些呛鼻,李菘蓝吸了一口,脑袋反而变得更加昏沉起来。 有人敲门,李菘蓝扭头去看,迷迷糊糊听到熟悉的声音:“小起?” 然而房门被推开,换了家居服的顾上柏站在门口,问道味道眉头便紧皱起来。 李菘蓝被外面的寒风一吹,清醒过来,盯着顾上柏不说话,甚至往上仰了仰头,露出性感的喉结。他叼着烟轻吸了一口,白雾从口舌之间吐出,殷红的舌头舔了舔干涩的下嘴唇皮,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诱人美感。 顾阳起的长相做这样的动作显得别扭,却让顾上柏突然想起李菘蓝那张脸。 李菘蓝喝醉的时候常常会有这样的表情,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美。 顾上柏的眉头轻皱起来,强压下心头的那股不适,强硬道:“把烟扔了。” 李菘蓝看着他:“怎么?” 他低下头的瞬间,那股眼波流转间的风情便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生硬冷清的表情,眉头轻皱着,未有一刻舒展开来。 李菘蓝看着他,又成了顾阳起。 顾上柏说:“出一趟国连抽烟都学会了?”他上前直接把李菘蓝手里的烟取走,碾灭了扔进垃圾桶,“别再让我看到第二次。” 李菘蓝可笑的看着他:“二十多岁的人了,你还当小孩子管呢?” 虽然知道顾上柏一向拿顾阳起当儿子似的的管,李菘蓝心里仍然难免不舒服。说来好笑,现在他应该算是自己在吃自己的醋。 既可笑,又没有立场。 顾上柏扫他一眼,扔了两只抑制剂到床上,说:“自己打了。” “嗯?”李菘蓝眨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味道太浓。”顾上柏说,“再不打方圆十里都能闻到。” 李菘蓝终于意识到了——难怪他今天晚上觉得不太舒服,浑身都酸软得不像话,而且脑子里总想起半年多以前跟顾上柏在一起的样子,恍若隔世。原来顾阳起到了发情期。 李菘蓝过去的八年时间,发情期反而不算难熬,每次都有顾上柏在,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空虚的感觉了。 但看着顾上柏,他倒没有升起什么感觉。 顾上柏对他的发情似乎也没有感觉,甚至还冷静的来给他送抑制剂。不难想象,这两人的匹配度肯定低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 李菘蓝在发情前期,尚未到达难以容忍的地步,所以能够保持九成的冷静,接过抑制剂推入了自己的身体里。果然没过多久,那股浓郁的鸡尾酒味道就淡了几分。他深吸了一口气,冲着顾上柏颔首道:“谢谢。” 顾上柏反而一顿,莫名的看了他一眼。 李菘蓝说:“……出去的时候帮我带一下门。” 顾上柏就这么被下了逐客令,脸色难免有些不太好。 他站起身,视线看着床上剩下的另一只抑制剂,道:“明天不够再来找我要。” “嗯。” “还有——”顾上柏看着他,“明天晚上有个晚宴,你必须出席。” “……我?”李菘蓝这下怔住了,“什么晚宴?” 顾上柏一顿,道:“联姻。” 所谓的联姻,当然需要一个幌子。打着的幌子就是生日宴。 这是一场周家为了小儿子办的生日宴,顾家受邀在列,尤其是顾阳起。 这件事李菘蓝倒是知道,早在半年多以前,周家就有和顾家联姻的打算,李菘蓝甚至为此事跑了几趟——周家的小儿子周北今是周家这一辈里唯一的alpha,风流浪子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却独独看上了顾阳起,放话出去说要是必须得结婚,那就只和顾阳起结婚。 那时候李菘蓝还觉得好笑,万万没有想到,风水轮流转,这事儿居然摊在自己的身上了。 那时候李菘蓝问过顾上柏可会同意,毕竟不是良人,顾上柏没什么表示,却没想到眼下却好像是要同意的样子。 李菘蓝头疼不已。 一大早李菘蓝就往自己的身体里推了一阵抑制剂,压过了那一潮发情热,换上一身白色的西装。顾上柏看着他还愣了下:“怎么突然想起来穿白色?” “随手拿的。”李菘蓝没想太多,思绪全都到了这一场联姻上,“我必须要跟他聊?” 顾上柏迟疑了一下,竟然道:“看你喜欢。” 李菘蓝诡异的看他一眼。 顾上柏收回视线,掩饰似的咳嗽两声,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走吧。” 李菘蓝之前跟周北今有过一次接触,那一次是他不小心搞到了不该搞的人,不慎将李菘蓝给牵连进去。如果不是因为顾上柏也在那个ktv,再加上李菘蓝的身上有终身标记,恐怕李菘蓝也难逃一个“惨”字。 所以他对周北今的印象并不太好。 如今再见到周北今,第二印象仍然不好。 他看到周北今时,对方正在跟一个omega小姑娘调情,男女通吃,来者不拒。 怕是察觉到了李菘蓝的视线,周北今也迎着视线看过来,看到李菘蓝微微挑了挑眉,低头跟小姑娘耳语了几句,才迈开步伐往他的方向走来。 李菘蓝打算躲,于是扭头就走。 没想到手臂却被人猛地握住了,还用了几分力气。 “去哪儿?” 浓烈的红酒香扑鼻而来,李菘蓝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被周北今半搂在怀里,他不适应的挣脱开来。 第15章 “啧。”周北今笑笑,一只手勾着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意味深长,“小野猫今天一点也不听话。” 李菘蓝打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周先生自重。” 周北今反而更被他勾起几分兴趣:“宝贝儿,不想我啊?” 李菘蓝心里一阵恶寒,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不过他心里也有其他思量,看周北今这个样子,好像跟顾阳起早就认识……而且关系好像还不太一般。 “嗯?”周北今往前凑了凑,看上去像是要半搂住李菘蓝往里面推。 李菘蓝抵住他的胸口,说:“你要干嘛?” “你说呢?” 两人的位置正好在大厅的角落里,被一个放着高脚杯的架子给挡住了。如此隐蔽的空间让周北今得以肆意妄为,他一只手掐住李菘蓝的腰往自己的方向一揽,突然释放出alpha的气息和威压来。 红酒味扑面而来,李菘蓝猛地一下软了腿,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咬着牙说:“你要干什么?” 周北今道:“当然你帮你解决一下。你不是正在发情期吗。” 周北今说完半搂着李菘蓝就拐进了走廊里。 走廊空无一人,李菘蓝被周北今半搂着,鼻腔满是红酒的味道,头晕晕沉沉,一股强烈的渴望与空虚更是升腾而起,他浑身冷热交织,一时间连喘息都变重起来。 周北今摸着他的那只手更是勾得他的心直往下坠,心道不好。 早上那只抑制剂因为周北今的刻意引诱而在缓慢失效,他突然有点后悔早上为什么没问顾上柏再多拿一只。 周北今和顾上柏明显不同——周北今的一举一动都对他有巨大的诱惑力,想来与他的匹配度应当不低。 李菘蓝有些厌弃,怎么他之前是omega,重生了还是一个omega,在这种情况下真的毫无招架之力。 走廊无人,周北今更是肆无忌惮,大张旗鼓的用双眼打量着他泛起红晕的双颊,手更是放肆的捏着他的后腰和臀部,李菘蓝浑身软得提不起力气,如一滩水一般化在周北今的怀里。 周北今一只手挂在门把手上要往下摁,李菘蓝心道完了,今天怕是要清白毁于一旦——虽然顾阳起的身体好像也没什么清白不清白的。 毕竟看这情况,顾阳起估计早就跟周北今兜在一起去了。 但这不一样啊,他现在是李菘蓝,不是顾阳起! 门被打开,周北今甚至没开灯,直接把李菘蓝推到了床上去,李菘蓝伸出手去抵住对方的胸膛,却像是欲拒还迎,周北今甚至闷声笑道:“小野猫,还推呢?” 说着阴影压下,这人像是要吻上来。 李菘蓝的理智也因为红酒味而一点一点的被蚕食。 但很快,仅剩的一点清醒让李菘蓝突然意识到,意想之中的满足并未到来,那灌满喉咙的红酒味竟然一点一点的淡去。压在身上的那种压迫感顷刻消失,李菘蓝的理智稍微恢复,只听到周北今发出的一声闷哼以及一句骂街:“草!” “滚。” 熟悉无比的声音。 李菘蓝意识到顾上柏来了,他甚至没有去想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也没去想其实他不该信任顾上柏—— 但事实是,当李菘蓝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突然身体猛地放松下来。 身体一放松,情*更是如浪潮般蜂拥而至,瞬间席卷了李菘蓝的所有理智。 第9章 留在我身边 周北今被顾上柏像提鸡仔儿一般直接给扔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合上,屋子里的气味浓郁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顾上柏速度极快的拆封了一只抑制剂,黑暗中摸索到李菘蓝的手臂就要往里推,谁曾想他动作竟不及李菘蓝快,还没来得及将针头压上,一个身体突然跃入了他的怀抱,还用身体磨蹭着他的胸膛。 “小起?”顾上柏压着身体喊他一声,“还好吗?” 已经适应黑暗的李菘蓝模模糊糊看到顾上柏的身影,对方的情绪似乎丝毫没被他影响,连信息素都不曾释放出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李菘蓝的身体一靠着对方的胸膛,就失却所有理智,再无任何抵抗之力。 事后他猜测,可能是顾上柏的怀抱太过于熟悉,熟悉到他生不起反抗的力气。 顾上柏一只手合拢李菘蓝的手臂往上一拉,针头刺入李菘蓝的手臂,正要动作,突然听到李菘蓝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的动作蓦地僵住了,旋即抬起头愕然的看向对方。 从头到脚,这个人都该是顾阳起。 可他不该这样喊他。 顾上柏手上力气一松,抑制剂清脆的落了地,顾上柏伸出手卡住李菘蓝的喉咙,将他狠狠地往后压:“你喊我什么?” 失去理智的李菘蓝哪晓得此刻顾上柏的情绪发生了什么变化,反而发情潮来临让他只顾得上撒娇耍赖,一只手勾着顾上柏的胳膊,嘴唇胡乱的蹭上去,连扭动的腰肢都风情十足。他没再喊他,而是换成了另一句话:“哥你帮帮我……” 他明显是晓得眼前的人是谁的。 若不是刚刚那一刻顾上柏确确实实听到了,恐怕觉得自己出现了错觉。 他双眸阴翳的看了李菘蓝许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菘蓝死死搂着他的腰,用自己的后颈腺体蹭顾上柏的手掌,有淡淡的鸡尾酒味道渗入他的身体里。比起这些,鼻腔里反而更浓郁一些,可是没让他有任何感觉。 顾上柏眉头紧紧皱起来,李菘蓝胡乱的靠蹭解决内心的难耐,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 良久之后,顾上柏终于低骂一声,将地上的抑制剂捡了起来。 这一次他动作极其迅速,不给任何反应的直接推入了李菘蓝的身体里,那一瞬间李菘蓝的身体蓦地一软,往后倒去。 顾上柏揽住李菘蓝的腰,将他轻轻放下。 第16章 他脸上满是汗,眉头难耐的皱着,嘴里时不时嘟囔着什么,顾上柏听不太清。 顾上柏的情绪是有些复杂的,但他不愿多想,唯恐事情发展超乎自己的想象。 他厌恶掌控不了的情况。 omega发情时虽然会丧失理智,但却不会丧失记忆。所以当李菘蓝睁开眼的瞬间,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宁肯在周北今那里失身,也不想抱着顾上柏东蹭蹭西蹭蹭。 明明两人的匹配度都那么低了,他为什么还是会对着顾上柏犯贱!李菘蓝想不通得很。 omega冷着脸起身又给自己推了一针抑制剂,试图把这一次发情潮糊弄过去。但顾阳起的身体是真的敏感又汹涌,他推了两针,作用都不太大。 最后李菘蓝受不住,捏着鼻子自己解决了一下。 虽然这具身体现在是自己的,但李菘蓝还是很嫌弃。 解决完之后,那种腺体空虚的感觉总算是弱了几分,李菘蓝松了口气扇着风下楼去找水喝。 他足足睡了半个晚上,现在是凌晨三点,别墅一片安静。 李菘蓝喝了整整一杯水,心里才好受几分。又倒满一杯,他趿拉着鞋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站了会儿。 客厅落地窗前面不远处有一棵非常大的槐树,树冠能挡住夏天大部分时候的烈阳,在地上留下一片婆娑的影子。有风吹过的时候最是凉爽,这也是李菘蓝在这住了八年最喜欢待的地方。 无人打扰的时候,世界像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顾上柏其实很少回家,顾阳起也不怎么在家里,这个家里的佣人常见到的主子是李菘蓝。 尽管如此,真正把李菘蓝当主子的人也很少。 一则李菘蓝家世不怎样,二则顾上柏对李菘蓝不怎么样。毕竟顾上柏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子。 李菘蓝看了会儿就上楼了。经过自己的房间,他下意识的停住了步伐。 门没锁,露出一条缝隙。他记得前几天这里都是锁着的,害得他想进去拿东西都不太方便。 李菘蓝只犹豫了一瞬,便当机立断的小心推了推门,蹑手蹑脚走进去。 房间里连窗帘都大合着,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李菘蓝凭着记忆倒不至于绊着什么。他摸黑往窗那边走,到了要拐弯的时候,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 李菘蓝吸了口气,脚趾疼得他浑身发麻。 他正要去摸那是什么,“啪”的一声,房间的灯突然亮了。 李菘蓝愣怔着往床上看去—— 顾上柏半靠着墙壁,微微仰着头,眼神平淡的看着他,一只手还搭在灯的开关上。 李菘蓝:“……” 顾上柏眉梢微挑,脸上写满疑惑:“?” “我……”李菘蓝借口蹩脚,“闲得无聊,进来看看。” 顾上柏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拨向凌晨三点半,大晚上不睡觉闲得无聊?他坐直了一些,问道:“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为什么,李菘蓝总觉得顾上柏的视线里饱含其他的情绪。 但他说不出来。 李菘蓝道:“你……你……你怎么睡这里?这不是李菘蓝的房间吗?” 这是李菘蓝觉得最奇怪的地方。 别墅这么大,房间十几个,即便李菘蓝霸占了他的主卧,他想睡哪里不行?怎么偏偏来睡李菘蓝的房间。 “与你无关。”顾上柏平淡揭过,神色不变。突然站起身,往李菘蓝的方向逼近,他声音极低,一字一顿,摄人心魄,“顾阳起,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李菘蓝有种自己被看穿的错觉,他掌心薄汗起来,藏在睡衣袖子里偷偷地攥紧了,神色却还算平淡正常:“我能瞒着你什么?你想知道任何事,随便一查就是了。” 顾上柏眉头皱起来:“我很少查你。” 李菘蓝叹了口气:“但总不是不查我。” 李菘蓝以前勉强算是顾上柏的心腹。虽然他们在感情上不对盘,像冤家,但不得不说,他们是彼此在工作上最好的合作伙伴,仔细论来,谈同事情都比谈夫妻情更靠谱几分。 所以顾上柏做的很多事,李菘蓝都清楚——包括顾阳起做什么都在顾上柏的掌控之下。 顾上柏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他喜欢凡事都胜券在握,他讨厌事情不受掌控的感觉。 所以李菘蓝时常会想,他和顾上柏的这段婚姻之所以走到那种地步,兴许也有当年顾上柏是受了别人的掌控的缘故。 顾上柏道:“有些事,查是查不出来的。” “你想说什么?”李菘蓝直白的看着他,“哥,你不觉得你最近放了太多心思在我的身上吗?” 顾上柏不言。 “按理来说,李菘蓝去世,你应该有更多事可忙才对,怎么还有那么多时间放到我的身上?” “公司事情的确很多,我缺人帮忙。”顾上柏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反而平静下来,“你最近不是在找相关的工作?既然如此,来公司帮我。” 他不是商量的语气,分明只是做了一个决定。 李菘蓝不爽的看着他:“我凭什么要来公司帮你。” “为什么不来?”顾上柏双手环胸,眉梢微挑,“你就待在家里当闲人一个?” 第17章 “我不是画画么。”李菘蓝心里挺没底气。 “我很久没看你画过了,”顾上柏说,“不如你画一张,我先看看能不能过关。” 李菘蓝:“……” 顾上柏道:“再给你一个周末的时间准备,下周一来报道。” “……”李菘蓝哑然,“那我做什么工作。” 顾上柏看向他,视线上下打量,最后道:“就做以前李菘蓝的工作。” “我不行。”李菘蓝立马摇头,“我又不是他,他做的那些,我做不来。那些什么股票,我根本就看不懂。” 李菘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说完自己不是李菘蓝之后,顾上柏的视线更沉了几分,神色略有几分恍惚。 李菘蓝继续道:“你给我安排助理的工作倒还差不多,帮你定一下餐厅和机票之类,倒是没什么问题。” 顾上柏骤然有几分疲惫似的,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最后道:“那就暂时做助理。” 李菘蓝还要说什么,顾上柏已经送客:“出去吧。” “……”李菘蓝话被堵住,倒也不恼,只“哦”了一声,就转身离开。 李菘蓝门都不关,将顾阳起的性子发挥的十足。 顾上柏的声音遥遥传来:“关门。” 李菘蓝这才扭头来将门给关了。 顾上柏像是教导般道:“以后记得随手关门。” “知道了。”李菘蓝当然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但以前顾阳起经常来公司办公室找顾上柏,都不爱关门。 他回了主卧,把门合拢锁上,松了口气,一摸后背已经湿透。 李菘蓝不是傻子。 他看得出来,顾上柏好像有点怀疑自己了。 即便不会夸张的想到重生,但他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毕竟顾上柏也不是傻子。 李菘蓝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有点放松过头了,根本一点伪装都没有,直白的将自己暴露在顾上柏的面前。 即便他们没什么感情,但李菘蓝也不得不承认,他了解顾上柏,顾上柏也同样了解自己。 毕竟朝夕相处八年。 以后他需要更谨慎一些。 第10章 得力助手 周一李菘蓝去顾氏上班,穿着一身别扭的花西装,一个十足骚气的omega。 顾阳起的长相与顾上柏并无丝毫相似之处,但世人皆知顾上柏有一个小弟顾阳起,还上过好几次新闻头条。 李菘蓝作出顾阳起的样子,身体半靠着前台,似笑非笑的问小姑娘顾上柏现在在不在。 小姑娘红着脸点头:“顾先生从这边上电梯就好。” 她指的是顾上柏的专用电梯。 李菘蓝也没想什么,直接站了进去。 楼层到了十八,突然停了一下,李菘蓝半靠着冰冷的电梯,望着电梯口发神。电梯打开的瞬间,正好对上顾上柏那张脸——他的呼吸略显急促,视线看到李菘蓝的瞬间,眉头又皱起来。 顾上柏道:“谁允许你上这台电梯的?” 李菘蓝回过神,站直,道:“顾总的弟弟还不能用一下专用电梯啊?”他上前一步,挽住顾上柏的胳膊撒娇,“哥,你越来越不疼我了。”李菘蓝说完差点把隔夜饭呕出来。 但顾上柏很吃这套,他没再继续说什么,只皱了皱眉头。 顾上柏的另一个助理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道:“小少爷,我带您去您的办公室?” 助理领着李菘蓝上了另外的电梯。 离开顾上柏的视线,李菘蓝就松了口气。 顾上柏的这个助理是beta,跟了他挺多年了,从大学毕业出来就进了顾氏,一直到现在,顾上柏非常信任。 李菘蓝继续靠着电梯,看着往上窜的数字。 助理很自来熟的笑道:“小少爷现在来了就好了,总能会顾总分担点事情。” 李菘蓝扫他一眼。 “自从李总走了之后,顾总就忙得脚不沾地,偶尔能闲下来,也只看到顾总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面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呢。”助理叹了口气,道,“李总无缘无故的就走了,想来顾总也是很舍不得的。” 李菘蓝情绪反倒平淡,说:“丢了一个得力助手,是该舍不得。这得损失多少利益。” 助理略显惊讶的看他一眼:“小少爷怎么会这么想?”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助理侧了侧身子让李菘蓝先出去。李菘蓝边往外走边散漫的答道:“他们俩又没什么感情,要我说唯一的感情可能也就李菘蓝身上那点可利用的地方吧。” 助理在原地愣了愣,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接触到李菘蓝那淡漠的眼神,突然想起公司里的传闻来。 作为一个助理,最要紧的就是不该说的不能说。所以他没再多说了,只笑了笑,介绍到:“之前负责帮顾总定机票之类的,都是李总。如今事情交到小少爷的手上,小少爷可要多上点心。” “嗯。”李菘蓝做惯了这些事,但没觉得复杂,“你出去吧。我自己歇一下。” 第18章 助理合上门出去了。 李菘蓝也在落地窗前站了会儿,旁边那间办公室就是他以前的办公室,但李菘蓝没傻到进去再一次暴露自己。 他刚看了一眼,门被锁着,似乎还没找到新的“总”替代那个位置。 李菘蓝一屁股在老板椅上坐下来,看了会儿顾上柏的私人电脑,百无聊赖的点开一部电影。 顾上柏开完会出来,助理等在门口,低声道:“小少爷在您的办公室。” “他做了什么?”顾上柏低头看了一眼表。 “开始无聊的站了会儿,后来用您的电脑开了一个电影看到现在。” 顾上柏的眉头轻皱起来:“除此之外呢?有没有去别的地方?” “没有。” 顾上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顾阳起似乎又恢复从前的样子了,没半分变化。顾上柏从专用电梯里出去,挥了挥手,示意助理离开,自己轻声推开办公室的门。 李菘蓝果然在看电影,手里还拿着一包他最爱吃的薯片,津津有味,甚至夸张到一条腿搭在桌子上,吊儿郎当的模样。 “小起。”顾上柏喊他的名字,“脚放下去。不成样子。” “你开完会啦?”李菘蓝收回腿,笑眯眯的看他一眼,说,“哥,吃么?” 顾上柏摇摇头,神色看上去有几分疲惫。 李菘蓝道:“我还有最后几分钟看完,你等会儿我啊。” 顾上柏直接上来关了机。 “——顾上柏!”李菘蓝看得本就入迷,突然被关了电脑,还真带了几分气,抬起头一双眼狠瞪着顾上柏,委屈极了,“你干嘛?” “我是让你来工作的,不是让你来打扰我工作。”顾上柏合上电脑,“晚上有个晚餐,你安排一下。” 李菘蓝烦躁的站起来,手里的薯片直接扔进垃圾桶:“你很烦。” 顾上柏道:“旁边那个小房间是你的办公室,要看电影直接进去看。别忘了订餐。” “……”李菘蓝转身往小房间走,“知道啦。” 顾上柏看着他的背影,和顾阳起没有任何不同的背影。就连刚才的表现,都是货真价实的顾阳起。 顾上柏心底的烦躁突然一阵一阵的涌起来,头疼欲裂。 顾上柏不知道的是,当李菘蓝转过身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就恢复了平静无波。 电影突然被打断没什么值得生气的,李菘蓝一点也不生气。可以说顾上柏说的哪一句话他都不生气。可是顾阳起不一样,一点不如意就要做出生气的样子。 还挺累的。 将虚伪的假装都关在一扇门外,李菘蓝这才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用手捏着自己的鼻尖。 按照以前的习惯,他坐下来会立马完成工作,但这一次李菘蓝特地等到晚上五点才开始订餐,好多地方的包厢都满了,李菘蓝一副解决不了的样子去找顾上柏。 顾上柏本来就忙,还要为这么点小事去折腾,脸臭的不行:“这么点小事你都做不好?” “我今天第一天啊!”李菘蓝说,“你得给我机会适应啊。” “当初李菘蓝第一天来就做得很好。”顾上柏下意识的说道。 他说完后才意识到不对,倒不是因为在顾阳起面前说这话不好,而是因为他自己心里就不想提起这个名字。 反而一直都是假装生气的李菘蓝此刻真的有点生气。 他盯着顾上柏看了会儿,还是没按捺住情绪,生硬的说:“他就算做得再好,也已经死了。” 顾上柏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李菘蓝还补刀一句:“做得再好也回不来了,你还提他干什么。你现在就俩法子,第一去找另一个做得好的人,第二忍受我就是做的不好。” 李菘蓝并不想留在这里跟顾上柏继续面对面,他的目的就是逼得顾上柏不再让自己过来。 他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但顾上柏的耐心对上顾阳起好得惊人,听完之后竟然摸了摸他的头,道:“慢慢学。” 李菘蓝一时哑言。 顾上柏道:“你去找lee,问问他具体该怎么做。” 李菘蓝“哦”一声,抱着电话簿往外走。电话簿是之前的李菘蓝熬了几个晚上做出来的,现在被他抱在怀里。 被顾上柏看到,他的动作突然顿了顿,问他:“这东西你哪来的?” “……刚在里面的屋子里发现的。”李菘蓝说,“不能用吗?” 顾上柏垂下眼,良久后才道:“随你。” 最开始李菘蓝来这里工作的时候,其实也做不好。但他不希望自己在顾上柏的眼里真的毫无用处,所以来之前他花费了好几个晚上的时间先做好了这本电话簿,还联系了不少公司的人要来这些人的电话。 这样翻起来更方便一些。 为了更好地帮到顾上柏,李菘蓝在来之前自己在家演练了无数次怎么很完美的定一桌餐,定机票,定住宿,定行程。所以第一天来,他就能做得很好。 那个时候等着看他笑话的众人谁都没看成这位顾夫人的笑话。 第19章 李菘蓝也记得那天晚上,顾上柏难得对他说了一句“不错”。他一个人打车回家,吃完晚饭后躲在被窝里,偷偷地笑了好久。 大家都觉得顾夫人,李总,是一个情绪难得起波澜的人。他和顾上柏,一个冷淡,一个冷漠,都不太好接触。但只有李菘蓝自己心里清楚,他爱上顾上柏的时候,比谁都傻。 顾上柏简单的一个“不错”,都足够他高兴好多天,比谁都幼稚。 后来时间变得久了,长了,李菘蓝的性子才一点点的被压下去,再也回不来。 他不会那么简单的雀跃,可还是会偶尔因为顾上柏一个简单的不带情欲的吻而高兴好久。 次数其实很少的,但正因为少,才弥足珍贵。 顾上柏的助理lee非常耐心细致的跟顾阳起说应该怎么做,实则顾阳起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毕竟这些流程他做了千遍万遍,比谁都熟悉。 说到最后,lee也叹了口气:“小少爷,您听进去了吗?” “在公司不用这么叫我。”顾阳起终于说,“叫我……叫我阳起就行。” lee叹了口气:“知道了。” 李菘蓝看着他,问道:“你知道今天晚上顾上柏是和谁一起吃晚饭吗?” “不太清楚,”lee摇摇头,“是顾总的私人行程,只说让我们帮忙订餐而已。” 李菘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总觉得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11章 你仍然舍不得顾上柏 下了班,顾上柏随意瞄一眼时间,说让李菘蓝自己先回去。 李菘蓝虽然好奇他是和谁见面,但不至于真的恬不知耻跟过去,所以点了点头就下了楼。过了又半个小时,顾上柏才从他的专用电梯下来。 李菘蓝藏在不远处的柜后,过了下班时间,公司的人早走得七七八八了,倒没有人发现他。 顾上柏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李菘蓝一下精神起来。lee马不停蹄的跟在顾上柏的身后还在说着公事,顾上柏则面无表情,时不时给一个“嗯”的回应。 顾上柏一上车,李菘蓝就拦下一辆出租,跟拍电视剧似的:“师傅,麻烦跟上前面那辆。” “捉奸哪?”司机一边踩下油门,一边看了眼内后视镜,“我跟你说,这捉奸可不能这么大张旗鼓,跟车多容易被发现呢……” 李菘蓝无语中又觉得好笑,他摇了摇头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顾上柏要去的地方离公司不远,统共就两公里的路,李菘蓝亲眼看到顾上柏进了一家餐厅,才下车。 这家餐厅顾上柏有私事要办的时候常来,因为隐秘性高,是会员制,一般来说没会员进不去。但巧的是,这家餐厅的人都认识顾阳起。 所以李菘蓝没什么阻碍的就进去了。 他没有再去打听顾上柏的房间,而是找了大堂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点了两道菜。 过了几分钟,李菘蓝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叮”的一声,李菘蓝手里的刀叉没拿稳砸到盘碟里,他怔了怔神,意识到对方看了过来,却也没躲。 周南星看到他也惊了一下,隔得老远用唇形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李菘蓝一顿,也用唇形说了三个字:“顾上柏?” 周南星扫他一眼,没回答,径直往包厢里走。 八九不离十了。 李菘蓝把肚子填饱后就出了门,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蹲着。周南星和顾上柏这顿饭没吃太久,顾上柏先出来的,神色看上去并无任何不同,但李菘蓝没天真到觉得顾上柏真的只是找周南星吃一顿饭。 李菘蓝靠在墙上抽完剩下的半根烟,才又进了餐厅。 前台的小姑娘愣神看着他:“顾先生忘了什么东西吗?” “找人。”他说,“刚我哥在哪个房间?” 小姑娘下意识的指了下,等她反应过来,李菘蓝已经走过去了。 李菘蓝推开门,果然迎上周南星的视线,对方似笑非笑:“还以为你不进来呢。” 李菘蓝在他的面前坐下——估摸着是刚才顾上柏坐的位置。桌子上的食物没怎么动,顾上柏应该是说完事就走根本没吃,至于周南星这个吃货,自然是要留下来把东西都吃得干干净净。 “他跟你说什么?” 周南星喝了口茶:“什么说什么?” “顾上柏不太可能无故联系你。”李菘蓝沉声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嗳,”周南星叹了口气,“你这么大喇喇的跟我说话,就不怕我把你揭穿啊?再说了,我可还没跟你说我相信你就是菘蓝呢。” 李菘蓝眉头皱起来,无奈的看着他:“别逗我了。” “ok。”周南星耸肩,“他问我,有没有见过李菘蓝。” 李菘蓝神色一凛:“你怎么说?” “你觉得呢?” “周南星!”李菘蓝咬牙切齿的喊他的名字。 “好了好了——”周南星认怂道,“我跟他说得等我到了地狱才见得到。” 李菘蓝松了口气。 “其实我之前真的挺犹豫要不要相信你,”周南星斟酌着开口道,“但看顾上柏的这个表现,我就相信你了。虽然我和他接触不多,但也知道他是一个很敏锐警惕的人,如果不是有所怀疑,不可能来问我这样的话——再者说,就算你是顾阳起,你接近我,也没有什么理由。” 第20章 李菘蓝淡淡道:“你总算长了点脑子。” 周南星嘴角微抽:“我——靠,我现在更相信你就是李菘蓝了。” “别总是喊这三个字,”李菘蓝说,“你是嫌我不够明显么?” 周南星猛地用手肘撑着桌面凑过来,手掌抬起李菘蓝的下巴,手指勾着又往上一抬,上下仔细端详着,眉头越拧越紧,最后说:“整容也整不到这个地步。你这根本就是顾阳起本顾啊。” 李菘蓝叹了口气:“不是整容。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周南星道,“而且我没想通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件事。”李菘蓝垂下眼,只要一想到李故来,心头就像是突然插了根针进来,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什么?” “我……”李菘蓝深吸一口气,道,“我没同你说过我为什么去国外待了半年。” “不是因为工作吗?”周南星稀罕的看着他,“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缘由?” “嗯……”李菘蓝深吸了一口气,说话时嗓音仍然忍不住的颤抖,“我那时候……怀孕了。你也知道,顾上柏对我的感情。他不可能留下这个孩子,但我想保护他,所以想瞒着顾上柏把孩子生下来,所以才出国的。” 李菘蓝说完,没等到周南星的反应,抬起头才看到对方苍白的脸色。 “南星?”李菘蓝喊他一声。 周南星猛地攥紧了拳头,站起来,骂道:“艹——!” “你冷静一点。”李菘蓝说,“我的骨灰是你收了的,你也看到了我最后一面——” “孩子呢?”周南星红着眼眶望着他,“老子干儿子呢?” “……”李菘蓝抿抿唇,“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孩子的尸体被埋在什么地方,是埋了还是直接火化了。那个时候快七个月,已经成形了。我不希望他的碑前连个祭奠的人都没有。” 李菘蓝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倒是想克制住情绪,但或许眼前有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他根本克制不住。 人就是这样,一个人的时候,是全天下最坚强的。可一旦身边有了可依靠的人,就忍不住的脆弱起来。 周南星紧紧地抱住他,手掌轻拍他的后背:“你放心,我会帮你找到。” 李菘蓝将头埋入周南星的脖颈间,情绪平静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气道谢:“谢谢。” “谢什么,”周南星说,“我早他妈让你跟顾上柏离婚,跟我过。谁让你一直不乐意。怎么,我们beta配不起你们omega吗?说不定再过几年我也能分化成alpha呢。” 李菘蓝被他逗笑了:“有记载的最晚分化的也才十九,你这都快二十九了。” 周南星搂着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菘蓝,离开顾家吧。” 李菘蓝身体微微一颤,垂下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现在是顾阳起,没人拦得住你。”周南星说,“别再在顾上柏的身边待下去了。你可以找很多理由离开顾家,去另外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你的生活,为什么还要在顾家继续住下去呢?你仔细想想你留下来的那些理由,站得住脚吗?” 李菘蓝脸色苍白:“别说了。” “其实理由只有一个。”周南星往后退了退,垂下眼,深深地看着他,“你仍然舍不得顾上柏,对吗?” 李菘蓝虽然不知道顾阳起和顾上柏的匹配度不低,但顾上柏的信息素对李菘蓝的影响,绝不可能威胁到他的理智。 然而,纵然如此,李菘蓝也没去仔细思考过离开的可能性。 周南星一语道破他心里想的事实,他就好像被剥光了放在青天白日之下,无处遁形。 李菘蓝也不得不承认,即便没有99%匹配度的影响,他仍然爱他。 这么多年,从未更改。 即便他这八年受尽折磨,丧命异乡,一尸两命,他仍然舍不得离开。 顾上柏是他的半生,那么长的时间,他都因他而努力的活着,把自己活成了攀附墙壁的藤蔓,弯弯绕绕,只为他一人而生。 他无法失去这养料。 李菘蓝新买的手机号专门与周南星联络,离开之前周南星仍然在劝他,找到李故来的墓碑后就离开顾上柏重新去一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周南星唠叨起来比唐僧还可怕,李菘蓝万般无奈下应了他的要求。 出门前周南星难得收起玩笑的表情,很认真的说道:“菘蓝,我不希望老天给你重活一次的机会,你还是拿去浪费。” 李菘蓝收放在门把手上,沉默了很久,回过头看向他,问道:“那如果……我想查清楚当初顾阳起为什么会对我动手呢?” “又有什么意义呢?”周南星说,“死的是顾阳起,又不是你。不管过程如何,他都遭了报应了。” 李菘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会好好考虑的。” 李菘蓝和周南星前后隔了半小时才离开,他出去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大街上散了很久的步,直到情绪平复,才踏上回家的路。 和周南星深聊,那些被李菘蓝刻意掩埋的情绪和感情全都被挖了出来,李菘蓝不想这样回去直接面对顾上柏——会让他失控。 不过李菘蓝没想到的是,顾上柏并不在家。 第12章 我也后悔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李菘蓝都没能见到顾上柏。 他白天固定时间去公司上班,即便和顾上柏在同一个办公室,也没能见到顾上柏人。李菘蓝当然不会不识趣的主动开口问顾上柏去了哪里。 李菘蓝逐渐适应了这种仿若上班族一样固定时间上班下班的生活,而非像以前那样随时都要去公司办事。过得果然要舒服不少。 太阳西落,李菘蓝整理好自己的办公桌,将电脑关了,抬脚打算下班,拉开门的瞬间却看到了顾上柏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第21章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一只手搭在顾上柏的肩膀上,亲密的说着什么。 李菘蓝推开门的动静惊动了她。 她蓦地回过头来,看到是李菘蓝,反而笑了笑:“顾小少爷。” 这个女人,李菘蓝不太熟悉。他皱皱眉,微颔首算是招呼。女人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梅香,清冽得很,打扮却很是勾人,包臀裙,吊带短上衣,勾勒出姣好的身姿,容貌更是艳丽,与她的信息素味道截然不同。 顾上柏也站起来:“你先回去,有消息再联系我。” 女人点点头:“知道啦。”说着扭着屁股往门口的方向走。路过李菘蓝时她微微停顿一下,甩过来一个媚眼:“小少爷也长得很好,可惜是个omega。” 李菘蓝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门被合上,顾上柏收拾好东西,扯开自己衬衫的两颗纽扣,淡淡道:“走吧。” “去哪?”李菘蓝问他。 顾上柏一顿,眉头轻皱:“回家。” “哦,”李菘蓝淡淡道,“抱歉,我还以为你是打算去春风一度。” 顾上柏三两步迈上前,手掌轻轻扣住李菘蓝的后脑勺,揉了揉,道:“最近这段时间学得如何?” “还行。”李菘蓝有些不太适应顾上柏的亲密接触,略退了两步,躲了一下。 顾上柏扫他一眼,道:“东西收拾好了?” “嗯。” “走吧。”顾上柏没再过多表露自己作为兄长的关心,率先走在前面。 李菘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有个几天没见顾上柏,他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不少,对待自己的时候也不再那么多奇怪的反应和表情。 但顾上柏的情绪确实平复了很多。 虽然李菘蓝不愿意自作多情,但也不得不承认,李菘蓝的去世,多多少少的还是对顾上柏产生了一些影响的——李菘蓝想,特别是工作上的部分。 顾上柏难得回来吃晚饭,吴管家吩咐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多多少少都有些油腻。李菘蓝吃不得这些油腻的东西,端着粥搅了又搅,勉强果腹。 顾上柏倒吃得适应,见他动作便询问道:“不合胃口?” “嗯。”李菘蓝懒懒的答。 吴管家道:“小少爷以前不是最爱吃这些菜?”厨房里大多时间都是按照顾阳起的口味做,这段时间李菘蓝瘦了好几斤。 李菘蓝头也不抬:“大鱼大肉吃多了也会腻的。” “那我叫人去替小少爷炒几个蔬菜?” “不必了。”李菘蓝说,“也差不多饱了。” 比起吃饭,李菘蓝更不愿意和顾上柏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让他总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暴露在顾上柏的面前,唯恐被看出来点什么。 顾上柏抬了抬眼,语焉不详道:“那下次照小起现在的喜好来做。” 李菘蓝心头一跳,找补一句:“只是这几天不太想吃油腻的,兴许是天气热了的缘故吧。” 时值六月,天气一点一点的炎热起来了。外套脱了一件又一件,空气中满是躁动因子。虽然这个世界上beta的数量占据多数,但omega和alpha也不算少,一到了夏天,空气里各种味道便掺杂在一起,不经意间便会被勾起发/情/期。 李菘蓝的心情格外的烦躁——这几天他打了不少的抑制剂。不知道等到了八九月份该怎么过下去。 李菘蓝三两口解决掉食物,缩回了楼上。 顾上柏缓慢的吃完饭,靠着椅子看了会儿报纸。厨房那头又端上水果,顾上柏随意吃了一口,才问道:“这几天他怎么样?” 吴管家声音压低了些:“没什么出格奇怪的地方。” 顾上柏垂下眼:“李菘蓝的房间有人进过么?” 吴管家眼神微闪:“没有。” 顾上柏眉头微微一皱,突然觉得手里的水果没了滋味,他搁了报纸,起身也往楼上走,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嘱咐一句:“晚些煮碗醪糟汤圆送上去。” 吴管家应了一声。 一碗粥到底抵不住什么事。 到了八点,李菘蓝就饿得不行。他正在纠结要不要下去找点吃的补补,吴管家就来敲门了。 “什么事?” “小少爷饿了吧。”吴管家说,“给您端碗夜宵。” 李菘蓝舔了舔下嘴唇,拉开门,视线触碰到吴管家手上的汤圆,愣了一瞬:“怎么煮的这个?” “想到这个不油腻,也清爽,就自作主张了。”吴管家没提顾上柏,笑道,“小少爷不喜欢,再换点别的?” “不用了,”李菘蓝接过来,“别浪费。” 李菘蓝关了门,疯狂吸入好几个,终于有了点满足的意思。实则李菘蓝对醪糟汤圆是爱得深沉,很多人嫌弃这汤圆里的一股酒味,李菘蓝却非常喜欢,甜甜酸酸辣辣,滋味非常不同,暑意来临的时候更是让人心生愉悦。 李菘蓝没想太多,更不会去想这汤圆是顾上柏嘱咐的——毕竟顾上柏对他不了解,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喜欢吃这个玩意儿。 李菘蓝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水都喝了。送下去的时候正好撞上顾上柏,对方垂眼看他手里的碗,问道:“吃的什么?” “夜宵。”李菘蓝说,“你要吃吗?” “你给我做?” 第22章 李菘蓝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顾上柏蹬鼻子上脸,瞬间愣住了。 他迟疑了一下,才说:“我叫厨房的人替你做?” “他们已经休息了。”顾上柏说完还揉了揉肚子,“怎么给你做的时候不知道端一碗给我?” 李菘蓝将碗放下,看一眼顾上柏,又看一眼碗,说:“……你要吃什么?” “你吃的什么?” “……汤圆。”李菘蓝说,“也比较简单。” “那就这个。” 李菘蓝的厨艺不怎么样,但速食还是煮得来的,他不会自讨苦吃做成醪糟汤圆,只把火开了,烧开水,把速冻汤圆扔下去,园坨子在水里砸出好多水花来。等着开就行。 李菘蓝靠在流理台旁边盯着水里的汤圆,听觉却很灵敏的听到坐在餐桌旁等吃的顾上柏在低声说什么——是公司的事情。 过了五六分钟,汤圆好了。李菘蓝盛出来,端出去,放在了顾上柏的面前。 顾上柏挂了视频,用勺子搅拌了一下碗里的汤圆,眉头轻轻皱起来:“都破了。” “爱吃不吃。”李菘蓝的耐心差不多用完了。 “……”顾上柏咬下一口,味道不算好,但也不差,毕竟这不需要厨艺,他抬了抬眼,询问道,“你还要再吃吗?” “……我又不是猪。”李菘蓝小声嘟囔一句,却乖巧的摇了摇头,“不了,哥你慢慢吃。我先上去了。” “等等——”顾上柏拽住他,“我有话问你。” 李菘蓝只好又坐下来:“什么?” “这几天在公司学得怎么样?”顾上柏一副关心弟弟的模样,耐心的询问道,“有什么不懂的,就多问问。” “知道了。”李菘蓝敷衍的点头。 顾上柏缓慢的搅动着碗里的汤圆,垂眼又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我听说,你把李菘蓝的骨灰交给了周家的二公子?” 李菘蓝动作一下僵住了。 他没想到顾上柏会问这个——要知道,这骨灰早就交出去了。顾上柏一直没说什么,他还以为顾上柏不会计较。 结果是秋后算账。 李菘蓝顿了顿:“嗯。” “为什么?”顾上柏看他一眼,“你不是一向跟他们俩都不对盘?” 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质问的意思,但李菘蓝的心就是猛地吊了起来,紧张得掌心全是汗。 李菘蓝顿了顿,才道:“死者为大。” “那也该放在我们顾家的墓里。”顾上柏仍然平静的说。 “……”李菘蓝突然心里烦躁,语气难免带上几分不爽,回他道,“我还以为李菘蓝不算是我们顾家人。” “铛——”一声,顾上柏手里的勺子靠在了瓷碗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来。 李菘蓝看他碗里那还剩了大半的汤圆,眉头轻轻拧起来。 顾上柏沉默了很久,才说:“法律上来说,是的。” 李菘蓝突然觉得好笑,他没想到顾上柏会给他这样的一个答案。不过他也无意与顾上柏再多争论什么了,毕竟顾上柏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在心上,更何况一个李菘蓝。 所以李菘蓝只淡淡的“哦”了一声:“那你去拿回来就是。我上去了。” 李菘蓝说完径直转身往楼上走,这一次顾上柏也没拦他。 只是他走到楼梯一半时,突然听到顾上柏喊了他一声:“小起。” “嗯?”李菘蓝没回头。 “……我也后悔。”顾上柏说。 第13章 一起出差 李菘蓝不知道顾上柏说那句话的意义是什么。 是因为突然醒悟,反省自己,还是因为避免夜长梦多,噩梦环绕?李菘蓝觉得大半是后者。 顾上柏是一个没有同理心的人,再令人义愤填膺的事情,到了他的嘴里,就变得“不过如此”起来。 要顾总反省自己?痴人说梦。 所以李菘蓝没想太多,把这四个字抛到了脑后。 第二日起床,李菘蓝匆忙吃了个面包就要去坐公交车,顾上柏的宾利大喇喇的挡在门口,后座的门开着,顾上柏的脸被遮去一半,他正在电脑上处理公务。 李菘蓝想越过宾利,顾上柏突然侧过头来看他一眼,道:“这么晚?” “……”李菘蓝道,“来得及。” “上来,”顾上柏往旁边坐了坐,“一起。” “这不太好吧。”李菘蓝尬笑道,“我一个小员工怎么好跟大老板坐一起。” 顾上柏眉心微拧,淡淡道:“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顾阳起。” 李菘蓝一时还真有些不知该如何反驳。 第23章 “再不上来就真的要迟到了。”顾上柏平静的说,“关门。” “——等。”李菘蓝飞快伸出手挡住司机的动作,说,“上就上。” 他挤上去,靠顾上柏极紧。顾上柏合拢电脑,放到一旁,往后一靠,闭上了双眼。李菘蓝用眼角余光扫他,才发现这人眼下一片青,应该是昨天晚上熬夜很久。公司的事情看来真的多到了一种程度。 两人紧挨着的肩膀和手臂从对方的身体里传来热度,逼仄狭窄的空间里,信息素的味道在肆意挥发着。司机是个beta,闻不到这样的味道,但李菘蓝不同。即便他的信息素匹配度和顾上柏很低,但仍能闻到那淡淡的冷杉味,就像是突然跃步走进了一片暗绿的森林之中,连穿过树叶缝隙的唯一阳光都寻不到。 他找不到出口。 李菘蓝终于没忍住往窗那边靠了靠,离顾上柏远了点。 同时也强忍着自己腺体那突然活跃的激动感。 顾上柏突然开口问道:“下周我要出差,你定一下行程。” “……”李菘蓝这才缓过神来,“哦。” “大概要三天。”顾上柏说完看了眼手表,“具体的你去问lee。” “哦。” 李菘蓝仍然很平淡的回答他,脸上毫无表情。但事实是,李菘蓝的心头像是悬了根针,时不时就要轻轻戳一下他。 他真的有点担心顾上柏会不会有其他的什么动作。 但幸好。 司机稳稳当当的将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顾上柏下了车,李菘蓝紧跟其后,终于鼻尖不再萦绕那淡淡的冷杉味。 李菘蓝深吸了一口气,换了呼吸。 顾上柏摁了电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他一眼:“你换了香水?” “什么?” 李菘蓝从来不用香水,乍一听他说这句话还懵了下。 顾上柏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换回去吧。这味道……不太好。” 李菘蓝顿了顿:“你闻到的可能是我的信息素味道。” 顾上柏看他一眼,迈步进了电梯。 电梯合上,李菘蓝扯过自己的衣领闻了好几下,愣是没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 李菘蓝的工作很好混时间,他故意把工作拖到下班前才完成,作出一副自己很没有能力的样子。 lee都打算来催他了,又看到他终于搞定了行程安排,莫名松了口气 。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怕“顾阳起”——他跟之前的李菘蓝感觉很像。 但明明是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李菘蓝收拾好东西,正要起身,突然收到周南星那边发来的短信。动作一僵,李菘蓝下意识的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复。 李菘蓝:老地方见。 有消息了。 李菘蓝难免紧张,拿手机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李菘蓝把该锁的锁好,蹑手蹑脚的往外走。顾上柏的办公室在最里面,紧挨着一面墙的就是李菘蓝的办公室,推开门就能到顾上柏那里。李菘蓝担心自己动作大了被顾上柏发现,像是在做贼。 但还是被顾上柏给发现了。 他喊他一声:“小起。” 李菘蓝立马站直了身体:“怎么了?” “等我半刻钟。”顾上柏说,“一起回去。” “……”李菘蓝心里暗骂一声,面上不动声色,“我晚上约了人吃饭。” 顾上柏动作一顿,漫不经心的抬起头,扫他一眼:“和谁?” 李菘蓝作出一个莫名的笑容,说:“我的私事你也要管啊?” 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顾上柏的食指微曲,往桌面一敲,似在思量着什么。李菘蓝已经转身欲走,他终于出声道:“早点回来。” “知道了。”李菘蓝应他,“十点门禁嘛。” 顾家是有门禁的,是顾上柏专为顾上柏设计——因为顾上柏这人常常玩着玩着就忘了时间,甚至一整晚都不落家。 李菘蓝和周南星的老地方在李菘蓝以前小时候住的院落附近。那是老城区,房屋鳞次栉比,比不得外面的高楼大厦。但在南街有一家开了很久的射击馆,老板是个外地人,在这里安家有很多年了,女儿都快要读大学。 李菘蓝和周南星有一段时间没去过了,刚一走进去,老板就同周南星打了声招呼:“小周来了啊。” 周南星冲他点头。 老板这么四下看了看,问道:“小李没跟你一起?你俩不是每次都一起来么。” 周南星和李菘蓝都愣了一下,心里升起一抹不可名状的情绪来了。 周南星顿了顿,才说:“他……有点事,以后可能不会来了。” 李菘蓝心里突然闷得慌。 老板显然没有想太多,只是笑了笑:“也是,顾氏的经理嘛。事情多得数不过来。这是你新朋友啊?” 第24章 “嗯。”周南星看一眼李菘蓝,无奈的笑了声,“顾阳起。” 老板淡淡的同他打了声招呼。李菘蓝拽着周南星的手臂往里走,说:“我们要一个单独的房间。” 关上门,周南星举起箭,扫他一眼,说:“心里什么感觉?” “感觉啊……”李菘蓝想了想,说,“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我。” “……喂,”周南星白眼一翻,“你这个白眼狼,你这什么意思,我不记得你吗?我还在你的棺木前哭丧呢。” 李菘蓝想到那一日,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不该那么冲动。如果顾阳起真的是顾阳起,你肯定被他给记恨上了,他那个人睚眦必报的。” 周南星说:“我不早就把他给得罪了吗。” 周南星松了手,“唰”的一声,一箭射了出去,正中靶心。 李菘蓝手里那箭也同样射了出去。和周南星相差无几的靶心。 两人一连射了好几箭,周南星有些手酸的放下弓箭,喝了口水,才说:“你就不急啊?” “急什么?” “我有你儿子的消息了啊。”周南星说,“还以为你进来会立马揪着我的袖子问。” 李菘蓝没说话,但神色到底黯淡了几分。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消息,”周南星说,“我联系了一个y国那边比较熟悉的朋友帮我问了一下,说当时你的尸体是被匆忙赶过来的顾上柏接走的,而且连夜动了一个手术,腺体因为毁坏的原因被取了,至于怀着的孩子,当时手术前明明都还有的,偏偏把你的尸体运回来却变成了只你一个人。” “他回来时也只有你这一具遗体处理。” “你的意思是……”李菘蓝的手一抖,弓箭偏了方向,这一只箭便落了靶,“他被留在了y国?” “有这个可能。”周南星说,“我拜托朋友帮我问了遗体派遣那边,说是即便是未出生的婴儿也需要办理程序,但顾上柏那边只办理了你这一具遗体。” 李菘蓝突然没了力气,手上的弓箭重重的靠在地面。 周南星沉默很久,才叹了口气,说:“你打算怎么办?” 李菘蓝垂眼看着地面,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着,她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周南星站起身靠近他,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沉声安慰道:“或许……或许顾上柏用其他的办法……” “不会的。”李菘蓝突然抬起头,眼神冷冷的盯着靶心,抬起手,弓箭拉开。 “唰”的一声——最后一支箭被他射了出去,正中靶心。 李菘蓝语气冰冷的说道:“他那个人,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周南星没说话。 李菘蓝道:“我要去一趟y国。” 周南星愣住了:“什么?” “明天我就出发。”李菘蓝说。 “……可是,”周南星道,“你怎么跟顾上柏说?” 李菘蓝捏了捏自己的眉角,道:“顾上柏明天也要去y国,出差。我跟他一起去。” 周南星一时语塞。 “可以麻烦你把你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李菘蓝问道,“恐怕我要麻烦他一下了。” “没问题。”周南星说,“我以前帮过他很多,不用跟他客气。” 李菘蓝“嗯”了一声,张开双手抱住周南星。周南星身体一僵,旋即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谢。”李菘蓝闭上眼,“幸好还有你。” 周南星张了张嘴,微垂下眼眸,勾了勾嘴角:“说什么呢,一辈子的好兄弟。” 第14章 你别走 y国的机场出口有等着接机的人,李菘蓝推着行李箱落在最后,他在思考自己该怎么从顾上柏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去干自己的事儿。 李菘蓝也没想到顾上柏居然那么轻易的就会答应自己一起跟过来的要求,本来以为他还要花费很多口舌的。 但他提出来了之后,只是顿了顿便道:“好。” 当时李菘蓝都有点傻眼了。 负责来接机的人跟顾上柏握了握手,正要开口说话,顾上柏突然侧过身往后看了一眼。 正在四处张望的李菘蓝落入他的眼里。 “小起。”顾上柏淡淡道,“快点。” 靠。 李菘蓝心里暗骂一声,心道顾上柏为什么要这么张扬。但他还是不敢忽略顾上柏的话,推着自己的行李就凑了上去。 这一次和顾上柏来的除了他,还有lee和一个部门经理。 一群人打过招呼,便上了车先去酒店安顿。 五星级酒店,顾上柏住总统套房,李菘蓝心想自己就算混不上一个套房,好歹也能有个普通大床房,却没想到房卡发完,他什么都没有。 李菘蓝伸出手揪住顾上柏的衣袖:“……我住哪?” 顾上柏将手里的卡扔给他:“走。” 第25章 李菘蓝反应过来:“……我要跟你住一起啊?” 顾上柏说:“套房里一个主卧,一个次卧。你想住主卧?” 他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啊啊!李菘蓝更加头疼了,住一个房间,那这样他还怎么单独行动? 李菘蓝张了张嘴,顾上柏直接把她还没出口的话堵回去:“想住主卧也可以。” 李菘蓝只得道:“……我住次卧就行。” 李菘蓝的行李收拾得非常匆忙,乱糟糟的一片,打开连顾上柏都皱了皱眉:“理行李都不会了?” “谁让你的机票那么早。”李菘蓝打个哈欠。 “你定的。”顾上柏扫他一眼。 李菘蓝:“……”是哦。他当时好像是故意定得那么早让顾上柏不太舒服的,没想到折腾到的人是自己。 李菘蓝不说话了,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去了次卧,收拾出睡衣开始洗澡。 顾上柏也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公事。 李菘蓝把自己的手机也偷摸摸了进去,打开水声稀里哗啦遮盖住他手机的动静,联系周南星的朋友。这位朋友是个地地道道的y国人,但中文讲得不错,wechat也玩得很溜,李菘蓝和他就用微信联系。 李菘蓝告诉对方他到了,对方便问他住在哪里。 李菘蓝发了个定位过去。 ja:ok,那你方便过来找我吗? 李菘蓝:恐怕有点麻烦,我这边有点不太好脱身。 ja:那没关系,正好你住的酒店是我家的,我明天过来找你。 李菘蓝:…… ja:怎么了? 李菘蓝:没什么。那我们明天联系。 那头道了好,李菘蓝终于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舒舒服服的洗澡。 不知道周南星这家伙哪里去认识那么多的富二代,随随便便住个五星级酒店都是这个ja家里的。 李菘蓝这个澡时间洗的有点长,长到顾上柏过来敲门:“小起?” “啊?” “淹死了?”顾上柏的声音冷淡的响起来,“洗个澡也这么长时间?” “快了。” 李菘蓝关掉水,飞快的擦干净,套上衣 服。酒店的沐浴露味道很香,有点神似木头的味道,但比木头的味道更沉厚一些,让李菘蓝说,居然有点像他以前信息素的味道。 李菘蓝的信息素。 李菘蓝把头发上的水擦得倒干不干,打开门正好撞上顾上柏:“……” “你在门口守着干什么?”李菘蓝吸了口气,“吓我一跳。” “怕你真在里面晕死。”顾上柏说道。 李菘蓝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与顾上柏擦身,却不想手臂却蓦地被顾上柏给握住了。他不解的扭头看去,眉头一紧:“怎么了?” 顾上柏看着他,脸色有些苍白,双眸沉沉的望着他,鼻尖微微一动,似乎在闻味道。 李菘蓝心里猛地一跳。 顾上柏问道:“哪来的味道?” 李菘蓝抬起手,自己也闻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哦,这个。” 顾上柏看着他,手里的力气竟多了几分,李菘蓝有些吃痛的甩开来:“浴室沐浴露的味道啊,你想闻自个儿去洗澡。” 顾上柏的表情突然一下黯淡了几分,他手上的力气松开了,有些颓唐的坠下去,垂下眼没说话。 李菘蓝心里闷得有些难受,往后退了两步,才说:“……我出去透透风。” 顾上柏没说话,李菘蓝跟逃似的往外走,出了门才想起来自己的头发还没干。但他也不想再回去,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外走。 大不了感冒嘛。 顾上柏在浴室门口站了会儿,才迈腿往里面走。玻璃上还剩着刚刚洗完澡的雾气,空气中隐约有李菘蓝信息素的味道,但只是肖似——准确来说,只是有一点点相似。 李菘蓝的味道更沉重,甚至刺鼻一些。 顾上柏伸出手,轻轻的摁了一下沐浴露的头,有白色的液体从里面挤出来,落在掌心。他抬起手轻轻的闻了一下,那淡淡的味道突然变得浓郁,反而更不像了。 这个世界上似乎找不到和李菘蓝相似的味道了。 顾上柏以前从没觉得那味道好闻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些留恋起来。 大概是习惯了一个人十年如一日的待在自己的身边,无论什么时候扭过头,都跟在身后,那味道都如影随形,所以有朝一日没了那个味道的时候,才会觉得难受吧。 顾上柏松开手,将手里的液体用水冲刷干净,关掉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离开浴室。 第26章 李菘蓝回来的时候,顾上柏已经睡了。 李菘蓝的时差还没调换过来,再加上头发被外面的风给吹干,觉得有些头晕。他在客厅的黑暗里坐了会儿,才起身进房间。 谁曾想病来如山倒,李菘蓝居然发烧了。 大半夜的喉咙干得几乎冒烟儿,李菘蓝却也没力气起来倒杯水,难受得像是一条濒死挣扎的鱼。 李菘蓝在黑暗里睁开眼盯了屋顶好久,突然想到顾阳起和他打架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医院病房里除了他们俩一个人都没有,李菘蓝挺着大肚子躺在病床上,看着电视机里顾上柏的新闻。顾氏总裁又开了几家新公司,准备继续拓宽顾氏企业的路子,做大做强。 电视里都是这么形容他的——雷厉风行,商界奇才。 在结婚之前,是所有omega和beta都想嫁的天之骄子。 在结婚之后,成了所有omega和beta都想当小三的对象。 每次李菘蓝听到后者形容都很不认同,这个人再怎么好,也不至于去当小三啊。 但事实证明,想挖他墙角的人,的确很多。 顾阳起虽然不是为了爱情挖他墙角,但也的的确确只希望自己的哥哥把所有心神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所以顾阳起格外的讨厌李菘蓝,经常明里暗里的针对他。 但李菘蓝没想到顾阳起会那么狠,想要他的命。 腺体对于omega来说就是命一样的存在,顾阳起同为omega应该无比清楚的。但他还是动手了。 刀刺入最脆弱的后颈腺体,李菘蓝浑身的力气没了大半,恐慌的捧着自己的肚子,想躲开顾阳起。但他躲不开,于是随手抄起身边的水果刀,捅入了顾阳起的身体里。 那之后他眼前一片发黑,就这么晕了过去。 再醒来,他就是顾阳起了。 李菘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猜想或许是老天觉得他这一生可怜,连个爱自己的人都没遇到,才好心让他重活一次吧。 “小起?” 黑暗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李菘蓝的思绪回转,他迷迷糊糊的抬眼去看站在床边的人,好像是顾上柏。 李菘蓝手一抖,眼眶突然红了。 “发烧了?”顾上柏的手从对方的额头上挪开,眉头紧皱着,“你等一下。” 顾上柏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在床边坐下,将李菘蓝半抱起来,手指轻轻的摁了摁他的太阳穴,说:“好端端的怎么开始发烧。” 李菘蓝靠在他的胸膛,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用力的呼吸着。 可是这样的味道——明明是很熟悉的味道,却解不了他自腺体而起的渴望。 顾上柏也意识到李菘蓝的情况并非简简单单的发烧,但他没带抑制剂。如果他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会不会引发连锁反应,这是一个未知情况。 虽然不想假手他人,但顾上柏也不喜欢事情超乎自己的控制。他只迟疑了一瞬,眉头轻轻一皱,就做了决定。 顾上柏低声咒骂一句,道:“你等着,我叫lee来照顾你。” lee是beta,不会受基因的桎梏。顾上柏松开手刚要起身,突然被李菘蓝摁了一下手,他声音很低的喊他的名字,说:“不要……上柏哥……” 顾上柏步伐顿住,侧过头,神色莫测的看着他。 他沉默了很久,试探性的喊了一句。李菘蓝抱他抱得更紧,更是给予回应:“你别走……” 第15章 孩子还活着 李菘蓝做了一个梦。 梦到他和顾上柏认识不太久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分化成omega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却一直都没有进入发/情/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发/情/期。 有一次他感冒加重发烧,对他一直态度不怎么好的顾上柏难得留下来照顾他。照顾照顾着,突然顾上柏就有了点其他意思。 顾上柏起身要走,却被李菘蓝给握住了手,让他别走。顾上柏当真留下来照顾了他一整夜。第二日李菘蓝就只剩下这么一点记忆,至于顾上柏和他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梦里晚上发生的情景却非常清晰。 李菘蓝那个时候还是个心理脆弱的omega,总是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撒撒娇的,所以对着顾上柏他的嗓音格外的绵软,脸颊微红,眼尾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害羞也泛起淡淡的一层薄红。 他特别小声的喊他的名字:“上柏哥……你,呃,能不能不要叫别人来?” 顾上柏杵在那里,眉头紧皱着看了他很久,才说:“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李菘蓝垂下眼,说,“只是不想。可以吗?” 顾上柏沉默着,李菘蓝心里的期望便一点一点的坠回去。他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顾上柏的回应,紧攥着对方手腕的手便一点一点的泄了力气要松开来。 然而这个时候顾上柏却回他一声,说:“好。” 李菘蓝瞬间雨过天晴,抬起头时连眼睛都是晶亮的,但怕失态,便狠狠地压着:“真的吗?” 顾上柏有点不耐烦起来:“李菘蓝,你到底要我留下还是不留下?” “……留下。”李菘蓝迅速的表态。 顾上柏甩开他的手,在床边坐下,生硬的把一旁放凉了点的开水塞给他:“喝水。” 李菘蓝乖巧的接过来。 他喝完一杯水,抬起头看向顾上柏,对方神色复杂,突然问道:“你是李菘蓝对吧?” 李菘蓝不明所以,傻傻的把水递给他,“嗯”了一声:“是啊。” 第27章 腺体酸疼,有被抑制剂注射过的感觉。李菘蓝半撑着床坐起来,果然看到垃圾桶里有三只被拆开的抑制剂,不过他一次性注射了三只吗?这剂量未免有些太大了。 李菘蓝没去仔细看抑制剂的标签,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好像已经退了,只不过全身酸软,有些使不上力气。 关于昨天晚上的记忆,李菘蓝一点没有,反而是梦里的场景清晰无比,好像就发生在昨天晚上。 李菘蓝坐了会儿,就有人敲门,lee端着早餐走进来:“小少爷,吃早饭了。” “我能不吃吗。”李菘蓝没什么胃口,“有点吃不下。” “不行。”lee说,“顾总去开会前特地吩咐了,让我亲眼看到你把药和早饭一起吃了,不然回来受罪的就成了我了。” 李菘蓝抬起头看他,对方作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李菘蓝还真不好为难他。 于是抿抿唇,将早餐接了过来。 lee特别有闲情逸致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陪他。 李菘蓝咬了两口,就有点想吐的意思,lee见他也吃了点,便没再劝,看着他把药吃下去,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李菘蓝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抬眼问他:“我哥去哪儿了?” “开会。”lee说,“顾总今天有个很严重的会议,大概要傍晚才能回来。小少爷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 “没什么。”李菘蓝面上不动声色,心 里却一跳,雀跃起来。 顾上柏今天一天不在,那他有充分的时间和ja见面。 李菘蓝冲lee点点头:“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我想再睡会儿。” lee没做他想,收拾完东西就出去了。 ja是下午一点过来的,直接到总统套房,李菘蓝替他开的门。 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哥,笑起来时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看上去很阳光的模样。ja直接给周南星甩了个视频过去,大喇喇的说道:“我已经到小哥哥这里啦。” 周南星一脸黑线:“你哪去学的称呼。” ja冲李菘蓝眨了眨眼,道:“好帅啊。我可以跟他谈恋爱吗?” 周南星、李菘蓝:“……” “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周南星无语的说到,“长相是,但性格不是。” 李菘蓝忙打断二人:“说正事。” “哦。”ja一秒严肃,“昨天和你聊过之后我去查了,仍然没有发现任何之前遗漏的点。你说的那个顾,的确只签署了一份遗体派遣书,只拉了一个人的尸体回去。当时他是跟着一起回的。” “没有别的发现吗?” “没有。”ja好奇的看着他,“你到底要找谁啊?” “……没什么。”李菘蓝垂下眼,眼神黯淡几分。 “不过我发现了一件事,”ja说,“当时那位李,在去世之前,好像做过剖腹手术。” “什么意思?”李菘蓝猛地抬起头。 “那家医院的院长和我家是故友,我咨询了一下得知那位李先生,在去世之前,因为腺体重伤而进了手术室,因为无人签字,但又是急救,所以由我们的医生做了决定。除了腺体摘取手术,还做了剖腹手术,好像他是已经怀孕的,对吧?” “对!”李菘蓝猛地起身,手一把揪住ja的领子,神色紧张的看着他,“然后呢?” ja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你的表情有点可怕。” 李菘蓝哪里还顾得上掩饰表情,催促道:“然后呢?有没有什么发现?” “暂时还不知道。”ja咽了口唾沫,“我也在等我朋友给我结果。再等等,好吗?” 李菘蓝松开手,一拳蓦地砸到一旁的小桌几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你们医院会帮忙处理这种婴儿的……死、死……” “死尸?”ja接话道,“这我还真不清楚。” 李菘蓝手仍然紧握着,另一只手轻轻的揉着砸得有裂纹的手背,刺痛感却并不能让他的情绪平复下来。 屋子里一时沉默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ja才问道:“顾,那位李先生,是你的什么人?” 没等李菘蓝回答,电话铃声就尖锐的响起来。 在李菘蓝蓦地紧张的视线中,ja咽了口唾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道:“是我朋友。稍等。” 他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李菘蓝在房间里急得冷汗都下来,唯恐ja带来的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虽然他已经劝自己无数次要接受李故来恐怕已经没了的事实,但内心难免还是有一丝妄想,希望他还活着。 如果还活着…… 李菘蓝深吸了一口气,迎上ja的视线,对方冲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李菘蓝只觉得浑身一软,竟就这么直接顺着墙滑坐下去。 他一只手死死的摁着地面,想支撑着坐起身,却只是徒劳。 他没了力气,根本就坐不起来。 脑子里一片混乱模糊 ,李菘蓝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以前和顾上柏在一起的时候的事情,然后恨意便席卷翻滚着如潮涌般袭来。 第28章 他好恨。 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离开顾上柏,离开顾家。 明明他的李故来可以活得很好。 李菘蓝垂下眼,红了的眼眶里泪珠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下来。他抬起手捂住嘴,试图掩盖自己的抽泣声。 ja打完电话,从阳台走进来,看到他的动作猛地一愣:“are you ok?” 他一把拽起李菘蓝,手轻轻的搭在他的额头上,用手指擦掉他眼角的泪:“顾,你怎么哭了?” “抱歉。”李菘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重复一遍,“抱歉。” “no problem。”ja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刚刚,我的朋友告诉我有你要找的那个婴儿的消息。” “什么?”李菘蓝猛地愣住了。 他将这话来来回回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了三遍,仍不肯确认,于是又问道:“你说什么?” “有他的消息。”ja很自然的说,“他被剖腹取出来后,放在医院的保温室里。” 李菘蓝猛地双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揪着ja的手臂,张着嘴半晌都说不出口来。 “你还好吗?” “你的意思是——”李菘蓝说话时轻轻喘气,声音颤抖着,囫囵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还活着?” ja点头:“是的。怎么了?” “他还活着!”一阵狂喜自头顶灌溉而下,大喜大悲之间,李菘蓝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喘不过气来。 “顾?顾?!你还好吗?” 李菘蓝被一双手揽入怀里,有淡淡的葡萄柚味道将他席卷,虽说不是他的alpha给他的信息素抚慰,但李菘蓝仍然一点一点的平复下来。 ja的声音也终于传入了耳里:“你没问题吧?你看上去有些吓人,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不用!”李菘蓝握住他的手,猛地打断他,“我没事——那个孩子,现在还在医院吗?” “no。”ja摇头道,“前段时间,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就转院了。具体转到哪里,我们也不太清楚。来办转院的人很有势力,没按程序走。” 李菘蓝咬住下唇,抬眼看着他:“他长什么样子,知道吗?” “这恐怕需要去问问医院。”ja说,“需要我带你走一趟吗?” 李菘蓝本还酸软的身体瞬间没了感觉,他搀着ja飞快的站了起来,说:“走。” 第16章 你是谁 顾上柏脱了的西装扔给lee,白色的衬衫袖口被他半挽起来,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将手里的水一口饮尽,顾上柏才询问道:“人呢?” “呃……”lee眼神闪躲道,“小少爷下午说想出去逛逛。” “嗯。” 顾上柏神色平静,似乎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lee这才猛地松了口劲儿。 “陈郑来了。”lee接过顾上柏送回来的水杯,道,“等了有一阵了。” “让他上来。”顾上柏在椅子上坐下,一只脚拿起来垫着脚凳,眯眼揉了揉太阳穴。 lee安静的退了出去。 套房里非常的安静,没开灯。大大的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看到车水马龙的街道,临近傍晚,远处的天空更是晚霞密密,各种绚烂的色彩几乎将天空覆盖。今天的会议开得不错,所以顾上柏的心情很好。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上柏突然弯了弯嘴角,笑了。 这让进来的陈郑吓得够呛,差点没敢迈步子。 顾上柏让他进来。 陈郑大着胆子问道:“大少爷今天心情好像还不错。” “嗯。”顾上柏饶有兴致的回应一句,“会议进展不错。” 陈郑心中难免吐槽,以前会议开得很好赚很多钱也没见你这么笑过——不过陈郑不会不识趣的真的去追问这位顾大少爷的心理历程。只是赔笑道:“恭喜大少爷。” “什么事?”顾上柏低头看了眼手表,嘴角仍然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陈郑顿了顿,说:“呃……您之前,说让我照顾的那个孩子。” 顾上柏的笑容收敛住,眉头微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陈郑继续说下去:“今天hib医院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有人来打探消息。” 顾上柏蓦地坐直了身体,手指轻敲桌面,一上一下,颇有节奏,语气却冷了几分:“什么人?” “是……”陈郑嗫嚅着有些说不出口。 顾上柏不耐皱眉:“直说。” “是……”陈郑把心一横,硬着头皮道,“是小少爷!” “……”敲打桌面的声音蓦地停住了。 顾上柏没说话,这可把陈郑吓得够呛,他小心翼翼的抬了抬头,用眼角余光去扫顾上柏的表情。 本以为会到来的勃然大怒却并不成立。 第29章 顾上柏弯曲的食指逐渐放平,掌心扣住桌面。他抬起头,神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切的暗潮都隐藏在那双看不清明的双眸之中。 “大少爷,”陈郑咽了口唾沫,“需要我……去阻止一下吗?” “不用。”顾上柏像是突然醒过神一样,抬起头终于回答道,“让他去查吧。你不用插手。” “啊?”陈郑愣住了。顾上柏这是怎么想的? 顾上柏站起身,一只手勾住领带扯了扯,露出性感的喉结,说话时上下滑动,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不可察:“早晚也会知道。” “这样更好。”顾上柏叹了口气,说。 “什么更好?” “……”顾上柏莫名的挑了挑眉,“让我更确认了一点。” 陈郑只觉得顾上柏在打哑谜,更加猜不透他的想法起来:“什么?” “去忙你的吧。”顾上柏说,“照顾好那个……” 他顿了顿,思考了半天应该怎么形容,过很久才道:“小家伙。” 陈郑虽然还有很多不解,但也不敢问,只好带着疑惑暂且离开了。 顾上 柏一只手指轻轻点了点载了雾气的落地窗,手指游移,在上面写下一个字来。 远处晚霞已经尽没了,落日也跟着一同被吞噬干净,夜晚正在来临,取而代之的是整个城市蓦地亮起来的霓虹灯。 那灯光照在玻璃窗上,照亮了偌大的一个“李”字。 李菘蓝有点怕遇到顾上柏。 之前他觉得李故来已经死了,心安理得恨着顾上柏,做什么心里都没有感觉——因为他背负了一条人命。可是骤然得知李故来还活着,还被顾上柏养起来,李菘蓝的情感突然就变得复杂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上柏了。 李菘蓝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lee路过他:“小少爷,您不进去吗?” 李菘蓝侧过身,靠着墙壁,不说话。 lee“呃”了一声,敲门道:“顾总,是我。” 门“咔”的一声开了,lee站在门口,侧头看向李菘蓝:“小少爷一起进来吧。” 李菘蓝心里难免咒骂一声,只能跟在lee的身后往屋里走。顾上柏站在不远处的落地窗旁,微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令李菘蓝觉得庆幸的是,对方听到动静,也没抬头来看他。 李菘蓝几乎是逃一般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顾上柏和lee的这个会没开多久,大概十来分钟lee就离开了。李菘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顺手给门反锁了。 这也就直接导致顾上柏来敲门开门时被锁在了外面。 顾上柏又敲了两下门:“小起?” “我休息了!”李菘蓝大声的回应他,“你有事吗?” 顾上柏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才说:“你今天下午去了哪里?” 李菘蓝惊起了一身冷汗,猛地坐了起来:“什么?” 顾上柏又道:“y国好玩吗?明天有一个画展,我带你去看?” “……”李菘蓝这才松了口气,原来不是顾上柏发现了什么,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是他太过于谨慎小心了。 李菘蓝对画展没有兴趣,但因为害怕顾上柏发现什么端倪,他还是应下了:“好。明天见。” 顾上柏没再多说什么,脚步声由近及远。 李菘蓝过了十来分钟,等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敢把那张从医院拿来的报告单拿出来。 没有名字,只有检查的数据。李故来的身体很不好,因为是早产儿,剖腹产,再加上没有他的腺体滋养,好几次都被下了病危通知书,但最后他还是扛过来了。 连照片都没有,只有一串冰冷冷的数据。 即便如此,李菘蓝仍然抱着那张纸哭了会儿,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晓得。 第二天一大早,顾上柏就又来敲李菘蓝的门。 他惊醒过来,下意识的光脚踩着地面去开门。顾上柏看到他眉头一紧:“眼睛怎么肿了?” “啊。”李菘蓝这才反应过来,他昨天晚上哭着哭着就睡了,眼睛肿好像是应该的。 李菘蓝摇摇头:“昨天晚上熬夜了所以水肿了。” 顾上柏没说什么,李菘蓝觉得自己糊弄了过去,便飞快的与顾上柏擦身而过:“我去洗漱。” 顾上柏倒也有耐心的等在客厅。 李菘蓝十分钟解决完,随便换了件衣服,两人又去餐厅吃了早饭,这才往那个画展出发。李菘蓝本以为对方这一次又会跟他探讨什么画家的构想和意境,却没想到顾上柏一直没提。 画展离酒店并不远,顾上柏走在前面,李菘蓝紧跟其 后,从头到尾都提心吊胆的,唯恐顾上柏再提到昨天的事儿。 所幸顾上柏似乎把这事儿给忘了。 第30章 这一次的画家走得是写实主义,不像上次那么抽象,李菘蓝看得懂了,倒也挺津津有味的。 李菘蓝时不时的还能跟顾上柏聊上几句。 只是他对画实在不太了解,聊的都不上道,顾上柏居然也没多说什么。 看完画展已近中午,两人找了个西餐厅吃午饭,李菘蓝这时收到ja发来的wechat,告诉他有李故来的消息了。 李菘蓝手一抖,叉子上的牛排险些重新掉回盘子里。 顾上柏看他一眼:“怎么了?” 李菘蓝深吸一口气:“……没事。” 顾上柏的视线轻描淡写的从他的手机上扫过去,淡淡颔首:“有事处理的话可以告诉我,我给你放假。” “……不用,”李菘蓝飞快的摇头,“没事。” 顾上柏“嗯”了一声。 接下来一整顿饭,李菘蓝都吃得心神不宁。吃完饭后顾上柏还提议说要一起去看电影,李菘蓝忙不迭的拒绝了。 顾上柏问他为什么,李菘蓝便临时编瞎话:“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可以吗?” “走吧。”顾上柏点了点头。 李菘蓝猛地松了口气,拿起手机想偷偷回复ja一句,却不想顾上柏突然停下脚步来等他,还说道:“走得太慢。” 李菘蓝只能将手机飞快的又塞回兜里,加快了步伐。 眼看着要看到酒店大门了,李菘蓝正在琢磨着该找什么借口逃开顾上柏,远处有个身影突然飞跃上来。 “顾!” 李菘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那人声音还特别夸张的说道:“i miss you!!” 满鼻腔的葡萄柚味道,酸酸又甜甜。 李菘蓝尴尬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局促的从ja的怀抱里钻出来:“ja,你别这样……” “别哪样?”ja笑嘻嘻的捧着他的脸,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居然亲了亲他的脸颊,“这是我们这边打招呼的方式哦。” 李菘蓝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下意识的扭头想去看顾上柏的表情,却不想还没看到,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重,另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把他拽得往后好几个趔趄。 然后他倒入了满是冷杉味道的怀抱里。 顾上柏的声音冷得如冰:“你是谁?” 第17章 他是不是喜欢你 李菘蓝推开顾上柏的动作,有些僵硬的站直:“……这是我朋友。” 顾上柏的眉头皱得更紧,满脸写满了不耐烦。 李菘蓝有些尴尬的说道:“哥,我有点事,要跟他聊一下。你先回去吧。” 顾上柏锐利的目光一撇,立马落到了李菘蓝的身上,他的情绪看上去非常的不爽,但沉默片刻后,倒是没再说什么。 李菘蓝没等顾上柏说话,一只手揪住ja的袖角就往另一边走去,彻底忽视掉身后那道割人的视线。 ja反而问道:“那是你哥哥?” “嗯。” ja撇嘴道:“占有欲好强。” 李菘蓝只能无视ja这句带着明显指向意味的评价。 “我们都走了这么远,还感觉到他在看我。如果他的眼神可以变成火,我都快被烧成一团灰了。” 李菘蓝只好回答他:“你的中文学的很好。” “那当然!”说到这个ja就得意起来,“我很喜欢中国文化,从小就找家庭教师教习中文,还去中国当了几年的留学生。他们都觉得不看我的长相,我是个纯正的中国人。” 李菘蓝:“……” 不得不说,有时候ja像小孩,很容易被转移话题。 两人走到河边停下,找了个河边的咖啡馆坐着。下午这里没什么人,晚风轻拂,难得的令人身心放松。李菘蓝点了杯拿铁,喝了一口,才进入主题:“有什么消息?” “哦,”ja这才想起来正事,“我询问了我的朋友,他说当时来转院的人好像是个中国人,姓陈,具体叫什么不知道。转院去的地方,应该是在西郊的iss中心医院。” “陈?” 李菘蓝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张脸。 好歹和顾上柏同床共枕八年,更何况还是对方工作上的得力助手,其实顾上柏身边的很多心腹,李菘蓝都见过,只是熟与不熟的区别。 姓陈又在y国的,李菘蓝只想起来一个。 他一直负责y国这边的公事,李菘蓝只见过他三次。本该没什么印象的,但偏偏当时李菘蓝来y国这边待那半年,下飞机时就是陈郑接机,所以对他印象不浅。 李菘蓝沉默着不开口。 ja问道:“需要我陪你去看看吗?” “不用。”李菘蓝抬了抬眼,“可不可以把他具体的位置发给我?我想……自己去看看。” 第31章 “当然可以。”ja又问了一句,“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吗?我觉得你自己一个人去,恐怕有点不安全?” “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李菘蓝笑笑,“谢谢你的关心。” ja叹了口气:“那是一家私人医院。如果没有我陪你去的话……你可能进不去。” “私人医院?”李菘蓝愣了愣,“谁的私人医院?” ja清了清嗓子:“……就是你那位哥哥。” 李菘蓝心里最后一点怀疑被ja这句话给彻底打散。果然,接走李故来的就是顾上柏,他骗了他。 但李菘蓝想不通,顾上柏为什么要骗他? 那是他的儿子没错,但也不算是私生子。告诉顾阳起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为什么顾上柏会隐瞒不说呢?这一点,李菘蓝实在是想不通。 “我觉得,那位顾总很奇怪。”ja说,“他是不是喜欢你?” 李菘蓝吓得猛地一退,椅子腿跟地面刮蹭发出“刺”的一声刺耳声,他脸色垮下去,有些无语的说道:“怎么可能?我和他是兄弟。” ja眨眼道: “可是你跟他长得一点也不像,我还以为你是认他做的哥哥。” 李菘蓝:“……” 不过ja这句话的确问出了李菘蓝一直以来的疑惑。 从李菘蓝第一次见到顾阳起开始,他就觉得顾阳起跟顾上柏长得一点也不像。顾阳起是标标准准的omega长相,大眼睛长睫毛,像个小姑娘。顾上柏又是标标准准alpha长相,一看就霸气十足,狭长的眉毛,精致分明的骨相。 但即便是omega和alpha,只要有血缘关系,总会让人觉得相似的。 可他们一点也不。 李菘蓝甚至问过顾上柏,顾上柏只说他在瞎想。 李菘蓝顿了顿,才回到:“可能是基因突变。” ja撇撇嘴,不置可否。 有了李故来的消息,李菘蓝轻松了不少,他在河边坐到夕阳西下才回酒店,琢磨着要怎么告诉顾上柏自己要在y国再留一段时间。 却不想回了酒店,顾上柏主动道:“明天的机票改签。” “啊?”李菘蓝愣了愣,“怎么了?” “暂时有点事没有处理完。机票改到下周的这个时候。”顾上柏说着抬眼扫了扫他,语气有些发冷,“你跟那个鬼佬聊了什么?” “……”李菘蓝有些无语,“你别这么喊他。” “我有说错?”顾上柏眉头一挑,仰着头,眼神微微往下压着。 李菘蓝被他看得心里发憷,不由自主的认怂:“随你。” “聊了什么?”顾上柏不像ja,话题被轻易带跑,又重新问了一次。 李菘蓝知道逃不过,便编起瞎话来:“他约我去……嗯,逛街。” “逛街?”顾上柏眼神幽暗,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问道,“约会?他在追你?” 李菘蓝的耳朵“唰”一下红了,所幸被头发遮住,并不能看清楚:“你别瞎说。” “我瞎说?”顾上柏今天格外的咄咄逼人,眉目之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你对他的底细清楚么?” “就算你是我哥,”李菘蓝道,“我的私事,你也不需要管这么严吧。” 顾上柏沉沉看着他。 李菘蓝又嘟囔道:“再说了,以前也没见你怎么管过我。” 顾阳起私生活混乱,顾上柏一向是不管的。毕竟他自己的私生活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这是在跟我较劲?”顾上柏抬了抬手,两只手抵住,食指轻轻互点,神色冷敛,“为了那个鬼佬?” 李菘蓝:“……都说让你别这么叫他。一点也不尊重人。” 顾上柏一顿,道:“为了那个外国人?” “他叫ja。”李菘蓝说,“有八分之一中国血统。” “哦。”顾上柏冷冷道,“看来你对他是很了解。”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李菘蓝叹了口气,“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了。” “他在追你?” 