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进过监狱》 第1章 男犯人进入女号 五月的一天晚上,天气出奇的热,犯人恨不得把短裤都脱了。 孙队长把我叫出号子,对我说,今天跟我去干点活,给女号安个灯泡。 没有一点点征兆,没有一点点防备,幸福就这样到来,我晃两晃,差点晕倒。 孙队长严厉警告我,到了女号,不许跟她们说话,不许乱看,更不许动手动脚。 我立正回答,是。 孙队长又说,按说我不应该叫男犯人进女号,但是,今天情况特殊,我想来想去,觉得你最老实最可靠,所以,就让你出来了。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我来了一个标准的立正,激动地回答,是,记,记住了。 我扛着步步高梯子,孙队长拿着灯泡,我俩走向女号。 马上就要见到女人了,我的心砰砰乱跳。 女号会是什么样子?女犯在号子里怎么样生活?女犯长什么样子? 我走在前边,孙队长在后边跟着。 犯人为什么要走在警察前边?因为如果犯人走在警察身后,警察容易遭到袭击。犯人走在警察前边,如果犯人有异常,遭到袭击的是犯人。(每一项规定的背后,都有血的教训。参考内蒙古监狱犯人越狱的故事。) 我经过第一个女号时,隔着铁栅栏门,偷偷溜了一眼。虽然孙队长说不让看,可架不住女人对我的吸引力太大了,我根本忍不住。我看了一眼,顿时头晕目眩,身子一晃,差点摔倒。我去特码的,这也太惊悚了吧? 号子里有两三堆女人,她们穿着黄马甲,但是,都没扣扣子,露出白花花一片,我的鼻子差点窜出血来。 我刚一露头,女号立刻骚动起来,有的喊,男的嘿,男的。有几个跑向门口,嬉皮笑脸地问,帅哥干什么去呀?一个女犯说,帅哥过来,过来。另一个说,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环境改变人,看守所是个特殊的地方,因此,女犯的言行也特殊,不要大惊小怪。) 孙队长站到门口 ,铁青着脸大喝,抱头,蹲下。 女犯们立刻抱头蹲下,号子里鸦雀无声。 孙队长咣当一声关上铁门,(看守所的囚室有两道门,一道门是铁门,一道门是铁栅栏门。夏天为了囚室降温,铁门是打开的,铁栅栏门永远关着。)再次告诫我,待会安灯时,不准和女犯说话,不准偷看女犯,更不准动手动脚。 我回答,是。 我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向前走,但是,刚才的一幕还是让我回味。 经过第二个女号时,我还是没忍住,偷偷往里看。 号子里,十几个女人有坐有站 ,一片白花花的美艳景色,其中一个女犯似乎没穿短裤,站在地上乘凉。(可以理解,毕竟屋里太热了。但是,不提倡效仿。)我的出现,让号子里一阵骚动,一个女犯叫,帅哥,我有好吃的,吃一口来。(如果在大街上有女人对你这么叫,你有什么想法?你会认为她是精神病。) 孙队长一个箭步冲到门口,那个女犯急忙捂住胸口。(到底是女人,羞耻心是天然的。)号子里一个声音喊,起立。女犯们捂着胸口往起站,他们稀稀拉拉地喊,孙队长好。 孙队长咣当一声关上铁门,吩咐我,继续往前走。 前边是第三个号子,门口一片黑暗,应该是这个号子的灯坏了。 那个号子里传出歌声,笑声,哭声,喊叫声,她们似乎是在搞联欢,但是效果却象蛤蟆吵坑。 第2章 女犯很搞笑 我刚出现在门口,几个女犯呼啦一下堵住栅栏门,一个叫,帅哥过来 ,让姐亲一口。一个喊,帅哥过来,让姐过个年。(这个场景和电视里的不太一样吧?) 孙队长一步跨到门口,晃动手电筒,大喝一声,全体靠墙,抱头,蹲下,谁都不许动。 女犯们稀里哗啦开始行动,一个女犯喊,孙队长,我还没穿裤衩,就这样蹲下吗?(这个女犯人是因为什么进来的?胆子真大。) 孙队长大怒,穿上。 一个女犯喊,报告孙队长,我要去厕所。 人有三急,孙队长也无奈,只好说,快去快去。 喊去厕所的女犯叫,你俩把脸背过去。 另一个女犯说,上你的男人不到一千也有八百了,你还怕再多两个男人看你? 号子里响起一片哄笑声。(看守所里不是只有痛苦,眼泪,惨叫,也有笑声。) 孙队长大喊,靠墙,抱头,蹲下,谁也不许说话。谁再说话,我给她上背拷。 孙队长又吩咐我,转过身。 我转过身,背对着女号。 忽然,女号里响起啪的一声,一个女犯惊叫,啊!哎呦妈呀。 孙队长举手电,照向里边,急问,怎么了? 一个女犯说,不知道什么东西爬我大腿上来了,我抓住给扔了,我大腿有点疼。孙队长你拿手电给我照照,我看看咬什么样了。(这个女犯人很调皮,不知她犯的什么罪。) 号子里响起不怀好意的笑声,嘻嘻嘻,嘀嘀嘀。 一个女犯也叫起来,啊,我大腿也挨咬了,孙队长你也拿手电给我照照吧。(这个女犯适合演小品。没准是歌厅出来的。) 嘻嘻哈哈的笑声再次响起。 孙队长喝斥,闭嘴。 号子里立刻安静,只有女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估计有的女犯人是故意这么喘气的。) 孙队长问号子里,尿完了吗? 一个女犯回答,尿完了,进来吧,谢谢孙队长。 孙队长转身,对着号子里,大喊,靠墙,抱头,蹲下。 孙队长打开铁栅栏门,吩咐我,进去。小心点台阶。他拿着手电筒照我脚下。 我扛着梯子小心地走进女号,借着手电筒的光,我看见东墙根蹲着一排女人。 突然,一个女犯倒在地上,紧紧抱住我的腿。 我吓一跳,身体僵直,不敢动弹。 孙队长手电筒照着她,严厉问,你怎么了? 那个女犯声音显得十分痛苦,说,我腿蹲麻了,蹲不住了,她说着话,俩手不停地揉我的小腿肚子。(这个女犯很狡猾,大概是诈骗进来的。) 因为太热,我只穿了一条裤衩,一个号坎。 女犯的抚摸,让我浑身紧张,心里痒痒。 女犯一边抚摸我,一边叫,啊,啊,动不了了,嗯嗯嗯,真难受,啊,啊。 一个女犯问,你是难受还是好受? 号子里响起嘻嘻哈哈的笑声。 孙队长大喊,起立,面朝墙。 倒在地上的女人抱着我的腿,脸贴着我的腿,一点一点往起来爬,她的手摸到我大腿时,使劲拧我一下。(女犯也想男人。)我忍不住啊了一声。孙队长急忙问,你怎么了?我说,没事,她那指甲划我腿一下,弄疼了。 孙队长说,明天你们全体剪指甲。 那个女犯站起来后,俩手搭住我的肩膀,脑袋挨着我的脑袋,身子紧紧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 孙队长喝问,张亚兰,你想干什么? (孙队长可能识破了她的诡计。) 第3章 女号惊魂 那个女犯回答,她回答的有气无力,我,我,眼前发黑,头晕,站不住。她一边说,一边好象站不稳的样子,身体左摇右晃,前胸在我身上来回摩擦。(这个女犯大概是表演系毕业的。) 我靠,我身上的血蹭蹭地往脑袋上蹿,身体马上就要不受控制了。 孙队长大喊,头板,扶她大通铺上躺着。 一个女犯回答,是。 她走过来,扶着张亚兰躺在大通铺上。 孙队长喝斥,谁让你仰躺着的?侧躺着。不许面朝我们,背朝我们。 张亚兰不情不愿地回答,是。 女犯们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一个女犯说,她习惯仰躺着了。 屋里爆笑。 孙队长训斥她,就你话多。老实站着,不许乱动。 我瞧着女犯们,心里想,她们都是犯什么罪进来的呢?看她们的身段,应该都是美女级的。我想起老犯们的一句话,丑女人进不了看守所。(她们这么美,为什么要犯罪?) 孙队长拿手电照着我脚下说,往前走。他又照照屋顶上的灯说,停,就是这里,把梯子放下。他叫女犯们,过来俩人扶梯子。 女犯们呼啦一下围过来,纷纷叫嚷,我来,我来,我来。 她们把我围在中间,开始混水摸鱼,有的贴在我身上蹭,有的在我身上乱摸,她们发出嘻嘻嘻的笑声,看她们的高兴劲,比过年吃饺子还高兴。 孙队长大喊,头板二板留下,其他人靠墙站着。 孙队长喊完,我的身体开始遭殃,她们走前,都要在我身上留记号。有的掐大腿,有的掐胳膊,有的拧腰,有的拧肋叉子,有的揪肚皮,有的揪脖子。(她们太渴望男人了。) 我去他娘的,那才叫痛并快乐着。我不能叫,不敢喊,只能咬牙忍着。我真的喜欢那种痛。 女犯纷纷离开,留下一高一低,两个女犯,高个子站我南边,低个子站我北边。 孙队长吩咐我,上梯子,小心点。 高个子女犯叮嘱我,帅哥你慢点上,别掉下来。她双手紧紧抱住我的腰,前胸贴在我身上。 低个子女犯也嘱咐我,帅哥别着急,安全第一。她似乎真的怕我掉下来,一只手扶梯子,一只手托住我的屁股。 与其说低个子在扶我的屁股,不如说是在揉我的屁股。她的手很热,她揉的很轻。 我那时很享受。 