李菘蓝没想到顾上柏居然顺着杆子往上爬,又回到这个话题来,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不给对方一个满意的答案,估计顾上柏会一直问下去——他就是这么的执着。甚至执拗。 李菘蓝自然不可能把真实的理由告诉对方,脑子里思绪一转,也就认了:“嗯,在追我。” 顾上柏:“……” “我进去了啊。”李菘蓝没去注意对方的表情,但觉得周围突然冷了点,“好像降温了,那你多穿点。” 顾上柏:“……” 李菘蓝没多想,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32章 房门“砰”的一声合上,顾上柏手里拿着的那只钢笔被他狠狠一撇——没断。毕竟是高级货,哪那么容易断。 顾上柏一脚踹上桌脚,疼到的却是自己,不由得低骂一句。 李菘蓝突然推开了门,顾上柏的表情一秒恢复正常:“怎么了?” “那什么,”李菘蓝看着他,说,“我明天可能要出去一趟。” 顾上柏眼神微眯:“去哪儿?” 李菘蓝有些不耐烦起来,以前他不管去哪儿干什么,顾上柏从来不管,怎么换成顾阳起,顾上柏就这么罗里吧嗦的不肯放手呢。 李菘蓝耐着性子道:“有点自己的私事要办。” 顾上柏看他一眼:“嗯,记得门禁。” 李菘蓝比了个“ok”的动作:“记得。十点嘛。” 他又关上门。将顾上柏那莫名的表现关在门外。 李菘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今天顾上柏有点奇怪,就是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变得很奇怪。 以前和顾上柏相处,李菘蓝没有那种压迫感,今天却格外的有压迫感。 而且还一直觉得自己的背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算了,不管了。 还是想想去医院的事儿。今天李菘蓝到底抵不过ja,还是两人一起去。 李菘蓝把这些奇怪抛在脑后,飞快的回复周南星的微信。 李菘蓝:我已经跟ja约好了,明天去那家医院看一看。 周南星:真的不要我飞过来陪你么? 李菘蓝:真的不用。别麻烦了。 周南星:嘤嘤嘤,我的小蓝蓝认识的外国大帅哥之后就把我抛到了脑后。你们俩不会背着我搞起来吧? 李菘蓝:…… 李菘蓝:别开玩笑了。 李菘蓝关了手机,把屋子里的窗户打开。好像真的降温了,昨日吹过来的风还是热的,今天突然就变成了凉的,这个夏天猛地让人觉得多了几分凉爽,心里的燥热消了几分,李菘蓝望着远处的霓虹灯,突然傻笑起来。 李故来还活着。 李菘蓝突然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他要让李故来回到自己的身边,好好地培养李故来,让他长大。 不管他长大了是分化还是不分化,是alpha还是omega,他都会把他当做手心的宝,好好地养育他。 最好,是不要分化,就当一个beta。 李菘蓝想,做一个平凡的beta,反而更加幸福。 第18章 我要带一个孩子回去 iss中心医院是y国西郊的唯一一家大型私人医院,在过去之前,李菘蓝在网上查阅了一下这家医院的资料。虽然位置偏僻,但这家医院每年的创收和效益非常不错,只不过面上的老板是一位李菘蓝并不认识的y国人。 再有,李菘蓝以前根本就不关注和医院相关的事情,所以也就完全不知道顾上柏竟然还涉略了医疗范畴。 不知道顾上柏还瞒了他多少。 不过也正常,毕竟他不算是顾家人。 坐着ja的跑车抵达医院门外,李菘蓝突然有些近乡情怯,坐在副驾驶上不敢动弹。 ja一只手靠着方向盘,好奇的问道:“你害怕啊?” “……”李菘蓝很坦然的点头,“有点。” “那孩子是你的什么人?” “你应该已经查到了吧?”李菘蓝反问他。 “……好吧。”ja罕见尴尬的笑笑,“你就不能装作你不知道啊?” “他是我一个……”李菘蓝顿了顿,斟酌着该用什么来形容李故来和自己的关系,“故友的儿子。” “不是你仇人的孩子么?”ja嘀咕一声。 李菘蓝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 “下去吧。”ja率先拉开车门,说,“那孩子还没名字呢。早产儿,听说身体格外的不好,所以一直都待在保温箱里。我问了一下,得待足月才能出来。” 李菘蓝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他死时李故来差些到七月,如果他死了不过俩月。李故来大概还要待个半月多。 可怜的孩子,一出生就孤苦伶仃一个人,身在异国他乡,连个看他的人都没有。 李菘蓝一阵锥心的疼。 他紧跟在ja的身后上了电梯,害怕得握紧的拳头里尽是冷汗。 “就是这里。” 李菘蓝的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刺痛感让他麻木绷紧的神经有一瞬间的松懈,他抬起眼,一眼就和那个小小的孩子对上了眼。“哇”——的一声,孩子突然哭了。 李菘蓝慌得不行,上前想去摸摸孩子的脑袋,手指却只触碰上冰冷的保温箱。 第33章 眼泪一下就滑了下来。 他用手指隔着厚厚的玻璃轻轻的碰对方的脸蛋,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是心灵相依,那孩子居然真的缓慢的停止了哭泣,而是张着眼睛,好奇的张望着他。 “故来……”李菘蓝很轻的喊他的名字,声音不住的颤抖着。 这个孩子长得一点也不可爱,这个月份,甚至皱皱巴巴的有些丑。但在李菘蓝的心里,他就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这是他的名字吗?”一旁的ja突然好奇的问道,“故来……顾故来?好奇怪的名字。” “不是。”李菘蓝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他垂下眼,一字一顿的说道,“不,不是。” “什么?” “李故来。”李菘蓝说他的名字,“我的故友姓李。” “可他不是顾家——”ja话说到一半,接触到李菘蓝那双冰冷的双眸,突然就停下了话头,他清了清嗓子,“哦”一声,喊道,“李故来。” 李菘蓝盯着李故来看了很久很久,李故来都没有哭,反而还冲着李菘蓝轻轻的笑。 但李菘蓝不能在这里待太久的时间,ja很快就催他他们得离开了,说顾家人把这个孩子看得很紧。 李菘蓝几乎是三步两回头的离开了iss医院,他站在楼底望着刚才那个房间的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走吧。”ja说,“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 “当然会有。”李菘蓝看着他,突然沉声说道,“如果我把这个孩子偷走……可能性有多高?” ja傻眼看着他:“什么?” “不算偷。”李菘蓝又说道,“他本来就是我的。” ja:“……” 偌大的房间只这一个保温箱,是显得有些空荡了,但这就是这位顾家小小少爷所谓的少爷待遇。他还小,倒是不知道什么是孤独的。 门被推开,穿着医院白大褂的男人挽了挽袖角,领先走在最前面:“我真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门后又走出另一道身影来。 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套装,难得的休闲服。头上戴着一个鸭舌帽,微微往下压着,遮住冷锐的眸瞳,拿着打火机的手背青筋略有些明显,他时不时的摁一下打火机,随着“咔”一身而窜出轻微的火苗。 男人站在那里,视线落到李故来的身上:“他一直都在这里面待着?” “不然呢?”白大褂眉头一挑,双手抱胸,满是嘲讽的笑道,“把自己亲生儿子丢在这里两个月不管不问,你可真够薄情的。” “这段时间太忙了。”顾上柏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眼底盛满疲倦,“更何况他暂时回不了国。” “嗯,现在这情况回国倒是没什么问题了。出得了保温箱了。”白大褂说,“但我就是想不通你怎么想的,既然李菘蓝都死了,你还留着他的孩子干什么?别告诉我你心软了,你是那样的人么?” 顾上柏阔步上前,一只手搭在刚才李菘蓝曾经放过的位置,拇指微微摩挲。 白大褂似乎并不觉得顾上柏会回答自己,于是只是继续问道:“还有,你明知道李菘蓝和阳起不对盘,怎么放任阳起查李菘蓝儿子的踪迹?还让他进来看这小孩儿?” “他刚走?”顾上柏头也不回的问道。 “嗯。”白大褂说,“在里面待了就十多分钟。估计怕有人进来发现吧,走得挺快的。” “问你一个问题。”顾上柏扭过头,沉沉的看他一眼,“站在医学的角度,有没有可能……一个人的身体死了,但……灵魂还活着?” “……什么玩意儿,”白大褂险些噎住,“你说借尸还魂啊?” “嗯。” “那这不是医学的范畴。”白大褂摊开手,眉梢微挑,似笑非笑,“这是神鬼学的范畴。你不应该问我。” 顾上柏的眉头紧皱起来:“这种可能性大吗?” “做梦比较快。”白大褂说,“别告诉我你……想让李菘蓝死而复生?” “有可能吗?”顾上柏说,“不是我想,而是已经发生。” “……我建议你今天喝得酩酊大醉,说不定真的能梦到。”白大褂说着,调了一下保温箱的温度,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接你的儿子回国?我刚刚可是听到阳起说要偷孩子。” 顾上柏冷冷的扫他一眼。 “不怪我偷听啊,这里有监控。”白大褂道,“这不是你儿子么,当然得更加细心地看着。万一丢了我不得被你削死?” “下周能出保温箱吗?”顾上柏问他。 “……现在都成。”白大褂说,“你打算下周带他回去?” “嗯。” “行。”白大褂点头,“下周我跟你们一起回。” 顾上柏顿了顿,说:“如果他……如果小起要来看他,就让他来。” 白大褂难解的看他一眼,却没等来更多的解释。 李菘蓝把自己的想法同周南星说了,遭到了对方 的强烈反对:“你疯了?” “我只是不想让李故来……” “停。”周南星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我当然知道你心里的急切,但这事情需要从长计议。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真的把那孩子偷了出来,以顾上柏的能力,要查到你轻而易举。而以他的性格,你的真实身份很有可能会暴露。” 第34章 李菘蓝垂下眼,握紧了双手。 周南星继续道:“你如果想看着他长大,倒还不如以他小爸的身份——但这样,你就必须要一直留在顾上柏的身边。” “我不知道。”李菘蓝突然觉得脑子混乱起来,“但也有可能顾上柏根本不会告诉我这个孩子的存在——之前我问他,他不也说我是一尸两命吗。” 周南星叹了口气:“谁知道他怎么想的,脑子有病吧。” 李菘蓝正要开口跟周南星一起骂,突然敲门声响了起来:“小起?” 李菘蓝吓得冷汗一窜,连忙掐了视频通话,站了起来:“请进。” 顾上柏推开门,却不往里面迈一步,只道:“出来吃饭。” “哦。”李菘蓝松了口气,将手机扔到一旁,穿上拖鞋往客厅走。 餐桌上几乎摆了满汉全席,关键是今天的菜都很符合李菘蓝的口味,李菘蓝一口气吃了一碗半的饭。两人沉默的吃完饭,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直到顾上柏突然开口道:“机票定了吗?” 李菘蓝“啊”一声,说:“暂时还没有。” “嗯,先不用订机票了。”顾上柏往后靠了靠,大方的把眼神落到李菘蓝的身上,甚至上下挪动着微微打量,像是在观察他细微的表情。 李菘蓝“嗯?”一声,问道:“怎么了?” “帮我安排私人飞机。”顾上柏说,“我要带一个孩子回去。” “咚——”的一声,李菘蓝手里的碗和饭砸在铺满柔软地毯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惊愕的看着顾上柏,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顾上柏看着他,平静的问道:“怎么了?” 第19章 我可以照顾他 李菘蓝和周南星商量的一切构想都成了空。他本来想再在这里留一段时间把李故来带走,却没想到顾上柏突然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居然要把李故来一起带回国。 所有的一切计划只好暂时搁浅,毕竟只剩下最后几天,李菘蓝任是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完成天衣无缝的计划——更何况现在他还手无缚鸡之力。 他不仅除了周南星没有任何可用之人,还成为了最弱的omega。 如果是以前的李菘蓝,说不定还可以放手一搏。大不了躲着顾上柏一辈子。 可是现在的他没有能力带着李故来四处流浪。 “在想什么?” 顾上柏的声音落入耳中,李菘蓝猛地醒过神来,下意识的坐直身体,一本正经的看向对方:“……没什么。” 顾上柏淡淡的扫他一眼。 飞机已经起飞了,拉下的窗户外是层层云层,日光大到令人有些头晕。李菘蓝没能见到李故来,他在另外一个小隔间,他也不敢打草惊蛇,强忍住没有提出要去见李故来。 顾上柏手里拿着一张报纸,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时事。 飞机里安静得不成样子。 直到一声“哇——”的啼哭突然打破了如此静默,李菘蓝再次坐直身体,紧张地用手捏住了把手。 “老顾!”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隔间里走出来,取下自己的眼镜胡乱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又重新戴上,“你能管管你儿子吗?让他别再哭了,我快被烦死了!” 顾上柏不为所动的看着他:“我每年给你七位数,是拿来撂挑子的?” 白大褂嘴角抽搐,盯着顾上柏看了半晌,愣是为了那七位数把气给生生的忍了下去,转身又进了小隔间。 白大褂李菘蓝还算是比较熟悉,他是顾上柏难得的称得上一声兄弟的人之一,名叫赵钦。顾上柏或者顾阳起有什么伤了病了的都是他来负责,算是顾家的私人医生——不过他更经常待着的地方是科研室,因为他在学校主修的是腺体方向的科研工作。 虽然社会分化出来了alpha、beta和omega,但是对于这三种不同的人类的研究,尚处于一种非常初始基础的状态之中,还没有完全的挖掘出不同人类的特点和潜力。 孩子在隔间里仍然哭着,连嗓子都喊得哑了,李菘蓝坐立难安,可顾上柏这个明面上的父亲比谁都冷静。 终于,李菘蓝还是坐不住了。 “我进去看看吧。” “你又不会哄孩子。”顾上柏喝了一口咖啡,悠闲得很,“进去添什么乱。” 李菘蓝心里焦急得很,哪里还管什么暴露不暴露,起身就往屋子里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去看看。” 顾上柏没再阻止。 李菘蓝进了隔间,看到李故来被放在一个固定的婴儿座椅里面,浑身不舒服的正在扭动着,哭得脸蛋通红,看上去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赵钦拿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具,正在他的眼前疯狂的晃动着。 李菘蓝:“……” 赵钦扭头看他一眼:“阳起,你进来干嘛?” “……你出去吧。”李菘蓝一脸不忍直视的说道,“我来哄他。” 李菘蓝说着就弯腰将李故来给抱了起来,说来也奇怪,李故来到了他的怀里,那哭声竟就这么停下了,一边扯着哭嗝,一边好奇的看着李菘蓝,打量这个突然进来的陌生人。 赵钦愣了愣,得闲的跑出隔间去偷懒了。 顾上柏没听到哭声,便扭头看一眼赵钦。 对方摊开手,压低声音:“阳起又没带过孩子,怎么还挺有一套的?那孩子一看到他就不哭了,刚我出来还看见他冲他乐呢。” 第35章 顾上柏垂着眼,没有动作,只是被报纸遮掉的嘴角,罕见的升起一抹笑意来。 “我觉得阳起好像变了不少,”赵钦说,“没以前那么任性了。” 不怪赵钦奇怪,顾阳起和他很熟,关系不错。不过那小子是个混世魔王,一边嘴里亲切的喊着赵钦哥哥,一边把他折腾得连气都生不出来,偏生那小子还生了一副好样貌,让赵钦这个颜控根本就生不起气来。 “不过我还是觉得以前的阳起有意思点,”赵钦嘟囔道,“现在有时候觉得冰冰冷冷的——有点像以前的李菘蓝。” 赵钦一直都不太喜欢李菘蓝。 顾上柏眉头轻皱了皱:“你话很多。” 赵钦自觉给自己的嘴上了拉链。 y国回国大概需要10个小时的时间,李菘蓝一直待在小小的隔间里照顾李故来,这孩子的觉挺多,哭过之后就累了,睡得跟头小猪似的,李菘蓝也一直没舍得把他放下来,怕抱过这一次,以后就再也抱不到。 他抱得手都疼,也舍不得放下来。 直到顾上柏进来看了他一眼:“把他放下吧。出来吃饭。” “……不用,我不饿。”李菘蓝看着孩子,头也不抬的说,“你们吃吧。” 顾上柏的眉头皱起来,神色似有几分不耐:“出来吃饭。我不想再重复。” 李菘蓝:“……”他终于分出心思抬起头看了眼顾上柏。 对上对方那仿佛看穿了人的外在的眼神,李菘蓝浑身一凛,猛地恢复了理智。 他小心翼翼的将李故来放下,起身往外走:“来了。” 赵钦把“顾阳起”最爱吃的甜味炒菜堆满了李菘蓝的碗,李菘蓝垂下眼时难免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但他还是齐了齐筷子,刨了一口进嘴里。 赵钦笑眯眯道:“哥对你好吧?” 李菘蓝“嗯”一声:“谢谢你,赵先生。” 赵钦被他吓了一跳:“我招惹你了?” 没等李菘蓝反应过来,他就继续说道:“你突然喊什么赵先生,这么生份。儿大不由人啊,我们宝贝儿小起起不爱哥哥我了吗?”赵钦说着还伸出手摸了一把李菘蓝的脸。 李菘蓝被他弄得脸色微变——以前还真没注意过赵钦和顾阳起的相处模式居然是这样的。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之前赵钦是挺经常带着顾阳起一起出去玩的,时不时摸摸他的脑袋勾勾他的脖子。 那时候李菘蓝没觉得有什么,可如今换在自己身上,浑身都不太舒服起来。 李菘蓝侧脸躲开赵钦的下一步动作,正要开口,突然听到“啪”的一声,顾上柏搁了筷子。 “饭都堵不上你的嘴?”顾上柏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赵钦。 赵钦:“……” 李菘蓝心里松了口气,倒也没多想什么,只是飞快的把碗里的菜又刨了几口进嘴里,想快点吃完进去照顾李故来。 却不想李菘蓝筷子刚一抬起来,碗突然被一只手劫了过去,碗里的东西被顾上柏一股脑全倒进了赵钦的碗里。 赵钦:“??” “吃不下还勉强自己,你有病?”顾上柏面无表情的说。 李菘蓝咽了口唾沫,眉头微皱,不解的说道:“……吃不下?” 顾上柏继续面无表情的将咸口菜往李菘蓝的方向推了推,低下头没再多说什么。 赵钦也是丈二和尚摸不 着头脑,但这一次却不敢再多说什么。默默的低头吃李菘蓝的剩饭,顺便还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咋不倒他自己碗里! 李菘蓝以最快的速度填满了肚子,又帮李故来泡了点奶粉。他之前怀孕的时候闲着没事,天天在医院看育儿书和碟子,虽然没什么实践基础,但理论知识非常丰富。 李菘蓝喂完儿子,赵钦就进来了,偷偷摸摸的戳了一下他的胳膊,问道:“你哥今天发什么疯?” 李菘蓝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过度亲密的动作,说:“可能是不想看你对我动手动脚。” “得了吧。”赵钦白眼一翻,说,“老顾要是介意这个,你和我早就被他打瘸腿了。” 李菘蓝才懒得理他,也懒得去想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他满心思装着的都是李故来。 飞机接下来的行程,倒是没再出什么幺蛾子,李故来也很听话的一直睡到了下飞机才醒,而且还乖巧的吃着手指头,甚至不哭不闹。 李菘蓝抱着李故来下了飞机,赵钦伸出手要接孩子:“给我吧。” 李菘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带他去哪?” “医院啊。”赵钦说,“他现在的情况不稳定,得去医院里再待一段时间。再说,老顾那种大忙人哪有时间照顾孩子,放在医院的话好歹有护士。” 冲动让李菘蓝瞬间脱口而出:“我可以照顾他!” 李菘蓝一说完就心道不好。 果然,前面的顾上柏步伐一顿,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饶有深意的一眼。 李菘蓝下意识的解释:“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小爸……” “放医院。”顾上柏看了一眼赵钦,没给李菘蓝丝毫机会,双眸冰冷的好像不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李菘蓝心里憋闷得难受,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故来被赵钦抱走。 第36章 他用手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让自己清醒,他在心里喊了一万遍让李故来等他。 你放心,爸爸一定会把你接走。 第20章 我要带李故来离开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李菘蓝都没能见到李故来。 一方面是因为顾上柏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的闲,几乎没离开过本市,李菘蓝见天的都在他的眼皮子下面,根本找不到空闲时间去看李故来。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李菘蓝也起了一点警惕心,担心被顾上柏发现自己的奇怪之处。 转眼就到了八月,天气彻底的开始燥热起来,连门口的槐树上都挂满了喳喳叫着的蝉鸣声,李菘蓝整夜整夜的都睡不着觉,打两只抑制剂都挡不住心头的躁动。 李菘蓝其实一直都挺奇怪,顾阳起都是二十四五的人了,却还没有一个固定配偶,这些年发/情/期到底是如何度过的。 直到这阵子,他才见识到了。 自从进入七月份后,前前后后一共有四五个alpha给他打过电话,其中也包括周家的那位小公子周北今。 李菘蓝当然不至于和顾阳起一样私生活如此混乱,他掐掉了所有的电话,最后甚至烦不胜烦的直接注销了电话号码,换了一个新号码。 不过那自身的折磨也是难以言喻的。 李菘蓝唯一缓解焦躁的办法就是跑步,每天早上天不亮他就换上短袖出门跑步了,跑个一小时回来,倒是会把那焦躁的感觉压下去一些。因为顾阳起常年不锻炼,最开始的时候李菘蓝腿酸疼得差点走不动路,后面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除了跑步,他还会举铁,两只胳膊练出一层薄薄的肌肉。 有一次被顾上柏撞着他在健身,愣是在健身房门口看了他半天。 直到李菘蓝放了铁,才注意到顾上柏的视线。幽暗的房间里一双眼睛盯着你,任是谁都要被吓得够呛,李菘蓝就被吓得够呛。 “……哥?”李菘蓝松了口气,“你站那干嘛?” “听吴管家说你最近天不见亮就出去跑步?”顾上柏扯了扯自己的护腕,问道,“现在还举铁?什么时候开始健身了?” 李菘蓝觉得自己应该是太敏感,才会觉得顾上柏是意有所指。 他垂眼,掩住眼中的迟疑,尽量平静的答道:“觉得身体不太好,该锻炼一下了。” “嗯。”顾上柏接过他手上的东西,也往上举了举,眉头轻皱起来,“太轻。” 他说完换了个更重的,动作时往上时,挽起的衣袖覆盖在令人血脉喷发的肌肉上,李菘蓝眨了眨眼。 李菘蓝忙移开视线,把注意力放到自己手里的健身器材上。 他明明才打完抑制剂,不该生出奇怪的旖思。 可那种感觉……和发/情/期时升起的冲动很不一样。 顾上柏轻轻喘气,微微扬着下巴,露出性感的喉结。顾上柏的喉结上有一颗并不明显的痣,李菘蓝以前跟他做时总会忍不住轻轻咬住那里,顾上柏那时候就像是一头猛兽被骤然叼住了最脆弱的后颈皮,难得的柔软。 像是一头被撸顺了毛的大狮子。 只有在床上,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但那只是因为可笑的基因匹配度罢了。 世界上能找到几对99%的匹配度?李菘蓝短暂的二十多年里,还真就只见过他和顾上柏这一对。那是一种逃不开的宿命,任是再想要挣脱,都被彼此牢牢地拴在一起。 薄汗覆盖着顾上柏的鼻尖,热汗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骨往下滑落,最后没入衣襟之中。 李菘蓝靠着冰冷的墙壁,因为没有了99%匹配度的支配,他冷静的站在这里,几乎不为所动。 但不得不承认,顾上柏的确是长得很帅的,完全吃在了他的口味上。 顾上柏突然撇过头来,与他对视。 李菘蓝站直身体,率先回应他:“怎么了,哥?” 顾上柏突然皱起眉头:“别这么喊我。” 李菘蓝愣了一瞬,脑子里下意识的绷紧一根弦:“怎么了?” 顾上柏没回答,李菘蓝被他那双冰冷的瞳孔抓紧,刹那间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青天白日之下,无所遁形。 他紧张起来。 顾上柏撇开头,收回视线,用背部对着他,淡淡的说:“没什么。” 李菘蓝蓦地松了口气。 但很快的,顾上柏继续说道:“你要不要去看一下李故来?” 一桶凉水兜脸盖下,李菘蓝连手指尖都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把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但尾音仍然难免颤抖:“什么李故来?” 顾上柏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李故来这个名字,他不该知道的——顾上柏肯定是猜到了什么。 脑子里万千思绪一瞬间飘忽而过,李菘蓝几乎快要站不稳。他用手指无力的抓着墙壁,却只是徒劳,身体缓慢的往下滑去。 顾上柏仍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说道:“那个孩子的名字。” “为什么……”李菘蓝问他,“要叫李故来?” “李菘蓝起的名字。” 顾上柏突然转过身,看着他满头大汗,一步一步的逼近。 他逆光而来,月色照亮半边棱角分明的脸,那双幽深的瞳孔里散发着幽幽冷光,像是一头突然张开了獠牙的野兽,等着将他一口咬碎,咬烂,吃得一干二净。 第37章 李菘蓝的手臂被他拉住,往上狠狠一拽。 李菘蓝的双腿之间挤入了另外一条腿,他的力气全被顾上柏给撑住,这个男人即便到了此时,仍然给人一种神秘莫测,深不可察的感觉。 李菘蓝仍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那一瞬间,李菘蓝甚至打算要坦然承认了。 可顾上柏顿了顿,只说:“他留下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好像是他的日记,给那个孩子取的名字就是——” “李故来。” 李菘蓝看着他,眼神有片刻的失神。 顾上柏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他的额头滑过去,沾了一指湿腻的汗,他半眯着眼,似有所指的问道:“怎么……出了一头的冷汗?” 李菘蓝猛地挣开他的手,也推开他,靠着墙壁站稳,说:“刚刚太热了,被风一吹,就成了冷汗。” “是么。”顾上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确定不是因为其他的理由?” “不然能是因为什么理由?” 顾上柏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两人沉默的对峙着,任由夜晚浮躁的暖风从身侧吹过去。 李菘蓝逐渐开始恢复冷静和理智,情绪平稳下来,他终于可以不用依靠墙壁站立,于是一只手抵住墙壁,站直了身体,看向他:“哥,你今天晚上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顾上柏问他。 “你一直在提李菘蓝。”李菘蓝开始反击,“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舍不得?” 顾上柏的眼神突然暗了下去,眉头倏地皱紧,神色微变。 李菘蓝当然不可能自恋的觉得顾上柏是舍不得,但他想,愧疚多多少少的应该有一点,毕竟同床共枕八年,再没有同理心的人,也应该有那么点感情吧。 这也是李菘蓝唯一可以用来反击对方的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也做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来,说:“ 不过也挺奇怪的,我还以为……你又不爱他,他的死,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顾上柏动作蓦地一僵,神色骤变。 他伸出手下意识的要去拽李菘蓝的手,李菘蓝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就走,只留给他一片衣角。 “我去洗澡。”李菘蓝用背影对他,渐行渐远,“锻炼确实很累人。” 李菘蓝离开健身房,几乎是小跑上的楼,他喘着粗气进了浴室,打开水流,任由哗啦声浇灌了自己的全身,冰冷的水将焦躁的情绪去除几分,李菘蓝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刚才顾上柏动作的每一个细节,脑子开始疯狂的转动起来。 冷水变热,李菘蓝抬脚进了浴缸,打开了手机。 他在斟酌着要不要联系周南星。 但与此同时,顾上柏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再度在眼前浮现着,刚才顾上柏说的每一个字都正好踩在他最大的秘密上。 李菘蓝突然就确认了。 他打开微信,打字,发送。 李菘蓝:顾上柏好像猜到我是李菘蓝了。 周南星回复得很快:怎么可能?! 视频电话很快打过来,李菘蓝把手机往前举了举,露出赤裸的肩部来,周南星看到的瞬间眼神微微一闪,然后问道:“什么情况?” 李菘蓝把晚上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才道:“有90%的可能性,顾上柏猜到了。” “他怎么可能会猜到?”周南星难以置信的说道,“借尸还魂这种事情……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往这边想吧?” 李菘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道:“但是顾上柏又不是正常人。” 周南星:“……” 周南星:“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得带李故来离开。”李菘蓝说,“我不找事情的真相了,也不管我会不会重新变回李菘蓝,我得离开。顾上柏现在肯定还没有百分之百的确认,不然他不会试探我。但是如果他确认了,很有可能……” “我就走不了了。”李菘蓝脸色苍白的说道,“我要带李故来离开。” 第21章 人又不在了 晚上顾上柏就把李故来给带了回来。 乍看到李故来,李菘蓝傻了眼,手里拿着的碗一抖,“哐”一声就落了地。 李故来当然不是由顾上柏抱着的,助理lee跟个老妈子似的手足无措抱着他,还举着个奶瓶往他嘴里塞,李故来被噎着的,嗓门一亮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挣扎着,场面混乱的不行。 吴管家终于凑上来:“大少爷,我来照顾小小少爷吧。” 顾上柏给了他个眼神,吴管家就把这孩子给抱了过去,偏这孩子谁的脸都不认,仍然哭得跟个什么似的,都快抽抽过去了。 任是李菘蓝现在再谨慎,也看不得这场面,那可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期待了半年多的一个小生命,怎么可能会看得下去。 李菘蓝还是站了出去:“我来抱吧,他好像认生,之前我在飞机上也算是跟他交了朋友。” 得了顾上柏的首肯,孩子就到了李菘蓝的手上。 小家伙本来就是早产儿,生得比别人家同龄的孩子要小,抱着也轻飘飘的,不像个小子。再加上“李菘蓝”死了,没有可以安抚他的信息素,他从一出生就过得比别人糟糕。李菘蓝自然不敢用顾阳起的信息素安抚他,只能抱着他左右晃着。 说来也怪,李故来居然笑出来了。 第38章 顾上柏眉头一挑,这才道:“你跟我上来。” lee屁颠屁颠的就跟着顾上柏上了楼。 吴管家在一旁看着,说:“小少爷,我去热热奶瓶?” 李菘蓝“嗯”了一声,满心满眼都是手里的小家伙,连心脏都变得热烘烘起来。这么小的一个脆弱生命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只他抱才不哭,像是把他当成了他的唯一依靠,怎么能让李菘蓝不心软。 李菘蓝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他必须离开这里。 lee谈完公事将要离开,顾上柏让他明日多送点婴儿需要的东西来。 lee喏喏应了,又多嘴问了一句:“平日里小少爷看着不着调,没想到带孩子还挺有一套的,很有耐心。” “嗯。”顾上柏低垂的视线若有所思,“他这段时间在公司表现得怎样?” lee非常含糊的说:“没惹祸。” 这似乎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顾上柏眼里闪过一抹不耐,但没多说什么,只挥了挥手让lee先走。过了会儿赵钦就过来,在楼下还耽误了几分钟同李菘蓝聊了两句。 他一进门就看到顾上柏站在窗边抽烟,还吓了一跳:“你不是不在家抽烟?” 顾上柏叼着烟说:“人又不在了。” 顾上柏不在家抽烟是因为李菘蓝有哮喘,有一次犯了病,赵钦告诉他最好不要在李菘蓝出现的地方抽烟。顾上柏也没有烟瘾,自然而然就懒得再点烟,赵钦看多了就觉得顾上柏是为了李菘蓝才不抽的——虽然顾上柏从没承认过。 赵钦一愣,然后叹了口气,低着头半晌才道:“虽然我不太喜欢他的性格,但他确实帮了你很多。” 顾上柏没说话。 赵钦问他:“你喊我来干嘛?” 顾上柏吸了口烟,又把烟灭了,扔进烟灰缸里,视线微动,突然问道:“你不觉得小起变了不少?” “觉得。”赵钦又小声嘟囔道,“以前我吃他豆腐可不会像现在这样,现在像是……”赵钦愣是琢磨了半晌,才说出一个挺搞的词汇来,“贞洁烈妇。” 顾上柏扫他一眼:“你想想我之前说的。” 赵钦是个聪明人,如果不聪明不会进部属研究院研究abo人类身体结构, 虽然他给顾上柏当家庭医生一方面的确是为了赚钱,但说得难听点,如果和顾上柏不是关系好,他不至于来当家庭医生。 赵钦的脑子只那么一转,就反应过来,也被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李菘蓝借的是阳起的身体啊?” 顾上柏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让他说说自己的看法。 “我的看法?”赵钦挺诡异的看着他,“我能有什么看法?” 顾上柏抬了抬下巴,问他:“如果你是我我会怎么做?” “如果我是你啊……”赵钦一阵思索,“李菘蓝借了阳起的身体,那阳起去哪里了?这是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那第二个念头?” “你到底想问什么?”赵钦看着他,“你是想问你和李菘蓝的关系吧。” 顾上柏明显被说中心思,挪开了视线不再言语。 赵钦嗤笑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不是我说你啊……老顾,好歹李菘蓝在你身边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放过他吧。” 顾上柏的脸色一瞬变得难看起来。 赵钦没管他的脸色,继续说道:“反正你俩以前结婚也只是因为99%的匹配度和终身标记,你又不爱他,如今更没有和他之间的桎梏与牵绊,干脆放他自由,两相安好,去找你自己的真爱。” 顾上柏咬着牙问他:“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能听不懂?”赵钦点到即止,“不说这个,你找我过来到底什么事?” 顾上柏扯了纸揉作团,往他脸上一砸,沉声道:“你去看看小屁孩,给他弄点食补的补补身体。” 赵钦出溜往楼下去了。顾上柏把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椅子上,脸色阴翳得可怕。 赵钦每一句话都正正好戳中他心思——挺厚的脸皮被揭开来,顾上柏还怎么自欺欺人。 他和李菘蓝的的确确不是相爱,从最开始便只是一场交易。顾上柏看人准,于是他冷静的站出来剖析一下自己,从前跟李菘蓝相敬如宾——这都算往好听了说,不是因为相爱,只是因为合适。 一则李菘蓝能在工作上帮忙,二则他这人其实很简单,也不爱折腾,把一颗心都系在他一个人的身上,顾上柏冷眼旁观时看得出他的真心,三则李菘蓝与他之间99%的匹配度的确让他很舒服。 但顾上柏没想过对他好,他始终记得他完成终身标记始于一次交易和圈套,而李菘蓝就是其中的一环。 当初如果不是顾家和李家合起伙来设了圈套,顾上柏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甚至结婚。 顾上柏没想过谈恋爱的事情,他不认为自己会有那种鸡肋的感情。 他这人控制欲极强,不喜欢被别人控制,也不喜欢被自己身体里的99%基因控制,所以这么多年来和李菘蓝的相处中,他一直都很克制。 最开始李菘蓝死了,他也自欺欺人的觉得是因为99%匹配度的原因。 赵钦一下子扯开了他的遮羞布——如果当真是因为99%匹配度的原因,顾阳起的身体哪里来的匹配度。 可真让顾上柏放李菘蓝离开,他又很不甘心。 虽然站出来思考自己现在的立场,但顾上柏还是没想透,他觉得除了不甘心,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因为要查出顾阳起去了哪里吗?顾上柏沉静的想着。 院子里“咯咯咯”的声音传出来,李故来出生几个月,这还是顾上柏第一次听他笑成这样。 第39章 李菘蓝把他放在柔软的草坪里做鬼脸逗他,抱着他转圈圈,一旁的赵钦跟着打转。 李菘蓝背对 着他的时候,那身影怎么看怎么像是记忆里那个永远挺直背脊的omega。一点也不像个omega。 他笑得很开心,两眼眯着,却只让顾上柏想到记忆中的另外一张脸。 他很少笑,笑起来也是苍白的,但顾上柏不是没见他笑过,只是印象很模糊起来。记得最深的反而是他躺在棺木里,双眸紧闭,毫无生气的模样。 心口像是被揪着狠拧了一把,顾上柏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李菘蓝抱着李故来仰着头,突然对上窗边的他的视线。 顾上柏手微微一僵,故作轻松的迎上,又漫不经心的挪开。 赵钦在下面喊他的名字:“你不下来陪你儿子玩玩啊?”顾上柏压根懒得搭理他。 他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觉得就到底要不要放李菘蓝离开的这件事儿——他得好好地冷静思考一下,最好是最近不要经常接触李菘蓝,免得被影响了判断。 顾上柏没想过,他这么没有同理心的人,做任何选择都不需要避开人,因为他的判断从不会被影响。 但李菘蓝不一样。 赵钦给小家伙配了些食补的方子,陪着玩了会儿就打算离开了。 小家伙也挺喜欢赵钦,小爪子握紧赵钦的大拇指不松开,咿咿呀呀的乱叫着。赵钦捏捏他的脸蛋,笑眯眯的问道:“叫什么名字呀?” 李菘蓝顿了顿,说:“李故来。” 赵钦一愣:“姓李啊?” “嗯。”李菘蓝垂着眼,没去看赵钦的表情。 赵钦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和老顾,这段时间……还好吧?” “为什么问这个?”李菘蓝看着他,有些疑惑似的。 赵钦清了清嗓子,视线微动,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意味不明的提醒了他一句:“就是觉得,你变了很多,怕你现在跟老顾处不来。” 李菘蓝已经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听到他这话虽然微微一惊,但表现得到底不过,他笑了笑,生出几分感激来:“还好。谢谢。” “……嗯,”赵钦不知道他听懂没,但他话已经到了,所以点到即止,“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他。” 李菘蓝同他说了再见。 目送赵钦的身影离开后,李菘蓝抱着李故来,突然转过头去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顾上柏已经不在门口站着了,屋子被浅灰色的窗帘给挡得密密实实,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第22章 你会考虑我吗 在李菘蓝偷偷摸摸准备带走李故来的时候,顾上柏反而与他生疏起来。 在此之前李菘蓝还一度觉得是不是公司这段时间的效益不太好,所以顾上柏才有那么多的时间来跟他折腾。不过这段时间他又忙起来,两人基本上见不到面,李菘蓝反而松了口气。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只是见不到面,顾上柏对他突然转变的态度也很令人深思。 李菘蓝仍然去公司上班,不过每次撞见顾上柏,他只给他一个眼神。 有一次李菘蓝想主动点同他打招呼,顾上柏也只是与他擦身而过,连眼神都未给予。 连lee都好奇起来。 “你真没和顾总吵架?”lee偷偷摸摸的看了眼外面工作的顾上柏,说,“顾总这段时间眼瞅着情绪越来越低,都快低到谷底里了,见到你都不搭理一下的,这不是跟你吵架能是跟谁吵架啊?” 李菘蓝说:“有可能是他单方面跟我吵架。” lee:“哈?!” “你还有别的事吗?”李菘蓝把那份处理好的文件递给他,“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哎呀你不就定一下行程。”lee道,“你就让我八卦下呗。” 李菘蓝面色微冷:“现在是上班时间。” lee莫名打了个寒噤,浑身一抖,下意识的说:“我错了我错了。” 李菘蓝扫他一眼。 lee拿过文件蹑手蹑脚要出门,到了门口竟然还又多嘴一句:“顾小少爷,如果不是你这张脸的话,我刚刚差点要以为你是李总了。” 这两个字又被提及,李菘蓝还恍惚了一下。 他没搭理对方,只低头静静的处理事情,lee见实在打听不到什么,也就出去了。 李菘蓝其实一直知道lee有点八卦,不过他办事能力突出,再加上很会见人下菜碟,从来不在顾上柏面前八卦,只表现出他的精干一面,所以顾上柏一直拿他当心腹。 这个人,往大方向说,还是可以靠得住的。所以那时候李菘蓝也只是偶尔敲打他一下,并没有真的把这些小缺点往顾上柏的面前捅。 到了下班时间,李菘蓝第一个收拾东西要下班,轻手轻脚的出了自己小办公室的门,他想了想还是知会一句:“哥,我下班了。” 顾上柏头也不抬:“嗯。” 那模样像是前段时间两人之间难得的相处好根本不存在一样。 李菘蓝也不见得有多失落,他现在巴不得顾上柏别来烦自己,让自己可以专心致志的准备带李故来离开。 但李菘蓝不知道的是,他出了门没多久,顾上柏也停了手上的工作,剥了颗糖塞进嘴里。 他紧皱着眉头,思索片刻,一旁的电话也拨了出去。 第40章 李菘蓝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算去见周南星,不过这人正在见客户,所以要晚一小时才到,李菘蓝只好先进餐厅。 两人特地约了一家会员制的餐厅。 他没想过会在这里撞上周北今。 周北今身边还跟了个大眼睛双眼皮儿的小omega,笑起来甜甜的,李菘蓝看着眼熟,侧头晃了一眼,发现不远处的广告牌上就有他的脸,原来是个明星。看到有人看过来,小明星下意识的用手挡了挡脸,低头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周北今就抬头看了过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菘蓝还记得那天晚上周北今被顾上柏揍了一拳,怕他记恨在心,转身欲走,却不想周北今死皮赖脸的跟上来:“咋看了我就跑?” 李菘蓝有些无语:“周先生。” “你跟你哥搞上了啊?” 如此直白的一句话,弄得李菘蓝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他震惊的看着周北今:“你……” “哎呀,咋突然还变纯情了呢。”周北今笑眯眯的摸一下他的脸,吃一把豆腐,说,“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哥那么帅那么man,如果我不是alpha,我也愿意被他搞。” 李菘蓝:“……” 一旁的小明星也震惊的抬起头看向周北今。 李菘蓝以前没接触过周北今,还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一个人。 周家到底是怎么生出周南星那种性格的?! 李菘蓝尴尬的笑笑:“你还有事吗?没有我先走了?” “你约的谁?”周北今问他,“我们一起啊。正好一个不带劲,我们仨一起。” 小明星继续震惊:“北今哥!” 周北今摸一把他的脸:“说好今天由我的啊,有你的好处。” 小明星硬生生忍下了,李菘蓝却胃里泛酸,想把隔夜饭给呕出来。他眉心一皱,不动声色的躲过周北今的爪子,往后退了一步,道:“周先生自重。” 周北今的脸色这才有些不太好看起来,他说:“我上次让你和你哥给搞了一下,你现在别给脸不给脸啊。” 李菘蓝看他一眼,说:“上次我没打你,打你的是顾上柏。你要出气去顾氏找他去。” 周北今脸色几变——他哪里敢去找顾上柏?就不说顾上柏的背景和手段了,顾上柏那个人alpha性征极其明显,一只手能直接把人给甩几米远绝对不是开玩笑,他虽然也是alpha,但只爱瞎玩,打不过顾上柏的。 但周北今也不肯就这么放过李菘蓝,想着李菘蓝也就是个omega,他拿信息素一压,在床上还不是任他做任何事,于是往前一杵就要去碰他,同时信息素也释放出来。 李菘蓝立马就有了反应,但他这段时间锻炼得不错,闪得很快,没被周北今抓住。 很快救兵也到了。 周北今被横空而出的人给踹了一脚,疼的到吸了口冷气,瞪着眼骂道:“周南星你妈蛋!” 周南星说:“虽然我妈死了,但我还有继母,我妈现在不就是你妈?” 周北今气得脸都绿了:“你——” 你了半天他又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到底是个少爷,更脏的字儿也就没有了。 周南星拽着李菘蓝的手把他护在身后,瞪着周北今说:“你再来我立马给顾上柏打电话,你看他赶不赶过来!” 周北今这才怂了。 周南星立马把李菘蓝拽进包厢里,一口气干了一杯水,说:“我刚遇上顾上柏了。” “嗯?”李菘蓝一怔,“什么?” “就我见客户的时候,他还一直等着我谈完了公事,我都吓着了。”周南星说,“他逮着我盘问了老半天,都是在问你的事,我看你是没猜错,顾上柏多半晓得你就是李菘蓝了,这段时间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这倒是没有。”李菘蓝说,“相反这段时间我很少见他。” 周南星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半天,才道:“顾上柏这个人真叫人摸不透。” 李菘蓝说:“八年了我都没摸透他。” 周南星仔细端详他的表情,但看不出什么端倪。李菘蓝说这话仿佛只是闲聊,一点也不伤心的样子。他叹了口气,问他:“那你还喜欢他吗?” 李菘蓝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似是而非的说道:“我更想把李故来好好地带大。” “那就这样去做吧。”周南星说,“机票肯定不能直接买,直接用你的信息容易被顾上柏逮到。正好下个星期我有个朋友要去m国,私人飞机,我跟他商量了一下让他把你带上。你要带什么东西这几天就准备好。我在那边帮你把吃穿住行基本上都安排好了,你过去就行。带着孩子凡事小心一点。抑制剂也要随时带在身上避免出现意外,千万不要让别人发现你是omega。” “知道了。”李菘蓝答他,“你越来越啰嗦了。” “我担心你。”周南星难得认真的说道,“李菘蓝,你如果没借尸还魂,现在真的是白骨一堆,经过了一次怎么还能不怕?” 李菘蓝叹了口气。 “我当时看你躺在棺材里我心都痛木了。”周南星说,“咱们穿开裆裤的交情,你连怀孕了也不告诉我一声,那天听你说了给我气得啊。” 李菘蓝站起身来抱抱他:“能有你这个朋友是我的幸运。” 周南星身体微僵,他万般无奈的笑了笑,也只是抬起手拍了拍李菘蓝,回了这个拥抱。 李菘蓝往后退了一步,听到周南星补充一句:“我希望我下辈子是个alpha。” 李菘蓝顾左右而言其他:“我倒希望我可以是个beta,这样过得平平凡凡,没什么好怕。” 周南星说:“你如果是个beta,你会考虑我吗?” 李菘蓝知道周南星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他也知道,周南星和他的关系并非是简简单单可以用朋友哥们可以概括的。但周南星一直都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口,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 第41章 李菘蓝想了想,也认真地回答他:“这是个假命题。不可能发生。” 简简单单的“不可能”三个字,足以概括所有答案。 李菘蓝想,他爱上顾上柏,应该是命中注定的,不管是他还是李菘蓝时那99%的匹配度,还是他重生都要托身到顾上柏的身边。 最关键的是,即便他托身到顾阳起的身上,没有了99%的匹配度,他依然爱他。 他爱顾上柏,从来不是因为99%。 第23章 香水味 李菘蓝其实没什么好带的,他就只需要拿几身衣服而已,需要带的东西多的反而是李故来。孩子还小,什么都缺不得,尤其是奶瓶之类的生活必需品。 如此一来,顾上柏这段时间不怎么回别墅反而为他提供了便利,李菘蓝偷偷摸摸的收拾了不少李故来的东西出来,还去外面买了不少。他还被吴管家撞到过一次他在收拾东西。 吴管家问他这是要做什么。 李菘蓝倒也不慌不忙的应付过去,无惊无险的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只等着到时间了离开。 但有时候计划真的赶不上变化。 周五顾上柏回来了一趟,李菘蓝正晃着摇篮哄李故来睡觉,十足一个好爸爸的模样。反倒是顾上柏这个明面上的父亲压根不管李故来的死活。 李菘蓝背对着顾上柏的方向,他盯着李菘蓝的背影看了好久,直到李菘蓝有所察觉的侧过头来。 那双熟悉的双眼出现在视线里,顾上柏醒过神来。 李菘蓝“呃”了一声:“你回来了?” “嗯。”顾上柏捏了捏眉角,有些疲倦的在沙发上坐下,问他,“有吃的吗?” 李菘蓝眨眨眼:“……厨房里还有点麻辣小龙虾,你要吃吗?” “太辣。” 顾上柏评价后,毫不自觉地吩咐道:“我要吃点清淡的。你帮我下一碗汤圆。” 李菘蓝在心里暗骂顾上柏,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去厨房里做了一碗汤圆,端着热乎乎的汤圆出来时他看到顾上柏还坐在沙发上处理公事,笔记本微弱的光芒照亮他的脸。 那一瞬间,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李菘蓝突然想到,如果这个时候还是半年以前,他还是李菘蓝,该是多和谐的一幕。 下班回到家的丈夫,和一直等在家的他的爱人,为他端上一碗热乎乎的汤圆。 只可惜,他现在是顾阳起,而非李菘蓝。 李菘蓝将汤圆放在茶几上,说:“你吃吧,我上去了。” “坐下跟我一起。”顾上柏说,“你去拿个碗来分几个。” “不用了。”李菘蓝忙拒绝,他可不想跟顾上柏继续相处,“我今天晚上吃得很饱,再吃的话消化不良,恐怕睡不着觉。” 顾上柏也没逼他,只说:“坐下。” 李菘蓝:“……” 李菘蓝还是坐下了。 顾上柏吃了几个汤圆也就放下了勺子,询问道:“李故来闹吗?” “不怎么闹,”李菘蓝提起孩子话就格外的多,“特别的听话,每日咯咯笑着,不知道还以为他上辈子是个笑星呢。” “你很喜欢他?”顾上柏问道。 李菘蓝一迟疑,道:“……还成。” 顾上柏垂下眼,食指微曲,敲了敲沙发的边缘,淡淡道:“如果喜欢就留下来吧,照顾他长大。” 李菘蓝浑身的细胞都开始活跃起来,他想着顾上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发现了他要离开了还是怎么着? 李菘蓝谨慎的说:“这是你的孩子,干嘛要我来照顾?” “你也是他的长辈。”顾上柏闭上眼,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既然喜欢就留下来,别满世界的到处乱跑去看什么画展,我看你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实在喜欢我帮你在国内办画展也没什么问题。” 李菘蓝猛地松了口气,原来顾上柏是这个意思。 “怎么样?”顾上柏睁开眼看向他。 “啊。”李菘蓝笑笑,“看我心情吧。他是你的责任,又不是我的。” 顾上柏低嗤 一声。 李菘蓝站起来:“我上去睡觉了。” “嗯。”顾上柏也看了眼时间,“也好。明天你找人陪你出去买套穿得出去的西装,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要干嘛?” 顾上柏不动声色的抛下重磅炸弹:“下周三我们得回趟老宅。老头子不知道发什么疯,要开个聚会,为这个小家伙。”顾上柏说着还摸了摸小家伙的脸。 小家伙似乎做了梦,吐着口水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顾上柏抬起头,看到李菘蓝的脸色有些难看,还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可以不去吗?”李菘蓝说。 “不可以。”顾上柏眯了眯眼,“就这么决定了。” 第42章 李菘蓝:“……” 他怕他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揍顾上柏一顿,所以强忍住扭头往楼上去了,顾上柏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李菘蓝关上门才很狠踹了一下床。 下周三,就是他要离开的那天。 早不开晚不开,偏偏是这一天开。李菘蓝心里像是揣了块大石头,坠得他喘不过气来。 李菘蓝入顾家门八年,都没怎么见过顾家的老爷子,只是逢年过节回去吃一顿饭而已。但是他知道,当年他和顾上柏的事情,基本上是这位老爷子谋划下套的。和李家的人一起联合做的事儿。 李菘蓝父母双亡,但却有一大家子的亲戚,个个都是豺狼虎豹,想踩着他上位。 他从小就凄凄凉凉孤苦伶仃的长大,成年了之后却因为和顾家少爷顾上柏有99%的匹配度,可以攀上个顾家亲,不少人来和他处好关系。 现在不像以前,自从人类可以分化开始,基因匹配度的重要性就变得极大起来——可以这么说,匹配度越高,生下来的后代不管是脑袋还是身体还是力气,都会比常人强上不少。 所以李菘蓝和顾上柏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99%的匹配度,可做的文章自然就极大起来。 即便李家的实力跟顾家差了十万八千里,但99%的匹配度也足以让李菘蓝排除万难,光明正大的踏入顾家门楣。 这段姻缘,顾家老爷子正是幕后推手——这件事早在那之后顾上柏就查得清清楚楚,李菘蓝也很快知晓。 据说是因为顾上柏当时有些不配合,所以顾家老爷子才下套让顾上柏在李菘蓝发/情/期时撞见,又利用了一点医学上的小手段,让顾上柏对李菘蓝完成了终身标记。 虽然顾上柏不介意自己的婚姻作为商业交换的利益链,但是他被人下套被人掌控着做完整件事,还是非常不爽的。 李菘蓝心里清楚,所以顾上柏一直待他不好,他也说不上怨。 顾阳起一直受纵容,对李菘蓝行各种糟糕的事,说各种糟糕的话,李菘蓝也都一并忍了。 只是后来因为顾上柏的纵容,顾阳起毁了他的腺体,连孩子都差点没有,李菘蓝才惊醒过来,哪怕是顾上柏上了圈套跟他在一起,他李菘蓝也没有错。顾上柏不该这样对他。 明明他也是受害者。 总不能因为他爱他,他就可以心甘情愿的受尽折辱。 李菘蓝也差不多能猜到顾老爷子为什么要办这个宴会,毕竟李故来回来的时间不短了,那头肯定早就知道了这边的消息,也知道了李故来是李菘蓝的孩子——顾老爷子早就想让顾上柏和李菘蓝诞下后代,只是顾上柏和李菘蓝在一起的时候一贯克制,从来不用生**,他强忍着。 如果不是因为那一次的意外,李菘蓝也仍然不会怀孕。 李菘蓝虽然死了,但是他 的价值也达到了,顾老爷子当然开心。 只可惜了李菘蓝,到死了什么都捞不着,这一生过得当真可怜至极。 李菘蓝感谢老天给他再活一次的机会,所以他这一次一定要认真的活。 李菘蓝将宴会的事儿跟周南星说了,周南星也有些犯难:“我那个朋友也是赶过去有事,更何况我没跟他说你的真实身份,怕节外生枝。估摸着要改时间也不可能。” 李菘蓝叹了口气。 周南星说:“我跟他提一下,让他尽量往后拖点时间,你到时候抓紧机会跑,行么?”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 周南星道:“反正到时候不管你跑得掉跑不掉都给我个信儿。跑不掉也没事儿,我们还有机会,总能跑得掉。” 李菘蓝点头道谢,挂断电话。 时间很快就滑到了周三。 晚宴是七点正式开始,周南星的那个朋友他好说歹说劝到了晚上十点离开,留给了李菘蓝三个小时的时间跑。 六点整,李菘蓝换上了一套白色的西装。想了想,又把那只从李菘蓝尸体身上顺下来的表戴上了。 顾上柏看到他时微微一愣,晃了晃神。 “穿这样,可以吗?” “嗯。”顾上柏说,“比你那些花西装好得多。” 李菘蓝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理好领结,他不会系领带,所以一直都是用领结。 “换这个吧。”顾上柏突然举了举领带,道,“领结今天晚上不太合适。” 李菘蓝眉头一皱,正要拒绝,顾上柏突然往上凑了凑,说:“我帮你。” 李菘蓝张了张嘴,也就没继续拒绝了。 顾上柏取了他的领结,套上领带,灵活的十指绕了一下,将领带系好,却又凑上前,头几乎与他的紧挨着,说话时热气扑在李菘蓝的耳廓上:“后面有点乱。” 李菘蓝僵硬的站着,不敢动弹。 顾上柏距离他的腺体好近,近到一种李菘蓝害怕的地步。 所幸这样的诡异气氛并未持续太久,顾上柏很快理好了衣服,重新往后退一步站直,完全没有李菘蓝的局促拘谨。 他甚至评价了一句:“这一次换的香水味更好闻。” 李菘蓝:“……” 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喷香水。李菘蓝有点无语。 第24章 是不是自愿的 顾家老宅有五个顾家别墅那么大,偌大的停车场此刻停满了车辆,院子里的喷泉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了些灯光,搞成了音乐喷泉。大厅里热热闹闹的,觥筹交错,灯红酒绿,一进去omega和alpha的各种信息素味道掺杂混合,扑入鼻翼。 第43章 顾上柏抱不来小孩,只能由李菘蓝抱着。李故来在怀里非常的乖巧,不吵也不闹,只是好奇的瞪着眼睛四处好着,时不时还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来。 两人进来时没闹出太大的动静,所以没几个人发现,穿过人群,进入二楼。顾老爷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听到小孩子的动静,书房的门打开来,顾老爷子拄着拐杖在地上敲了敲,抬眼看向二人:“孩子抱来我看看。” 李菘蓝看一眼顾上柏,然后抱着孩子往前走了几步。 顾老爷子“嗯”了一声,上下端详一阵,说:“交给小李,你们俩随我下去。” 李菘蓝抱着李故来的动作一紧,忙道:“他离不得我。” 顾老爷子锐利的目光落到李菘蓝的身上,眉头略一皱。 李菘蓝也察觉到自己这句话说得不太对,他和李故来又不是直系血缘关系,怎么就离不开他了?但李菘蓝不可能真的把李故来放给别人照顾,就不说他不放心了,单说待会儿他可是要跑的人,找不到李故来怎么办? 李菘蓝心里正斟酌着该怎么说,那头顾上柏竟开口道:“这孩子脾气大,是只有小起能抱。就抱着吧。” 顾上柏这么一说,顾老爷子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道:“那你就在上面待着,你——”顾老爷子用拐杖点了点顾上柏的小腿,“跟我下去。” 书房的门关上,小李侯在一旁,问了一句:“小少爷,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李菘蓝抱着李故来哄了两声,小家伙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顾上柏才一个人过来了,他打开书房的门让李菘蓝将孩子交给他:“你跟我下去一趟。” 李菘蓝还是不乐意,但这一次顾上柏态度很强硬,那眼神里甚至闪烁着一些别的东西。 李菘蓝不想打草惊蛇,到底是把孩子交给了他,送到二楼尽头那间房放下,任李故来去睡,这才跟着顾上柏下了楼。 这场宴会虽然是为了顾家曾孙而办,但孩子那么小总不可能真的抱出来让众人都见见,所以便由顾上柏上去说了几句就作罢。 宴会正式开始,周南星那头短信发了过来,问李菘蓝准备得如何。 已经八点了。 再不走恐怕走不掉,李菘蓝打算赌一把。 看到熟悉的人影,他咬了咬牙寻了个卫生间,硬是推了两针抑制剂进身体里。第一针倒还好,第二针推的时候后颈腺体一阵刺痛,像是有些承受不住如此强劲的药力。 李菘蓝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往前走去。 正在调情的周北今手里举着一杯红酒,笑得花枝招展,他旁边的omega小姑娘连耳垂都是绯红一片。 李菘蓝也端了一杯红酒,近了周北今的身,话也不多说一句,直接碰了碰他的杯子。 周北今扭过头来,脸色难看几分。 李菘蓝说:“好久不见。” 周北今便冷哼一声,语气不耐:“我记得我们才见过不久。怎么,顾小少爷今天不对我避如蛇蝎,反而主动来找我了?”他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往前一凑,轻轻的嗅了一下他的后颈,“这也没到时间啊。” 李菘蓝知道周北今这话的意思,心里一阵犯恶心,但没办法,他必须得利用一下周北今才行。 如果他就这么直接抱着李故来就走,很有可能到不了私人飞机场就得被顾上柏逮回来,跑不掉不说,还彻底暴露。 他如果要走,必须要有个人打掩护,让顾上柏以为他是又成了以前那个顾阳起。 而周北今就是他的掩护。 李菘蓝计划得很简单,明面上让顾上柏觉得自己是去跟周北今厮混,但进了房间后就把周北今给打晕,然后偷溜出去抱了李故来就跑。说不定等他到了大洋彼岸,顾上柏才发现不对。 当然,这个计划也有一个很大的bug——他是omega,而周北今是alpha,力量悬殊极大。 李菘蓝愿意尝试,一则是迫不得已,二则是那一日他和周北今动手时,发现周北今这个alpha好像只占了alpha的性征,实际上力量还挺弱的。如果是以前是李菘蓝,打他简简单单不在话下,只是对于现在的顾阳起来说,有些困难。 不过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锻炼,所以还是打算赌一把。 李菘蓝一口饮尽杯中红酒,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角被醉意染得一片殷红,半眯着的眸子透出点点光华来,那一瞬间在潋滟灯光之下,惊艳得惊心动魄。 周北今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伸出手去揽住了他的腰,低声道:“想我了?” 李菘蓝说不出恶心的话,只是看着他,道:“这位小姐是不是该避一下?” 先前站在周北今身边的那个omega小姐气得直翻白眼,正要开口说话,周北今便勾着李菘蓝的腰往另一侧走去,两人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李菘蓝一只手握着周北今的手腕,强忍住心里的恶心:“周先生,你不会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 “想什么呢。”周北今似笑非笑,“我可不敢。万一你哥又蹿出来揍我一顿怎么办?” 李菘蓝笑笑。 “你哥最近也挺奇怪啊,以前从来不管我跟你之间的事儿,怎么现在开始艹护弟人设了啊?” “谁知道他。”李菘蓝漫不经心的说着,眼神却不住的注意着这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周北今借着阴暗角落打掩护,凑上前去,呼吸之间的热气扑打上去,李菘蓝还在出神,突然觉得自己的后颈腺体被轻咬了一下,他浑身一个战栗,差点没把周北今给扔出去。 周北今轻咬了一口,还轻舔了一口,说:“我怎么觉得你信息素的味道变了点。” 李菘蓝道:“可能是你喝了红酒的原因。”他一只手扶着周北今的脸往旁边一撇,道,“你还真打算在这?” 周北今笑笑:“走,你今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周北今说完搂着李菘蓝的腰往外面迈了几步就要出这大厅,只可惜他没走几步,眼前路就被堵住了。 穿着黑色西装的顾上柏杵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一只手端着红酒,轻轻一摇,眼神晦暗不清:“去哪儿?” 周北今老早就看顾上柏不顺眼,眼看着今天好事要近,结果又杀出来一个程咬金,语气自然不耐:“怎么,你弟弟的私生活你也要管?顾总未免管得有些太多了吧?” 第44章 “他若是自愿的,”顾上柏沉声道,“我当然不管。” 顾上柏是又误以为李菘蓝着了周北今的道。 周北今听完就乐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顾上柏的心里闪过一抹不祥的预感。 与此同时,周北今也勾着李菘蓝的脖子往下一压,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说:“顾阳起,你跟你哥好好说说,你这次是不是自愿的。” 李菘蓝快被他突然来这一口给恶心死 ,但大敌当前,还真的不敢松懈,他怕被顾上柏看出端倪。 脑子里迅速思考,李菘蓝也笑了笑。 顾上柏眉头紧皱着,晦暗不清的眸子死盯着他,握着红酒杯的手背青筋暴起,似乎在按捺着什么。 李菘蓝看着他笑笑:“哥你别管我了。” “稀里哗啦”一声,顾上柏手里握着的那个红酒杯居然裂开了,红酒顺着缝隙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砸在柔软的地毯里,没入其中,再也寻不着。 顾上柏的脸色难看得可怕:“你跟我上去。” 李菘蓝往周北今的怀里靠了一下,说:“我现在又没有对象,随便解决下个人问题你都不乐意,哥你也管得太宽了点。” 周北今也说:“顾总别忘了自己刚才说的话。”他说完搂着李菘蓝就与顾上柏擦肩而过,还挑衅味极浓的撞了一下顾上柏的肩膀,只可惜没能撞动。 李菘蓝不想回头,也不敢回头,只一味的被周北今拉扯着往外面走,他甚至不知道顾上柏的表情是怎样的,只晓得有一道火热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后背,像是要把自己看穿一个洞。 出了顾家大宅,李菘蓝猛地松了口气,他想自己现在铁定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周北今又抹了一把他的脸,吃了一下豆腐,说:“你在这里站两分钟,我去开车。” 李菘蓝应了一声,周北今就走了。大厅里面热闹非凡,外面却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李菘蓝四下打量着,脑子里做着待会儿的计划。 没过多久周北今的车就开了过来,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迫不及待的坐了上去。 “这就等不及了啊?”周北今风流倜傥的笑了笑,调侃道,“我们走吧。” 车缓慢的开出了顾家大宅,“砰”的一声,院门阖上了。 第25章 你说呢 李菘蓝 过了拐角,就离顾家有了一段距离,周北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另一只手不寂寞的碰了碰李菘蓝的小臂,握上去轻轻捏了捏:“你怎么肌肉都长出来了?”他说着,还丝毫不收敛的释放出来自己的信息素。整车里面都是他信息素的味道,浓的刺鼻。 “最近在锻炼。”李菘蓝皱了皱眉,说。 周北今“啧”一声,眉头一皱:“摸着不太舒服,以后别练了。” 李菘蓝没回答他,周北今就继续说道:“你最近变这么多,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搭理我了呢。结果现在还不是找上来?怎么,想我的技术了?”周北今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笑了笑,眼神放肆的扫了一下他的下半身。 李菘蓝脸色难看得很,所幸躲在黑暗里,周北今倒看不出来。 周北今又道:“你哥这段时间也是,以前我们俩一起的时候他又不是没见到过,从来不管的,这段时间什么情况?” “不知道。”李菘蓝答了一声,突然说,“你在路边停一下,我尿急。” 周北今说:“忍着到地方再解决呗,公共厕所多恶心吧啦的。” 李菘蓝狠掐他一下:“赶紧的。” 车身一抖,周北今直接就停下了,他开了车门让李菘蓝下去,李菘蓝飞快的进了公共厕所。 他泼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那个人上下看了数次,才深吸了一口气,将一只抑制剂取出来,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后颈腺体。 每往里面推的每一次,都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太疼了。 一日两只抑制剂已经是摄取过量,更何况是第三只,李菘蓝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起来。 但是没办法,周北今释放的信息素味道实在是太浓,又带着求欢的意味,李菘蓝觉得自己的发/情/期有点被迫提前的意思。 他在厕所里冷静了好一会儿,周北今等不及直接找了进来,见他在洗手,问道:“你便秘啊?” 李菘蓝对着镜子没说话。 周北今往前迈了一步,几乎紧挨着李菘蓝的肩膀—— 就是现在。 李菘蓝眸子蓦然转戾,在周北今的手又伸出来要吃豆腐的时候,蓦地握住了他的手臂往前一扯,周北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李菘蓝一下子给压在了洗手台上。 李菘蓝伸手就拿了旁边的扫帚往周北今的脑门儿上狠狠一敲。 周北今还没来得及震惊,眼睛一翻就这么晕了过去。 李菘蓝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搓了搓手。也不知道是不是抑制剂打得太多就适得其反没了效果,李菘蓝现在心里一片火烧火燎,闻到周北今身上的味道甚至有些发软。他往自己的脸上泼了好多冷水才暂且冷静下来,将周北今搬到一个公厕的隔间放下又关上门,他扭头就迅速往顾家大宅跑去。 要避开门口的保安当然不容易,但李菘蓝以前是来过顾家老宅的,他知道老宅有一个小门,没人守着,翻墙就能进。而要进二楼也很容易,避开一楼的那些人从侧边楼梯上去就行。 李菘蓝无比顺利地就上了二楼。 一楼仍然觥筹交错,笑声齐聚,李菘蓝在二楼半蹲着身子往前走,紧张得出了一身的汗。 从这边要去李故来的房间,距离有些远。 李菘蓝半蹲着身子走到一半,一股奇怪的滋味就涌上心头,连带着身体都软了大半。 第45章 他咬着牙,一只手撑着地面,眼前一阵发黑。 不只是浑身发软,腺体那里也有一种又痛又软的感觉——李菘蓝心道不好,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房门,又看一下 楼下觥筹交错的场景,他打算赌一把。 李菘蓝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下站直了身体就要往前跑。 却不想旁边的门突然打开,一只手伸了出来,猛地拽住李菘蓝的手把他拉了进去。 屋子里一片黝黑。 空气中的味道李菘蓝辨不清是信息素还是香水味,总之让他发软的感觉瞬间变成了空虚,李菘蓝难耐的扭动了一下身体,靠着的那具身体一下子抓住了他,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李菘蓝理智已经基本上没了,发/情/期提前到来,他哪里还能有什么理智,李菘蓝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了了。 可恨他都到了最后一步,却天算不如人算,谁能想到三只抑制剂都阻挡不了周北今信息素的诱惑力,顾阳起的身体和周北今的匹配度到底是有多高! 李菘蓝猜测至少在90%以上。 李菘蓝难耐的扭动着身体,黑暗里看不清人,只能凭着感觉不断地蹭着对方那结实的胸膛,温度逐渐上升,溢出喉间的呻吟声更是把这月色衬得更加冷幽。 李菘蓝不知道后面的人是谁,他只是全凭身体本能的想要更多。 黑暗里黝黑的视线一瞬不动的盯着李菘蓝难耐的动作,眼底写满克制。 月色照亮他的半边脸,薄唇紧紧的抿住,绷成一条笔直的线,那双瞳孔里更是写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怒意。 顾上柏一只手抓着李菘蓝的下巴往上狠狠一抬,声音低得几不可察:“你想逃?” 李菘蓝哪里还听得到别人的声音,只是全凭本能的蹭着顾上柏,顾上柏却没被对方这疯狂输出的信息素勾起任何欲望,他完全忍得住。 顾上柏将李菘蓝一把推向床,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往上抬了抬李菘蓝的下巴,一字一顿的说道:“他碰你哪里了?” 李菘蓝仰着下巴,嘴唇半启,嘴里翕翕有词,却很是含糊不清。 顾上柏一只手抚过他的后颈腺体:“这里?” 然后是胸前:“这里?” 最后是李菘蓝最致命的地方:“还是这里?” 李菘蓝“啊”了一声,一把抓住了顾上柏的胳膊直往前送。 顾上柏的眼神亮得惊人,他附身覆上,鼻子凑近对方的后颈腺体,一股意料之外的信息素味扑入鼻翼,顾上柏浑身一僵,神色变得难以琢磨起来。 偏偏李菘蓝还抱紧了他,让顾上柏凑得更近。 顾上柏没能忍住。 李菘蓝浑身因为空虚而轻轻的颤抖着,只顾着抱紧顾上柏,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后颈腺体一阵刺痛,是被人咬了进来。 不是之前周北今的轻咬不留下任何痕迹,这一次是对方给他做了一个临时标记。 李菘蓝的理智也稍微回笼了片刻,他有意识之后才发现,在房间里交杂着的除了他的信息素味道,还有一股冷杉味。 也就是说——是顾上柏。 李菘蓝的身体一僵。 “顾……”李菘蓝咽了口唾沫,试探性的问道,“顾上柏?” 顾上柏没有回应,李菘蓝只感觉松松软软的东西扫过了自己的腺体,将血都舔了个干干净净,他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却不敢抬手去碰顾上柏。 李菘蓝脑子里这才反应过来,喊了他一身:“……哥?” 谁曾想,这么短短的一个字,带来的后果却难以言述。 顾上柏的吻突然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流连在他的嘴角,他的鼻尖,甚至他的喉结处,李菘蓝不想配合顾上柏,却根本控制不住的抬着下巴去配合他,手指插入 他的头发里,轻轻的用着力气。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发展成了这样,而李菘蓝的理智也在此中一点一点的流逝。 —— ……此处省略 —— 李菘蓝蓦地睁开了双眼。 浑身酸软的感觉让他的心止不住的往下坠,他抬起手,手也轻轻的颤抖着。 浴室有水流声,顾上柏正在洗澡,尽管在做的时候李菘蓝没了理智,但他也不是傻的,知道自己上面的人是顾上柏。 李菘蓝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一方面觉得恶心,一方面又觉得害怕,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厌恶——他和顾上柏明明没有了99%,怎么还是纠缠在了一起!而且顾阳起还和顾上柏是兄弟。 李菘蓝快恶心死了。 他半坐起身来,脚一踩在地上就浑身一软倒了下去,他全身没有一处是不痛的,反而后颈腺体的临时标记起了一种滋养的效果。让他不至于更难受。 李菘蓝摔下去发出了动静,到底吸引了浴室里顾上柏的注意力。 顾上柏关了水,随手围了一条浴巾走出来。 浴室里开着灯,微弱的光芒透出来。顾上柏靠在墙上,双眸深深地看着他:“你要去哪儿?” “顾上柏你疯了吗。”李菘蓝死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我们俩都姓顾!” 第46章 “那又如何?”顾上柏淡淡道,“都姓顾并不代表什么。” 李菘蓝被顾上柏这句话给彻底吓住了,他张着嘴,却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更何况——”顾上柏逐渐靠近,“你刚刚也没有拒绝。” “你——”李菘蓝气恼的瞪着他,抬起手就要给顾上柏一巴掌。 顾上柏捉住他的手腕,眉头微挑,抬了抬他的下巴,一字一顿的说道:“说吧,你打算逃到哪里去?” 李菘蓝这时才反应过来本来他是要跑的。 李菘蓝脸色一暗,撇开头没说话。 顾上柏却轻声笑了笑:“你真把我当傻子?” “你什么意思?”李菘蓝心里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顾上柏,对上对方那双意有所指的眼眸,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顾阳起需要跑么?”顾上柏说,“你说呢,李菘蓝?” “李菘蓝”这三个字,犹如一颗定时炸弹,“砰”的一声,瞬间在李菘蓝的脑海里炸开来,将他炸得四分五裂,肢体横飞。 第26章 一模一样的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虽然李菘蓝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躲不过去,但他肯定不能先自乱阵脚,直接承认。如果他死皮赖脸什么都不点头,就算顾上柏心里猜疑,也始终拿不了准。 顾上柏低笑一声,眼里闪过一抹嘲讽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他伸出手,握住李菘蓝的手腕往上一抬。 李菘蓝低头看去,那只他以为掩藏的很好的手表就这么大喇喇的展现在顾上柏的视线里。 李菘蓝暗骂一声,下意识的想把手收回来,奈何顾上柏的动作大得惊人,他仍然一动不动。 顾上柏淡淡道:“李菘蓝有一只一模一样的表,是我送的。” 李菘蓝狠狠地往后抽了一下自己的手,这一次却轻易的抽了出来,他却差点往后倒在地上。 所幸顾上柏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李菘蓝不敢看顾上柏,只道:“这只表是全球限量版,挺好看的,我自己买的。” 顾上柏不说话了,他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自己是怎么猜出来的——生活里的种种小细节,都只是让顾上柏加深了自己的猜测而已。 他松开手,浴巾随意的解开,裸着身站起来换衣服,边淡淡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无所谓你承认还是不承认。” 李菘蓝坐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顾上柏,说:“你要干什么?” 顾上柏蓦地嗤笑一声,扭头看他一眼:“小起可不会像你这样问出这种问题,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他应该接受得会非常快。” 李菘蓝哑言。 “起来吧。”顾上柏说,“我也不会逼你去承认自己到底是不是李菘蓝,只不过——” “你想逃,是不可能的。” 李菘蓝到最后都死鸭子嘴硬一句话也没说。 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去琢磨也是无济于事,李菘蓝干脆把这事儿抛到脑后,蒙头睡到了大天亮。顾上柏早就去公司了,老宅里静悄悄的,哪里还有昨夜的热闹。 佣人来叫李菘蓝起床,他才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全身上下仍然酸痛难忍。 李菘蓝没想到餐桌上居然还坐着顾老爷子。他顿了顿,喊了一声:“爷爷。” “不用这么喊我。”顾老爷子扫他一眼,语气冷漠,“没有外人,不用做戏。” 李菘蓝愣了一下,没搞懂这什么情况。 在李菘蓝的印象中,顾阳起和顾老爷子的关系应该还算是不错的……虽然他很少接触顾老爷子,但在记忆中,两人相处的片段里即便没有那种爷慈孙孝的场面,但也不至于如此。 顾老爷子好歹是顾阳起的爷爷,怎么会这样? 李菘蓝没有想通,倒干脆也不再去想,他吃完早饭,跟顾老爷子道了别,就要出门。 顾老爷子却突然喊住他,说:“你这就要一直在国内待着了?” “……什么?”李菘蓝愣愣的看着他。 “不会忘了之前我对你的要求吧。”顾老爷子眼神一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再不走的话,就别怪我亲手把你送走了。” 求之不得! 李菘蓝心里特开心,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乖巧得应道:“知道了,爷爷。” 他这才顺利离开顾家老宅。 短短的一个夜晚,发生的所有事都让李菘蓝有点缓不过来,无论是自己的身份被揭穿还是顾老爷子那莫名其妙的态度,都让李菘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梳理一下。 以顾老爷子对他的态度,自然不可 能主动找人送他回顾家,所以李菘蓝只能靠双腿努力。 只不过他没想到,走了几步,居然就遇到熟人。 喇叭声摁了好几下,李菘蓝停下脚步往后一看,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跑。 周北今开着敞篷一下子在他的面前刹了一脚,拦住李菘蓝之后踩着车跳下来,一只手直接揪住他的衣领往前一推,把他压在车上:“我草拟大爷的顾阳起!” 第47章 李菘蓝清了清嗓子,说:“你醒了?” “老子能不醒吗?”周北今怒目相对,“你他吗把老子扔到厕所就跑,老子被臭醒的时候都快直接晕过去了,你丫的玩老子呢?” “不是……”李菘蓝尴尬的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周北今收回手,双手环抱,一字一顿地说:“来,你给老子解释,老子看你能解释出什么花来。” 李菘蓝张了张嘴,还真没想到借口。 “你他吗怎么想的?”周北今也算是脾气好了,这种情况都没直接把李菘蓝给恶揍一顿,甚至还问他,“不想跟我结婚还是怎么着?” “也不是这个意思……”李菘蓝说,“就是觉得你太浪。” “你说我浪?”周北今给他气乐了,“我能有你浪吗我?咱俩当火包友不是当得好好地,你突然给我闹什么幺蛾子呢你?” “……说来话长,”李菘蓝想把周北今给打发走,但当真是不好打发,他嘴里糊里糊涂了半晌,还是放弃了,“总之以后你还是不要联系我了。” “那我们俩结婚呢?”周北今瞪着他。 “这个你得去问顾上柏。”李菘蓝说,“我又决定不了。” 周北今瞪着他半晌没说话。 李菘蓝险些以为对方要动手打人了,谁曾想周北今瞪了半晌之后,却只是一拳头砸在了自己法拉利上面,然后恶狠狠地指着他的鼻子道:“要不是因为你是个omega,老子早就揍你了!” 他说着翻身上了车,摁下喇叭,面无表情的说:“还他妈愣着干什么?上车!” “什么?” 李菘蓝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会打算走路吧。”周北今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我送你,你去哪?” 李菘蓝真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发展方向,他还真的是愣了一瞬。不过李菘蓝也是真不想靠11路,所以立马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周北今小声嘀咕道:“要不是看你是omega,还是顾家人,哪个鬼才管你。老子浪是浪了点,但脾气还是很好的。” 这点李菘蓝也得承认,周北今的脾气是真的好,而且还非常有alpha的自觉,不欺凌弱小。 ——虽然他不太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弱小。 不过因为周北今的这个动作,李菘蓝对周北今的厌恶程度也降低了一点,至少这人还是讲理的。 只要他不动手动脚。 周北今把李菘蓝送回了顾家,李菘蓝下车,周北今也跟着一起下了车,四下打量着:“哎你们这别墅还不错啊,比我家那个好太多了。”然后他自来熟的率先迈开步伐往里走去。 李菘蓝有些傻眼:“你……做什么?” “进去看看啊。”周北今说,“咋地,我送你回家还不够格喝杯水啊?你房间是单独的吧,东西都齐全么?咱俩继续一下昨天晚上的事儿呗。” 李菘蓝觉得自己刚刚肯定是傻/b,才会觉得周北今这个人还行。 他冷着脸看着他:“我没兴趣。” 周北今凑上来掐了一把他的屁股,说:“哥跟你开 玩笑呢,就喝杯水,不做其他的。” 李菘蓝磨着牙。 周北今举起手发誓道:“真的!” 那双眼,跟狗狗似的,亮晶晶又可怜巴巴,别提多诚恳了。 周北今到底还是登堂入室了,坐在客厅等着李菘蓝给他倒茶,一边等一边四处打量着,还时不时的评价两句:“顾总的眼光倒是不错,装修还行。” 李菘蓝冷着脸说:“这是样板房。” 周北今:“……” “喝吧。”李菘蓝把茶往他手里一塞,说,“喝完你就走。” 周北今小声嘟囔一句“小气”,喝茶时却一抿一抿的,速度极慢。 李菘蓝根本就不想搭理他,此刻只想上楼去看看李故来。周北今却缠着他怎么都不肯放他走,一边缠着他一边问道:“我认真的,我妈最近催我呢,跟你结婚那事儿。” “那又如何?” “跟你结婚好啊。”周北今说,“我们俩以前不都说好了么,婚是结了,但是一切跟从前一样不变,我不管你在外面干什么,你也不管我在外面干什么,这不挺好的吗,你不跟我结婚我还去哪儿找这种结婚对象啊?” 李菘蓝:“……” 原来这才是当初周北今和顾阳起打算结婚的真相。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这事儿我自己真不能决定,你去问顾上柏来得比较快。” 周北今跟着李菘蓝到了二楼。李故来正在睡觉,被李菘蓝抱起来也没醒。他抱着晃了晃,李故来睡得更香了。 周北今好奇的目光落到了李故来的脸上,看了半晌才给了一句评价,说:“跟那个李菘蓝长得好像。” 李菘蓝动作一僵,没说话。 周北今说:“也挺惨挺可惜的,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他能死吗?” 李菘蓝手猛地一抖,神色巨变,蓦地抬起头看向他:“你知道什么?” 周北今愣了愣,然后清了清嗓子,道:“咳,放心,这事儿我绝对不说出去啊——” 第48章 李菘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正要开口,突然听到一楼有佣人喊了一声:“大少爷回来了。” 第27章 我想离开 “我靠!”周北今低叫了一声,“你不是说他基本上不在家待吗,我怎么这么倒霉?” “我什么时候说过?”李菘蓝瞥他一眼,站在二楼往外探了探,顾上柏正在换鞋,西装外套被他随意的往一旁一递。 “你以前说的啊,”周北今说,“你们家有没有小门?” “……没有。”李菘蓝额角太阳穴微抽,叹了口气,“你要干什么?” “我得躲起来。”周北今说,“哪个是你的房间?” 这一下子还真的把李菘蓝给难住了,他本来的房间当然是李菘蓝那里,但现在这具身体的房间却是顾阳起那里,然而他这段时间一直住着的房间却是顾上柏那里。 李菘蓝心里一阵挣扎,道:“你去那里。” 他指的是顾上柏的房间,想最近顾上柏也不怎么回自己房间。 周北今呲溜一下脚底抹油躲进去,顾上柏也从楼梯上了二楼,见他站在一旁抱着李故来,微挑了挑眉:“醒了怎么不去公司?” 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李菘蓝心里却很别扭,他俩那能叫什么都没发生吗,都在床上抵死缠绵了,关键是他心里特别清楚,顾上柏从头到尾都没凭过信息素凭过本能,完全是他自己的意思。 李菘蓝不知道顾上柏怎么想的,但他现在很不想见到顾上柏,于是扭头就走。 “等等。”顾上柏喊住他,“你没什么想说的?” 李菘蓝甚至不敢回头看他,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我能说什么?” 顾上柏“啧”一声。 李菘蓝道:“我是你弟弟。” 顾上柏靠着墙,视线把李菘蓝从头扫到尾,有探究,也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甚至他自己也压不住。 他蓦地笑了,说:“倒也没错。” 李菘蓝终于憋出一句:“……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李菘蓝踹开门进去,又反锁住,只留给顾上柏“砰”的一声响,紧接着李故来像是醒了,哭了几嗓子。顾上柏似笑非笑的看着已经合拢的门,脑海里细细咂摸李菘蓝骂出来的那句话,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患了疯病,居然觉得那句话骂的还挺好听。 大概是太久没听人骂过自己。 顾上柏懒散的扯了扯领带,打开了书房的门。 听到动静,周北今也蹿了出来,半边身子还在衣柜里:“走了?” “不知道。”李菘蓝满脸不耐烦的说道。 “你俩怎么回事儿啊?”周北今好奇的问道,“你别告诉我你连顾总都勾搭上了。” 李菘蓝:“……” 周北今乐呵呵的:“不过也是,像顾上柏这样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我是alpha,我也很喜欢……他肯定挺大吧?” 李菘蓝以前哪里接触过周北今这种类型,什么都摆到明面儿上来讲,登时闹了个大红脸,震惊的看着他:“你……” “你什么时候这么害羞了?”周北今说着伸出手来了个猴子捞月。 李菘蓝满身的汗毛都炸开来,整个身体往后一跳弹开,侧了侧身子不再让身体正对着周北今,也终于骂出了一句:“你有病啊?” “相思病。”周北今挑眉道,“我不跟你逗了,我得趁你哥不在赶紧溜,要是被他发现了我不得被狂揍一顿啊。”他说完伸出手又要摸一把李菘蓝的脸,这一次被李菘蓝早有先见之明的躲过。 李菘蓝算是发现了,跟这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能完全放松下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吃了豆腐。 周北今也不气,“嘿嘿”笑了两声,就拉开了门。 然后就不动了。 李菘蓝站着的地方看不清楚门外,不解的问他:“怎么不走?” 周北今腿一软直接坐了下去。 一双长腿阔步迈了进来,换了家居服的顾上柏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更是阴翳遍布。周北今被他揪着领子提了起来往门上一推,甚至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顾上柏掐住了脖子,脸一下憋得青紫。 李菘蓝被这突然来的变故吓得心脏猛地一跳,将睡着的李故来往床上一放,立马冲了上去:“你干什么!” 顾上柏恍若未闻,周北今两条腿离了地止不住的挣扎着,张着嘴“啊啊”想要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菘蓝冲上去拉顾上柏的手,对方却纹丝不动,他一急之下一口咬了上去,下的是狠嘴,嘴里直接尝到了血腥味。 顾上柏终于吃疼,手上的力气松了几分,周北今这个连omega都不如的alpha估计是因为死亡而生出了些力气,终于挣扎开来,摔在地上猛力咳嗽。 “这是周北今!”李菘蓝瞪着顾上柏说,“你突然抽什么疯!” “艹。”周北今终于可以说话了,但是说的却是求饶的话,“我哪里招你了我?我不就来探访一下朋友我容易吗我?” 顾上柏的太阳穴猛跳,深不见底的瞳孔里似翻起腥风血雨,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的理智似乎逐渐回笼,抬起手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腕表,紧盯着周北今,像一头捍卫主权和领土的狼:“滚。” 周北今被他吓得屁滚尿流:“我还会再回来的!”连滚带爬的就往楼下跑了。 那边没了动静,这头却安静得近乎死寂,李菘蓝看着顾上柏的背影,半晌都没说话。 他不知道顾上柏这是在抽什么疯,真是有病。 伤了周家这一辈里唯一的一个alpha,还想不想要这个合作伙伴了?也就周北今这人心大,轻易不生气。 第49章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周家虽然势大,但到底比顾家差了几个等次,周北今必定被家里人耳提面命过不要去招惹顾上柏。 李菘蓝也逐渐冷静下来。 他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眉角,问他:“你可以走了吧?我想休息。” 顾上柏突然往前一步,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李菘蓝躲着他的视线,却被对方抬着下巴,逼得与他对视。 李菘蓝看不懂顾上柏,但顾上柏又何尝看得懂李菘蓝。 “在我想清楚之前,你最好老实一点。”顾上柏恶狠狠地说。 “……”李菘蓝双眼无波无澜的对着他,“想什么清楚?” “明天开始你做我的贴身助理。”顾上柏道,“孩子我会交给吴管家他们去带,你不用担心。” “顾上柏!”李菘蓝挣扎着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却只是徒劳,“我不干!” “不干也得干!”顾上柏把他抵得更加用力,腿部甚至挤进他的两腿之间,把他狠狠地压在墙上,他凑近李菘蓝的后颈,热气放肆的扑在李菘蓝的腺体上,是只需要一个用力就能刺穿他腺体的位置,“我不介意给你一个终身标记。” 李菘蓝浑身一个寒噤。 顾上柏却没咬下去,只是伸出舌头轻轻的舔舐了一下,李菘蓝今天早上忙碌回来没来得及洗澡,淡淡的汗味混合着甜腻的鸡尾酒香味,还有一丝顾上柏梦寐以求的味道,扑满鼻翼,那一瞬间竟似要失去理智。 李菘蓝浑身僵硬着,却没有力气推开顾上柏,他脆弱的腺体就这么大喇喇的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躲 都躲不掉。 这就是一个omega的悲哀。 一旦被alpha给终身标记,便是终身的臣服。 alpha不一样,alpha的一生可以标记无数的人,可是omega的腺体却只能属于一个alpha,一旦标记,就是一生。 “你老实点。”顾上柏往后退了退,松开对他的禁锢,“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我想离开。”李菘蓝抬起头,执着的看着他,任是眼眶泛红也不停歇,“这个,你能给我吗?” 顾上柏垂下眼,不再看他,但语气却平和不少:“或许。” 或许? 李菘蓝冷嗤一声,哪来的什么或许? 在顾上柏的字典里,从来不会有“放弃”二字,一旦是他看上的东西,极尽手段也要得到,得不到也要毁掉。倘若哪一日得到了,但是又厌弃了,同样也会毁掉。 这就是顾上柏。 在和他结婚的八年时间里,李菘蓝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更了解他,却从来不肯设身处地的去想一下自己的处境—— 不,其实他也没什么好想的。毕竟,他甚至不是那个顾上柏想要得到的东西。 顾上柏回了房间后不久佣人就来把李故来给抱走了,李菘蓝再怎么舍不得也不能不放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家伙离开。 他把门反锁,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从顾阳起的手机里翻出了周北今的联络方式。 李菘蓝:你还好吗? 周北今回复得很快:顾总的情绪冷静点了吗?你还好吗?我挺好的,就是当时有点吓人,幸好老子胆子大,不然尿都吓出来。 李菘蓝:…… 周北今:别的不说,顾总是真的好棒。力气好大。 李菘蓝:…… 李菘蓝满脸黑线,周北今到底是个怎样的神经病啊? 他嘴角微抽,愣是坐了半晌,才认命的继续发了条信息过去。 李菘蓝:关于李菘蓝的事情……我有时间想跟你聊一下,可以吗? 第28章 那是占有欲 第二天李菘蓝就去当顾上柏的贴身助理了。这也给了他更多的局限性,他的时间变得不再自由起来。 不过前面几天的工作倒很简单,基本上就是跟在顾上柏身边就行。顾上柏去哪他就去哪里。 李菘蓝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跟周南星见了一面——有些话,只在电话里,到底讲不清楚。 周南星为着他这事儿也急得不行,一来就问道:“你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李菘蓝脑子里关于那天晚上的场景一闪而过,他脸色不太好看的摇了摇头,把画面都从脑海里甩出去,才道:“总之那天我没跑掉,还被顾上柏给发现了。” “发现了?”周南星一愣,“什么意思,他知道你……” “嗯。”李菘蓝无奈的点了点头,“他知道我是李菘蓝了。”虽然李菘蓝一直死鸭子嘴硬没承认,但是看这段时间顾上柏的表现,明显是直接把他当成李菘蓝在用了。 周南星一拍桌子:“你真认了啊?” “我没认。”李菘蓝说,“但是顾上柏这个人……他认定的事情基本上谁也改变不了。我虽然没承认,但是也不能改变什么了。” 周南星喝了口茶,幽幽的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也只能叹息一声:“这么一来,你想跑就更难了。” “而且现在李故来完全握在他的手上,”李菘蓝说,“我现在连近身都做不到,顾上柏把他身边安排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眼线和人手。” “不然……”周南星犹豫了很久,都没把他的建议说出口。 李菘蓝道:“你要说什么就直说。” 第50章 “算了。”周南星苦笑一声,“我也是瞎建议,你肯定不会采纳。” 李菘蓝眼神微闪,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让我别管李故来自己离开是不是?” 周南星垂下头,虽然没承认,但也算是默认了。 李菘蓝抿了抿唇,握住杯子的手微微一紧,指尖泛出用力的白色来,他闭上眼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我做不到。” 周南星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 李菘蓝继续说道:“顾上柏并不喜欢那个孩子,他出生到现在,顾上柏甚至没有亲手抱过他一次,去见他的次数也寥寥可数——至少在我的印象里。我如果不带他走,我几乎可以想到他的未来。” 李菘蓝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死了,顾上柏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他肯定还会再结婚的。再结婚,就还会再有孩子,顾上柏对李故来不好,他以后的夫人肯定也不会对李故来好。他……不会拥有好的生活的。” 说到最后,李菘蓝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到底没有落泪,被他强忍住了。 周南星一时哑言。 李菘蓝的心里想了太多的可能性,周南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李菘蓝可能不会舍得李故来,倒是没思考到这种原因。 这下他更不好去劝李菘蓝。 让他看着自己的孩子过得不好,李菘蓝恐怕宁肯自己过得不好,也不会愿意的。 “但你怎么办?”周南星眉头轻皱着,叹息一声问道,“难不成一直跟顾上柏纠缠?” “我暂时找不到突破口。”李菘蓝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周南星叹了口气。 “还有,”李菘蓝突然抬起头,有些严肃的看向周南星,“我昨天和周北今交谈的时候发现,当初我死那件事,周北今好像有掺和进去——即便他没做什么,但他也肯定知道些什么。” “怎么可能……”周南星眉头拧成“川”字形,微微摇头,“周北今我了解, 他虽然风流成性,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但除了色胆,其他胆子都特别小,让他去杀人,不太可能。” 李菘蓝说:“那他应该是没想过要杀人。” “你去问过吗?”周南星看他一眼。 “还没来得及,”李菘蓝说,“但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我们之前什么都查不到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吗。但是现在有方向了。” “……这个,我恐怕帮不了你。”周南星苦笑一声,“我就是个没权没势的普通劳动者,之前帮你查的那些东西都是用的周家的力量。但是我总不可能用周家的力量去查周北今,毕竟他现在才是周家下一辈人的继承者。就是我真的去查也查不到什么的。” 李菘蓝神色有些怔松。 “我尽量帮你打探吧。”周南星说,“你最好自己花点心思。” “知道了。”李菘蓝抿抿唇,“那……我就先走了。我偷跑出来的,顾上柏不知道。” 周南星同他道了再见。 李菘蓝路上一直在想周北今这件事,好几次差点被车撞上,等到好不容易恍恍惚惚有惊无险的进了办公室,又发现顾上柏不知道什么时候提早回来了。 他步伐一顿,小心翼翼的合上了门。 顾上柏侧过身来扫他一眼,说:“二十分钟。” 李菘蓝一愣:“什么?” “我等了你二十分钟。”顾上柏面无表情的往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去,语气平淡,“你去了哪里?” “……去见个朋友。”李菘蓝说。 “朋友?”顾上柏半眯着眼,低嗤一声,“周南星?” 李菘蓝手一抖,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你……” “猜的而已。”顾上柏淡淡道,“放心,我没找人跟踪你。没那个必要。” 李菘蓝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上柏挑眉:“那是什么意思?” “……”李菘蓝不想在这里跟顾上柏对峙,抿了抿唇就要往小办公室走,“我去工作了。” “等等。”顾上柏打乱他的步伐,语气平淡的抛出炸弹来,“你想查什么,可以来找我帮忙,不用去麻烦别人。我可以又快又准的给你答案。” 李菘蓝步伐猛地一顿,一种被压制的感觉再次出现在心头,他撇过头去,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顾总,您很闲吗?” 顾上柏诧异的挑了挑眉:“嗯?” “顾氏企业那么大的一个公司,等着您去管理,您为什么咬死不放过我呢?”李菘蓝说,“我身上到底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有趣的……”顾上柏用笔头一顿一顿的点着桌面,笑道,“有趣的东西可多了去了。比如说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在医学上可是很少见的。” 李菘蓝咬牙道:“这属于神学。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我是顾阳起,不是李菘蓝。” “哦。”顾上柏漫不经心的看着他,“是吗?” 李菘蓝憋着声音不说话。 顾上柏蓦地弯了弯嘴角,笑道:“但愿吧。不过你已经露出太多的马脚了。” “好。”李菘蓝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往顾上柏的方向走,一步一步的逼近,一字一顿的说道,“就假如——我就是李菘蓝。” “我借尸还魂。”李菘蓝面无表情,丝毫不杵的看着顾上柏,说,“那你不是更应该让我离开吗?” 顾上柏看着他。 第51章 李菘蓝低笑一声,自嘲般的说道:“李菘蓝是怎么跟你在一起的?因为算计。你一向憎恨 那一次算计,但奈何有了终身标记,有99%的匹配度,你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你被他吸引——好不容易,他死了。” 李菘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上柏,一字一顿的重复:“他死了,你解放了。你再也不会受本能的驱使,这样不是很好吗?纵然我换到了现在的这具身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我跟你的匹配度很低,你完全可以控制,不受本能驱使,你到底为什么还要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 顾上柏脸色骤变,顷刻间压抑着一种暴雨来临前的宁静。 李菘蓝这段掷地有声的质问结束后,办公室便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一直有节奏的敲打桌面的声音也停歇住了,顾上柏的笔停滞在半空,终于没再继续敲下去。 他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来回应李菘蓝的这番话。 即便赵钦已经说过一次——但那是不一样的。 这一次,是李菘蓝在问他。 事实上,这个问题,顾上柏这段时间也一直都在思考,但他也没有想清楚自己心里那种执着和冥顽不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更不清楚为什么他不乐意看到李菘蓝和任何人在一起,特别是周北今——即便只是站在一起,他都觉得碍眼。 或许是占有欲吧。 顾上柏心里没有答案,也就懒得去思考答案,他只是打算牢牢地抓紧自己不想放手的东西,不管使用什么办法。 这段时间顾上柏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当李菘蓝再一次问出口时,他又有些犹疑了。 那些被他下意识抛到脑后的问题,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你怎么不回答我?”李菘蓝的情绪恢复平静,他深吸了一口气,蓦地轻笑了一声,“顾上柏,你没有答案吗?你一个这么厉害的人,居然会没有答案吗?” “闭嘴。”顾上柏终于出声打断他的话。 “恼羞成怒?”李菘蓝冷笑一声,“我还以为顾总一辈子做任何事情都胜券在握,不会出现任何情绪波澜起伏呢。” 顾上柏阴恻恻的看着他:“我让你闭嘴。” “那我来猜猜。”李菘蓝说,“顾总没有同理心,也没有感情,总不可能是因为爱上了我。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占有欲作祟,是吗?即便是你不爱,也要紧紧握在手上,是吗?” 顾上柏浑身猛地一僵,手上的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却瞬间像是拨开了云层的那阵风,让顾上柏的心口又是清明,又是震惊。 李菘蓝仍在猜测:“或者是,我身上还有什么你可以利用的地方?” “李菘蓝,”顾上柏喊他的名字,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不可能是因为爱上了你?” 李菘蓝一愣。 顾上柏盯着他,眼睛都不转。 “哈?”李菘蓝突然笑了,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笑了很久,才说道,“怎么,你觉得我会天真得相信是这个原因吗?” 李菘蓝脸上的笑容突然收住了,面无表情的看向顾上柏,轻声道:“顾上柏,我已经不是十六岁了。” 他叹了口气,面对顾上柏是比谁都平静,却在转过身时悄然红了眼眶。 李菘蓝十六岁时第一次见顾上柏,在他的高中。顾上柏作为优秀校友回母校开座谈会,李菘蓝只在台下看了他一眼,就满心里只剩下这样一个人。 从十六岁到二十岁是暗恋,从二十岁到二十八岁,他把满腔爱恋都掩入心底,他甚至不知道顾上柏知不知道自己喜欢他。 整整的 十二年,他人生近乎一半的岁月里,顾上柏都是那个最重要的人。 但现在不是了。 第29章 我的儿子 周北今坐在吧台前止不住的喝着鸡尾酒,放肆的目光从门口进来的姑娘或者男孩身上扫来扫去,吃尽了眼上的豆腐。偏偏他看得还特别隐晦,从外表看来就是个风流倜傥吸引人的浪子。 如果不是因为李菘蓝就坐在他的身边,还真不能发现他居然如此猥琐。 不过幸好今天李菘蓝是一起跟了过来的,所以周北今不至于把他抛下去找419,只是过过眼瘾。 调酒师调好的鸡尾酒递上来,李菘蓝只喝了一口,眉头就皱起来。 周北今道:“怎么,不喜欢?” 李菘蓝“嗯”了一声。 周北今端起来闻了闻,又小口的抿了一下,然后道:“和以前味道没什么区别啊。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喝这个?” “口味变了。” “这倒是。”周北今摸着自己的下巴道,“不止你变了很多,我看顾总好像也变了挺多。我以前从来不觉得他管你这么严的啊,我不就去你家一趟,还差点把我的命都给丢了。” “那你还敢再来见我?”李菘蓝挑眉问道。 “他总不可能真的把我给杀了。”周北今道,“好歹我是周家的儿子。他也就是教训我一下。” 李菘蓝心道周北今看得倒还挺透,不过他忽略了一点——顾上柏这个人做事很看心情,理智还在的时候当然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可一旦失去了理智就不一定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 周北今问道:“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儿啊?喝酒?” “不是,我是想问你一点事儿。”李菘蓝心里斟酌着该怎么套出话来,失了会儿神。 周北今喊他好几声:“顾阳起?” 第52章 李菘蓝这才醒过神来,看向他:“你……” “怎么?”周北今眨眨眼,一脸单纯的看着他,“是不是想让哥帮你找个alpha啊?这,我不就现成的吗?” 李菘蓝无语的道:“不是,我是想问你李菘蓝的事情。” 周北今动作一顿:“李菘蓝?” “嗯,”李菘蓝说,“当初我们做的事……没人知道吧?” 周北今呛了一声,差点没把嘴里那口酒给直接喷出来:“……你搞这么神秘干什么?” 李菘蓝道:“就是有点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周北今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取李菘蓝的腺体,但是现在李菘蓝都死了,他的腺体已经毁了,应该除了我们不会有人知道了吧。” “取腺体?”李菘蓝一愣,“是取吗?” “……不然呢?”周北今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你自己要干什么你都忘了啊?你当时不是还联系了一个什么研究院,说是要把腺体好好的保存起来吗……只是可惜了当时李菘蓝挣扎,不然他的腺体就不会被你直接毁了。死的时候连信息素的味道都没了。” 李菘蓝一时间接受了太大的信息量,略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一直以为顾阳起是想要自己的命,所以才对着他最脆弱的腺体动手,但他还真的没有想过,顾阳起的真实目的居然是为了取腺体。 不过腺体取了,以现在的医疗水平,估摸着他能活下来的机会也小到了可怜。 但是顾阳起的动手目的突然变了个方向,还是让李菘蓝觉得有些奇怪起来。 取他的腺体,为什么?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李菘蓝笑了笑,意味深长的冲着周北今举起酒杯。 周北今碰了碰杯子,喝了口酒,道:“我也就是帮了个小忙而已。知道这件事的人 又不止你和我。” 李菘蓝握紧手里酒杯,问道:“是吗?还有谁?” “你找的人我怎么知道。”周北今嘟囔道,“估摸着是哪个研究院的吧,我不太熟。你都瞒着我啊,如果不是因为你说办完这事儿就和我结婚,我能做这种事儿么?那个姓李的也挺无辜的……” 李菘蓝垂下眼,心中冷笑。心里倒是知道无辜,只是还是去干了。 周北今看他神色有些不对劲,顿了顿后又问道:“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再说了,你自己找的人你自己还能不知道啊?” “就是突然想到了。”李菘蓝随口敷衍他。 周北今“哦”一声,正要开口提议晚上玩3p,就看到李菘蓝突然站了起来,他忙跟着站了起来:“怎么了?” “我是偷跑出来的。”李菘蓝解释道,“顾上柏现在看我看得很紧,所以我得先回去了。” 一提到顾上柏周北今就不敢说话了,忙挥了挥手道:“那你走吧。” 李菘蓝这才出了酒吧。 事实上李菘蓝已经有几天没见过顾上柏了,他好像是去国外出差,不过这一次没有主动带上李菘蓝,李菘蓝这才得了几天可以休息的时间。 不过除了见周北今,李菘蓝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但是因着周北今今天这番话,李菘蓝开始琢磨起来那个所谓的研究院到底是什么研究院起来。 按照周北今的意思,他只是帮了个小忙,所以知道的事情只是大概,知道得更多的应该是那个研究院的人。 那么找到那个研究院的人,他应该就能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落得那个下场了。 顾阳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李菘蓝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要他的腺体,而且要完好的……李菘蓝垂下眼。 突然响起来的哭嚎声打断了李菘蓝的思考,他飞快的关了跑步机出了健身房,正在客厅沙发上玩的李故来哭得连气都快要喘不过来,负责带他的佣人也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见着李菘蓝出来就好像见到了救命恩人:“小少爷,小小少爷这……” “我来吧。”李菘蓝说着弯腰将李故来给抱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刚刚还哭得跟什么似的小孩子,突然就不哭了,不但不哭了,还用小拳头不停地砸着李菘蓝的脸,可爱至极。 李菘蓝冷漠平静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这么个可爱的亲生骨肉,他怎么可能舍得抛下他离开呢? 就是一辈子都要跟顾上柏纠缠,李菘蓝也决不会一个人离开。 他摸了摸李故来红扑扑的小脸蛋,终于也轻轻的笑了笑。 佣人在一旁看着,也跟着笑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一次小小少爷一到了您的手里就格外的乖巧听话,根本就不用哄。小少爷是用了信息素吗?” 佣人是个beta,用不了信息素。 小孩子有父亲母亲的信息素抚慰的话会觉得心情平和很多,也会乖巧听话很多。但顾上柏不可能给李故来信息素,所以每一次李菘蓝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都会释放出来一点信息素。李菘蓝最开始只是尝试着给一点,后来发现有点作用之后又慢慢的增加量。 李菘蓝轻轻点了点头。 “好奇怪。”佣人笑道,“按理来说小少爷的信息素作用应该不大才对。” 李菘蓝动作一顿,没给对方回应,而佣人说完之后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不太好。 毕竟信息素作用大的除了顾上柏,就是李菘蓝了…… 李菘蓝垂下眼,淡淡道:“或许不是因为信息素的 原因吧。” 佣人飞快的点头应和道:“嗯,应该是因为小小少爷格外的喜欢小少爷呢。” 第53章 李菘蓝抱紧李故来,轻轻摇晃着,哄他入睡。 因为顾上柏不在,所以难得晚上李故来同李菘蓝一起入睡。他怕压着小家伙,特地给两人之间用毛毯划了一条楚河汉界,所以晚上李菘蓝睡得并不熟。 哄着李故来睡着之后,李菘蓝也眯了眼睛。迷迷糊糊之间,似乎听到有开门的声音,他没坐起来。 但是感受到一个身影在床边坐下了,床陷下去一块。 李菘蓝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实在是困倦,还是没睁开眼。有人似乎睡在了另一边,李菘蓝在梦里迷迷糊糊的想,另一边,就是李故来…… 他一下子惊醒过来,猛地坐起身,看向李故来的方向,对上的却是一双幽深的瞳孔。 李菘蓝怔了怔:“……顾上柏?” “睡吧。”顾上柏一只手放在李故来的脸上,随意的摸了两下,道,“我来看看孩子。” 李菘蓝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你睡这里?” “嗯。”顾上柏淡淡道,“还是说我把孩子抱走去另外的房间睡?” 这是李菘蓝有了李故来之后第一次同对方同床共枕,一时间还真有点舍不得,心里再三挣扎,他还是认了命:“……算了。” 李菘蓝又躺下去,一只手放在孩子的身上,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小脸蛋:“晚安。” 顾上柏也躺了下来,他也同样伸出手来,只是他的手却放在了李菘蓝的胳膊上,甚至轻轻的捏了一下。 李菘蓝压着声音:“你干什么?” 顾上柏说:“我的儿子我还不能碰了?” 李菘蓝哑言,在黑暗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顾上柏,把自己的手迅速的抽了回来。 顾上柏也不知道在抽什么疯,居然压着声音笑了两声,在黑暗里格外的明显。李菘蓝闭上眼,听着安静的屋子里彼此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愈发明显。 他的心脏控制不住的跳动着。 顾上柏没再有动静,好像已经睡着了。 第30章 八叭 从这一日开始,顾上柏完全变了个人。 以前李菘蓝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他人影,突然变成了每天早上都能在健身房撞见他,头几次李菘蓝还能骗自己是巧合,可时间一久,他自己都骗不了自己。 不仅如此,偶尔几次李菘蓝抱着李故来在院子里玩的时候,顾上柏还会跟上来。 他虽然不说话,存在感却很强,那双幽深的瞳孔不带情绪的看着他时,不会让他觉得感动,相反,他觉得自己被监视了。 但李菘蓝没想通为什么顾上柏要亲自派人过来监视他。 十月底是顾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挺大的年龄了,老爷子还是精神隽烁,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快要八十的人。顾上柏是记不住顾老爷子生日的,以往每每到了这个时候都是李菘蓝提醒他。 既然顾上柏晓得了自己的身份,李菘蓝也就没再多加掩饰,趁着早上跑步多嘴问了句:“爷爷生日,我送拐杖应该可以吧?” 老爷子的腿脚其实不太好,不过他这人顽固,不爱坐轮椅,有时候甚至连拐杖都不用。他杵那也看不出腿脚不便。 顾上柏看他一眼,脚下的步速逐渐停下来,抹掉额角的汗,道:“怎么想到要给他送礼物?” 李菘蓝说:“他是我爷爷,我当然得送。” 顾上柏一顿,撇开视线:“站在顾阳起的角度,你送与不送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起先,李菘蓝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等到他花高价买的松木拐杖被顾老爷子拒收,甚至差点直接扔到了门外,李菘蓝才反应过来。 李菘蓝以前很少一起接触顾阳起和顾老爷子,所以根本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竟是如此。 同时他也觉得有些奇怪,不管怎么说,顾阳起是顾家这辈里最小的一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不惹顾老爷子的欢喜? 顾上柏洗完澡从二楼下来,看到摆在餐桌上的那个礼物,挑了挑眉:“被退了?” “你早就知道?”李菘蓝看向他。 顾上柏随意的用毛巾擦了擦湿润的头发,语气平静:“小起就不会像你这么蠢,明晓得老爷子不喜欢自己,还送一份礼物上去找骂。” 李菘蓝抿了抿唇不说话。 顾上柏说:“他不会收的,扔了吧。” “我不扔。”在李菘蓝的记忆里,虽说顾老爷子不怎么亲近他,但待他还算是不错,是顾家里唯一一个不讨厌他的存在,甚至每年逢年过节还会送点东西给他,所以这一次李菘蓝才没把自己也送礼回去的习惯给忘了。 只是没想到送礼的人换成顾阳起,却落了这么个下场。 顾上柏扫他一眼,拆开礼物盒,将拐杖取出来,轻轻的敲了敲地面,一声脆响,一试就知道是好货色,价值不菲。 他又把拐杖放回礼物盒里,淡淡道:“你哪来的钱?” 李菘蓝抿抿嘴。 顾上柏说:“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还能买这么贵的拐杖?” “不关你事。”李菘蓝侧过头,躲开顾上柏的视线,动作麻利的开始复原礼物盒,他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把拐杖重新装了回去,抱着要上二楼。 顾上柏突然拽了一把他的手腕,说:“东西给我吧。” 李菘蓝奇怪的看他一眼:“什么?” “你拿着没什么用,”顾上柏撇开视线,说,“不如送给我。” 看上去别别扭扭的,莫名有些好笑。 第54章 李菘蓝第一次看顾上柏主动找他要东西,心里不知道为何有些莫名的情绪,他步伐顿住,甩开顾上柏的手,说:“凭什么? ” “……”顾上柏的眉头轻皱起来,不耐的看着他。 李菘蓝说:“这我自己买的东西,我自己决定怎么处理。” “多少钱?”顾上柏嘴唇紧绷,看上去神色不爽,“我买。” “你自己没长脚吗?”李菘蓝丝毫不给他面子的说,“自己不知道去买?” 顾上柏的脾气终于上来了,咬着牙关看他一眼,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李菘蓝的手。 李菘蓝未曾反应过来,就被对方一下给往旁边一下,往餐桌上坐去,顾上柏趁机把礼物拿了过去,往沙发上一扔:“lee会给你转账。” 李菘蓝:“……”他有些吃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臀部,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有病吧你。” 顾上柏说:“东西是我的了。”表情明明没什么变化,李菘蓝却不知为何从他的眼神里读出几分得意来。 李菘蓝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才会觉得顾上柏抢人东西后还得意——这么幼稚的事,怎么可能是顾上柏做得出来的? 李菘蓝也懒得再和他纠缠,张口说了一个拐杖三倍的价格就上了楼。 顾上柏目送李菘蓝的身影离开,直到进了房间再也看不到,才挑了挑眉,视线落在沙发上的礼物盒上。 他走上去,将盒子拆开,看了眼里面的拐杖。不动脑子都能猜到,顾老爷子肯定连盒子都没开,就直接把东西给退了回来。 “吴管家。”顾上柏将拐杖取出来,盒子扔开,看向迎上来的吴管家,淡淡道,“送去老宅吧。” 吴管家有些迟疑的看向他:“可是这……” 顾上柏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吴管家垂下头,双手捧过拐杖,说:“知道了,大少爷,我会把您的礼物送过去的。” “嗯。”顾上柏半眯着眼,一只手轻轻的敲了敲那空了的礼物盒,问道,“这段时间李——小起,在家,有没有做别的什么?” “没有。”吴管家说,“小少爷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要么在健身房里锻炼,要么就在院子里逗小小少爷。逗小小少爷的时候我都陪在一旁。” 顾上柏微微颔首,沉吟片刻:“你下去吧。” 吴管家这才拿着拐杖出了客厅。 第二日李菘蓝就没在家看到那个礼物了,还以为顾上柏已经拿去做他用,他是实在没想到这个礼物居然辗转又到了顾老爷子的手上,而且顾老爷子还不晓得是自己买的。 当然,等他发现已经是有一段时日之后了。 顾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准备大祝,就连不怎么掺和这种事的顾上柏都上了心,顾家有好些远方亲戚都赶了过来,把顾家老宅都住得满满当当的。李菘蓝现在作为顾家这一辈里最小的辈分,自然也在这几天搬进了顾家老宅。 李故来换了个环境,如何也不能适应,见天的吵闹,哭得顾上柏脑袋疼,黑着脸将李故来扔给了李菘蓝。 说来也怪,这孩子刚到李菘蓝怀里没个一分钟,就舔着奶瓶津津有味起来。 顾上柏黑着的脸也收敛了几分,说:“真不知道小孩子有什么好的。” 李菘蓝动作一顿,抱着李故来默默地侧了个方向,不让对方看着李故来。 却不想顾上柏跟着他的动作又站到李菘蓝的面前去。 李菘蓝眉头微皱着,语气难免带上了几分不耐,道:“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那些琐事我不用操心。”顾上柏说着,有些好奇的看着李故来。 孩子大概快半岁了,再过些日子就能学说话甚至学走路。但不知道李故来是不是还 在李菘蓝的肚子里时,李菘蓝伤了腺体的缘故,他学什么都比普通孩子要迟钝一些,到了这个阶段,孩子基本上可以零零散散的说一些字了,可李故来还是只会“啊啊啊”,除了哭就是笑。 李菘蓝偶尔会教他喊爸爸,可是李故来学不会。 此刻李故来在李菘蓝的怀里格外的乖巧安静,一只手搂着李菘蓝的小尾指轻轻的晃着,脸上带着笑容,口水跟着嘴角往下滑。 顾上柏的眉头又皱起来:“小孩子都这么脏的?” 李菘蓝终于垮了脸:“顾总,你不喜欢小孩,何必在这里守着。” “我不在这里守着,谁守着?”顾上柏收回视线,“他是我儿子。” 李菘蓝小声嘟囔:“也没见你尽过一分父亲的责任。” 顾上柏没说话,而是伸出手指碰了碰李故来的脸蛋,谁曾想滚烫的指尖刚一碰到小家伙的脸,小家伙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菘蓝脸彻底黑了:“你能出去吗?” 顾上柏失了面子,脸也跟着有些黑,说:“他什么意思?” “顾总是要跟一个孩子计较吗?”李菘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底写满控诉。那模样就像是一只护犊子的鸡妈妈,浑身都竖起来尖锐的刺。 顾上柏看着他,突然挑了挑眉,笑了:“那我来试试。” “试什么?”李菘蓝警惕的看着他。 顾上柏没说话,却伸出手握住了李故来软软小小的手,李菘蓝正欲开口说话,突然觉得空气里一丝冷杉味弥漫出来,顾上柏是在释放他的信息素来安抚李故来。 李故来突然就不哭了,他不仅不哭了,还拽着顾上柏的一根手指头晃了一下,“咯咯”的笑了两声。 顾上柏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问道:“他在笑?” “你瞎吗?”李菘蓝心里又是烦躁又是无奈。 第55章 他的信息素对李故来来说虽然有一点作用,但作用不大。可顾上柏却不一样——他只需要一点信息素,就能让李故来的情绪平静下来。 李菘蓝这边还没嫉妒完,就看到顾上柏摸了摸李故来的脸蛋,李故来笑得更大声一些,张着嘴巴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八……叭!” “他叫我?”顾上柏的脸一下就亮了。 李菘蓝却黑了脸。 第31章 我不想冒险 顾上柏突然就对这么一个小小软软的家伙产生了极大地兴趣,甚至还想要让李菘蓝教他怎么抱孩子。只可惜李菘蓝沉浸在自己带小家伙这么久都没得到“爸爸”的悲伤之中,根本就不想搭理顾上柏。 顾上柏更加浓烈的释放出来自己的信息素,李故来挣扎着要出李菘蓝的怀抱,想让顾上柏抱。 顾上柏一贯面无表情的神色之中居然也透露出来一分柔和。 李菘蓝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李故来送到了顾上柏的怀里,声音压得很低,“这只手放在这里,别太用力了,小孩子比较脆弱。” 顾上柏没说话,动作却确实放轻了不少。 李菘蓝站在一旁护着李故来,见顾上柏抱的姿势正确了,才抬眼看了眼顾上柏的表情。他微怔住,盯着顾上柏连视线都不移动一下。 李菘蓝没想过顾上柏会有这样小心翼翼的表情——可他又确实见着了。 李菘蓝看得出了神,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来——他们现在,就好像是一对夫妻在一起带孩子。 心脏处像是被狠狠地攥起来,李菘蓝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他想如果……如果他当初没有死的话,会不会生了孩子之后回到国内,他们真的可以如此? 但李菘蓝转念一想,那又不太可能。他知道顾上柏不喜欢孩子,所以不会冒任何的险,将李故来带回国内。 所以如果他没死,顾上柏可能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吧。 “李菘蓝?” 顾上柏略放大的声音响起来,李菘蓝猛地惊醒过来,慌张的看向他:“……怎么了?” “他好像饿了。”顾上柏小心的举高李故来,说,“他吃什么?” “……哦。”李菘蓝站起来,“我去泡奶粉。” 顾上柏跟在一侧,抱着孩子看李菘蓝将奶粉加入奶瓶里,又左右摇晃起来,李菘蓝伸出手想接过李故来,顾上柏没让,还示意李菘蓝把奶瓶递给自己。 李菘蓝诡异的看着顾上柏:“你怎么了?” 顾上柏抬眼扫过他,淡淡道:“我的孩子。” 虽然顾上柏话只说了一半,但李菘蓝也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李菘蓝还是想不通——顾上柏怎么突然就对李故来这么亲昵起来。 李菘蓝以为顾上柏会一辈子都对李故来不冷不淡,不对他多好,但也饿不死他。 毕竟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总不可能真的不管。 如果孩子还在肚子里,他就不可能有机会生下来了。 李菘蓝倒也不是过度小心谨慎,实在是因为有前车之鉴。大概四五年前的时候,顾上柏其实有过一个孩子,只不过那孩子不在他的肚子里。 顾上柏每次和他在一起都会特别小心谨慎的避开生**,但外面的那些人不一样,就李菘蓝所知,以前有个小omega就不小心怀过顾上柏的孩子,最后的结果当然很凄惨。 孩子不仅没了,还是顾上柏嘱咐李菘蓝去解决的。 他带着那个柔柔弱弱的小omega去了医院,交了钱,在手术室外陪了他前程。 他怀孕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高兴,而是想到了当初小omega从手术室里出来,苍白着脸冲着他冷漠的笑,一边笑一边说:“我孩子就成了一坨血。但是李菘蓝你也别太得意了,你只是占着顾上柏身边一个名号而已,你以为你有了孩子,他就会让孩子留下来吗?” “再怎么样,你和我也不过是同样的结局。” 小omega出了院,李菘蓝还去看过他两次,第三次就没见到人了,他搬走了,不知道去了 哪里,从那以后李菘蓝再也没见到过他。 事后李菘蓝也没再想起过这事儿——直到他拿到自己怀孕的报告单,突然就想起小omega说的那句话。 李菘蓝那时候,还问过顾上柏,说好歹是他的骨血。 顾上柏在处理公事,听到李菘蓝略显质问的话语,抬起头,推了推自己的手表,淡淡道:“我如果想生孩子,有无数人前赴后继愿意帮我生,何必留这么一个意外?” 李故来也只是一个意外。 毕竟再怎么谨慎小心的避开生**,到底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所以在拿到报告单之后,李菘蓝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的一切事宜,在显怀之前借由公事出了国,他怀孕这件事,连周南星都不知道。 乍一看到顾上柏竟然也会如此小心翼翼的对待这样一个小生命,李菘蓝心里不可谓不震惊。 顾上柏笨拙的喂了奶,在顾上柏信息素的包围下满意的又睡了过去。李菘蓝接过孩子放到床上,用被子裹住他的身体避免冷着,这才道:“你出去吧,我看着他。” 顾上柏说:“我今日没工作要忙。” 李菘蓝:“……”他也就不再搭理顾上柏,自顾自的在床边坐下,拿出手机来瞎晃。 顾上柏似乎很不习惯被李菘蓝无视,在李菘蓝的面前坐下,问道:“他怎么天天都在睡?” “这你应该去问医生。”李菘蓝不冷不淡的看着他,“能不能不要烦我?” 顾上柏脸色难看几分。 李菘蓝侧过头,背对着顾上柏,手指不断的往下滑着社交软件,实际上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上面。 他注意着顾上柏微弱的呼吸,以及空气之中那浓厚的冷杉味。 第56章 满是安抚意味的信息素味道。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信息素安抚的意味就突然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暧昧求欢的意思,李菘蓝最开始本是平静无比的对待顾上柏陡然变换的情绪——毕竟他现在和顾上柏的匹配度并不高。 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那被抑制剂狠狠压下去的冲动一下子如潮涌般席卷而上。 内心深处有一股渴望突然被勾住,被不断地往上拽住,他伸出手攥住了床沿,压着声音说道:“顾上柏,你要干什么?” 顾上柏的视线扫过他的后颈腺体,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我什么都没做。” “你是什么都没做!”李菘蓝恶狠狠地瞪着他,“但你能不能把你信息素的味道收着点?” 顾上柏往后靠了靠,不说话,只看着他。 李菘蓝猛地站了起来,拉开门就走出去,闻到外面清新的空气味道,登时狠狠地吸了口气,心底的汹涌瞬间又压了回去。 李菘蓝没再管顾上柏,自顾自的下了楼往后院走,只是他没想到顾上柏也跟了上来。 但顾上柏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把信息素给收了回去,看来刚才他只是想要逼他,并不是真的要做什么。 如果真的要做什么,李菘蓝根本不可能从那个房间出来。 李菘蓝深吸了几口气,才彻底把心头的躁动压回去。 顾上柏跟在他身后,抽出来一根烟点燃,狠吸了一口,才问道:“现在可以说了?” “说什么?” 李菘蓝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为什么怀孕不告诉我。”顾上柏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清,“还用那么蹩脚的理由?” “……”李菘蓝没想到他居然想知道这个。 他愣了一下,才撇开视线,含糊不清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想遮掩?”顾上柏抬了抬下巴,“李菘蓝,你不知道你露出的马脚实在太多了吗。” 李菘蓝咬着下唇,视线闪躲开。 顾上柏道:“你不想承认,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承认,我只是不想做得那么绝。” 他说完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如果你不是李菘蓝,小孩何必对你那么亲昵?” 李菘蓝听出他这句话里威胁的意味,脸色倏地就黑了:“你要对他做什么?” “我能对他做什么?”顾上柏说,“他是我的儿子,亲生的。” 李菘蓝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知道顾上柏这样表情的时候代表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像是一头随时准备狩猎的秃鹫,而自己就是他看中的猎物。 他哪里还能逃得掉。 更何况他的手里还握着他最重要的东西。 李菘蓝转过身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很想知道?” 身后传来树叶被踩碎的声音,稀里哗啦,顾上柏往前走了好几步,却没说话。 李菘蓝笑了笑:“给我根烟。” 顾上柏收了手,没打算给,李菘蓝却直接上手从他的兜里取出来一包烟,抽出一根,他没有火,便凑上去对着顾上柏嘴里那根点燃了。 两人的鼻尖几乎靠拢,李菘蓝的鼻尖上有薄汗,看上去有些性感。 顾上柏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蹭掉他的汗。 李菘蓝跟触电似的飞快的缩回去,大方的当了一只缩头乌龟。 他吸了一口,脸笼罩在模糊不清的烟雾朦胧之中,突然说了一句:“顾上柏,你不会留下孩子的。” 顾上柏的手一抖,眉头皱起来。 “和你结婚八年,我不说对你了若指掌,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知道你的。”李菘蓝苦笑一声,说,“你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即便我怀孕了,你也只会联系医院让我去打胎。我不想打,我想留下这个孩子——这就是理由。” 他抬起头看向顾上柏,对上的却是顾上柏不明所以的眼神。 可笑那一瞬间他竟然在期待顾上柏会反驳。但事实是顾上柏什么都没说。 他猜对了,如果时间回溯,他那时候告诉了顾上柏他怀孕了,等来的只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李菘蓝……”顾上柏突然喊他的名字。 “我不想冒险。”李菘蓝打断他的话,话头一旦起了之后,接下来的所有话都变得非常的流畅起来,“你不爱我,虽然我占了个顾氏总裁夫人的名号,但和你那些床伴没有太大的区别。你暂时不想要孩子,所以我的结局也只会和那些床伴一模一样,我留不下这个孩子,但我舍不得。所以我才会那样做。” 他苦笑一声:“我甚至都想好了,孩子生下来,也不会认你当爸爸。我会养在国外,就当他没有爸爸。所以你大可放心,我是骗了你,但不会拿孩子来威胁你做什么。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孩子的存在。” 李菘蓝说完,抬头看向顾上柏,却不想对上的是对方阴沉的脸。 他愣了愣,心头猛地一坠。 顾上柏上前一步,语气紧逼道:“你不打算告诉我孩子的存在?” 第32章 我只有一个李故来 不管李菘蓝曾经的怎么想的,孩子到底是生下来了。 不仅生下来了,还养在了顾上柏的身边,和李菘蓝猜测得差不多,他对这个孩子并没有任何别样的感情,即便看上去有,也只是做戏。 第57章 孩子好不容易救活,顾上柏没带他回国,而是留在了大洋彼岸,就连去接他,都已经过了近两个月。 孩子回了国,顾上柏去看他的时间也少得可怜,也都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多了起来。 一切都如李菘蓝所预料的一般——但又比他预料的要稍好一些。 至少顾上柏没有下狠心真的让孩子就这么死了。他救了他。 就这一点,李菘蓝还是感激顾上柏的。 毕竟当时他都死翘翘了,孩子还活了下来,证明顾上柏还是上了一些心的。 李菘蓝没回答顾上柏的问题,顾上柏却又固执的又问道:“那现在呢?” “什么现在?”李菘蓝看向他。 顾上柏眉头微皱:“孩子。” “你不是已经知道孩子的存在了吗。”李菘蓝说,“所以那些假设都不成立了。” 顾上柏顿了顿,没说话。 “如果你仍然就介意他的存在的话……”李菘蓝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终于鼓足勇气道,“或许,我能不能带他离开?” 李菘蓝没注意到顾上柏的脸色骤然变了,仍然在自顾自的说道:“反正,你也不喜欢这个孩子,不如你假装这个孩子从未存在过,就好像我当时计划的一样……我带他离开,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的视线里,可以吗?” 李菘蓝说到这里,愈发觉得顾上柏答应的可能性很大——于是兴奋地抬起头,却不想迎上的是顾上柏冷漠至极的神情。 他脸上的兴奋之色也一点一点的淡了,声音都低下去不少:“……可以吗?” “你觉得呢?”顾上柏捏住对方的下巴,往上微微一抬,双眼半眯着,一字一顿,“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李菘蓝底气不足的说道:“……会吧。” 顾上柏冷笑一声:“会?” 李菘蓝没说话,硬着头皮,固执的看着顾上柏。 顾上柏“啧”了一声,收回手,一字一顿:“为什么会?” “他的存在对于你来说,确实没有任何作用。”李菘蓝绞尽脑汁的说道,“而且我看他的体质不像是会分化成alpha的,如果是omega,只会成为你们顾家的累赘。你如果想要孩子,愿意帮你生的人有一大把,没必要一定要留着李故来是不是?我带他离开,以后再不纠缠你,不是对你更好?” “我凭什么相信你以后不会再来纠缠我?”顾上柏说,“人都是善变的,你现在答应不代表你以后一定如此。你也不能代表李故来,万一他以后懂事了,又想回来顾家呢?” 李菘蓝一时哑言。 “更何况——”顾上柏收回手,冷眼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李故来也不可能离开顾家。他是顾家这一辈的长子,既然已经生下来了,就该守着顾家有他的责任。他也不会姓李,等满岁了,我会替他取一个名字。” 李菘蓝手轻轻颤抖着,看着他:“……何必呢?” 顾上柏不说话。 “顾上柏,你可以有无数个顾家长子。”李菘蓝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着,说话的声音却变得极低起来,他抿着唇,轻轻的嗤笑一声,“可是我,只有一个李故来。” 两人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甚至回了房之后,顾上柏就命令佣人抱走了李故来,他单独睡一个房间,顾上柏 甚至没再去看他一眼,冷漠得完全和下午那个顾上柏区别开来。 虽然早知道下午顾上柏是逢场作戏,李菘蓝还是难免有些难受。 他带不走李故来,李故来再过数十年,会不会变成和顾上柏一样的人?没有感情,也没有同理心,只是一个管理顾家的机器。 那李菘蓝现在反而希望李故来分化成一个omega,至少不需要真的变成和顾上柏一样的人。 李菘蓝看着亮堂的天花板顶灯,外面的天早就已经黑透了,他甚至没出去吃晚饭,也没任何人来叫他。 此刻胃饿得稍微有些难受,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好几回,才挣扎着起了身,打算自己去小厨房做点吃的。 顾家老宅不比别墅那边,一切都需要小心行事。李菘蓝谨慎的下了楼,摸到小厨房,甚至没有开灯。冰箱里什么吃的都有,李菘蓝想了想还是打算吃点热的,于是开了火,先烧了一锅水。 李菘蓝打算下面的时候,耳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能帮我也煮一份吗?” 李菘蓝愣了一下,扭头对上赵钦半笑的眸子。 李菘蓝抿抿唇,多下了一份面进去,却没说话。 赵钦靠着流理台,看着李菘蓝的动作,突然说道:“我看顾家老爷子的身体是不太行了,以前一年也不见得找我来看一回病,今年我这都是来第五次了。” “你记得倒是很清楚。”李菘蓝靠着流理台说,“他怎么了?” “倒也不严重,感冒导致的发烧而已。”赵钦说,“阳起,你今年怎么也想着回别墅来了?” 李菘蓝眼神微闪,说:“我不能回来吗?” “老爷子又不欢迎你。”赵钦笑笑,“对了,有件事,左想右想,还是想提醒你一下。” “什么?”李菘蓝用筷子搅着锅里的面,漫不经心的问他。 “最近……”赵钦一顿,“上柏好像对于李菘蓝的死格外的怀疑。在查这件事。” 李菘蓝动作一顿,然后迅速流畅的关了火,不动声色的开始挑面:“那又怎么了?” “你确定当初的事儿没留下什么马脚?”赵钦说,“他要是晓得我帮你的忙我就惨了,最关键的是我也没做什么要命的……你怎么就能把李菘蓝给……我看顾上柏现在都魔怔了,天天问我你是不是借尸还魂。我是学医的,又不是装神弄鬼的,他还真觉得我能给出来他个科学依据了。” 李菘蓝收回视线,淡淡的递了一碗面给赵钦,说:“吃吧。素面。” “怎么,今天不加甜面酱了?”赵钦挑了挑眉,端着面往餐厅走去,倒也没有多想。 第58章 李菘蓝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清,筷子轻轻的敲了敲碗沿,莫名的笑了笑。 他想了很多可能跟顾阳起挂钩的和他站在一起的人,却唯独没有想过赵钦。 但是现在再一想,也就说得通了。在研究院里,和顾阳起很熟,而且不喜欢他——赵钦一直都对李菘蓝不太喜欢。 只是李菘蓝是真没想到居然会有赵钦,在他的印象里,虽然赵钦和顾阳起走得很近,但他说到底还是顾上柏的人,如果他背着顾上柏行事,就相当于背叛了顾上柏。 顾阳起对他这么重要? 李菘蓝发着呆,那头赵钦喊他的名字:“你发什么愣?” “……没有,突然想到一点事而已。”李菘蓝回过神,也端着碗坐过去。 他没打算问更多出来,害怕打草惊蛇,但是现在李菘蓝既然已经晓得这事儿赵钦有所掺和,那么想查下去也就简单得多了。 只是李菘蓝有些怕自己继续查 下去,答案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李菘蓝突然有些胆怯起来。 赵钦吃完面,打了个哈欠道:“我困了,先上去休息了。” “嗯。”李菘蓝头也不抬的应了声,筷子搅着碗里已经坨了的面,发着呆,赵钦什么时候上去的他都不知道。 餐厅里恢复一片黑暗,等李菘蓝反应过来,面已经彻底冷了。 不过他已经垫了点肚子,倒没再继续热了吃。将餐厅收拾干净,李菘蓝也打着哈欠上了楼。只是站在门口时他一下子停住了步伐—— 他记得走的时候他是关了门和灯的。 但现在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隙,缝隙里透出屋子里的一丝灯光来。 李菘蓝眉头轻皱着,伸出手推开门,围着浴巾的顾上柏大喇喇的站在浴室门口,听见动静,扭过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你干什么?”李菘蓝站在门口看着他。 “来你这里借点东西。”顾上柏淡淡道,“你去哪儿了?” 李菘蓝狐疑的看着他,顺带着将门带上,把大灯也打开:“借什么?” “刮胡刀。”顾上柏说。 李菘蓝这才看到顾上柏的嘴唇周围果然长了一层薄薄的小青茬,看上去还颇有几分性感。他抿了抿唇,将行李箱里的刮胡刀扔给对方,问道:“你直接发条短信,我给你送过去不就行了?” “发了,你没回。” 李菘蓝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上面果然有几条顾上柏的信息。 他这才松了口气。 顾上柏拿着刮胡刀直接进了他的浴室,里面传来电动刮胡刀的声音,李菘蓝皱紧眉头问他:“你不能回你房间去弄吗?” 顾上柏没说话,里面只有电动刮胡刀的声音。 李菘蓝只能叹了口气,关掉灯躺上了床。 没过多久,刮胡刀的声音就停住了,顾上柏站在浴室门口,身上笼罩着一层浴室的光。李菘蓝没动,却听到顾上柏又问了一句:“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去哪儿了?” 第33章 他同意我离开 李菘蓝“啪”的一声又把灯摁开了,顾上柏被突然亮起来的灯照得眉头一皱,动作也微微一顿。他用毛巾随意的擦了擦湿透的头发,面色沉凝的看着他,似乎一定要等到一个答案。 李菘蓝撑着床坐起身来,也抿着唇看着他,说:“我刚下去吃夜宵,碰上了赵钦。” 顾上柏脸色难看了几分。 李菘蓝说:“知道了点……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顾上柏漫不经心的将自己身上的水擦干净了,浑不在意的脱了浴巾换上睡衣,赤裸的上半身大喇喇的暴露在李菘蓝的视线里,结实有力的八块腹肌格外吸引人的注意力。若是换做从前的李菘蓝,恐怕早就被吸引了目光,只可惜现在他的脑子里都是刚才赵钦说的那些话。 李菘蓝心中迟疑着要不要把一切都兜底,但犹豫再三之后,他只说道:“你在查我是怎么死的。” 他的声音很肯定,肯定得顾上柏眉头也拧起来。 “那你查到什么了吗?”李菘蓝往后靠了靠,问他。 顾上柏脸色有些难看。 李菘蓝对他的表情了解得很,晓得顾上柏肯定是查到了一些什么,但是不想告诉他。他低嗤一声,笑了:“你不用瞒着我,我自己是怎么死的,我比谁都清楚。” 顾上柏说:“你——” 李菘蓝打断他:“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我最后会死的这么惨。你知道刀锋划入腺体有多痛吗?我从不叫痛,却连冷汗都疼出来。顾阳起一点也没留情面,刀尖狠狠地刺进来,从这头划到那头,血沾了我一身,我……” “够了。”顾上柏神色难看的打断他的话,“你没死,死的人是小起。” 李菘蓝轻轻笑了:“是啊。可能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觉得我太惨了,再给我一次活下去的机会吧。” 顾上柏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眉骨,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李菘蓝突然也觉得自己说这话实在是没什么意思,顾阳起都已经死了,他即便是用这话来刺激顾上柏,又有什么作用呢?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顾阳起没死,顾上柏也不可能对他怎么样的。 他把这些话说出来也不过是自寻烦恼而已。 李菘蓝又伸出手关了灯:“就是突然想起来那时候的场景而已。我想睡了,你回去吧。” 顾上柏却没动。 第59章 李菘蓝背过身,侧躺着,试图隔开顾上柏的视线,他一只手放在被子下面,紧紧地攥住了,手背青筋暴起。脑海里不断地闪烁着那时的场景,他在想,如果当时他没有狠心捅了顾阳起一刀,会不会他现在早就已经死翘翘了。 幸运的是,活下来的人是他,不是顾阳起。 李菘蓝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上柏说:“我不会再查这件事。” 李菘蓝扯了扯嘴角:“是不会再查,还是已经查完了?” 顾上柏眉头一皱。 李菘蓝说:“那你查到他为什么要对我动手了吗?” 身后一片沉默,在这无边的死寂之中,李菘蓝没再听到顾上柏说任何一个字,只是良久以后,有人打开了门,无声的出去,又无声的将门阖上。 李菘蓝从不觉得自己在顾上柏的心中占据了多高的地位,所以等来这样的一个回答,倒不是太难过,充其量,是有些失落而已。 他本以为,这段时间,顾上柏对他好了一些。 可仔细想来,说不定也只是看在顾阳起身体的份上。 李菘蓝早就习惯了,不会为这么件事而失眠,相反一夜好眠,第二 日精力充沛,六点就起来跑步。 他跑了一圈,就在老宅门口碰上了穿运动服的顾上柏。李菘蓝忽略他径直往前,顾上柏却很快跟上来,但没有同他说话。 两人沉默的跑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omega的体力败下阵来,李菘蓝逐渐放缓脚步,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会儿呼吸,才继续往前慢悠悠的走。顾上柏也停下来,跟在他的身边,仍不说话。 李菘蓝随便找了个街边小摊,买了一屉小笼包。 一口一个。 顾上柏又在身边跟了几步,突然皱着眉头说到:“外面的食物很脏。” 李菘蓝又咬下一个,满口流汁,味道好绝。 他没搭理他,只一味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顾上柏被他完全忽视掉,就连难得的主动开口搭讪都被他忽略掉。 顾上柏是天之骄子,何曾受过如此待遇,脸色很快就拉下来,也不跟着李菘蓝了,领先了他好几步。 等顾上柏反应过来,扭头一看,李菘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同他走向了不同的岔路口。 顾上柏下意识的回头去找,拐过弯却看到李菘蓝蹲在地上系鞋带,手里还提着零星几个小笼包。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顾上柏黑着脸说:“停下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李菘蓝站起身,自顾自的往前走,语气平静:“顾总最近空闲时间好像很多,有事没事总来监视我。” 顾上柏:“……” “顾总您放心,您把故来看得那么紧,我逃不到哪里去的。”李菘蓝冷嘲热讽道,“我不像您,可以不管这个儿子。我不会把他单独留在这里。”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顾上柏语气带上几分不耐,“也不必亲自监视你。” “那顾总怎么总是跟着我?”李菘蓝反问他。 顾上柏头一次被一个问句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说什么。 他迟疑的时候,李菘蓝已经走得更快了,他根本不是为着听顾上柏的答案,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 顾上柏心中暗骂几句,到底又跟上前。 李菘蓝慢慢悠悠的吃完回了老宅,满足得很,顾上柏早就饿得不耐,在客厅吃完早饭,发现李菘蓝在屋子里带着李故来玩,过得自给自足,完全不需要他在身边,心头更是一哽。 顾上柏在旁边站了会儿,发现屋子里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咬着牙出去了。 等到门关上,李菘蓝才猛地松了口气,和李故来一同瘫倒在了床上。 李菘蓝捏着小家伙的小手,轻轻的晃了晃,轻声的问:“爸爸没表现得让你失望吧?” 小家伙咯吱咯吱的笑,哪里晓得成年人之间的波涛暗涌,在他的心里,有人陪就是顶好的快乐了。 李菘蓝抱着李故来,脑袋轻轻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我会保护好你的。也会带你走。” 老爷子坐在书房里喝茶看书,李菘蓝敲门时他头也不抬,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李菘蓝又敲了敲,隔着厚厚的一扇玻璃门,他看到老爷子不耐烦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李故来的身上,才好看了几分。 门终于往两侧大打开来,李菘蓝抱着孩子走进去,喊他一声:“爷爷。” 老爷子脸色见不得好看:“你来做什么?” “求您一件事。”李菘蓝站着道,“希望您可以答应。” 老爷子冷笑一声:“说。” “我想去国外。”李菘蓝说,“那天您不是问我什么时候走, 但我现在想走走不了,所以希望您可以帮一下忙。” 老爷子看他一眼:“走不了?” “哥他……希望我留在国内。”李菘蓝斟酌半天,还是把顾上柏搬了出来,“但我想出去。” 令人没想到的是,老爷子的脸色蓦地变了,眼神有些狠厉的看他一眼,一只手砸在桌面上。 第60章 李故来吓得“哇”一声哭出来,李菘蓝忙抱着他轻轻的晃了晃,低声哄着他。 老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很久,才道:“你打算去哪里?” 李菘蓝说:“随便哪里都可以。” “我知道了。”老爷子闭上眼,沉吟半晌,才看了他一下,说,“记得你自己的身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李菘蓝虽然不晓得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应下了:“我知道。”他这才转身往外走。 李故来从那个压抑的书房一出来,突然就不哭了,在李菘蓝的怀里睡得香甜。 刚才有一瞬间的冲动让李菘蓝想把带李故来一起走的想法说出来,但最后他忍住了。他知道顾家老爷子不可能同意,因为李故来是他的曾长孙,不管怎样,都一定会被留在顾家。 所以李菘蓝必须要另想他法。 李菘蓝猜到自己去找了顾老爷子的时候很快就会被顾上柏知晓,但没想到居然那么快,他前脚刚回房间,后脚顾上柏就跟了过来。 想来顾上柏的确找了人监视他。 李菘蓝将孩子递给佣人,看着顾上柏满脸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表情,平静的拉开房门,说:“进来吧。” 顾上柏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往里一拉,房门被他“砰”的一声给带上。 李菘蓝吃疼的皱紧眉头:“你松手。” 顾上柏相反拽得更紧,甚至扯着他的手往上一拉,往墙上一摁,冷声道:“你去找了老头儿?” 李菘蓝丝毫不杵的说道:“嗯,我跟他说我要离开。” 顾上柏脸色难看得可怕。 李菘蓝说:“他点头了。” 第34章 真实身份 顾上柏跟顾老爷子大吵一架,李菘蓝坐在二楼都把声音听得一清二楚。这场闹剧最后以老爷子捂着心脏要晕过去为结尾,赵钦提着他的医疗箱从大门外冲进来,手指直摁老爷子的人中。 李菘蓝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看顾上柏发这么大的火,上一次顾老爷子算计了他和顾上柏,顾上柏也至多是脸色难看而已,但真没跟顾老爷子动过火,还把人气成这个样子。 就连吴管家都吓着了,站在一旁不住的劝道:“大少爷,算了吧,这……小少爷以前不也常去国外待着,您这次怎么就……” 顾上柏点了根烟出来,来回踱步走,那头老爷子情况好了些,一见他这模样又捂着胸口气道:“你羽翼丰满了,不把我这个爷爷放在眼里了!” “老爷子莫气,气坏了身体您还怎么拿捏顾总不是!”赵钦站在一旁分明是劝,却又阴搓搓的搓了一把火。 他本来是好意,想把这件事用个幽默的法子给糊弄过去,却不想这一次顾上柏都是真生了气,没给他半分面子,阴着脸说:“顾家的事不用你多嘴。” 赵钦一愣,撇开头不说话了,也黑着脸替老爷子顺着气。 “顾家的事?”顾老爷子喘着粗气怒吼道,“他林阳起可不是我顾家的人!” 二楼的李菘蓝猛地站了起来。 他就跟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之前不理解的那些事儿一瞬间全理通了,难怪……难怪顾阳起在顾家的身份如此特殊,难怪顾老爷子一点也不把他放在心上,难怪顾阳起和顾上柏长得一点也不像,合着这人压根就不是顾家的种。 李菘蓝顿时有了一种自己被骗了一辈子,被卖了还帮人输钱的感觉,脸也一下子黑了。他从敞开门的卧室走出来,一只手紧紧攥着栏杆,从二楼往下看。 此时顾上柏也正在从一楼往楼上看,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顾上柏顿了一顿,用唇语同他说道:“进去。” 李菘蓝心里揪得慌,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冲顾上柏轻松的笑了笑,用唇语道:“我看看热闹。”分明他的手攥得栏杆都青筋暴起了。 但他站在那里,犹如一棵松,如何也不动摇他的身躯。 顾上柏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去管李菘蓝,只能时不时用余光注视着他,道:“是不是,现在可由不得爷爷您做主了。”他吐出一口烟,往前迈了一步,“他要去哪,要做什么,现在也都由我管,爷爷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你……”老爷子气得脸色惨白,捂着自己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你怎么对得起……” “好了。”顾上柏直接截断老爷子的话,根本不给他机会来倚老卖老,问道,“怎么样?” “是气着了。”赵钦虽然也气着了,但是还是忍着气答道,“休息几日就没什么大问题。” “嗯。”顾上柏将烟头也碾灭了,神色冷静,一字一顿的说道,“既然爷爷身体不好,以后也就别再去公司插手了,好好在家里养着,颐养天年,也是时间该休息享受了。” “你——” “大少爷!” 顾上柏这话出来,在场本来是围观着看热闹的人脸色全都变了,连赵钦都略有些震惊的望向顾上柏,张了张嘴欲劝一句,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反倒是吴管家道:“大少爷,我……” “怎么,”顾上柏扫他一眼,一道冷光自眼中闪过,“吴管家也想重新回来照顾你原来的主子?” “混账!”老爷子一口气喘过来,手里的拐杖狠狠地敲着地面,似是要发泄自己的所有怒火,“你这个不孝的混账!” 李菘 蓝的视线被那个拐杖吸引,想了半天才琢磨出自己本来要送给老爷子的拐杖就是一模一样的款式。他下意识的看了顾上柏一眼,只看到对方那张平静无比的面容,但一双瞳孔之中,却又隐藏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其实这一日,迟早都会来,但李菘蓝没想过引子居然是自己。 老爷子一直都是顾氏话语权最大的那个人,顾上柏的父母走了很多年,虽然是他一手将顾上柏带大,但他对顾上柏与其说是像爷孙,不如像是一个培养者和被培养者,亲情算不得多么浓厚。 李菘蓝是四五年前发现顾上柏在暗中蓄积自己的势力的,顾上柏是现在明面上的顾氏掌权人,但因为有老爷子压在上面,大一些的事儿,还是得交给老爷子去处理。 在李菘蓝怀孕之前,两人已经讨论过几次要将老爷子的权利架空的事情,但那时候讨论出来的结果,是还没有到时机。 第61章 按照李菘蓝这段时间待在顾上柏身边的判断,现下应该仍然没有到时机,但不知道为什么顾上柏竟然冲动了。 这种大事,顾上柏应该不会冲动的。 李菘蓝一只手依着栏杆,视线沉沉的望着下面的这出闹剧。 “送老爷子回去休息,”顾上柏沉声吩咐道,“身体没养好之前,就别出去闲逛了,您说呢,爷爷?” 老爷子最后留给顾上柏的只“混账”二字。 客厅的人很快就散了,本来是老爷子祝寿的日子,最后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一楼看上去颇为萧瑟。 等到人都散完,一楼的顾上柏突然抬起头,冲着李菘蓝眯了眯眼,李菘蓝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完了。 他本来是想找老爷子帮忙的,谁曾想老爷子都没捞着好,居然被顾上柏给冲动之中软禁了。谁能想到顾上柏居然能不顾外面的流言蜚语直接来这么一出啊! 李菘蓝脸色有些不好看的避开顾上柏的眼神,扭头就进了屋子里,将门反锁上。 但不出他所料,顾上柏很快就来敲门了,语气淡淡的:“不开门我就直接进来了。” 李菘蓝知道顾上柏有钥匙,也很快听到外面传来的钥匙一串碰撞的声音,李菘蓝强忍不耐将门打开。 一股冷杉味扑面而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顾上柏捉住了手腕,往上拉过头顶,将他一转给压在了门上。 “你要干嘛。”李菘蓝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你还想搬谁当救兵?”顾上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个没有一点用的周南星吗?” “你……” 顾上柏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视线紧紧地抓着他不松开:“李菘蓝,你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我总不可能害你。” 李菘蓝被他气笑了:“那我是怎么死了的?” 顾上柏脸色难看了一些。 李菘蓝道:“你是疯了吗,居然在这关口跟你爷爷对着干,你知不知道你只要一走进顾氏的门,就会被那些股东给咬死。” “关心我?”顾上柏蓦地扯了扯嘴角,靠着墙壁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道,“舍不得?” “你想多了。”李菘蓝狠狠道,“我只是可惜了我上辈子陪你一起布下的那么大一个局,因为你一时冲动全都给毁了。” 顾上柏“啧”一声,说:“不用可惜。现在是时候该收网了。” 李菘蓝听了这话,心里也不太舒服。 他先入为主的觉得顾上柏是为了留住自己,所以才连布下的那么大一个局都不管的,本来觉得自己在顾上柏心里好歹有点地位,现在又一下子被打回原形。 是 他又太看得起自己了。 李菘蓝脸色难看了一点,顾上柏也看得出来,眉头一拧道:“你这也不开心,那也不开心,到底怎么说你才开心?” “干嘛一定要我开心?”李菘蓝一句话堵回去,“顾总的人生信条不是自己活得开心,管别人怎样吗。” 顾上柏真被他堵住了,半晌都没说一句话,最后才恨恨的憋出一句:“别忘了去守着你儿子!” 李菘蓝也有些生气:“那也是你儿子。” “是。”顾上柏反而因为这句气言而气顺了一些,眼里闪出一抹笑意来,意味深长的点头道,“我们俩的儿子。” 李菘蓝:“……” 顾上柏上前摸了摸他的颈侧,道:“这段时间我会很忙,小家伙你好好照顾。” 李菘蓝眼睛一亮,顾上柏又道:“当然,这段时间,你就别想出别墅的大门了。” 李菘蓝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句,本来还觉得他的机会来了,谁能想到顾上柏不仅要软禁股价老爷子,还要软禁他! 李菘蓝恨恨道:“我又不是你们顾家的人,你这是犯法的。” “你虽然没有顾家的血缘,”顾上柏也没有隐瞒他的意思,淡淡道,“但户籍跟我们上在一起,怎么就不是顾家的人了?” 李菘蓝心中只闪过“果然”二字。 他倒是还想问更多,但顾上柏明显无意给出其他的答案,只又嘱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李菘蓝想破脑袋也没想通顾阳起和顾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因为这个原因,之前顾上柏和他度过的那荒唐的一夜,突然让李菘蓝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虽然他不是顾阳起,但用着顾阳起的身体他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第35章 屁小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菘蓝果然很少见到顾上柏。 而他也确确实实的被顾上柏名义休息,实则软禁,一直都出不了顾家别墅的大门。每日的跑步也改成了室内的跑步机,班不去上,李菘蓝反而有了更多的时间在家里陪着李故来。 如此一来,李故来变得更加的粘着他,其他任何人抱都不允许,这孩子软软糯糯的,还真的一点也不像会分化成alpha的样子,李菘蓝松了口劲儿的同时,又有些担心,怕他分化成omega。 难怪都说孩子都是上辈子亏欠了他,这辈子来讨债的,李菘蓝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时候是不担心他的。但他甘之如饴。 十二月底的时候,因为李故来发烧,赵钦来了一趟,给李菘蓝带来一些如今顾氏的消息,据说顾上柏雷厉风行的将顾老爷子的势力连根拔起,顾氏全部换了新鲜的同样也是服从顾上柏的血液,顾氏董事会几乎大洗牌,有很多李菘蓝熟悉的名字全都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至于顾家老爷子,因为上一次被气得狠了,腿伤加剧,如今都下不了床,当真风烛残年,无力回天。 “如今顾氏真正是顾上柏的天下了。”赵钦幽幽叹道,“阳起,你当年说得一点也没错。” 李菘蓝眼神微闪:“我说什么了?” 赵钦看他一眼,道:“你说顾上柏想要什么,是谁都挡不住的。” 第62章 李菘蓝垂下眼,心中也赞同这句话。 “除非那是他不想要的。”赵钦说着这句,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菘蓝。 李菘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要开口询问,赵钦已经站了起来,道:“孩子没什么大的问题,一点发烧而已,好好休息就行了。反倒是你,难不成真的打算就在国内留下来了?” “我也走不了。”李菘蓝说。 “恐怕是你不想走吧。”赵钦看着他,莫名的笑了笑。 李菘蓝突然觉得如芒在背,有了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但应该不是,虽然顾上柏明显告诉过赵钦借尸还魂的事情,但赵钦完全、一点不信。他是一个无神论者。 李菘蓝装着没听到,替李故来晃着牛奶。 “随你。”赵钦站起来,道,“只是以后出了什么事儿别又来找我。你别忘了现在除了李菘蓝死了,什么都没变。” 赵钦说完就走了,没给李菘蓝打探任何消息的机会。 李菘蓝心里被他弄得更加迷茫,却无奈什么都问不到。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李故来的小脸,似乎更烫了点,也就没时间再去想其他事儿,连忙去帮李故来拧帕子去了。 顾上柏是深更半夜回来的。 李菘蓝本该已经睡了,奈何他今晚失眠,听到大门打开的动静,也听到自己小门推开的动静,更是感觉到自己的床边站了个人。 他没有装睡,睁开眼睛,侧过身去看顾上柏。 顾上柏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你还没睡?” “……嗯。”李菘蓝半眯着眼,顾上柏的身影影影绰绰的,他问道,“有事吗?” “没有。”顾上柏坐下去,视线躲开,手放在李故来的脸上,说,“我听赵钦说他发烧了,回来看看。” “差不多已经退了。”李菘蓝道。 顾上柏没说话,视线像是在看着李故来,又像是只在单纯发呆。 李菘蓝懒得搭理他,闭上眼翻过身,背对着顾上柏。 但过了会儿顾上柏居然伸出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轻轻的蹭了蹭。李菘蓝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下意识的躲开顾上柏的动作,声音都发紧:“ 你要干什么?” 顾上柏脸色微暗:“碰你一下都碰不得?” 李菘蓝盯着他,神色不虞:“顾上柏,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他面色冷清,眼神里甚至散发着几分怒意。 顾上柏气极反笑:“李菘蓝,请你也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身份。我们俩白纸黑字的夫妻关系,还碰不得你了?” “和你结婚的是李菘蓝,”李菘蓝说,“他骨头都被烧没了,骨灰都不在你这里,白纸黑字你拿出去看看还生效么?” 顾上柏眼神里窜着一把怒火,熊熊燃烧着,李菘蓝心里却很是畅快:“我们俩现在白纸黑字的在一个户口本上,是兄弟关系才是真的。” “李菘蓝!” 顾上柏压着声音,终于蓦地一下握住了李菘蓝的手腕,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李菘蓝怕把小家伙弄醒,气得脸色都通红了,却不敢挣扎,任由顾上柏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冷杉味溢出来,将他紧紧地包裹在里面,满是暧昧求欢的意味,李菘蓝心里却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屈辱,一边躲着顾上柏的动作一边压着声音怒道:“你儿子还睡在一边呢!” 顾上柏用信息素去压他,却没有半点效果,于是释放的威亚又更浓了几分,虽然有了效果,但李菘蓝却没有半分软了身子的意思,反而觉得喘不过气来,那不是被勾起的情欲,反而是被挤压的痛苦。 顾上柏此时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李菘蓝的身体是真的已经没了。 他们的99%匹配度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的信息素对于现在的李菘蓝来说没有半分作用,而他本来也不该被李菘蓝吸引,此刻却在这里对李菘蓝干着这种威胁人的事情。 但他仍然没有松开手,反而一口咬在了李菘蓝的嘴唇上,狠狠一口,连铁锈般的血腥味都尝到。 李菘蓝心里恨恨,也张嘴欲咬,却反而被顾上柏抓住机会,长驱直入,搅得他唾液生津,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口,挣扎的动作也逐渐小了下去。 这个吻又变得旖旎轻柔起来,不再满是暴力和施压。 顾上柏轻吻李菘蓝的喉咙,情绪几乎溢出来,却见李菘蓝眼中精光一闪,他没来得及反应,下半身已经是一阵刺痛,痛的他脑子当场懵了一下。 李菘蓝借对方没了力气的机会,终于从这个alpha的动作之下挣脱出来,裹着被子就站在了门口去。 李菘蓝骂道:“顾上柏你不要脸。”说着迅速的扣上门,从外面锁上了。 咔哒一声落了锁,顾上柏那麻木的痛感也逐渐缓了过去,他这时才意味到发生了什么,脸色一下垮了下去,眼神里卷起狂风暴雨来:“李菘蓝,把门打开。” “鬼才给你开门,”李菘蓝说,“你找李菘蓝去吧。” 他扔了钥匙就往另一间房走去。 “李菘蓝!” 顾上柏阴恻恻的喊李菘蓝的名字,外面却无人应答了。 顾上柏长这么大头一次气得心口疼,站起来正要拍门,突然死寂的房间里响起“哇——”的一声婴儿啼哭,顾上柏的一下子由黑转绿,不知所措的看着床上的李故来,居然有些不敢往他的地方走去。 李故来醒了,而且醒来就大哭不止。 顾上柏本来计划的是懒得理他,等他哭累了总会停,或者李菘蓝听到了动静总会来哄,但事情却没像他想象中般发展。 李故来哭得嗓子都哑了,扯着哭嗝,李菘蓝都没过来看一眼,也是个心狠的。 第63章 顾上柏耳朵里像有一只苍蝇嗡嗡嗡的,头一回吃这么大瘪,还是在李菘蓝的手里 。他心里气得怒火滔天,却又无可奈何,在原地愣是站了好久,才咬着牙走上前,学着之前李菘蓝教他的样子,将李故来给抱了起来,还释放了一点信息素来安抚。 但这孩子不知是习惯了李菘蓝还是怎样,哭得反而更大声了,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李故来长得特别像李菘蓝,特别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如今却红通通的一片,看得顾上柏不由自主心里升起一抹心疼来。他咬着牙,终于左右晃着,低声道:“哭什么。是个男人吗?” 小孩子哪里听得懂这些,哭得更凶,鼻涕眼泪全都往顾上柏的身上蹭。 顾上柏眉角太阳穴微抽,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快在这里用完了,而李故来还一点都不给面子。 顾上柏释放出来更多的信息素,想着李故来哄小孩子的样子,咬着牙出了声:“哦~哦~” 说来也怪,李故来看着他愣了一下神,瞬间就变了脸,“咯咯”的就笑出声来,还拿小拳头捶着顾上柏的脸。 顾上柏本该生气,但是看着对方那张与李菘蓝肖似的开心的脸,心里也莫名的升起一股满足感来。 他抿了抿唇,嘴唇绷得笔直,低声道:“屁小孩。” 李故来坐立不安的在卧室里待了很久,几乎快要忍不住要冲进房间里了。终于听到李故来的哭声小了下去,他猛地松了口气,一抹额头全都是汗。 李菘蓝低声骂了一句,心道不止顾上柏狠,他也够心狠的。 不过今天晚上算是暂且度过去了。 李菘蓝闭了闭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但之后该怎么办? 顾上柏明显忙得差不多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这招数使得了一次,却使不了第二次……但他是真的不想再和顾上柏纠缠了。 李菘蓝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想着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第36章 生日 顾上柏昨天晚上不知道被折腾到几点才睡,起来的时候难得眼下挂了俩黑眼圈,看到李菘蓝还莫名的笑了笑。 李菘蓝背后一寒,连忙溜号。 顾上柏喊他的名字,问道:“去哪?” “……健身房。”李菘蓝说着飞快的闪进了健身房,伸手就想关门,却不想一只手突然伸了进来,被顾上柏给挡住了。 顾上柏双手抱胸,靠着门框冷冷的看着他:“健身需要关门?” 李菘蓝默默地吸了口气,冷静的看他一眼,扭头进了里面去。 门大敞开来,顾上柏坐在餐厅吃完饭没一会儿也进来了,李菘蓝见他来了就从健身器材上坐了起来,问道:“我能出去吗?” “去哪?”顾上柏又问道。 “跑步。”李菘蓝说,“我已经一个多月没出过门了。” “嗯。”顾上柏扯掉自己的手表,淡淡道,“在门口等我。” 李菘蓝哑言,这是要跟自己一起? 果然不出他所料,李菘蓝在门口等了半刻钟,顾上柏就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出来了,李菘蓝扫他一眼,心里暗骂,面上却不动声色。 两人一如既往的保持以前一起跑步的习惯,一味地跑,谁也不主动开口说话。 只是这一次跑到一半的时候,顾上柏突然问他:“要不要吃冰淇淋?” 李菘蓝:“……” 他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奶茶店,里面有一种口味的冰淇淋是网红冰淇淋,据说特别的好吃,不过李菘蓝试过一次,觉得太甜了,就没再吃过。 相反顾阳起是很喜欢这个味道,有几次在家顾阳起想方设法的让他跑路买冰淇淋,他买回来还被顾上柏给撞见过,虽然最后都下了顾阳起的肚子。 李菘蓝步伐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用了。” 但顾上柏却停了下来:“你等我一会儿。” 李菘蓝心里不太耐烦,但还是停了下来。他站在电线杆旁边,拿出手帕来把额头的汗擦干净了,看到顾上柏加快步伐走到了那家小小的奶茶店门口,估计是太帅了吸引了一旁不少等着买奶茶的女生的注意力,还有一个上前搭讪的,可惜被他的冷脸给冻走了。 顾上柏很不耐烦的买了两个冰淇淋,迈开大长腿往他的方向走来。 李菘蓝那一瞬间在想,如果他们俩这是在谈恋爱的话,他应该挺幸福的。 只可惜,他们不是在谈恋爱,他也不喜欢吃冰淇淋。 顾上柏走近了,将两个冰淇淋都递给李菘蓝,李菘蓝皱了皱眉头,说:“不用了,一个就好。”他接过原味的那一个,想着可能没那么甜,把草莓味的留给了顾上柏。 顾上柏脸色不太好看:“你不吃草莓的吗?” 李菘蓝一顿:“我不太喜欢吃冰淇淋。如果你不想吃的话,我们俩换也行。” 顾上柏一愣,捏着冰淇淋的手紧了紧,然后加快步伐走到了李菘蓝的前面去,说:“不用了。” 李菘蓝怔了一下,突然看到顾上柏把那个草莓味的冰淇淋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 顾上柏回过身,把李菘蓝手里的那个冰淇淋也抢了过去,同样扔进了垃圾桶。 李菘蓝看着他,顾上柏神色很平静的说:“不想吃就扔了吧。” 李菘蓝不知道顾上柏这是在折腾什么,他拧了拧眉头,想要开口,顾上柏却又转过了身继续往前跑。 李菘蓝经过垃圾桶时往里面看了一眼,两个冰淇淋混合在一堆垃圾里面,有些扎眼。 第64章 他 想顾上柏是真的很浪费。 接下来的半截路程,顾上柏都没有开口再说过话,李菘蓝仍是一路沉默。 李菘蓝本来话就很少,只有对上顾上柏的时候话稍微多那么一些,但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说公事。如今两人之间没有公事可聊了,李菘蓝就几乎不怎么和顾上柏说话了,沉默得像是个哑巴。 顾上柏到了别墅门口,不知道哪里又被招惹到了,脸色黑如锅底。李菘蓝只当没看到,擦了擦汗去二楼准备洗澡。 顾上柏盯着李菘蓝的背影,几乎将他给看出来一个洞。 洗了澡之后浑身舒服了不少,李菘蓝去李故来那里逗他,李故来抱着李菘蓝的拳头咯咯的笑着,哪里还看得出来昨天生了病。 兴许是因为有顾上柏的信息素,所以病也好得格外的快吧。 李菘蓝摸着李故来的脸发了会儿呆,突然听到外面有巨大的刹车声,他站起来往外看了一眼,是赵钦过来了。 除了赵钦之外,还有其他几个李菘蓝脸熟的人,似乎都是顾上柏那个圈子里面的。 不过他们都跟李菘蓝不太熟,因为李菘蓝这人话太少了。 顾阳起倒是和他们很能玩得开。 李菘蓝想锁住门,赵钦却在楼下喊他的名字:“阳起,下来玩啊!” 李菘蓝皱紧眉头,正要拒绝,其他几个人也开始喊他的名字了。李菘蓝只要叹了口气,起身下了楼。 顾上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皱着眉头正在弄什么东西,看他下来,扫他一眼说:“不想下来就别下来。” 