低个子的呼吸很急促,她的呼吸吹在我身上,搞的我痒痒的。 我心跳的比她的呼吸还急促。 高个子女犯轻轻晃动身体,一种异样的东西在摩擦我,我快要崩溃了。 孙队长催我,上梯子。 我立正回答,是。 在左右两大护法的保护之下,我登上了第一个阶梯。 要说这两大护法对我的保护,那真是无比的贴心。 我刚登上第一个阶梯,低个子女犯的手立刻离开我的屁股,往下滑,俩手紧紧抱住我的大腿根,贴心地叮咛,帅哥你慢点,慢点。 高个子女犯也不甘落后,俩手扶住我的腰,上下摩挲,温声细语地说,帅哥注意安全。那温柔的声音,把我的骨头都融化了。 那一刻我出现一个幻觉,我不是在看守所,我是在盘丝洞。 在左右两个女人的夹持下,我晕晕乎乎地登上第二个阶梯。 低个子女犯好象十分用力,她俩手抱紧我的腿,脸贴在我的腿上,忽然,我的腿被她咬了一口。 我忍不住啊了一声。 孙队长的手电急忙照我,问,怎么了? 第4章 事起突然 我急中生智,马上又啊啊两声,随后阿嚏阿嚏两声,我揉揉鼻子,说,鼻子痒痒了。 孙队长松口气,说,别一惊一乍的,太吓人了。(监狱里的警察,也有人性化的一面。) 高个子女犯笑嘻嘻问我,帅哥,你还哪里痒呀?我给你揉揉。 低个子女犯说,我痒痒,你给我揉揉。 屋里一片嘻嘻嘻,哈哈哈。 孙队长气乐了。(现实里的狱警也有喜怒哀乐。)他无奈地说,你们呀,好象一辈子没见过男人。 高个子女犯娇声娇气地说,以前,我从来没觉得男人有多好,现在,我大半年没尝到男人滋味了,这才发现,有男人真好。 贴墙站立的一个女犯说,你是说跟男人睡觉真好吧? 屋里又是一阵大笑。 孙队长厉声说,都闭嘴。 孙队长把灯泡递给我,说,快点安上,注意安全。他举着手电筒,照着房顶的灯座。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高个子和低个子趁此机会,不停地占我便宜,我心里,那真是,有乐说不出。 那时真幸福,时光停止该多好。但是,他奶奶的,时光留不住呀! 我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慢慢拧好灯泡,顿时一片光明。 屋里一亮,我的幸福时光立刻结束了。 在灯光之下,两个女犯不敢胡来了。 女犯们发出叫声,噢,亮喽。 孙队长叮嘱我,小心点下。 我答应,是。一边看脚底下的两个女犯,她俩也在仰头看我。高个子是瓜子脸,低个子是圆脸,俩人都很漂亮,俩人只穿了黄马甲,里面什么都没穿。(所有的女犯都是这样穿衣服。外边的女人不敢想象。其实她们在外边也不这样穿。)黄马甲很肥大,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我顿时热血上涌,头晕目眩,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两个女犯一人抱住我一条腿,惊叫,小心。 孙队长急忙问,怎么了。 我说,灯泡太亮,刺我眼了,没站稳。 孙队长吩咐,快下来,小心点。 高个女犯扶着我的腰,低个女犯托着我的屁股,我一步一步往下退。高个女犯千叮咛万嘱咐,帅哥你慢点,慢点,哎,对了,这脚往下伸,再伸点,对,对,慢点,慢点,太快了。(这个女人在外边一定很有情趣吧?) 其他女犯大笑不止。 孙队长板起脸喝斥,李雅婷,闭嘴。 李雅婷笑嘻嘻地说,最后一下了,哎,下来了。 满屋都是笑声。 我忍着笑,对她俩说,谢谢。突然,高个女犯一下搂住我的脖子,脑袋趴在我的肩膀上,张嘴咬住我的耳朵。 我疼的大叫,啊。 孙队长大惊,李雅婷你想干什么?松开。 李雅婷没松手,但是,她松开了嘴 。她抱着我晃两晃,然后,顺着我的身体往下滑,咕咚一下,倒在地上。 我急忙抱起李雅婷,问,你怎么了? 李雅婷俩眼紧闭,脑门冒汗,浑身哆嗦。 我吓够呛,不知所措地看孙队长。 孙队长显然也吓够呛,他急问,李雅婷,你怎么了。(看守所里最怕犯人得急病。) 低个子女犯说,她可能犯低血糖了。 孙队长吩咐我,背她去医务室。 我蹲在地上,告诉低个子女犯,你把她放我背上。 低个子女犯说,她那么大个子,我弄不动。 孙队长着急地说我,你个笨蛋,你抱起她不就行了吗? 我说,你不是说不能动手动脚吗? 孙队长大怒,现在是救命,赶紧抱起她。 我弯腰抱起李雅婷,她个子挺高,但是没我想象中那样沉。 孙队长吩咐低个子女犯,你看好了,号子别出事。 低个子立正回答,是。 我抱着李雅婷,跟着孙队长走出号子,一溜小跑奔向医务室。 在昏暗的通道里,我累的呼哧带喘,忽然 ,李雅婷说话了,我这是在哪?你是谁?(她的昏厥是装的还是真的?) 第5章 男人酥 我吓一跳,告诉她,我送你去医务室,我叫—。 孙队长厉声说,不许说话。 我说,是。 (不主动和陌生人说话,是监规,在外边,不和陌生人说话,是为了自身安全。看来,无论监狱里还是监狱外,陌生人都可怕。) 我已经累够呛了,不由得放慢脚步。 孙队长问李雅婷,感觉怎么样了? 李雅婷娇弱地说,我好多了,我可能又犯低血糖了。你放下我吧,我能走。 我看孙队长,孙队长说,放下吧。我很不舍地放下李雅婷。李雅婷对我说,谢谢你,我叫李雅婷。我说,知道了。 孙队长说,你俩不许说话。她不用你抱了,我先把你送回去。 我和李雅婷走在前面,孙队长在后跟着,我们来到我的号子,孙队长打开铁门。李雅婷看向号子里,号子里一阵骚动。但是,有孙队长在,号子里的男犯人只能立正站好,干瞪眼,谁也不敢乱动。他们贪婪地盯着李雅婷,眼里冒绿光。 我走进号子,孙队长关上铁门,犯人呼啦一下围住我,七嘴八舌地提出各种问题,我说,先让我歇会,待会再回答你们的问题。 在大通铺上,我靠墙坐下。我讲了一遍刚才的事情,年轻犯人羡慕的直流口水。一个年长的犯人叫张海军,他问年轻的犯人,你们只看见她漂亮了,你们知道她多大岁数了吗? 年轻的犯人摇头,不知道。 张海军说,她四十多了。 犯人们哇声一片。 张海军问我,你认为她多大? 我说,我认为她也就二十七八岁。 有一个胖犯人说,管她多大,只要漂亮就行。要是能跟她睡一宿,就是犯罪也值了。(色欲迷人,许多男人因此丢了性命,比如西门大官人,有的男人因为女人不要江山,比如英国一个国王。男人见了女人就疯狂,为什么?) 张海军哈哈大笑。 胖犯人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张海军说,你净特码的想好事,我告诉你,如果我说出她的外号,借你十个胆子你都不敢这么想。 胖犯人不服气地问,她外号叫什么? 张海军说出三个字,男,人,酥。 胖犯人圆脸煞白,吐出一个字 ,曹!他耷拉下脑袋。 其他犯人瞪大眼,张大嘴 ,都不说话了。 一个年轻犯人,吐下舌头,说,原来她就是男人酥,太可怕了。 我从来没听过男人酥这个名字,我问,李雅婷为什么叫男人酥呢?我觉得她就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女人,她有那么厉害吗? 张海军说,男人酥的意思,就是说,男人见了她,骨头就酥了,因此叫男人酥。你跟我说实话,她摸你时,你偷看她胸前时,你抱着她时,你骨头酥没酥? 我说,她跟我娇声娇气说话时,我骨头就酥了。 张海军说,你看着她平平常常是吧? 我点头,她就是长的比较漂亮,其他的跟平常女人没什么区别。 张海军微笑,说,女人不能只看外表,尤其是漂亮女人,更不能只看外表。聊斋里的画皮你看过吧?那个女鬼多漂亮!她吃人。西游记里的白骨精漂亮吧?她吃人。李雅婷漂亮吧? 我问,她不会也吃人吧? 张海军大笑,那倒不会,她不吃人,但是,她害人。 我问,她怎么害人呢? 张海军说,她15岁那年,追求班里一个男生,但是,那个男生不喜欢她,喜欢另一个女生,李雅婷做了一件非常炸裂的事情,她找到三个社会小混混,让他们修理那个男生和女生,三个小混混提出条件,李雅婷必须和他们三个一起睡觉。李雅婷居然答应了。(大姐大不是一天炼成的。) 我脱口而出,曹,太吓人了,才15岁。 张海军轻轻一笑说,这是小儿科。 第6章 姐是一个传说。 我问,她还干过什么大事? 张海军说,15年前,青春电影院前有一场械斗你听说过吗? 我点头,听说过,据说是为了争地盘。 张海军微笑摇头说,是两个社会大哥为了争李雅婷。那次事件后,李雅婷名声大震,许多男人都以和李雅婷睡一宿自豪。但是,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我问,还有比这事更恐怖的? 张海军说,有一次,李雅婷和两个姐妹在一个饭店吃饭,一个商界大佬偶然看见李雅婷,他惊为天人,当时就走不动步了,他看了又看,喜欢的直流口水,按说,商界大佬玩过的漂亮女人多了去了,什么模特,舞蹈演员,小白领,多的是,但是,那天那个大佬就是对李雅婷着迷了,他回到包间,找来经理,让他请李雅婷来包间吃饭。那个经理是外地来的,这个二货真的找到李雅婷,二货告诉李雅婷,包间里一个董事长邀请她喝杯酒。李雅婷眼皮都不抬,直接说,姑奶奶没时间。那个二货经理劝李雅婷,那个大老板有的是钱。李雅婷说,姑奶奶不稀罕钱。二货经理说,那个大老板你得罪不起。李雅婷问,他叫什么名字?二货经理说出大老板的名字,还说出了大老板公司的名字。李雅婷告诉二货经理,你回去吧。二货经理不甘心,还要劝,李雅婷急了,告诉二货经理,你要是再废话,我把你这个饭店砸了,然后再告你性骚扰,滚。二货经理屁滚尿流地走了。李雅婷的姐妹很害怕,劝她进去跟大老板喝杯酒。李雅婷说,没事,她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不大一会,那个大老板端着酒杯出来了,他先向李雅婷道歉,然后跟李雅婷碰杯。那个二货经理看傻眼了。从那以后,黑道白道流行一句话,碰谁别碰男人酥,惹谁别惹土老帽。 张海军看看其他犯人,笑呵呵地问,现在你们还敢惦记李雅婷吗? 几个犯人摇头赛过拨浪鼓,不不不,不敢惦记了。 我问,你说的那个土老帽是谁? 张海军瞧我一眼,拍拍我的肩膀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事情知多了招灾。(少打听,少说话,监狱基本生存要领。) 我说,谢谢指点。 回想刚才的经历,真是够惊险,够刺激。尤其是李雅婷,让我久久不能忘怀。 说起惊险刺激,我接下来遇到的一件事,比进入女号还惊险刺激。 (现实的监狱里,不是天天打架斗殴,绝大多数时间里,犯人之间都是和平相处,互不侵犯,互不干涉。) 有一天上午,我正在号子里想事,孙队长忽然来到号子里,他笑眯眯地问我,想不想出去透透风?我说,想。他说,你跟我走。其他犯人都十分羡慕我,我以为又有什么香艳美事等着我,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孙队长走出号子。 这次,孙队长没带我去女号,他带我来到看守所大院。(能来到大院,对于犯人来说,比中500万大奖都难。犯人的天地就是囚室风场。) 院子中间已经站了一排犯人,都是男犯人,全都立正站好。犯人四周围着许多警察,其中有的是武警,武警每人手握一根镐把,表情严肃。 看见这个阵势,我头皮发麻,腿肚子转筋,我瞧一眼孙队长,心说,大哥,你这是让我出来透透风吗?这是什么鬼情况? 一个警察叫孙队长 ,老孙过来,让你的人站这里。(记住一个生存要点,不要在看守所里幻想好事发生。否则,会因为失望导致怀疑人生。) 第7章 惊心动魄 孙队长推我一把说,过去。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瞧这个阵势,不是什么好事。(不是好事也必须过去,必须绝对服从警察,这就是失去自由。) 我呆头呆脑地走到那个警察跟前,他告诉我,站那去。 我站在了那排犯人的队尾,我偷偷问身边的犯人,哥们,知道什么事吗? 一个警察大喊,不许交头接耳。现在听我口令。立正。稍息。立正。向前三步,走。立定。向后转,立正,稍息,向前三步走。立定,向后转。稍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监狱里监狱外,都是一样。) 忽然,一个警察抬起手,指定我,厉声喝叫,你,出列。 我惊愕地看着那个警察。 那个警察怒喝,瞧什么,就是你,出列。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惶恐不安地走出队列,一边看孙队长,孙队长一脸震惊。 那个警察对我发出口令,立正,稍息。往前走5步,你平常怎么走,现在就怎么走。听我命令,向前走。 警察一说按照平常那样走,我却不知道怎么走了,我别别扭扭地走了五步,然后立正站好。 那个警察再次命令我,象刚才那样,再走五步。 所有人都瞧着我。 我胆战心惊地又走了五步,然后立正站好。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犯人必须有强大的心里素质,否则,会给自己招来灾祸。有些犯人就是因为心里素质差,给自己增加了刑期。) 忽然,杨树下上落下两只乌鸦,对着我呱呱叫。 这是不祥之兆。 我心里越发没底,出了什么事呢? 少顷,两个看守所警察走向我,俩警察死死盯着我,脸色非常难看。 他俩来到我身边,一人抓住我一只胳膊,狠狠拧到后背,一个警察说,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 我吓傻了,我凭着本能问,我怎么了?你们为什么抓我?(对警察也不能一味的服从,敢于问,是生存法则之一,否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一个警察说,为什么抓你你心里明白,少装蒜。他掏出手铐子,拷住我的手。 我看着孙队长,大喊,冤枉,冤枉。 (在重要时刻,敢于为自己的利益呼呼,也是监狱生存要领。如果不敢为自己的利益呼喊,那么,就没人在乎你的利益。记住,没人在乎你的利益,你的利益必须自己争取。) 那个警察狠狠踢我一脚,说,冤枉!她为什么不指认别人? 我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我只是大喊冤枉。(为了自己的利益,必须坚持争取。) 那个警察又踢我一脚,训斥我,老实点。 两个警察押着我就走。 忽然,一个警察跑过来,大喊,放开他,放开他,声音不太象,让他在旁边站着。 一个警察给我解开手铐子,命令我,立正站好。 我早已魂飞魄散,老老实实地立正站好,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警察发话,各个队长把自己的犯人带回去,按照要求,再带出十个人。他指着我说,你留下。 我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看来我还有被抓的可能。我怎么了?我没违反监规纪律呀?难道是去女号的事?那是孙队长让我去的,他让我去,我不敢不去。 又一批犯人开始陆陆续续出来,站成一排,把刚才的动作重复一遍,一个警察指着一个犯人,你出列。 那个犯人胖矮高瘦跟我差不多。 警察命令他,说两句话。 那个犯人问,说,说,说什么话? 警察说,说骂人的话。 犯人说,我不会骂人。 警察说,跟我学。 警察掏出一张纸,他念一句骂人的话,那个犯人学一句。 忽然走过来两个警察,那个犯人噗通跪下了,不停地说,我坦白,我交代,我坦白。 孙队长带着我回号子,路上告诉我,刚才是辨认罪犯,受害人躲在屋里,一个一个观察,看见谁是罪犯,就抓起谁。 我说,原来是这样。 孙队长说,刚才的感觉怎么样? 我说,不好,非常不好,快吓死我了。 孙队长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哎,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案子没交代呀? 我心肝乱颤,发誓,我向老天爷保证,我都交代了,都交代了。 孙队长笑了笑,说,下次辨认,我还带你出来透风。 我急忙说,别。 孙队长问,怎么?我带你出来你还不愿意了? 我说,愿意,愿意。 (借辨认罪犯的机会,去大院走一遭,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监狱生存之艰苦可以想象。) 第8章 看守所vs天堂 没进看守所之前,我一直以为看守所是遭罪受难的地方,是一个折磨人惩罚人的地狱,进来之后才发现,在有的人眼里,看守所原来是天堂。 我接下来讲的故事,会让你哭笑不得,也会让你对看守所有一个重新的认识。 有一天下午,号子里进来一个特别的犯人。看不出他的年龄,他一头乱发,跟炸毛鸡一样,一身的棉衣又脏又破,脸上一团漆黑,胡子拉碴,看不见本来面目。 他刚一走进号子里,那股恶臭味立刻弥漫全屋。 这应该是捡垃圾为生的人。 他的第一个任务是洗澡。然后,换衣服,接下来刮胡子,剃光头,一顿操作下来,终于有点人模样了。 他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人。 在看守所里,这样的人是不会受欺负的,因为,谁欺负这样的人,就证明谁没本事。