李菘蓝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关系。用了他的身体总要帮他做点事。” 顾上柏没说话了。 李菘蓝这才发现顾上柏在吹气球。 有点好笑。 李菘蓝踟蹰着出了别墅的大门,赵钦领着一堆男男女女都围了上来,紧接着噼里啪啦一通狂响,彩带满天飞了起来,李菘蓝愣在当场。 赵钦领着一群人欢呼道:“生日快乐!” 李菘蓝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顾阳起的生日。 他愣怔住,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李菘蓝已经很多年没过过生日了,每年都是周南星给他发条生日祝福,给他发个红包,他才会想起自己又大了一岁。更遑论是这样的生日聚会——最尴尬的是,他的生日和顾阳起是同一天。 所以每年他的生日,都是帮顾阳起组织生日派对,而他冷冷清清只收到周南星一个人的祝福。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的祝福不是给自己的,但难免也有些感动。 一一的说了谢谢,收掉礼物,赵钦终于起哄问道:“你哥今年给你送了什么?” 一群人都好奇的围起来,小声问道:“对啊,今年给你送得什么啊?去年是一辆法拉利,今年总不能比去年还差吧。” 李菘蓝“啊”一声,说:“还不知道。” 顾上柏每年送顾阳起的生日礼物,李菘蓝都是清楚的,因为有时候是他去准备。不过今年他倒是真不知道顾上柏送了什么——或许根本就不会送,因为现在顾阳起的身体是他李菘蓝的。 顾上柏跟他在一起八年,就只送过他一块表。 “嘁,不说算了!”有个小姑娘嘟嘴道,“小气!” 李菘蓝有些不安:“我真的不知道。” “跟你开玩笑呢。”赵钦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乐呵呵道,“你现在怎么一个玩笑都开不上呢。” 李菘蓝于是配合的笑了笑。 “ 闹什么?” 顾上柏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一群人全都禁言了,没人再说话,视线都落到顾上柏身上去。 只有赵钦和另外一个跟他们差不多年龄的男人笑了笑,问道:“老顾,今年你送什么给你弟?” “关你们屁事?”顾上柏冷冷道。 “你们顾家人怎么都这么小气!”赵钦说,“你气球吹完了吗,吹完了赶紧拿出来。” 顾上柏把几个气球往赵钦的身上砸去,道:“你们今天弄什么?” 有个女生举手:“烧烤!” “嗯。”顾上柏点点头,把自己的衬衫袖子往上挽了挽,淡淡道,“都去准备食材吧。” 大家这才一哄而散了。 顾上柏蹲下去,扭头看一眼李菘蓝,道:“装得好歹像一点。” 李菘蓝瞪他一眼。 顾上柏不知道想到哪里,眼神里居然闪过一丝笑意,说:“你去上面看着李故来吧,待会儿准备好了,赵钦去喊你下来。” “……哦。”李菘蓝也不想在下面应付这群人,听到顾上柏的首肯,心里立马松了口气,立马转身就溜了。 身后还有赵钦一群人喊他的声音:“顾阳起你去哪儿!” 第65章 顾上柏不知道开口说了句什么,这才没人跑上来拽他。 李菘蓝关上房门,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下面那群人实在是闹得紧,真是不晓得以前的顾阳起怎么受得了的。实际上每年顾阳起生日这天,李菘蓝安排好了party都不会在家待着,因为他实在是不喜欢过于吵闹的环境。 只是今年他作为主角,不可避免的得留下来了。 李菘蓝坐在床上将手机拿出来,这才看到周南星迟迟发来的一条短信,祝他生日快乐,还有一条13140的转账记录。李菘蓝不客气的摁了接受,谢过了周南星。 他的手随意的往身后一靠,突然摸到了一个盒子。 李菘蓝愣了一下,将被子掀开,看到李故来沉沉睡着的枕头旁,居然放着一个深灰色的礼物盒。 他手抖了一下,拿了过来。 第37章 你真把自己当顾家女主人了 虽然礼物并未表明是谁送的,但李菘蓝一看这个手笔,必定是顾上柏。 深灰色的礼物盒里安静的躺着一块手表,今年的劳力士春夏限量款,全球不超过100枚的表,价值斐然。比上次那只还要贵得多。 李菘蓝神情复杂的看了半晌,都没有将礼物拿出来。 他往上捞了捞自己的衣袖,露出之前的那块表来,好几年的表了,早就戴出了些岁月的痕迹。如果说之前他一直戴着不松是因为顾上柏送给他的话,那现在纯粹是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取下来手腕处好像就空了些什么一样,他一点也不适应。 李菘蓝不知道顾上柏送他表的目的是什么,但总归不是他以前一直期待的那样。 他看了好半天,还是将表放了回去,重新合上礼物盒。 李菘蓝待了没多久下面就上来了人喊他,他随意的洗了一下脸,下楼发现楼底已经大变了一个样。空旷的草坪上铺了不少的野餐垫,还用气球彩带之类的做了装饰,不远处放着一个鼓架,不知道哪里来的陌生人正在敲鼓,红酒瓶开了满地,气氛倒是搞得十足。 李菘蓝刚一出现在人群中,就被人众星拱月般围了起来。李菘蓝哪里受过这种待遇,脸色登时有些不好受起来。 他见过人最多的时候就是他开会的时候了,可即便是开会不紧张这件事,直到他死之前,也都没能成功。 事实上,李菘蓝这个人看似冷清淡漠,实则是因为害怕面对人群。他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又怎么可能喜欢开会那种情形,站在台上讲一小时不停的话,都是他以前为了顾上柏硬逼着自己练出来的而已。 开会时他说就可以了,没人围着他问问题,而且还围得这么近,李菘蓝瞬间脸色就难看了几分。 偏生赵钦等人都没看出来,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边还打趣道:“上面藏着什么好东西啊,半天都没见你下来。” “不会是藏了个alpha吧!”有个omega小姑娘笑嘻嘻的打趣道,“阳起有了alpha可不能忘了我们这群omega哦。” “你能跟他去抢么,你要alpha的话,我们这里不是也站着好几个?” 一群人荤素不忌的,皆都笑起来,李菘蓝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赵钦也看出来,问他:“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没事。”李菘蓝默默地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赵钦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话,那个omega小姑娘就笑道:“或许是纵欲过度。” “对啊,阳起都回来好几个月了,都没来找我们这些好朋友,说不定啊,人家真的是藏了个alpha,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呢!” 李菘蓝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偏生这群人仍然开着莫须有的玩笑,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扭头上楼。 可他这边的行动还未付诸实际,那头客厅里一个人的身影突然踱步而出,语气平淡:“介意我加入你们吗?” 热热闹闹的草坪登时静默了一瞬。 那一刹那仿佛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似的,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诡异的落在了顾上柏的身上。 顾上柏手里的红酒微抬了抬,眉头一挑,语气仍是淡淡的:“怎么,介意?” “不介意!” “哪里会介意!” “哈哈哈,顾总要加入,我们求之不得……” …… 一旦人群之中有人开了口,其他人的话也跟着一溜烟儿的跑了出来,虽然大家都说着“不介意”的话,但在李菘蓝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硕大的两个字——“心虚”。 这倒不怪这群人不让顾上柏同他们玩,实在是顾上柏恶名在外,没人能想到顾上柏会加入他们。 严格意义上来说,顾上柏和他们是同龄人,一个辈分的。但平时的相处说来,顾上柏更像是他们的长辈。 顾上柏有自己的圈子,也很能干,和他们这群二世祖截然不同。他虽然也浪,但跟他们不是一个档次的浪。顾上柏的浪——应该叫做解决alpha的生理需求。 顾阳起常在别墅里开party,他们也偶尔会遇上顾上柏,但通常顾上柏只是淡淡点头,送一瓶红酒出来,没一会儿就有事去了公司。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跟他们一起开这个party,一群人又是心虚害怕,又是敬畏期待。 独独赵钦垮了脸:“你不是吧,我们年轻人的party,你来参加什么?” “记得不错的话,”顾上柏扫他一眼,“你比我还大一岁。” 赵钦:“……” 李菘蓝默默在心里吐槽,但赵钦的心理年龄不知道比顾上柏年轻了多少。 “我也觉得你这是在抽风。”站在另一头抽烟的另一个alpha笑道,“你别是最近禁欲过度,所以把脑子给绕坏了吧?” 没人敢这么说顾上柏,除了赵钦和他。 这就是顾上柏另一个发小,也是个会玩的,他混娱乐圈,名气很大,但每年顾阳起的生日party他都会来参加,还被派到好几次说他玩x爱派对。虽然是个alpha,却长得妖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另一款的omega。 但李菘蓝偶尔有一次闻过他身上的味道,本以为再不济也是妖娆的玫瑰香,却没想到竟是清雅的丁香花。 他叫季楠笙,嘴毒得要死,李菘蓝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顾上柏脸色不好看的望他一眼,问他:“今天出门没刷牙?” 第66章 季楠笙只是笑笑:“你如果确实是这个原因,正好我今天叫了另一个人也来玩,帮你一把啊?” 季楠笙话音落下,又看向李菘蓝:“阳起,不介意我帮你多喊了个朋友过来吧?” 李菘蓝连忙摇了摇头。 这厢季楠笙说曹操,曹操到。草坪另一头,一个男孩子风风火火的来了,带来一阵潋滟的玫瑰气息,他丝毫没有收敛身上的信息素味道,omega的香味勾得在场不少alpha脸色登时一变。但这人明显又有点分寸,很快便把这味道收了回去。 可李菘蓝已经闻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味道他简直不要太熟悉。 他总能在顾上柏的身上闻到这味道,简直是数日不绝。来的人是傅子乐。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暗纹衬衫,扎了一半在黑色牛仔裤里,一只手上还抱着一大束的红玫瑰,上面有着欲滴水珠,使得花朵看上去娇嫩无比。 傅子乐一来,好多人的眼睛都亮了。 傅子乐和季楠笙认识李菘蓝并不意外,他虽然是傅家小少爷,但在傅家并不受宠,一个omega而已,再怎么厉害也只能是家族企业权利的牺牲品,所以他也在娱乐圈混,据说组了个男团出道,是里面的舞担,跳起舞来腰肢柔软摆动,能做很多别人做不了的动作。 不过他虽然长了一副好看的样貌,和一个看上去就很浪的腰,在李菘蓝的印象里,他发生过关系的人就只有一个。 不巧,这个人正好在场。 傅子乐带着玫瑰味来,又将玫瑰送给了李菘蓝,道了一句生日快乐。 李菘蓝也道谢。 他转头就去找顾上柏,一只手抱着顾上柏的手臂撒起娇来:“哥哥, 你好久没来找我了。” 李菘蓝下意识的看过去,正要收回视线,顾上柏却也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顾上柏的眉头轻轻一拧,张嘴欲言,李菘蓝却又已经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 party就这么开始了。 李菘蓝几杯红酒下肚,明明喝着不怎么烧喉咙,这酒后劲却很大,李菘蓝有些晕乎起来。 赵钦等人还在和他开着下三路的玩笑,实际上李菘蓝都快要站不起来了。他愣是凭着毅力,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赵钦问他要不要自己送,他混乱的摇着头拒绝,下意识的去看不远处的顾上柏,顾上柏已经不坐在那里。 甚至傅子乐也不在了。 李菘蓝意识到什么,莫名的笑了笑,走路打着摆子往屋子里去。 可他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目的地,反而在这别墅里一圈又一圈的绕起圈圈来,那热闹的喧嚣声也离他越来越远,李菘蓝终于承认自己好像在这个自己无比熟悉的别墅里迷路了。 他颓丧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勉强清醒了几分,继续往前走。 可与此同时,一阵轻轻的哭声也入了耳。 “为什么?” 李菘蓝眨眨眼,靠着墙壁,凑出去往那边看了看,不远处居然站着顾上柏和傅子乐。 傅子乐和顾上柏紧紧地抱着,像是连体婴儿一般根本分不开。 李菘蓝的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他觉得可能是今天自己的酒喝多了,才会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他还没死之前。 以前他也明确地跟顾上柏表示过自己不希望顾上柏身边有其他人的存在。 那时候的顾上柏的回答很简单,只是冷漠的笑了笑,反问他:“你真把自己当顾家的女主人了?” 李菘蓝终于和心上人结婚的欣喜,被这句话冲刷得一干二净,脸瞬间就烧得通红。 他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那时候他也拥着傅子乐。 李菘蓝觉得头更疼了几分,他有些站不住了,顺着墙壁滑坐下去。 第38章 我不是柳下惠 顾上柏内心不耐的拨开傅子乐的手,omega却又跟藤蔓一般的黏上来,甚至不知死活的开始释放自己后颈腺体的信息素味道,他和傅子乐的信息素匹配度也高达90%,换做常人肯定受不住,但顾上柏长期经受李菘蓝99%匹配度的洗礼,对这点程度还真的不怎么放在心上。 “哥。”傅子乐软着声音冲他撒娇,“我今天专门过来找你的,你都多久没联系过我了。” “松手。”顾上柏眉头一皱,语气已经不耐烦起来,“别逼我直接扔你出去。” “哥!”傅子乐仰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他,“我今天特地过来找你,你怎么……” 顾上柏刚张嘴,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眉头下意识的拧起来。 傅子乐也往声源处看去,身体突然被顾上柏往前轻推了一下,他一时猝不及防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傅子乐的脸色已经黑了下去,咬着牙紧跟着顾上柏往声源处,发现顾上柏加快了步伐。 傅子乐也忙加快了步伐,拐了个弯,却看到顾上柏半蹲在地,一只手扶着一个男人正要起身。 傅子乐的脸一下就绿了:“你……” 男人被扶起来,脸一下子出现在视线内,傅子乐的手猛地一攥,脸色顿时阴沉得可怕。 顾上柏将李菘蓝给拽起来,用手拍了拍他的脸,对方却只是皱着眉头甩了甩脑袋,含糊的说了句什么,也听不清楚。 顾上柏叹了口气,干脆将李菘蓝一把给打横抱了起来,欲往别墅内去。 傅子乐跑过来拦在顾上柏的前面,双手张开,眼神阴鸷得可怕:“顾上柏!” 顾上柏的最后一丝耐心已经耗尽了,面无表情的错开他就要继续,傅子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上柏抱着顾阳起越走越远,头也不回。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猛地一扯身边的植物,捏了个稀碎,嘴里还低声狠狠念道:“顾阳起……” 李菘蓝有点发烧,额头烫得不行。 第67章 顾上柏不会照顾人,便随便翻了颗退烧药出来,给李菘蓝喂下,但李菘蓝皱着眉头直晃脑袋,又把那颗退烧药给吐了出来,嘴里还念着些什么。 顾上柏蹲下去,凑了个耳朵去听,却听到李菘蓝口齿清晰的骂道:“顾上柏你这个不要脸的渣男。” 顾上柏的脸一下子就绿了,磨着牙不说话。 李菘蓝还在小声嘟囔的骂着,他的眼神由阴逐渐转晴,也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甚至又一次凑上前,想再听李菘蓝多骂几句。 可这一次李菘蓝就不只是骂了,他骂着骂着,突然一把薅着顾上柏的脑袋往下一摁,顺带着还一口咬在了顾上柏的后颈上。alpha也有腺体,但远不比omega的脆弱。所以李菘蓝咬这么一下,不让顾上柏觉得疼,反而勾起了一点莫须有的东西。 alpha眼神沉沉的看着李菘蓝的后颈,略有些粗粝的拇指轻轻的从他的腺体上扫过去。 李菘蓝猛地打了个寒颤,松了嘴。 “先吃药。”顾上柏揪着他的领子往后一摁,翻身坐在了李菘蓝的身上,将一颗退烧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然后吻了下去。 药的苦味在唇齿之间散开,顾上柏抵着李菘蓝的牙齿,一只手抬了抬对方的下颚,李菘蓝立马张了张嘴,顾上柏便趁机长驱直入。 他将那颗药喂进了李菘蓝的嘴里,喝了口水,又将水渡过去。李菘蓝下意识的将药和水一起咽了下去,皱着眉头喊“苦”。顾上柏喂完药,也没松开嘴,而是掐着李菘蓝的下巴吻得他喘不过气来。 李菘蓝闭不上嘴,只能张着嘴任由顾上柏为所欲为。 对方的手指从他的后颈腺体划过,又伸入了衣中,轻轻的揉着他后腰最敏感的部位。 李菘蓝低着声音发出一声暧昧的低吟:“啊……” 顾上柏的眼神变得幽暗深邃,他往后退了退,双眼深深地看着此刻双脸绯红,双腿不断挣扎的李菘蓝,终于又一次吻了上去,这一次他没再给留下任何的情面。 赵钦半夜上二楼来找李菘蓝没找到,却将李菘蓝给喊醒了。他下意识的想出声应一句,张开嘴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无比,身上更是一阵令人难耐的酸疼。 李菘蓝迟钝的脑子此时才意味到发生了什么。 自己正躺在某个人的怀里。 李菘蓝的脸色一下就绿了,侧过头去看到的是顾上柏安静睡着的面容。 赵钦的声音远了,四周恢复一片死寂,而在这无边的安静之中,李菘蓝突然屏住呼吸,不想去打扰此刻的顾上柏,他闭着双眼,睡得难得安宁。 在李菘蓝的印象里,顾上柏睡觉总是微微拧着眉头的,这也导致他的眉心有痕迹很浅的一道痕迹,摸上去却能感受到。 他难得如此平静的睡着,连呼吸都不疾不徐。 虽然这样的机会很难得,但李菘蓝身上的酸疼也让他心中愤愤。顾上柏这个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一次也就算了,居然又趁人之危来了第二次,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李菘蓝是一点都不知道的,但是看自己这衣不蔽体的状态和上下满布的痕迹,就晓得顾上柏昨天晚上必定没有手下留情! 虽然晓得了这具身体和顾上柏之间并无任何的血缘关系,但李菘蓝还是有些过不去。 说好的要和顾上柏断开,怎么还是纠缠到了一起去? 李菘蓝想到这里,终于没忍住一巴掌猛地拍在了顾上柏的手臂上。 顾上柏猛地坐起来:“怎么了?” 没开灯,黑暗里彼此只能看清楚对方那双微亮的眼睛,顾上柏甚至还带着几分睡意惺忪的朦胧。 “顾上柏!”李菘蓝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顾上柏清醒了几分,捏着自己的眉骨道:“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我不是柳下惠。” 李菘蓝又恨又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顾上柏看着他:“你头不疼?” “疼!”李菘蓝说,“我疼死了快!” 顾上柏本意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问出了这个答案,眉头便微皱起来,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太阳穴:“怎么回事?” 李菘蓝也愣住了。 对方的手放在太阳穴上轻轻的揉着,那种感觉让李菘蓝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感觉来。 他盯着顾上柏看了很久很久,才突然说道:“……你这是,怎么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于是只能含糊的吐出几个字来。 顾上柏却掀开被子下了床,淡淡道:“再吃颗药吧。” “我不要!”李菘蓝很怕苦的一个人,对于药是能拒绝则拒绝的,自然不肯同意,立马转身又躺回被窝里,道,“我睡一觉就好了,不想吃药。” “起来。”顾上柏不容反驳的拧着他的手臂往上一扯,面无表情的道,“别逼我。” 李菘蓝仍然不动,顾上柏也不是真的玩笑,居然一扯他的手臂将他拽起来,然后卡着他的下巴,跟喂猫似的,将药塞进了他的嘴里。那苦味立马就在口舌之间泛滥开来,李菘蓝的脸都皱成了一团,看到递上来的一碗水,不由分说就全都灌了进去。 药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顾上柏丝毫没有自己做了错事的自觉,也翻身上 了床,甚至一把将李菘蓝揽入了怀里,道:“睡觉。” 李菘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一个拒绝的字眼都没说出来。 他窝在顾上柏的怀里,好几次想起话头,都又咽了下去。 直到顾上柏均匀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李菘蓝不由得抬起头去看顾上柏,却只看到对方的一个下巴。李菘蓝窝在他的怀里,被熟悉的冷杉味包裹着,对方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他听得清晰无比。与此同时响起来的还有他的心脏。 李菘蓝的手脚一片滚烫,内心突然也烧得火热。 他突然在想,如果就这么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第68章 但很快李菘蓝就把这个念头塞了回去——他怎么能有这样的念头?他还打算抱着李故来离开的。一旦有了这个念头,他还能离得开吗?他又要变成以前的李菘蓝了,可他一点也不愿意。 他不希望再被自己的情感所左右了。 只是他再怎么样也想不通,为什么顾上柏这人就能这么心狠,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他离开。 李菘蓝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醒过来时,顾上柏却又已经不在他身边了,昨天晚上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场梦。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不太烫了,放下手的瞬间,他的视线微微一凝,落到了自己手腕的那块新表上。 是昨天顾上柏送给自己的礼物——他给自己戴上了? 李菘蓝坐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突然心里狂跳起来。他咬着牙换好衣服,往门外冲去,站在走廊栏杆旁,可以看到顾上柏正在一楼吃早饭看报纸。 李菘蓝跟疯了似的,趿拉着自己的拖鞋往楼下跑去。 顾上柏听到动静扭头看了眼,眉头轻皱起来:“你跑这么急干什么?” 看到李菘蓝突然停住了步伐,将自己的衣服往上一挽,露出手腕上的表来。顾上柏的神色轻松了几分,扬着眉头看着他。 李菘蓝却问道:“这是你送给顾阳起的——” “还是送给我的?” 李菘蓝这个问题实在是有点太过于无厘头了,顾上柏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什么区别吗?” 第39章 闲杂人等 这个答案对于顾上柏来说,确实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现在李菘蓝既是李菘蓝,也是顾阳起。 李菘蓝得到这个回答之后,也发现是自己矫情了。他笑了笑,掩下眼中的一抹失落,道:“没什么。我随口问问而已。” 顾上柏也没再多说什么。 李菘蓝揉了揉眼,又打道回府去洗漱。那新表带着到底不如旧表习惯,他在镜子面前站了好久,还是把它给取下来,放到了盒子里。旧表又被他拿出来戴上。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这个表是真真正正完全属于他的。 李菘蓝下去之后,顾上柏也没发现,只想着他仍然带着那个自己送的表。两人一起吃完早饭之后,顾上柏就打算去公司了。李菘蓝有一段时间没出过门,也有些坐不住,站起来却又不太好开口。 最后还是顾上柏主动道:“你跟我一起吧。” 李菘蓝立马应了:“你先走也没关系,我待会儿直接打车过去。” 话虽如此,李菘蓝换好衣服下楼,却发现顾上柏仍然等着他,于是加快步伐迅速坐了上去,司机这才开车。 两人沉默着一路,李菘蓝望着窗外的景色,却发现司机走的不是去公司的路。 他顿了顿,还是问道:“不去公司吗?” “去见个客户。”顾上柏淡淡道,“你想去公司?” 李菘蓝也并不是想去公司,其实他只是想出来放风,去哪儿都无所谓,所以摇了摇头就没再说什么。 顾上柏和这个客户约的是对方的公司,到了楼底,顾上柏才道:“你在这附近随便逛逛,我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李菘蓝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惊喜,可以摆脱顾上柏,立马开心的点了点头。 顾上柏见他表情挺开心,反而脸色有点难看。lee在一旁催了一声:“顾总,要迟到了。” 顾上柏这才看了一眼李菘蓝一眼,说:“乖乖的。”抬脚往楼上去了。 李菘蓝“嘶”了一声,诡异的看着顾上柏的背影远去,将那三个字抛在脑后。 这地方是市中心,能逛的地方不少,李菘蓝给李故来买了些玩具,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他有点累了,便随便找了家奶茶店坐下来,估计奶茶店正好是换班的时间,前台的一个beta姑娘一边脱围裙一边嘟囔道:“这小子怎么又迟到,仗着自己长得帅简直为所欲为!” “来了来了!” 不远处一个身影蹁跹而至,是个挺帅气的omega,比较特殊的是他头发略有些长,在脑后捆了个小揪揪。李菘蓝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那边的客人点了一杯奶绿,你做好送过去。”beta小姐姐道,“那我就先走了啊。” omega点点头:“好,放心吧。” omega开始做起奶茶来,李菘蓝有些无聊的翻着手机,直到前台的omega突然喊他一声:“先生,奶茶好了。”李菘蓝这才站起来。 他转身往前台走去,伸出手,奶茶却迟迟没有递过来,抬头看向omega男生,对方却像是懵住了一样,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李菘蓝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omega脸色一暗,猛地低下头,将奶茶递了出去,声音却低了几分,说,“您的奶茶请拿好。” 李菘蓝觉得他奇怪,但没有多想,接过奶茶就往楼下走去。这会儿过去再等等,估摸着顾上柏就该结束了。 顾上柏准时结束会议,下来时看到李菘蓝在喝奶茶,不由得皱了皱眉 头。 他走过去,一只手从他的手里直接夺过奶茶,问道:“不是不喜欢喝这个?” “三分糖。”李菘蓝比了个“三”的动作,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的原因,坐下来之后一直觉得有个人盯着自己看,但是每次转过头去又没什么异常。这会儿又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了。李菘蓝又转过头去,仍然没有任何人。 顾上柏不介意的直接就着吸管喝了一口,眉头松开点。 “你干什么。”李菘蓝皱着眉头,“干嘛喝我的东西?” 第69章 顾上柏说:“喝不得?” 李菘蓝便瞪他一眼。 顾上柏挽了挽衣袖,道:“走吧。带你去吃午饭。” 李菘蓝匆忙拿起东西跟上顾上柏的步伐离开。 可能是顾氏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的原因,接下来这段时间,顾上柏空闲了不少,李菘蓝也有机会经常外出了,尽管每次都是有顾上柏一起,有顾上柏的监视,但李菘蓝的心情还是放松了不少。 总比成天的窝在家里要好太多了。 十二月底,李菘蓝接了一次顾家老爷子打过来的电话,一听到那边的声音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给他打电话。 那头顾家老爷子的声音明显苍老了很多,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新年回来吃饭。” 李菘蓝一愣:“啊?” “怎么,我还喊不动你?!”顾家老爷子的语气不怎么令人舒服。 “不是,只是顾……我哥他……” “一起给我喊回来。”顾家老爷子说,“我有事跟你们说。” “……哦。”李菘蓝点点头,“知道了。” “必须把他给我喊回来,不然有你好看。”顾家老爷子的意思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李菘蓝还当真有点哭笑不得起来。 顾上柏晚上回来,李菘蓝立马就跟他说了这件事,出乎意料的是,顾上柏好像已经知道了一样,表情并不惊讶。 李菘蓝反而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早知道了么?” “嗯。”顾上柏淡淡道,“喊不动我,所以才来威胁你的。” “那你去吗?”李菘蓝看着他。 “去。”顾上柏松开手上的腕表,闭上眼睛,语气有些疲惫,“总要给他个面子。” 李菘蓝心中腹诽,顾家人还真是奇怪,一点亲情也没有,似乎做什么都是看利益。 顾上柏如此,顾家老爷子何尝不是如此。 1月1日那天,李菘蓝果真陪着顾上柏一起去了顾家老宅。除了顾家老爷子之外,还多了一个李菘蓝觉得有些面熟的面孔,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是个长得清秀的omega,笑起来时嘴角有酒窝倒是为他增加了几分靓丽。 omega名叫凌忝,对李菘蓝出乎意料的亲昵。 顾上柏面无表情的问道:“不是家宴吗,怎么什么闲杂人等都往家里带?” 凌忝的脸色微微一变,低下头去有些难堪。 “我要带什么人还要经过你的同意?”顾老爷子被顾上柏气得捂着胸口直咳嗽,李菘蓝忙上去替他拍了拍后背,顾老爷子“哼”的一声推开李菘蓝的手,道,“这是你远房的一个表弟!” 顾上柏扫了一眼,没怎么放在心上。 反而是李菘蓝也看过去,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了。 上次顾上柏开会时,他在楼底下等得无聊,去买过一杯奶茶,当时这个omega就在奶茶店里当店员,难怪他会 觉得眼熟了。 不过李菘蓝虽然认了出来,也没无聊到上去攀关系,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地吃饭,并不说话。 桌子上一瞬间只有刀叉碰撞的清脆声音,李菘蓝也以为今天晚上可能真的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家宴,却没想到吃到快要结束的时候,老爷子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李菘蓝都去世那么久了,你该考虑重新找个人结婚了。” 桌子上众人登时脸色各异,没人再往嘴里喂一点东西了。 顾上柏的脸色更是难看的可怕,似笑非笑的看着顾老爷子,道:“爷爷莫非又想故技重施?” 顾老爷子脸色被他气得有些发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顾上柏收回视线,语气也冷得不成样子,“只是爷爷别还以为现在还是您的那个年代,现在就是七老八十了不结婚,都没人说得了什么了。” “你是顾家的人,你就得守顾家的规矩!”顾老爷子道,“怎么,你还真的不把我这个长辈放在心上了?” “那就得看爷爷需不需要我把您放在心上了。”顾上柏将勺子里的最后一口吃了个干净,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道,“走。” 他的视线从李菘蓝的身上扫过去。 李菘蓝今晚只想当一个透明人,却还是被顾上柏卷入了风暴之中,心中登时叹了口气,估摸着自己一站起来,老爷子恐怕就会发作。 却不想他都下桌子了,老爷子仍然没说话。李菘蓝回头看了老爷子一眼,对方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李菘蓝想着正好自己趁机快溜。 却不料那个一只沉默着的凌忝突然说道:“那个……顾先生。” 不知道他在喊谁,反正李菘蓝是回头看了看他。 “我……能不能搭个便车?”凌忝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顾上柏,又看了一眼李菘蓝,道,“从别墅这里出去,有点太远了,所以……” 李菘蓝只当做没听到,不想惹麻烦上身,继续往外走。 顾上柏也一脸漠然。 凌忝终于喊了名字出来:“顾……顾阳起先生。” 第70章 李菘蓝重重的叹了口气,回头迎上了凌忝期望无比的小鹿眼。 “可以吗?”他期待的说道。 第40章 我更喜欢你生气的时候 这还是李菘蓝第一次坐在顾上柏的副驾驶。 本来他是想上后面的,甚至凌忝已经打开了副驾驶那侧的门,顾上柏却突然淡淡的喊了一声李菘蓝,示意他坐到前面去。 李菘蓝看到凌忝一下就低了头,被挡住的视线不知道是怎样的,但猜测他肯定很尴尬。 反正李菘蓝自己是挺尴尬的。 凌忝同他擦身而过,坐到了后面去。李菘蓝拉开副驾驶的门,这才又坐上去。 车终于缓缓地驶出了顾家老宅。 虽说顾上柏平时不怎么开车,但他的驾驶技术并不差,只是开得有些太快了,没多久李菘蓝就有些晕车,摇下车窗对着外面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凌忝问道:“顾先生晕车吗?” 李菘蓝缓了缓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自己,于是点了点头:“有点。” “我这里有酸梅糖。”他说着递出来一颗糖,“晕车的话吃酸会好一点。” 李菘蓝接过来道了谢,却没把糖塞进嘴里。 凌忝好像通过这句话打开了话匣子:“我这样搭你们的便车不会太麻烦你们吧?主要是这时也晚了点,我实在担心找不到地方打车,今天又太累了,不想走路,所以才腆着脸对你们提出了这个要求。” 李菘蓝靠着窗户说“没事”。 凌忝仍然在说:“我一看就知道顾先生是好人,所以才对您提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 李菘蓝不知道为什么,晕车想吐的感觉格外明显,要知道他以前从不晕车的。他想大概这还是顾阳起的身体在作祟,奈何之前坐谁的车都没这感觉,独独顾上柏。 李菘蓝语气难免低了些,带上几分埋怨:“顾上柏,你能不能开慢点。” 顾上柏的眼角余光扫了扫他,李菘蓝脸色苍白,一副情绪不很好的样子。 他眉头一皱:“晕车?” “嗯。”李菘蓝有气无力的应道,“你开得太快了,我想吐了。” 顾上柏叹了口气,突然踩了一脚刹车,车速减缓下来。 坐在后排的凌忝停了好久,才继续说道:“都是因为我,才害得你们还要多转一些路,对不起啊顾先生。” 李菘蓝勉强提着几分力气要说“没关系”,却被顾上柏突然懒懒的开口给截住了:“既然知道你提的要求过分,就少说两句。” 凌忝的脸色一下子僵住。 顾上柏挑眉:“你很聒噪。” 就连李菘蓝都尴尬得有点无地自容。他用手戳了一下顾上柏的手臂:“你少说两句。”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样——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去安慰凌忝。 车内的气氛便一下子沉了下去,凌忝也不再说话了。 即将抵达凌忝所住的小区时,李菘蓝晕车的感觉突然好了不少,可能是闻到了酸梅糖那种很酸的味道,李菘蓝不觉得太恶心了。他干脆真的将那颗糖给吃了下去。 糖吃下去之后,李菘蓝就把车窗摇了上来。顾上柏问他是不是没事了。 李菘蓝恢复了力气,但还是不想搭理顾上柏,就只是点了点头。 顾上柏说:“你自己给刘婶打个电话,让她做点你想吃的东西。晚饭也没吃多少。” “不用管我。”李菘蓝没动弹,“又不是小孩子了。” 两人自顾自的聊着,全然没把后座的凌忝放在心上,但凌忝却突然出了幺蛾子。李菘蓝把车窗摇上去之后,他又把车窗给摇下来了。 李菘蓝被他吸引了几分注意力,问道:“你也晕车?” 他看到凌忝的脸色有些奇怪,不苍白,反而泛起了一点潮红。 他这句话问完之后,凌忝突然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说:“顾、顾先生……你有没有抑制剂?” 这句话问出来,李菘蓝瞬间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眉头便皱了起来,语气也有些不爽利:“你知道自己发/情/期要到了,还到处乱跑啊?” 凌忝“嗯啊”了两声,臀部不安分的蹭着座位,仰着头看着李菘蓝,说:“帮帮我。” 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突然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座车。 李菘蓝的脸色蓦地一下变了,只听得“刺”的一声巨响,一直平缓行驶在路面的车突然停下,身后险些来不及刹车的车主都摇开车窗大骂起来,车水马龙的街道之上,顾上柏攥紧了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车里除了凌忝的喘息声,没人说话。 李菘蓝怔松了半晌,才从凌忝的求救声中缓过来,他看了顾上柏一眼,说:“……顾上柏。” 顾上柏像是一下子惊醒过来,目不斜视的拉开车旁的储物盒,从里面取出来一只抑制剂,往后面一扔。 凌忝也不知道是太没力气还是怎样,竟然又花费了好长的时间,才把那只抑制剂推入了身体里。李菘蓝摇下车窗,朽木的信息素气息终于一点一点的在空气中散去,李菘蓝沉默的坐在位置上,半晌都没动一下手指。 事实上这个世界上不是不会出现信息素相撞的味道,但李菘蓝还是第一次闻到和自己以前信息素如此相似,近乎一模一样的。 “……让你们受惊了。”缓过来的凌忝很尴尬的说道,“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顾上柏突然用手指点了点方向盘,语气冷漠:“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第71章 凌忝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顾上柏,总还是拉开车门下去了。 李菘蓝扭过头看了眼顾上柏,语气平淡:“走吧。” 进了卧室,李菘蓝突然被顾上柏压着双手往前一怼,挤在角落里动弹不得。他皱着眉头瞪他:“你又发什么情。” 顾上柏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没说话。 李菘蓝双手无力的耷拉在两侧,突然说道:“凌忝的信息素味道和我以前一模一样,匹配度应该也跟你低不到哪里去。估计爷爷今天突然提到让你结婚的事,就是因为给你找好了下一个结婚对象。” 顾上柏“嗯”了一声,气息扑打在李菘蓝的耳垂上,说:“还不算太傻。” 李菘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顾上柏一只手绕过李菘蓝的衣服下摆钻进去,轻轻的揉着他的腰部,近乎为所欲为。李菘蓝心中不耐,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既然你要结婚,你的夫人必定不会喜欢你身边还有我这么个人待着,更不会喜欢李故来,不然……啊!” 顾上柏突然狠咬了一口李菘蓝的腺体,将他接下来的话也堵住了。 “李菘蓝,”顾上柏恨恨的念他的名字,“我的夫人只有一个。” 李菘蓝:“……” “你还要多嘴?”顾上柏用牙齿和唇瓣轻轻摩挲着他的腺体,似乎在试探着这样一个地方可不可以留下终身标记。 李菘蓝心里有些慌,但还是镇定的说道:“你别发疯。终身标记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们的匹配度并不高。” “我一贯不在意匹配度,你又不是不知道。”顾上柏突然不耐烦的站直了身体,眼神幽暗的看着他,“今天那个姓凌的,信息素味道同你很像,匹配度我也感觉到了和我很高。他发情了。” 李菘蓝一怔:“所以呢?” 李菘蓝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顾上柏低笑一声,重复了一遍李菘蓝的话:“所以呢?”他啧了一声,突然伸出手拉住了李菘蓝的,然后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李菘蓝手碰触到了某人的一片火热,脸不由得泛起暗红,立马往后一抽手,甩开顾上柏的动作:“你干什么!” “你说呢?”顾上柏低声道,“匹配度不低,我刚刚可是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现在当然是要泄火。” 李菘蓝气得直喘粗气:“你精虫上脑了?” 顾上柏笑了笑,抬起李菘蓝的下巴,透过他那双眼睛似乎看到了别的人,他看了很久才说道:“我还是更喜欢你生气的时候,平常不生气,就只像是个机器人。” 李菘蓝咬着下唇撇过头。 顾上柏却偏偏箍住他的下颚,紧密的吻了上去。 李菘蓝挣扎着想要推开顾上柏,却只是被对方抱得更紧,顾上柏的力气大得惊人,又用空气中散发着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李菘蓝除了接受好像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这就是属于一个omega的悲哀。 但这个味到了后面就变了意味,因为顾上柏不再用自己的信息素来压住李菘蓝,空气中冷杉味变得更加平和起来,可这个吻却越来越深,深到李菘蓝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手紧紧地搂着顾上柏的腰,怕自己一放开,就浑身瘫软没了力气,直接滑坐到了地上去。 算了。 李菘蓝心里突然闪过了这样的一句话来。 他怎么也逃不掉,倒不如接受。反正这个人是顾上柏,他一点也不吃亏。又不是没做过,一次跟很多次几乎没有区别。 终于,李菘蓝脑海里最后一丝清明也荡然无存,他几乎任由顾上柏予取予求。像是坐上了一叶孤舟,在无垠广阔的大海之中停止不住的荡啊荡,从这头荡到那头。 这一夜最狼狈,也最令顾上柏舒适畅快,因为李菘蓝没有抗拒。 第41章 哪种关系? 李菘蓝闻到的朽木味,不管怎样,还是吸引了李菘蓝的注意力。李菘蓝借由周家的势力查了一下凌忝,倒是什么都没查出来。貌似这个凌忝是十七岁那年才分化成为omega的,从分化的时候开始信息素就是这个味道了。他的经历之中从小到大一切都完整,没有任何疑点,李菘蓝这才放心下来。 其实李菘蓝是对他有些好感的,毕竟同为朽木的信息素味道,实在百年难得一遇。 但顾上柏却好像没怎么对这件事放在心上,无论是凌忝的信息素味道,还是顾家老爷子为他安排的相亲。 李菘蓝又去了一趟凌忝工作的奶茶店,本意是再去确认一下凌忝的信息素味道跟自己的相似度到底有多少,谁知道凌忝却并不在那里工作了。 李菘蓝坐下来点了杯奶茶。 奶茶店的工作人员将奶茶给送上来,笑嘻嘻道:“你需要凌忝的住址么?我听说凌忝交了一个特别有钱的男朋友,男朋友不允许他出来工作,所以他就辞职了。” “不用了。”李菘蓝对信息素的味道没什么执念,毕竟严格说来,上一辈子他甚至挺讨厌自己信息素味道的。朽木的味道说好闻不好闻,但是说难闻也不算难闻,只能看个人爱好,就像有的人还喜欢汽油味和油漆味一样。 beta小姑娘耸了耸肩,说:“好吧。” 李菘蓝这杯奶茶快喝完的时候,这个beta小姑娘突然又冲了出来,说:“我刚去上厕所看到凌忝了!我跟他说了你在这里等他,他马上就来。” 这么一来,李菘蓝反而被弄得有点紧张起来,他无奈的笑了笑:“谢谢。” beta小姑娘开心的又进去了。 过了几分钟,李菘蓝果然看到凌忝往自己这个方向跑过来。 凌忝喘着粗气在他旁边站住,说:“不好意思啊,刚刚有点事在那边耽误了,所以现在才过来。” “没关系。”李菘蓝点点头,“我也只是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把你遇上了。” “顾先生你找我有事吗?”凌忝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道,“我还以为那天发生那件事之后顾先生不会搭理我了呢,本来想要一个你的手机号,后来也不好意思了。” 李菘蓝愣了愣:“我的手机号?” “对啊。”凌忝点头,“我觉得顾先生人很好,所以很想跟你做朋友呢。” 李菘蓝莫名有点尴尬,但是凌忝的热情还是感染了他,他很久没有接触到过这种直白坦荡的热情了,便笑了笑道:“没有,发/情/期这种事情本来就无法控制,是很正常的,我也会这样。” 第72章 “难得听你讲这么长的一句话哎!”凌忝有些震惊的说道,“那我可以要你的手机号吗?” 两人交换了手机号,关系也就亲昵了几分。凌忝又点了两杯奶茶:“这两种味道才是我们店的招牌味道,你试试看。” 李菘蓝喝了一口,有些过于甜腻了,不过他没说出来,只点了点头。 凌忝的话很多,是个话痨,李菘蓝只是一味地听着,倒是没有过多的插嘴,但凌忝还不觉得李菘蓝无聊,甚至邀请他去自己家里玩。 李菘蓝没拒绝也没点头,虽然说他因为信息素对凌忝有好感,但也保持对陌生人的最基本的警惕心。 凌忝说到最后,突然道:“我这么多话,你不会嫌弃我吧?” “不会。”李菘蓝摇摇头,“我话比较少,所以很喜欢话多的人。” “那就好。”凌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道,“我发现你和顾总的话都很少,还以为你们都会比较适应安静一点的场所呢。” 李 菘蓝只淡淡的笑笑。 凌忝这才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找我啊?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李菘蓝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凌忝咬着吸管吮了一口,道,“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的信息素味道……”李菘蓝顿了顿,“是一直都是这样吗?” 凌忝垂下眼,似乎认真的在鼓捣自己奶茶里面的珍珠,听到这话顿了一下才扯开嘴角笑道:“是啊。是不是觉得不太好闻?” 李菘蓝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别人的味道都是什么鸡尾酒啊,玫瑰花啊之类的,我的信息素味道却是被雨淋过的腐朽的味道。”凌忝苦笑一声,说,“一直都有人说我的信息素味道不太好闻呢,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李菘蓝宽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身上独特的味道,你也不能这么想。” 李菘蓝话说得好听,其实凌忝这种苦恼,他也曾经感受过。不过他不像是凌忝这么坦然的把自己的苦恼说出来,而是总埋在心里不言不语。久而久之谁也不知道原来他也是会介意的。 他真的非常介意。 特别是当顾上柏明确地表示不喜欢的时候,是他最受伤的时候。 但是他没办法,信息素的味道是改变不了的,除非你换一个腺体。 最后奶茶的钱是凌忝给付的,说是感谢他那天送他回家,还邀请了李菘蓝去他家里玩,这一次凌忝一定要得一个答案,李菘蓝只好同意了。 两人告了别,李菘蓝也不想回去那个有些压抑的地方,干脆散步回家。 到家的时候李菘蓝才发现顾上柏正在院子里跑步,满头大汗,看到李菘蓝回来,他停下步伐,神色阴沉。 李菘蓝假装没看到,径直往屋里走,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臂。 他的力气有点大,李菘蓝疼得太阳穴一跳,说:“怎么了?” “你去哪儿了?”顾上柏的语气非常不好,似乎强忍着怒意。 “去见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 顾上柏质问的意思太过于明显,李菘蓝深吸了一口气,甩开他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和你无关。” 顾上柏这人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掌控欲望特别的强烈,他不希望有任何东西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再加上今天心情本就因为李菘蓝不说一声就走而难过,自然脸色也瞬间垮了下来。 “与我无关?”顾上柏冷笑一声,捏着李菘蓝的下巴狠狠地往上一抬,“你确定与我无关?” “你要干什么?”李菘蓝咬牙看着他。 “周南星?”顾上柏也咬着牙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来,“还是周北今?” “都不是。”李菘蓝挣扎着,却甩不开顾上柏的手,顾上柏的力量优势太大,尽管这段时间他的锻炼很有成效,还是无法抵抗顾上柏的力量,“你能不能放开我?” 顾上柏没动,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我去见凌忝了!”李菘蓝终于说到,“可以放开我了吗?” 顾上柏一愣,手上的动作下意识的就松开了些,但他很快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去见他干什么。” “觉得很亲切。”李菘蓝说着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嗤一声,“我去闻一下我之前腺体的味道,不可以吗?” 顾上柏不说话了。 “死都死了,”李菘蓝有些厌弃的说道,“还不允许我去怀念一下过去么?” 顾上柏沉默良久:“凌忝 那个人,你不要过多接触,他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李菘蓝低笑一声:“是不要我过多接触,还是不想我过多接触?” “有区别吗?” “当然有。”李菘蓝双手环胸,往后退了一步,靠着树根道,“不想我过多接触,是因为你心里有点别的想法——毕竟你俩的匹配度不低吧,那天晚上你突然……肯定是因为他发/情/期的原因?” 顾上柏半天都没说话,李菘蓝抬起头看到顾上柏的神色变了几变,最后竟露出几分笑意来,不由得愣了一瞬。 下一秒,顾上柏突然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吃醋了?” 李菘蓝心中一震。 第73章 顾上柏眯了眯眼:“嗯?” “你胡说些什么。”李菘蓝扭头就走,“我有什么好吃醋的,我和你之间又不是那种关系。” 顾上柏却又追上来:“哪种关系?” 李菘蓝恨得牙痒痒,知道自己和对方继续纠缠下去只能是自己吃亏,干脆闭着嘴不再开口了。顾上柏逗他也逗得差不多了,所以挑了挑眉,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凌忝那个人,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也不知道是怎么同老头儿搭上线的,他的背后必定有秘密,你别被他骗了。” 李菘蓝问他:“你查了他?” “嗯。” “查出什么没有?” 顾上柏皱眉道:“没有。” “我也没查出来什么。”李菘蓝淡淡道,“既然我们都没查出什么,就证明他确实没什么问题,至于怎么认识爷爷的……可能是巧合吧。” 顾上柏虽然没说话,但李菘蓝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并不赞同自己的回答。 不过他也并不赞同顾上柏的回答,两人就是面不合心也不合,知道再说下去都是枉然,干脆都不再继续了。 如此一来,李菘蓝还是和凌忝之间有了联系。 第42章 又要结婚了 李菘蓝有一段时间没联系过周南星,所以接到对方的电话时还愣了愣。 周南星的声音有几分别扭:“那个什么。有点事要跟你说。” “什么?”李菘蓝把李故来放到摇篮里,起身悄无声息的合上房门。 “请你来参加我的……”周南星清了清嗓子,道,“咳咳,订婚宴?” 李菘蓝差点没从地上跳起来:“什么?” “订婚宴。”周南星又重复一遍,“我要订婚了,李菘蓝。” 最后几个字,被周南星说出了一种很莫名的感觉。李菘蓝站在这头听着,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心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这么多年,其实李菘蓝一直都很害怕自己做了某件事,给周南星一种错觉。所以和对方的相处一直都小心翼翼的。 所以突然听到周南星要订婚的话,他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是祝福了。 “是吗?”李菘蓝真心地笑道,“什么时候?怎么都没提前告诉我?” “就下周。”周南星说,“本来就很匆忙,我和她是闪电恋爱,本来打算直接结婚的,但是她家人不同意,所以就先订婚了。我待会儿把地址时间发给你啊。” 李菘蓝点了点头,挂断电话后不久周南星就把电子请柬发了过来,李菘蓝也顺便看到了女主角的长相,是个很有气质的女生,跟周南星倒是很有夫妻相。 李菘蓝正在琢磨着要送给周南星什么订婚礼物,敲门声就突然响起来。 他下意识的把手机藏到了枕头下面,顾上柏进来时看见他的动作微眯了眯眼:“在藏什么?” “……没。”李菘蓝看他一眼,“有事吗?” “有。”顾上柏淡淡道,“带你去买东西。” “买东西?”李菘蓝突然四下看了看,有些怀疑顾上柏是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安了监控,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己打算去商场买东西。 顾上柏握住他的掌心往前一拉,将袖子往上扯了扯,露出李菘蓝戴着表的手腕。他淡淡道:“不喜欢那个表?” “……”李菘蓝没说话。 “我带你去重新买一个。”顾上柏说,“把之前的那个给补上。” “……不用。”李菘蓝有些尴尬,“我只是戴这只习惯了而已。” “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换衣服。”顾上柏不由分说的站起身往外走,“还剩下九分五十秒。” 李菘蓝:“……” 虽然李菘蓝不想听顾上柏的话,但潜意识让他还是加快了动作,他总觉得今天顾上柏的心情不怎么好,他还是不要去招惹对方为上。 李菘蓝随便换了件衬衫加外套,顾上柏看着他的牛仔外套皱了皱眉,道:“去换件大衣。” 李菘蓝出来时就觉得冷了,不过他还是不想动。 顾上柏敲了敲方向盘,说:“十秒钟。十——” 李菘蓝心里暗骂一声,心道什么时候顾上柏开始管得这么宽了,还是赶紧进了屋子里找了件大衣裹上了。 顾上柏的视线从他的头顶扫到脚底,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上来。” 李菘蓝又在心里骂了几句。 车辆径直驶入市中心最大的一个商场。李菘蓝跟在顾上柏的身后进去,本还在琢磨着会不会被人发现顾上柏,却不想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李菘蓝看他一眼,神色略有几分震惊。 顾上柏淡淡道:“包场。” 李菘蓝:“……” “去挑。” 顾上柏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接了通电话,李菘蓝震惊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道这家伙今天莫不是发疯了。也得亏了这个商场有顾氏的股份,不然包场还真是……李菘蓝脑子里的事情还没琢磨完,就有人迎上来笑嘻嘻道:“小少爷,您来了。您今天挑点什么?” 大家都知道今天是自己挣业绩的最好机会,自然不遗余力的表现。 第74章 不过可惜的是,爱买的是顾阳起,并不是李菘蓝。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给周南星挑一款表。 之前李菘蓝戴手上这款表去见周南星时,周南星明确地表示过想占为己有,不过因为是顾上柏送的,所以李菘蓝就拒绝了,不然周南星喜欢什么他都会送给对方。 李菘蓝直接去了表的柜台那圈。 他挑了半天都没挑到喜欢的,顾上柏也打完电话进来了,见他还在看,便皱了皱眉头,问道:“不然都要了?” 柜姐的脸都快亮成白炽灯了。 “……不用!”李菘蓝连忙说道,“钱多烧的?” 柜姐的脸又绿了。 顾上柏在他旁边跟了会儿,到底又有些不耐烦了,说:“这几款都不错,都包起来吧。” 柜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蹲下去就要取表,却不想李菘蓝又道:“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你如果忙的话就去忙吧,我自己能买。” 柜姐的动作顿住。 顾上柏脸色微变。 柜姐小声道:“顾总?” “包起来。”顾上柏冷声道,“我买了。” 柜姐这才欢天喜地的去包装了。不过顾上柏说完这句泄了火,倒也没有转身就走,反而真的留下来陪李菘蓝选表。 李菘蓝终于看到了一款喜欢的,他看了眼顾上柏,有些犹豫。 他是omega,手腕长得纤细,带这样的表看不出效果,而周南星是beta里面长得比较高大的类型,说起来带上的效果应该和顾上柏差不了多少,所以想让顾上柏帮忙试戴一下,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顾上柏看出他的犹豫,问道:“怎么?” “你……呃,”李菘蓝不自在的问道,“能不能帮我试戴一下?” “嗯。”顾上柏点点头。 李菘蓝便笑了,嘴角勾了勾,跟猫儿似的。他一把将顾上柏的手扯了出来,手表戴了上去。顾上柏看着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不虞的心情竟然也好受了几分,眼里出现了几分笑意。 李菘蓝抬着他的手左右看看,道:“就这个吧。南星戴上肯定好看。” 顾上柏的笑意顿时僵住了,眼神陡然转戾,语气微低:“南星?” “嗯。”李菘蓝点头,“这是我买给他的礼物。” 顾上柏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的不好看:“你自己的呢?” “你不是买了那么多吗。”李菘蓝说,“我回去之后随便挑一款都行,我不那么挑的。” 李菘蓝说完后没听到顾上柏有反应,便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却不想对上的是顾上柏难看无比的眼神,他愣了愣,问道:“……怎么了?” “我为什么没有礼物?”顾上柏心堵了半天后,突然问出来这么一句话。 “……啊?” “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李菘蓝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一脸的迷茫落到顾上柏的脸上更是起火,顿时所有的好心情都烟消云散了。顾上柏转身就要走,李菘蓝也不知道怎么的,电光火石之间,突然就福至心灵,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快过年了。 快过年的话,顾上柏的生日就到了。 虽然顾上柏不喜欢过生日,但是他还是李菘蓝的时候,每年都会替顾上柏准备生日礼物,倒不是买的什么东西,每次李菘蓝都是自己亲手diy的礼物。 但是今年发生了太多的变化,所以李菘蓝真的把顾上柏的生日忘到了九霄云外了。 他连过年都快忘了,更何况是顾上柏的生日。 李菘蓝有些心虚的看他一眼,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不是买的。” 顾上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李菘蓝再接再厉的说道:“到时候再给你。” 顾上柏轻哼一声,这才满意了几分,将表往旁边一放,道:“包起来。” 李菘蓝忙道:“这块我自己付钱。” 顾上柏看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他的手机铃声又响起来,不知道又是谁打来的电话,登时眉头又紧皱起来。 李菘蓝看着顾上柏远去的背影,扭头看了一眼柜姐,说:“刷卡吧。” 柜姐点了点头,接过卡往一边去了。李菘蓝漫不经心的眼神扫过这个商场,难得有这样空荡荡的时候,顾上柏也真够奢侈的。 李菘蓝的视线突然被不远处的led大屏幕给吸引住,上面顾上柏的脸格外的明显——只是有些发寒。 李菘蓝读到led屏幕上的几个大字时,神色微微的僵住了。 顾氏企业掌权人即将另迎新欢,神秘男人出没藏娇别墅…… 画面上还有顾上柏和一个陌生背影一起从别墅里出来的画面。李菘蓝不认识那个男人,但认识顾上柏,那个人的确是顾上柏。 李菘蓝猛地收回了眼神。 “顾小少爷,包好了。” “顾小少爷?” “顾小少爷!” 第75章 柜姐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一下子将李菘蓝给惊醒,他回过神,有些慌忙的接过柜姐包装好的手表,深吸了一口气:“谢谢。” 李菘蓝从商场出去之前,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led屏幕,上面的新闻又换成了其他的,是滚动播放。 李菘蓝在别墅待的久了,不怎么关注这些绯色新闻,倒是不知道,原来顾上柏又要结婚了。 第43章 我们是兄弟 顾上柏侧过身要替李菘蓝拉安全带,被他一下子给握住了手腕。 顾上柏挨他挨得很近,又被握住了手,心里不由得扬起一点愉悦来,他掩下眉目之间的愉悦,抬眼看向李菘蓝,对上的却是一双冷漠到几近冰凉的双眸。顾上柏罕见的愣了一瞬。 李菘蓝淡淡的说道:“这种小事就不用劳烦顾总了。” 顾上柏的眉头这才皱起来。 李菘蓝握着他的手往前推了推,另一只手拽过来安全带,正要往里扣,肩膀却突然被人给摁住了。顾上柏不由分说的攥着他的手将安全带扣了进去,还冷着脸吐出三个字来:“不麻烦。” 李菘蓝心下气恼,扭头看向窗外,并不说话。 本来还算和谐的气氛,突然又变得别别扭扭起来。顾上柏直接把车飙上了100码,所幸此时车流量并不大,不然还真是让他发不了气。 一路上李菘蓝都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逐渐消逝的风景发呆。 顾上柏将李菘蓝送回家,却先按捺不住了,问他:“我招惹你了?” “没有。”李菘蓝仍然是那幅平平淡淡要死不活的模样,“顾总一切如常。” 李菘蓝说完这句话也觉得好笑。 顾上柏可不就是一切如常么。 相反,从顾上柏揭穿自己的身份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李菘蓝看到的反而是不太正常的顾上柏。 顾上柏不会那样跟他说话,也不会亲自监视他,更不会给他一种错觉——就算不是爱,好像也有点喜欢他。 李菘蓝不愿承认自己犯贱,他一直挣扎着想要离开顾上柏获取全新的生活,可也只是挣扎而已。 他仍然不可避免的深陷了,甚至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周南星,没有跟他商量自己要离开的办法。 不过今天顾上柏给了他一个好大的礼物,给他泼了兜头一桶凉水,一下子就让他清醒过来。他李菘蓝,其实和那些顾上柏的火包友,从来就没有任何的区别。 说要就要,说丢就丢。 而如今因为没了99%的匹配度,他连站在他身边都做不到,只能做他金屋藏娇里的另一个无名之辈。 李菘蓝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但他说不上难过,只是心里觉得——原来如此。 “李菘蓝,”顾上柏掐着他的手腕往上抬了抬,微微低头,视线死死抓着他的双眼,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李菘蓝抬了抬眼:“我应该知道什么?” 顾上柏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烦躁,他甩开李菘蓝的手,取出来一支烟叼上,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点火的动作顿了顿,没点燃。 李菘蓝更想一个人静一静,看他这模样,叹了口气,只道:“顾总何苦。” 他转身往楼上走,顾上柏却咬牙喊他的名字:“李菘蓝!” 李菘蓝停下步伐,却没有回头。 顾上柏说:“什么何苦?” 李菘蓝默然,双手却微微攥紧了,似将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他的拳头上。 顾上柏一字一顿:“周南星的订婚宴,我跟你一起去。” 李菘蓝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铮”的一声就断了,他猛地转过身来,眼眶泛红看着顾上柏,一字一顿的说道:“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顾上柏似乎很乐见其成看见他生气的样子,反而笑了,“凭你现在是我的人。” 李菘蓝觉得自己脑子里像是有只虫在不断地嗡嗡嗡叫着,叫得他脑仁儿青疼,一时间他也顾不上其他的,话瞬间脱口而出:“顾总就不担心带我出入公共 场合,被你的未婚夫看到?” 顾上柏一顿,却露出来一个“果然”的笑容。 李菘蓝心里一坠,知道顾上柏使诈,恨得牙痒痒。 顾上柏说:“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但李菘蓝听了这句话,心情也并没有那么好受。 顾上柏终于点燃了那根烟,神色在白雾朦胧之间显得模糊不堪,李菘蓝只能隐约看到他那双幽深的瞳孔,似有涟漪,但更多是无边的深沉。 顾上柏说:“你知道老头儿给我找来的结婚对象是谁吗?” 李菘蓝不置可否的看着他。 顾上柏扯了扯嘴角,冷漠的吐出两个字来,看到李菘蓝的神色由微怒变得诧异,紧接着是难以置信。他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就好起来,半眯着眸子,看向李菘蓝,轻飘飘的说:“老头儿还以为他是之前的那个顾家董事长呢。” 李菘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重重的戳了一下,他下意识的问道:“你和他做基因匹配了?” “老头儿那里有我的数据,”顾上柏面无表情的说,“99%。” 李菘蓝浑身一软,猛地一下瘫坐在了地上。顾上柏神色微变,扔了烟就冲上前要接住李菘蓝,但李菘蓝重得出奇,顾上柏被他一起拽了下去,一同跌坐在地上。 顾上柏心里暗骂一声,拽着他的一只手要把他提起来,却怎么也提不动。 李菘蓝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一直重复闪现着顾上柏嘴里的那个“99%”。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骤然间淹没了他,他仿佛在海洋上漂泊很久的一叶孤舟,突然被风浪吹得翻了船,被拍打在了无边的海平面上。 第76章 他的脑子里最剩下最后一个念头——他不再是那个特殊的人了。 99%的匹配度几乎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更何况是同一个alpha。可顾上柏却遇到了。 曾经李菘蓝有多少次想要放弃,可是都因为自己的特殊而又坚持下去,他想只要他一直不放弃,怎么也是99%,总有一天,顾上柏会对自己有那么一丁点的喜欢。 他不要多了,他只要一丁点。 他以为终其一生,只会有自己这么一个特殊的人陪在顾上柏的身边,所以他一直纵容自己让自己的心越来越沉沦。 他从来没去思考过第二个99%出现的可能性。 可是现在他连70%的匹配度可能都不剩下,另外一个99%出现在了顾上柏的生命里。 他连一丁点都得不到了。 李菘蓝双手紧攥成拳,掌心刺痛,是指甲狠狠地嵌入了里面,但他一点也不痛,他只想忍住泪水,可他还是没有忍住,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哭过,只这一晚,他忍不住了。 泪水无声的从眼角滑落,李菘蓝靠着栏杆,一只手胡乱抬起来擦掉眼角的泪水,他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却始终像是沉沦在那无边的空茫之中,怎么也回不过神来。 “李菘蓝!” 李菘蓝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神色终于恢复片刻的清明,他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向前方。 顾上柏就半跪在他的正前方,一只手扶着他的下巴,眉头皱成了“川”字形。 像在梦里做了无数次的那样,李菘蓝伸出手,拇指轻轻的摁在他的眉心,替他舒展眉头。顾上柏眼神里闪过一抹莫名的光芒:“李菘蓝?你哭什么?” 李菘蓝觉得好笑,他那么难过,这个人却不知道他在难过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收回手,扶着栏杆站起身来,望着顾上柏,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结婚吧。” 顾上柏浑身一僵。 李菘蓝说:“虽然你一直都很介意,但是一个99%匹配度的omega不仅可以激发你身为alpha更多的潜力,还可以跟你结合诞生下来更为优质的后代,无论后代是alpha还是omega,对于你和顾氏来说都大有益处。”李菘蓝分析得十分冷静,仿佛跳了出去,根本不从自己的角度考虑,“本来你做什么事情也只是为了顾氏而已,这样可以给顾氏更多的利益,没什么不好的。” 顾上柏脱口而出:“那你呢?” 李菘蓝看着他,突然笑了:“顾上柏,我逃不掉,但是我还是想求求你——” “能不能让我带着李故来离开?” 顾上柏显然已是气极,额头太阳穴猛抽,攥着李菘蓝的那只手更是用力,李菘蓝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断掉了,不过他没有挣扎,只是任由顾上柏握着。 顾上柏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把情绪平静下来,一字一顿的说道:“李菘蓝,你可真是大方。” 李菘蓝垂下眼,说:“没什么大方不大方的,这只是我站在前世李总这个身份,说的几句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顾上柏冷笑出声,“好,很好——你让我结婚是吧?” 李菘蓝心里猛地一抖,虽然这个提议是他提出来的,可是听到顾上柏快要答应的话语时,他还是难免悲哀。 顾上柏继续说道:“我他妈偏不结!狗屁的99%算什么东西?我顾上柏还能掌控不了我自己的人生?” 李菘蓝猛地抬起头看向顾上柏,眼神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顾上柏?” 顾上柏咬着烟,恶狠狠地说道:“你想走是吧?很好,明天我就联系媒体宣布,我们俩的婚礼定在年后!我看你他妈还能往哪里跑?” 李菘蓝觉得一记闷锤“咚”的一声敲在了他的脑门上,他一下子懵住了:“顾上柏,你……” 顾上柏冷冷的望着他,说:“周南星的订婚宴你也甭想去了,留在家里等着举办我们的婚礼吧。” 李菘蓝终于反应过来:“——你疯了?我们是兄弟!” “又没有血缘关系。”顾上柏一字一顿的说,“我想,老头儿也不会介意我把你的身份公布于世。” 第44章 他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李菘蓝是真的没想到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关键是李菘蓝知道顾上柏绝不是在说笑,他这个人从不说笑,说什么就做什么。李菘蓝听完顾上柏的这句话之后就傻了,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在床上了。 顾上柏语气平淡:“先休息。” 他说完转身欲走,李菘蓝忙拽住了他的手:“等等。” 顾上柏“嗯?”一声。 李菘蓝说:“顾上柏,你别冲动。” 顾上柏低嗤一声:“冲动?老头儿冲动的时候可没考虑过我的想法。”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李菘蓝心里万千念头闪过,最后却只一句,“我并不想跟你结婚。” 顾上柏这时才冷了脸。 李菘蓝咬了咬牙,抬起头看向顾上柏,道:“结婚是两厢情愿的事情,你愿意,但是我不愿意。” 顾上柏脸色不虞道:“李菘蓝,你什么意思?” 李菘蓝咬了咬牙,铁了心跟他道:“我们俩无论是爱情观还是婚姻观都截然不同,我不希望因为一时赌气而跟人结婚,更不希望我的婚姻一辈子都名存实亡,你明白吗?” 顾上柏没说话。 李菘蓝说:“你不喜欢我,我也……我们的匹配度也低,你连利益都无法获取,这样的婚姻,没有任何意义,何必呢?” “谁说我不喜欢?” 突然响起来的一句话,让李菘蓝险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顾上柏:“你说什么?” 第77章 黑暗里顾上柏的神色看不清明,李菘蓝只觉得自己攥着对方的手被一下子掰开了,顾上柏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平淡:“如果你想说的只是这个理由,那就不必担心了。对于我来说这个婚姻有意义。” 顾上柏转过身,被李菘蓝猛地拽住一片衣角:“顾上柏,你说……” 他的声音低了很多,轻飘飘的,像是有些不敢说出口,可最后还是脱口而出:“喜欢我?” 顾上柏沉默了很久,久到李菘蓝心里无奈的笑,心道果然是他的幻觉。 李菘蓝松开了手,垂下头,欲开口。顾上柏却突然转过身来,一只手揣在兜里,神色平静又冷漠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个字:“嗯。” 李菘蓝愣愣的看着他。 顾上柏上前抬了抬他的下巴,眼神像是望着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这样你满意了?” 李菘蓝直觉不舒服,但另外一种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掉了他所有的理智,李菘蓝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他在想他是不是在做梦,甚至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菘蓝压着声音说:“没做梦……” “嗤。”顾上柏低笑一声,突然弯了弯腰,一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双眸定定的看着他,“你傻吗?” 李菘蓝看着他,好害怕眼前的这个人不是顾上柏,顾上柏是被上了身。 就在前一秒,他还在想着要离他远远的,可是此刻又恨不得越近越好。 他像是一株不死的藤蔓,有了一点阳光或雨露,又生机勃勃的继续生长,那些曾经受过的罪,都因为这一句“喜欢”而烟消云散。 李菘蓝紧紧地盯着他,又重复一次:“顾上柏,你没骗我吗?” 顾上柏理了理他翘起来的一根头发,神色格外的冷静:“我没有撒谎的习惯。” 李菘蓝忍了忍,还是伸出手攥住了对方的衣角,声音也低了不少,说:“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 “我……还是想再等一等。”李菘蓝垂下眼,勉强找回了一分理智,“毕竟我是顾阳起,过去的二十多年时间和你之间都是兄弟的关系,如果乍一日突然公布了我和顾家的关系,又要跟你结婚,我怕……” “有什么好怕的。”顾上柏微挑了挑眉,眉目间的锐利俨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有什么事都有我来解决。” 这句话李菘蓝听顾上柏说过好几次,也在无数个日日夜夜羡慕,却从来没想过顾上柏会对自己说。 以前通常都是顾上柏帮顾阳起擦屁股的时候说的。 李菘蓝不说话了,他只是紧紧地攥着顾上柏的衣角,怕这人梦醒之后就消失掉。 “可以了吗?”顾上柏语气难得温和,“好了,松手,我得去处理一点事情。” “……明天处理,可以吗?”李菘蓝看着他,“我怕我一松手,就发现是我在做梦。” 顾上柏看着他那双惶恐的表情,像是一只躲了很久的小兔子,突然从阴影里跑了出来,衔着他的衣角不肯离开。 李菘蓝何曾在他的面前展现过如此脆弱的一面,他只需要轻轻的动手,就能把这只兔子的脖子给拧断。 顾上柏突然就心软了一下,说:“好,我陪你。” 今夜月色很美。 淡淡的银辉在窗台上洒着一层薄薄的光辉,外面有微风,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被吹得稀里哗啦的响,隔壁房间的李故来突然哭闹起来,但很快又被佣人安慰着继续睡过去。李菘蓝本来想起床去哄,可是被顾上柏一只手环着腰,怎么也不舍得离开。 他的理智逐渐回笼,可是他又贪恋这片刻的温存,心里纵然再多的挣扎,也只化为一句——再等等。 万一呢? 万一顾上柏是真的喜欢他呢? 李菘蓝很少冲动,但是面对顾上柏的时候,他愿意一次又一次的冲动,一次又一次的相信。 他忽略掉顾上柏所有可能代表着不喜欢他的小细节,满心里只剩下那简简单单的“喜欢”两个字。 他没有选择,还是又一次相信了他。 冷杉味将他包裹,虽然匹配度很低,不能给他一种生理上的舒适,却让李菘蓝有一种心理上的放松感。自从成了顾阳起之后,李菘蓝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甚至一夜无梦。 第二日醒来,顾上柏已经去上班了。他甚至觉得昨天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可是下楼的时候,吴管家却告诉他晚上顾上柏要带他出去吃饭,让他准备一下。 李菘蓝知道不是做梦。 没有了夜晚的掩护,白日的李菘蓝更加冷静一些,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吴管家看他一眼,道:“小少爷,有一位您的朋友来找您。” “谁?” “说是姓凌。”吴管家道,“来了一段时间了,我见小少爷您还睡着,就把他安排在待客厅。” 李菘蓝猜到是凌忝,本来不想去见,但吴管家都把人给招进来了,还是决定去见一面。 待客厅是客厅侧面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凌忝坐在小沙发上,面前摆着水果和茶点,电视机里正在放着一些八卦新闻,凌忝看得津津有味。 李菘蓝在他身后停住,喊了他一声:“凌先生。” “阳起哥!”凌忝眼睛一亮,站起来看向他,“来坐啊。” 李菘蓝一顿,还是在他的身边坐下了。 凌忝把水果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又拿了一块奶糖塞进嘴里:“你们家的这个奶糖好好吃,很甜,我很喜欢。” “喜欢你就多吃点。”李菘蓝笑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78章 “嗯……”凌忝眨眨眼,四下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是,那个……顾总在吗?” 李菘蓝脸上的笑淡了几分,问他:“不在,怎么了?” “就是……”凌忝吐了吐舌头,压低了声音,道,“你应该也已经看到这几天的报道了吧……其实,其实,要跟顾总结婚的人,是我……” 李菘蓝垂下眼,拿着一个苹果开始削。 凌忝兀自未觉,继续道:“就是,爷爷让我来这边住,说是多跟顾总在结婚前相处一下,所以我就过来了。而且我想着,你也在这边嘛,以后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李菘蓝没说话,凌忝似乎这时才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好奇的看他一眼,问道:“怎么了,阳起哥?” “没,”李菘蓝想了想,道,“你和顾上柏要结婚的事情,他同意了吗?” 凌忝点头:“当然啊。” 李菘蓝猛地站了起来,凌忝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什么。”李菘蓝说,“晚上本来顾上柏要和我去餐厅吃饭的,既然你也来了,就跟我们一起去吧,正好你和他培养一下感情。” 凌忝眼睛一亮:“好啊!其实说真的,像我这样的omega,能够找到顾总这样的alpha真的很不容易,这还得多亏了我和他之间的匹配度很高,不然顾爷爷也不会看上我啦。” 李菘蓝要笑不笑的敷衍他:“你先在这里坐一下吧,我上午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凌忝“啊”一声,连忙点头:“好,那你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他说着又拿了一块奶糖送入嘴里,甜的双眼微弯。 李菘蓝看他一眼,心想凌忝长得确实不错,是顾上柏喜欢的类型,还有99%的匹配度。 如果不是因为昨天晚上顾上柏说的那番话,他也觉得凌忝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第45章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李菘蓝和凌忝一起上的车,司机看到后面还跟了个人,有些尴尬的说道:“小少爷,顾总只说让我来接您。” 李菘蓝摇下车窗,语气淡淡的:“他不会怪你的,这是他的未婚夫。” 凌忝轻推了一下李菘蓝,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他一声:“阳起哥!” 司机犹疑了一下,这才发动了车子。李菘蓝冲凌忝不咸不淡的笑了笑,之前对他那仅有的好感早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顾上柏定的地方是在市中心的一家会员制西餐厅,大厦的顶层,地板都是玻璃的,右边往外凸出去的一块甚至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风景,包场,整座餐厅都为他们服务。 李菘蓝和凌忝一起进来,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坐着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工作的顾上柏。 李菘蓝看了一眼凌忝,才往前走。 听到动静的顾上柏也抬了抬头,当看到他身后的凌忝时,视线猛地停住了,他眉头微微皱起来:“你怎么来了?” 凌忝有些局促,李菘蓝接道:“我带他来的。” 凌忝感激的朝着李菘蓝笑了笑。 顾上柏倒是没有直接生气,只是眼神冰冷了几分。他将笔记本电脑收了,说:“餐只定了两人份。” 任是情商再怎么低,也察觉到此时情况不对了,凌忝左右看看,有点没缓过来,但还是说道:“我好像打扰打你们了……那个,不然我另外去一张桌子吧。” “不用,”李菘蓝看着顾上柏,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道,“如果说打扰,也是我打扰你们。” 凌忝红着脸不说话。 顾上柏看着李菘蓝的表情先是有点生气,紧接着突然挑了挑眉,笑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容只是一闪即逝,食指微曲,敲了敲桌面,淡淡道:“不如我自己另坐一桌。” 李菘蓝心里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的说道:“桌子这么大,又不是坐不了三个人。” 李菘蓝和凌忝这才一同入座了。 凌忝非常健谈,偌大的西餐厅几乎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从顾家别墅的奶糖好吃说到了市中心哪家餐厅好吃奶茶好喝,他的话题多得惊人,一直就没有让场面冷下来过,只是李菘蓝觉得他有点聒噪。 如果说这一次进餐只有李菘蓝和顾上柏的话,倒是可能从头到尾的沉默。 凌忝从奶茶说到了最近日嚣尘上的绯闻,终于切入了主题:“顾总,顾爷爷说……最近让我住在……呃,住在别墅。” 他说完之后,脸都已经红透了,还刻意看了一眼李菘蓝,希望他能帮自己说说话。 李菘蓝只装作不知道,低头用刀认真的划拉着牛排。 他又不是什么圣人,怎么可能引狼入室。 而凌忝这句话说完之后,李菘蓝没开口,顾上柏居然也没开口。场面顿时尬在了那里,李菘蓝都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被尬出来了。 凌忝只好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说是……提前培养一下感情。” 顾上柏终于抬了抬眼皮子,说:“哦。” 他这个字出来不仅凌忝愣住,李菘蓝也愣住了。 凌忝只好又硬着头皮说:“顾总,你……这个,是什么意思?” 李菘蓝实在是被尬的不行了,蓦地放了刀叉,站了起来:“我去趟卫生间。”然后逃似的跑了。 凌忝抿了抿唇,期待的看着顾上柏:“可以吗?” “你很想当顾家的人,住进顾家?”顾上柏终于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胸,用一种打探商品的眼神将凌忝从头看到尾,然后点评道,“不怎么样。” 凌忝的脸顿时红透了,也不知道是红的还是气的。 顾上柏继续道:“你想嫁入顾家,当然可以——” 凌忝眼睛一亮。 第79章 “顾家老宅正好缺一个女主人,”顾上柏薄唇微掀,不给情面的说道,“我爷爷年龄也大了,是该享享艳福——既然他这么满意你,想必你身上有什么东西确实是他看重的。” 凌忝的脸一下由绯红变得苍白,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顾上柏,眼中瞬间积蓄满了泪水:“顾总,你怎么能够这样……” 顾上柏已经没有耐心再听凌忝继续说下去,他站了起来,也往卫生间走去。 李菘蓝往脸上泼了些冷水,心情才好受几分。他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虽然已经到这个身体里半年多了,但还是有些不适应。这张脸毕竟不是他的,这个身体也不是他的,怎么都适应不了。 李菘蓝甚至也怕什么时候自己就被这具身体给挤出去,成了孤魂野鬼。 李菘蓝叹了口气,镜子里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双长腿迈了进来,顾上柏逐渐向他靠近。 李菘蓝忙低下头。 水流声滴答滴答的仍未停歇,李菘蓝扯了几张纸将脸上的水擦干净,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顾上柏也扯了几张纸,将他眉毛上沾着的水也给擦干净,然后问道:“你故意的?” 李菘蓝装傻:“什么?” 顾上柏眼神微沉:“为什么要带姓凌的过来?” 李菘蓝抿抿唇,眼神一飘,撒了个谎:“他自己要跟着一起过来的。” 顾上柏当然知道他在装傻,不过没有揭穿他,而是冷冷地说道:“老头儿想用那个人来威胁我,段数未免太低了些,但我又不得不防。” “什么意思?” “凌忝可能会在别墅住一段时间,”顾上柏也把水龙头也打开了,水声哗啦一下倾泻而出,直直的往李菘蓝的心口泼去,顾上柏这才继续说道,“随你把他安排在哪个房间。” 李菘蓝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起来,凌忝这人就好像一个定时炸弹,99%的匹配度李菘蓝心里是比谁都清楚的,一旦凌忝进入发/情/期,顾上柏就会被迫一起进入,那这两人会发生什么,就可想而知了。 李菘蓝虽然耍了一点小手段,但真没想让凌忝留下来。 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起来。 顾上柏反而笑了笑:“现在知道难受了?” “没难受。”李菘蓝看他一眼,“我就是担心你又躲不过你的本能,alpha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顾上柏挑了挑眉:“所以这段时间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什么?”李菘蓝傻了眼。 虽然他们同住屋檐下,但其实一直都没有在一个房间,只是很偶尔才会睡在一起。所以顾上柏提出这样的要求,李菘蓝登时愣住了。 别说是他成了顾阳起之后没和顾上柏住一起了,就是以前他还是李菘蓝的时候,也是和顾上柏分房睡的。 李菘蓝愣愣的看了顾上柏好久,才说:“你没发烧吧?” “你觉得呢?” “……我建议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李菘蓝说,“我先出去了。” 顾上柏也没拦他,只看着他的背影从视线里慢慢消失,莫名的笑了笑。 李菘蓝这才发现凌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他看了眼手机,对方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是临时有事先离开。 李菘蓝心里暗骂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切牛排,没过多久顾上柏也出来了,餐厅里的 钢琴曲突然换成了另外一首柔缓温和的,气氛瞬间一变,暧昧有余起来。 蜡烛在餐桌上也左右晃动着烛心,李菘蓝不由得抬头看了顾上柏一眼,谁曾想顾上柏居然也在看着他。 