欺负弱者不叫本事,挑战强者,战胜强者,那才叫本事。流氓强盗也有流氓强盗的逻辑。 新犯人低着脑袋站在地上。 头板问他,你叫什么呀? 新犯人答,狗子。 头板笑一下,我问你大名。 新犯人,吴有钱。 头板调侃他,你这个名字不错,就是跟姓连一起,你就穷了。你是干什么的? 吴有钱答,捡垃圾。 头板问,你今年多大? 吴有钱答,不知道。 头板拍拍自己脑袋,叹口气,接着问,你哪年出生的? 吴有钱,不知道。 头板咂咂嘴,叹息一声,再问,你老家哪里的? 吴有钱答,水湾子。 头板苦笑,你哪个省的? 吴有钱答,大片石乡。 头板拍拍自己脑袋,无奈地说,你是我的活爹,警察脑袋进水了,为什么把你这种人抓进来呢?你是犯什么罪进来的? 吴有钱答,抢劫。 头板气的直捶腿,你?抢劫?我曹,是我做梦呢,还是你做梦呢,再不就是我发疯了。这都是什么玩意呀?说说吧,在哪里抢劫的? 吴有钱答,在马路边。 头板挑起大拇指,你牛逼,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是白天还是黑夜呀? 吴有钱答,白天。 头板一拍大腿,一下蹦起来,再次挑起大拇指,大哥,你是我亲大哥,你真有本事,敢大白天抢劫,你这是明抢,你比李逵还胆大,你抢的什么呀? 吴有钱答,包子。 头板踢他一脚,你特码的耍我,抢个包子能把你抓进来? 吴有钱答,还有5块钱。 头板笑了,这回值得抓你了。你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吴有钱答,一个小女孩。 头板气乐了,瞧你那点出息。说说怎么抢的。 吴有钱讲述,今天早晨,我看见一个小女孩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吃包子,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我饿的不行了,就冲过去把包子抢了,我看见她手里还有五块钱,我就把钱也抢了,然后,我就跑了。没跑几步就被别人抓住了。然后,警察来了,然后,我就被送进这里。 头板说,现在饿不饿? 吴有钱答,饿。 头板吩咐,小高,拿两块蛋糕来。他又对吴有钱说,先吃两块蛋糕垫垫肚子,晚上再往饱了吃。 吴有钱跟饿鬼似的吃了两块蛋糕,然后,就望眼欲穿地等着晚饭。 看守所的晚犯很简单,蒸窝头,白水熬白菜。 别人难以下咽,吴有钱却吃的风卷残云,他一边吃一边嘟哝,真好吃 ,真好吃,都是热乎的,还管饱,还不用做饭,我也不用瞧别人的白眼了,真幸福,这样的生活真好。 吴有钱嘟嘟囔囔,一屋人笑的吃不下饭。 吃完饭自由活动,吴有钱东瞧瞧,西看看,他仰着脑袋看屋顶,说,这里比我那个水泥管子好多了,多宽敞。他摸着大通铺感叹,真好,我可以睡床上了。他打量着卫生间感慨,这里能洗澡,上厕所也不怕挨冻了,真没想到,还有这样幸福的地方。 头板调侃他,待会还有电视看。 吴有钱吃惊,是啊?太好了,早知道这里这么好,我应该早点进来,来晚了,来晚了,我应该早早就来,我就少受好几年的罪。 一屋人笑到肚子疼。 看来吴有钱是真的喜欢看守所,夜里说梦话他都嘟哝,真好,真幸福,幸福。 (在特定人的眼里,监狱就是天堂。) 第二天,吴有钱向警察提出一个荒唐的请求,搞的警察差点掉眼泪。 第9章 一根香烟 吴有钱看着有点缺心眼,实际他也有自己的小聪明,第二天早晨起来,脏活累活他抢着干。 头板问他,你干活为什么这么积极? 吴有钱答,我怕你们把我赶出这个屋子。我多干活,你们就不把我赶出这个屋子了。 头板一拍脑门,你真是我活爹。脑袋里都想什么呢?你想永远在这里待着,不走了,是吗? 吴有钱点头不停,对对对对对,我想一辈子住在这个屋子里。这多好,有大房子住,有热饭吃,还能吃饱,有床睡,有电视看,没有狗追着咬我,还有人聊天,可比那个水泥管子强多了。以后我不走了,就住这里了,这里比我老家都好。 头板说,你别做梦了,就你这个小破案子,就你这个情况,搞不好明天就把你放了。 吴有钱哗啦一下哭了,坐在地上嘟哝,我不走,我不走,我就不走,呜呜呜。 忽然,墙上的小喇叭响起来,孙队长问,坐地上的是谁?干什么呢? 头板迅速跑到小喇叭前,立正回答,报告孙队长,是新来的犯人吴有钱,他在哭。 孙队长问,为什么哭?是不你们欺负他了? 头板回答,报告孙队长,没人欺负他。 孙队长问,那他为什么哭。 头板回答,报告孙队长,他说他要永远住在看守所,他不出去了。 孙队长说,胡闹。告诉他,别哭了。 头板回答,是。 头板回到吴有钱身边,吓唬他,你别哭了,你要是再哭,我现在就让你出去。 吴有钱立刻不哭了。 所有的犯人都笑了。 上午放风时,马管教给每人发了一根烟。吴有钱也领到一根,他拿着烟,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夹在了耳朵上。 马管教对吴有钱招手,你过来。 吴有钱愣头巴脑地问,是我吗? 头板严厉地说,你敢私藏香烟?胆子真大。 马管教对头板摆下手,笑着说,谁私藏香烟会夹耳朵上?怕别人看不见呀?他肯定有别的原因。 吴有钱低着脑袋,小心翼翼来到马管教跟前。 马管教和颜悦色地说,你别怕,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要把烟夹在耳朵上? 吴有钱低声说,这烟是好烟,我想留给我爸爸抽,我爸爸没抽过这样好的烟。 所有的犯人都笑。 马管教皱下眉头,对着犯人们说,你们笑什么?吴有钱一根烟都想着老爹,这叫孝顺,你们谁想过父母? 所有的人都低下头。 马管教和气地告诉吴有钱,我跟你说,犯人不能私藏香烟,这根烟是给你抽的,如果你不抽,我就收回来,或者给别人抽。 吴有钱说,我抽,我抽。 吴有钱抽了两口烟,忽然哭了。 马管教奇怪地问,你哭什么? 吴有钱抽抽搭搭地说,这烟太好抽了。 犯人们忍不住又笑了。 马管教也笑了,说,一根烟,不至于激动哭了,这样吧,我今天破个例,让你多抽一根。 一个年轻的犯人忽然也哭了。 马管教纳闷,刘大来,你怎么也哭了? 刘大来抹着眼睛说,这烟太好抽了,您也给我一根吧。 马管教气乐了,一摆手说,你滚一边去。 犯人们又是一阵笑。 马管教看着吴有钱,说,慢点抽,别抽晕了。 吴有钱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我,我,能把我爸爸接来吗? 第10章 警察差点掉眼泪 吴有钱的话震住了所有人,马管教也惊呆了,他难以置信地问,你刚才说什么?你再重复一遍。 吴有钱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能把我爸爸接来吗? 马管教莫名其妙地问,你为什么要把你爸爸接来? 吴有钱说,我也想让他住住这样的好房子。 犯人全都笑喷。 马管教也乐了,说,你接着说。 吴有钱说,这屋里有暖气,比我家都暖和。队长,我求求你,让我把我爸爸接来吧,我也想让他享享福。这里治病也不要钱,这里真好。队长,行吗? 马管教哭笑不得说,不行。这里不是谁想来就来的地方。 吴有钱嘟嘟囔囔,自顾自的说,我爸爸有哮喘,还有关节炎,没钱去医院,如果我爸爸能到这里来就好了,吃饭不要钱,住的还舒服,看病不要钱,这里真好,队长,我,我,我好好干活,你就让我爸爸来这里吧,我一直想给我爸爸治病,但是总没钱。呜呜呜,我想给我爸爸治病。呜呜。 有几个犯人笑出声,但是看见马管教的脸色,他们赶紧憋住笑。 马管教脸色沉重,他罕见地拍拍吴有钱的肩膀,万分同情地说,你家的大概情况我知道了,我也敬佩你有一颗孝敬父母的心,但是,这是看守所,你真的不能把他接来。 吴有钱说,我想给我爸爸治病。你们给我爸爸治好病,我就让他走,行吗? 马管教说,治病可以去医院。看守所不管治病。 吴有钱说,医院没钱不给治。 马管教说,咱俩不谈这个问题了。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就行了。别的事少想。 马管教看着吴有钱,悲悯地叹口气。 吴有钱的案子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法官很快就判了,有期徒刑一年。 据听说,吴有钱接到判决书时当场就哭了,法官说,你现在后悔也晚了,这是你犯罪应得的惩罚。吴有钱哭着请求法官,你能判我无期吗?我不想离开看守所,我不想离开看守所。法官吓唬他,罪犯,你这是扰乱法庭秩序,如果再闹,我就给你加半年刑期。吴有钱急忙鞠躬,谢谢,谢谢,你再给我多加几年,谢谢。法官气的只能敲桌子说,退庭。(吴有钱的故事纯属虚构,只为娱乐,不要过度解读。如有巧合,纯属偶然。) 你以为吴有钱很奇葩吗?还有比他更奇葩的。(下边的故事更是娱乐,不要对号入座。) 话说这一天上午,我们正在坐板儿。 什么叫坐板儿? 号子里所有犯人,坐在大通铺边上,挺胸,抬头,双臂伸直,俩手搭在膝盖上,一个小时不许动,不许说话。 对正常人来说,坐板儿就是受罪。 话说我们正在坐板,忽然铁门打开,孙队长出现了。头板喊起立,犯人站起来喊孙队长好,孙队长抬手示意,犯人继续坐板儿。 孙队长对着身后叫,老赵,你进去。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号子里。 孙队长告诉头板儿,你们谁都不许为难老赵。 孙队长这话一说,震惊所有犯人,我靠,这人什么来路,为什么得到这般优待? 我们都观察这尊大神。 这尊大神50岁的样子,头发花白,有点瘦,面目慈祥,穿的衣服普普通通。 这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老赵站在门口,微笑着向犯人点头致意。 孙队长告诉头板,先让他坐板,然后,洗澡。他又告诉老赵,老赵,有事找我。 孙队长关门走人。 孙队长一句有事找我,再次震惊所有犯人,这四个字就是一道圣旨,而且还是皇上亲口下的。 犯人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都盯着这尊大神。 这尊大神一脸慈祥的笑容问头板,头板,我在哪坐板? 头板挠下头,说,你看哪有地儿,你就坐哪吧。 老赵走到队尾,坐下,抬头,挺胸,伸臂,双手扣膝,双目微闭。面色平静。 动作行云流水,坐姿比老犯人还标准。 我靠,这大哥进来过吧?他这次犯的什么罪? 第11章 屁股惹的祸 一小时坐板结束。 我们都站起来,伸胳膊踢腿,放松身体,一边瞧新来的大神。 赵大神还是那样坐着,闭目屏息,安稳如泰山,纹丝不动。(看守所什么奇人都有。) 头板走到赵大神眼前,赵大神睁开眼,微笑点头,这是在打招呼。 头板非常客气地告诉大神,赵哥,坐板结束了,可以站起来活动活动了。 赵大神微笑着说,我不能站起来,我至少要坐三个小时。 别的犯人什么反应我不清楚,反正我是懵了,这大哥什么情况?我忍不住问,大哥,你为什么要坐三个小时呢? 赵大神答,对你们来说,这叫坐板,对我来说,这叫修炼。(大神的犯罪与修炼有关。) 我越听越懵,便说,和尚修炼是为了成佛,老道修炼是为了成仙,大哥你修炼是为了变成什么呢? 赵大神微笑回答,我修炼是为了让自己变成人。 犯人全体头晕。 一个叫胡子的犯人开玩笑地问,大哥,你现在不是人吗? 赵大神认真答,一半是人,一半是兽。(很少有人对这句话进行思考。) 一个叫老六的犯人调侃他,赵哥,你是上半身是兽,还是下半身是兽?(老六有点低俗。但是,这才叫自然人。) 屋里响起嘻嘻哈哈的笑声。 赵大神仍然满脸微笑,我外表是人,内心是兽。(赵大神让我想起一个印度老头,圣雄甘地。甘地就喜欢打坐,还说一些奇怪的话。) 我靠,大神就是大神,这句话让你琢磨三天。 我问,大哥,你为什么说自己外表是人,内心是兽呢? 赵大神真诚地回答,在我的内心里,欲望太多,杂念太多。挣一万,想挣十万,挣十万想挣百万,无休无止。我已经有个媳妇了,还惦记着别人的媳妇,所以,我外表是人,内心是兽。 我更加纳闷,这样的真诚反省的人也会犯罪?他犯的是什么罪呢? (赵大神犯的罪不能说,我只能说,赵大神是个纯粹的人,是个好人,他彻底颠覆了我对看守所的认知,进入看守所里的并不都是坏人。) 这尊大神的故事先讲到这里,咱们开讲另一个故事。 (听这个故事要做好心理准备。) 话说这一天晚上,大约10点,我们刚睡觉,忽然送进一个犯人。 哥们身高1米8左右,胖瘦适中,身材修长,翘臀细腰,(女人最喜欢这样身材的男人。)他是白皮肤,很象聊斋里的白面书生。 哥们一进号子,犯人立刻来了精神。 老六大叫,头板儿,让他挨着我睡。 胡子调侃老六,你他娘的没憋好屁,哥们,你不能挨着他睡,挨着我睡。 老六嘎嘎笑说,你别挨着他睡,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头板说,你们俩的鸟都扯蛋。 屋里响起一片笑声。 (现实的看守所里,犯人之间不是猫狗不对眼,天天打架,互相之间也开玩笑。) 新犯人很紧张,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刚从外边进来的,大多都这样。) 头板从被窝里爬起来,靠墙坐着,叫新犯人,你过来。 新犯人惶恐不安地走到头板跟前。 头板问,因为什么进来的? 新犯人低声回答,强奸。 (按照常规,强奸犯进来,要挨一顿炮拳。但是,需要老大发话。) 老六问胡子,你还让他挨着你睡吗? 胡子答,谁都别跟我争,就让他挨着我睡,我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头板笑骂,你特码的就是嘴硬,其余哪都不硬。别说话了。 犯人一阵嘻哈大笑。 头板继续问新犯人,你叫什么? 新犯人答,我叫牛力。是力量的力,不是茉莉花那个莉。 老六大笑说,没关系,进我被窝都是一个莉。 屋里一阵哄笑。 头板又问,你是干什么的? 牛力答,我是记着。 头板直拍大腿,记者你还至于去强奸?你脑袋让驴踢了吧? 牛力叹口气,耷拉者脑袋不说话。 头板继续问,你什么时候强奸的? 牛力沮丧答,刚才。 头板感叹,我曹,抓了一个现行。 牛力说,没抓现行。 头板问,那为什么这么快就进来了? 牛力叹口气,说 是这么回事。我们单位组织一个活动,刚才吃完饭,一个女同事说喝多了,让我送她回房间,送她回房间后,我把她放在床上,她翻身时,裙子退到了腰上,漏出整个屁股,我也喝多了,一时没忍住,她呢,也没反抗,我俩刚干到一半时,她同屋那个人回来了。没想到,女同事立刻喊起来,说强奸。还报了警,我怎么解释警察也不信。警察说,我就问你一句,你压她身上时,她推没推你?我说,她就推了我一下,然后再也没推。警察说,这就够了,他推你,就表示,她不想与你发生关系。我说,如果她不想跟我发生关系,为什么后来她还配合我呢?警察说,以后的事情我们不管,我们只管她推你一下这个事。我有苦说不出,警察就把我带这里来了。我冤枉死了。 头板叹息一声,偷轻抢重,沾女人要命。啥也别说了,长个教训吧。先睡觉。你挨着胡子睡。给你一个枕头。 老六大叫,你注意,胡子也是强奸,外加一个抢劫。 胡子大笑,老子那叫帮女人解决生理需求。你别诬陷好人。 头板说,你俩都不是好人,别打扰别人睡觉了。 牛力拿着枕头,忐忑不安地走到胡子那里。(外界有许多关于看守所的邪恶传说,比如x奸什么的,牛力此刻的心里肯定想起那些耸人听闻的传说。) , 第12章 也是屁股惹的祸 胡子睡在最后一个位置,牛力一来,牛力睡在了最后的位置。 (挨着蹲坑的位置叫最后的位置,在看守所里,睡觉的位置很分明,跟山东人吃饭坐桌的位置一样,有许多讲究。) 牛力躺下片刻,忽然说了一句话,有监控。 其他犯人笑出声。 头板生气地说,胡子!你他吗逼老实点。 胡子嬉皮笑脸地说,他的屁股太诱人。 头板骂,你娘的,再诱人他也是男人。老实点。再不老实,老子修理你。 胡子答,是。 犯人全体笑。 (牛力绝对没想到,刚才他和女人发生关系,转眼又被一个陌生男人摸起屁股。估计睡觉他都要做噩梦。) 话说第二天早晨吃饭,牛力对着窝头掉泪。 胡子劝他,吃吧,以后天天窝头,不吃饿死你。 牛力仰天长叹,我真不应该看她的屁股。 胡子踢他一脚,说,你想她的屁股能管饱?吃窝头。 牛力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自言自语,我为什么要看她的屁股呢?我为什么要看她的屁股呢? 头板幽默地说,因为,她的屁股比窝头白。 全体犯人大笑。 胡子警告牛力,你再说屁股我跟你急。老子也是因为屁股进来的。 捡垃圾的吴有钱没心思想屁股的事,他盯着记者手里的窝头,小心翼翼地问,大哥,你能把剩窝头给我吗? 有几个犯人笑起来。 吃完饭,头板安排牛力擦地。(看守所里没有拖把,都是用抹布擦地。) 有人要问,那位进看守所来修炼的赵大神干什么活? 头板没给那位大神安排活,但是,那位大神不用安排,他看见什么活就干什么活,不嫌脏不叫苦不喊累,比劳模还劳模。最感人的是,他总是一副笑模样,对谁都友好。(大神就是大神。) 与赵劳模形成对比的是记者同志,记者同志动不动就掉眼泪。 放风时,我问胡子,你怎么也跟屁股有关系呀? 