那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李菘蓝忙又低下头,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想看。”顾上柏说,“不可以?” “……随你。”李菘蓝小声道,“反正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顾上柏低笑了一声,将自己的盘子往李菘蓝的方向一推,说:“帮我切。” “你自己是没长手吗,”李菘蓝瞪他一眼,嘴里虽然是埋怨,但还是将肉给接了过来,耐心的一块一块给他切开,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居然挂了一抹笑意,他抬起头看顾上柏,发现对方也认真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抿抿唇,作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道,“看看就能饱?” “能。”顾上柏说。 李菘蓝不说话了,刀叉碰撞着盘碟,有难得的安静。 灯影摇晃,钢琴曲倾泻而出,周围安静如斯,远处夕阳西下,将整片天空染得浪漫璀璨。一种难得的安静和温柔盈满心头,李菘蓝没忍住抬起头看向顾上柏,觉得这样真好。 如果一辈子都可以这样下去,又该多好。 他们虽然没说话,沉默如此,但心头却因为彼此的陪伴变得平和无比,那种温柔与安定,任是千金也难买。 李菘蓝将牛排切完,递给顾上柏,说:“好了,吃吧。” “谢谢。”顾上柏难得道谢。 刀叉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两人只偶尔聊上一两句平淡的事情,说说李故来这段日子身体如何,说说他终于会说出清楚的“爸爸”两个字,说说又学会了怎样健身的方法,细水长流,好像将一生都浓缩在此刻。 李菘蓝偶尔笑着抬起头看到顾上柏平静的面容,再一想自己还是李菘蓝时候的事情,突然觉得遥远到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第46章 我只是喜欢你 顾上柏说搬就搬,没给李菘蓝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回家的时候,自己的私人物品已经被佣人全都挪到了顾上柏那边的房间。时隔半年,重新住回这个自己待了八年的卧室,李菘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里面已经完完全全没有李菘蓝的味道了,每样东西上反而都沾了点冷杉味。 第80章 李菘蓝其实是不想搬的,如果和顾上柏住在一起,他就完全没有了私人空间。但没办法,顾上柏这个人做了决定,纵然李菘蓝想尽千方百计折腾,最后也都会如顾上柏的意。李菘蓝干脆不去折腾了。 李菘蓝洗完澡出来,顾上柏正在他的书桌上写着什么动静,露出一个半侧脸。 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来,顾上柏笔尖一顿,侧了侧头看他一眼,说:“睡吧。” 李菘蓝“嗯”了一声,掀开被子躺了下去。房间里的灯关上了,顾上柏将台灯的暗度也调低了一些,模糊之中他的背影影影绰绰,好像梦中永远触不到的东西。 李菘蓝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半夜时冷得慌,毕竟是冬天了,李菘蓝自己一个人睡时一整晚都手脚冰冷。但睡到一半,有一个火炉突然进了他的怀里,李菘蓝不由自主的就往火炉靠近,双手死死的抱着这个火炉。 第二天醒来李菘蓝才发现自己梦里的火炉是顾上柏。 此刻他双手紧紧地抱着顾上柏的腰,而顾上柏的一只胳膊放在他的脑袋下面被他枕着,对方侧着头,睡得安静,卷翘的睫毛在眼底投出一片暗影。李菘蓝愣愣的看了好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伸出手去轻轻的碰了碰他的眼睫毛。 然后又飞快的缩回手来。 李菘蓝不敢动,因为一动势必会把顾上柏吵醒。不过顾上柏还是醒了,在他的手打算触碰顾上柏的唇峰时。 他的手腕一下子被握住,顾上柏仍没睁眼,嗓音沙哑,声音低沉的从嗓子眼里吐出来:“在干什么?” “你醒了。”李菘蓝心底发虚,眼神四处飘了几下,才清了清嗓子道,“早上好。” “早安。”顾上柏闭着眼睛缓了会儿,才睁开眼睛看向李菘蓝,用唇峰蹭了蹭他的手腕,有一股很淡的鸡尾酒味道,醉人得紧。顾上柏难免皱了皱眉头。 “我起床了。”李菘蓝说着就要翻身起来。 顾上柏一只手伸出去,环住李菘蓝的腰,将他往自己的方向猛地一带。李菘蓝倒入他的怀里,有些不安的动了动:“干什么?” 顾上柏闷笑了两声。 李菘蓝突然察觉到自己好像坐在了某个不可言说的硬邦邦的东西上,登时红透了脸。 顾上柏咬了咬他的耳垂,压着声音淡淡道:“白日宣淫。” 李菘蓝眼珠子一动,抵着顾上柏的胸口就要站起来,却被顾上柏就势推到床上躺了下去。顾上柏一条腿正好卡进了李菘蓝的两腿之间,视线幽深的将他从头打量到尾,求欢的意思非常明显。 李菘蓝甚至已经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冷杉气息。 换成以前他可能真的招架不住了,但现在……这味道和香水的区别并不大。 李菘蓝抽回手,往后蹭了蹭,脸色微红:“顾上柏,你……” 顾上柏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只手摁着他的肩膀吻了下去,另一只手还轻轻的揉着他的后颈腺体,让冷杉的气息一点一点的渗入。李菘蓝也因为顾上柏的步步紧逼而有些逃无可逃,他仰了仰头,露出白皙的颈部,从喉咙里钻出来一句轻吟。 顾上柏眼神幽暗,轻轻咬着他的耳垂碾磨,就在他打算更进一步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来。 吴管家 在门外道:“大少爷,有一位您的客人到了。” 顾上柏眼神一冷,道:“谁?” 趁着这个机会,李菘蓝连忙把顾上柏的手扒拉开,往后蹭了好几下,然后从床上跳了下去,开了门。 吴管家面不改色,一脸平静:“我已经安排在待客厅了,是一位凌先生。” 李菘蓝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人就是凌忝,第一个念头是——阴魂不散。 顾上柏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脸色黑如锅底,他甚至冷冷的看了李菘蓝一眼。 李菘蓝只当没看到,说:“那我去洗漱了。” 来的人果然是凌忝。 李菘蓝坐在餐厅吃饭,隐约可以看到待客厅坐着的凌忝,对方微微低着头,露出脆弱的后脖颈,后颈腺体格外的明显。他这样的弱势明显是有目的来的,不然谁敢把自己的后颈腺体这么大喇喇的展示在外面——更何况别墅里只有顾上柏这一个alpha。 李菘蓝这时才察觉到原来凌忝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单纯。 不过这和他无关。 李菘蓝吃了没多久,顾上柏就下来了。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是千万般的不耐烦,这神色李菘蓝最熟悉,知道今天肯定有人要倒大霉。李菘蓝可不想去触霉头,他三两下把饭解决了就想上楼去躲着,结果刚放下筷子,顾上柏就喊他了:“过来。” 李菘蓝还梗着脑袋当没听懂,扭头就往楼上走。 顾上柏喊他的名字:“顾阳起。”语气里威胁的意味非常的浓郁。 李菘蓝呛得咳嗽几声,如同赴死一般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他不是你的朋友么,”顾上柏语气淡淡的,“你去接待。我要吃饭。” 李菘蓝:“……” 顾上柏挽了挽衣袖,面无表情:“或者你直接去把你的朋友赶出去也行。” 李菘蓝是真服了顾上柏了。这人明明是来找他的未婚夫了,却偏偏被他甩到了自己的脑袋上,搞得他惹了一脑门儿的官司。 李菘蓝叹了口气,认命的往待客厅去了。 待客厅和餐厅就是连着的,中间有半面墙都是玻璃制成,顾上柏坐着的位置,完全可以将李菘蓝那边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李菘蓝总觉得自己的背后有双眼睛。 凌忝看到他来,眼神里闪过一抹失望之色:“阳起哥。” “你有什么事吗?”李菘蓝现在也觉得他有些烦,只想快点将他给打发了。 “顾总不在吗?”凌忝说,“我是来找顾总的,有点事……想跟他说。” 第81章 “什么事?”李菘蓝问他,“我可以帮你转告。” 凌忝神色有几分难堪:“恐怕要亲眼见到他才可以。” 李菘蓝眨眨眼,巴不得把这挑子甩给顾上柏,扭头就想去找顾上柏,凌忝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说:“阳起哥……你能不能,帮我说点好话?” “什么?” “就是……”凌忝有些不太好意思,“我看顾总和你的关系好像很不错,我如果真的要跟顾总在一起的话,嗯,就是……” 凌忝磕磕巴巴的,但李菘蓝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让我在顾上柏面前说你好么?” “嗯。”凌忝期待的看着他。 李菘蓝顿了顿,说:“这种事,你应该自己去争取,别人的好话是没有用的。” “你知道你在求谁吗?” 玻璃门后突然站出来一个人,吃完早饭的顾上柏半靠着墙壁,微微仰着头,视线从凌忝的身上扫过去。 凌忝有些愣:“阳起哥啊……” 顾上柏嗤笑一声:“那你知道你的阳起哥昨天晚上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吗?” 李菘蓝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就连耳垂都红得滴血。 他不是羞的,反而是气的。他没想到顾上柏居然这么直接的把这件事说出来,在李菘蓝看来,不管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都姓顾,这是不争的事实。 凌忝也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他的脸色几变,最后难以置信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种复杂,又隐隐带着怨恨的视线突然从李菘蓝的身上扫了过来,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这怎么可能……你,你们不是……不是兄弟吗?” 顾上柏挑了挑眉:“看来你对顾家的情况了解得还不够多。” 凌忝猛地抬起头,看向顾上柏:“可是……你和他之间的匹配度连70%都不到,怎么可能……” 顾上柏的脸色蓦地冷了下去,视线更是瞬间变得阴翳起来。 他往前迈了几步,一只手揪住了凌忝的衣领往上一带,语气低得冰冷:“你怎么知道的?” 李菘蓝也看向凌忝,同样好奇。 虽然他一直都猜测自己和顾上柏的匹配度很低,但却一直都不知道具体的数字,怎么听凌忝这句话,好像知道具体的数字一样。 凌忝用一种很可怜的眼神看着顾上柏,说:“是顾家爷爷告诉我的。” 顾上柏一字一顿:“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我……”凌忝结结巴巴了好半天,最后红着脸说,“我没有目的,我只是……喜欢你。” “咳咳。” 李菘蓝连忙清了清嗓子躲开了,这种是非之地他可不想久留。 李菘蓝也没有待在餐厅继续看戏,而是飞快的往客厅走。把两人之间的对峙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本来这事儿就不关他事,是顾上柏硬要把他牵扯进来的,李菘蓝心里也很无奈。 第47章 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李菘蓝以为这事儿凌忝再怎么闹,顾上柏都不可能把他留下来,但顾上柏可能是为了他的计划着想,凌忝竟然真的带着他的行李箱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了。 他住在二楼的客房,提着行李箱上去的时候还冲着李菘蓝特别甜的笑了一下,打了个招呼。 李菘蓝莫名打了个寒噤,发现凌忝是真的很会装乖。 李菘蓝坐在沙发上舀冰激凌吃,处理好这件事的顾上柏也走过来,凑近来舔掉李菘蓝嘴边的一块冰激凌,说:“好好看着他。” “你怎么把他留下来了?” “有点事,我想搞清楚。”顾上柏说着看了一下腕表,“我去上班。你在家里好好招待他。” “我没兴趣。”李菘蓝拧着眉头说,“这件事你也不要把我拉进来。” “那如果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呢?”顾上柏看着他。 李菘蓝神色狐疑:“你什么意思?” 顾上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没什么。我会处理好。” 李菘蓝只能看着顾上柏走出去。 从这天开始,凌忝就真的在顾家别墅住了下来,因为李菘蓝有一个顾阳起的身份,所以他出入顾家别墅毫无问题,但凌忝就不一样了,一个男人突然进出顾氏总裁的别墅,而且背影还和之前拍到的简直一模一样,关于顾上柏的流言蜚语日嚣尘上,凌忝突然就有了一个名份——顾上柏的未婚夫。 虽然李菘蓝清楚,这两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不过凌忝却自以为是的跟李菘蓝关系好了起来——其实自从知道凌忝的目的之后,李菘蓝就不怎么搭理对方了。 但是可能信息素味道相似,李故来对凌忝倒很有好感。 有时候宁肯让凌忝抱都不让李菘蓝抱,李菘蓝都快嫉妒死了。 1月底的时候,下了一场很大的雪,这是李故来第一次看雪,惊讶得嘴都合不拢,李菘蓝站在窗台前抱着他,看了很久的雪,李故来都不肯回房间,李菘蓝一走他就哭。 李菘蓝只好在窗台边一直站着,直到看到远处有一辆车逐渐驶入别墅的区域,那是顾上柏的车。 李故来抓着李菘蓝的领子喊道:“爸爸,爸爸。” 李菘蓝心里又觉得很酸,摸着他的脸问:“我呢?” “爸爸。”李故来也这么喊。 第82章 李菘蓝无奈的笑了笑,亲了一口小家伙的脸蛋。 雪下得挺大,路面上已经有些积雪。车在别墅外就停下来了,先下车的是傅子乐,顾上柏也紧跟其后的下来。 两人聊了几句什么,顾上柏往别墅里走,傅子乐居然也跟了进来。 李菘蓝这才合上了窗帘,安心的哄李故来睡觉。 他听到楼下若有若无的传来吵架声,不过没去搭理,这反正是顾上柏的风流债,就算要处理也是顾上柏来处理。但李菘蓝没想到的是,有一股很浓郁的朽木味道突然散开来,李故来在这样的味道里睡得更香了。 凌忝的发/情/期居然来了。 李菘蓝脸色几变,到底没有坐住,开门走了出去。 顾上柏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在竭力克制着什么,而不远处坐在地上的凌忝难耐的喘着粗气,似乎有些热得慌,不住地用手给自己扇着风。 李菘蓝是知道99%匹配度的威力的,他很想冲下去把顾上柏给带走,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他最好是什么都不要做。 他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如果顾上柏是真心喜欢他,应该不会怎么样。李菘蓝就当是老天给了自己一次考验顾上柏的机会。 李菘蓝是在场最冷静的一个人,因为傅子乐的信息素和顾上柏的匹配度也很高,所以当顾上柏的冷杉味道散开时,他也有了反应。 傅子乐就大胆得多,直接岔开腿坐在了顾上柏的腿上,凑上去吻住他的嘴唇。 李菘蓝沉默的站在二楼看着楼下这荒诞的一幕,视线紧紧跟着傅子乐的动作。 顾上柏抬起手扣住傅子乐的腰部,往自己的方向一靠,李菘蓝垂下眼眸,莫名的笑了笑,握着栏杆的手也跟着攥紧了。 果然。 他怎么能去相信顾上柏口中的喜欢。 李菘蓝转身就要进房间——毕竟待会儿下面会发生什么荒乱淫糜的场景还未可知,他并不想污了自己的双眼。 但就在李菘蓝手松开的时候,突然楼下传来了一声“砰”的巨响,李菘蓝愣了一瞬,又看了一眼,只见刚才还坐在顾上柏腿上的傅子乐突然被凌忝给掀翻了,两人一同滚在了地上。 李菘蓝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况? omega争夺alpha之战吗? 李菘蓝往后退了两步,正要去开卧室的门,顾上柏突然抬了抬眼,也与他四目相对。 然后顾上柏的声音就响起来:“下来。” 李菘蓝脸色微变:“……我不想加入。” 顾上柏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李菘蓝这句话的意思,脸倏地阴沉,咬牙切齿的看着李菘蓝说道:“加入什么加入?你下来把我扶上去!” “啊?”李菘蓝没反应过来。 “五——” 顾上柏已经开始倒数了。 李菘蓝下意识的就飞快的跑下楼,一楼各种信息素混杂的味道更加浓郁,即便李菘蓝和顾上柏的信息素匹配度不高,但还是受到了另外两个omega的冲击,略有些站不稳。 他脸色有些苍白,停在原地不动,顾上柏就干脆起身直接往他肩膀上一靠,整个身子的力量都压了上去。 李菘蓝差点跪下去:“你干什么?” “扶我上去。”顾上柏说,“然后去后院把吴管家喊过来,这两个人都给我扔出去。” “不行。”李菘蓝脸色一变,“他们俩发/情/期呢,扔出去就……” 顾上柏冷冷的扫他一眼,冻得李菘蓝背后一寒,噤了言。 “先把我扶上去。”顾上柏说。 李菘蓝听话的将顾上柏的手臂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往楼上走。可能是味道太浓郁已经散了出去,吴管家也终于从后院管过来了,李菘蓝看到他给两人都打了抑制剂,不过即便如此,那两人还是没能从发/情/期的状态里出来。 李菘蓝顿了顿,说:“凌忝可能必须要你……” “关我屁事?”顾上柏很不耐烦的打断李菘蓝的话,“李菘蓝,你这是想要邀请凌忝一起来?” “来什么?”李菘蓝一愣。 “你说呢?” 顾上柏反手将门“砰”的一声合上,终于再不按捺的直接吻上了李菘蓝的嘴。李菘蓝浑身一僵,这才反应过来顾上柏这是要干什么。 引狼入室啊。李菘蓝有些苦逼的想到。 他伸出手要去开门,但顾上柏反锁了,把李菘蓝的最后一丝机会也断掉。李菘蓝被顾上柏吻得喘不过气,嘴唇发麻,浑身发软,瘫在床上的挣扎都像是变成了情趣。 顾上柏估计刚刚是真的忍得狠了,现在把欲望全都发泄在了李菘蓝的身上,李菘蓝被他怼得连喘息声都很微弱,哪里还管得了那两个omega的情况,脑子里全都是他怕是要死在床上了。 这场情事到半夜才停下来,窗外的雪早就停了,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估计要清理雪才能开车了。李菘蓝瘫在床上一个字都不说,只盯着顾上柏的背影发愣。 顾上柏抽了一根事后烟,问他:“你刚刚怎么想的?” “什么?”李菘蓝恍惚的看着他。 “你觉得我跟周北今是一样的人?” 李菘蓝这才意识到顾上柏在计较他刚才误会顾上柏要玩3p。不过说实话,顾上柏虽然有火包友,但都是固定几个,也从来不会搞多p之类的各种性癖,说得简单点,他做、爱只是为了发泄,并不是为了风流。 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只是一个alpha躲不过的问题而已。 李菘蓝闭上眼,叹了口气,道:“我随口一说。” 第83章 顾上柏冷笑一声。 李菘蓝将枕头往上抬了抬,捂住自己的脸,道:“傅子乐倒是没什么问题,你就不担心凌忝真的被别人……” 顾上柏眯了眯眼,问他:“李菘蓝,你不觉得凌忝奇怪吗?” “什么?” “突然就和老爷子搭上了线,”他一字一顿,眼神在黑暗里微微发亮,“和你一样的信息素味道,和我如此高的匹配度,你就不怀疑?” “我应该怀疑什么?”李菘蓝闭上眼,然后坐起来,他浑身酸疼,又差点没倒下去,但勉强还是坐住了,“你直接说吧。” 顾上柏笑了笑,不言语。 李菘蓝问他:“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顾上柏眯了眯眼,然后“嗯”了一声。 李菘蓝又说:“如果顾阳起回来了,你会帮我报仇吗?” 顾上柏没说话。李菘蓝心里纵然早就有了答案,但还是按捺不住的难受了一下,心里那个逐渐变大的气球好像被一下子戳了个洞,又再一次漏了气。 他还有一句话没问出口,也不打算问出口,因为他知道答案。 顾上柏或许有点喜欢他,但是顾阳起是他的弟弟,他们那么多年的兄弟情谊,区区的一点喜欢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顾阳起如果真的回来了,他只会开心,怎么会为了他报仇。 李菘蓝心里有些自暴自弃了,突然他觉得,如果凌忝真的是顾阳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顾上柏不会为了他报仇,但至少心里能有点愧疚,这个愧疚可不可以换成他的一个要求。 “只是猜测而已,”顾上柏说,“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我不想要答案。”李菘蓝道,“我的心里一直都有答案。” 第48章 我不会原谅他 李菘蓝不知道凌忝是怎么度过他的发/情/期的,但他最后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仍然住在那边的房间。因为那天晚上顾上柏说的话,李菘蓝更是完全失去了对凌忝的耐心。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李菘蓝之前也只是有这个想法,但因为有了顾上柏的话,李菘蓝突然就很肯定起来。 凌忝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以为是的觉得和李菘蓝的关系很好。 李菘蓝常常不怎么搭理他。 大年三十的时候,顾家老宅让顾上柏把凌忝带回去过年,顾上柏本想领着李菘蓝一起,却被李菘蓝拒绝了。 他说:“反正老头子也不想见我,还是算了。我带着李故来在家过吧。” 顾上柏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点了头。李菘蓝自然松了口气。 别墅在郊外,这里没有不能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从八点开始,远处就有烟火时不时的蹿上天空,然后又唰的一声炸开,李故来第一次看烟花,开心得咯咯直笑。 李菘蓝坐在院子里望着天,搂着李故来也跟着轻轻的笑。 吴管家在一旁候着,到了差不多十点的时候,他才问道:“小少爷要不要吃点夜宵?” “不用了,”李菘蓝摇了摇头,说,“去给小家伙准备点吃的吧。” 吴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往屋子里走。 院子里突然就安静下来,烟火突然停了一会儿,或许是因为还有两个小时守岁就结束了,大家都回了家里看春节联欢晚会。 李菘蓝逗了会儿李故来也打算进去,别墅门那头突然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菘蓝看着他,有些吃惊:“你怎么回来了?” 凌忝不仅回来了,脸上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巴掌印,他看上去非常的狼狈。 凌忝看着他,神色有些奇怪,看着他的眼神更是莫名。 李菘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抱着李故来起身往屋子里走,边走边喊道:“吴管家,再帮凌忝先生煮一碗面。” 李菘蓝将李故来放回了房间里,心里才松了口气,他下了一楼,看到凌忝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面了,吃得很慢,细嚼慢咽的像是在慢慢的品尝。 李菘蓝想了想,还是别下去了,于是转头又要上楼,不曾想凌忝突然喊了他一身:“李菘蓝。” 李菘蓝脸色微变,脚步蓦地顿住了。他没动,用背影对着凌忝,眼神之中的情绪几番变化,最后低着头笑了笑:“你突然喊我嫂子的名字做什么?” “你别装了。”凌忝突然说,“别人不知道你是谁,我还能不知道你是谁吗?” 李菘蓝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他。 “凭什么?” 李菘蓝这才发现凌忝的眼神阴鸷得可怕,里面满是怨恨和怒意,似乎想冲上来将他撕得粉碎。李菘蓝不由得退了一步,眉头拧起来:“你要干什么?” 凌忝把手里的碗放下了,一步一步的逼近李菘蓝,他恶狠狠地看着李菘蓝,一字一顿的说道:“凭什么你永远都可以得到我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 “……”李菘蓝垂下眼,蓦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他警惕的看着对方,也终于喊出了他的名字,“你是顾阳起。” 凌忝阴恻恻的说道:“我没死,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没有。”李菘蓝语气冰冷,但神色冷静,没觉得慌张,“我想过你可能没死,但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脸再出现在我的身边。” “我为什么没脸出现在你的身边?!”顾阳起尖着嗓子恶狠狠地看着他,说道, “你占了我的身体,成了顾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少爷,可是我呢?你知道这具身体过得是怎样的生活吗?!” “那和我无关。”李菘蓝闭了闭眼,又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如果不是你要取我的腺体,我们的人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第84章 “你为什么要取我的腺体?”李菘蓝问道。 其实这才是李菘蓝一直都没有想通的事情。 他的腺体和其他的omega没有任何的区别,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任何的价值,那么为什么顾阳起要取他的腺体呢?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泄恨,顾阳起大可以用其他的办法,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我凭什么告诉你?!”顾阳起的嗓子里怒吼一句,终于冲上去一下子掐住了李菘蓝的脖子,整个人骑在了李菘蓝的身上,“你占了我的身体,你给我滚出去,这该是我的东西!” 李菘蓝没想到顾阳起会突然动手,一时猝不及防还真被对方给挟制住了。脑海里无数念头一闪而过,半年多以前的事情又再一次在眼前浮现,无边的血色蔓延开来,李菘蓝的鼻尖似乎又闻到了那一股非常浓郁的血腥味道,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像是形成了一种习惯与反应。 李菘蓝想抬手推开顾阳起——他锻炼了这么久,该有这个力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抬不起手来。 李菘蓝开始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顾阳起那阴恻恻的眼神就这么盯着他,逐渐变得狂乱起来。他骂他贱人,让他去死,说他占了他该得到的东西,没了匹配度都还是如此,阴魂不散。 李菘蓝的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测,但这个猜测很快就被窒息的感觉给打散了,他甚至没来得及捕捉到。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很微弱的灯光,影影绰绰的,李菘蓝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的脸。 窗外“砰”的一声,烟花炸开了,绚丽而璀璨,映亮了整个客厅。 李菘蓝又看到了顾上柏的脸。 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但并不是。 脖子上的压力骤然一松,李菘蓝突然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大口的喘息着,整个人弓起来,不断地汲取着这空气,身体被熟悉的冷杉味道包裹,他被一个怀抱抱住了,眼泪止不住的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李菘蓝下意识的抱住了对方,而顾上柏也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大少爷。”吴管家低垂着头,站在一侧,心里惴惴。 顾上柏的脸色难看得可怕:“把他给我关起来。” “是。” 顾上柏抱着李菘蓝,大步往楼上走去:“把赵钦喊过来。” “是。” 李菘蓝这一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到了小时候的顾阳起,或许是这具身体留下来的记忆,一股脑的全都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顾阳起和顾上柏之间的确没有血缘关系,而这件事,顾阳起从小时候就清楚地知道。他虽然住在顾家,他虽然姓顾,但不是顾家人。不过顾家人除了顾老爷子都很宠爱他——原因很简单,他的父母是为了救顾上柏的母亲而身亡的。 他因为顾上柏的母亲成为了孤儿,用这样的一个身份,换来了在顾家的万千宠爱。 顾阳起一直都知道自己有骄纵的资本。最开始顾上柏对他是冷漠的,顾上柏好像天生就是这样的性格。 但是顾上柏八岁那年,不小心失足掉进了湖里,是顾阳起去喊了人,还自己跳进湖里去抓顾上柏,两个孩子在湖里拼了命的挣扎,顾阳起一直喊着救命,才等来了救命的人。从那个时候开始,顾上柏就对顾阳起也纵容起来。 他们一起长大,关系一直 都非常好。顾上柏也只疼爱自己的这一个弟弟。 顾上柏十来岁的时候父母双亡,也是顾阳起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可以说他们俩是相依为命的长大的。 顾阳起是十七岁那年爱慕上了学校的一个学长,把心思都放在了学长身上,而顾上柏也开始接手公司的事情,从那个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关系才稍微生疏了一些,不常见面,不过即便如此,顾上柏还是一直都很疼爱自己的这个弟弟,很纵容他。 后来的事情,李菘蓝就全都知道了。 他把顾阳起的很多事情都梦了一遍,甚至有了一种自己就是顾阳起的感觉,直到睁开双眼,才猛地惊醒过来——他不是顾阳起。 他是李菘蓝。 屋子里没开灯,窗缝之间透露出一丝微弱的光芒,外面的天应该是亮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 李菘蓝盯着那一丝光亮,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房门被推开,赵钦的声音响起来:“窒息导致的脑缺氧而已,并不太严重。就是脖子上那一圈有碍观瞻,你把这个药膏拿给他涂吧——你醒了?” 赵钦看着李菘蓝说道:“老顾,你进来,阳起醒了。” 门突然被大推开来,顾上柏站在门口,脸色非常的难看。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不知道反抗的吗?” 李菘蓝垂下眼,没说话。 赵钦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意识到此刻的气氛并不容许自己的存在,于是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先聊,我下去看看另外一个人。” 李菘蓝没去想另外一个人是谁,也懒得去想。 顾上柏在床边停住,一只手揣在兜里,脸色非常难看:“回答我的问题。” 李菘蓝叹了口气,说:“你应该知道了吧。” “什么?” “凌忝才是顾阳起,”李菘蓝心里升起一股想报复的欲望来,“他应该已经告诉你了?” 顾上柏沉默片刻,才“嗯”了一声。 李菘蓝闭了闭眼,转过身背对顾上柏,说:“我不会原谅他。” 顾上柏没说话。 李菘蓝又道:“我也不会逼你做选择。说实话我也知道你的选择是什么。”他低低的自哂一声。 第85章 第49章 扯证 李菘蓝又过了一日才知道那天一直都隐藏得很好的顾阳起为什么突然发了疯,因为顾上柏当着记者的面否认了他的未婚夫姓凌的事实,并且手段极其干脆果断的将顾阳起与他顾家没有血缘关系的事情公布于众,还宣布了年后初十两人将举办婚礼的事情。 从那天开始,别墅外面有围了一大群不睡觉不吃饭的狗仔,等着拿到第一手的独家报道,网络上对于此事的议论热度更是接连两日蝉联热搜榜单第一,屁股后面随时都跟了一个“爆”字。 李菘蓝以前还会抱着李故来在院子里逛,现在连院子都不去了,成天在屋里待着。站在二楼的窗台倒是可以看到大门外的景象——时不时李菘蓝能看到几个探头探脑的狗仔。 而从那天开始,李菘蓝就没见过顾阳起,也不知道顾阳起被顾上柏藏到了哪里。 初五之前,李菘蓝都是一个人过的。 说实话他早就习惯了,对于他来说过年和平常的区别也不是很大,无非是开心的人多了些,衬得他的不开心更加的明显。 顾上柏初六那天回来,车子长驱直入进入别墅区域,狗仔跟在车屁股后面追了许久,却连顾上柏的面都没见到。 李菘蓝把李故来放到摇篮里,下了楼。 顾上柏脸色非常难看,见到他时才初霁片刻,他伸出手抬了抬,说:“过来。” 李菘蓝步伐不动,只问道:“你把凌忝藏哪去了?” 顾上柏叹了口气:“你一定要知道他在哪,一定要追究?” 李菘蓝笑了一声。 “他威胁不到你什么了,”顾上柏道,“我已经找人把他看着,也已经答应和你结婚。” 李菘蓝这几日心头窜着的火一下子就因为顾上柏这句话给炸开了——什么叫做他已经答应和他结婚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他提出来的,分明是顾上柏提出来的,却变成了好像他占了顾上柏的便宜一样。 脸色彻底的冷下去,李菘蓝低嗤一声,道:“你如果不愿意结婚,不用勉强自己,毕竟我也不是很愿意和你结婚。” 他顿了顿,冷锐的眼眸从顾上柏的身上扫过去,继续说道:“你通知全世界要和我结婚,公布我身份之前,可没跟我商量过。” 顾上柏的脸色居然也很难看。 他蓦地抬起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扯得松了些,才泄了口劲儿似的,道:“我在外面忙疯了,不是为了听你回来说不和我结婚的。” 李菘蓝转身就往楼上走:“关我什么事。” 顾上柏猛地站了起来,阴着脸攥住李菘蓝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扯,迈步就往外走:“我们现在就去。” 李菘蓝挣扎了一下,没能挣扎开,反而手腕被顾上柏箍得生疼,难受至极:“放手!” 顾上柏不说话,沉声吩咐道:“吴管家,找人去开车。” “是,大少爷。” “你要干什么!”李菘蓝干脆一下子抬高手,一口狠狠咬在了顾上柏的手腕上。 这一下是真没心软,使了omega的最大力气,血腥味都在口舌之间泛开来。 顾上柏疼得脸都微微扭曲,攥着李菘蓝的手却更紧,他猛地停下脚步,定了定神,与李菘蓝四目相对:“去领证。” “疯了吗你!” 顾上柏完全没给李菘蓝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他往院子里拽,大门因为要开车出去而敞开,有几个狗仔一下子振奋起来,拿起相机开始噼里啪啦一通照。 顾上柏一只手勾住李菘蓝的腰,狠狠地往自己的身上一靠,低沉的声音在李菘蓝耳边响起:“你想看到待会儿 的新闻是你不愿意被我强迫结婚吗?” 李菘蓝知道顾上柏不是开玩笑,更知道自己挣扎也是徒劳无力,干脆咬着牙松了力气。 顾上柏低声笑了笑。 “顾先生,两位顾先生,能否说一下你们之间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情的吗?” “请问顾总,您和小顾先生之间为什么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能否多说几句?” …… 狗仔顾不得阻拦,直接闯了进来,将顾上柏和李菘蓝的身边都围满,李菘蓝的神色已经极难看了,顾上柏也有几分不耐烦,但居然耐着性子答道:“我和他的父母是世交,他父母故去后就由我母亲抚养而已,实则一直都没有入顾家族谱。” “那请问顾总,您在您的前任夫人故去半年多的时间就有了新的心仪之人,对之前的李菘蓝先生,是什么想法呢?” 李菘蓝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面前有灯光不断地闪烁着,白茫茫的一片,隐约间李菘蓝像是看到了自己的脸,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顾上柏猛地垮了脸:“私人问题,不作回答。” 李菘蓝仰头看着他,突然笑了,狗仔们似乎意识到什么,镜头全都怼到了顾阳起这张苍白而脆弱的脸上。 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能有什么想法?他们俩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感情。” “李菘蓝……”顾上柏很小声的,咬牙切齿的在他耳边喊他的名字。 “走吧。”李菘蓝闭了闭眼,迈开步伐往外走去。 得了首准的顾家佣人这才来赶走狗仔,李菘蓝坐进车里,耳边又重新清净起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的脸色仍然很苍白,双眸无神的望着窗外这一场闹剧,顾上柏推开车门也在他的旁边坐下了,道:“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我说事实而已。”李菘蓝闭着眼,有些疲倦的答道。 顾上柏脸色极难看:“李菘蓝,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彼此彼此。”李菘蓝不客气的答道。 第86章 他的手被另一个滚烫的手掌覆住,那温度几乎灼人,李菘蓝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更加用力的握紧。李菘蓝知道挣扎也是徒劳,干脆松了力气任由对方作为,不过却冷冷的说道:“我不会跟你扯证的。” “这由不得你做主。” 李菘蓝嗤笑一声:“顾总想强买强卖啊?” “也不是不可以。”顾上柏简直油盐不进,一门心思想把李菘蓝拴在自己手上,让他离不得自己。 李菘蓝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坐直身体,道:“我们好好聊聊。” “聊什么?” “结婚证的事情我们先放到一边,”李菘蓝说,“我们现在完全是满脑门儿的官司,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搞清楚呢,就把对方搅合进来,你觉得这样好吗?” 顾上柏不说话。 李菘蓝道:“婚礼都定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结了婚可就由不得你后悔了,你确定不再好好考虑一下?” 顾上柏眼神中暗芒一闪而过,他微微抬了抬眼,看向李菘蓝,问道:“条件?” 李菘蓝心中暗骂,顾上柏这个人做生意真的半点亏都吃不得。他咬了下舌尖,才说:“我想不出来。就当我欠你一个要求。” 顾上柏沉吟半晌,才说:“可以,但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期限到了,我们就去领证。” 李菘蓝心中将他骂得更狠了,但没办法,他这也只能使缓兵之计,顾上柏肯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是 开恩,虽然欠了他一个要求。 不过要求这东西,赖一下帐问题不大,反正顾上柏也总赖账。 李菘蓝便点了点头:“嗯。” “那我们去看礼服。”顾上柏问他,“你想要什么颜色?” “随便。” “白色?”顾上柏没在意他的冷清和浑不在意,只问道,“还是什么?” “……”李菘蓝叹了口气,“白色吧。” 顾家有一家私人订制的店,里面只为高端人士专门定制西装礼服等,是会员制,掩藏在市中心的一个老巷子里。李菘蓝跟他来过一次,那一次也是结婚。 李菘蓝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有来第二次的机会。 他到了才知道,自己的礼服已经制作完成了,颜色是顾上柏定的,白色。偏偏刚才顾上柏还多问他一句喜欢什么颜色——难不成他说喜欢黑色,他还能把白色变成黑色么? 老板娘替李菘蓝配了个浅蓝色的波点领带,“啧”了一声,笑道:“好看。顾总眼光真好。” 顾上柏上下扫视他一阵,也点了点头:“可以。” 他站起来,绕着李菘蓝转了一圈,手指理了理他的衣领,突然转到了他的腺体上,轻轻的摁了摁,手指勾画。 李菘蓝的眉头拧起来,问他:“还怎么?” “没有,”顾上柏低声笑了笑,“只是觉得格外的好看,让我想起上一次的你。” “前尘往事,顾总还是别提了。”李菘蓝道,“人都死了。” 顾上柏挑了挑眉:“还在同我生气?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顾家的人,难不成你还真想拿他怎么样?” 顾上柏把话题挑明,李菘蓝火气也蹿出来,冷笑一声,道:“我当然不能把他怎么样,毕竟有你这个哥哥在。不过也希望顾总可以看好您亲爱的弟弟,别让他把我怎么样了。” 李菘蓝拨开顾上柏的手,冷着脸进了换衣间。 顾上柏站在原地,为着李菘蓝突如其来的怒气,先是一愣,紧接着“啧”的笑了一声。 第50章 离开的机会 白色礼服仍然需要改一下尺寸,老板娘要帮李菘蓝量一下,却被顾上柏夺走了软尺。 李菘蓝只觉得一只手掌握住了自己的腰,浑身一凛,蓦地转过头去,正好与顾上柏呼吸对呼吸。 顾上柏微微低头,将软尺从他的身前绕过来,然后围了一圈,说了个数字。 李菘蓝的耳朵一下子烧红起来,顾上柏低着声音在他耳边轻轻道:“腰好细。” 说话时很轻微的呼吸声吹着李菘蓝耳廓上的绒毛,痒痒的,像是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勾了起来。 顾上柏去量他的臀围,手掌从某个部位擦过去,李菘蓝浑身都绷得僵直。 老板娘提醒道:“小少爷放松一点。” 李菘蓝心道这让他怎么放松!只能红着脸干巴巴的点了点头。 顾上柏手掌只一瞬覆住李菘蓝的臀部,李菘蓝却感觉比任何时候都明显。偏生顾上柏还不要脸的继续在他耳边评价道:“太翘了。” 李菘蓝压着声音终于怒道:“顾上柏!” 顾上柏低笑一声,手掌突然扶住了他的后胸,李菘蓝道:“胸围不用测吧。” “最好是测一下。”老板娘笑道,“最好数据都要准确呢。” 李菘蓝又是气又是羞,任由顾上柏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胸部那一圈的位置,软尺刮蹭着某个敏感的点,然后绷紧。顾上柏低声报了个数字,老板娘低头记着数据的时候,他突然轻轻的掐了掐他的腰,道:“紧张什么?” 李菘蓝咬着牙不搭理对方,就怕顾上柏越说越起劲儿。 “好了。”老板娘抬起头,“婚礼前应该是可以做好的。” “松手!”李菘蓝终于喊了一声。 第87章 顾上柏这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冲着老板娘微微颔首道谢。 进了别墅,李菘蓝仍然一句话都没跟顾上柏说,他心里还气着刚才顾上柏当着外人的面就那么孟浪。 顾上柏喝了口咖啡,恬不知耻的问他:“要么?” “不要。”李菘蓝咬牙切齿的说,“我可不像某人那么不要脸,当着别人的面都能做那么多过分的事情。” “你说调情吗?”顾上柏不咸不淡的看着他。 李菘蓝气得眼眶都红了:“顾上柏!你……” 顾上柏似笑非笑:“不知道你在气什么。” 李菘蓝说:“你当然不知道,丢脸的又不是你!”李菘蓝抬腿就往楼上去了,不想再跟顾上柏争论下去,因为他知道,再怎么争论,自己也讨不了好。 跟顾上柏这人吵架,就要做好自己吵不赢的准备。 他的嘴虽然不毒,但总会说得你无法反驳还很有道理的样子。 李菘蓝关上房门,才松了口气。虽然这里现在已经不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房间,但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还是让李菘蓝感到格外的放松。 今天已经是初六了。 再过三日,就是那个惊掉众人大牙的婚礼。不过,虽说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其实这场婚礼的规模并不大,至少和当初李菘蓝的婚礼比起来,小了很多。当初李菘蓝的婚礼办得格外的声势浩大,花费也巨大。而这一场婚礼只小范围的邀请了一些亲朋好友而已。 不过媒体格外的关注。 李菘蓝仅有的朋友周南星也非常的关注。 手机上是对方的几十条信息,李菘蓝一直都没有回复,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就连周南星的订婚宴,李菘蓝都没有去。 他挺愧疚的,但是没办法,根本就出不了别墅。 李菘蓝坐了会儿,打了很多的字又全都删了,最后只给周南星发出去“对不起”这三个字。 没曾想周南星却回复得很快,像是一直都在等着他的消息似的。 周南星:你在哪,到底什么情况,你真的要和顾上柏结婚? 李菘蓝回他:“真的。” 周南星直接扔了个电话过来,李菘蓝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又把窗户关上了,才接通。周南星夸张的声音立马响起来:“不行,我不允许你和姓顾的结婚!”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李菘蓝叹了口气,“我没办法。” “什么意思,他逼你?”周南星一下跳脚起来,“他什么玩意儿啊,怎么老是干这种强买强卖的事情!” 李菘蓝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周南星磨了磨牙,似乎走到了什么更安静一些的地方。 李菘蓝道:“你到时候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参加个屁,”周南星骂道,“老子已经参加过一次了,不想再参加第二次——李菘蓝,你老实回答我。” 周南星的声音突然压低:“你想走吗?” 李菘蓝沉默了一下,没说话。 “你如果想走,我有办法。”周南星说,“我媳妇儿这边有办法可以帮你。如果你想走,我马上给你安排机会离开这里,还有李故来,你也不用担心,你先离开,我和我媳妇儿抢了李故来再带过来给你。你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所以你现在问问你自己,你到底想不想走?” “我……”李菘蓝迟疑了,“我不知道。” “妈的,”周南星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还是这么不争气!你想想以前顾上柏是怎么对你的,想想你是怎么死的,想想你差点连孩子都没了!你还舍不得?” 李菘蓝坐下去,抬起手捂住自己双眼,半晌都没说话。 “我给你时间考虑。”周南星沉声道,“初十你婚礼那天早上是最后的时间,如果你要走,就立马联系我。我安排人送你离开,李故来你也不用担心。一切看你自己了。” 或许还是放心不下,周南星最后仍然补充了一句:“李菘蓝,你要考虑清楚,这是你最后离开顾上柏的机会了。如果你又和他结了婚,你这辈子都得和他绑在一起了——除非你又死了。但你还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再重生一次么?” 李菘蓝知道周南星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也不是在吓他。 两人还没有进行终身标记,那么在婚礼上肯定会约定俗成的进行终身标记的。 一旦进行了终身标记,李菘蓝就再也离不开顾上柏了。 李菘蓝仍然没有勇气下那个决定,他只是沉默了很久之后道:“我……再想想。” “嗯。”周南星叹了口气,“你要好好的啊。” 李菘蓝眼眶一下就红了:“……谢谢你,南星。” “跟我客气什么,”周南星扯着嗓门笑了好几声,再开口时声音也有几分哽咽了,“一辈子的好兄弟嘛。” 三日时间匆忙而过。李菘蓝甚至觉得自己还没有好好考虑离开的事情,他就要被逼迫着做出最后的选择了。 婚礼前夜,顾上柏特地回了一趟顾家老宅,并未住在别墅。李菘蓝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难免无聊,就把李故来抱过来一起睡。 九点整,顾上柏打了个一个视频电话过来,李菘蓝看到视频里顾上柏应该是在书房,似乎还有些忙的样子,便道:“你去忙你的吧,我陪小家伙玩。” “没关系。”顾上柏抬起手 ,捏了捏自己的眉角,道,“正好趁这个时间休息一下。今天李故来闹了吗?” “没有。”李菘蓝道,“一直都挺乖的。” 第88章 “嗯。” 顾上柏点了点头,突然沉默起来。 李菘蓝清了清嗓子,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不你还是去忙吧。” “没事。”顾上柏摇了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你有事?有事就去做,把视频开着就行。” “……没事。”李菘蓝说,“但是看你好像很忙的样子。” 顾上柏“嗯”了一声:“有点,但问题不大。” 李菘蓝哄着李故来没说话。 其实李故来已经改了名字叫顾冬渊,只是李菘蓝一直都习惯于叫他李故来,便一直都没改过口来。顾上柏也顺着他一直都叫李故来。 李故来有些困了,没多久就睡过去。李菘蓝将他放到床上,打算关掉视频,顾上柏突然开了口:“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明天。”顾上柏说,“不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李菘蓝还真没觉得紧张,婚礼而已,又不是没经历过,其实就是走个流程的事情。如果说有那么一点点紧张的话,李菘蓝是比较怕自己单独讲话的那一趴。不过因为有顾上柏在身边,还真没那么的紧张。 谁曾想顾上柏却道:“我有一点……”他顿了顿,“紧张。” 李菘蓝“噗”的一声笑了,难以置信的看着顾上柏:“你紧张?为什么?” “不知道。”顾上柏深深地看他一眼,“或许因为是第一次。” 李菘蓝“啧”一声:“还真不是第一次,顾总您别装纯了。” 顾上柏有些无奈:“李菘蓝……” “好了,紧张不紧张的,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李菘蓝道,“早点睡吧,睡醒了说不定就不紧张了。” 顾上柏看着他,叹了口气。 李菘蓝说:“晚安。” 顾上柏知道李菘蓝这是不耐烦再继续说下去了,只好也同他道了晚安,只是挂断视频之后,仍然莫名其妙的觉得紧张。 第51章 他喜欢的是我 早上的太阳很大。 李菘蓝起床就换上了白色礼服,改了之后果然修身了不少,而且穿着也舒服了不少。顾上柏给他发了早安的短信,李菘蓝没有回复,只看过一眼就放到一边去。 婚礼是在顾家老宅进行的,所以九点整,顾上柏过来接他了。 李菘蓝本打算自己上车,却被顾上柏直接打横抱了起来,他吓得立马抱住了顾上柏的脖子,道:“你干什么!” 顾上柏问他:“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什么?” 顾上柏将他放进车里,也坐了进来,才冷着一张脸说:“今天早上发的消息。” 李菘蓝愣了一下,有些无语。 顾上柏执着的问道:“为什么?” “……我忘了。”李菘蓝很敷衍的回答他,“你还差给你发消息的人么。” 顾上柏不知道被戳到了哪根筋,居然有些生气起来,他侧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不说话,李菘蓝却松了口气,得了闲般的开始欣赏窗外的风景。 婚礼这一天一开头就不太好,李菘蓝后来想,或许老天也早就有了预示。 顾家老宅今天非常的热闹,门口守着很多的狗仔,但全都进不去,必须要出示邀请函。不过虽然婚礼办得小,只邀请了亲朋好友,但其实来的人还是很多,大家毕竟都拖家带口。 李菘蓝被带上了二楼,周北今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吃蛋糕,见他进来了,猛地站了起来:“大爷的!” 李菘蓝看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周北今愤愤道,“老子的未婚夫都被人抢了还不能来看一下热闹啊?什么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老子今天总算是知道了。” 李菘蓝:“……” 这人,居然还想着和他结婚的事,李菘蓝未免有些无语了。 周北今咬了口苹果,问他:“我是来替我哥送东西的。” “什么?”李菘蓝心下一惊,转过头去故作漫不经心的看他一眼。 “红包。”周北今说着给了个红包出来,“摸着挺厚的,估计里面东西不少。” “你的呢?”李菘蓝问他。 “哎我们什么关系啊,你还跟我要红包?”周北今说着说着估计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尴尬的笑了笑,站起来,“你等着啊,我这就出去买!” 李菘蓝又把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支使出去,左右看看,才把那个红包拆开,里面除了一叠钱之外,果然还有一张纸。 上面写着地址和电话,以及联络人的名字。是周南星说的那个可以让他离开的人。 李菘蓝垂下眼,看着红包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外面突然响起来吵嚷声。 李菘蓝飞快的将纸条用一旁的打火机给烧了,他已经记在了心里。 火苗彻底消失的瞬间,门被人猛地推开了,几道身影一同闯了进来。 第89章 有人还劝着:“傅少爷,这里真的不能进……” “顾阳起你这个小贱人!” “傅少爷……” …… 佣人们的脸色都苍白到极致,李菘蓝抬头迎上傅子乐那双带着怨恨的眼神,叹了口气,说:“你们都出去吧。” “可是少爷吩咐了……” “出去。” 李菘蓝低声道。 一群佣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一阵,这才咬咬牙推开门出去了。偌大的房间里登时只剩下傅子乐和李菘蓝两个人。 李菘蓝将红包往后推了推,深深地看他一眼: “你有事吗?” “你这个小贱人!”傅子乐冲上来一把揪住了李菘蓝的领子,狠狠往上一提,“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天呢!” 李菘蓝有些无奈:“傅先生,我知道你爱慕顾上柏,但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三言两语并不能说清楚,请你不要失了分寸。” “哈!”傅子乐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他,“真是好笑,我听到了什么?你顾阳起居然在这里大义凛然的说不要让我失了分寸,到底是谁失了分寸?” 李菘蓝愣了一下。 傅子乐继续道:“顾阳起,你之前总是在我和顾上柏之间使绊子,我就什么都不说了,但你知不知道为了和你结婚,顾上柏的公司乱成了一锅粥,股票急剧下跌,你还真是大义凛然啊,为了自己,一点也不把顾上柏的未来放在眼里!你可真是个好弟弟。” 李菘蓝黑了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傅子乐猛地将他往后推了一把,指着他的鼻子说,“如果不是你,死了李菘蓝,站在顾上柏身边的人就该是我!你有什么好?你跟他之间的匹配度连70%都不到,你凭什么把顾上柏从我的身边抢走!你以前在他的身边守了那么多年,最后不也是败给了李菘蓝吗?” 傅子乐的话一字一句全都入了李菘蓝的耳朵里,他却有些发昏的反应不过来对方这些话的意思。 明明每一个字他都晓得说的是什么,可是就是差了捅破窗户纸的那一只手。 终于,傅子乐说:“你喜欢顾上柏那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了,是不是特别开心?” 李菘蓝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傅子乐:“顾阳起喜欢顾上柏?” 傅子乐这下子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你不是喜欢顾上柏吗?你自己亲口在我这里承认过的……” “怎么可能?不是……不是兄弟吗?”李菘蓝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叫起来,各种荒诞不经的念头都刹那间走马观花在脑海里闪过去。 傅子乐冷笑一声:“兄弟?你们之间有血缘关系么?兄弟?如果只是兄弟,你会为了顾上柏而和我之间闹得不可开交,甚至总是针对李菘蓝吗?如果只是兄弟,我他妈现在会在这里参加你和顾上柏的婚礼吗?!” “不对……”李菘蓝猛地站了起来,要和顾上柏结婚的人是他李菘蓝,又不是顾阳起! “你去哪儿?”傅子乐看着李菘蓝往门口走去的背影,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你要干什么去?” 大概是李菘蓝现在的脸色实在是难看得可怕,傅子乐直觉要出大事,连忙拽着他的手要拦住他。 却不想李菘蓝的力气大得惊人,同为omega,他丝毫招架不住,被李菘蓝一下子甩到了地上,腿疼得他直嘶冷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菘蓝开了门往外走去。 老宅一楼和院子里人多得可怕,觥筹交错之间,李菘蓝只觉得眼前闪过一个又一个的人影,却怎么都找不到他想找的那个人,他拨开人群不断地往深处挤,却只被尖叫声给打碎了去往下一个地方的路途。 李菘蓝脑子里轰鸣声响彻,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凭借着一股莫须有的勇气而在找什么人,但他在找谁,自己都不知道。 直到李菘蓝被一个人猛地拽入了房间里,房门“咔哒”一声被锁上了。李菘蓝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也被狠狠地掐住。 李菘蓝脸色憋得通红,挣扎间蓦地使了力气,一脚踹在了对方的小腹上,对方吃疼的喊了一声,往后跌去,倒在了地上。 李菘蓝摸着自己的脖子,摸索着终于把灯给摁开了,“啪” 的一声,房子里灯火通明,李菘蓝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凌忝,他混乱的思绪终于冷静了片刻,清明下来。 凌忝坐在地上,捂着吃疼的小腹,用一种怨恨的眼神看着李菘蓝。 “你怎么在这里?”李菘蓝定了定眼神,看着他。 “我怎么在这里?”凌忝冷笑着看着他,“我一直都在这里。这么大的喜事,我当然也要来添砖加瓦。” 李菘蓝咬着牙问他:“你想干什么?” “应该是我问你想干什么,李菘蓝!”凌忝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哥知道你是李菘蓝吗?他是真的喜欢你吗?” 李菘蓝没说话,沉默着,定定的看着他。 “我哥从来就没喜欢过你!”凌忝几乎声嘶力竭的吼道,“他喜欢的人只有我!” 凌忝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因为过度激动脸色甚至涨得通红一片,他说完这句话,就猛地扑上前去,想要将李菘蓝的脖子再度掐住,但这一次李菘蓝已经有了防备,那是那么容易就受他挟制的。 李菘蓝反手握住了凌忝的双臂,将他往床上一推,一只腿更是死死的压住凌忝挣扎的下半身,一字一顿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菘蓝觉得自己从未这么冷静过。 或许是因为刚才他已经突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凌忝望着他,突然笑了:“你知道吗,当初我哥为什么那么抗拒和你结婚?” “为什么?”李菘蓝问他。 “因为他喜欢的是我。”凌忝说,“那时候,爷爷说要让他结婚,给他找到了一个匹配度99%的结婚对象,我哥不同意,和爷爷大吵一架,他想跟我在一起,还拉着我去做了基因匹配度检测,只是可惜,我们俩的匹配度低到可怕……” 凌忝苦笑一声,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基因优势,你怎么可能会和我哥结婚?我哥喜欢的人明明是我,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 第90章 轰隆一声,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蓦地炸开了,李菘蓝觉得自己浑身都被炸得粉碎,一片又一片,他没流血,只是疼得连手指都在发麻。 凌忝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他现在和你在一起,真的是因为喜欢你吗?不过是因为你用了我的身体而已……” 第52章 离开 凌忝的手脚全都被李菘蓝撕烂的一条条床单给绑住,就连嘴里都塞了一张毛巾,他不停的挣扎支吾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徒劳用猩红的双眼看着李菘蓝——那种李菘蓝之前见过的眼神,下一秒就能把刀刺入他的腺体里的眼神。 李菘蓝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打开手机,他记性不错,所以还记得那个时候顾阳起留下来的私人社交账号,是他的小号,依着凌忝的说法输入密码。 登陆成功。 除了那几条他看过的公开信息,就是已经被设为私密的数十条。 其实内容非常单一,只能说明顾阳起的确是喜欢顾上柏的,在过去的数年里顾阳起发的内容全都是对李菘蓝的恨意以及对顾上柏的喜欢。 李菘蓝翻了很久,直到翻到最后一条。 那是一张检验报告单,检测人是顾上柏和顾阳起,冷杉和鸡尾酒,基因匹配度是65%。 最后的落款签名是顾上柏,李菘蓝也去医院做过一次基因检测,所以知道落款签名都是那个拿着东西去做基因检测的人。 是顾上柏主动去做的基因检测。 如果不是喜欢,哪里有要去做基因检测的必要。 得知这个信息,李菘蓝心里的第一反应竟不是难过,而是猛地松了口气,他看着手机上的那几张图片,仔仔细细的从头看了个遍,顾上柏和顾阳起的基因检测度不仅低到可怕,就连孕育下一代的几率都小的可怜,难怪当初顾家老爷子说什么都不肯同意他们俩的婚事,而是将他这个陌生人拉进了这样的一滩浑水里。 可笑的是,当年他居然还很开心,觉得自己是怎样的好运气,才和自己喜欢的人结了婚。 不过这八年,李菘蓝从未后悔过当初跟顾上柏在一起过,只是有些遗憾,到了头,顾上柏也还是没有喜欢上自己。 如今结婚,也只是因为他拥有了顾阳起的身体吧,说不定甚至是缓兵之计,先结婚,顾上柏再找机会将他从顾阳起的身体里赶出去? 李菘蓝脑子里只是影影绰绰的闪过几个念头,但没有再继续深想下去,不管真相到底如何,终究与他无关了。他一直缺少一双推动自己的手,如今这双手终于穿过漫长的岁月,猛地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出这片泥沼之中。 再一看镜子里的这套白色西装,未免显得可笑。 李菘蓝看着凌忝,对方用一种很耀武扬威的表情看向他,李菘蓝扯开他嘴里的布,他就立马出生骂道:“我早跟你说了你不过就是我哥利用的一颗棋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不成?” “多谢提醒。”李菘蓝淡淡的说道,“不过可惜,这颗棋子不太听话。” 凌忝蓦地愣了一下。 李菘蓝说:“至于顾上柏,也只是你把他看得比命还重要,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把他看得那么重要。” “你——”凌忝瞳孔剧震,“你什么意思。” “我不会和他结婚,”李菘蓝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颗青松直立,“但你要记住,他不是你抢过去的,而是我不要的。” “你这个——” 李菘蓝重新把毛巾塞回了凌忝的嘴里。 这是一楼卧室,外面就是后院,从这里出去的话很容易就可以避开视线。李菘蓝先是给周南星发了条短信,再给那个记在脑海里的电话号码拨了一个过去。 那头的声音很熟悉,说:“你就按照纸条上的地址过来就好。半小时之内。” 李菘蓝道了谢,挂断电话。 凌忝应该是住在这个卧室,他从衣柜里扒拉出来一套合适的衣服换上,打开窗跳了出去。 李菘蓝最后看了这里一眼。 其实他对这里并没有太多的感情,虽然和顾上柏结婚八年,但他回顾家老宅的次数屈指可数,更莫说是过夜。但大概是这里有一个顾上柏,他心里还是有一些复杂的感觉。 今天本来是他和顾上柏的婚礼的。 李菘蓝站在墙后,侧过身正好看到不远处那个正举着红酒杯同人颔首说话的男人,他神色看上去淡定自若,似天下觥筹在握,这样一个强大到近乎绝情的男人,李菘蓝真的没想过,原来他对顾阳起的纵容和宠溺不是因为亲情,而是因为爱情。 原来顾上柏也是有感情的,只可惜那个人不是他罢了。 其实李菘蓝早该猜到的,顾阳起嗜甜,顾上柏就给他买甜到发腻的奶茶,顾上柏看着他,就好像透过他在看着另外一个人……原先是不愿意去想这些小细节,如今再一想起,只觉得这些小细节都是啪啪打在脸上的巴掌。 他其实早就该猜到了,却一直执着的不肯去想,也不肯去相信。 顾上柏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顿了顿喝酒的动作,微微侧过头来,往李菘蓝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菘蓝飞快的收回了上半身,垂着眼,眼眶突然红了起来。 他又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走。 直到顾上柏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西装呢?” 李菘蓝迅速的收拾好心情,平静的看向顾上柏,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怎么了?”顾上柏眉头微皱,视线打量的看着他,“老头子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或许是顾上柏眼神里的情绪,有一瞬间真的让李菘蓝觉得……或许,不是他想的那样呢?李菘蓝居然迟疑了一下,又给了彼此最后一个机会。 他问他:“我看到了以前你和顾阳起做的基因检测报告。” 顾上柏脸色微沉。 李菘蓝心里也跟着他的神色猛地一坠,道:“匹配度只有65%。这份报告——是你去做的,是吗?” “嗯。”顾上柏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介意匹配度?” 第91章 李菘蓝看着他的表情,突然一股酸涩之意涌上眼角,让他下意识的就要哭出来了,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他居然忍住了,只是低下头,遮住眼中的情绪,说道:“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顾上柏说,“如果介意,我就不会和你结婚。” 李菘蓝突然很想问他——这句话,他到底是在对着李菘蓝说,还是顾阳起说呢? 但李菘蓝没来得及问出口,顾上柏已经将他往后带了带,说:“你先上去。还有半小时婚礼就要开始了。” “哦。” 李菘蓝点头应着,看着顾上柏转过头,离他越来越远,最后没入人群之中,甚至不好找了。李菘蓝找了好久,才找到端着酒杯的顾上柏。 他最后又看了一眼,才飞快的回过头,坚定的往院外走去。 飞机停在私人机场,这里没什么人,只等着李菘蓝过来启航。李菘蓝按照周南星发的地址找过去,果然看到了大敞开门的私人飞机。 他迟疑了一下,才上了飞机。 休息室里坐着一个人正在看电视,李菘蓝觉得背影很是眼熟,便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几步。 “到了?” 男人突然停下了电影,将自己的耳机也取下来,侧过头,迎上李菘蓝的视线。 李菘蓝瞳孔猛缩,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季先生?” 季楠笙微微挑了挑眉,双手合拢,食指轻轻互点,道:“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顾上柏。” “怎么会是您?”李菘蓝仍然有些不敢相信他。 季楠笙笑道:“我虽然和老顾关系不错,但还是知道轻重的。我今天只当是我一个人去的y国,没有带任何人,你完全可以放心。”他顿了顿,又解释道,“周南星结婚的对象,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李菘蓝迟疑着摇摇头。 “季流流,我的妹妹。”季楠笙眉梢微挑,凤眼里带着几分戏谑,“如果不是那个小妮子威胁我,我怎么也不会招祸上身——不过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今天可是你的婚礼,你怎么就跑了?” 李菘蓝垂下眼,不说话。 季楠笙笑道:“虽然周南星什么都没说,不过我也差不多猜到你的身份了。” 李菘蓝猛地握紧了双手,看了他一眼。 季楠笙喝了一口咖啡,没再多说了。 不管这是不是贼船,李菘蓝都已经坐了上来,自然不可能再下去,他找了个距离季楠笙有点远的地方坐下,飞机即将升空的时候,季楠笙突然开口道:“网上炸锅了。” “嗯?”李菘蓝下意识的反问。 “落跑新娘。”季楠笙用一种嘲笑的口吻说道,“今天我可真是大开眼界了,我还没见过老顾发这么大的火呢。” 似乎是有人拍摄了视频,李菘蓝扫了一眼季楠笙的ipad屏幕,上面顾上柏的脸一闪而过。 他又飞快的收回了视线。 飞机上了空。 李菘蓝透过窗户往外看,整座城市越来越小,逐渐变成一个极小的点,然后又消失在云层里,彻底找不到。他要离开了,这次是真的离开,也没给自己留任何的退路。 李菘蓝闭上双眼,重重的叹了口气。 季楠笙欣赏完顾上柏发怒的视频,又刷了一下评论里那些各种各样的段子,笑得不可开支。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想找李菘蓝分享一下自己此刻的快乐源泉,却不想看到的却是李菘蓝微侧的脑袋。 他坐得笔直,动作丝毫不放松。握紧的拳头却微微颤抖着,似乎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他哭了。 尽管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但季楠笙看到有几滴晶莹的东西顺着他的脸颊下滑,最后没入黑暗之中,再也找寻不到踪迹。 那双总是冰冰冷冷的眸子,此刻却红了个彻底。他就连哭都哭得没有任何声音,如果不是突然看到这一幕,季楠笙甚至以为他根本就不难过。 其实李菘蓝和顾阳起的性格差别极大,任何一个稍微细心些的人都能轻易看出二者之间的区别,只有赵钦那个蠢货才会一直看不出来。 顾阳起常哭,但季楠笙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明明是同样的一张脸,但李菘蓝用这张脸哭起来的时候,就是让人觉得很难过,特别的难过。 季楠笙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无声的收回了视线,关上视频,又戴上眼罩,努力把那一幕抛在脑后。 耳朵旁只剩下飞机的轰鸣声,但李菘蓝那张脸,仍然在眼前一闪而过。 第53章 不会回来了 十个小时之后,飞机降落在y国的机场,季楠笙戴上墨镜率先一步往外走。他是来y国工作的,一出门就有大批量的记者等着采访,粉丝等着接机,所以李菘蓝不太适合和他一起出去,不然踪迹会很轻易的暴露。 季楠笙即将迈出飞机的瞬间,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李菘蓝,问道:“你还好吧?” 李菘蓝神色平静,完全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如果不是季楠笙亲眼看到,说李菘蓝哭了,他也是不信的。 李菘蓝摇摇头:“很好。谢谢您,季先生。” “……不客气。”季楠笙叹了口气,“有人在外面接机。你直接去找写着周南星名字的牌子就好。” 李菘蓝“嗯”一声,又道了谢。 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湛蓝如洗。偌大的私人机场没有一个人,空空旷旷,未免让人觉得孤独。李菘蓝在飞机旁站了好一会儿,才迈开步伐往外走去。 他又是一个人了。 李菘蓝没想到来接机的人居然是熟人。 熟悉的葡萄柚味道扑面而来,酸酸甜甜的,ja简直不遗余力的在施展着自己身为alpha的魅力,巴不得立马让李菘蓝这个小omega臣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 第92章 他一下子将李菘蓝抱住,高高的举起来,还在他的左右两边脸颊上各猛亲了一口,兴奋的说道:“gu!i miss you!” “怎么是你?”李菘蓝惊讶大过惊喜的问道。 “当然是我,”ja说,“周南星在国外最好的朋友就是我,当然要由我来接待你。亲爱的,我听说这一次你要过来常住,是不是?” 李菘蓝点头:“嗯,不会太打扰你吧?” “当然不会,我巴不得你住久一点,我连房子都为你准备好了!”ja十分兴奋的拉着李菘蓝的手往外走,还将一顶帽子盖在了他的脑袋上,小声说道,“你这样的omega,最吸引人的注意力了,得藏起来才好。” 李菘蓝哭笑不得的跟着ja出了机场。 ja为他准备的房间不在市中心,但距离市中心也不远,是一个一室一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什么都有,东西非常齐全。 李菘蓝没带任何行李过来,ja还陪他在附近的超市逛了逛,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李菘蓝自觉欠对方太多,打算请ja一同吃晚饭,就在附近的一家中餐馆。ja非常开心。 ja还给周南星开了个视频,问他:“你猜我现在在干什么?” 周南星迫不及待的问道:“你接到他了吗?” “sure!”ja打了个响指,将镜头对准了李菘蓝,那头周南星简直要哭出声来。 李菘蓝将手机接过来,戴上耳机,询问对方:“你怎么这么一幅表情?” “我太感动了。”周南星说,“我担心你又想不通不走啊。又担心你没走掉,反正我现在终于放心了,去了y国顾上柏铁定没那么好找你了。” 提到熟悉的三个字,李菘蓝垂下眼,要笑不笑的说道:“他又不一定会找我。” “怎么不找你,”周南星压低声音,说,“昨天顾上柏都快疯了。婚礼都开始了却找不到人,最后在房间里发现了被捆住的凌忝,说你已经跑了,我虽然不在现场,但看了网上那些流出来的小视频,你不知道顾上柏有多生气,就差把整个房子都……” “好了。”李菘蓝打断他,“我不是很想听关于顾上柏的事情。” 周南星愣了愣,然后干笑两声,说:“也是,不提了。都是过去式了,你以后终于可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了。” “嗯。”李菘蓝 点点头,“我在这边没什么认识的人,还是打算先找一个合适的工作。李故来那边怎么样呢?” 提到这个,周南星的神色有点尴尬,他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暂时可能不能把他带过来了?” 李菘蓝脸色猛地一变:“什么?” “顾上柏现在看得很严,”周南星低声说道,“他都快把整个城市都掀过来了,就为了找你的踪迹。但是你又没买票又没住宿什么的,所以愣是什么都没查出来。估计他是知道李故来你肯定不会舍得,所以现在把李故来看得很严,别人根本就近身不了。再等等吧,我一定找时间把李故来给你带过来,好吗?” 不管怎么样,李菘蓝都已经出来了,也不好再回去,只能点头认了周南星的话,不过他的心情也是一下子就降到了谷底。 周南星看他神色不太好看,便道了一声“对不起”。 “这与你无关,”李菘蓝勉强提起精神笑了笑,“我能出来都已经很麻烦你了。李故来这件事……我们谁也不想的。” 周南星只能点头:“那你先跟ja一起好好吃饭吧,吃完饭休息一下,再考虑下一步的事情。” ja将电话拿了回去,问他:“怎么了?还有什么国内的事情没有解决吗?” “没事儿。”李菘蓝摇摇头,“一点小问题而已。” 李菘蓝并不是很想拿自己的事情去麻烦别人,所以就没把这事儿告诉对方。 ja也没再多问。 吃完饭后李菘蓝随便收拾了一下就睡了过去,大概是在飞机上的十个小时他都没睡觉的缘故,居然困得一倒下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都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李菘蓝出去随便买了个面包填了肚子,坐在家附近的一个草坪上,望着天空发呆。 因为是周末的缘故,草坪上有很多野餐的人,热热闹闹的,只有他是一个人。 李菘蓝躺在草坪上,心中有一种冲动让他非常想看看国内现在的情况,但是理智让他忍住了。 他不能看,一旦看了,有可能舍不得就会席卷而来,那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就可想而知了。 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不能那么轻易的又回到那个人的手掌心。 国内此刻是深夜。 赵钦替凌忝输完液,抽掉针头。凌忝睡得很熟,但眉头皱得紧,像是在做噩梦。 他推开门,顾上柏就在走廊上抽烟,神色阴郁,眼下更是一片青黑。赵钦皱了皱眉,说:“你再不睡觉,就要变成第一个因为不睡觉而困死的人类了。” 顾上柏扫他一眼:“怎么样?” “问题不大,受了点惊吓而已。”赵钦道,“真是阳起干的啊?” “阳起……”顾上柏低嗤一声,眼神里闪过一抹冷光,“你不会还觉得那是顾阳起吧?” “什么?”赵钦愣了愣,看着他的视线有些奇怪,“老顾,你不会还在怀疑借尸还魂吧?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种可能性实在不高。” 顾上柏懒得与他争论,只道:“蠢货。” 赵钦:“……”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道,“那我们不管他是顾阳起还是李菘蓝,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什么地方都找遍了,根本没有丝毫的蛛丝马迹,有可能他根本就还在本市范围内没出去。” 顾上柏说:“他已经走了。” “你怎么知道?” “李菘蓝做事不会给自己留有余地的。”顾上柏闭上双眼,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红血丝显得更加的明显。 赵钦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说道:“你 还是得去睡一觉,总不能为了找人连觉都不睡。他一个大男人在外面能出什么事情,你没必要这么担心。” “你懂个屁。”顾上柏咬着牙说道,“他妈的他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第93章 “不会吧。”赵钦顿了顿,说,“如果他是顾阳起的话,很可能就是出去散散心……退一万步讲,如果他真的是李菘蓝,李菘蓝舍得离开你吗?” 顾上柏看他一眼:“顾阳起在屋子里躺着呢。” 赵钦没说话,但看表情仍然不太相信。 顾上柏也没有心情和他争论,他现在的情绪濒临爆炸边缘,随时随地都会波及旁人。本来公司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人烦心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李菘蓝。顾上柏都想好了,等他找到了李菘蓝,一定要狠狠地折磨李菘蓝一顿,这人在这种节骨眼上居然跑了,他怎么也气不过来。 最开始的几天,顾上柏都是这么想的。 可当时间推移,越来越久,都没有李菘蓝的丝毫蛛丝马迹的时候,顾上柏开始慌了。 他意识到有可能李菘蓝是真的跑了,真的跑得远远地,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他怎么舍得李故来呢? 顾上柏在李故来的身边明明暗暗,林林总总的安插了十个人,没有哪个人发现过李菘蓝的踪迹的。 顾上柏看着在摇篮里睡得安静的李故来,伸出手去轻轻碰了碰这小家伙的脸,李故来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吧唧着嘴喊出“爸爸”两个字来,顾上柏的双眼一瞬间变得猩红起来。 李故来睁开眼,哭出声来,吵得人头疼无比。顾上柏用了信息素安抚,都没有任何的作用。 他好像在等另外一个熟悉的拥抱,可是那个拥抱此刻却并不在这里。 顾上柏攥紧双手,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故来,一字一顿的念李菘蓝的名字,像是要念入心底去。 第54章 找不到人 李菘蓝很快就适应了y国的生活节奏。 这里的人节奏很慢,比国内要慢太多了,借着ja的力量他找了一个很普通的文职工作,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周五下午甚至不上班,加上双休,两天半的时间,他和ja去了y国市区附近一些挺有意思的地方旅行。 李菘蓝不怎么发朋友圈,但ja经常发,虽然没把李菘蓝的照片带进去,但是周南星每次都在下面评论羡慕嫉妒恨。 虽然李菘蓝没再去关注顾上柏的事情,却一直都记挂着李故来。而因为李故来,他也很听了一些关于顾上柏的事情。 顾上柏的公司,顾上柏是怎么找人的,顾上柏憔悴了不少——等等。但其实李菘蓝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他唯一关心的就只是李故来而已。 不过可惜,李故来仍然被看得非常严密,周南星甚至找不到机会打探李故来现在过得怎么样,如此一来,李菘蓝的心里也就一直记挂着一件事,根本没办法彻底安心下来。 三月底,y国的春天早早地就来了。 李菘蓝将衣服烘干了收进衣柜,周南星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那头周南星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我今天去了一趟顾家,见到李故来了。” 李菘蓝的动作立马顿住,询问道:“他怎么样?” “好倒是挺好的,都会站了。”周南星说,“顾上柏特地来找了我。” “找你?” “嗯,”周南星点了点头,“找我问你去哪里了,我跟他说我怎么会知道。” 李菘蓝问他:“没问其他的?” 周南星虽然摇了摇头,但事实并不如此,顾上柏怎么可能会没问他其他的,顾上柏不仅问了他其他的,还威胁了他把李菘蓝的踪迹说出来,虽然周南星抵死不从,但还是被顾上柏发现了一些端倪。 毕竟李菘蓝要走,要消失的无影无踪,唯一可依靠的人也就周南星一个。 周南星不知道,但周南星的通话记录知道。 周南星本来想提醒一下李菘蓝注意一些,但看到李菘蓝的神色,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想想也是,顾上柏根本就不喜欢李菘蓝,应该不至于为了李菘蓝抛下手里的那一摊烂摊子,特地跑到y国来找人。 国内公司的事情都还不够他忙的。 李菘蓝叹了口气:“我在想,我要不要回去一趟,把李故来接过来。” “别。”周南星立马摇了摇头,说,“你现在天高皇帝远的,他当然不知道你在哪,但是你一旦回了国就成了瓮中之鳖,你还看不明白吗,你儿子之所以被顾上柏看得那么紧,就是因为他想逼你自己回去找他,来一个瓮中捉鳖,你要是回去了,他抓你还不手到擒来?” 李菘蓝只叹了口气。 “你自己好好想想,”周南星说,“不过做什么决定之前,一定记得先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 李菘蓝应了,周南星才挂断电话。 李菘蓝在床上坐了会儿,突然脑子抽了,登陆了自己在国内的微信账号,99+未读,除了莫名的一些广告通知之类的,剩下来的全都是顾上柏发过来的,最新的一条是顾上柏发的寥寥几个字——你到底在哪里? 李菘蓝心里猛地一坠,飞快的又退出了账号。他这番动作做得很是紧张,跟做贼似的,所以突然进来的电话铃声吓得他差点没将手里的手机给扔出去。 李菘蓝深吸一口气,这才接通了这个陌生电话。 “你好?” 那头只是无言。 呼吸声就在耳边,李菘蓝突然觉得很熟悉。他脸色蓦地 一白,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就要挂断电话。 顾上柏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是我。” 李菘蓝猛地站起来,一下子掐断了电话。心里的慌张开始疯狂涌起,他看着手机,左右转了好几圈,关了机也仍有惶恐,干脆将电话卡给取出来,用剪刀剪断,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黑了屏,李菘蓝看了很久,突然有点不敢去碰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已经对顾上柏避如蛇蝎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菘蓝都不知道自己在床上到底坐了多长时间,直到有敲门声响起来,然后是ja略有些紧张的嗓音:“gu,你还好吗?” 第94章 李菘蓝这才醒过神去开门。 ja一下子将李菘蓝抱入怀里,道:“你吓死我了,怎么电话打不通呢?” 李菘蓝有些尴尬——两人此刻的动作实在是太暧昧了。他轻轻往前推了一下ja,说:“电话卡出现问题了,我可能需要重新开一张电话卡。” “这件事很简单,”ja叹了口气,道,“你平时太安静了,不说话的时候我都以为你要干什么呢……所以没了你的消息,我的心里很担心,很紧张。” “抱歉。”李菘蓝只能冲他笑笑。 ja说:“那走吧,我陪你出去重新买一张电话卡。” 夜色沉沉,办公室却灯火大亮,老板椅上坐着的顾上柏神色极其难看,看上去疲惫万分,但他仍然撑着一口气没有直接倒下去,就连lee都忍不住开口道:“顾总,要不您先休息一小时,我们再继续开会?” “几点了?”顾上柏捏了捏自己的眉角,询问道。 “已经九点了。”lee说道,“大家已经连续加班了半个月了,每天都到十点呢。” “……”顾上柏终于抬了抬头,说,“那先回去休息。明天休假一天。” 众人的神色这才蓦地亮了起来,但谁也没敢太高兴,飞快的收拾了东西就跑,唯恐老板后悔。lee走到最后,反而没走掉,被顾上柏抓住问他:“人找到了吗?” lee摇摇头:“没有,电话卡也换了,从周先生那里打探不出来任何消息,他的嘴很严。” 顾上柏的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语气阴鸷:“一个大活人,还真能找不到了不成?天下再大,一个人要消失也总归不容易,总会留下来一点痕迹的,到底是找不到,还是你们没有用心去找?” “其实……”lee犹豫了一下,说,“顾总,我斗胆说一句,您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顾小少爷呢?他以前不也经常这样东跑西跑,您大半年也找不到他人吗?您突然说要结婚,或许是将他吓到了,他这才……” 借尸还魂的事情,顾上柏哪敢拿出去乱说,听到这话,也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未解释。 lee叹了口气,说:“我会尽力的,但是要找到,太难了。即便是找到了,顾小少爷也不一定回来。” “他敢不回来!”顾上柏像是突然被戳中了心头的那根不可触碰的弦,脸色瞬间难看到可怕。 lee抿了抿唇,连忙噤声,不敢再说话了。 顾上柏突然很厌烦的摇了摇手:“你出去吧。” lee飞快的走了。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只剩下顾上柏一个人,方才明明还很热闹的地方,现在一对比更显得空旷寂寞。一点也不像李菘蓝还在的时候,会他们总是一起开,人都散了,还有李菘蓝陪着他,两人一起回家,兴致来了还会做一次。 那个人似乎一直都在沉默隐忍着他给予他的一切,向来都只是接受。 仔细想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直白的拒绝,甚至逃跑,他走得坚决,没给丝毫顾上柏反应的机会,也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他好像并不需要来自于顾上柏的退路。 顾上柏心里的烦躁突然又升腾起来,他很随意的抽出来一根烟点上了,吸了两口又觉得不是那个味道,飞快的灭了扔进垃圾桶里。李菘蓝如果在的话,肯定会很生硬的让他别抽烟,事实上,李菘蓝还没换身体的时候有哮喘,顾上柏因为这件事,已经没在他跟前抽烟过很久了。 顾上柏黑着脸,猛地踹了一脚办公桌,“砰”的一声,整张桌子连带着上面的东西全都被他踹翻落了一地,alpha的力量优势让这个房间变得一片狼藉。 顾上柏闭上眼,李菘蓝那张脸不断地在眼前闪现着,他长了一双桃花眼,分明是诱人的,却因为他眸子里没有温度,而显得只是单纯的好看。顾上柏以前从不觉得这双眼睛好看,此刻却突然想念起那个时候李菘蓝用一双没有温度的桃花眼看向自己的时候的神情。 这么多年,李菘蓝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从没离开过,他也早就已经习惯了。 其实从李菘蓝死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李菘蓝对于自己来说的不同之处,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尝试着改变和李菘蓝之间的相处状态——所以他真的想不通,到底为什么李菘蓝还是离开了? 他不喜欢他了吗? 想到有可能是这个原因,顾上柏就忍不住又想破坏这个房子里的一切东西。 