胡子叹口气,说起来都丢人,我跟你讲讲你就知道了。 胡子讲起来。 我们总共有五个人,老大给我们定了规矩,只抢钱,不许杀人,也不许强奸。杀人公安局肯定一追到底,强奸容易出事。这都是不划算的买卖。 4月底的时候,我们在一个车站寻找目标。经过一天的蹲守,我们发现一个女出租车的生意特别好,快到晚上时,我一个哥哥过去打车,女司机一点没怀疑,车到一个路口,那个哥哥假装碰见我们,让女司机拉上一程,女司机答应了。 我们一上车,就控制了司机。出租车开进一个山里,我们开始抢钱。女人央求我们说,这钱是给老公治病的,你们只要不抢钱,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那个女人长相一般,她说自己30岁,我看40都挡不住,她对我们没一点诱惑力。 我的一个哥哥告诉她,除去钱,我们对别的都不感兴趣,把你所有的钱拿出来。她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后,说,没有了。我们当然不相信她的话,别人搜车,我给她搜身。她说要小便,老大命令我,看着她。我怕她跑了,就一直盯着她。她走到一棵树下,背对着我,当我看见她的屁股时,真的忍不住了,我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我才22岁。我和女人正办事时,另一个伙伴过来找我,他也没忍住。老大见我们两个都没回去,又派第三个人来了。不一会,我们听见警笛声。我们四散奔逃,最后,还是被抓住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第二个哥哥办事时,被一个砍柴人看见了,他报警了。 女人的屁股看不得,谁看谁倒霉。你看牛力,如果他不看同事的屁股,他也不会倒霉。 牛力就在旁边听着,一提起伤心事,他又哭了。 忽然,旁边一个姓王的犯人也哭了。 我纳闷,问,王哥,你哭什么? 王哥抹着眼泪说,提起倒霉,谁都不如我倒霉,我越想越憋屈,忍不住就哭了。 (看守所里的犯人也哭。) 我好奇地问,莫非你也被屁股坑了? 第13章 帮忙要慎重 关于这个老王,我略知一二,他本职是农民,兼职是黑出租车司机。因为那车是他自己的车,没有营运执照。(许多农民为了生计,都开着自家车拉客。) 老王40多岁,长着一张纯朴的圆脸,他比我早进来三天。他平常总是发呆,时不时还要抹两把眼泪,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他这样的老实人也能进看守所,有点不可思议。) 我只知道他是盗窃进来的,具体什么情况并不清楚。 牛力和胡子都是强奸,与屁股有关系很正常,他一个盗窃能与屁股有什么关系呢? 老王抹两把眼泪告诉我,我这案子与屁股没关系,与朋友有关系。 他委屈巴巴的讲起来。 前年我买了一辆小面包车,农活忙的时候我就干农活,地里不忙时,我就跑跑出租,给家里挣俩零花钱,贴补家用。 前些日子,有一天早晨,我去县城跑出租,出村不远,看见一个朋友在马路边坐着。他向我招手,我把车停在他身边。他问我,大哥你忙吗?我说,不忙。他说,那你帮我把这个切肉片机拉回家。我说,行。那个切肉片机很沉,他一个人搬着太费劲,我就帮了一把。把机子抬进了车里,然后又给他拉回家。 没想到,第二天好几个警察找到我家,说我偷东西了。我都吓死了。我告诉警察,我一直在家待着,没去偷东西。 警察问我,昨天,你是不是帮谁谁谁拉了一个切肉片机? 我说,我只是帮一个忙,我不知道他是偷的。 警察问,你是不是帮他抬机子了? 我说,是帮了。但我不知道那是偷的。 警察又问,是不是你给他拉回家的? 我回答,是。但是,我那就是帮一个忙。 警察说,那你就是同案犯。 我大喊,冤枉,我如果知道那个切肉片机是偷的 ,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敢帮他抬,更不敢帮他拉,我真的冤枉。 警察说,冤枉不冤枉先进去再说。还有,你那辆车是作案工具,也得一起拉走。 老王讲到这里,眼泪成串地往下掉,一边嘟哝,我的车,我的车。 我安慰他,王哥,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车以后再说。 老王眼泪吧嗒地问我,二板,(二板儿是我在号子里的官称。)你说我冤不冤? 我说,你确实够冤的,但是,我说了没用,这事警察说了算。 我原来以为牛力冤,现在看来老王比牛力还冤,牛力好歹尝过腥味了,老王连个腥味都没闻到。 (哪个看守所里都有几个冤死鬼。) 我认为老王已经冤到家了,没想到来了一个花钱买犯罪的冤大头。 第二天下午,孙队长送进一个犯人。 这哥们半秃顶,偏瘦,中等个,白皮肤,看上去有30多岁。 这哥们走进号子里时,眼神慌张,畏畏缩缩。 但是,他的一身行头引起了老犯人的兴趣。 白色衬衫是皮尔卡丹标志,裤子似乎也是皮尔卡丹标志,锃亮的皮鞋是鳄鱼标志。 头板和颜悦色地问他,你叫什么? 新犯人立正回答,报告,我叫温度。 头板说,小名字挺有特色。你是不是进来过? 温度立正,报告,没进来过。 头板问,没进来过,你怎么知道要立正回答问题?而且还知道说报告。 温度立正,报告,我刚才在外边搜身时,看见一个犯人回答警察问题时,是这样回答的,所以,我就学会了。 头板说,你很机灵。你多大? 温度答,报告,26。 头板问,你犯的什么罪? 温度答,报告,销赃。 头板感叹,曹,怪不得这么有钱。你销的什么赃! 温度答,报告,摩托车。 头板再次感叹,你的买卖够大的。销了多少辆? 温度蔫头耷脑,声音低了八度,一辆。 头板的声音提高八度,你再说,多少辆? 温度立正回答,报告,一辆。 头板脸一沉,一扭头,告诉其他人,教教他怎么说实话。(看守所其实是一所学校,担负着教育人的使命。) 第14章 我的脑子有点乱 头板下了令,犯人们一拥而上,他们早就手痒了,拳头雨点般落在温度身上,有的大骂,你个王八蛋,敢骗头板,打死你个龟孙。温度双手抱头,大喊,我说实话,我说实话,头板一挥手。犯人们立刻停止拳打脚踢。 头板再问,你销了多少辆? 温度战战兢兢,报,报告,真的是一辆。他下意识地双手抱住脑袋,喊,别打,别打,真是一辆。说假话不得好死。 头板脸色铁青,对着其他犯人又是一挥手。 温度蹲在地上大叫,别打别打,我说实话。 头板抬手,其他犯人举起的拳头急忙收回。 头板气愤地问,你特码到底销了多少? 温度偷看头板,胆战心惊地回答,真是一辆。说假话不得好死,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被车撞死。真是一辆。温度都要哭了。 头板仔细打量温度,温度一脸的诚恳和无辜。头板点点头,说,我相信你一次。那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只销了一辆? 温度一脸无辜地讲起来。 前几天我打麻将赢了一千多块钱,回家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在马路边卖摩托,我早就想买一辆摩托,我问价钱,700块,我砍价到500,今天上午,警察找到我,说,那车是别人偷的,我购买属于销赃,警察不由分说,就把我抓进来了。我比窦娥还冤。 犯人们都笑了。 温度咕咕哝哝地说,我这才是占小便宜吃大亏。以后我再也不占小便宜了。 头板问,你在外边是干什么工作的? 温度回答,我是万艳酒店的客房经理。 头板吃惊,万艳酒店的客房经理不是郝正云吗? 温度也很惊讶,问,你认识郝哥? 头板说,认识。你当客房经理了,他去干什么了? 温度答,郝哥被抓起来了。一个月前。 头板大吃一惊问,为什么抓他? 温度答,聚众淫乱。 头板大惊失色,他?聚众淫乱?你跟我说说,他怎么聚众淫乱了? 温度舔了一下嘴唇,笑了笑,说,郝哥跟别人换媳妇玩,在一个宾馆被抓住了。 头板目瞪口呆,不会吧?我和他吃过好几次饭,我觉得他精神挺正常的。 温度说,那是你不了解郝哥,郝哥曾经跟我提起过换媳妇,我媳妇不同意,我俩就没换成。 头板问,你媳妇为什么不同意? 温度老实回答,我媳妇思想保守。 头板问,这么一说,是你愿意换,是不是? 温度支支吾吾地说,我不得不愿意换。 头板纳闷,是郝正云逼迫你了吗? 温度说,郝哥没逼迫我,我就是觉得,如果不换,对不起郝哥。 头板奇怪,如果不换,你怎么对不起他了? 温度挠下头,窘迫地说,因为,我先把郝哥媳妇睡了。 头板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和他媳妇偷情,被他抓住了,他心里不平衡,就让你把媳妇给他睡,是不是? 温度摇头,不是,我和郝哥媳妇睡,是郝哥邀请我的。 头板挠下头说,我脑子有点乱,他邀请你睡他媳妇? 温度点头,略带得意的笑容,说,没错,真是郝哥邀请的。 头板匪夷所思的表情问,他脑子有病吧?他为什么邀请你睡他媳妇?他神经错乱了吧? 温度说,郝哥神经没错乱,非常正常,郝哥说是为了调剂生活,给生活增加一点情调。 头板说,我看他是想给脑袋增加一点绿色。他是怎么邀请你的?这样的事他怎么好意思开口? 第15章 干这事也要面试? 温度犹豫一下,讲起来。 (以下的故事是一个反面教材,请理性阅读。) 那是前年4月1号,(在欧美,4月1号是一个搞笑的节日。)中午,我请郝哥吃涮羊肉。我特地要了一个包间。 我俩一边吃涮羊肉,一边海阔天空的瞎聊,从海湾战争聊到戴安娜出轨,从腐败官员包养100多情妇聊到腐败女领导霸占多名男下属,从阿拉伯的一夫多妻聊到尼泊尔的一妻多夫,从荷兰的红灯区聊到美国人换妻,郝哥随意地问我,你对换媳妇的事怎么看? 我说,如果别的男人睡我媳妇,我心里接受不了。 郝哥出其不意地问我,小云是谁的媳妇? 小云是娱乐部经理,她比我大三岁,她老公是海员,常年不在家,我俩有一腿。 我一直以为没人知道我和小云的秘密。我吃惊地问郝哥,你怎么知道的? 郝哥笑笑,神秘地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讲道理。 我问,我怎么不讲道理了? 郝哥说,别的男人睡你媳妇,你不能接受,你睡别人的媳妇,你就能接受,你这是混蛋逻辑。还有,如果被小云的老公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我说,郝哥你别说了,以后我不跟小云来往了。 郝哥说,你为什么要跟小云搞?你不觉得对不起媳妇吗? 我面红耳赤地说,我也觉得对不起媳妇,但是,一看见小云,就什么都忘了。 郝哥哈哈大笑。 我问郝哥,你笑什么? 郝哥说,男人都这样,不管自己媳妇多漂亮,看见别人媳妇就忘了自己媳妇。 我说,可是,郝哥,你就不是这样的男人,因为,我没看见你和别的女人搞过。 郝哥说,我不是圣人,我也睡别人的媳妇。 我惊呆了,那,你就不怕被她的老公发现? 郝哥说,不怕。 我又问,你就不怕被嫂子发现? 郝哥说,不怕。 我问,为什么? 郝哥说,因为,那个媳妇的老公也跟我媳妇睡。 我晕头转向地说,你睡他媳妇,他睡你媳妇,这也太炸裂了吧? 郝哥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炸裂的?只要是双方自愿,这就是一个成年人的游戏。这个游戏有许多好处。 我问,都有什么好处? 郝哥说,第一,这是双方自愿的行为,因此,不会发生武松杀西门庆那样的事。 我说,好象是这样,第二呢? 郝哥说,第二,安全。 我问,怎么安全呢? 郝哥说,我们那个群有规定,只能跟群里的人约会,不能跟群外的人约会,你也知道,现在艾滋病什么的太多了,不得不防。 我问,如果跟群外的人约会了,你们怎么办呢? 郝哥说,这很好办,踢出群,以后不带他玩了。 我问,你们怎么能知道谁有没有病呢? 郝哥说,很好办,拿出医院体检来,你有没有病,不是你说了算,是医院体检说了算。 我再问,如果是医院开的假证明呢? 郝哥说,不可能,我们都是去指定医院体检,而且,让夫妻之间互相监督。 我问,如果夫妻互相作假呢? 郝哥说,你愿意你媳妇得艾滋病吗? 我说,当然不愿意。 郝哥说,对呀,你监督你媳妇肯定比任何人都严格,因为,你是最不希望自己媳妇得艾滋病的人。同样,你媳妇也最不希望你得艾滋病,所以,夫妻之间的监督,比任何人都严格。所以,我们这个群里男女的健康安全都有保证。我们是三个月体检一次,每次换一个医院,防止作弊。(有效的监督是防止作弊的最最好方法。) 我问,怎么才能加入你们那个群呢? 郝哥说,首先必须有体检证明。其次必须有一个人介绍,第三,必须有三个以上人员的面试通过。如果你是男的,必须要有三个女的同意,如果你是女的,必须要有三个男的同意。(进入他们的群够复杂的。) 我惊奇,这还面试呀?面试什么? 郝哥说,首先看看那个人的相貌身材(很重要。),然后,看看那个人的谈吐修养。第三,看那个人的性格。第四,看他的经济实力,这条只对男人,不对女人。 我问,郝哥你看我,够条件加入你们那个群吗? 郝哥说,你先过我媳妇这关再说。(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 第16章 这个犯人不一般 郝哥一说先过他媳妇这关,我心里开始发怵。 郝哥的媳妇我见过两次,一次是客人请她来宾馆吃饭,别人指给我说,那是郝经理的媳妇。她那天一身工装,端庄大气。还有一次我去一个饭店吃饭,看见她跟别人一起吃饭,她那天是一身便装,端庄优雅。 郝哥的媳妇是银行信贷科的副科长,那长相,那身材,没的说。 我问郝哥,你媳妇的条件特别高吧? 郝哥说,说不好,主要看眼缘,只要有眼缘,其他的就好商量。 我问,我什么时候见嫂子? 郝哥说,你先把体检证明拿来。 我火速办下体检证明,第二天,我迫不及待地邀请郝哥夫妻吃饭。 温度正讲着,忽然门口响起哗啦哗啦声,这是队长来了。 头板高喊,起立! 铁门打开,队长又送进来一个犯人。 这哥们个子不高,20岁左右。 头板嘟哝,今天怎么了?这些人怎么跟下饺子似的往进来跑呀?难道今天是进看守所的黄道吉日?他吩咐温度,你的事待会再说。 新来的哥们站在门口,神情自若,跟刚才温度那畏畏缩缩的样子相比,天壤之别。不等头板开口问,这哥们先说话了,他看着头板,镇定地说,老大,我知道这里的规矩,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按规矩来,只求你一件事,别让我太受罪。 哥们说的卑不亢,老犯人都惊着了,全都惊奇地瞧着他,看来这哥们来路不凡,这是哪路大神? 头板满脸微笑,上下打量新犯人,好奇地问,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老大(? 哥们轻轻一笑,说,第一,你的坐姿很随便,也很放松。其他人坐姿拘紧,神情拘束。第二,那几个兄弟围着你坐,说话时都会看你一眼。第三,也是最主要的一点,你说话的声音和刚才喊起立的声音一样,据我所知,喊起立的都是头板,头板不在,二板喊起立,我看你的气度,再加上刚才的几点,我断定,你就是这个号子里的南波万。新犯人挑起大拇指。(这哥们适合当秘书。) 头板大笑,看来你没少进来。 新犯人回答,我这是第一次。 头板吃惊,第一次你就这么熟悉号子里的情况? 新犯人回答,是我那些进过号子的同事告诉我的。 头板惊奇,我曹,你还有同事?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新犯人回答,我是手艺工作者。 头板大笑,你就直说你是小偷,什么手艺工作者? 新犯人点头,认真地说,也可以这么称呼,但那是俗称,我们的专业名词就是手艺工作者。 所有犯人爆笑。 头板语带调侃地问,你有多少个手艺工作者同事? 新犯人认真地回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那个小区有六个小组,每个小组有六个人。 头板惊奇,我靠,你们公司有多大? 新犯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小区上边是中区,中区上边是大区,大区上边是分区,分区上边是分部,再上边我就不知道了。(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当真。) 屋里一阵惊呼。 头板大惊,你们总部在哪? 新犯问,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保守秘密吗? 头板说,我能。 新犯人说,我也能。 头板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新犯也露出会意的笑容。 (高手对话,总是让人莫名其妙。) 第17章 时间会说话 头板一边大笑,一边大声宣布,这哥们我喜欢,从今往后,谁都不许为难他。 新犯作揖说,谢谢头板抬爱。 头板问,兄弟你叫什么? 新犯说,我叫王立新。 头板说,我听说,你们在外边互相之间只叫外号,互相不知道真名,是吗? 