他不敢想,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他会怎样。 可笑顾上柏长到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有不敢去想的东西。 他已经知道李菘蓝对于自己来说是特别的,所以更加打算紧紧地将这个人攥紧,绑在身边——当李菘蓝越走越远,甚至现在直接消失不见的时候,顾上柏彻底慌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办法去挽回。 因为好像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去做过“挽回”这样掉面子的事情。李菘蓝也从来不需要他挽回,他一直都紧紧地挨着他,不肯离开。 可是一个多月过去,他只听到他生疏冷淡的一句“你好”。 他走得远远的,好像真的打算不再回来了。 顾上柏有些害怕起来。 第55章 腺体已死? 李菘蓝换了一张新的电话卡,号码甚至都没告诉周南星,他和周南星的联络开始通过ja进行,唯恐被顾上柏发现踪迹。说实在的,他逃出来的时候以为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安安全全的在国外生活了,真的没想到顾上柏会找自己这么久。 因为什么?因为这是顾阳起的身体吗? 可是顾阳起现在拥有了另外一个99%匹配度的身体,顾上柏不应该再对他死缠烂打才是。 李菘蓝实在是想不通,事实上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通这个问题。李菘蓝将时间都耗费在赚钱和等周南星的消息上,李故来一直都没有离开顾家别墅的机会。 李菘蓝甚至不止一次的向周南星提出他要回国接李故来,都被周南星强硬的阻了回去。 “我都跟你说了,你不能冒这个险。”周南星无奈的说到,“是,你现在在国外是挺安全的,但你能保证你回了国还是一样的安全吗?即便有我帮你,说实在的我也做不了太多——现在一切和你有关系的人都被顾上柏密切监视着呢。” “——什么?”李菘蓝愣住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南星苦笑一声:“告诉你有什么作用么?” 愧疚让李菘蓝脸上的神情变得失落许多,他承认自己的确起不了一点作用,除非他回去顾上柏的身边。 可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怯懦也罢,他真的不想回去。他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给了自己机会逃出来,不想又被顾上柏给逼回去。 第95章 李菘蓝沉默半天,才道:“我很抱歉,南星,我……” “行了,”周南星叹了口气,“你跟我俩说什么对不起啊。我帮你是我自愿的,我也不想看到你一直在顾上柏的控制下——他这个人的控制欲真的太可怕了,而且毫不知收敛,真的拿你当所有物了。” 李菘蓝无奈的笑笑:“他一直是这样。” 周南星垂下眼,思忖半天才道:“你先在y国吧,左右ja在那里照顾你,我也很放心。” 李菘蓝刚挂了电话,ja这个曹操就来了。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捧红玫瑰,隐隐的还可以闻到淡淡的玫瑰香和葡萄柚糅合在一起,浪漫不失风情。李菘蓝知道玫瑰代表的意思是什么,所以不太想接。 ja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将玫瑰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道:“今天中午我们可以在你家里吃饭吗?” 李菘蓝一愣:“可是,我不太会做饭……”李菘蓝这都是谦虚了,他哪里是不太会做饭,他完全是不会做饭。 ja有点摩拳擦掌的意思:“没关系,我会做。” ja的确是会做饭的,不过他不会中餐,只是简简单单的剪了两个牛排和鸡蛋,配上一点花椰菜,也勉强算是一顿饭。蜡烛被他点燃,分明是大中午的,愣是被他搞出来一点晚上的浪漫。 将窗帘拉上,果然有一种在吃烛光晚餐的感觉。 ja还带了红酒过来,一人一杯倒上,李菘蓝不自在的坐在一旁,举起酒杯碰了碰ja的红酒杯。 ja乐呵呵道:“你在y国还习惯吗?” “挺好的。”李菘蓝点点头。 “那你要不要一直待下去呀?”ja突然眨了眨眼,用一种很期冀的眼神看着他,“我知道你在躲一个人,我也有办法保护你。当然,我说这句话并不是为了逼迫你什么,只是阐述一下我的能力足够给你更好的帮助,但是前提必须得我的家族允许。所以……” 李菘蓝已经预知到ja接下来会说什么了,但他并不是很想听。如果说两个人一直都是朋友,那么突然有一个人说了想要友达以上的感情,他们 就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不过李菘蓝也没有机会来阻止ja的言语。 ja已经继续道:“第一次见你我就已经明确表示过对你的喜欢了,我说的喜欢,是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所以……你愿意吗,gu?” 李菘蓝一下子愣住了:“一辈子?” “对啊,一辈子。”ja很真挚的看着他的双眼,说道,“omega一生只能被一个alpha终身标记,如果我幸运的成为了你的alpha,当然要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李菘蓝捏紧手中的刀叉,看着ja那双湛蓝色的瞳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出口拒绝。 他敢肯定ja没有说谎,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非常认真的。可正因如此,也让李菘蓝觉得更加的愧疚。 他垂下眼,迟迟没有开口。 而ja也只能安静的等着他,似乎在给他时间考虑。 这顿饭都吃得快完了,李菘蓝才开口道:“我……很感激你能对我说这样的话。” ja脸一下垮下去,说:“好吧,我知道你要拒绝我了,你不用再说了。” “真的,”李菘蓝双眸紧紧地跟着他,薄唇微抿,继续说下去,“我来y国,你帮了很多的忙,我看得出来有些甚至已经超过了友情的范畴,却自私的没有将我的态度告诉你,这一点我非常抱歉。” ja看着他摇了摇头。 李菘蓝道:“但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下辈子只想带着李故来好好长大。我觉得,你应该也不希望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想要报恩,对吧?” ja苦笑一声:“sure。” “所以,真的很抱歉。”李菘蓝无奈的看着他,“如果你介意的话,以后我不会再联系你……” “你怎么能这样说?”ja打断他,“我不是那种被拒绝了就要死要活连朋友都做不得的人呀。我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好不好?” ja的表情看不出丝毫勉强的样子,李菘蓝在心里略微斟酌一番,也就点头了:“只要你不介意。” “我当然不介意。”ja耸耸肩,“其实我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我知道你的心里有一个人,而且那个人非常重要,我说的对吗?” 李菘蓝脸上的表情淡下去,他起身收拾碗筷:“我去洗碗。” ja穷追不舍的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边跟还边开口说道:“那个人就是你的哥哥,对吗?” 李菘蓝没回答他,但动作明显顿了一顿,ja自然明白了。他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输给他,我倒是没什么可惜的。他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alpha,不过,既然他也喜欢你,你为什么要离开他呢?” “……不,”李菘蓝终于开口说话,“他不喜欢我。” “怎么会不喜欢你呢?”ja有些奇怪,声音小了些,更像是自己在嘟囔着,“如果不喜欢你,怎么会把手都伸到y国这边来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哥我可能早就被他摸出来了。” 李菘蓝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手猛地一抖,碗都一下坠入了洗碗槽里“砰”的一声摔了个稀碎。 他下意识的用手去捡,又被尖锐的碎片刺了一下手指,冒出殷红的血滴来。 ja脸色蓦地变了:“你怎么用手去拿呀?”他飞快的将李菘蓝的手指往自己的身前一拽,凑上前用嘴唇含住他的手指,然后又松开说,“我帮你找创可贴——” 李菘蓝被他这个动作搞得猛地一愣,局促的缩回了手,尴尬的看着ja的动作。 刚刚那动作,未免太亲密了一点。 可是对于ja来说,好像并不算什么,他只是下意识的一个反应而已。 李菘蓝手上被创可贴贴好,碗槽里面的碎片也被ja裹住扔进垃圾桶,屋子里的气氛莫名显得有点尴尬。 李菘蓝坐立难安的问他:“顾上柏……在找你吗?” “嗯。”ja点头道,“他想从我这里探听你的下落,不过被我哥给挡回去了。他在你们那边可能势力挺大,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嘛,在y国他想动你,还难了点。” 李菘蓝有些好笑:“你的中文真的很不错。” “那是。”ja还挺骄傲的昂了昂头,视线又落到他的手指上,说,“不过,之前没察觉到,一直以为你的信息素就是鸡尾酒的味道,刚刚尝了点你血液的味道,才发现你的信息素,好像还有一点……嗯,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一截木头烂了,被雨淋了很久的感觉?” 第96章 李菘蓝神色蓦地一变:“什么?” ja也愣了愣:“你自己不知道吗?” 李菘蓝唰的一下站起来往卧室里走,他记得之前他偶尔买到了市面上的一款和他的信息素很相似的味道,当初就是为了安抚李故来买的。李菘蓝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一把拽过来ja的手腕,香水喷在上面,咽下一口唾沫才问道:“你闻闻,是……这个味道吗?” ja闻了一下,点点头:“是啊,不过要比这个淡一点,混合在鸡尾酒里。” 李菘蓝脸色苍白的坐了下去。 “你怎么了?”ja奇怪的看着他,“这个信息素味道有什么不对吗?” 李菘蓝看着ja,神色奇怪,像是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ja背后直发毛,回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良久之后,李菘蓝才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说:“没什么。今天谢谢你。” ja摇头道了一声不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找我,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会帮你的。” 李菘蓝又道了谢,这才送走ja。 李菘蓝把自己手指上的创可贴撕开,又挤出来一滴血,舌尖轻触尝试,果然在浓郁的鸡尾酒中,有一股很淡,淡的几乎寻摸不着的朽木味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腺体不是跟着他的身体一起死了吗? 李菘蓝怔怔的看了很久,都想不出任何名堂。 或许,只有赵钦能给出一个科学的答案。 第56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自从李菘蓝拒绝了ja,他就开始有意跟ja保持距离,不过纵然如此,在ja的有意亲近之下,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越发的紧密了,李菘蓝甚至在一次无意之中见到了ja的亲生哥哥,也就是他们家族目前的真正掌权人。 出乎意料的是,ja的哥哥andrew并不如李菘蓝想象中那样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反而他非常喜欢笑,脸上常常挂着笑,嘴角还有两个酒窝,ja与他比起来,ja反而更像哥哥一些。 但李菘蓝也并没有小瞧他,毕竟是个四十不到就掌权家族的男人。 ja将蜡烛往自己的方向挪动了一下,无奈的说道:“到底还要等多久?你的女伴为什么这么慢?” “女孩子都喜欢迟到。”andrew笑眯眯的看着李菘蓝,询问道,“你身边是个男孩子,当然没有这样的感觉。” 李菘蓝很尴尬的撇开了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但是跟ja接触久了,他就发现有很多事情超乎了自己的掌控——比如说ja虽然被他拒绝了,却仍然没有退出他的生活,反而变本加厉,润雨细无声的在他的生活里占据更多的分量。 李菘蓝甚至有些习惯于对方的存在了。 ——但真的没有习惯到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见家长的地步。 李菘蓝用喝酒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来了。”andrew蓦地起了身,颇为绅士的往后拉了拉空着的那张椅子。 一股很浓的香水味扑鼻而来,李菘蓝甚至有些分辨不出来来的这个omega女人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她非常的高挑性感,坐下来时,视线不动声色的从ja身上扫过去,落在李菘蓝的身上——突然就这么停住了。 李菘蓝这才意识到对方有些眼熟,不过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人。 女人此时也收回了视线,接过andrew递上去的一杯酒,微抿了一口,才妩媚一笑道:“hi。” andrew握住女人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才道:“gu应该对她有些了解吧?” “怎么?” “你不认识她吗?”andrew眨眨眼,笑眯眯道,“她在你们那边好像是个大明星呀!” 李菘蓝还真的对明星没有太多的了解,听到这话只能尴尬的笑道:“不太清楚。” “真让人伤心。”女人半眯着眼,扬了扬头,舌尖轻轻的舔舐掉下嘴唇上的一滴酒珠,才笑了一声,说,“你居然不认识我——就这么不眼熟吗?” 李菘蓝道了歉:“抱歉,我不是很习惯看娱乐新闻。” 女人笑得意味深长:“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不管女人说的是哪个,李菘蓝都因为andrew的话打消了疑虑——他可能是什么时候在电视上见过她,只是没有注意到吧。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andrew最后甚至邀请李菘蓝去他家做客,不过被李菘蓝给拒绝了。 女人好奇的问道:“你们不住在一起?那顾先生住在哪里?” “离这里不远,”李菘蓝礼貌的说道,“这条街的尽头就到了。” “哦。”女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今天就这样吧——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李菘蓝愣了一下,倒是想问问对方这句话什么意思,可是女人已经上车离开了。 ja送李菘蓝回家,路上买了一枝花递给他,那是一枝白玫瑰,已经有点蔫儿了。李菘蓝这么多年没收过一次花,没想到来了y国收的花却把过去二十多年的分量全都补齐了,偏偏还不能给j a他想要的答案。 ja也并不逼迫他。 送李菘蓝到了楼下,他就绅士的道别离开了。 晚上李菘蓝睡得很早,第二天又很早就去了公司上班,他现在应该是公司最努力的那个人,甚至已经因为出色的工作能力而涨了不少的工资,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再过个把月他就能升职了,因为出色的能力像是被摁下了加速键。 晚上回家之前,李菘蓝在超市买了一块牛排,也想尝试着增进一下自己的厨艺。 出租屋的楼下就有一家花店,他路过时犹豫了一瞬,竟也转进去买了一枝芍药,算是换一下心情。 第97章 他打算跟过去彻底告别。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有李故来,ja也的确是一个很合适的结婚对象人选了。 李菘蓝心里想东想西的爬上楼,临近房门口的时候,突然站在走廊的这头,看到走廊的尽头——他的门前,站着一道身影。 走廊里没有灯,黑黢黢的,李菘蓝却一下子停住了步伐,不敢再继续前进了。 那道身影太熟悉了,无数次李菘蓝都在梦中见过,可他没想到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这个他住了一个多月的地方。 可能过了很久,也可能只过了一秒钟的时间,李菘蓝松开手里的花转身就跑,然而此时一个上楼的人正好要与他擦身,因为他这个动作而蓦地撞倒了李菘蓝。 “sir!”路人焦急的扶住他,“are you ok?” 李菘蓝声音特别低又特别快速的说道:“i’m fine。”他连忙起身就要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耳朵无比灵敏的听到脚步声靠近,如当头一棒,瞬间僵在了那里。 顾上柏淡淡的打发了那个路人,站在李菘蓝的背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然后问道:“不请我进去喝杯水吗?” ja送来的那一捧玫瑰花,李菘蓝打理得非常的好,四天都过去了,仍然还绽放着。李菘蓝每天都往上面滴水,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接了水往上面喷。 顾上柏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看着李菘蓝忙来忙去,他不开口,顾上柏也同样不开口。 李菘蓝做完很多事——洗了脸,浇了花,还将牛排收进了冰箱里,正在他琢磨着自己好像忙无可忙的时候,顾上柏终于出声了,很淡的一个字:“喏。” 李菘蓝迎头看去,诧异的发现顾上柏的手上捏着的是那枝他刚刚不小心弄掉了的芍药。 他犹豫的接过来,却没有插入那玫瑰花束中,而是另外找了一个小瓶子,倒了水,将芍药花放进去。 顾上柏也就问道:“怎么不直接放这里面?” “不太配。”李菘蓝说。 顾上柏“哦”一声,四下打量着这个不超过60平的小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李菘蓝也把它打理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看上去非常的温馨。 李菘蓝终于忙无可忙了,他犹豫了一下,在顾上柏的旁边坐下,中间和他隔了恐怕得有两个人——这还是因为沙发不够大。 顾上柏看他一眼,然后主动挪了挪屁股,一下坐在了李菘蓝的身边,与他肩膀靠着肩膀。 李菘蓝的身体很僵硬:“你怎么找过来的?” “猜猜看?” “……不知道。”李菘蓝摇头,“我猜不到。” “坐飞机过来的。”顾上柏有些疲惫的说道,“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下了飞机我直接赶过来,就怕你又跑了,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李菘蓝这时才侧过头去看了一眼顾上柏,真是有点震撼的愣住了。在 他的印象中,顾上柏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他的胡子冒了一圈青茬,眼下一片黑乎乎的,眼睛里更是布满了红血丝,看上去好像很久都没有好好地休息过了。 “李菘蓝,你挺厉害的啊。”顾上柏突然笑了笑,一字一顿的说道,“藏得这么深,如果不是我把你找到了,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出现了?” “没有。”李菘蓝摇摇头,“你好歹是李故来的父亲……” “合着我还是沾了李故来的光了?”顾上柏冷笑一声。 李菘蓝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涂金金。”顾上柏说。 李菘蓝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了——涂金金是andrew那位女伴的名字,他昨天才同她见过。经顾上柏这么一提醒,李菘蓝也就想了起来,他哪里是因为在电视上常见她而觉得眼熟,分明就是之前有一次他去顾上柏办公室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这个女人。 那时候她穿着吊带短上衣,包臀裙,信息素是梅花的香味。因为昨天涂金金完全用香水掩盖了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所以李菘蓝竟然没有想起来这居然是顾上柏的人。 “偶然而已。”顾上柏说,“我不怎么管手下人的私事,所以她跟谁谈恋爱我不太清楚。” 李菘蓝“哦”一声:“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顾上柏的情绪似乎因为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而起了极大地波澜,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的难看,他侧过头来,维持了一整晚的冷静突然消失了,讥诮着扯起嘴角,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的未婚夫人在结婚的当天消失了,跑了个无影无踪,我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找他,他现在却坐在这里问我,我找他有什么事?” “——李菘蓝,你认为呢,我应该有什么事?” 大概是顾上柏的声音过于寒冷,李菘蓝一瞬间竟觉得冰冻入骨,不由得打了个一个寒颤。 第57章 下一步怎么走 黑暗里顾上柏的那双眼像是等待捕猎的猛兽,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宛如幻化为有实质的一把匕首,随时等着将他拆骨入腹。李菘蓝不由得有几分紧张,他下意识的站起身,去摁开了灯的开关。 屋子里一下亮起来,顾上柏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轻轻的敲着自己的膝盖,半眯着眼在等着李菘蓝的答案。 李菘蓝却并不正面回复他,而是道:“你吃饭了吗?” “你觉得呢?”顾上柏以同样的方法对待李菘蓝,也不正面回答。 李菘蓝有些局促的说道:“牛排可以吗?” “……嗯。”顾上柏终于还是软化了一下态度。 李菘蓝便沉默着拿着刚才回家买的一块牛排进了厨房,所幸他这块牛排买得挺大,两个人是足够了。不过李菘蓝并不怎么会做饭,这也是第一次煎牛排,动作非常的慌乱,甚至锅底冒了火。 顾上柏冲进来,见李菘蓝要往里面倒水,忙一把握住他的手,将锅盖盖在了上面:“这是常识性问题,你怎么这么蠢?” 李菘蓝尴尬的看着灭了火的锅,说:“……你会煎吗?” “不会。”顾上柏干脆果断的拒绝。 李菘蓝“呃”一声,关了火道:“我们出去吃吧。” 第98章 顾上柏站在原地,似乎咬牙切齿的看了李菘蓝半天,才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道:“算了,你出去。” “啊?” “出去。”顾上柏指着厨房的门口,道,“我来。” 李菘蓝尴尬的一步两回头的出了厨房门。 过了大概十分钟,牛排还真的煎好了,但只是熟了能吃,并不好吃,甚至有点寡淡无味。顾上柏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刀叉,他自己也不太满意自己的手艺,李菘蓝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味觉上尝不到丝毫滋味,但就是一口不落的继续吃了下去,甚至吃得干干净净。 顾上柏的视线一直紧跟着她没离开过,李菘蓝也不抬头,只一味的看着自己的盘子。 终于,顾上柏开口道:“你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吗?” “怎么回答?”李菘蓝垂着眼说。 “当然是照实回答。”顾上柏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突然跑什么跑?李菘蓝,你把我玩猴子戏玩吗?” 刀叉碰撞着碗碟,发出清脆的声音来,李菘蓝来y国这么久,一直都提心吊胆,可此刻顾上柏坐到这里,他反倒是松了口气。 大概是因为觉得已经找过来了吧。 李菘蓝叹了口气,抬起头:“顾上柏,我们不合适。” “狗屁的不合适。”顾上柏冷笑一声,“如果你是说匹配度的话,我们之间合适得很。对于我来说匹配度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即便我们只有1%,你该是我的人,就是我的人。” 李菘蓝嗤笑一声,抬头冷静的看着他,说:“我知道你一贯不把匹配度放在眼里,可是当初和我在一起,不也受了匹配度的驱使吗?” 顾上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的难看,李菘蓝知道这是顾上柏心里永远过不去的一个坎。他这个人有多讨厌被人控制的感觉,李菘蓝是非常清楚的,所以当初他们八年的婚姻名存实亡,李菘蓝也一直都不觉得意外。 李菘蓝一下子戳中顾上柏的软肋,也让顾上柏罕见的沉默下来。 他站起身:“我去洗碗。你吃饱了就……回国吧。” 顾上柏一把拽住李菘蓝的手腕,道:“我不回去。” 李菘蓝皱了皱眉,说:“何必呢?” “你跟我一起回去。” 李菘蓝闭上眼,深吸了一 口气,苦笑一声道:“顾上柏,我不会跟你一起回去的。” “不要拿匹配度当借口。”顾上柏说道,“我并不介意。” “我很介意。”李菘蓝回过头,冷冷的看着顾上柏,一字一顿的说,“更何况,顾总认为我是一个很大度的人吗?杀人凶手就和我住在同一屋檐下,我的丈夫还对他纵容无比,宠溺有加,你觉得……我会回去吗?” 顾上柏握着李菘蓝的手蓦地松了劲儿,他顿了顿,才问道:“那你想要怎么做?”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李菘蓝当然不觉得顾上柏会为了自己放弃顾阳起,毕竟他来找自己也只是因为自己占据了顾阳起的身体而已。 但令李菘蓝没有想到的是,顾上柏居然一口答应了:“回去后我会送他出国,继续深造画画,不会再让你看到他。” 虽然顾上柏退了一步让李菘蓝非常的震撼,但李菘蓝要的却不是这个——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他的一个借口而已。 李菘蓝闭了闭眼,万般无奈的叹息一声,说:“顾上柏,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顾上柏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了,不耐烦的站了起来,语气烦躁的说道,“李菘蓝,你别太得寸进尺了,仗着我——” “什么?”李菘蓝看着他,却迟迟没有等来顾上柏接下来的话。 顾上柏猛地一掌拍在了桌面上,说:“跟我回去!” “我不会回去的。”李菘蓝忽略掉心里那一丝失落,往厨房走去,“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并不想回国。” “生活得很好?”顾上柏神色阴沉,更是口不择言起来,“那个鬼佬把你照顾得很好是吗?他在床上也让你更舒服?” 李菘蓝脸色煞白,扭过头来狠狠地瞪了顾上柏一眼,压着声音说道:“你别在我这里胡言乱语!” “被我说中了?”顾上柏的脸色极度难看,“他动了你哪里?” “你这个疯子!”李菘蓝手里握着的碟子被他猛地往地上砸去,碎片炸溅开来,有几片甚至弹得嵌入了李菘蓝的小腿肚子,尖锐的疼痛让李菘蓝的眉头一皱,情绪更是瞬间崩溃了,“我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你了!”李菘蓝一连说了三遍,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仇恨他人,“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纠缠我?我好不容易开始了新的生活,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顾上柏,就当我求求你好不好,你走,好不好?” 说到最后,李菘蓝的眼眶已经红得不成样子,眼泪都险些出来,却被他强忍住了,他抬起头猛地擦了擦眼角,嗓子也哑了下来:“我求你,你走吧。” 顾上柏只僵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像是一尊雕塑。 李菘蓝看了他良久,直到情绪平复下来,才恶狠狠地抹了抹眼角,低下头去收拾一地残局。他这一次非常的小心,却也难免又被碎片割了一下手。他抬起手正要自己舔一口,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顾上柏说:“创可贴在哪里?” 李菘蓝没说话,顾上柏就翻箱倒柜的去翻创可贴。李菘蓝将碎片全都扔进垃圾桶里,坐在沙发上才发现自己的小腿肚子上也有两片碎片。 他皱着眉正要动作,顾上柏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我来。” 李菘蓝看了他一眼。 顾上柏小心翼翼的将碎片给取出来,然后用酒精消毒,再用绷带缠了一圈,帮助李菘蓝绑好伤口,最后才抬起头:“好了。” 李菘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觉得顾上柏的神色带着几分莫名的小心。 他的心里蓦 地一麻,心道不好,连忙起了身:“你可以走了吧?” “我没订酒店,”顾上柏的语气有几分委屈,“你就不能收留我一晚上吗?” 第99章 李菘蓝叹了口气:“顾上柏,你到底想怎样啊?” “只是睡一晚上而已。”顾上柏说,“我明天就订酒店——现在已经太晚了。” 李菘蓝拿他没了办法,只能将沙发收拾出来,扔了条毛毯给他当被子。倒也没把自己的床让出来,李菘蓝可没那么好心,一个不想收留的人留下来还要给他准备毛毯。 只是顾上柏愈发得寸进尺:“我想洗澡和刮胡子,好久没有洗澡刮胡子了。” 李菘蓝有点嫌弃的看着他:“你怎么这么脏。” 顾上柏一脸不爽:“每天忙都忙不过来,哪来的时间做这种事儿。” 李菘蓝拿了条新毛巾扔给他:“新的。” “……没关系,”顾上柏却说,“用你的我不介意。” 李菘蓝无语道:“你不介意我介意。” 顾上柏又是一脸很受伤的表情。但他还是认了命,拿着新毛巾进了浴室。 趁着顾上柏洗刷刷的时间,李菘蓝把客厅的东西给收拾了一遍。顾上柏什么都没带过来,连一套衣服都没有,他想了想,又去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堆,他的尺寸和顾上柏不一样,顾上柏穿不了,犹豫了一下,李菘蓝将ja留在自己这里的那套睡衣找了出来,是全新的,ja之前买来忘了带走。 李菘蓝又跟ja说了一声,得到了对方的同意,这才折好放在了浴室门口的小凳子上。 戳开电视机,里面正在放深夜节目,听着浴室里传来的稀里哗啦的水声,李菘蓝突然觉得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第58章 门卸了 李菘蓝在顾上柏从浴室出来之前给自己强戳了一阵抑制剂,虽然他身体里属于朽木的信息素味道暂时还不太明显,但是就怕被顾上柏发现了端倪。毕竟他不知道顾上柏一直对自己纠缠不清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一切还是警惕小心为上。 腺体一阵酸痛,李菘蓝的脸色疼得有些苍白,他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这劲儿过来了。李菘蓝用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腺体位置,因为在后颈看不到,所以显得有些吃力。 李菘蓝突然情绪就烦躁起来,他怎么擦也擦不到那个地方,就好像自己逃了这么远,却还是被顾上柏找过来了,他似乎无力去改变自己这平庸可怜的人生。 手上的湿纸巾突然被夺走了,李菘蓝身体一僵,腺体突然被一阵清凉给捂住,然后是轻柔的擦拭。李菘蓝没敢回头,开口时嗓音却有点哑:“你干什么?” “为什么打抑制剂?” “……”李菘蓝没说话,却躲开了顾上柏的动作,“不关你事。” “不关我事?”顾上柏重复他的话,“你这是对我的自制力没有耐心。我们俩现在不过65%的匹配度而已,我不至于控制不住下半身做出点什么。” “那可不一定。”李菘蓝小声嘟囔道,“人面兽心。” “你说什么?” 顾上柏也不知是真没听到还是假没听到,但看他的表情确实带着几分复杂。 李菘蓝不再言语,起身往外走去:“我去洗澡了,你自便。” 顾上柏低声冷哼一下,坐在床边看着李菘蓝的背影,突然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李菘蓝在浴室待了很久,待到他差不多觉得顾上柏已经睡着了,才出来。但是往沙发上一看,却没有顾上柏的身影。 他拿着擦头发的毛巾往卧室走,果不其然看到某人正毫不客气的躺在他的床上,睡衣也脱得干干净净,睡得很熟。 李菘蓝气恼得伸出腿轻踹了一下他的小腿肚,顾上柏却没有任何反应,相反还低低的嘟囔了句什么,翻过身去睡得更熟。 他闭上眼,黑眼圈就显得更加明显了,顾上柏本来长得挺白,突然挂了这两个黑眼圈就跟熊猫似的,看上去颇为滑稽。虽然顾上柏打理了一下自己,不再那么的狼狈,但也更加明显的凸显出了他这段时间的疲惫。 疲态都写在脸上的每个小细节之中。 李菘蓝要喊他的声音突然就顿住了,他叹了口气,心道一句“算了”,起身往外走去。 顾上柏这一夜难得睡的极好。 过去的一个月时间,他要不是不睡,要不是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的,几乎没什么完整的睡眠,整个人都折腾得不成样子,如果不是因为他是alpha,恐怕早就承受不住了。 昨天他从涂金金那里得知了李菘蓝的消息,二话不说就扔掉了一大群开会的公司员工,立马买了最快的一趟到y国的航班,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就赶到了这里来。 赶过来之前顾上柏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立马把李菘蓝给抓回去。但是睡了一夜清醒过来,顾上柏心里就有了更多的思量——对待李菘蓝必须要徐徐图之,先获取他的信任,再把他一口吃掉。好像对待猎物那样。 顾上柏恢复了精神,灵台简直一片清明。他起身才发现昨晚李菘蓝睡在沙发上,此刻还没醒,胸口还搁着他的手机。 顾上柏半蹲下身子,一只手从他的脸上滑过。他突然很怀念李菘蓝以前的那张脸,苍白的薄唇总是被牙齿轻咬着,咬住的那一圈就有很淡很粉嫩的红晕,顾上柏很少与他接吻,但做的时候总是喜欢有拇指摩挲他的唇部,小小的,很好玩弄的 样子。 顾上柏的手指轻放在李菘蓝的脸上时,李菘蓝醒了。 他吓得猛地往后连退了数步,脸上还带着惶恐的余色。 直到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顾上柏,他才猛地松了口气:“……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了一会儿。”顾上柏站起来,说,“这里早饭有什么好吃的?我饿了。” 堂而皇之,简直是不要脸的典范。李菘蓝都看傻了,问他:“你还不走吗?” “去哪?” 看到顾上柏那双光亮闪过的眼眸,李菘蓝心里恨恨:“昨晚说了你只睡一夜。” 顾上柏点头:“嗯,我不是只睡了一夜吗?” “——但没说只吃一顿饭。”顾上柏补充道。 “……你,”李菘蓝被他如此不要脸的行径给镇住了,万万没有想到喜怒不形于色的顾上柏居然还有如此无赖的一面,登时张着嘴“你”了半天,才“你”出来下面的字眼,“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第100章 顾上柏脸色微沉,看着他不说话。 虽然顾上柏还什么都没说,但李菘蓝已经先怂了,他咬着牙偷摸瞪他一眼,道:“我请你吃了早饭你就回吧。” 顾上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点点头道:“我饿了。” 李菘蓝以为他这是同意了,便道:“我洗漱完换件衣服就出去吃早饭。” y国的早饭李菘蓝一贯没什么兴趣,异国味道太浓,毫无滋味。所幸就在家附近远处有一家中餐厅,那里不仅有晚餐午餐,也有早餐。包子馒头面条稀饭等等一应俱全,李菘蓝一直都是变着花样的在这里吃。 把顾上柏领过来吃了早饭,李菘蓝就道:“今天是周三吧,周三好像只有一趟航班飞往国内,你买票了吗?” “谁说我要回去?”顾上柏往后靠了靠,半眯着眼看他,“李菘蓝,你很希望我走吗?” 李菘蓝是真生气了,他咬牙瞪着顾上柏骂道:“你不要脸。” 顾上柏毫无感觉的点点头:“随你。” 李菘蓝指着他的鼻子:“你……你……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种alpha!” “我这种alpha?我算是哪种alpha?”顾上柏甚至有了几分兴趣。 “我不管你,”李菘蓝气得直接站了起来,“顾上柏你别跟着我。我得去上班了,要是我的工作因为你出了问题我绝不会原谅你。” 顾上柏挑眉:“你不原谅我的事情还少吗?” 李菘蓝是真被顾上柏给气着了,他连钱都没给,扭头就走。 在李菘蓝的印象里,顾上柏一直都是一个不容忤逆的存在——事实上也的确没有任何人敢用李菘蓝这样的态度对待顾上柏,所以李菘蓝还不知道顾上柏居然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刚看到顾上柏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完了,顾上柏肯定二话不说就要把他逮回去了。 李菘蓝是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机会坐在中餐馆里骂顾上柏不要脸。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顾上柏有这么厚的脸皮。 顾上柏没有李菘蓝家里的钥匙,李菘蓝一方面巴不得顾上柏吃完早饭赶紧回国,一方面又有点担心这人没有去的地方该去哪里。 傍晚的时候李菘蓝下班,ja来接他了。 还带了一束满天星过来,李菘蓝有些不太想收,刚透露出一点要拒绝的意思,ja就立马道:“如果你不收,我会很伤心的。” 李菘蓝只好收下。 ja又道:“我们去吃日料吧,我知道市中新开了一家……” “抱 歉。”李菘蓝连忙摇了摇头,“我晚上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得加班,恐怕不能去了。” ja有点遗憾:“好吧,我总不能来打扰你的工作,那我们改天再约。” 李菘蓝点点头。 “我送你回去。” 这一次李菘蓝拒绝不成,只好坐上了ja的车。 李菘蓝没想把顾上柏找过来的事情告诉ja,在他看来,他和ja之间只是朋友关系,没有必要徒增对方的烦恼。 而且这件事,也不是ja简简单单可以解决的,他不想增加对方的麻烦。 ja送他到了楼下,吻了吻脸颊作别。李菘蓝抱着满天星往楼上走,脑子里仍然在琢磨顾上柏这一整天可能会去哪里—— 但李菘蓝万万没想到的是,顾上柏就在他的家里。 房门大敞开着,客厅里的电视也在放着,屋子里的陈设没有任何不同,如果一定要说出来一个不同。 李菘蓝面无表情—— 他的门被撬了。 锁没了。 李菘蓝僵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对方非常从容不迫的回过头:“你回来了?” “顾上柏!”李菘蓝终于彻底生气了,他一把拉过门就想要关上,但门框只是砰的一下砸到了门,然后又把门弹开来,没有锁哪里合得上。 “怎么?”顾上柏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挑了挑眉。 “我的锁呢?”李菘蓝一字一顿,沉声问道。 顾上柏淡淡道:“卸了,反正来找你你也不会给我钥匙,我懒得那么麻烦,直接找了个开锁公司。” 李菘蓝都给气笑了:“你真行。” 顾上柏故作听不懂的笑笑:“谢谢。” 李菘蓝上前直接揪着顾上柏的领子把他猛地往上一提—— 没提起来。 omega本来就没什么力量优势,更何况顾上柏还是经常健身的顶级alpha。 第59章 与你无关 李菘蓝再怎么生气,也没有能力把顾上柏给赶出去。毕竟他打不过对方,李故来还要在他的手里讨生活,李菘蓝不敢真的把顾上柏给得罪了。 李菘蓝抬起头看到顾上柏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那似乎很蔑视他力量的表情,心里的火简直快要烧出来。李菘蓝松了手指,往后退了一步,指着门说道:“你给我出去。” 顾上柏只当做没听到的回过头,继续认真去看电视上表演的节目。 第101章 好像是在讲脱口秀,观众“哈哈哈”的笑成了一片。 李菘蓝见顾上柏油盐不进,是真拿他没了办法。他咬牙切齿的在原地站了好久,才拿出电话拨通电话号码找人来重新换锁。 李菘蓝将刚才暂时放在地上的满天星拿起来,阴着脸去厨房倒了点水,然后将满天星栽进了花瓶里。顺便将之前jackson送的那一束已经枯萎了大半的玫瑰扔掉。 顾上柏坐在沙发上,面色有些不好看:“又是那鬼佬送你的?” 李菘蓝面无表情:“你能不能对别人放尊重一点?” 顾上柏上前夺过李菘蓝手上的满天星,竟然就这么直接往垃圾桶里扔去:“你们俩发展到哪一步了?嗯?他连睡衣都留在你家里了?” 李菘蓝不知道顾上柏是怎么发现的,但猜测多半是因为看出来尺寸实在不合适。 满天星在垃圾桶里散开,零零星星的看上去变成了野草,哪还有之前半分精致的模样。李菘蓝一直强忍着没让自己爆发的怒气终于在此刻爆发了,他上前去猛地推了一把顾上柏,气极道:“你给我滚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顾上柏一时不防,竟然真的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脸色也难看起来,攥住李菘蓝的手腕就往墙上一压,整个人将他钳制在自己的动作之中,冷声道:“李菘蓝,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给你的耐心够多了。” “狗屁的耐心!”李菘蓝不断挣扎着,“你有问过我需要你给我什么狗屁的耐心吗?我求求你千万不要给我耐心,你赶紧离我远点吧,最好这辈子都别跟我见面!” 李菘蓝说完这句话,就看到顾上柏的神色猛地变了,脸色阴沉,眼神之中更是有一抹狠意一闪而过。李菘蓝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却硬着头皮没为自己找补。 顾上柏捏着他的手腕,几乎快将李菘蓝的手给弄断了。李菘蓝疼得脸色苍白,却面无表情的迎着顾上柏的视线,一句话都不说。 顾上柏终于开了口,他嗤的冷笑一声,说:“这辈子都别跟你见面?你不打算见我,也不打算见李故来了?” 李菘蓝浑身一僵。 顾上柏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平静的看着他:“如果你不想见,我当然可以满足你。” “你——”李菘蓝气得浑身发抖,说话时连牙齿都碰撞在一起,“顾上柏,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当然是在威胁你。”顾上柏一点自己做错事的自觉都没有,相反他冷冷的笑了笑,说,“李菘蓝,我发现你这人不能来软的,你喜欢得寸进尺,是不是?很好,如果你想让我来硬的,那我就来硬的。” 顾上柏往上推了推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腕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说:“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收拾东西,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回国。” “我不回去!”李菘蓝好不容易才从他的身边逃走,怎么可能又回到那个地狱——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顾上柏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万一又丢了命怎么办? 李菘蓝往后退着,紧靠着墙壁,飞快的摇摇头又重复一次:“我不回去。” “由不得你。”顾上柏说,“李菘蓝,你这人就是侥幸心 理太重了。你明知道除了你没人对李故来好,还想着自己想离开以后有机会再带走李故来,你觉得我可能会给你这个机会吗?顺便说一句,的确,我对小孩子没有任何兴趣,想到他们会哭我就烦的恨不得把人给掐死。” 李菘蓝的脸色倏地苍白,身体宛如秋天的落叶般轻轻晃动一下,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顾上柏,嗓音干涩发哑:“你……顾上柏,他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我没打算要孩子。”顾上柏说,“这是你背着我生下来的。首先这一点你得清楚。” “可那也是你的儿子!”李菘蓝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身上流着你的血液,你跟他心灵相通,只有你的alpha信息素味道可以安抚他,你们之间有这么多的联系,你怎么能……” “你明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顾上柏有些不耐烦的看了看时间,“我已经给你足够多的耐心了。”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李菘蓝一只手扶着墙壁,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他苦笑一声,道,“怎样你才能放过我和他?” “不可能。” “我如果死了……”李菘蓝眼神无波的看着他,突然沉沉的说道,“你会不会对他好一点?” “那你就去死。”顾上柏冷声道,“如果你不担心你死了之后李故来彻底没人管的话,你就去死。” 李菘蓝看着他,黑暗之中两人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晚霞早就被风吹散了,取而代之的黑暗之中也没有星星。y国的夜晚总是格外的安静,街道上甚至找不到几辆车,它不像是国内,到了深夜十二点仍然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着仿佛永不停歇。 李菘蓝虽然只在这里待了一个月,却已经爱上了这里,甚至还没离开就开始想念他。 李菘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顾上柏扯了扯嘴角,很轻的笑了一声:“好,回去就回去。” 顾上柏心里松了口气。 但李菘蓝很快接着说道:“顾上柏,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不会让你的目的达成的。顾阳起,我也不会再放过,李菘蓝不能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顾上柏眉头一挑,皱着眉看他。 “你不是想保护顾阳起吗?”李菘蓝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倔强,“正好,我也不想放过顾阳起,回都回去了,那就做我早就想做,也一直该做的吧。” “你要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李菘蓝看着他,说,“但是我肯定会搞清楚赵钦那个研究院的事情,至少要让李菘蓝死得明明白白。” “顾上柏,我本来不想追究了,人都死了,追究也没什么意义。”李菘蓝一字一顿地说,“所以你要记得,这是你逼我的,就算最后顾阳起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也是你逼的。” 顾上柏伸出手去捏他的下巴,皱着眉头:“我……” 李菘蓝一下子甩开顾上柏的手:“我们不是情人,也不是朋友,还是少做这种有歧义的动作比较好。” 顾上柏黑了脸:“那我们是什么?” “你站在顾阳起那边,”李菘蓝顿顿,“我们当然是敌人。” 李菘蓝上飞机之前才给jackson打了电话。 那头jackson的声音非常震惊:“什么?你怎么突然回国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李菘蓝压着声音,对着窗外的方向,说,“只是还是有点放心不下李故来,所以想找个机会把他接走而已,你不用太担心了。” jackson“啊”了一声,道:“那南星知道吗?” 李菘蓝说:“他不知道,麻烦你帮我掩护一下,不要告诉他。” 第102章 jackson有些犹豫:“可是……” 这边已经开始提醒登机了,空姐站在旁边示意李菘蓝切断电话,李菘蓝只好匆忙嘱咐几句,将电话挂断。 飞机里的灯都灭了,李菘蓝靠着小窗,耳边突然传来顾上柏的声音:“那个鬼佬说什么?” “与你无关。”李菘蓝闭着眼,淡淡的四个字怼出去。 顾上柏应该很生气,但李菘蓝没有心情去看他的表情。他只是靠着窗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李菘蓝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但是知道自己身边都发生了什么。也晓得自己睡了没多久,顾上柏叫来空姐要了小毯子,然后盖在了他的身上。 李菘蓝觉得有些好笑,顾上柏何苦又在他的身边故作温柔?明明心里记挂的是另一个人,却总是要给他一点希望。 如果不是因为顾上柏给他的希望,他又怎么可能都死过一次了,还对顾上柏升起了几分希冀。 但可惜的是,顾上柏的如意算盘打失败了,李菘蓝已经不会再上当受骗了。 飞机十二小时之后降落在机场。李菘蓝被顾上柏喊醒,打开手机,才看到jackson给自己发来的微信,是一张机票的照片。 李菘蓝看了一眼,瞌睡就醒了,他沉沉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机票是从y国飞往这里的,jackson居然也跟了过来。 李菘蓝一时间心情真有些复杂,他甚至在想——如果jackson是顾上柏该多好。只可惜,顾上柏追人可不会用这种办法。直白又热情,真挚又火热。 顾上柏追人,大概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那个人主动的留在他的身边吧。 他只需要坐着等就好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李菘蓝不得不承认,顾上柏的那些手段,在商战里运用时简直是风生水起。可是对于爱情来说,兴许只能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第60章 和我无关 下了飞机李菘蓝不打算跟着顾上柏一起出去,jackson的飞机只比他晚了两个小时,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主人,该等在这里帮对方把食宿什么的安排好,免得jackson一下来就抓瞎。 顾上柏的神色非常不耐烦:“我安排人来接他就是。” “不用了,我自己等着就好。你回去吧。”李菘蓝道,“我也不打算住在顾家,我自己会去租一个房子,所以也不会跟你顺路的。” 顾上柏脸色猛地一沉:“自己租房子?跟那个鬼佬一起吗?” “……与你无关。”李菘蓝收回视线,找了个机场的位置坐下。不远处顾上柏也紧跟上来,面无表情的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李菘蓝,别逼我用其他手段。” “我都跟你回来了,”李菘蓝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已满是无奈,“你不能给我一点自由吗?我想自己住都不可以吗?” 大概是李菘蓝的语气实在是太无力,顾上柏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竟然愣神了片刻,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他是不是逼李菘蓝有点太紧了? 顾上柏很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手表,终于大发慈悲开了尊口:“随你。” 李菘蓝没说话,顾上柏就补充道:“你今天晚上八点过来一趟,看看李故来。” “嗯。”李菘蓝轻飘飘的应他一句,闭上双眼,俨然是不打算再继续聊下去了。 顾上柏终于黑着脸离开。 李菘蓝又等了差不多三个小时,jackson的飞机晚点。 等收到jackson的微信时,他甚至已经在长椅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 jackson:我下飞机啦!你真的还在等我吗? 李菘蓝给对方拨了个微信电话过去,指导jackson下了飞机之后怎么走,电话那头人声鼎沸,jackson的声音也听上去非常的兴奋,好像看到了很多新鲜的东西一样。 李菘蓝一眼就在人群之中看到了190cm的jackson,有不少的姑娘都偷看他,脸都红了。 李菘蓝抬起手招呼了一下,jackson就一脸激动的朝着李菘蓝的方向飞扑过来,甚至一把将李菘蓝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圈,李菘蓝尴尬得脸都涨红了,不断地在jackson的耳边重复道:“你放我下来……” jackson转了好几圈才把他放下来,好奇的张望着四周,感叹的说道:“我上一次来中国还是四年以前呢,感觉都已经有了好大的变化了。” 李菘蓝笑笑:“你怎么突然也跑过来了?” “有点放心不下你。”jackson说,“我总觉得你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顾总找过来了?” 李菘蓝沉默一下,点了点头。 jackson一脸不忿:“我就知道!你为什么不联系我?在y国那边我完全有能力处理的,来了你们这里,我除了钱,就一无所有了。” “噗。”李菘蓝被他逗乐了,道,“你好歹还有钱呢。” jackson眨眨眼:“你也会有钱的。对了,你的工作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跟你的上司说过了,让你休息一段时间,回去再继续上班——你应该还会再回去的,对吧?” 对上jackson期待的眼神,李菘蓝心里明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道:“会的。” jackson开心的握住他的手腕,两人一同往外走去。 李菘蓝和jackson暂时找了个酒店住下,因为jackson完全不care酒店价格,所以他直接开了一个套房,这还是李菘蓝 打算开标间的时候jackson说的。套房是两室一厅,正好李菘蓝也可以住在里面。 不过李菘蓝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打算一日三餐都他来包了,他虽然不会做,但是会点外卖也会出去吃。 安排好住宿,李菘蓝就彻底松了口气,顺便联系了周南星。 周南星看到是国内的电话,接起来就叹了口气:“你回来了?” “嗯。”李菘蓝也有些抱歉,“对不起,我……” “有什么,”周南星无奈的道,“其实我早就料到你早晚有一日会回来了,以你的性格,肯定放不下李故来的,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你现在住在哪里,需要我帮忙吗?” 第103章 “没事儿,我暂时没有需要帮忙的。”李菘蓝道,“你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周南星说,“我身边现在到处都是顾上柏的人,你回国了之后肯定更容易被他发现,说不定已经被他知道了,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已经被他知道了。”李菘蓝苦笑一声,“其实我就是跟他一起回来的。” 周南星那头先是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就知道!这个混蛋,怎么就是不愿意放过你!” 这个问题的答案李菘蓝也想知道,想知道很久了,但是却怎么都找不到答案。 周南星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不管怎么样,有问题的时候你来联系我,我尽量帮你。如果我实在不行,不还有我老婆和我老婆的哥哥吗。” “你也少麻烦季先生一点……”李菘蓝有些无奈,“又不是你的哥哥。” 两人又寒暄几句才挂断电话。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也差不多六点了,李菘蓝带jackson去吃了火锅,才打算往顾家别墅去。他嘴上再怎么不乐意,也总归放不下李故来,所以顾上柏这么说了,他就也打算过去。 不过李菘蓝没想到jackson竟然也缠着要跟他一起。李菘蓝再三犹豫之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顾上柏居然不在。 看到李菘蓝回来,别墅里的人都愣了,连吴管家都顿了好几秒,才喊了一声:“……小少爷?” “嗯。”李菘蓝点点头,问道,“顾……我哥呢?” “大少爷……应该还在公司。”吴管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菘蓝后面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道,“小少爷怎么突然回来了?” “李故来呢?”李菘蓝又问道。 “小小少爷还在睡觉。”吴管家说,“在上面他自己的房间。” 李菘蓝回头看一眼jackson:“你在下面坐会儿,看会儿电视,我上去看一眼就下来。” jackson大方的点了点头。 李菘蓝抬腿往二楼走,吴管家也不动声色的跟上了,李菘蓝进了门打算把门阖上,吴管家伸出手拦了一下,道:“小少爷,还是把门打开吧。” 李菘蓝顿了顿,问他:“顾上柏吩咐的?” “到底是大少爷的孩子,他当然要看的紧一些。” 虽然吴管家说得很委婉,但李菘蓝还是听出来了,这是在防着他把孩子带走呢。李菘蓝低低冷笑一声,倒也没关门了。 小家伙睡得很香,嘴角还流着口水。李菘蓝伸出手将口水擦掉,看着这张稚嫩的睡颜,硬了的心肠又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这一次是走不开了。 上次完全是一股莫名而来的孤勇加冲动,还有周南星承诺过会降小家伙一起带到y国去,他这才暂时把小家伙给抛到了脑后。可是现在回来之后 看着这么一个软软小小的身体,李菘蓝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再有那样的冲动和勇气了。 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吴管家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说:“先生,我还以为您不会再回来了。” 李菘蓝身体微僵,垂下眼看着李故来,没说话。 “其实我早就有些怀疑,不过未曾确认过,”吴管家道,“还是一次意外不小心听到大少爷打电话,才晓得原来是您。” 李菘蓝转过头,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吴管家笑了笑,倒也没逼着他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道:“先生这一次回来了还离开吗?” 李菘蓝没说话。 “我是从小看着大少爷长大的。”吴管家突然叹了口气,说,“我二十来岁就跟着顾家做事了,大少爷还在娘胎时我就开始照顾夫人了,包括他出生我都是一路看着过来的。大少爷的性格我最是清楚……其实他是嘴硬心软的,又不懂得怎样去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有时候手段霸道蛮横了一些,先生您应该也可以理解……” 李菘蓝终于按捺不住的打断他:“吴管家,你想说什么?” “希望……”吴管家叹了口气,“希望先生您别再离开了。这段时间大少爷的表现,就连我看着都心疼。” 李菘蓝垂下眼,面无表情:“那和我无关。” 他甚至心想顾上柏疼?那他知不知道自己腺体被毁时候的疼痛?知不知道自己误以为自己孩子再也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疼?又知不知道,他知道原来顾上柏的白月光一直都在自己身边的时候的疼? 那些疼,顾上柏连万分之一都未曾体会到过,他又是哪里来的让人心疼。 吴管家看着他如此生疏冷漠的表情,心底也是一冷,他顿了半晌,才继续说道:“李先生,您和大少爷的结婚戒指,大少爷一直都保存在身边。当初误以为您去世的时候,大少爷的腺体一直都在隐隐作痛,只能拿着您的结婚戒指才能好受一些。” 李菘蓝看他一眼,突然冷冷的笑了笑:“是啊,毕竟做了终身标记,生理反应是该让他有些疼的。那戒指上沾了我的信息素味道,他拿着当然会好受一点……吴管家说这个想表示什么,他对我难以忘怀吗?可是我听了之后却觉得恰恰相反,就是我死了,他也把我当做纾解腺体疼痛的工具呢。” 吴管家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看向李菘蓝:“李先生……您怎么会这么想?” “你不用再说了。”李菘蓝道,“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也知道你是谁手下的人,更不会天真的把你的话当真。” 吴管家哑言,看着李菘蓝那挺直的背脊,一时间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李菘蓝现在好像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 第61章 霸道总裁标配 顾上柏是在李菘蓝打算离开的时候赶回来的,步履匆匆,鼻尖甚至渗出来一点薄汗。 jackson一只手勾着李菘蓝的脖子正凑近他耳边跟他说了句什么,李菘蓝先是一怔,紧接着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来,jackson也笑得更开怀,看样子是要将李菘蓝给一把搂住了。 顾上柏脸色阴沉至极,上去就捉住了jackson的手将他往旁边一推,然后把李菘蓝一把拽入怀里。 浓郁的鸡尾酒味道混合着一点淡淡的朽木香,顾上柏吸了吸鼻子,贪婪的想要闻到更多一些。 可是李菘蓝已经猛地推开了他,那味道又淡去了。 李菘蓝神情恹恹:“顾总,你回来了。” 第104章 jackson嘶的吸了一口冷气,瞪着顾上柏,语气不爽:“你们是这样待客的吗?” “你是客人?”顾上柏甚至都不看他一眼,只盯着李菘蓝说道,“我没邀请过你。” “他是我带来的。”李菘蓝实在是看不得顾上柏如此没有礼貌的模样,皱了皱眉便直接道,“既然你不欢迎我们,我们就走了。” “李菘蓝……”顾上柏一把拽住李菘蓝的手腕,“你……” 李菘蓝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顾上柏牙关紧咬,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形,动作看上去极为别扭,他愣是沉默了足足三秒钟,才说道:“你看过李故来了?” “嗯。”李菘蓝淡淡的回应。 “那你……”顾上柏似乎在想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留住李菘蓝,“那你不然跟他一起住一晚上?他应该也很想你。” 如果顾上柏提的是其他的,李菘蓝倒是可以拒绝得干脆利落,可是顾上柏说的是这事儿,他还真有点拒绝不了了。他心里也是很想留下的。 可是jackson还在旁边,人家千里之外来了中国,总不好把他抛在一旁。 李菘蓝摇了摇头就打算开口拒绝,jackson却突然道:“gu,不然你就留在这里住一晚上好了。正好我在中国还有不少朋友,打算今天晚上一起约着去喝酒,你如果也去的话,我担心你会不自在。” “你没骗我?”李菘蓝拧眉看着他。 “真的!”jackson笑着举了举自己的手机,上面是聊天记录,李菘蓝扫了一眼果然是有人邀他去喝酒。 如此一来,他留下来应该也没什么了。 李菘蓝便点了点头:“你在哪里?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啦。” “走吧。”李菘蓝挣开顾上柏的手,收回来时还轻轻的用手掌摁了两下,这才往外走。 不想顾上柏居然也迅速的跟了上来:“你没车。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李菘蓝知道顾上柏这个人决定了就不会更改,也没再去挣扎,便乖乖巧巧站在大门口等某人去车库开车。 jackson四下打量着别墅的环境,看着远处越来越远的身影,没忍住开口评价了一句:“gu,我看,他好像没有你说的那样不在乎你。” 李菘蓝冷笑了一声。 顾上柏为了顾阳起可是很会装腔作势的,这不,他跟他结婚八年都没看出来原来顾阳起是顾上柏的白月光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jackson见李菘蓝无意交谈,也就没再多说。 将人送到目的地,顾上柏挂了档询问李菘蓝:“去吃点东西?” 都不算是询问,因为他说完之后就调头往美食街的方向去了:“那边最近开了家新的火锅店,你应该会喜欢。” 李菘蓝闭目养神,几乎整个人瘫软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听到声音,他将车窗往下开了点,任由外面带着初春凉意的风从脸上刮过去,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刺痛。 他懒洋洋的道:“直接回去吧,我已经吃了。” “……”顾上柏沉默了一下,突然“吱”的一声踩了刹车,他侧了侧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李菘蓝,说,“我还没吃。” 李菘蓝眨眨眼。 “公司事情很多,我忙到刚才。是吴管家给我电话告诉我你过来了我才赶回来,你自己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菘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从顾上柏的语气里听出了三分委屈。 李菘蓝又迟缓的眨了眨眼,然后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顾上柏脸上的笑容一僵,似乎是被气到了,猛地踩了油门。李菘蓝的下巴差点磕到前面去,眉头一皱,立马迅速的抓紧了门上的扶手。 顾上柏一路飙车回去,脸从头到尾都是阴沉的。李菘蓝发现这段时间顾上柏好像格外的容易生气,而且还都是生闷气。 遥想以前,顾上柏好像只会因为顾阳起闹出了什么事儿而生气,其他时间情绪都是淡淡的,即便是生气了也不表露,只会以另外的法子给自己找场子,让对方付出千万倍还多的代价。 李菘蓝到别墅后直接上了二楼,顺便把门给锁上了。他可不想遇到半夜有人偷偷摸进来的情况,那得多尴尬。 而顾上柏估计是真给气着了,李菘蓝居然一夜安眠,无人打扰。 哄着李故来喝了奶,又摇晃着他睡着,李菘蓝才将小家伙放进了摇篮里,洗漱了一下打算出门去陪jackson。两人约好了今天去市郊的一个景点看看,据说jackson一直都想来却一直都没有机会。 吴管家在一楼打电话,见李菘蓝下来了,神色微微一变,然后跟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断了电话。 李菘蓝顿了顿,还是道:“吴管家,我就先回去了。” “先生,”吴管家清了清嗓子,似乎也有些尴尬的说道,“不如先吃早饭?” “不用了,我——” “是大少爷安排的。”吴管家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先生先吃早饭吧。” 李菘蓝眉头拧起来,看着餐桌上摆放着的丰富的早点,屁股落下去的瞬间,突然意识到什么:“早饭吃了我就能走了吗。” 吴管家神色略闪躲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了。 李菘蓝冷笑出声:“顾上柏打算把我关起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大少爷也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了。”吴管家叹了口气,“我劝过了,没办法,我一个老头子能拿他有什么办法。先生您还是……还是别想着要跑了,总好过大少爷想其他的办法把你留下来。” “可笑,”李菘蓝冷笑一声,“他可以使用不正当手段把我留下来,我就不能使用正当手段让他付出代价吗?” 吴管家把手上的手机递过去:“先生可以报警。” 那部手机就这么大喇喇的放在吴管家的手中,让人觉得毫不设防。 第105章 李菘蓝看了很久,才收回视线,一声不吭的开始吃饭。 用找补面子一些的话说就是李菘蓝觉得报警了也不会有任何用,顾家在这里只手遮天,不过是不让他出门而已,能有什么用。 但李菘蓝不说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他不想把这事儿闹大,也不想报警让人来抓顾上柏。 总之最后的选择就是李菘蓝没把这事儿闹到警察那里去。 李菘蓝吃 完饭就很自觉地上了楼,他是清楚顾上柏的手段的,毕竟以前也帮顾上柏做过许多次类似的事情,所以他心里清楚得很,顾上柏既然都已经决定这么做了,就不会给他机会逃跑。 他逃跑过一次,还成功了。那顾上柏这一次一定会看得非常的严。 李菘蓝懒得去寻求那渺茫的生机,干脆平静下来保存自己的实力。 顾上柏总不可能关他一辈子。 还有,顾上柏既然是有利可图的,那么就一定会露出马脚,到时候李菘蓝总能找到机会再次逃跑。 所以既来之则安之,李菘蓝非常自觉地上了二楼。 不过他打电话告诉jackson这件事之后,顾上柏还是被狠狠地辱骂了,甚至周南星也掺和进来一起辱骂他。 “还特么当是旧社会呢,动不动就来囚禁这套!”周南星恨恨的骂道,“真以为自己是里面的霸道总裁了,也不看看自己那样儿你配么?!” 周南星的未婚妻突然幽幽的在一旁插了句话进来:“别说还真配。” “你——” 姑娘笑得露出八颗牙齿:“高阶alpha,alpha中的战斗机,185cm的身高,完美刀削斧刻般的面容,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百亿上市公司的总裁,雷霆手段,商界令人闻风丧胆……哪一条拿出去不是霸道总裁标配啊?”她说完还啃了一口鸭梨。 李菘蓝满脸黑线:“……” 周南星气得直喘气:“气死我了。” “好了。”姑娘忙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你气什么,人家李菘蓝还没说什么呢……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啊?” “走一步算一步吧。”李菘蓝叹了口气,“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嗯。”周南星点头,“只能这样了。不过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记得联系我,我想尽一切办法都会帮你做到的。” “还有我!”jackson喝的醉醺醺的,还没酒醒,但是听到这话也激动地举了举手,说,“gu,我要当男二号!” 李菘蓝:“……” 姑娘“噗”的一声笑出来:“老公,你以前怎么没告诉我你有个这么逗的朋友?” 第62章 已经不是他了 李菘蓝一直等着顾上柏的下一步动作,但是他好像就这样一直都没有动作了。 他格外的忙,但是每天晚上忙完回来都会来李故来的房间看看李故来,遇到这种时候李菘蓝都会非常的尴尬,但也不好出去——躲他躲得未免太明显。 李菘蓝想让顾上柏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所以见他与否都无所谓。 但事实上,是折腾顾上柏,也是折磨自己。 李菘蓝眼见着就在顾家待了整整半个月,顾上柏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他和周南星一合计,终于决定先主动出击。顾上柏到底目的是什么,他总要搞清楚才好对症下药。 所以趁着顾上柏又一次来看李菘蓝,李菘蓝开口问他:“怎么没看到凌忝?” 顾上柏逗李故来的手指一顿,然后抬了抬眼,看向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是好奇。”李菘蓝避开他的眼神,“怎么说也是你弟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也疼了他那么多年。你总不可能看着他不管吧。” 顾上柏沉吟片刻:“比起这个,我也有件事很想知道。” “什么?” “为什么要逃婚?”顾上柏收回手,双眸沉沉的看向李菘蓝,眼神之中似有波光粼粼。 李菘蓝下意识的心头猛跳,躲开他的视线:“这是我的私事。” “这也是我的私事。”顾上柏沉声说,“这是我们俩的私事。” 李菘蓝没说话。 顾上柏冷笑一声:“李菘蓝,当日宾客请了数百人,一切都安排妥当,临到头都要举行仪式了却突然告诉我找不到人了,你知道在那么多人面前我有多丢脸吗?” 李菘蓝心里很烦躁的说道:“如果你是觉得我让你丢脸了,我很抱歉。但事发突然,我也自私,来不及考虑你是不是丢脸了。” “你只是这么想?”顾上柏双眸紧紧地抓着他,“就没有其他要解释的?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不能跑?”李菘蓝说,“本来和你结婚就不是我自愿的,我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眼看着就真的要被烤来吃了,我还不能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吗?” “和我结婚你会死吗?”顾上柏的怒意也随着李菘蓝的语气被激起来,他猛地站了起来,“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李菘蓝苍白着脸,神色却还算平静,他甚至冷笑了一下,说:“你当然没有哪里不好,你对你喜欢的人那是千般万般的好,只可惜我不是你喜欢的人,所以感受不到你的好……” “你在说什么狗屁!”顾上柏一拳头猛地砸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哇——”的一声,李故来醒了。 他不仅醒了,还因为被那一拳的声音给吓着了,哭得不成样子。 魔音灌耳,李菘蓝想和对方好好辩论一番的心思也歇了,他懒得再搭理顾上柏,伸出手就要去抱李故来。 第106章 但顾上柏却猛地拽了他一把,将门拉开,人推了出去,自己则抵在门口不让他进去,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先给我说清楚。” “顾上柏,”李菘蓝强忍着不耐烦,说道,“你儿子哭了你听不到吗?” 顾上柏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那是你儿子又不是别人的儿子!”李菘蓝咬着牙,终于没忍住,抬起手一拳头砸在了顾上柏的脸上。 直接把顾上柏给砸蒙了。 他除了小时候被老头儿教训,这么多年还真没挨过打。 更何况是完全不手下留情的一拳,顾上柏的脸迅速的泛起了一阵刺目的 红,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片青。 他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脸,脑子里仍然一片空白,没反应过来。 等顾上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黑着脸立马就转过头去喊李菘蓝的名字:“李菘蓝,你居然——” “哇——” 李故来又哭出声音来。 李菘蓝被他气个够呛:“我刚哄睡着,顾上柏你这个父亲当得不合格也就算了,怎么还倒来添乱!” 顾上柏一下子就哑了声音,偃旗息鼓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抱着李故来来回走动,还不时轻晃着手臂的李菘蓝,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只露出一个半侧脸来,却是顾上柏从未见过的温柔。 顾上柏突然就没那么生气了,甚至有些局促的说道:“……我去楼下了。” 李菘蓝没搭理他。 李菘蓝好不容易才把李故来给哄睡着,理智回笼才想起自己刚刚好像做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他把顾上柏给揍了。 李菘蓝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床上的李故来,小心翼翼的出了门,往楼下走去。 顾上柏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个佣人在帮他用鸡蛋滚着脸。脸上被他揍过一拳的地方已经青黑了。 李菘蓝有点想上去帮他滚鸡蛋的冲动,但他忍住了。 听到动静的顾上柏抬了抬眼皮子,看他一眼,然后淡淡道:“你下去。” “是。顾总。” 顾上柏冲着李菘蓝勾了勾手指:“你来。” “干什么?” “你说呢?”顾上柏指着自己的脸,表情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没生,“不来处理一下你的遗留问题吗?” “你自己没长手吗?”李菘蓝虽然小声嘟囔了这么一句,但还是上前接过了那个鸡蛋,在顾上柏的脸上滚了起来。 不得不说,李菘蓝虽然只是一个omega,但他是一个锻炼得非常棒的omega,这一拳的力量真的大得惊人,顾上柏的脸不仅青了,甚至还有些肿,李菘蓝看得心里有些愧疚的同时,也有些兴奋。 本以为揍顾上柏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没想到居然还挺简单。 而且顾上柏居然没对他怎么样。 不就滚滚鸡蛋,谁没滚过啊? 李菘蓝一边替顾上柏滚着鸡蛋,一边关注着对方的伤,所以压根就没察觉到两人的身体越靠越近,顾上柏几乎快要将李菘蓝搂入怀里。 直到冷杉味变得浓郁起来。 而且这冷杉的信息素味道里还带着点暧昧的意思。 李菘蓝突然醒过神,一下子将蛋收了回来,往旁边一放,拘谨端坐道:“好了。” “好了?”顾上柏的神色看上去甚至有几分遗憾。 “嗯。”李菘蓝点头,“当时我没想太多,想到李故来哭了就有点没忍住……抱歉。” 顾上柏碰了碰自己的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李菘蓝,我以前没发现,你胆子确实挺大的。” 李菘蓝低着头没说话。 顾上柏道:“小家伙睡了?” “嗯。”李菘蓝点点头。 “很好,那我们可以继续讨论刚才的问题了。”顾上柏看着他,双手抱胸,一字一顿的说道,“到底为什么?” 李菘蓝顿了顿:“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顾上柏皱了皱眉,“凌忝?” “嗯。”李菘蓝点头,“他在顾家老宅吗?” “不太清楚。”顾上柏摇了 摇头道,“不在老宅,也不在别墅。你想见他?” “不想。”李菘蓝面无表情的说道,“但我想以前的事情总要有个结果。” 顾上柏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口浊气,道:“你没死,他也没死,还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不干脆桥归桥路归路?” 李菘蓝冷笑一声:“你舍不得?” 第107章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上柏眉头又皱起来。 “那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走吧。”李菘蓝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语气平淡,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那天顾阳起告诉我,你们俩之间不仅不是兄弟关系……当初我还当了小三?” 说到这里,李菘蓝嗤笑一声:“如果不是因为我跟你的匹配度高的话,你和顾阳起不会最后没有结果,恐怕早就在一起双宿双飞了。我不想当小三,更不想横刀夺爱,既然现在没了99%的吸引力,当然退出是最好的。” 其实李菘蓝已经说得非常的给两个人面子了,但是说完顾上柏还是猛地一怔,问道:“什么?” “顾上柏,你别告诉我,你没喜欢过顾阳起。”李菘蓝死死的盯着他脸上所有细枝末节的表情。 顾上柏也不负众望的沉默了。 他不仅沉默了,甚至还心虚的侧了侧头,清了清嗓子,道:“年轻的时候不太懂,当然会……我又不是什么圣人,你连多年以前的一个喜欢的人都容不得?” 事情到底还是尘埃落定,得到确切的答案,李菘蓝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难免的失落。 顾上柏没有亲口承认之前,心里还可以抱有一丝幻想,可是现在是连一丝幻想都没有了。 顾上柏确实喜欢顾阳起,顾阳起是他的白月光,这是事实,没人能够更改。 李菘蓝苦笑一声,道:“这与我无关。” 顾上柏道:“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 李菘蓝摇了摇头,根本没把他这句话往心里落,只是站起身道:“我有点累了,先上去休息。有什么我们改天再聊吧。” 李菘蓝起身的那一刹那,手腕被顾上柏猛地攥住。 对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我现在喜欢的人……” “已经不是他了。” 第63章 腺体置换 李菘蓝听到声音时李故来还睡着。 他睡了一天一夜,浑身都酸疼不已,捏着鼻子起来坐了会儿,才觉得灵醒起来。 小心翼翼的将小家伙身上的盖子往上扯了扯,李菘蓝才起身去洗漱。 今天别墅好像来了客人,挺热闹的。李菘蓝打了个哈欠站在二楼往下面看了一眼,正巧对上赵钦的视线。 对方飞快的撇开了头。 “下来玩啊。”反倒是坐在赵钦身边的季楠笙挥了挥手,“李菘蓝。” 李菘蓝是下了一半的楼梯才察觉到不对的——刚才季楠笙就这么大喇喇的坐在两个人的旁边喊他的名字,这也就是说,他们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顾上柏看他下来了,就往旁边挪了一下,给他留了个位置出来。 李菘蓝却没坐过去,而是站在季楠笙身边问道:“你喊我什么?” “放心,我们嘴巴很严的。”季楠笙笑眯眯的说道,“不会把你的真实身份说出去的。” 李菘蓝仍皱着眉头。 顾上柏这才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 李菘蓝看他一眼,还是挤在了季楠笙的身边。 顾上柏的身边坐不得,赵钦的身边更不能坐,赵钦才是最危险的,鬼知道他和顾阳起达成了什么协议。 顾上柏见李菘蓝在季楠笙的身边坐下了,脸一下就黑了。 季楠笙打了个寒噤,忙站了起来,打着哈哈一屁股落到了顾上柏的身边。 众人:“……” 顾上柏似笑非笑:“你挺识相啊。” “当然。”季楠笙说,“我在娱乐圈里早就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 赵钦半笑不笑的说:“那还正好,这就有个鬼让你做实验呢。” 顾上柏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李菘蓝看他一眼,说:“我要是鬼,那顾阳起的这身体也是个空壳子。” 赵钦看他一眼,这才道:“顾总,我今天是来找你有事,李先生在这里恐怕不太方便。” “什么事?”顾上柏忽略掉他的后面半句话,问道。 赵钦咬了咬牙,扫了李菘蓝一眼,眼神复杂,这才说道:“……阳起前几天来找了我。” “嗯?” “他过得好像不太好。”赵钦垂下眼,说道,“虽然他没有了那具身体,但他还是顾阳起啊,顾总为什么就不能管一下他?” 坐在一旁的季楠笙挑了挑眉,突然笑了,说道:“老赵,你既然这么心疼他,你怎么不管下他呢?” 赵钦瞪他一眼:“你跟他关系不好么?” “一般般吧。”季楠笙半眯着眼,“他不是很看得起我啊,我一个混娱乐圈的,能有什么值得被他看得起的?” 这倒是有点出乎李菘蓝的意料,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季楠笙和顾阳起的关系一向不错,至少要比跟他好得多。 顾上柏却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赵钦又道:“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弟弟。” 第108章 “我知道了。”顾上柏只说了四个不算是表态的话,就简单的将此事揭过。 李菘蓝倒是没想到顾阳起居然真的不在别墅也不在顾家老宅,所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李菘蓝很好奇,却不好直接去问顾上柏,显得他很在乎的样子。 季楠笙却主动说道:“李菘蓝你不是跑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被抓回来的。”李菘蓝淡淡的说,似乎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季楠笙看一眼顾上柏,又看一眼李菘蓝,突然莫名的笑了一下:“倒也是,某人为了找你都快把人折腾死了,几乎把整个市区翻了个底朝天,每天觉也不睡的去查你的各种踪迹……” “够了。”顾上柏突然黑着脸打断季楠笙的话,“你话这么多,不如试着去讲一下脱口秀?” 季楠笙清了清嗓子,给自己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虽然我说的都是实话,但是为了不去讲脱口秀,我还是闭嘴了。”季楠笙说完冲着李菘蓝眨了眨眼,道,“没办法,顾氏最近收购了我们公司,成了我的顶头上司,你可不要怪哥哥没给你说了啊。” 李菘蓝冲他摇了摇头。 “这是阳起现在的地址。”赵钦沉默了良久之后,终于找到机会插话进来,将手上的一张纸条往前推了推,然后道,“我只是负责带话,我的话现在带到了,你去不去自己决定。” 顾上柏没接,赵钦便将那张纸又拿起来,往顾上柏的面前狠狠一拍,神色不虞:“好歹是你弟弟,你就这么看着他过不好的生活?” 顾上柏语气平淡:“他走的时候我给了他五百万,够他挥霍了。” “好了好了——”季楠笙挑眉笑着出来打圆场,“都是朋友,这么大的火气干嘛?与其在这里纠结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不如思考一下我们今天晚上去哪里玩?” “没兴趣。”顾上柏站起身,“带的话也带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居然这么无情。”季楠笙撇撇嘴,站起身来,“算了,不去玩就算了。反正我过来要做的事情也已经完成了。那我就先走了。” 赵钦看着顾上柏不动声色的表情,心里的气更是唰唰的往上窜,但他什么都不敢说,最后也只是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他对顾阳起的确很好,不然不可能来替顾阳起送这张纸条。 顾上柏这时才弯腰将那张纸条拿起来,可他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了两半扔进垃圾桶里。 等到顾上柏去上班了,李菘蓝才偷溜下来把这张纸条捡了起来,他翻了一会儿的垃圾桶才翻到,将纸条拼在一起,赵钦居然住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看来所谓的过得不怎么样其实也不是真的过得不好。 李菘蓝心里顿时不那么爽了。 他把地址记了下来,这才又将纸条重新扔了进去。 晚上周南星打电话过来,李菘蓝才晓得今天季楠笙过来其实是为了看他。 得了周南星的嘱托,特地来看他过得怎么样,就怕李菘蓝报喜不报忧撒谎骗他。 李菘蓝哭笑不得道:“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过得不好么?只是没有自由出不去别墅而已。退一万步说,如果我过得不好,我真的那么傻不告诉你?” 周南星说:“那真的说不一定。你和姓顾的结婚那么多年过得不就不怎么好么,我不也是你死了之后才晓得你到底有多不好的。我要是早知道有顾阳起这么个玩意儿,早就让你跟他离婚了。” 李菘蓝叹了口气:“我在这里挺好的,你放心。” “嗯。”周南星点了点头,也有些无奈。 李菘蓝问他:“不过季楠笙就这么站在我们这边,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吧?” “能有什么影响,你甭担心了。”周南星摇了摇头,“他精着呢,真正对顾上柏不好的事情他才不会去做。每次都是点举手之劳又跟自己立了多大功劳似的,今天回来我看他得意的那样子我都快够了。” 李菘蓝被他逗得直笑:“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他帮忙,当初不是他的话我出不去。” “这我知道。我媳妇儿帮了更大的忙你怎么不谢谢她呢。”周南 星看他一眼,“你知道了顾阳起的地址,需要我过去帮你看一眼吗?反正你现在也出不去。” 李菘蓝犹豫了一下:“行,那麻烦你帮我看一眼。但是什么都别做,别打草惊蛇。” “好。”周南星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回来之后就什么都不给我透露。李菘蓝,我们是哥们对吧。既然是哥们的话,你要做什么你总要让我知道,让我心里有个底儿。你这什么都不说,我每天觉都睡不着。” “我……”李菘蓝咬了咬牙,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四周,看环境还算安全,才道,“我只是想搞清楚当初顾阳起到底想做什么。” “什么意思?” “他当时其实并不是要杀我,”李菘蓝说,“只是想要取我的腺体,可是腺体一旦失去载体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他如果要取走我的腺体又有什么作用呢?再加上赵钦也掺和在这其中,他是做研究的,所以我在想,会不会……” “和赵钦的什么研究相关。”李菘蓝叹了口气,坐在床边,“虽然我知道背后肯定牵扯甚广,甚至根本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有顾阳起掺和在一起,我就是觉得非常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掉了,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周南星沉默良久,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最近在网上非常热门的一个。” “什么?” “讲的是一个和腺体置换相关的故事,”周南星道,“虽然是爱情故事,这方面的情节很少,但是我突然想到……有没有可能,赵钦和顾阳起在做的事情就是这个?” “腺体置换?”李菘蓝的表情微微一变,“怎么可能?腺体依靠身体而存,若要存活必定需要一定的身体适配度和条件,就算真的能够保证腺体割下后仍然能够存活,但是一旦放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里,必定会引起不相容的基因反应,到时候只会是两败俱伤。” “我也只是瞎猜测而已,没有事实根据。”周南星叹了口气,“但如果是真的,总感觉以后有了这个腺体置换,世界就会大乱——alpha和omega的分化毕竟与腺体有着巨大的关联,倘若通过腺体置换可以将omega或者beta变成alpha,那alpha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世界上的屠戮还会少吗?” 李菘蓝的心底也是一寒,脸色不由得垮下去。 周南星说:“我会去那个地址看一下顾阳起的,到时候如果有了什么情况我再告诉你。” “好。”李菘蓝点点头,“到时候电话联系。” 周南星这才挂了电话。 李菘蓝将手机扔到一旁,倒在床上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腺体置换”四个字在他的耳边不断回响着,明明只是滑稽无厘头的一个猜测,不知道怎么回事,却在他的心底留下了一道重重的痕迹。 第64章 过去 李菘蓝搜了搜周南星给的那个名字,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说腺体置换的内容的确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谈恋爱,了解不到太多和腺体置换相关的知识。不过李菘蓝看这还看得挺带劲儿的,他也就初中的时候跟着学校里的同学看过这种类型的爱情而已,其他时候看名著更多。 等到李菘蓝看完,都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第109章 李故来睡得正熟,他打了个哈欠,有些饿,打算下去找点吃的。整栋别墅静悄悄的,众人似乎都陷入沉睡之中,除了别墅外时不时传来的塘里的青蛙声再没有其他动静。 冰箱里还剩了晚上佣人煮的虾,李菘蓝想了想又拿出一把面条,锅里放水。 厨房里开着一盏小灯,李菘蓝靠在流理台旁,突然发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有一道身影,影影绰绰的,李菘蓝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 他犹豫了一下,走近去看了一眼,果然有个人坐在摇椅上。 是顾上柏。 他居然还没睡? 李菘蓝有些奇怪,不过他并不打算去打扰对方,转身就要去看火,顾上柏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也转过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李菘蓝一眼就看出对方眼神之中的疲惫——他皱了皱眉。 顾上柏也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敲了敲玻璃,示意李菘蓝走近一些。 “还没睡?” 李菘蓝虽然听不清楚顾上柏的声音,但从他的唇形猜测应当是这几个字。 李菘蓝摇了摇头,问他:“你呢?” 顾上柏说:“出来。” 李菘蓝又摇了摇头,正要说话,鼻子里突然传来一股莫名焦糊的味道,他顿了一下,猛地想起自己没关火,哪里还去管顾上柏不虞的脸色,立马就扭头往小厨房跑。 水已经被烧干了,他刚才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顾上柏多久的背景。 李菘蓝叹了口气,也没了吃夜宵的心情,关了火。 “不煮了?” 顾上柏略显沙哑的声音突然又响起来。 李菘蓝愣了愣:“你怎么进来了?” “这是我的家,我不能进来?”顾上柏接了点水,又倒进碗里,将火打开,问他,“打算做什么?” “……面。”李菘蓝摇摇头,“突然又不是很饿了,不用煮了。” “我有点饿,煮给我吃吧。”顾上柏说。 李菘蓝很想怼他自己为什么要做给他吃,但看到顾上柏的脸色,李菘蓝突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忙,肉眼可见的脸色差了不少,眼周一圈青黑加重,曾经精致又容光焕发的人此刻变得有些像是提不起来力气似的。只是那背脊无论何时都是挺得笔直的,没有丝毫要弯曲的意思,像一棵青松般昂首而立。 李菘蓝突然有些心软,他叹了口气,说:“好吧。” 顾上柏开心了一下,坐在一旁等他。 李菘蓝顶着灼热的视线,先是等水烧开,想了想,又打了个一个荷包蛋进去,放了两个人分量的面条,最后又吩咐顾上柏洗了点蔬菜,他本以为顾上柏不会动,没想到顾上柏只道:“我想吃小白菜。” “随你。”李菘蓝侧过头看他一眼。 顾上柏去拿了点小白菜放在水龙头下面洗,动作还挺利落的。 两人配合默契,没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煮了出来,李菘蓝让顾上柏把他刚刚剥好的虾一人碗里分几只,李菘蓝洗完碗一看才发现顾上柏把大半的虾都划到了自己碗里。 他问他:“你不吃吗?” “不吃。”顾上柏说,“你不是很喜欢吃这东西吗。” 李菘蓝一时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沉默了片刻才道:“谢谢。” 餐厅的灯打开,两人坐到餐桌的两头,相对无言了片刻,才低下头吃面。大概过了一两分钟,顾上柏抬起头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哦,”李菘蓝应道,“南星介绍我看了一个,还挺有意思的,我没忍住就一口气看完了。” “什么?” “叫做……”李菘蓝报了的名字,不动声色的观察对方的神情,“里面有一个很新奇的说法,叫做腺体置换。” “铛——”的一声,顾上柏手里的叉子猛地撞了一下瓷碗,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怎么了?”李菘蓝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顾上柏喝了口汤,神色平静:“不小心碰到。” “是吗。”李菘蓝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也很快揭过这个话题,他已经得知了他想要知道的了,“挺好看的,主角的感情经历我觉得很有意思。”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我那里倒是有很多,都是以前阳起……”说到这里,顾上柏的话头猛地止住了,他意识到什么,甚至抬起头看了李菘蓝一眼。 李菘蓝淡淡的笑笑:“我知道,顾阳起比较爱看这种。” 顾上柏垂下眼,没再多说什么。 李菘蓝见顾上柏尴尬,心里颇有点好笑的想法,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顾上柏反倒跟心里有鬼似的作上了。李菘蓝大发慈悲的将话题转走:“你呢,大晚上怎么不睡觉?” “失眠。”顾上柏将碗里的最后一口面吃完,往后靠了靠,双手环抱,略显放松的看向李菘蓝,说,“晚上做了个梦,突然梦到我父母去世的那段时间,像是进了迷宫,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李菘蓝动作一顿:“然后呢?” 这是顾上柏第一次同他提到自己的过去。 顾上柏扯了扯嘴角,淡淡道:“能有什么然后,然后就走出来了,就醒了。” “哦。”顾上柏没有继续提下去,李菘蓝自然遮掩不住的失落,他叹了口气,也被顾上柏勾起了一点回忆,“其实我对我父母的印象已经非常模糊了。” 第110章 说起来,李菘蓝和顾上柏之间也是有相似之处的,两人都是父母双亡。只不过顾上柏比他更幸运也更不幸一些,顾上柏还有个爷爷,还有偌大的一个顾家,他至少不愁吃穿,钱财不缺,只是他承担的责任也更大。而且据李菘蓝所知,他父母是他十多岁才去世的,那时候他年龄已经不小了,和父母之间有更多的回忆。 可是李菘蓝不一样,李菘蓝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除了梦里梦到的那些,李菘蓝没有任何和父母在一起的回忆。他小时候很缺钱,李家人只是看在情分和面子上给他一些足够吃的钱,连住的地方都是父母以前留下来的一个很小的房子。他从上了高中开始就自己在外面打工。李家人很少和他联系,几乎当他这个人不存在,但是后来因为顾家的原因,却又开始和他搞好关系。 最后还把他推入了这样一个龙潭虎穴。 诚然,彼时的李菘蓝是愿意的,但是作为李家人,作为他的长辈们,也未免有些太心狠了点。 对父母没什么印象,这也就直接导致李菘蓝不算思念父母,所以他有些不太能理解顾上柏此刻的心情。 李菘蓝笑笑,说:“其实我能记得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就是小时候我骑在我父亲的脖子上,他带我去买冰激凌吃。虽然我已经不清楚这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只是我做过的一个梦。” 顾上柏看着 他,叹了口气,说:“不困吗?” “嗯?” “困了就去休息吧。”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道,“碗留给我来洗,你上去休息吧。” 他的神色,看上去已经不是很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李菘蓝也没有说强制性的一定要听顾上柏说下去,他知道以顾上柏的性格也不可能继续说下去,于是点了点头就往楼上走。 关门的最后一秒,李菘蓝看到顾上柏站在巨大的落地窗旁抽烟,烟雾弥漫将他的表情都尽数遮掩其中,看不清明,李菘蓝只能凭借着他形影单只的背影,猜测顾上柏此刻应该是很孤独的。 可笑顾上柏居然也会有孤独这种情绪,更可笑的是,李菘蓝居然感受到了。 李菘蓝知道自己的心情此刻有些危险,大概是因为刚看完一部爱情,也因为深夜人的情绪总是容易被击溃,他不可否认,他有一点心疼这样的顾上柏。 可明明顾上柏没有说一点自己难过的话。 李菘蓝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一些,这才推开门走进去。 顾上柏灭了手上的烟,听到轻轻阖门的声音,这才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门果然已经紧闭了,李菘蓝估计已经进去睡觉。 他突然就泄了口劲儿,将手里的烟扔了,坐在沙发上重重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长这么大,顾上柏最厌烦的就是在人前暴露自己的脆弱,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对自己的情绪毫无掌控力。所以刚才在意识到自己即将暴露脆弱的时候,他非常强硬的遏制住了自己那种想要倾诉的冲动,将李菘蓝打发走了。 可是现在坐在沙发上,顾上柏也有一点失落——如果他说出口了,李菘蓝会是怎样的反应? 第65章 研究院的明星 周南星悄悄摸摸的蹲守了凌忝三天,终于看到他出了酒店的门。 季流流打着哈欠趴在周南星的胳膊上,问道:“他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 “不知道。”周南星说,“你困了?困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哎。”季流流摇摇头,“也不是困,就是有点累……还有点嫉妒,你对你这个哥们这么好,跟对老婆似的。” 周南星一下子被唾沫给呛住,连续咳嗽了好几声,脸都憋红了。季流流连忙抬起手拍他的后背,说:“你干什么?” “没……”周南星憋得一脸猪肝色,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我……嗯……” 季流流翻了个白眼:“知道知道知道!但是我就是不舒服嘛。你真的爱我吗,你别是来找我骗婚的吧。” 周南星无语的看着她:“我要是骗婚的我能告诉你我以前喜欢过那谁吗?再说我哪敢骗大小姐您啊。就算我不喜欢他我也会帮他的,你也知道我性格。” 季流流哼哼唧唧的几声:“我腰疼。” 周南星连忙伸出手去给她揉腰:“这段时间确实把你累着了,等李菘蓝的事情处理完,老公带你出去旅行去,咱去半年。” “这还差不多。”季流流虽然长得非常的成熟,但是在周南星的身边就是妥妥的一个小女人,很好哄,一听他这话也高兴起来。 前面跟着的那辆车终于停了,周南星扔下几张钞票给司机,握着季流流的手就忙跟了上去。 两人不敢靠凌忝太近,只敢远远的看着,所幸凌忝没什么反侦察能力,根本就没发现有人在跟着他们,没多久,周南星就看到这人进了一个看上去略有些神秘兮兮的研究院。 “怎么是这里?”季流流皱眉道,“他来所方研究院做什么?” 周南星问他:“这里怎么了?” “这是自从有了abo分化后才建立起来的新型国家研究院所,里面的人都算得上是国之栋梁吧,总之挺厉害的,研究方向专门研究abo人体构造的,他来这里总不会是想加入这个研究所吧,可能性不大,这里最低学历都是博士。”季流流解释道,“我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你还是跟李菘蓝说一下。” “我们先等等看。” 季流流点点头,两人就找了一个不远的刚好可以观察到这个研究院大门口的位置坐下。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季流流猛地踹了一脚周南星,说:“出来了!” 周南星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凌忝的身影先从大门口走了出来,紧跟着身后赵钦也走了出来。 “赵钦?”季流流眉头一皱,然后舒展开来,“他应该是来找赵钦的……赵钦的确是这个研究院里的人。” 周南星摸着自己的下巴,觉得事情应该还是没有这么简单。 赵钦和凌忝一起上了一辆车离开了。 季流流转过头看到周南星还一副思索的模样,便又踹了他一脚:“你琢磨什么呢,人都走啦。” “我在想到底哪里不对。”周南星想半天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叹了口气就又扫过去一眼。 却不想这一眼却发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老婆你看那边。” 季流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穿着紧身包臀连衣裙的女人,戴着大框的墨镜和帽子,正从研究所里走出来,她看上去身材极好,又风姿卓越。 季流流咬着牙喊道:“周南星,你眼珠子往哪里瞪呢?” 第111章 “不是——你想到哪去了,你就没觉得这人眼熟?” 季流流这才 静下心去又观察了一下,认真的看了之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眨了眨眼:“这不是那个……最近很出名一明星吗,就是演东风破电视剧的那个。” 周南星认真的点了点头:“对,就她。” “那管你屁事啊?”季流流瞪着眼继续说道,“把你眼珠子给我收回来,再瞪我给你抠了。” 周南星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一个明星跑研究院来干什么啊?” 得到周南星的消息,李菘蓝也没说什么,只是麻烦他们再帮自己好好地看一下还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不过听到周南星说了凌忝出入研究院的事情,李菘蓝就开始更加怀疑腺体置换的可能性了。 虽然目前只是一个想法,但难保不会有人真的有那个实力将其成为现实,毕竟这种手术的存在,极有可能改变当前alpha称霸,omega沦为工具的现状,不过想一想,也能猜测到,倘若真的发明了,极有可能爆发世界级别的大混乱。 李菘蓝当然不是要伟大到去管世界怎么了,他只是希望自己不要受影响,李故来不要受影响而已。 周南星提那个明星的想法在嘴里转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他甚至能够猜测到自己说出来明星的名字,李菘蓝甚至可能不认识。 本来也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和李菘蓝确无关系,他也就没有多说,而是转了话题:“你跟顾上柏呢,相处得如何了?” “还是那样,井水不犯河水吧。”李菘蓝说,“ja倒是约了我近来来看我。” “这小子,”周南星好笑道,“他纯粹是来国内旅行来了,这段日子连西藏都跑了一次了,还差点在上面高反下不来——怎么,终于回来了啊?” 李菘蓝一愣:“他出去旅行了啊?” “他没跟你说么。”周南星道,“等他到了你自己问他吧。” 说曹操,曹操到,李菘蓝刚准备挂电话,那头吴管家就来敲门说他有客人了。李菘蓝猜也是ja,关了电脑往楼下一看,果然看到黑了三个度的ja,脸上还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最扎眼的要数他一脑袋的脏辫,如果不是那味道十分特别的葡萄柚,李菘蓝差点还没认出来他。 见到李菘蓝,ja冲上来就把他紧紧地抱住了,先是非常兴奋地说了一大串母语,然后意识到什么,又转化为中文来:“我好开心呀,原来西藏这么好玩,一点也不像他们说的脏脏乱乱的,果然要对一个地方有了解,还是应该自己过去看看才好!” 李菘蓝无奈的看着他:“你去旅行了么?” “嗯嗯。我还给你带了礼物。”ja说完从一旁的包里拿出来几个看上去精致的编箩来,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一大包的藏红花。 李菘蓝哭笑不得:“你玩就是了,不用给我带礼物回来的。” “不喜欢吗?”ja嘟着嘴,有些委屈的看向李菘蓝,“还以为你会喜欢呢,不喜欢就算了……” “喜欢。”李菘蓝只好跟哄孩子似的哄道,“谢谢你。” “不客气。”ja的眼睛又亮起来,他四下看了看,说,“就你一个人在么?那个混蛋呢?” 李菘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ja口中的那个混蛋到底是谁,他好笑的说到:“去公司了。你先坐,我帮你倒杯茶。” “不用忙,不用忙。”ja忙挥了挥手,“我买了好多礼物,认识的朋友都要去送一份。我回来第一时间就来找你送礼物了,你的礼物在我心中分量是最重的。” “谢谢。”李菘蓝笑着道。 “那我要去送其他的礼物了。”ja眨眨眼,“ 你真的不喜欢吗?” 李菘蓝被他的表情彻底逗乐了,他有段时间没这么笑过了,牙齿都露出来几颗,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笑意,李菘蓝认真的同他道谢:“我很喜欢,真的。谢谢你。” ja说:“那我走了。” 李菘蓝“嗯”了一声,如以往的习惯一样,他往前凑了凑,两人贴脸颊做了告别。只不过这一次ja刚用脸颊贴到他的脸,突然就被猛地一下给拽开了。 李菘蓝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黑着脸的顾上柏一把将ja给推得往后踉跄了数步,差点栽到地上去。 李菘蓝一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顾上柏用一种很难看的表情看着他,“你说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再回来晚点是不是就得在床上看到你俩了?” ja一脸震惊:“你……你怎么能用这种想法来污蔑我?” “顾上柏,你胡说什么!”李菘蓝也涨红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顾上柏。 之前顾上柏虽然也有过类似的表达,但那只是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李菘蓝就当他是在口不择言。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当着ja的面,顾上柏居然也说出了这样的话,这还让他以后怎么和ja相处,让ja怎么自处? 李菘蓝是真的生了气,阴着脸就甩开顾上柏攥着自己的手,反而一把扣住了ja的十指,沉声说:“你别搭理他,我送你出去。” ja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gu,这个男人真的有点问题。” 李菘蓝没去看顾上柏的表情,但猜测一定是难看至极的,不过不知道他是怎样想的,这一次居然没有阻止,而是任由李菘蓝攥着ja的手走了出去。 第66章 限制人身自由 ja劝说李菘蓝跟他一起走的时候,李菘蓝是有点心动的。但是他往后看了一眼,正正好看到二楼属于李故来的房间,这段时间李故来已经可以磕磕巴巴的说一整句句子来表达诉求了,他怎么舍得离开这个小家伙。 李菘蓝叹了口气,摇头道:“不用了,你不用管我,我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ja见他主意已定,也就没有继续再劝,只道:“需要我的时候随时call me。” 李菘蓝道了谢。 目送ja离开,李菘蓝又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顾上柏也走了出来:“还能看出朵花不成?” 李菘蓝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往屋里走,甚至没往顾上柏的身上落一眼。 却在经过顾上柏时,被猛地抓住了手臂,整个人被顾上柏往怀里拽去,他靠着对方结实有力的胸膛,却皱起眉头来:“你要干什么。” 第112章 顾上柏略有些粗粝的拇指从刚才李菘蓝被ja碰脸颊的地方滑过去,最开始动作是轻柔的,可是再来第二遍时,顾上柏的力气就有些大了,像是李菘蓝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他要狠狠地擦干净一样。 李菘蓝被养得白嫩的脸很快被顾上柏擦得泛起红色的痕迹,李菘蓝的眉头皱起来,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火辣辣的疼。 顾上柏不知道擦了多久,才看着他,沉声道:“我是不是给你太多的自由了,李菘蓝。” 李菘蓝冷笑一声:“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出过门了。” 顾上柏看着他。 “如果你所谓的自由是把我关在别墅不让我出去的话。”李菘蓝其实不是没尝试过出去,可是别墅里的每一个人,看似平时不怎么管他在别墅做什么,只要他一靠近大门,有要出去的想法,立马会有人上来劝。 李菘蓝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出过门了。 “你确实做到了。”李菘蓝扯起嘴角冷笑一声,“我现在的确与世隔绝。” “这还不够。”顾上柏掐着他的下巴微微往上一抬,双眸紧紧地攥取他的视线,“我不该给任何人有机会进我的地盘。” 李菘蓝脸色一白:“顾上柏,难不成你真的把我囚禁起来不成?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 “想过,”顾上柏松了手,目色平静的往屋里走,留下一句非常冷静的话语来,“不过我不怕。” 李菘蓝气得浑身发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就算你现在把我关起来,你也不可能把我关一辈子,哪有把人关一辈子的道理!” “为什么不能关一辈子?”顾上柏慢条斯理的往上挽着自己的衣袖,语气平静,“李菘蓝,我如果不关住你的话,转个背的功夫你就跑得不见人影了,真被你跑了天涯海角我去哪里找?” “你……”李菘蓝脸色苍白的看着他,“你不要逼我。” “你尽管去逃,”顾上柏冷冷的看着他,“但要看你能不能逃得掉。” 顾上柏说完,伸出手去抓住李菘蓝的手臂往上抬了抬,然后将他手腕上的那个旧表取了下来,扔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还没等李菘蓝有反应,他兜里的手机也被顾上柏一概给取了出来。 “我以为你会识相点,除了不让你出门我没有限制你和外界的任何要求,但是李菘蓝——你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听话。”顾上柏一字一顿的说道,“既然你自己不主动听话,那我只能采取强迫手段让你听话一点了。放心,在这里待着你不会饿着渴着,我也不会限制你和李故来的交流。” “不过和外界的交流,还是尽量少一点吧。”顾上柏将李菘蓝的手机关了机,喊了一声,“吴管家。” 吴管家估计一直都在暗处听着,听到顾上柏喊他,便飞快的走了出来:“大少爷。” “拿着。”顾上柏将手机扔进吴管家手里,“以后不能让他再用任何联系得到外界的东西。” “可是大少爷……”吴管家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菘蓝,说,“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顾上柏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语气烦躁,“让你看着就看着,如果人丢了我唯你是问。” 吴管家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还是认了下来:“是。” 顾上柏这才松开握住李菘蓝的手,道:“你表现好点,我偶尔可以带你出去约约会,吃吃饭。” “约会?”李菘蓝冷嗤一声,眼里已经看不到怒气,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无波,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和你吃饭我跟吃猪食没什么区别,怎么能算得上是约会呢。” “你——”顾上柏脸色一寒。 “你要收就收吧。”李菘蓝说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是顾上柏你得记住,这是你强迫的,不是我自愿的。” 顾上柏也咬着牙跟他杠起来:“我当然知道,但总有一日可以让你变成自愿。” 李菘蓝转身上了楼。 顾上柏看着对方的身影逐渐离去,终于略显疲惫的一屁股坐下去,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吴管家小心问道:“大少爷,这手机是我来保管,还是您来……” “给我。”顾上柏看了一眼手机,闭上眼说道,“你看好他,一定不要让他出去。” 吴管家叹了口气:“大少爷这是何苦呢?直接实话实说的告诉先生,先生肯定会配合的,不必像现在这样,先生还对你生出怨怼来。” “他现在也听不进去我的任何话,说了白说而已。”顾上柏淡淡道,“你在家里好好看着他。” “是。”吴管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终归咽了下去。他无奈的点点头,只能做好自己能做好的事情。 李菘蓝的手机是突然被没收的,所以他甚至来不及通知周南星。 等到顾上柏去上班了,李菘蓝还是去找了一下吴管家,希望他可以给自己使用一下手机,奈何吴管家说什么都不愿意,甚至道:“先生还是听话一些,大少爷他……”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他其实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李菘蓝冷笑一声,“把我手机收了,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是为了我好?我疯了才会相信你说的话。” 吴管家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很隐晦的提醒道:“先生,这段时间外面并不太平,待在别墅里,兴许要安全得多。” “我也没有出去过。”李菘蓝面无表情道,“再说,现在也不是希望你可以放我出去,只是想通知一下我的朋友我暂时没办法和他们联系而已,如果他们担心我就不好了。” 吴管家想了想,说:“先生,我可以让您打一个电话,只是一定不要让大少爷知晓。” “……嗯。”李菘蓝点了点头,接过来吴管家的手机。他的电话自然是拨给了周南星,简单的编了一个理由让周南星放心之后,他就挂了电话,又重新把手机递给吴管家。 吴管家将手机收好,说:“先生其实……可以多陪陪大少爷。” 李菘蓝没说话。 吴管家道:“这段时间大少爷的压力不小,除了公司的事情,还有您的事情。我很多年没见过大少爷这么力不从心的样子,想来有些应付不来。如果先生这段时间可以陪陪大少爷,想来他的心情会好很多。” 李菘蓝扫他一眼,道:“我凭什么要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吴管家愣住。 “我现在巴不得他的心情不好,我才好泄愤。吴管家,我想你是想错了,我不是抖m,不会在他对我这么糟糕之后还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对他感恩戴德甚至爱上他。”李菘蓝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李故来,我早就离开了,也不可能回来。” 第113章 “所以,与其为他说话,不如好好地照顾李故来,这样看在李故来的面子上,我可能不会对你的大少爷那么冷淡。”李菘蓝说完,就干脆果断的转身回了二楼。 吴管家也只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满是无奈。 李菘蓝关上门,才没去刻意压制住自己的怒火,猛地一拳头砸在了墙壁上。 他的手被砸得生疼,甚至摩擦出小小的几道血痕出来,怒火怎么也压不下去,李菘蓝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稍微平息了一下情绪。 冷静一下想想,其实吴管家说的那番话有些蹊跷,什么叫做外面很危险,别墅才是最安全的? 顾上柏突然发作,莫非是有理由的?可是为什么他要把他关在别墅,还要切断和外面的一切联系呢? 脑子里突然转过来这个弯之后,李菘蓝终于意识到了到底哪里不对劲——顾上柏好像瞒着他什么,而且隐瞒着的,还是和他自身相关的大事儿。 但是除了吴管家似有似无,模糊不清的几句话之外,李菘蓝再没有其他的线索来琢磨清楚顾上柏到底瞒着自己什么。 李故来突然哭了起来,李菘蓝也顾不上继续去琢磨吴管家那番话的意思,上去哄孩子了。 第67章 和顾阳起有关 李菘蓝的生活开始变得非常的规律,因为没办法和外界联络,他只好自己找乐子。吴管家担心他无聊,也给他找了很多能玩的东西。 健身房里的健身器材更新了一拨,多了很多之前李菘蓝都没玩过的,无聊的时候能在里面待上小半天。除此之外,吴管家还拿了挺多游戏过来,虽然李菘蓝不玩游戏,但其中有一个还是吸引了他的一点注意。 倒不是真的很好玩,主要是李菘蓝十几岁的时候看别人玩过,一群人其乐融融的玩成一堆,他却怎么都掺和不进去,现在倒是圆了梦。 只是就他一个人跳也太孤独了一些。 电视机里放着舞曲和虚拟人物跳舞的动作,李菘蓝手里拿着手柄,他不会舞蹈,但四肢还算协调,所以跳起来不算好看但也不丑,李菘蓝短短的一天就通了好几关,解锁了不少的模式。 李故来在一旁坐着看他,咯咯直笑。 李菘蓝又通了一关,累得只喘粗气,脸上满布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没入衣襟之间,他扯开衣衫随意的扇了一下,打算坐下去歇会儿。 “怎么不跳了?” 身后顾上柏的声音响起来,李菘蓝顿了一下,才扭过头去看他。 顾上柏双手抱胸站在身后不远处,也不知道在哪里看了多久了——一想到这个李菘蓝就尴尬得不行,喏喏一声才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久。”顾上柏半眯着眸子打量他。 这具身体的皮肤很好,脸上光滑洁白,虽然李菘蓝从未刻意的防晒过,但仍然很白,此刻脸上蒙上的一层薄汗更是隐隐透着一点隐秘的性感,那性感并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自然流露的。 顾上柏喉结滚动一下:“我以前还不知道,你居然喜欢跳舞。” “无聊找不到事做而已。”李菘蓝抬起手就要关机。 顾上柏突然很主动的往前走了一步,说:“我试试。” 李菘蓝一顿,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他:“你……会跳舞?” 李菘蓝的印象里,顾上柏好像只会最初级的那种舞池里的舞步,那甚至都不算是舞,只是为了应对一些宴会他随意去学的而已,他对于跳舞根本没有丝毫的兴趣。 “难道你会吗?”顾上柏的反问让李菘蓝登时哑口无言。 李菘蓝坐在沙发上眼神熠熠的盯着前面的顾上柏,心里居然有些期待。 顾上柏还穿着西装,估计是怕施展不开来,将手里的手机扔给了李菘蓝,然后单手扯掉领带,又解开扣子,将衣服同样往李菘蓝的身上一甩。 音乐已经起来了,顾上柏跟着电视上的动作,最开始几个怎么看怎么滑稽……顾上柏抬起手的时候,电视里的人已经放下了手,人家抬左脚,他偏生连右脚和右手一起抬了起来。 李菘蓝“噗”的一声就笑了。 顾上柏脸色有些暗红,但仍然跟着电视里的动作继续做下去,整体观感就一个“乱”字可以形容。 顾上柏的肢体似乎非常的不协调。 李菘蓝以前还真的没有发现这个问题,难怪什么都会一点的顾上柏却不怎么学跳舞,就连应对舞会的舞蹈都是最简单的那一种,他还以为顾上柏只是没兴趣学。 听见笑声的顾上柏回过头看他一眼,鼻尖上也泅出来一层薄汗。 正好舞台上的动作有了一个高难度,突然翻跟斗,顾上柏跟着做的动作猛地停住了,愣愣的看了一下,才道:“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李菘蓝彻底夸张的捂着肚子笑了出来。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么彻底地开心过了,见 顾上柏一脸愣的看着电视机,那愉悦的心情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李菘蓝“哎”了好几声,捂着自己的肚子道:“就翻跟斗啊。” 顾上柏说:“这是跳舞还是表演杂技?” 他“啪”的一声就把电视给关了。 “别啊,”李菘蓝起了兴趣,又把电视重新给摁开,说,“我们俩来比赛吧。” 顾上柏下意识的就要拒绝,却在接触到李菘蓝那双发亮的眼眸时,蓦地停住了。他好像很久没有看见过李菘蓝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了——带着期冀的,微微发亮的眼神。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顾上柏默认的看了一眼电视,干脆把自己的衬衫扣子又解开几颗,打算大展拳脚。 李菘蓝挑了一个模式,摩拳擦掌做好跳舞的准备。 顾上柏挽起袖子,双眸如鹰隼般紧盯屏幕。 “我们赌点什么吧?”李菘蓝侧脸看他一眼。 “嗯?” “如果我赢了你就放我出去。” 第114章 顾上柏扫他一眼:“不可能。” 李菘蓝早知道顾上柏不会同意,所以玩了一招以退为进,又道:“那明天给我一天的时间让我出去逛逛。” 顾上柏道:“我陪着。” 李菘蓝咬牙与顾上柏对视,顾上柏眼神没有丝毫还可以退步的意识,李菘蓝知道自己能争取到的权益也就这样了,便“嗯”了一声,道:“好,那就这样。” 音乐声响了起来,顾上柏立马站直了身体跟着旋律动。 李菘蓝看着他的动作笨拙得很是可笑,但可笑之中又带着一点可爱。顾上柏居然也会有不擅长的东西,果然这世界上没人是万能的。 李菘蓝一边想着,一边按照电视里的动作律动起来。他选这首歌之前并没有注意到是双人舞,所以得两人抱在一起跳舞的时候李菘蓝瞬间傻了眼。 顾上柏眼神却意味深长,他也没去管李菘蓝现在的动作,直接一把将李菘蓝搂入了怀里,来了一个华尔兹转圈圈的动作——这大概是他之前学得最熟悉的动作了。 李菘蓝被迫倒在了他的臂弯之中。然后又是无数个圈圈,李菘蓝被顾上柏转得眼睛都快花了,终于到了他的主场。 李菘蓝一只手放在顾上柏的肩膀上,顺着他的身体从上到下的扭动——虽然动作僵硬,但还是明显的感觉到顾上柏的身体也跟着僵硬起来。 然后是最后的ending动作,李菘蓝靠在顾上柏的怀里,半弯着腿,仰着头与顾上柏对视。 彼此火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李菘蓝意识到不对想要立马站直,顾上柏却直接吻了下来,另一只手也为了防止他摔倒,扶住了他的腰侧。 李菘蓝挣扎着推了顾上柏一把,被顾上柏更加用力的直接压在了沙发上,他的手腕并拢被顾上柏一把握住,挣扎不开:“唔——唔……” 顾上柏用舌尖尝试着他口腔的味道,李菘蓝晚上吃了一碗汤圆,桂花味道的,似乎还能尝到一股很淡的桂花味,顾上柏的技巧太好,吻得很快李菘蓝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味的顺从。 但李菘蓝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顾上柏突然往后退去,然后一并坐在了李菘蓝的身边,两人一起瘫在沙发上。 电视散发着幽幽蓝屏光芒,上面的分数显示竟然是顾上柏获胜—— 李菘蓝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明天我会带你出去。”顾上柏嗓音沙哑的说道,“你想去哪里玩?” 李菘蓝又眨了眨眼,没说话。 “怎么了?”顾上柏侧过头,双眸幽幽的 看着他,莫名来了一句,“被我吻晕了?” “……不是,”李菘蓝顿了顿,“我在想,这个机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顾上柏低低的笑了一声,伸出手来近乎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然后说道:“不然去游乐场吧,正好把李故来也带上一起去。” 李菘蓝呛了好几声:“你说去哪儿?” “游乐场,”顾上柏重复道,“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你去游乐场有点诡异。最后半句话被李菘蓝给默默地咽了回去。 尽管现在李故来还不记事,但至少也让他有这样的一个过去——他的双亲是带他一起去过游乐场的。这样无论以后他是跟着李菘蓝,还是跟着顾上柏,总归是有这么一个回忆的。 所以李菘蓝还是没有拒绝:“那就去游乐场吧。” “嗯,穿休闲一点。”顾上柏道,“别再黑白两色了。” “这句话应该送给你吧,”李菘蓝拧着眉看向他,“别再西装革履了。” 顾上柏没生气,反而笑了笑,说:“你每天还注意着我穿了什么?” 李菘蓝:“……” “没有吗?” “你想多了。”李菘蓝避开他的视线,也不知道是在欺骗自己还是在欺骗顾上柏,“只是在我的印象里,好像没见你穿过特别休闲的服装而已。” 两人要出去玩的目的地就这么定了下来,李菘蓝心里说不上特别期待,反而觉得有点诡异,怎么想也不觉得顾上柏会是那种去游乐场的人,总觉得他是别有目的。 莫不是和顾阳起有关? 但就算是和顾阳起有关,也应该是去顾阳起所在的酒店,而不是跑到什么游乐场去吧。市区就一家比较大的游乐场,但这个游乐场距离顾阳起的酒店极远,应该也碰不到顾阳起吧? 第68章 再见 李菘蓝左选右选,还是选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他确实是没有其他的不那么正式的衣服,而顾阳起的那些衣服,花里胡哨的,李菘蓝一看就头大。 李菘蓝抱着李故来在走廊上等顾上柏,没多久顾上柏就出来了,他抬头一看倒是愣了一下神。 顾上柏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运动服,头上还盖了个鸭舌帽,如果不是知道他已经是三十岁的老男人了,还真有点像是十七八的大小伙子,挺青春洋溢的。 顾上柏看到他穿的衣服,难免皱了皱眉头:“怎么穿这个?” “……不行么?” “……”顾上柏叹了口气,“走吧。” 顾上柏今天是自己开车,李菘蓝将李故来抱在手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车辆缓慢的驶出别墅,窗外的景色也一点一点的往后退去。李菘蓝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想去游乐场?” “带孩子不去游乐场去哪?”顾上柏淡淡的回答,似乎并没有其他的任何企图。 李菘蓝心里却觉得更奇怪了,顾上柏从来不做没有企图的事情。 顾上柏在等红灯的间隙扫他一眼,说:“李菘蓝,你能不能不要觉得我做每件事都是有目的的?” “难道不是吗?”李菘蓝一脸很自然的说道,“这是你的人生信条,没有目的的事情你是不会去做的。” 顾上柏被李菘蓝这句话塞得无语,脸色也难看了几分,接下来不再开口说话了。 第115章 两人沉默的到了游乐场门口,顾上柏买好了vip票,和李故来一起入了场。门口有个卖装饰耳朵的,顾上柏起了几分兴趣,站在姑娘面前挑选。 姑娘笑嘻嘻道:“先生很适合狼嘛,选一个狼的,至于这位先生,倒是很像刺猬呢,不然拿这个刺猬的好了?” 顾上柏看他一眼,问道:“为什么觉得他像刺猬?” 姑娘道:“我乱说的,就是觉得这位先生看上去冷冰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对待这个小孩子的时候眼神又很温柔,感觉内心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顾上柏也不知道被她哪句话说动了,居然真的掏钱买了一个狼和一个刺猬,还给李故来买了个小兔子。 李菘蓝盯着顾上柏手里的狼,问道:“你不戴么?” 顾上柏摇了摇头:“你戴上我看看。” 李菘蓝也很坚决的摇了摇头:“都说了让你不要浪费钱了。” “这哪里算是浪费钱。”顾上柏说着拦住了李菘蓝的路,站在他的面前将刺猬的头饰举起来,看动作是要强戴上去。 李菘蓝抱着小家伙,就算是想跑都不方便,还真的被顾上柏得逞,耳朵上掐了个小发套,顿时脸色有些尴尬:“这么多人呢,你干嘛这样。” “可爱。”顾上柏评价完,又把兔子的给李故来戴上了,小家伙一脸好奇的扒拉着兔子,还时不时的“啊”两声。 李菘蓝有些无语:“那我们都戴了,你怎么不戴呢?” 顾上柏摇了摇头,一脸不愿。李菘蓝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居然觉得他们三现在真的像是一家三口来游乐场玩的。尽管他心里还压着很多沉闷的事情,此刻也难免放松。 李菘蓝直接把李故来往顾上柏的怀里一怼,说:“试试看。” 顾上柏下意识的接过来李故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李菘蓝举起了那个“狼”的发套,抬起手就往他脑袋上放,顾上柏侧身想要躲开,李菘蓝却飞快的追上来,握住了他的手臂,还笑了笑,说:“你别躲。” 顾上柏心里一软,居然真的站住了。 李菘蓝把东西放了上去,本 来挺严肃冰冷一人,被这个可爱的小发套瞬间中和的气质,李菘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滤镜,竟然觉得此刻的顾上柏真的有点可爱。 可是这个alpha怎么可能和可爱沾得了边。 顾上柏问他:“不好看吗?” “好看,”李菘蓝飞快的把脑子里的其他想法扔出去,莫名的笑了笑,“挺可爱的。” 顾上柏清了清嗓子,脸上竟有暗红:“你也……”顿了顿,才继续道,“挺可爱的。” 两个大人都对幼稚的旋转木马没什么兴趣,刺激一些的过山车因为带着一个孩子也没办法玩,选来选去他们决定进鬼屋。李菘蓝不怕鬼,毕竟他自己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鬼,至于顾上柏,也没什么感觉。 所以两人特平静的走进去,转眼就走过了一半。 一路上遇着吊着舌头的女鬼,断了脑袋的男鬼,甚至满身是血的僵尸,什么东西都看过了,两人一点感觉都没有,李菘蓝甚至扒拉了一下人家的手,说:“化的妆。” 女鬼:“……”姑娘气得直翻白眼,舌头吐得更加用力,直往李菘蓝的身边凑。 李菘蓝因为她靠近猝不及防的后退了一步,眉头皱起来。 顾上柏还以为他被吓着了,伸出手去一把将李菘蓝的手指给扣住,挡在了他的面前。 李菘蓝说:“我不怕,就是有点突然。” 女鬼:“……”好有挫败感。 两人继续往前走,李菘蓝左右看着这阴森恐怖的气氛,不但不觉得害怕,反而注意力都放在了顾上柏的手上——走了没几步,顾上柏就扣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的那种。 这是顾上柏第一次这样牵他。 手掌掌心的温度,好像一团火在他的掌心融化开来,一直攀援着身体不断上升,直至他的头顶天灵盖,让他连走路时都更缓慢了一些。 他好紧张。 这种紧张,跟站在舞台上面对台下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这种紧张——还带着一点心动。 可明明他已经不再爱顾上柏了,却为什么还是会为他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而心动呢? 李菘蓝的掌心出了汗,想必顾上柏也感觉到了,但是谁都没有先主动甩开对方的手。 或许是因为在黑暗之中,才能够更加放肆的去感受对方内心澎湃的情感,而不用考虑那么多现实的因素。 没有接吻,更没有信息素的相互碰撞,一切都是那么的简简单单,反而更让人情难自禁。 这大概才是真真正正的谈恋爱的感觉。 李菘蓝突然很希望,这一条路,永远都不要走到尽头。 但这是不可能的。 前面的路很快就看到亮光越来越盛,尽头处那一扇木门等着不少被吓得连路都走不动的人,自由李菘蓝和顾上柏无比淡定的从里面走出来。他们的脚步极有默契的放缓了,越来越慢。 可就是再慢,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到了门口,工作人员就询问道:“请问一下可以提一些意见让我们改善么?看您们二位似乎不怎么害怕呢。” 李菘蓝飞快的甩开了顾上柏的手,他先逃了。 顾上柏的掌心一片湿腻滚烫,没了一双手之后显得空落落的,他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还是说道:“没什么可以改的,改的再好也不吓人,反正只是假的。” 此话登时吸引了一旁不少被吓瘫了的人的怒目相对。 李菘蓝无语的看了一眼顾上柏,说:“妆什么的可以再化得更真实一点。”然后才在工作人员的道谢声中走出了鬼屋。 外面太阳很大,亮得人眼前发晕。李菘蓝抬起手挡了挡眼睛,才去一旁接工作人员负责带着的李故来。 第116章 李菘蓝走在前面,顾上柏很快追上来,与他并肩前行。 他们俩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李菘蓝叹了口气,要接近目的地的时候,突然顾上柏的手伸了出来,他沉默着又与他十指紧扣了。 李菘蓝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握手。”顾上柏神色平静,“我老婆的手我不能握吗?” “你……”李菘蓝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沉默了半晌才道,“以前真的是你老婆的时候,也没见你握过啊。” 顾上柏呛了好几声,看着李菘蓝没再继续说话了。 但李菘蓝也没有再挣开顾上柏的动作,在青天白日之下任由顾上柏紧紧地扣着他的手掌。 他想,就放纵这么一次,一次就好。 李菘蓝仰头望了一会儿的摩天轮,顾上柏就领着李故来和他一起上去了。 虽然李菘蓝嘴里说着幼稚,但表情是真的一下子亮了起来,三人坐在摩天轮上兜了一圈,就连李故来都兴奋得咯咯直笑。 李菘蓝认真的看着外面的风景,视线遥遥的往下望着,直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突然跃入视线之中。 是凌忝。 他是一个人来的——而且他不在游乐场里面,是在外面,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偶然。 李菘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顾上柏,对方好像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只是低着头逗弄着李故来,脸上带着放松的意味。 李菘蓝想了想,也没告诉他自己看到凌忝了。 凌忝的头发好像变长了,在脑袋后面扎了个小辫,和以前顾阳起的时候一模一样。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隔了太远,李菘蓝也看不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 第69章 你连一句喜欢都没说,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后来又找了个地方吃了顿饭,李菘蓝在店外偌大的屏幕上看到现在顾氏陷入的危机——虽然因为顾上柏改革而力挽狂澜,并没有真的一泻万里,但或多或少还是因为之前的股票下跌有了些亏损的。 股票下跌也和李菘蓝脱不了关系,毕竟就是因为闹出了兄弟丑闻,才导致股票下跌的。 虽然李菘蓝具体不太清楚,但也知道那段时间为了处理这件事,顾氏企业的董事会闹得有多厉害,那群老头子如今虽然已经要退居二线了,但是他们的话还是必须要听的。 李菘蓝问顾上柏,他也只是说处理得差不多了。 李菘蓝沉默了片刻,才道:“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顾上柏扫他一眼,刀叉轻轻的碰了一下碗碟,问他:“找你帮忙?你那个时候不是在y国么。” 李菘蓝一时语塞,竟然忘了这么个茬——他还觉得现在是之前他当李总的时候呢。 “更何况我也不能什么都找你帮忙,”顾上柏淡淡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菘蓝叹了口气,“算了,随你怎么想吧。” “不用担心,”顾上柏突然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会处理好。” 李菘蓝“嗯”了一声不说话了,他知道顾上柏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才会说这样的话——更何况其实股票下跌也不算特别难以解决的一件事,最难解决的应该是董事会的那群老头子。 不过顾上柏既然连顾家老爷子都可以解决,那群人问题也不是很大了。 回家的时候李故来已经睡着了,李菘蓝将他抱着放进屋子里,这才换了件舒服点的睡衣下楼。顾上柏已经开始处理公事,眉头紧皱着,听到动静他扭头看了一眼,说:“你上去休息会儿,吃饭我来叫你。” “没事,我来做吧。”李菘蓝摇摇头,“刘姨他们今天休息,我让她们回去了。” “做什么?”顾上柏起了几分兴趣,站起来看他的动作。 李菘蓝打算做最简单的东西:“我弄不出来什么山珍海味,填饱肚子就行。”他磕了一个鸡蛋打散,又将昨天剩的饭弄出来,打算炒两碗蛋炒饭。 顾上柏帮着打了一下下手,两人安静的在厨房里忙碌的,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暖黄的灯光下非常的温馨。 李菘蓝以前想过,以他的性格,和顾上柏待在一起那么沉默,会不会非常的尴尬,可现在看来,其实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尴尬。 反而谁都不说话,却有一种莫名而来的默契,更加让人觉得沉稳温馨。 蛋炒饭的香味很快溢出来,李菘蓝甚至咽了口唾沫,刚刚好盛了两碗,一碗递给顾上柏:“可能没那么好吃。” 顾上柏尝了一口:“很好吃。” 李菘蓝面上不显,但其实心里挺开心的。他自己尝了一口,却少了一点盐味,也不知道刚才顾上柏是在骗自己还是真的他口味淡了。 顾上柏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眯着眼睛好像还在回味。李菘蓝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洗碗去。” 顾上柏睁开眼盯着他。 李菘蓝有重复一遍:“我做饭,你洗碗,公平。” “嗯,是挺公平。”顾上柏顿了顿,起身往厨房走,“你还真不跟我客气。” 李菘蓝突然就明白顾上柏这话什么意思了,登时脸烧得红了些,他用冰冷的双手碰了碰自己的脸,然后道:“你洗完放橱柜里就行,我上去给李故来泡奶。” 顾上柏抬了抬手示意。 李故来还睡着,不过李菘蓝泡好了奶粉之后差不多就该到他吃饭的时 间,孩子也给饿醒了,伸出手嘴里嘟囔着喊“爸爸”,“我要”,小模样看上去极其可爱。 李菘蓝把奶嘴塞进他嘴里,他就开始吧唧起来。 第117章 楼下也很快没了动静,李菘蓝估计顾上柏是洗完了,他也没出去看,等把李故来的饮食问题解决了就抱着他一起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半夜。 楼下还亮着灯,顾上柏居然还没睡。 李菘蓝以为他在忙公事,但没想到下了楼看到顾上柏在看电影,落地窗的那块窗帘是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此刻已经放了下来,上面放着一个李菘蓝没看过的电影。 听到脚步声,顾上柏头也不回的招了招手,示意李菘蓝下来。 李菘蓝趿拉着鞋在他身边坐下,问道:“你在看什么?” “海上钢琴师。”顾上柏说。 李菘蓝听说过这电影,但是没看过,一听也起了兴趣,视线放到幕布上,电影好像是刚刚才开始放的。 顾上柏解释道:“国内要翻拍,我们公司接了下来,最近在选角阶段,网上已经吵开了,我看一看。” 李菘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国内翻拍?什么时候拿到的项目?” “有一段时间了,”顾上柏说,“本来打算这段时间忙完再来忙这件事,结果被人爆料出去,干脆就趁热打铁了。” 李菘蓝点了点头,认真的看着电影。 很沉重,但是沉重之中又带着一丝生的希望,当看到钢琴师被困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怎么也不舍得离开这里的时候,李菘蓝闭了闭眼,有泪水从眼底滑落。 他突然觉得他和对方是很有相似性的,只是一个表现在伟大的理想,而一个表现在狭窄的感情。 脸突然被人碰了碰,眼角的泪也被粗粝的手指抹去,李菘蓝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抱歉。” 顾上柏问他:“你在哭什么?” 李菘蓝顿了一下,说:“你不觉得压抑吗?” “不觉得。”顾上柏捏了手上的那一罐啤酒,语气平淡,好像刚刚真的只是站在专业角度分析了一场电影而已,没能体会到其中沉重的情感,“我只觉得主角懦弱,不敢走出那一艘小小的轮船,去寻求更大的天地。” “所以这就是你和我们不一样的地方。”李菘蓝苦笑一声,道,“这很正常,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顾上柏沉默了一下,说:“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如此,如果想要什么,不要站在那里等,因为没人会那么好心给你。想要什么你就自己去拿,甚至去抢,靠别人永远不比靠自己,与其等不如千方百计的抓住。” 片尾也放完了,大幕彻底黑下来,黑暗之中只有一点微弱的蓝光,甚至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 听完顾上柏的话,李菘蓝很难得的笑了笑,低声问道:“你是在说顾阳起吗?” 顾上柏动作一顿,突然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他似乎很是无奈,大概是黑暗中滋生了更多的情绪,让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不喜欢他,至少现在不喜欢。” “那为什么……”李菘蓝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还要纠缠着我不放?明明我们可以放过彼此,不再打扰对方的生活。” 顾上柏侧过头来,认真的看着他:“我不是说了,与其坐着等,我不如主动的,想尽千方百计的抓住。” 李菘蓝意识到什么。 他也有些迟钝的转过头来,看向顾上柏,一双如琥珀般的双眼轻轻的眨了眨,常年冰凉的双眸,似乎被蒙上一层雾气。 他问道:“什么意 思?” “你觉得呢?”顾上柏反问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你是李菘蓝的吗?” 李菘蓝缓慢的摇了摇头。 “你把骨灰给了周南星时我就意识到你不对劲了,”顾上柏挑了挑眉,语气平淡,但神色超乎异常的认真,“所以,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顾阳起。” 李菘蓝嘴唇翕动:“可是……” “你是你,他是他。”顾上柏沉声道。 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露出硕大的几个停止标识来,屋里突然亮了,李菘蓝将顾上柏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他紧绷着嘴唇,看上去竟然像是有点紧张,眉头轻轻皱着,在说着一件很认真的事情。 电光火石之间,李菘蓝突然明白了什么——顾上柏这句话的潜台词,他想要结婚的人是他,不是顾阳起。 从来都不是。 李菘蓝的手指轻轻颤抖着,像是有人拨动了他脑海里的一根琴弦,有并不流畅的乐声逐渐流遍了他的四肢五骸。 比起兴奋,李菘蓝更多的是震撼,就好像一直以来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突然跳了出来,告诉他,自己一直都在身边等着他的青睐。 “李菘蓝,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顾上柏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 李菘蓝迟缓的说道:“说……什么?” 看着李菘蓝一副傻了的模样,紧张感反而消减了不少,顾上柏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凑上前亲了亲他的鼻尖,说:“我在示弱,这很难得。” 他就连告白的话都说得强硬,都站在居高临下的位置:“所以,李菘蓝,你不打算接受吗?” 李菘蓝继震撼之后又再次震惊了,他低着头,沉默了好久,才从嗓子眼里抠出来几个字:“顾上柏,你怎么这么的……不要脸?” 哪有这样表达自己的喜欢的?哪有这样告白的? 他好像站在很高的位置,告诉他,我在施舍给你你一直都想要的感情了,你不同意的话你就是给脸不要脸。 李菘蓝甩开顾上柏的手:“我不接受。” 这一次换顾上柏傻眼了:“什么?你拒绝我?” 李菘蓝看他一眼,“嗯”了一声,说:“你连一句喜欢都没说,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第70章 男人只会嘴上说说,什么时候付诸行动了 第118章 第二天早上李菘蓝拖到了九点才下楼,平常这个时间顾上柏已经不在别墅了。 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刚一从房间出来,就看到正坐在一楼吃早饭的顾上柏。李菘蓝步伐还没迈出去,就转了个弯又往屋里走。 顾上柏的声音响起来:“躲我干什么?” 李菘蓝尬在原地甚至不敢动弹。 想到昨天晚上那被黑夜渲染得格外暧昧的氛围,还有顾上柏身上隐隐传来的冷杉味道,一切都在空气中发酵起来。 他最后当然没有回答顾上柏那番话,而是落荒而逃。 “先下来吃饭。”顾上柏的嗓音淡淡响起来,“我又不吃人。” 李菘蓝拖着沉重的步伐下了楼。 桌子上的早餐非常丰盛,顾上柏好像已经吃完了,只是在等人。等谁不言而喻。 李菘蓝想了想,拖了两片面包过来,喝下一口牛奶,顾上柏这时才问道:“那个游戏,你还想再玩一次吗?” “什么游戏?” “跳舞的。”顾上柏看着他,眼里燃烧着熊熊火焰。 “啊。”李菘蓝反应过来,干脆果断的拒绝,“不了。” 顾上柏一脸很遗憾的样子,替李菘蓝沾了点草莓酱,这才继续说道:“那昨天的事呢?” 一下子就戳中李菘蓝心里最害怕也最敏感的那个点,他登时浑身紧绷起来,甚至头皮发麻,但面上却还要装作一副我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道:“什么事儿?” 识趣点就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在李菘蓝的眼里,顾上柏一直都是一个非常识趣的人,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但他实在没有想到,今天顾上柏居然如此执着,脸皮都不要了径直问他:“我要个答案。” “什么答案?” “你觉得呢?”顾上柏半眯着眼看他,“李菘蓝,别在我面前装傻,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嗯?” 李菘蓝默默地咬了一口面包,不敢看他,愣是沉默了半晌,才说:“我的答案还是一样的,没有变。” “为什么?”顾上柏往后靠了靠,双手合十,神色已经冷淡了几分下来。 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李菘蓝莫名有点心虚,总感觉自己像是在给自己的boss汇报工作,而且工作完成得不太好。 顾上柏就是这样,完全不会给他一点谈恋爱的感觉。 更何况,他现在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想清楚——顾上柏到底是另有目的,还是像他说的那样,从来没把他当成另外一个人。 李菘蓝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沉吟道:“顾总,你觉得我们现在像什么?” “什么?” “上下级关系吧。”李菘蓝说,“我在给你汇报工作,而你在评估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你非常的理智,但爱情不应该是这样的——虽然你这么说的,实际上我一点也不相信你喜欢我。爱情是盲目的,不应该和理智挂钩,你的生活里除了顾阳起好像没有冲动,兴许你觉得你喜欢上我只是你的一时糊涂——你喜欢的大概是我的工作能力。” 顾上柏被李菘蓝这一番话说得脸色几变,最后沉如锅底般,都黑透了。 李菘蓝抬起头:“可是比我工作能力更好的大有人在,你大可以找其他人来‘喜欢’。” 顾上柏如今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有口说不出了——喜欢这种事情最是虚无缥缈,而他没谈过恋爱更不懂如何才是恋爱,如何才算是喜欢,他唯一知道的是,眼前这个人,他不想分享给任何人,只想一辈子都紧紧地拴在自己的身边,不让他 消失。 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给予他一定的,不超过自己底线的纵容。 如果没有这纵容,早在发现李菘蓝逃走的时候,顾上柏已经把他逮回来折磨了,怎么还会像现在这样,陪他在y国住了几日,生起了耐心等他自愿跟自己回来的念头——虽然最后还是因为不爽ja而把他抓了回来,可顾上柏自问,这段时间除了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他一切都给了他最好。 其实李菘蓝不知道,他和顾上柏的相处也早就发生了变化,从前是真正的上司下属,顾上柏说的任何指令他都是一个“好”字,现在不一样,李菘蓝不仅不拒绝,还会暗怼甚至明怼。 人总是看别人看得特别清楚,大到优点,小到缺点。可是到了自己身上,却又不管优点还是缺点,都变得模糊起来。 顾上柏燥得不行,对于李菘蓝的质问却找不到话来应对,盯着李菘蓝看了半晌,最后认了命:“你如果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好一个直男语录,李菘蓝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顾上柏是真的没谈过恋爱。 谁能想像这么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alpha,居然不知道怎样和喜欢的人相处呢。 “但是李菘蓝,”顾上柏话音一转,“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走。” 李菘蓝重重的叹了口气:“随你。” 顾上柏坐上车,李菘蓝的身影逐渐在视线里消失,才猛地一脚踩上前排的座位背,一拳头砸在玻璃上。所幸这车子贵,玻璃不至于碎,不过因为alpha的力气实在大得可怕,还是“咣当”晃了一声。 司机战战兢兢的开着车,唯恐自己哪里惹到脾气不好的顾总。 早已过了上班时间,大厅里没什么人,前台姑娘弯腰跟顾总道了晚安,目送他上了电梯,才一脸诡异的扭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另一个姑娘,说:“今天顾总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大家说话小心为上。” 顾上柏的心情岂止是不好,就差把“生气”两个字写在脑门儿上了。 他拿李菘蓝没办法,除了把他的人强制性的留在身边,却掌控不了他的心。 lee迎上来,特别战战兢兢的道:“顾总,涂小姐等了会儿了。” “她来干什么?”顾上柏步伐一顿,眉头紧紧地皱起来。 涂金金坐在他的老板椅上,一只脚搭在办公桌上,露出纤细的脚腕和瘦削的小腿,白皙,线条流畅优美。一件长款的风衣衬得他的肤色更是红润光泽,涂了烈焰红唇的嘴唇微微勾着,勾人魂魄似的。 第119章 顾上柏脸色却难看得很:“过去。” “不就是用一下你的凳子嘛,干嘛这样一副死人表情?”涂金金万千风情的起身,一只手搭在顾上柏的胳膊上,“看看你这样……让我来猜猜啊,事情跟李菘蓝脱不了关系吧?” 顾上柏的脸色更难看了。 涂金金捂着嘴笑了好几声,才道:“我就知道。” “你来找我什么事。”顾上柏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道。 “有正事有正事。”涂金金冲着顾上柏勾了勾手指头,“你让我查的事情我有点眉目了。” 顾上柏凑近去,涂金金压低声音神色认真的说了几句什么,顾上柏的眉头皱的更加的紧,最后一脚蹬在那老板椅上,满脸的风雨欲来。 涂金金“哈哈”笑了两声:“可得把你那宝贝儿给看好,不然出了事儿就来不及了。” 顾上柏黑着脸:“出事就出事,左右他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顾总,您这也太逊了些。”涂金金双手抱胸,头 微微一昂,一脸不屑,“追个喜欢过你的人都追不到,还好意思说自己是alpha?就算你们俩之间的匹配度不高,你在他面前施展一下你身为alpha的魅力,还能不对他手到擒来么?” 顾上柏说:“他并不是很在乎是alpha还是beta。” 涂金金眨眨眼:“那就按照之前我教给你的,徐徐图之嘛。” 顾上柏看她一眼,然后有些犹豫的往涂金金的方向走近几步,不耻下问:“怎么徐徐图之?” “让他习惯你。”涂金金说,“恋爱可不是像你之前那样,有兴趣了就找个酒店来上一次,事后再送点价值不菲的礼物。” “那是怎样?” “终于也有你不懂的领域了,”涂金金得意的笑了两声,举起来的食指轻轻一晃,眉梢风情万千,“谈恋爱,讲究的是真心。你送他一千万的礼物,也比不上自己亲手diy做的十块钱的相册。真心要体现在细节里面,说简单点,看他的衣服乱了替他理一理,记住他的喜好和口味,甚至有事没事替他买一点他喜欢的东西来讨好,都是谈恋爱中必不可少的东西。不需要做、爱,更多需要的是表达爱。” 顾上柏的眉头皱的更紧,一脸不信任的看着她:“不就是谈个恋爱,能这么复杂?” “所以你看——”涂金金说,“都这么久了,李总还不愿意跟你和好,这说明什么?” “嗯?” “说明你没把你的爱表现出来给他看啊。”涂金金摊开手,挑眉一笑。 “可我已经跟他说了我没把他当别人,喜欢的是他。”顾上柏想了想,还是没把自己连“喜欢”都没说出来的事情告诉涂金金免得遭受嘲笑。 但涂金金还是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顾总,我说我爱你,你信么?” 顾上柏一脸冷漠。 涂金金扬眉:“这不就得了!男人只会嘴上说说,什么时候付诸行动了?嘴上说说,也就是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情,谁说不出口啊?” 第71章 结了婚也可以离婚 今天晚上的晚餐,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味道有些淡,李菘蓝甚至还吃到了一根夹生的面条,眉头皱得极紧。偏生顾上柏还问他:“味道如何?” 李菘蓝看他一眼,说:“……你觉得呢?” 顾上柏自己只尝了一口就放下筷子,偏偏还说:“还行吧。” 李菘蓝心里冷笑,他也不是很想吃了,所以也放了筷子。但顾上柏却盯着他,愣是说道:“你不吃了?” “……嗯,不想吃了。” “怎么能这样?”顾上柏眉头紧皱,语气略有几分不爽,“这怎么说也是我——是阿姨的努力的果实,你就这么一点面子不给只吃一口,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李菘蓝气得瞪圆了眼:“你不也没吃吗?” 这叫什么人,自己觉得不好吃了就不吃,偏偏还要逼别人吃完? 顾上柏脸色略变,清了清嗓子,才道:“……谁说我不吃?我只是歇歇。”他说完又拿起筷子,一脸复杂的看着这一晚味道淡得几乎没有的面,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都怪特么的涂金金说要体现在行动上,体现在细节上,他才会跟傻了似的自己来煮面! 李菘蓝见顾上柏动了筷子,也一幅赶鸭子上架的模样将筷子拿了起来。 “不然——”一旁候着的吴管家提议道,“再加点盐和辣椒么?先生喜欢吃辣。” 李菘蓝点了点头,吴管家要上来接碗,顾上柏却率先站起来:“我去加。”一幅丝毫不想假手与他人的模样。 顾上柏一只手端着一个碗往厨房去了,李菘蓝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念叨一句:“莫名其妙。” 吴管家笑了笑,小声的提醒道:“先生,今天晚上是大少爷亲手煮的面。” 李菘蓝瞬间愣住了。 顾上柏给李菘蓝加了两勺辣椒回来,面顿时看着有食欲了不少,放到李菘蓝的面前见他在发愣,顾上柏顺便理顺他脑袋上翘起来的一根头发,问道:“想什么呢?” “没,”李菘蓝下意识的开口,“你煮的啊?” 顾上柏扫一眼吴管家,神色看上去有些尴尬:“不是。” 李菘蓝也没有逼迫他承认的意思,垂下眼用筷子搅拌了一下碗里的面,才很小声的说了一句:“吃到了几根没熟的面,味道淡了点,下次可以多加点盐,再煮久一些……如果有下一次的话。” 顾上柏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了李菘蓝这句话的意思。 他一直撇着的嘴角,到底是微勾了勾,眼中都带上几分笑意,却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清了清嗓子又把笑意给压回去了,故作淡定的说:“嗯,可能性不大。” 李菘蓝知道他的德行,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道了句谢。 第120章 这顿饭莫名在和谐的氛围之下结束了,顾上柏一边在心里感慨没想到涂金金说的话还真有点用,一边跟在李菘蓝身后往楼上走。 李菘蓝要上去喂李故来,这小家伙已经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小短腿很慢的迈上几步了,他似乎格外的聪明,比其他家的孩子都聪明许多,就连学东西都要快得多。 见到爸爸和爹爹一同进来,他伸出手就要抱:“抱抱,爸爸,抱。” 李菘蓝半蹲在地上逗他:“是要爸爸抱还是要爹爹抱?” 李故来咯咯的笑:“要,爸爸,爹爹,要!” 这是都要的意思。 李菘蓝的心软成一滩,伸出手离李故来很近,小家伙跌跌撞撞的就摔进他的怀里,还在他的脸颊上“吧唧”的亲了一口狠的,亲完之后又看向顾上柏,用一张渴 望的小脸盯着他。但他没敢提出要抱的要求。 李菘蓝早就发现了,这孩子有点怕顾上柏,大概是因为顾上柏在他的面前总是不辞颜色。 “你抱抱他吧。”李菘蓝看着顾上柏,说。 顾上柏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情愿,但一大一小就这么站在跟前,小的还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他,大的也很期待的样子——算了。 顾上柏伸出手,把李故来抱入了怀里,李故来开心得眼睛都笑得眯起来,口水顺着嘴角滑下来,直接泅湿了顾上柏的一侧肩膀。顾上柏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邋遢鬼。” 小家伙好像是听懂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李菘蓝忙把孩子从他怀里接过来,道:“干嘛这样说他?” “我说的是实话。”顾上柏皱着眉头道,“你别太宠着他了,好好的一个孩子宠的过了头,以后不得无法无天?” 李菘蓝突然觉得,他和顾上柏之间的育儿理念也是有极大的不同的,要好好相处还真的不容易。 顾上柏见对方不搭理自己,也就不自讨没趣了,撇着眉叹了口气,道:“晚上下来陪我看电影。”是命令的语气。 李菘蓝看他一眼:“我又不是你的下属,有权利拒绝你的要求。” 顾上柏:“……” 李菘蓝转过身去。 “请你晚上下来陪我看电影。”顾上柏磕磕巴巴的又说出这么一句来。 李菘蓝背对着顾上柏,或许是因为顾上柏的声音太弱了,他居然莫名其妙的勾了勾嘴角。 “好吗?”顾上柏又征求一次他的意见。 李菘蓝立马把嘴角的笑意给收了,一脸冷淡的“嗯”了一声。 顾上柏不知道是不是也被鬼上了身,最近这段时间变得格外的平易近人——做什么事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是命令的语气,而是会跟李菘蓝商量了。 就连李菘蓝都察觉到了顾上柏的这种变化,因为这种变化,在他身上是最明显的。 李菘蓝不知道顾上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不得不说,他还挺喜欢对方这样的变化的,让他觉得自己得到了更多的尊重。 两个人甚至每天晚上十点之后都会一起看一场电影,尽管就只是默默地坐着,什么也不说。看完之后顾上柏送李菘蓝去二楼,两人就分别睡下。 就好像普通的恋人在约会一样——尽管他们约会的地点有些奇怪,是在家里。 但无论如何,李菘蓝很喜欢现在的顾上柏。 正因为顾上柏的态度变得更好,李菘蓝心里也升起了其他的想法,他很想有机会可以去看一下周南星,因为听说季流流怀孕了。 周南星作为beta,要让身为omega的季流流怀孕是一件非常费劲儿的事情,这要讲究概率,所以李菘蓝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很想去见一面周南星。 趁着顾上柏的心情不错,他干脆就把这个想法提了出来。 不过结果和李菘蓝预料的不太一样,上一秒心情还不错的顾上柏脸立马垮了下去,沉着脸不说话。 李菘蓝顿了顿,又道:“我想去见他一面,给点礼物什么的。” 顾上柏说:“你要送什么礼物可以告诉我,我帮你送过去。” 李菘蓝突然意识到,或许这段时间顾上柏和他关系的平缓只是一种隐瞒的假象——就算他们关系再好,他也只是捏在他手上的一只蚂蚁,任由他操控而已,他不会放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这是顾上柏的底线。 李菘蓝垂下眼眸,没有再继续争取。 偌大的 电影屏上电影才刚刚只放到一半,男主角和女主角陷入剧烈的争吵之中,争吵里带着喜剧的效果,两人坐在黑暗里看着,却没有任何人笑出声来。 这一幕演完,到了另一幕,李菘蓝才站起来:“我先上去了。” “电影还没放完。”顾上柏一把抓住李菘蓝的手腕。 李菘蓝想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可顾上柏的力气太大,他根本就抽不动,只好任由对方抓着手,说道:“顾总何必?您要找人陪您看电影,随便打个电话大量的人蜂拥而来,无论是脸蛋身材还是性格都随您挑,保管对您百依百顺,何苦在这里纠缠我一个不懂的看人眼色,更不附和你的人一起看。” “松手。” 李菘蓝狠狠地甩开顾上柏的手,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这个喜剧电影好像没那么容易让人开怀大笑,顾上柏沉着脸又看了几分钟,还是没坐住,也往楼上去了。 李菘蓝没洗澡,只是坐在床上发呆,听到敲门声时蓦地一激灵就站了起来,顾上柏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的清晰:“李菘蓝。” 李菘蓝没回答他,顾上柏就这么继续说了下去:“你现在不能出去,很危险。” 李菘蓝想了想,问他:“什么危险?” “我不能告诉你。”顾上柏叹了口气,说,“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在保护你。” 第121章 李菘蓝沉着脸,问他:“如果危险过去了,你就能放我离开了?” 外面陷入一片死寂,李菘蓝不知道顾上柏是在思考还是在做其他的什么,但他等了很久之后,只等待冷冷的两个字。 “不能。” 李菘蓝说:“那你就不要拿这个当借口了。” 顾上柏说:“李菘蓝,你不能离开我。” “我凭什么不能离开你?” “我们是结了婚的。”顾上柏说。 “结了婚也可以离婚,”李菘蓝看着那一扇门,像是看透过去,与顾上柏四目相对,“顾上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是永垂不朽的。生命不是,喜欢更不是。” 第72章 我想你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 那一天晚上两人到底还是不欢而散。 李菘蓝和顾上柏根本就不在一个思维空间里,两人的价值观完全不同,李菘蓝都有些想不通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人。或许只是匹配度影响的原因? 而现在两人的匹配度低至65%,所以那一层因为匹配度而加上的滤镜,就变得荡然无存了。 但李菘蓝还是有些难过。 就好像深深刻在心底的痕迹被抹去的时候,用去了他十成十的力量。 因为他是爱顾上柏的,而非简单的喜欢。那漫长的八年时间,因为是爱,他才能坚持下去。 第二日李菘蓝没能见到顾上柏,他依然在别墅里过自己规律的生活,锻炼吃饭带小孩睡觉。 第三天他才在电视上看到了顾上柏的消息,再一次的绯闻,顾上柏身边跟着的人眼熟到化成灰李菘蓝也认识。 是凌忝。 他的头发变长了,扎成一个小小的短辫,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但和记忆之中那张熟悉的脸蓦地重合在了一起。 可笑的是,这张脸现在属于他。 两人的肩膀紧靠着,前方不远处是一家五星级酒店。99%的匹配度,足以让顾上柏控制不住自己,就像之前他和顾上柏在一起时一样。 李菘蓝抱着抱枕,突然觉得眼前视线有些模糊,抬起手揉了揉,却碰到一手湿润。 从头到尾,顾上柏的深情只给过一个人,那个人却不是他。 吴管家在一旁看着他,轻声问道:“先生,晚饭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李菘蓝站起来往二楼走,“不要是面。” 吴管家应了声,低下头轻轻的叹了口气。 顾上柏第四天回来了一次,匆忙得只跟李菘蓝对视了一眼,就又离开了。李菘蓝一句话也没跟他说,准确点应该是就算时间充裕,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反而是顾上柏离开前摸了摸他的脸,嘱咐道:“你在家乖乖的。” 像是对小孩那样。 李菘蓝面无表情的目送他离开。 傍晚的时候,别墅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坐在沙发上喝着一杯清茶,神色平静,但从那双锐利的双眸里能看出来者不善。 李菘蓝从二楼下来,在他的身后站住,喊了一声:“爷爷。” “倒不用如此称呼我。”老爷子饮了一口茶,平静的扫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我听说你跑了,怎么又被抓了回来?” “您孙子的本事,您应该知道得很清楚,”李菘蓝端着一杯白开水在他的面前站住,说,“我就是想逃也逃不走。” 老爷子莫名的笑了笑:“如果我给你这个机会离开呢?” 李菘蓝说:“您曾孙子我可以一起带走吗?” “你觉得呢?”老爷子反问他。 李菘蓝不说话了。 老爷子一只手摩挲着手里的那茶盏,一脸沉吟的看着他,片刻后才开口道:“其实你根本就不想走。” 李菘蓝的手一抖。 老爷子似乎只是非常随意的提了提,没打算拿这件事大做文章,他甚至笑了笑,道:“等到凌忝进了顾家的门,你应该也留不了多长时间了,儿孙辈的私事,平日里私底下来往什么人,我管不到,也不想管,你如果想被金屋藏娇,我也不会去过问。” 李菘蓝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老爷子这句话已经很明显了,是觉得他要被包养,要当小三。 老爷子叹了口气,说:“但是这孩子的未来夫人是件大事儿,我不得不管,所以 今天我是来送人的。” 李菘蓝一下子往后退了一步,他顺着老爷子的视线回头望过去,看到别墅门口站着个熟悉无比的人影,身后还拖着一个偌大的行李箱,脸色看上去略有一些孱弱的苍白。 老爷子说:“虽然你们这辈人不接受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我倒不如此认为。上柏既然可以和他的前任相处得不错,想必也可以和他的下一位夫人相处得不错的。” 李菘蓝都快笑出来了,心道老爷子还真不知道顾上柏的前任就站在他的眼前呢。 老爷子说:“他的未来一任是谁都可能,但唯独不可能是你。” “那真是谢谢老爷子了,”李菘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正好,我也没什么兴趣跟顾上柏结婚,或者说是嫁入顾家。这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天堂,但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龙潭虎穴,是地狱。” 他将手里的水杯往茶几上一放,直起背脊,淡淡道:“这里本也是爷爷您的家,仔细说来我才是客人,便不用我招呼你们了。二位自便。” 第122章 “你——”老爷子气得猛地用拐杖敲了下地面,却奈何不了李菘蓝,李菘蓝已经上了楼。 顾上柏回来的时候发了怒,行李箱被他从二楼直接扔到了一楼,在地上轰隆一声砸散开来,凌忝哭着跪在地上求顾上柏,被他一把扯了起来推到墙壁上。 李菘蓝的耳边两人争吵的声音便小了下来,他什么都听不清楚。 李菘蓝不知道顾上柏在气什么,但不管在气什么,顾上柏因为突然有事匆忙离去,竟然也没有将凌忝赶出去。 反而他出门之前来敲李菘蓝的门,李菘蓝没给他开。 顾上柏就站在门口跟他说:“不要接触凌忝。” 李菘蓝眨眨眼,说:“需要我帮你把人赶出去吗?” 顾上柏沉默了好久,才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说:“……算了,他胆子没那么大,让他暂时住在这里吧。你别接触他就好。” 李菘蓝冷笑一声,很想说这可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但是顾上柏的脚步声已经响了起来,他走了。 顾上柏对顾阳起总是纵容,总是心软的。李菘蓝这么想着,就觉得全身上下都泛着酸疼的感觉,他是有点吃醋了。 能不能接触凌忝的确是李菘蓝不能够接受的,第二天他关着门健身凌忝都能直接推门而入。 李菘蓝没搭理他,兀自举铁。凌忝却靠在门上,说:“我哥不喜欢你这样的身材。” “是么。”李菘蓝嘴皮子一掀,没说话。 “你没发现吗,”凌忝说道,“我哥那些小情儿都是柔柔弱弱的,很标准的omega,才不喜欢你这种一摸就满身是腱子肉的类型呢。” “我知道。”李菘蓝扫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冷淡,“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锻炼身体又不是为了讨好谁,想要获得谁的喜欢。” 凌忝的脸色有些难看,咬着下唇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才说:“你得意什么,总有一天我会把我的身体拿回来,到时候那就去当你的孤魂野鬼吧!” 李菘蓝终于扭过头很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说:“你想干什么?” 凌忝得意的笑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李菘蓝开始对凌忝万分戒备起来。 但再怎么戒备,两人也是同出一个屋檐下,而这段时间顾上柏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一直都没有回来。 李菘蓝和凌忝之间的气氛越发紧张,好几次都差点打起来,如果不是吴管家从中阻碍,兴许两人早就弄了个你死我活。 而就在凌忝即将在顾家住满半个月的时候,吴 管家因为一点私事请假了。 从大早上起来,李菘蓝的眼皮子就直跳,他今天打算一整天都不离开自己的房间,等到明天吴管家请假回来了再说。 中午甚至没人来给他送饭。 李菘蓝饿得眼皮直跳,同时李故来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菘蓝自己可以不吃,却不想饿了孩子,他在房间里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来回兜着,最后李故来的嗓子都快哭哑了,仍然不知停歇的继续哭着,李菘蓝把心一横,将孩子放到一旁,抬腿就往楼下走。 他没看到凌忝的身影,心惊肉跳的拿了奶粉和开水上楼,却见自己的房门被人大推开来,心里闪过一抹不祥的预感,李菘蓝加快步伐冲过去—— 原本躺在床上的李故来已经不见踪影。 连哭声都没了。 李菘蓝浑身一软,差点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他的手指不停地颤抖着,连呼吸都有些使不上力气。 李菘蓝冷静了一下,才往凌忝的方向走,打算去找人。 可他的身后声音已经响起来:“你是在找孩子吗?” 李菘蓝猛地转过头,看到李故来正被凌忝抱着,嘴里还塞着一个奶瓶,正在认真的喝着。李故来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处危险之中,一脸的放松。 凌忝身上有朽木的味道,这让李故来感到安全。 “你要干什么?”李菘蓝脸色极其苍白的看着他,说话时连嗓音都在发抖。 凌忝笑了笑,道:“我想你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 李菘蓝问他:“什么地方?” “一个……可以让我们回到本来的位置的地方。”凌忝脸上的笑意突然收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指悄无声息的掐住了李故来的喉咙。 李故来却以为他在同自己做游戏,咯咯的笑出声音来。 清脆的笑声如魔音般灌入耳中,李菘蓝眼前一阵眩晕,勉力支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第73章 顾上柏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吗 孩子脸上的笑容总是无忧无虑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尽管阴霾已经笼下,他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 走廊的灯好像坏了,一闪一闪的,整个别墅在此刻安静得好像一人也没有。李菘蓝倒是想等一个人来救一下自己,只可惜吴管家不在,而此刻正是午休时间,其余的佣人也都在别墅的后院休息,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些佣人都在,也管不了什么用。 除非有一个alpha在这里。 李菘蓝脸色苍白如纸:“你别想了,我不会跟你走的……把孩子还给我。” “李菘蓝,你太天真了。”凌忝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下去,他淡漠的看了一眼李故来,然后突然伸出了手,将孩子往外举起——二楼其实不高,但是对一个孩子来说,足以致死。 李故来悬挂在空中,断然不知身下已是“万丈深渊”,只有一只随时都会松开的手臂搂着他。 李菘蓝身体一晃,几乎失声道:“你别冲动,你要干什么——你别忘了这不仅仅是我的孩子……” “我当然没忘。”凌忝沉着声音笑笑,“这也是我哥的孩子——但那又怎样?他没了一个孩子,以后还可以和我有千千万万个,一个还没分化的孩子而已,什么都不算。” 第123章 李故来无辜的看看李菘蓝,又看看凌忝,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咯咯的笑出声来,他甚至伸出两只小短手,用稚嫩的声音喊道:“爸爸,抱……爸爸……” 李菘蓝浑身一软,彻底顺着墙壁坐了下去,他双眸望着凌忝,很轻声地说:“你把他放下来,你要让我去哪里?我去就是了。” 李菘蓝最先恢复意识的地方反而是听觉。 有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也有很轻的、并不频繁的脚步声,时不时还能听见人说话的声音,但因为说得够小声,他也几乎听不清楚。 李菘蓝的意识在一片漫无边际的洋流中来回的荡与飘,始终都没有停歇下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晕乎了多久,终于——一盆凉水兜头而下,李菘蓝一个激灵,倏地睁开了双眼。 凌忝就站在他的眼前,手里还提着一个半湿的脸盆,头发披散着,露出一双无辜如鹿眼般的双眸,见他醒了,他便半蹲下去,一只手撑着下巴,问道:“你终于醒了啊。” 这里好像是某个地下研究室,除了凌忝之外没有旁人。 李菘蓝抿着唇不说话。 凌忝笑笑:“我还以为你被吓得不敢醒了呢,不来看看我是怎么把你拆了的,你自己就甘心?” “你打算怎么做?”李菘蓝超乎寻常的冷静,一双瞳孔只看着他,里面却没有半分怯懦的意思。 “没意思。”凌忝站起来,“放心吧,我暂时不会拿你怎么样,我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总要去完成嘛。” 李菘蓝不懂凌忝是什么意思,但凌忝也没有再继续解释了。他看上去很悠闲,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打游戏。 趁着凌忝不搭理自己的这段时间,李菘蓝四处逡巡了一下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 有一个很大的实验台,上面瓶瓶罐罐的摆满了各种液体试剂,墙壁全部粉刷成为了白色,李菘蓝竟然没在这里看到一扇门,想来是有暗道的。不远处有一面屏幕,像是电视机又不太像,应该是比较高科技的东西。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倒没什么特别吓人的。 李菘蓝不觉得害怕,只是有些担心李故来:“我孩子呢?” “放心吧。”凌忝吹了声口哨,看也不看他的道,“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暂时我不能把他怎么样——更何况,无论如何那也是我的侄子,我没那么心狠 。” 李菘蓝冷眼看着他。 凌忝挑了挑眉,道:“对你做那些事我都是迫不得已的,李菘蓝——谁让你要抢走属于我的东西呢?” 李菘蓝闭上眼:“你和顾上柏的确很配,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凌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当他是在夸自己了。 屋子里沉默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麻药作祟,李菘蓝只清醒了一会儿就又睡着了,梦做得却并不踏实,他脑子里总是闪现着各种前世的场景,顾上柏出现的时候最多。 仔细说来,顾上柏也没做什么特别糟糕的事情,他只是格外的纵容凌忝,不把他当做真正的夫人而只是一个炮友而已。 但即便如此,李菘蓝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因为顾上柏而遭这么大的罪。 李菘蓝这一觉睡了很久。 “还没醒?” 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李菘蓝想睁开眼睛,却像是眼皮被黏上了双面胶一般,怎么也睁不开。他挣扎着,凌忝和来人交谈的声音却越发的撞入耳中,让人不得安宁。 “醒了一会儿,又晕过去了。”是凌忝的声音,“你都准备好了吗?” “还差最后一点东西。”来人道,“你将他现在的腺体留下来干嘛,直接毁了不就是了?你现在都已经拥有99%的匹配度了,何必执着。” 凌忝咬牙切齿的说:“不行,我不想看到65%匹配度的腺体还留在这个世界上。” 来人叹了口气:“随你,我尽力吧。” 接下来的话就变得很小声,李菘蓝怎么也听不到了。他又睡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是一盆凉水兜头而下,李菘蓝打了个喷嚏,好像已经有点感冒了。 李菘蓝仰着头,凌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给你睡觉的时间足够了吧?” 李菘蓝有些迟钝的看了他许久,才挪动视线,目光落到凌忝身后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影。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哑着嗓子问道:“赵钦,顾上柏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吗?” 对方摆弄瓶罐的动作突然顿了顿,他“砰”的一声将罐子放在了桌面上,然后双手抱胸,回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 分明是一样的脸,此刻的赵钦看起来,却和平日的他截然不同。 在李菘蓝的印象中,这个男人一贯是笑着的,说话语气调侃之中又带着温和,是让人很亲切且觉得很好接近的存在。 可此刻的赵钦却只是面无表情的上下端详他,好像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打量一件不知道卖得上多少价的物品。 李菘蓝丝毫不杵的一直看着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哈哈。”赵钦笑了笑,脸上的神色如寒冰消融一般,又变得如沐春风起来,“我还以为你会害怕,没想到你看上去一点也不怕?” 李菘蓝没说话。 “果然是你李菘蓝。”赵钦嗤笑一声,“一个omega都能凭借着自己爬到李总的位置,我以前还真是有点小瞧你。” 李菘蓝闭了闭眼,很缓慢的说:“你们俩想拿我来对付顾上柏?” 赵钦没说话,凌忝却脸色猛地一变,骂道:“你胡说什么呢!说就说,别往我哥身上扯!” 李菘蓝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看了一眼凌忝,然后莫名的笑了笑,说:“顾阳起,你是不是被人卖了还在数钱?” 凌忝咬着牙一把揪住李菘蓝的领子往上一提:“你什么意思?” 第124章 李菘蓝却闭上眼不说话了。 房间里只 剩下凌忝局促的呼吸声,过了会儿他才松开手,走向赵钦的方向,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赵钦仍然淡定:“小起,你选择信他而不信我吗?” 没人说话了。 凌忝很快就被赵钦安抚下来,尽管他没说什么实质性的有用的东西。李菘蓝也未免觉得顾阳起可笑,这件事这么想来,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赵钦的一个阴谋而已,顾阳起只是他的动作里非常重要的一枚棋子罢了。 可笑这傻子被人卖了还在帮忙数钱呢。 李菘蓝不知道赵钦的计划,顾上柏到底在里面扮演了怎样的动作,但既然赵钦拖时间不让凌忝对自己下手,就只能说明自己不是他的最终目的,那么最终目的又能是谁呢? 如今他不见了,会急的人除了周南星和ja就只有顾上柏,前面二人跟赵钦没有任何的交集,也没有任何被他觊觎的地方,只除了顾上柏。 如今想来,曾经的一些细节也就有迹可循了。从头到尾赵钦就只把主意打在了顾上柏的头上,只是他自己倒霉撞上去。 不对——即便他不倒霉也能撞上,毕竟顾阳起和赵钦的真实目的是截然不同的。 李菘蓝如今倒是很好奇赵钦到底想要做什么——是他猜测里的所谓腺体置换吗?李菘蓝的心理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但是并不敢确认。 在他的印象里,对于赵钦的印象一直都是——赵家私生子,久未进化,到了18岁才进化出来第三性征为alpha,只可惜是很低阶的alpha,和beta的区别并不是很大,故此一点也不得赵家人的喜欢,赵家人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嫡子长子身上。 难不成……腺体置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李菘蓝的脑子里转了万千思绪,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他在等待时机。 虽然此刻是被人握住性命的脆弱小兽,但兽总是有獠牙的,有兽性的,随时都可以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第74章 以他的性格,这样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李菘蓝通过好几次的观察,发现暗室的门就隐藏在自己右侧手边的那个狭窄的小通道里,而想要出去凭借的好像不是钥匙也不是指纹。凌忝很少出去,反而是赵钦来来回回的经常进出,李菘蓝发现每次赵钦进出的时候都会散发出信息素味道,因此经过他初步猜测,门的开启和独特的信息素味道有相关性。 也就是说,李菘蓝想要通过自己出去,可能性不大。 一条路几乎就被堵死了。 但李菘蓝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他看似每天都闭着眼睛在睡觉,实则短暂的清醒的时候,都在琢磨自己应该怎么从这里逃出去。 绑住他的绳索倒是很好解决,估计他们都觉得一个omega不足为惧,所以都用的是普通的绳索,而普通的绳索对于李菘蓝来说,只要用力,挣脱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顾上柏找人快找疯了。”进来的赵钦皱着眉头,给自己的双手戴上了白色手套,换上了简单的白大褂,他往上抬了抬眼镜,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你也引起了他的怀疑,你之前住的地方他已经来了好几次了。” 凌忝脸色恨恨的瞪了一眼李菘蓝:“那干脆我们今天就行动。” “还不到时间。”凌忝摇了摇头,“我没想到李菘蓝对于顾上柏来居然这么重要,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他也不怕成了顾家的绯闻影响了顾家的形象。” 凌忝双手紧攥成拳,牙齿被他咬得直发抖。 李菘蓝反而愣了愣,他以为自己丢了,顾上柏顶天了是派人找一找,没想到居然…… 顾家在顾上柏心中的分量,一直是比他重不少的。 李菘蓝眼睫毛轻轻的动了一下,但仍然没有睁开眼。 “我现在也是随时待命。”赵钦说,“你的哥哥还真是把我当仆人对待,我一个私人医生居然也得随时候命,有时想想真是同人不同命,大家都是alpha,但是alpha之间仍然要分等级。” 凌忝有些不耐烦的皱皱眉头,说:“你是低阶alpha,怎么能够和高阶alpha做比较?” 凌忝看不到,但是李菘蓝却将赵钦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寒光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得感叹一声。 “你在这里把他守住。”赵钦的手机号码突然响起来,有些不耐烦的低声咒骂一声,“是顾上柏打来的。” 凌忝坐在地上看着他。 赵钦接了电话,开了扩音。 “在哪?” 凌忝答道:“实验室,怎么了?” “有凌忝的消息了吗?”顾上柏的嗓音略有些沙哑,听上去很是沉重,“之前你不是一直都和他有联系,怎么突然就找不到人了?” “我哪里知道呀,”赵钦面无表情,说出口的话却与往常无异,“他突然就消失了,手机关机,我就联系不上他了——我和他的关系哪有你们俩亲密,你应该问问自己他会去哪里才对。” 顾上柏低低的骂了一句,不耐烦的说:“你半小时之内来我公司。” 然后直接断了电话。 赵钦强忍着要扔手机的冲动,将手机放在兜里,往李菘蓝的方向走来。 李菘蓝觉得自己的脖子被对方左右摆弄了一下,然后戴着白手套的冰凉的手指,从他的腺体上划了过去。赵钦顿了顿,才道:“下次我过来就动手,你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不然我不能保证你和顾上柏之间的事情。” “知道了。”凌忝非常烦闷的踹了一脚实验台。 赵钦离开了,门打开的瞬间确实又有一点淡淡的属于他的信息素味道散开来,也不知道是是怎么回事,李 菘蓝这一次突然福至心灵的意识到——赵钦的信息素味道,好像和顾上柏的有一点类似。 凌忝在原地踹翻了好多东西,李菘蓝等到他的怒气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睁开双眼。 没曾想凌忝突然扭过头来看到李菘蓝睁开的双眼,一下子就炸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李菘蓝没说话,凌忝就突然冲上来一拳砸在他的脸上,李菘蓝吃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觉得自己眼眶那一圈钻心的疼,凌忝真是一点力气都没留,全然是在发泄。 李菘蓝又被他连着踹了小腹和手臂,浑身疼得冷汗直冒,等到凌忝的怒气终于发泄得差不多了,凌忝才停下来。 第125章 “几点了?” 房间里没有时钟,李菘蓝想知道过去了多久都不行,有一种恍若梦中的错觉。 凌忝看他一眼,道:“你想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了是么?” “……嗯。”李菘蓝点点头。 “快一周了。”凌忝道,“我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但没办法,我之后还要仰仗姓赵的,只好听他的话。” 没等李菘蓝开口,凌忝又冷笑一声,阴恻恻的看着李菘蓝道:“不然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到现在?” 李菘蓝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异常冷静的道:“你真以为赵钦拖那么久的时间只是为了帮你?” “你什么意思?” 看来凌忝也不算太傻,赵钦拖了太久,也的确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了。 李菘蓝冷笑一声,闭上双眼:“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猜得出来赵钦肯定是在钓另外一条比我更大的鱼,不然他同你无亲无故的为什么平白无故要帮你?肯定是因为他有自己的私心啊。” “你别胡说!”凌忝的脸色猛地一变,突然冲上来掐住了李菘蓝的喉咙。 李菘蓝早已做好准备,被对方掐住也不怕——他知道凌忝暂时不会动手,只是发泄怒气,他自己受点苦而已。 李菘蓝仍然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觉得这个人你可以信任吗?你就不怕因为自己的信任反而失去了更加重要的人?” “你给我去死!”凌忝怒吼一声,猛地加重了手中的力气,双眸充血的怒视着李菘蓝。 ——就是现在。 李菘蓝眼神一厉,突然极其费力的一下子靠着墙壁蹭站了起来,双眸紧盯着对方的腺体位置,用一种超乎于omega的力量挣开了凌忝双手的束缚,一口咬在了凌忝的腺体上! 这一口,他完全没有留任何的力气,牙齿非常轻易的就刺破了皮肤表层,深入腺体,血液留出,沾染了他的口腔,李菘蓝甚至非常费劲的狠吸了一口含在了嘴里。 “啪——”的一声,凌忝一巴掌扇开李菘蓝,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李菘蓝愣是被踹得直直退了数步,都没把嘴张开。 “你这个贱人!”凌忝吃疼的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腺体,另一只手在李菘蓝来回扇了五下,气得脸都涨红。 李菘蓝的口腔里是一股很明显的朽木味道,兴许是自己曾经的味道,他此刻不觉得疼,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放松。 凌忝匆忙进了另一间房替自己处理伤口。 李菘蓝趁他不在,迅速的低下头去,用自己的手臂蹭上那来之不易的一些鲜血,等血在自己被衣物挡住的手臂上干枯凝结成血块。 赵钦傍晚时又来了一趟,满脸写满了不耐和警惕。 “你收拾一下东西先离开。”赵钦说,“顾上柏好像察觉到了一点什么——你确定自己没有泄露自己的行踪吗?” “你这是在怀疑我吗?”凌忝今天被咬了 腺体现在都还在吃疼,本来又是大少爷脾气,情绪一下就爆炸了,“赵钦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跟谁说话?是我给你钱让你来帮忙的,我才是你的雇主!” 赵钦表情一下子垮下去,抬起手掐住凌忝的下巴,把他猛地往墙壁上一推:“那也请你搞清楚,如果没我你什么都干不成,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凌忝尖叫一声,抬起手想推开赵钦,但是对方毕竟是alpha,他哪里敌得过,很快就被赵钦给挟制住,甚至还被对方一个巴掌盖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凌忝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赵钦,你要干什么,你这个疯子——” 赵钦终于不再隐藏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几段绳子,像捆李菘蓝那般如法炮制,忽略掉凌忝的挣扎和尖叫,三两下将凌忝也一样捆住了扔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你给我老实点,等事情结束了我会给你一条活路,如果你想自寻死路的话,我也没办法。”赵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顾阳起,如果不是念着我们曾经的那点情分,谁他妈愿意帮你?” 凌忝惊恐的看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赵钦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不会真以为我是那种为了爱情就帮你解决别人的人吧?我的目的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你。” “你——”凌忝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你是要——” “我只是想不通,凭什么高阶的alpha就要凌驾于我们这些低阶的alpha之上?”赵钦低声笑了,“我也很想试试高阶的腺体是什么滋味——你看,你和李菘蓝之前的腺体置换不就是很成功么?虽然说出了一点点小意外,但你还是成了一个和顾上柏有99%匹配度的小omega。” “只是不知道,等我变成了高阶的alpha,顾上柏是会死呢,还是会成为低阶的alpha,从天堂坠入尘埃?” “我希望,是后者。”赵钦低声笑了,“以他的性格,这样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第75章 除了你 暗室里静的连凌忝的呼吸声,李菘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比起凌忝此刻的惊恐,李菘蓝反而异常的冷静,他早就猜到赵钦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了,如今被对方自己肯定的说出来,也不过是确认了一下而已。 李菘蓝侧过头看向他,说:“傻逼。” 凌忝腥红着眼抬起头来看向李菘蓝:“你早就知道了?” “嗯。”李菘蓝淡淡点头,“非常明显,他的目的一看就不是为了我,更不是为了你……为了什么爱情。” 凌忝脸色几变,最后一片死气沉沉,垂下头。 李菘蓝却懒得再搭理他,他心里有自己的计划,凌忝都捆起来反而方便了他的行动。李菘蓝又坐着晕了一会儿,差不多等到合适的时间了,才猛地一个用力,崩断了捆住自己双手的绳子。 凌忝一下子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你……” 李菘蓝根本就懒得搭理他,很快又把自己的腿上的绳子给崩断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往暗门的方向走去。 和李菘蓝猜测的完全一样,不是凭借着钥匙或者指纹,有一个很小的方块荧屏,李菘蓝拨开自己的衣袖,露出凌忝在自己手臂上凝结的血块。 凌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你带我一起出去——没有我你出不去的,只有我的信息素才能够……” 第126章 “咔”的一声,门开了。 凌忝的声音戛然而止:“怎么……可能?” 李菘蓝径直走了出去。 这是一条非常长的暗道,黝黑,空气中甚至有淡淡的潮湿腐朽的味道,李菘蓝警惕的用手先开道,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始终没能走到尽头。 李菘蓝突然有些惶恐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尽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菘蓝双眸逐渐适应黑暗之后稍微能够看清楚一点黑暗中的场景,这里明显是没有经过精心修建的,四周还是松软的泥土。 前面仍然没有丝毫光亮。 李菘蓝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但他不敢回头,只能一直往下面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李菘蓝突然听到了一声闷哼。他的步伐一下子停住了,空气中逐渐闻到血腥味。 而和血腥味交织在一起的——李菘蓝的眼睛蓦地瞪大了。 紧接着,一抹亮光突然照进了眼瞳里,李菘蓝被强光一刺,眼前顿时一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就被人箍住了双手往地上狠狠地一摁。 完了。 李菘蓝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手腕被人紧紧地箍住,滚烫灼热的温度,熟悉的位置有熟悉的老茧,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李……菘蓝?” 李菘蓝屏住呼吸,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被握得更紧。 “是我。”顾上柏发出精疲力竭的一声轻叹,整个人猛地放松下来似的,沉沉的吐出一句话来,“我终于……找到你了。” 妈的。 李菘蓝难得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谁能想到他不仅没跑出去,他妈的还和顾上柏一起被逮回来了。 顾上柏在李菘蓝的心目之中一直都是强大到不可摧毁的存在,他是真没想到顾上柏能这么蠢。 顾上柏很无辜,非常无辜。钳制住他的装备是特制的一把椅子,顾上柏完全被箍在里面丝毫挣扎不得,而李菘蓝也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被赵钦绑上了特制的来对付alpha的绳索,李菘蓝试了一下,很好,他现在是挣不开了。 赵钦把他们俩放下来之后 就匆忙离开了,李菘蓝坐在原地,咬牙切齿的瞪着顾上柏,一句话都不说。 醒过来的凌忝却像是看到了亲人:“哥,你终于来了,呜呜呜,你是来救我的吗?哥你快救我出去……” 顾上柏本来看着李菘蓝温和的视线,在望向凌忝时瞬间变得冷锐起来。 凌忝打了个寒噤,怯怯的看着顾上柏:“哥,我……” “闭嘴吧。”顾上柏闭上眼,“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李菘蓝终于没忍住骂出口:“你怎么跑来的?” “我查到这事儿和赵钦有关,所以偷跟了过来。” “那你怎么一个人就进来了?” “避免打草惊蛇。” “你特么的是不是傻!”李菘蓝气到,“救人都不知道多带点人,现在好了吧,自己一起被关了进来!” 顾上柏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你是在关心我吗?” “……” “是吗?” “……”李菘蓝无奈的长吐一口气,“我只是在为我自己悲哀,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跑出去了,又被你给拖累一起回来了。” 顾上柏不说话了,看表情好像有点受伤,李菘蓝又心软:“我不是在怪你。” “不是怪我,那就是在担心我了。” 李菘蓝彻底为顾上柏的逻辑折服了,他翻了个白眼,干脆撇过头不再搭理对方。 顾上柏也安静了一会儿,大概是不太适应这种被捆住被束缚的感觉,没多久他就开口道:“李菘蓝,你到我身边来。” 仍然用一种吩咐的语气,李菘蓝气不打一处来:“不来。” “过来。”顾上柏皱着眉头说,“我想看看你。” “凭什么你想看我就给你看啊?”李菘蓝想着自己好不容易有机会跑出去被顾上柏破坏了就气,恨不得给顾上柏几个巴掌,哪有那么配合。 顾上柏顿了顿,语气稍微软了一点:“过来,我想你了。” 李菘蓝手一抖,脸色微变,耳根泛起红来。 一旁的凌忝看得眼睛发红,气得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菘蓝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终于在顾上柏殷切的目光之中,坐在地上缓慢的蹭了过去,两人隔得不远,李菘蓝很快就坐在了顾上柏的身边。顾上柏凑上前,用鼻子轻轻嗅他身上的味道,说:“好香。” 李菘蓝黑着脸道:“第一,我一个多星期没洗澡了。” 顾上柏脸色一僵。 “第二,你闻的是顾阳起的味道。” 第127章 顾上柏:“……” “哥……”一旁存在感极低的凌忝终于亮着眼睛开口道,“你想我吗?” 顾上柏黑着脸说:“现在不也是你的味道?” “那不一样。” “那没什么不一样。”顾上柏也是被气着了,自己好不容易一番温存居然被李菘蓝如此对待,便咬着牙说道,“你是以前的信息素味道,我就喜欢以前那种,你是现在的鸡尾酒,我就喜欢鸡尾酒。” “那我要变成屎味了呢?” 顾上柏脸上的表情一僵。 李菘蓝心里好笑,正要说一句逗你呢,顾上柏却僵着声音非常迟缓的说道:“也……行……” 表情非常的勉强,但是居然异常的认真,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李菘蓝微微愣在原地。 一旁的凌忝更是难以置信的看向顾上柏,说:“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以前不是说最喜欢我的……” “你话很多吗?”顾上柏侧过头去,面无表情的看着凌忝,一字一顿的说道,“凌忝,现在不是我放过你,只是不方便除了你,你要记住这点。” “哥……”凌忝用一种非常委屈的表情看着顾上柏,无辜鹿眼里甚至渗满了泪水。 李菘蓝只当做看戏——别说看到凌忝之前那得意地样子变成现在这样,还真挺开心的。 他被凌忝打了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呢。 等到戏看完了,李菘蓝才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顾上柏淡淡道,“放心,你没那么容易死。赵钦掀不起什么风浪。” 李菘蓝嗤笑一声:“得了吧,顾总,您先看看您现在坐在哪里,您还有勇气说这话么?” “你不信我?”顾上柏看着他。 “不信。”李菘蓝摇头。 “那我们打个赌吧。”顾上柏半眯着眼,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视线看着他。 “赌什么?” “如果最后,我们安全的出去了,”顾上柏认真的看着他,“你就跟我去领证,然后再也不许从我的身边离开。” “……”李菘蓝皱眉道,“你这是在做无本买卖,我不应。” “我是认真的。”顾上柏说,“李菘蓝,我承认我这个人的确有很多缺点,但是想了想好像只有你能容忍,所以……” 李菘蓝一脸无语:“不至于,顾总去网上发个寻亲帖子,只要保证每个月给六位数的报酬,保证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的来报名忍耐你的缺点。” “但那些人都不是你。”顾上柏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李菘蓝浑身一僵。 “那些人我都不喜欢,”顾上柏又补充一句,“这句话我只说一次。” 李菘蓝心里一跳,下意识的看向他。 顾上柏深吸了一口气,很缓慢的又吃力的说道:“那些人我都不喜欢,除了你。” 李菘蓝听到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复苏了,在用力的撞击着他的腔壁,十几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顾上柏时,也有同样的感觉。 十多年过去,他已经忘记了那时候是否更多的是匹配度在作祟,可是光阴陡转,换成现在,李菘蓝狼狈的坐在地面,仰头看着那个在他生命中占据着重要位置的男人,他意识到,其实自己从来就没有不爱过他。 这一次没有99%,他们两个人都不受所谓基因匹配度的控制。 他仍然爱他。 而顾上柏也说——除了你。 好像他才变成了那个对他来说很特别的人。 这份特别不因为99%,只因为心脏跳动的声音。 第76章 你要站在谁那边 第二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赵钦又来了一次,这一次他的步履匆匆,似乎只是为了回来拿东西。在路过凌忝时似乎有些于心不忍,顿住步伐问他道:“你要站在谁那边?”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凌忝本就娇气,又一天一夜没怎么吃东西,整个人都瘫软在那里有气无力,看上去极为可怜,“赵钦,你别想把我真的怎么样,你这是在犯罪。” 赵钦好不容易露出来的一点好脸又垮了下去:“你还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他面无表情的转身又走了。 凌忝本来都已经有气无力了,被赵钦这句话气得狠狠地踹了一下桌子,撇过头来瞪着李菘蓝骂道:“看什么看,没看过男人是不是!” 要省点力气,所以李菘蓝也懒得跟他计较,只是皱皱眉头。 顾上柏却阴着脸道:“注意你的身份,凌忝。” “哥……”凌忝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鼻子尖红透了,看上去尤为“我见犹怜”的说道,“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们才是最亲的人啊……” “我好像和你并不熟。” 李菘蓝一怔,有些不敢确信的看了一眼顾上柏,对方神色自若,眼眸之中没有丝毫情绪,好像真的没将凌忝放在心上。 凌忝同样不敢相信:“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小时候还救过你一命,如果不是因为我父母,你妈妈早就已经……” “够了。”顾上柏不耐的打断他,“你说的是小起为我家做的事,并不是你。” 第128章 “可是我就是——” “别逼我连最后的一点脸面都不给你。”顾上柏凝神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没兴趣跟一个我根本之前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人讨论他到底是谁,至少在我看来,你身份证上白纸黑字写的是‘凌忝’。” 凌忝一双眼因为气怒而涨得通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连呼吸的频率都骤然加快。 顾上柏却好像根本一点都不在意,他撇过头看向李菘蓝,对方正愕然的看着自己。 “戏好看吗?”顾上柏问他。 “……还行。”李菘蓝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找补道,“我没看,我就无聊。” 他心里虽然很好奇到底为什么顾上柏会对凌忝是这个态度,但不至于傻到直接问出口。只是希望以后他还有机会可以问。 “不知道这么待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李菘蓝叹了口气,他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外面的阳光了,身体都快软了。 顾上柏闭上眼,倒是平淡的很:“快了。” “你为什么要自己单枪匹马的闯过来啊。”李菘蓝不由得埋怨道,“你还真以为alpha是无敌的吗,不管什么情况都能应对自如,你是不是傻啊。” 顾上柏脸色一绿,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可由不得你说了算,”李菘蓝努嘴道,“本来我自己都快要逃出去了,结果又被你拖累,我想到心里就憋着一口气发不出来,真的,顾上柏,你这人好有问题。” 李菘蓝完全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待久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如果换成平常,这样的话他是万万不可能说出口的。 不过理智也并非全没了,他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分,绞尽脑汁的又找补道:“但是你……” “我不生气。”顾上柏看他的脸色,突然叹了口气,说,“你和我说话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李菘蓝愣了愣。 顾上柏看着他,莫名的扯了扯嘴角,道:“你这样骂我,我挺开心的。” 李菘蓝 一时无语凝噎,难以理解,半晌后才吐出一句话:“……你什么时候变得抖m了?” 顾上柏居然还是没有生气,甚至还笑了笑。 李菘蓝的胆子突然就又变大了起来——顾上柏对他的容忍度好像的确上升了,不那么容易生气了,只是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凌忝因为体力不支已经半晕过去,偌大的暗室里相当于只有李菘蓝和顾上柏单独相处,同一个地方坐久了李菘蓝也有些不舒服,折腾着想要往后靠一下,却怎么都靠不过去。 顾上柏用膝盖蹭蹭他,说:“你靠我身上。” 只犹豫了一瞬,李菘蓝就靠了上去,冰冷的触感顿时变得温热又柔软起来,李菘蓝舒服了不少,整个身体都松懈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情况特殊,李菘蓝险些觉得自己像在度假。 “我问你的问题,想好了吗?”顾上柏又说。 “没有。”李菘蓝用下巴蹭蹭他的膝盖,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不是说等我出去再给你答案吗。” “好。”顾上柏点头,“希望是我想听的。” “我想睡会儿。” “好。”顾上柏侧了侧身体,让对方躺的更舒服一点,“放心睡吧。” 大概是因为知道这里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也因为有着对顾上柏盲目的信任,这一觉李菘蓝睡得格外的踏实,是他被逮进来之后睡得最熟的一觉,整个身体都舒展放松了不少。 再次醒来,是因为耳边再度传来了吵嚷声。 凌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松开了绑,赵钦正在和他争吵。 “醒了?”顾上柏压低声音问道。 “嗯。” 李菘蓝脸上不太舒服,用侧脸蹭了一下顾上柏的腿,这才清醒几分。 “你他妈不要给脸不要脸!”赵钦猛地将实验台上的各种瓶瓶罐罐一下子掀翻到了地上,液体瞬间流了一地,甚至有腐蚀性的液体将地面灼烧出来一串灰黑色的痕迹。 凌忝“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赵钦的侧脸上,尖叫一声:“我不许你动他!” 李菘蓝还没反应过来,浑身就猛地一痛,他被冲上来的赵钦一下子给甩开了,顾上柏被他给直接提了起来。 赵钦手上捏着一把刀,刀尖散着悠悠的寒光。 李菘蓝呼吸一窒,脸色唰的一下变白了:“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拿我一直都想要拿的东西——”赵钦看向凌忝,一字一顿的说道,“像我说好的那样做,我保管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凌忝看看赵钦,又看看顾上柏,没说话。 李菘蓝被捆住的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望向凌忝,说:“这可是你哥,是你喜欢的人。” “赵钦……”凌忝抬起头,微红着眼眶看向他,“我求求你,不要……你拿到他的腺体又能怎样呢?你做的这个只是实验,放到你自己身上不一定成功的,难不成你要搭上自己的命去尝试吗?” “搭上命又怎样?”赵钦冷笑一声,“总比我活得猪狗不如要好。” 他说着猛地抬起手,就要往顾上柏的腺体上扎去。 李菘蓝浑身猛地一抖,下意识的挣扎着想起身,可那绳索牢牢地束缚着他,让他根本就没办法动弹,只能在地上拼命地摆动着身体。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凌忝突然冲了上去—— 凌忝不知道是从何处爆发的力气,居然真的将赵钦推得倒在了地上,一只手握住了赵钦的手腕,赵钦黑着脸想要缩回手,却被凌忝给钳住了。 第129章 “赵钦,你这 个黑心的玩意儿,你骗我!你说好不动我哥的!” “你他吗给老子滚!”赵钦一脚狠狠地踹在凌忝的小腹上。 对方被赵钦踹得一下子往后摔了几米,倒在地上,赵钦撑起来又要去捉顾上柏,凌忝却红着眼再次扑了上来,骑在了赵钦的身上不再动弹,两人激烈的挣扎起来。 凌忝一个omega,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如此大的力气。 李菘蓝也死命挣扎着,但是手上的绳索却把他拴得极牢固。 凌忝的嘴角已经泛出鲜血,体力急剧下滑,眼看着就要不敌的瞬间,顾上柏突然动了—— 李菘蓝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锁住自己的东西解开的,总而言之顾上柏一下子冲了上来,“咔咔”两声,李菘蓝手上和腿上的绳子也断了。 顾上柏将李菘蓝一把抱入怀中。 冷杉味将他环绕,鼻腔尽是一股熟悉又温暖安全的味道,李菘蓝对对方就是有着莫名的信任,突然那些害怕与惶恐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没事吧?”顾上柏掐着他的腰,嗓音略显沙哑。 “没事。”李菘蓝撑着墙壁,站起身,“我们赶紧离开。” 顾上柏道:“等等。”他侧过身就要往赵钦那里走,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刚才还与赵钦争斗的凌忝,却突然红着眼,举着抢过来的那把匕首,狠狠地往李菘蓝的心脏位置捅了过去——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得李菘蓝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软得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完了。 李菘蓝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今天恐怕要真的死在这里了。 李菘蓝浑身僵硬着,迎接这刺入的一刀,却不想眼前一道黑影蓦地闪过,意想之中的疼痛并未来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热的怀抱,将他温柔的抱在了怀里。 李菘蓝手猛地一抖,难以置信的顺着凌忝那把匕首插入的位置,目光落到了顾上柏的腺体上。 鲜血顺着他的腺体汩汩往外冒,然后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滑,浸湿了一大片后背,十足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将顾上柏身上的冷杉味都快遮住了。 “啊!”一声尖叫蓦地炸开来,将这沉默刺破。 李菘蓝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颤抖着抱紧顾上柏,不敢松手,唯恐自己松手,对方就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 他问道:“顾上柏……你,还好吗?” 顾上柏沉默了很久,微弱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缓慢的,又冷静的说道:“我没事,你把我放下来,去开门,用你之前开门的方式。” 那一刻李菘蓝心里什么都没想,只是按照顾上柏的吩咐将他放了下来,他甚至不敢看顾上柏,只是僵硬的冲到门边用凌忝的血迹将门打开—— 一股淡淡的梅香扑面而来。 第77章 这个世界将会彻底改变 地下研究室里乱成一团,满地散落的瓶瓶罐罐和不明液体,被周南星拿下的赵钦浑身瘫软躺在地上仍然在疯了似的大笑,空气中各种信息素味道混杂在一起都抵不过的血腥味,李菘蓝躺在地面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涂金金将研究室里的那些资料全都收集好,冷静的把每个人都安排好,才蹲下来,问李菘蓝:“你在想什么?” 好像外界的声音突然一下子打破了他与世界建立起来的那一层高墙,李菘蓝猛地坐了起来,干咽下一口唾沫,很是惊慌的问道:“他……他怎么样了?” “在往医院送,”涂金金说,“走吧,跟我一起去医院。” “腺体的损伤对于omega和alpha来说比之心脏更慎,你也知道腺体相当于是ao的第二个心脏,甚至比第一个心脏更加重要,”涂金金来回走动着,神色严肃,“送往手术室之前我查看了顾总的伤口,很深,一大半腺体都被毁坏,生命……” “垂危。” 掷地有声的两个字,让李菘蓝顿时浑身一软,坐了下去:“怎么会……不会的……alpha不会那么脆弱的……你们一定可以救好他的对不对……” “谁也不能保证。”涂金金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道,“我也没想到你们居然会闹成这个局面,当初我和顾总布局的时候,他可没说要拿自己当诱饵。” “什么布局?”李菘蓝手微微一抖,“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总早就察觉到了赵钦不对,”涂金金叹息一声,“所以这段时间才把你锁在别墅里不让你出去,却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如果顾总没出差的话,绝对不可能让吴管家离开——你放心,吴管家的事情我已经找人在查了,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如果他是有意的,即便他是顾家的老人,顾总也不会放过他的。” “顾上柏到底想查什么?”李菘蓝敏锐的察觉到了涂金金这番话的不对劲,“如果只是引蛇出洞,大可以用其他的方法。甚至以他的性格,可以不去查事情真相,直接悄无声息的解决一个人,为什么要以身试险?” “这……说来话长。”涂金金似乎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口。 这时手术室的灯“唰”的一下灭了,护士步履匆匆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有家人在吗?需要签一下字。” “我——”李菘蓝飞快的站出来,“我来签字。” “请问您是?” “我是他的……”李菘蓝喉咙一塞,那一瞬间突然很想哭,他攥紧拳头,说,“夫人。” “签在这里就好。” 护士指了一个位置,李菘蓝甚至看不清楚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完全在护士的指点下将自己的名字签了下来—— 他签的是李菘蓝。 手术室的灯再度亮了起来,极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一片死寂之中,唯独墙上挂着的钟声滴答滴答的在不断地转动着。 李菘蓝不知道顾上柏在里面待了到底有多久,他只知道天黑了又亮,就连医生都换了好几批,终于,灯又灭了。 “患者依然非常危险,”出来的医生将口罩取下,紧皱眉头,说,“我记得,顾总手下有投资abo研究项目,或许他目前的情况,需要研究室的人来看看情况,腺体方面,我们医院确实研究不足,没办法给予他最好的治疗,现在只能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李菘蓝浑身一痛,险些没能坐住,他深吸了一口气:“好,我马上联系人。” 第130章 涂金金的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 李菘蓝只看到顾上柏一眼,他被人从手术室推出来,又很快推进了icu,苍白的脸色 毫无血色,和李菘蓝记忆之中的那个顾上柏截然不同——什么时候顾上柏竟然也会如此安静的躺在床上,连话都不说一句了? 他本应该站起来,皱着眉头冷冷的看着他的。 涂金金再次打电话进来的时候,李菘蓝已经两天没有进食,胃痛让他浑身都难受至极,可是只有这样才能提醒自己此刻的处境似的,他在用这种亏待自己的方式让自己清醒。 “你在哪里?”涂金金沉声道,“我有办法救顾总了。” “我……”李菘蓝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在icu病房外面。” “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还穿着白大褂的涂金金提着一碗粥匆忙赶过来:“我听小护士说你连饭都没吃,只知道在这里等,他们怎么劝你你都不走。” 李菘蓝却只问道:“什么办法?” “你先吃。”涂金金把粥递给他,“你不吃的话,等顾总醒了晓得你的情况,我们就完了。” 李菘蓝手指颤抖着接过来粥,很缓慢的舀了一口送入嘴里。 涂金金这才说道:“先说好,我说了之后你不要太激动。” “……嗯。”李菘蓝点头,“你说。”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们研究室一直都在进行的jao计划。”涂金金沉声道,“其实这个jao计划曾经因为一次机密泄露而上过小报,只不过很快就被顾总压了下去。” 李菘蓝一怔,这个jao计划他还真的有点印象,因为那个时候是他去处理的,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前了。 “当初上报纸的时候,我们只是最初步的阶段。”涂金金解释道,“所谓的jao计划其实就是腺体改造术,你也知道,我们现在人类无论做什么全都受到腺体桎梏,可以说我们完全受其掌控,所以我们研究室一直都想消除或者说是减弱这种腺体对自身的影响,争取从被掌控而变成掌控腺体甚至利用腺体。” 李菘蓝点头,心里突然隐隐的有了一个揣测。 涂金金继续说道:“就在大概一年前,我们的实验进行到了一个瓶颈状态,因为我们缺少临床结果——可是以自己的腺体来作为赌注只为了满足实验,实验甚至有可能会殒命,要找这样一个志愿者,实在太难了。” 她叹了口气:“可是几个月前,顾总突然找上了我们,想参与这个实验。” 李菘蓝的手一软,手中的粥就这么倾斜下去,撒了一地。 “是的。”涂金金定定的看着他,“你也知道,我一直都不公开以研究员的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所以他当时是直接找上我来问的——我很明确的告诉了他当志愿者会有的结果,轻则腺体被毁,成为比beta还不如的普通人,重者殒命。” “他怎么……”李菘蓝低生喏喏道。 “他说不想被所谓的腺体匹配度控制,想消除基因匹配度的影响,”涂金金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时候好像正巧你们要结婚,而凌忝的99%匹配度对于他来说,很令他苦恼。” 李菘蓝握紧双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icu的方向,他什么都看不到,甚至脑海里没有一个具体的实像——他不知道,原来顾上柏也曾经为自己付出过努力。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对于一个alpha来说,腺体的重要性是不可言喻的,特别又是顾上柏,一个高阶的腺体,对他的重要性,更是可想而知。 命或许都没那么重要。 可是他却…… 他虽然从来没说过一句我爱你,但是从这一刻开始,李菘蓝再不会怀疑顾上柏对他的爱。 “或许那段时间你也明确的表示过对匹配度的不虞?”涂金金揣测道,“总而言之,他加入了实验,成为了第一个志愿者,也是目前为止的唯一一个。但是即便是他加入了实验,我们也没办法立刻进行试验,反而因为是他,我们才要更加慎重。”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和顾总要设一个局的原因,赵钦作为我们研究所的骨干中坚力量,他手里握着的一手资料足够让我们所有人眼红,以他的智商,研究出来的东西不知道比我们多了多少。” 李菘蓝垂下眼,沉默着,虽然没说一句话,但身体的颤抖却暴露了此刻他心中的震撼。 涂金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的确有了发现——同属性之间进行腺体互换成功的可能性极大,但是不能够跨属性进行腺体置换。而正好在此之前我们找到了一个与顾总适配的alpha腺体,给了他五千万换取此次腺体置换的机会。可是这是我们第一次进行的腺体置换试验,说实话,成功性仅为50%。” “你来做决定吧。”涂金金一字一顿的说,“毕竟你是他的爱人,你有说‘不’的权利。” 李菘蓝沉默了很久。 墙上挂着的时钟仍然在不知停歇的往前走着,在他的犹豫之中,顾上柏的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消逝。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李菘蓝双手紧攥,问道:“如果不做这个腺体置换手术,他活下来的几率——” “约等于0。” “做吧。”李菘蓝重重的吐出一口冷气,嘴角勾起一抹很勉强的笑意来,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想让他活着——我答应过他的事情,还没做到呢。” “好。”涂金金挽了挽袖子,冲着他微微颔首,“你放心,我们会竭尽全力,让他从手术室里活着出来。” 涂金金进手术室的最后一秒,用手轻轻的拍了拍李菘蓝的肩膀,微微颔首,突然笑道:“李先生,你相不相信,等我们从手术室里出来——这个世界将会彻底改变?” 第78章 我在给你台阶 “腺体置换术”、“腺体修复”、“腺体改造”……一夜之间,铺天盖地的新闻从网络延续到报纸,几乎家喻户晓,人人皆知,如涂金金所说,这个世界的确被彻底改变了。 尽管研究所站出来提出,目前只是在不稳定的实验阶段,但是因为有了一例成功的例子,这个世界依然沸腾了。 不断有国外的abo工作所研究室开始联系涂金金,就在涂金金他们忙到脚不沾地的时候,李菘蓝却仿若与世隔绝,专心致志的照顾顾上柏——他始终没有醒过来。 顾家的事情暂时交到了李菘蓝的手上,因为顶着顾阳起的脸,倒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只是顾老爷子来找过他几次,都被李菘蓝给否回去了。 也是前几天李菘蓝才从周南星那里得知,当初吴管家的确是受了顾老爷子的嘱托,特地离开了顾家别墅,他这才被赵钦和凌忝得逞绑架。 吴管家虽然跟了顾上柏这么多年,甚至说得上是看着他长大的,但毕竟真正的主子还是顾老爷子。 第131章 李菘蓝都难以想象顾上柏醒来得知会是怎样的感受。 顾上柏虽然腺体置换成功,但换过来的腺体却只是一个中阶腺体,与之前的高阶腺体会有极其明显的区别——因为顾上柏没醒的缘故,李菘蓝甚至闻不到他身上的信息素是否改变了味道。 一切都是未知数。 李菘蓝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每天给顾上柏念一下公司的情况,替他按摩一下,然后等着他醒过来。 后来李菘蓝把李故来也带到了医院长住,李故来自己已经会走了,说的话虽然断断续续的,但已成了句子。 他问得最多的话,就是“爸爸什么时候醒来”。 接到ja要回国的消息,李菘蓝约好和他在医院外的咖啡馆里见上一面。ja明显在这边玩得非常的畅快,整个人都晒黑了两个度,看上去跟国人差不多的肤色。 见李菘蓝过来,他激动地抬起手挥动了一下,喊他的名字:“gu!” 李菘蓝在他的面前坐下,轻轻的笑了笑,道:“其实,你可以喊我blue。” ja皱着眉头问他:“鱼吐泡泡么?” 李菘蓝知道他在说那个笑话,便跟着一起笑出声来。 “我要回国了,”ja说,“中国太好玩了,以后有机会我还想再来,不过我不能在这里待更长时间了,我哥已经要飞过来抓我了。你呢,你这边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如常。”李菘蓝叹了口气。 “你一定要等他醒过来吗?”ja眨了眨眼,道,“我觉得,反正你也不喜欢他,不如不要等他了,跟我一起离开吧。” “……”李菘蓝垂下眼,手掌紧紧地扣住咖啡杯,来回转动了两圈,才缓慢的说道,“其实……” “我从未停止过爱他。” ja眨眨眼,叹了口气,旋即笑了:“好吧,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嗯?” “真的,”ja耸了耸肩,“我第一次见你,你看他的眼神就和别人是完全不一样的。你很爱他,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还……” “哎呀,这不是觉得自己也有点机会吗,”ja搓了搓自己的脸,笑嘻嘻的说道,“而且他伤害了你,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离开他了呢。你说是不是?” “嗯,我想过。”李菘蓝点头道,“但那是在他不喜欢我的情况下,一旦知道他好像也有点喜欢我,哪怕只是一点喜欢,我也愿意飞蛾扑火。” “你们中国,总是如此文绉绉的,幸好我的中文不错,不然还真是听不懂你是什么 意思呢。”ja站起身来,同他握了握手,“那好吧,如果你要结婚,一定要告诉我,我会飞回来参加的。” “一定。” 李菘蓝在外面买了一点日常生活用品,站在冰冻库前面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顾上柏给自己煎的牛排。 仔细想想,其实他早就该有所察觉的,顾上柏那个时候即便不是那么的喜欢自己,但也有一点喜欢了——他什么时候看顾上柏给人煎过牛排啊? 诚然,顾上柏对他的占有欲强到可怕,可是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又哪来的这么多的占有欲呢? 每一个小细节都在告诉他,顾上柏有些喜欢他,只是他一直都沉浸在过去顾上柏对自己的伤害和自卑之中,从未真正意义上去思考过。他觉得顾上柏不可能会喜欢上自己。 因为他和他的婚姻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甚至顾上柏是被构陷。 李菘蓝也不肯相信,有99%的匹配度的时候,顾上柏不爱他,却在他们只有65%匹配度的时候,顾上柏对他有了感觉。 李菘蓝现在的心态很好,他甚至很想问问顾上柏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感觉的—— 李菘蓝将生活日用品放在进门的地面上,双手袖子挽起来,走进屋内,视线落到床上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刹那间巨大的恐慌将他淹没,空无一人的床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吓得嗓子都哑起来:“顾上柏?!” 他勉强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扭头就要往门口跑,可与此同时,卫生间的房门突然被人给推开来—— 李菘蓝下一秒,落入了一个无比炙热的怀抱之中。 熟悉的冷杉味没有了,取而代之是一股很清淡的檀香。 李菘蓝仰着头,想要挣扎开来,仔细的看看他的样子,却被顾上柏抱得更紧。他将脑袋轻轻的靠在李菘蓝的脖颈里,压着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让我抱抱……” 李菘蓝不动弹了,任由他紧抱着自己。 “我好想你。”顾上柏说。 顾上柏的身体与这个半路进来的腺体并不适配,目前还处于适应阶段,时不时就会发个低烧之类的,暂时不能出医院。 除此之外,突然少了很多的力量以及脑子变得迟缓的程度,让顾上柏非常的不爽。 如果不是因为李菘蓝的存在,顾上柏可能早就发火把这个病房给砸了。毕竟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腺体的感觉,简直足以让他发疯。 顾上柏又黑着脸在床上生闷气,李菘蓝叹了口气,将周南星送来的鸡汤罐盖子揭开,说:“来喝点。” “你做的吗?” “你觉得我会做吗?” “你就不能为我去学吗?”顾上柏这段时间变得格外的幼稚,“电视剧里面那些女主都会为了男主而洗手作羹汤,你为什么不可以?” “……”李菘蓝懒得和他计较,“赶紧喝了。” “那是谁做的?” “周南星。”李菘蓝瞄他一眼。 第132章 顾上柏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嘴角也撇下去,转过身背对着李菘蓝直接躺了下去,声音闷在被子里:“不喝。” “快起来喝了。” “不喝。”顾上柏重复道,“倒了。” “爸爸羞羞!”坐在一旁玩玩具的李故来突然开口道,“爸爸大了,还撒娇,羞羞!” 顾上柏一张老脸涨的通红:“你这个小屁孩你知道什么!给老子滚蛋。” “哇——”李故来立马就哭了,嗓门扯得老大,扯得李菘蓝心疼得将他抱起来。 “好了好了不哭 ,爸爸跟你开玩笑呢。”李菘蓝一脚踹在顾上柏的小腿上,“顾上柏你有病是吗,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这还是你儿子!不喝算了,自个儿拿去倒了去!” 顾上柏也是真气性大,冷着脸就起床把那碗鸡汤给倒了,还把鸡汤罐扔进了垃圾桶。 李菘蓝气性也上了头,气得将李故来往顾上柏的身上一扔直接就出了门,李故来哭得更大声了,但李菘蓝忍住了没回头。 让顾上柏这么作下去,就是再好的感情也迟早被他给作没了。虽然李菘蓝很心疼顾上柏为自己挡的那一刀,但也不想真的纵容顾上柏去作。 更何况他俩的感情此刻还处于一种非常尴尬的阶段——凌忝还在看守所里被看着呢,要怎么处理还没个定数。 李菘蓝不敢妄下决定,那毕竟是顾上柏的弟弟,是他纵容了数十年的弟弟。 顾上柏见李菘蓝头也不回,傻了眼,看着哭个不停的死小孩,一脸纠结,正在琢磨着怎么哄他,却不想李菘蓝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后,这死小孩居然就不哭了。 ——好一个看人下菜碟。 顾上柏面无表情的轰他走:“边儿坐着去,别打扰我。” 李故来听话的住了嘴,爬到了角落去坐着,聪明得不像是个才一岁多的孩子。 顾上柏看看手机,又看看天色,也开始烦躁起来,他左等右等李菘蓝都不回来,不由得想李菘蓝该不会不回来,正好借此机会直接跑了吧? 顾上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晚上十点的时候,他坐不住了。 一咬牙,给李菘蓝打了个电话过去。 李菘蓝接了,但没说话。顾上柏哼哼唧唧了半天都没说出主要目的。 李菘蓝叹了口气,问他:“你到底要干嘛?” “我饿了。”顾上柏脸上就差写着“我在给你台阶”了,“你赶紧给我打包点吃的回来我吃。” 李菘蓝冷笑一声,直接挂了电话。顾上柏彻底傻眼了。 第79章 幸好,你好像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李菘蓝真被顾上柏气了个够呛,这人明明自个儿做错了还不道歉,居然还摆出一副要给他台阶下的样子,李菘蓝今天骨头一硬,还真有点不想下这台阶。 事后其实他一想,如果换做是上辈子,能有个台阶都不错,哪能不下。这一次他之所以给了台阶都不下,还是因为一个词说得好——恃宠而骄。 他不像以前那样死也离不开顾上柏了,也知道顾上柏不可能放他离开,所以才如此的有恃无恐。 李菘蓝没回医院,回了别墅。 顾上柏这头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忙音,气得一口牙几乎咬碎,沉着声音骂道:“李菘蓝你他妈的……” “爸爸骂人。”李故来坐在一旁,瞅了一眼顾上柏,天真的说,“爹爹说不喜欢骂人的小孩,不听话。” 顾上柏冲着李故来露出一个特别难看的笑容来。 李故来又说:“爸爸不好。” “我哪儿不好了?”顾上柏瞪着他,气得不行。 李故来想了想,说:“爸爸对爹爹不好,方块里的爸爸都很宠爹爹,可是爸爸不宠爹爹,爸爸还骂爹爹,打爹爹。”李故来不知道怎么喊电视机,每次都叫方块。 顾上柏心里一阵心虚,但还是死鸭子嘴硬道:“我什么时候打他了?” “……”李故来眼睛一眨,低下头继续去拼自己的玩具。 顾上柏在原地坐了好久,李菘蓝那边都没有丝毫的动静,他终于坐不住了,握着手机非常费劲了下了床,进了卫生间,然后又把门给锁上,跟做贼似的拨通了李菘蓝的电话。 李菘蓝语气非常不耐烦:“你干嘛?” “你在哪儿?” “关你屁事。”李菘蓝说。 “你走了?”顾上柏一把攥住毛巾,声音拔高了几分。 “有话直说。” “我……”顾上柏嗓音一落千丈,跟蚊子似的嗡嗡叫,如果不是李菘蓝听力好恐怕都听不到,“我错了。” 那头的李菘蓝吓得手上的水杯险些没握稳掉了地。他跟顾上柏认识这么多年,这真的是第一次看见顾上柏道歉,李菘蓝真想录下来,以后没事儿就多多欣赏。 “你快回来。”顾上柏说出口之后,心理障碍就被突破了,接下来的话异常的顺畅,“我以后不闹了,但是你也不许把周南星的东西带过来,你知道我膈应他。” “你膈应他什么啊?” “他喜欢你。”顾上柏冷哼一声,“以前的时候,那眼珠子就差掉你身上了。特别是每一次我们单独在公司,他就爱来横插一脚。” 顾上柏说的是李菘蓝还没有变成“顾阳起”之前,李菘蓝还记得。以前每次他难受的时候,都有周南星这个好哥们陪在身边,但他没想到在顾上柏眼中竟然是这样的。 李菘蓝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你别乱说,人家现在有老婆了,而且过得挺好的。就算……就算喜欢,但那也只是过去式了嘛,还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前任啊?” 第133章 顾上柏醋了:“你有前任?” “……”李菘蓝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又故态重萌,他冷哼一声,道,“我前任再多,也比不过顾总一个弟弟。” 顾上柏心虚的说:“你快点回来,我要吃甜品。” “大晚上的吃什么甜品,”李菘蓝叹了口气,“等我半个小时。” 顾上柏冷静的“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翘得老高。他清了清嗓子又把笑容给压回去,这才冷着脸出了卫生间的门。 李菘蓝回来时李故来已经睡熟了,李 菘蓝把给顾上柏带的盖饭放到一旁,凑上前去吻了一下李故来的额头。 顾上柏醋道:“你不对我表示一下?” 李菘蓝瞅他一眼,问他:“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顾上柏将饭放到一边。 “边吃边说,”李菘蓝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问他,“凌忝你打算怎么处理?他现在一直都在看守所里没出来,也没换到牢里去。那头的意思是说看你醒了怎么办,前几天我担心跟你说这个对你身体不好,现在看来你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 顾上柏脸上隐隐的笑意没了,神色冷了下去,他扫了一眼李菘蓝,问他:“赵钦呢?” “进牢里了,”李菘蓝说,“赵家的人来说过一次情,被我挡了回去,就再没来过,估计也不会再有人来了。” “嗯,”顾上柏垂下眼,平静的说,“凌忝也一样吧。” 李菘蓝动作一顿,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心里不乐意,但还是提醒了一句:“他是顾阳起。” “顾阳起已经死了。”顾上柏闭上眼,靠着床头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给过他一次机会,也还完了我欠下他的命。” “可是,”李菘蓝捏紧手里的橘子,平复了一下情绪,才道,“他不算是死了,只是我代替他活在这里。” “那不一样。”顾上柏摇了摇头,“李菘蓝,你没有代替任何人活着。你就是你自己,任何人都不能成为你,你也不能成为任何人。你就算换了千万具身体,笑起来的神情也还是那样,生气起来的神情也同样是那样,那是谁都做不出来的。” “可是我……” “李菘蓝,”顾上柏睁开眼看着他,深邃的瞳孔里闪烁着光芒,“比起一个我欠他的人,我更想保护我在乎的人。” 李菘蓝的脸瞬间烧红了,他有些局促不安的站起身要往李故来那边走:“我去看看小家……” “李菘蓝,”顾上柏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在研究所里,我问你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菘蓝不敢回头,唯恐被对方看到自己紧张地神色。但顾上柏却不顾伤势一把将他一扯,李菘蓝载入了他的怀里,被陌生又熟悉的信息素味道所包拢。 顾上柏一只手摁着他的下巴,察觉到怀中的身体居然在微微颤抖,不由得挑了挑眉,笑了:“你在紧张?” “没有。”李菘蓝否认的同时从顾上柏的身体里挣脱出来,有些尴尬的往后退了两步,“你别胡说。” 顾上柏看透了他:“你在紧张。” 李菘蓝红着耳垂不说话了。 他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逐渐靠近着,直到顾上柏的手掌扶住了他的腰部,然后一个滚烫炙热的吻温柔缠绵的落下,李菘蓝被迫的仰起头接受这个吻,思想挣扎着想要退缩要拒绝,可身体却一动不动,只是一味的承受着。 他甚至抬起手,攥住了顾上柏的衣角,发出破碎的低吟。 “给你两个选择,”顾上柏往后退了退,双眼亮得惊人,“答应,还是接受?” 李菘蓝一愣,然后无语道:“这两个答案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顾上柏说,“所以我不会让你再离开。” “那……”李菘蓝迟疑了一下,低头道,“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了,就和你外面那些不干不净的关系全断了。”李菘蓝说,“这一次是你主动要求我留下来的,也是你主动求婚说要结婚的,证明……你是喜欢我的,既然是喜欢,就不能再和外面那些人藕断丝连。顾上柏,我想 要专一的喜欢,而不是你偶尔想起我来了,再来找我的喜欢。” 顾上柏将头埋入李菘蓝的脖颈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鸡尾酒混合着冷杉味道,“你身上的味道,好特别。” 李菘蓝僵硬着身体,眼神里的光芒却黯淡下去,他沉默了片刻,才冰冷着双手说道:“顾上柏,那不是我的味道。” 顾上柏没说话。 “其实你知道吗,我真的有想过,”李菘蓝僵坐在那里,手都没有动一下,“坐在这里的人到底是我吗?我的身体早已经化为了灰烬,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属于我的东西好像只有我的意识,可是这意识却没有一个合适的躯体来容纳。你有想过吗?你喜欢的到底是顾阳起的身体,还是我?恐怕你也早就弄混了吧……”李菘蓝苦笑一声。 “我从来没有弄混过。”顾上柏握住他的掌心,重重的捏了一下,说,“只有你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翘得很小,也只有你生气的时候眉头皱得很紧,脸上其他地方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有你说话的时候会尾音和首音都咬得很重,其他的地方都轻飘飘的……李菘蓝,我早就不喜欢顾阳起了,又何来的弄混?我甚至连他本来该是什么样的,都忘得差不多了。” “李菘蓝,你自己难道没有意识到吗?你的腺体味道在慢慢的改变,”顾上柏说,“和你本来的味道逐渐混合。所以我从来就没有认错过你,也从来没有把你当做过任何人。” “可是……” “我对你也不是喜欢。”顾上柏打断他的话,用一种很强硬的态度握住李菘蓝的手腕,一字一顿的说道。 李菘蓝脸上的表情一僵,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绷断了,他说:“不喜欢?” 顾上柏紧紧地抱着他,舌尖濡湿他的耳垂,一遍又一遍的挑逗含弄,直到李菘蓝僵硬着身体要把他推出去,他才一口咬住李菘蓝的耳垂,在他的耳边含糊不清的说道,“我爱你。” 那一夜的月色,是李菘蓝看过最美的冷辉,他穿过千山万水,在窗前洒下一层薄薄的银,整个黑暗的房间都被这月色给照得几乎透明。 李菘蓝没敢说话,怕自己在做梦,怕自己梦醒。 直到顾上柏轻轻的掐了掐他的腰,问他:“你没什么想要说的吗?” 李菘蓝猛地回过头来,差点以为刚才是自己的错觉,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第134章 顾上柏被他气了一下:“别告诉我你刚才在发呆。” 李菘蓝骗他:“嗯。” “什么也没说。”顾上柏坐起来,抬起手捂住自己半红的耳廓,语气有些冷,“没听到就算了。” 李菘蓝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红,但听得出来他语气中的羞恼,他确信刚才自己没有听错,顾上柏真的说了那三个字。 曾经他以为绝不可能从顾上柏嘴里听到的词。 那一瞬间,李菘蓝突然很想尝试一下,尝试一下什么都不去顾忌,只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李菘蓝躺在床尾,仰着头看他:“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顾上柏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你刚刚说什么,我就是什么。”李菘蓝道,“你刚刚如果什么都没说,就当我也什么都没说好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顾上柏扑上去一口咬住他的下巴,说:“我不想听‘我也是’,我想听你直接说。” “幼稚鬼。”李菘蓝小声嘟囔一句,手指轻轻的碰了碰他喉结上的痣,然后轻轻的吻了一下,他一直都想这么做,终于付诸实际,“我爱你。行了吧?” 看上去好勉强的样子,但却将此前十多年的感情,全 数倾注其中。 而顾上柏给了他应有的回应,他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做手术的时候……”李菘蓝说,“我好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真的。我想过很多种我们未来的可能性,可能会勉强在一起,也可能会相忘于江湖彼此过着彼此应该有的生活,但是从来没想过会阴阳两隔。” 顾上柏沉默了片刻,才说:“李菘蓝,我在国内接到你的死讯时,差点以为我在做梦。” 李菘蓝楞了一下,意识到他在说一年多以前那次。 “我那时在想,你那么坚强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死。”顾上柏叹了口气,抱住他,“幸好,你好像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坚强。以后也都不用那么坚强。” 第80章 (完结章)而顾上柏就是他的岸 顾上柏出院前夕,李菘蓝接到了警局那边来的消息,说是顾阳起入狱之前,想要再见顾上柏一面。 李菘蓝挂了电话,同顾上柏说了这件事。 顾上柏正坐在病床上处理公司的事情,这段时间李菘蓝帮忙解决了很多难题,他任务不算很重,听到这话一直舒展的眉头却皱起来,顿了顿然后说:“不去。” “为什么?”李菘蓝好奇的问道。 “不是说了吗,”顾上柏淡淡道,“欠他的我早还了,至于我母亲欠他父母的,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母亲也早就去世了,去阴曹地府了会还给他父母。” 李菘蓝愣了一下神。 顾上柏看他一眼:“一命换一命,还不够?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李菘蓝又想起刀尖刺入腺体的滋味,仿佛浑身的魂魄都被完全剥离出去,他痛苦得不想再经历第二次。而仔细想来,这么长时间以来所经历的一切,好像都是顾阳起惹出来的。 “不去就不去吧。”李菘蓝道,“老头儿前段时间说来医院看你,也被我挡回去了,你不介意吧?” 顾上柏的脸色难看几分,顾家老爷子这事儿也有份,但他们谁都不能拿他怎样。左右也是顾家的长辈,顾上柏拿他没办法,只能叹息:“委屈你了。” 李菘蓝摇摇头。 “过段时间,顾氏完全被我掌控之后,我就送老爷子出国,去颐养天年。”顾上柏摸了摸他的头,“以后你就是顾家的主人,你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 “……我可不想当顾家的主人。”李菘蓝说,“我当我自己的主人就好了。” 虽然顾上柏拒绝了去看顾阳起的想法,但傍晚李菘蓝借着去公司的理由,去了一趟看守所。 警察领着他进去的,看到李菘蓝的顾阳起眼神一下子变得灰白,他握着电话筒嗓音沙哑的问他:“我哥呢?” “他不愿意来。”李菘蓝说,“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李菘蓝,你别得意……”顾阳起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他不断地吸气又吐气,本来极好的容貌此刻却已经因为过度消瘦而颧骨高凸,看上去活像是厉鬼一般,“顾上柏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别人?早晚有一天你会被他玩腻的,他连婚都不会跟你结,你也只是他众多火包友的其中一个而已……” 顾阳起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从眼眶里落下来:“凭什么,凭什么他不喜欢我了?明明以前是喜欢我的啊……我不就是那个时候跟学长在一起了吗?他就这么简单的放弃我了?为什么……” 李菘蓝心里不是很气,看着他这样的表现甚至觉得有些可悲。他看着顾阳起发了很久的疯,才叹了一口气,说道:“顾阳起,我和顾上柏昨天已经重新领证了。” 顾阳起的声音戛然而止,难以置信的看向他。 李菘蓝又说:“婚礼定在下月初,可惜你来不了,不然我会邀请你的。” 李菘蓝说完,干脆果断的挂了电话,转身往外走去,他没再去看身后顾阳起的表现,想也知道是怎样的撕心裂肺,发疯痴傻。对于李菘蓝来说,顾阳起得到了他该有的报应,这也应该是他最好的结局。 李菘蓝那句话不算是虚假,他虽然还没和顾上柏扯证,但是顾上柏已经好几次透露出要跟他去民政局扯证的意思,李菘蓝每次都含糊过去,没有应下来。 李菘蓝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直到去见了凌忝,他才突然想起来。 顾上柏的腺体虽然置换成功,换成了别人的腺体,但基因匹配度的影响仍未消除,好像这个技术仍然需 要继续进一步的进行研究。而他和顾上柏之间的匹配度到底是多少,两人都不知道。 但肯定比之前要多,至于多多少,李菘蓝也说不好。 晚上回家的时候,李菘蓝试探性的问顾阳起:“我们要不要去做个基因检测?” 顾上柏一下子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你别这么敏感。”李菘蓝好笑的看着他,“只是有点好奇。” 第135章 “这种事情没什么可好奇的,”顾上柏说,“多或者少,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我现在不想再执着于基因匹配度。” “可是……” “没有可是。”顾上柏瞪他一眼,示意他打破这个念头,“与其思考这个,不如思考一下明天要不要跟我去民政局。” 李菘蓝突然一下子也想透了,顾上柏说的其实也没错,他们俩99%的时候相敬如冰,没有因为99%而更加相爱,却因为65%时没了基因匹配度的影响而撕破基因伪装,看到了对方的真心,匹配度真的一点也不重要。 算了,不去了。 不过顾上柏的扯证邀请,李菘蓝还是没有点头。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李菘蓝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床上。 ——他在车里。 李菘蓝震惊的看着顾上柏:“什么情况?” 顾上柏淡定自若:“扯证。” 李菘蓝:“……” 这人,好像一点都没有变过,但是又好像变了不少。李菘蓝想。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想要的从来不会放手,一定会得到,不管使用怎样的手段。可是另一方面,他的态度在面对自己时,好像又开始软化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威逼利诱。 有时候他会问问他的想法和他的意见——尽管最后采纳的不多。 但李菘蓝喜欢的,不也正是这样的一个顾上柏吗? 从民政局出来,顾上柏喜得嘴巴都合不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爱的是这个红本儿而不是李菘蓝。 两人一起看了场电影,又吃了顿饭,把小情侣谈恋爱之时该做的都给做了,李菘蓝也难得如此的轻松愉快。 晚上吃完饭出来已经八点,霓虹初升,车水马龙,整座城市都在喧嚣之中缓慢的向沉默靠近,远处有零星的几点星辰高高挂着,依偎在月亮身边。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这个世界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改变,李菘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有自信,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不会再变。 顾上柏握住他的手,然后与他十指紧扣。李菘蓝有些羞恼的抽了抽自己的手臂,没能抽出去。 顾上柏低声道:“别动。” “大马路上这么多人呢。”李菘蓝略有些尴尬的说道。刚才路过了好几个路人,都下意识的看了看两人紧扣的十指,他真的有些不太敢面对这样的试探的眼神,觉得自己的社恐快要犯了。 “那是在祝福我们。”顾上柏说。 李菘蓝瞪他一眼,不过到底没有再把自己的手抽回去。 顾上柏说:“李菘蓝,这下你跑不掉了。” 李菘蓝闻出来顾上柏腺体的味道已经不纯粹是置换那个腺体的味道了,而是隐隐从里面能感受到一点点的冷杉味,据涂金金说,这是开始在和他本身融合了。 李菘蓝用牙齿轻轻咬着顾上柏的腺体,低声说:“好特别的味道。” 顾上柏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别老蹭,蹭得我受不了。” 李菘蓝把脑袋撤回来,空气中的氛围突然变得有一点尴尬,李菘蓝撇 开视线:“我去煮点夜宵。” “刚吃完还没饿,”顾上柏一把将李菘蓝给拉回来,说,“煮什么夜宵。” 李菘蓝被顾上柏半搂在怀里,有些不自在的垂下头,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千千万万次,但是不知道仅仅只是一个拥抱,就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或许是因为刚刚领了证的缘故。 上辈子的李菘蓝和顾上柏领证没这种感觉——他们只是一起举办了一场婚礼,证是老爷子去办的,直接发到了他们的手上。 哪像今天,各种程序都是挨着走的,还一起拍了一张大头照。 李菘蓝不自在的扭动了一下身体,顾上柏声音一下子低沉下去:“别动。” 李菘蓝感受到某处的坚硬,不敢动了:“你怎么……” 顾上柏一下子堵住他的嘴,温柔辗转的吻他的鼻尖和眉峰,食指却在李菘蓝的腺体上流连。 李菘蓝难得感受顾上柏的温柔,轻易的沉溺在如此的温柔乡之中,接吻时连呼吸都忘记,他张开嘴完全承受顾上柏的掌控,愿意做那个他手掌心里被玩弄的omega,完全的臣服。 可是顾上柏却很温柔。 他的吻滑过他的耳垂,最后落在他的腺体上,声音克制的响起来:“可以吗?” 李菘蓝脸红透了:“嗯。” 他闭上眼,尖利的牙齿滑破皮肤表层,深深地刺入腺体之中,那是一种疼痛,但又不完全是疼痛,疼痛之中还有欲望,甚至有一种灵肉交融的酣畅淋漓之感,这感觉,就好像他和顾上柏的人生,被彻底的绑在了一起。 心中的满腔爱意,甚至变得说不清道不明起来。 那是与前世被迫终身标记截然不同的感觉——他被他的牙齿嵌入腺体,不想推开他,反而想更紧更紧的拥抱他。李菘蓝也的确这么做了。 终身标记需要的时间极长,好不容易结束,顾上柏的脸色已经有几分苍白,他将头埋在李菘蓝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说:“中阶alpha真是太弱了,终身标记都跟被掏空了似的。” 李菘蓝直笑:“没事,我不嫌弃你。” “你居然敢嫌弃我?”顾上柏一下子站直了,将李菘蓝直接打横抱起,往二楼走去,“看来我得让你看看,即便我只是中阶alpha,也比其他的中阶alpha强了许多。”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的微风撩起落地窗旁的白色纱帘,荡啊荡,让李菘蓝这叶扁舟,终于成为了一艘可以靠岸的小船。 而顾上柏就是他的岸。 第136章 第81章 番外 李菘蓝和顾上柏扯证后的第二年,他们俩和李故来一起去拍了一张全家福。 摄影师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赞道:“小伙子长得挺俊俏,跟你俩很像啊……跟这位李先生好像要更像一些,特别是嘴唇跟鼻子。” 李菘蓝开始不觉得这句话有问题,后来拿到照片了,才突然意识到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才扭过头去看开车的顾上柏:“顾上柏……你觉不觉得我好像……长变了?” 顾上柏视线盯着内后视镜,见李故来正在开窗,黑着脸低气压道:“姓顾的,把窗户给摇下来,不要命了是不是!” 李故来吓得立马又把窗户摁下去,冲着顾上柏做了个鬼脸。 顾上柏这才继续说道:“你现在才发现吗?” “……什么意思。”李菘蓝盯了他一眼。 顾上柏说:“自从你的腺体彻底变成你之前的味道之后,你的身体和面部也在缓慢的发生变化了。不过我见你自己没提起,也就一直都没说。怎么你现在才发现吗?” 李菘蓝:“……” 李菘蓝很少照镜子,特别是现在的身体是不属于自己的之后,他就更少照镜子了,就算照,也不会去格外注意自己这张脸现在是怎么样的。 所以他真的这么久一直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上柏问他:“你很介意吗?” “还好,但是有点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菘蓝犹豫了一下,老实的答道,“总觉得有些奇怪。” “弄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呢?”顾上柏淡淡道,“身体这种东西,不过是最表象的东西。就好像有一句话说得好,始于颜值但终于人品,皮相而已,没什么重要的。” “……但我还是更想变回自己。” “好。”顾上柏也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改天带你去问问。” “这种情况是有可能的。”涂金金看了一眼如今李菘蓝的模样,淡淡的笑了笑,“怎么,你不想变成你本来的样子吗?” “可是……就是觉得很奇怪。”李菘蓝皱起眉头来,“这个身体,没有任何东西是属于我的,可是现在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变化了,腺体的味道成了我以前的味道,就连和顾上柏的匹配度也降低了,如今连长相和身体也在发生变化,如果不弄清楚,真的有些害怕还会有其他的东西改变。” “这个世界上,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很多的。”涂金金取下手套,眉梢微挑,道,“就好像你的灵魂为什么会出现在顾阳起的身体里,科学不也解释不了吗?或许这就是上天送给你的另一个礼物,你没死成,也不至于一直活在另一具躯体里。” “可是……” “纠结这个有什么意义吗?”顾上柏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担心李故来快给你打电话的事情。” 李菘蓝脑子里仍然紧绷着一根弦,坐在车上思绪都停不下来,他最近保持这样的状态已经很久了。 顾上柏一脚踩下了刹车,在路边停下来:“头转过来。” “干嘛?”李菘蓝扭过头茫然的看向他。 “如果我换成了另外一具身体,一个长相,你还会喜欢我吗?” 李菘蓝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不一定。” “……”顾上柏气极反笑,“李菘蓝,合着你喜欢我是因为我的长相?” “不然呢。”李菘蓝眨眨眼,“都说始于颜值,没有颜值,哪来的下面一步?” “……”顾上柏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压回去,这才继续说 道,“但我会。” “啊?” “李菘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人。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去纠结自己的脸到底有没有变,腺体的味道到底有没有变,因为变或者不变,对于你我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区别。”顾上柏叹了口气,“别再去担心这个问题了,看你整天愁眉不展的,李故来也变得不开心了。” 李菘蓝小小的踹他一脚,说:“是你不开心,还是李故来不开心啊?” 顾上柏绷着脸说:“都不开心。” “哦。是生气的不开心,还是其他的不开心?”李菘蓝硬是要逼顾上柏说个清楚明白。 顾上柏拿他没了办法,便伸出手捏了捏他的后颈,说:“是心疼的不开心。” 李菘蓝逗完他,听到这样的答案,反而自己不好意思起来,他清了清嗓子,说:“大白天的别乱说话……李故来还等着你去接呢,你停路边干嘛,还不赶紧开车。” 顾上柏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直接揪着他的衣领子就往自己面前一凑,吻住了他的嘴唇。 眼看着局势就要控制不住了,李菘蓝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边被迫接受顾上柏的吻,一边摁下了免提键。 “爸爸!”李故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在这里等你们好久了,你们一直不来,我就让姨姨把我送过来了,前面那辆黑色的车车就是我们家的对不对呀!为什么里面有两个人在玩亲亲?” 李菘蓝:“……” “咔”的一声,顾上柏把电话突然挂了,调整了一下车内按钮,四周车窗的窗帘都一瞬间掉了下来,他将李菘蓝往下一压,牙齿轻轻的舔了舔李菘蓝的腺体,然后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