王立新点头,是的。 头板问,你外号叫什么? 王立新说,老大,等咱们到了外边,我告诉你外号,好吗?在这里,我只能告诉你真名。(拒绝老大的问话,后果很严重。) 头板再次大笑(这个头板有点象曹操。),是我造次了。恕罪。你们公司的事,我不问了,那都是商业机密。你被抓进来,你们公司的人知道吗?这不算商业机密吧? 王立新笑答,我的同事已经知道了。我相信,我很快就会出去。 销赃犯温度目瞪口呆。(都是刚进来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屋里发出惊叹声,有人说,吹牛逼吧。 王立新笑笑,并没有争辩。 头板问,你偷了多少钱? 王立新答,一万块。 头板问,你怎么知道那个人身上有一万块? 王立新笑答,现在是信息时代,信息决定成败。因为他刚从银行取的。 头板笑骂,怪不得古人说,贼是小人,智过君子,你们真够贼的。看来你们早盯上人家了。 王立新说,不打无把握之仗。(小偷开始研究兵法了。) 头板说,但是你想过没有?一万块属于数额巨大,至少要判你三年刑。 王立新自信地说,你看着吧,不超过一个星期,我准出去。 屋里响起一片嘘声。 王立新淡然一笑,说,时间证明一切。他又对头板说,老大,我账上有两千块钱,你随便花。 头板挑起大拇指,讲究。 王立新再作揖,谢谢老大没让我受罪。 王立新受到了高规格待遇,一点罪没受。 第五天,王立新出去了。 销赃犯温度满脸的羡慕嫉妒。 赵大神波澜不惊。 盗窃犯老王又掉泪。 强奸犯记者同志唉声叹气。 抢劫犯吴有钱惶恐不安,他偷偷地求头板,老大,你别让我出去,我不出去。 吴有钱总是让人又可怜又想笑。 与有组织的王立新相比,下一个进来的小偷就要悲催许多了。 (别问我温度换媳妇的事了,那故事不能讲了,平台不给发,如果想听,私下里讲。) 咱们讲下一个小偷的故事吧。 这个小偷姓于,打工仔,22岁,那个团伙5个人,还不如王立新的一个小组人多。 于小偷为什么干起盗窃这个行当了呢? 因为他谈恋爱了,想给女朋友买礼物,无奈薪资菲薄,在好朋友的教导下,加入了他们的团伙,走上了这条发财致富的捷径。 (交友要谨慎。) 话说这一天,五个人经过详细的侦查,制定了一个周密的作战计划,去偷一个工厂的保险柜。 这可是一笔大买卖。 待到夜黑风高之时,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这五位同志互相鼓励着,登上一辆偷来的三轮车,在保险柜里金钱的诱惑下,他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工厂附近。 这个倒霉的工厂地处偏僻,一直半死半活,白天还能有几个工人梦游似的在厂子里游动,夜里就只有两个值班的瞎应差。 于小偷他们踩点时已经掌握了这些信息,所以,他们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离工厂50米,他们放了一个暗哨。 他们把车停在工厂大墙底下。 为防万无一失,他们在这里留下一个接应。 于小偷和另外身手敏捷的机灵鬼翻墙而过,进入工厂。 工厂里荒草成林,院子里的几盏灯火,在风中摇摆,好似鬼火飘动。 于小偷带着两个战友,低头弯腰,擦着墙根,奔向会计室。 第18章 这个犯人不会笑。 这个倒霉厂子的生意很萧条,蒿草却很兴隆,长的又密又高,三个人借助茂密的蒿草林,悄无声息地来到一座厂房,又贴着墙根溜到墙角。前面不远就是会计室,会计室黑咕隆咚。 三个人观察一下四周。四周只有蛐蛐蝈蝈的叫声。 三人闪身奔向会计室。 突然,几道手电光射向三人,一片声音响起,抓贼,抓贼。几根棍棒砸向三人。三人并不慌张,掏出衣袋里的石灰,抛向手电光处。两把石灰过后,手电筒纷纷落地,响起一片哎呀妈呀叫声。 三人掉头往回跑,忽然,墙外传来口哨声,嘟嘟嘟嘟嘟。 墙外也出事了。 幸好三个人还有预备路线,三人直奔东边。 东边墙比较矮。 路过会计室时,三个人不无留恋地看一眼,这可能就是俗话说的贼心不死吧?都到这个地步了,三人还在想念保险柜里的钞票。 突然会计室里冲出几个人,他们晃着手电筒,一边大叫,抓贼呀。几根棍棒投向他们。 一个人被棍棒砸中脑袋,一个人被棍棒绊倒在地。 于小偷魂飞魄散,没命奔逃。后面数人,紧追不舍,手电光不离他身,抓贼声不停。 于小偷逃到东边墙下,使出洪荒之力,爬上墙头。爬在墙头上,他犹豫了。 他们在踩点时已经观察到,这个墙建在土坎上,里边看着低,外边却很高,有2米5左右。而且,墙外是一片野地,荆棘遍地。 后面的人已经追到墙下。 于小偷一狠心,不顾一切,一跃而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跳下去再说。 于小偷很幸运,居然落在一片草地上。他站起来,也不管东南西北,只管向前奔跑。 不知跑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反正后面没有喊叫声了,他才敢看后面。 后面确实没人追了。 于小偷悬着的心放下了。他擦擦满脑袋汗水,辨别一下方向,直奔最好的朋友家里。 那个最好的朋友和于小偷一起打工。他叫杨伟明。 杨伟明看见于小偷吓一跳,急忙问怎么回事?于小偷讲了经过,杨伟明骂他糊涂。于小偷说,后悔也晚了,大错已经铸成,现在该怎么办?杨伟明劝他自首,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扬伟明给他分析,他是初犯 ,又是未遂,如果再自首,顶多判一年。于小偷担心女朋友离开他。杨伟明表示,你女朋友交给我,我替你照顾,一年的时间,她肯定能等。于小偷对杨伟明表示了深深的感谢。 于小偷托付完女朋友,又吃了早饭,就到附近派出所自首了。 于小偷进入看守所的第二个月,接到女朋友一封信,她告诉于小偷,她和杨伟明已经结婚了。(有的朋友比敌人还可怕。) 于小偷鸡飞蛋打,痛哭流涕,那天恰巧是于小偷生日,他一天没吃饭,脸上愁云惨雾。 头板暗中吩咐其它犯人,看着于小偷,防止他自杀。 盗窃犯吴有钱执行头板的命令最积极,因为他不想离开看守所。 赵大神开导于小偷。(赵大神是个好人。) 老六劝于小偷,这也是好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出去后换一个新的。(老六确实是个老六。) 胡子出主意说,杨伟明能抢你女朋友,你也可以抢他媳妇呀?你出去之后,把杨伟明的媳妇搞到手,他抢你女朋友,你抢他媳妇,你俩扯平了。 老六说骂,搞来搞去,都是一个女人,有特码意思吗? 其他犯人哈哈大笑。 于小偷后来被判了半年刑期。在那半年里,于小偷脸上再没出现过笑容。(于小偷的损失与教训都是极其惨重的。) 在看守所里,我还看见过一个不会笑的犯人。 这个犯人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第19章 文明的犯人 那是一个年长的犯人,看上去40多岁,黑头发里夹杂着些许白发,个子不高,身板壮实。他刚一走进号子,就震住了所有犯人,让头板都对他肃然起敬。 孙队长把他送进号子后,没说话,关门走了。 他站在门口,非常的淡定从容。他身上散发出一种非常温和的气质,那种温和让你都不好意思对他大声说话,只怕大声说话就显露出自己的粗鲁无礼。 孙队长走后,头板没敢坐下,他很有教养地询问,老兄,你是不进来过呀? 那位老兄非常谦虚地回答,只进来过四次,这是第五次。请多关照。他给头板鞠了一躬,又给其他犯人也鞠了一躬。 其他犯人全都瞧着那位老兄,谁都不敢坐,也不敢说话,屋里十分安静。(对一个新犯人如此尊重,看守所里罕见。) 那位老兄又对头板说,我刚来咱们这个号子,不知道咱们这个号子有什么样的规矩,您能告诉我一下规矩吗? 他的年龄比头板大,但是他用的是您,这让头板受宠若惊。 头板非常客气地说,要说起来,你还是我的前辈,你跟我说话真的不用客气,用你字就行,千万别说您,说您就远了。 那位老兄说,主次有序,上下有别,您是头板,不敢不尊敬。 头板是个讲究人,他一抬手,恭敬地说,前辈请坐。 那位老兄也抬手说,头板先坐。 头板坚持说,前辈请坐。 那位老兄作揖说,恭敬不如从命。他淡定坐在了大通铺边沿上。 头板也坐在大通铺边上。 那位老兄说,头板,让大家都坐下吧,站着太累。 头板对其他犯人摆手,都坐下。 犯人齐声回答,是。 犯人坐下后,谁都没有乱动,还是好奇地瞧着那位老兄。 头板问,老兄贵姓? 那位老兄答,免贵姓齐,叫齐仁勇。这是我爷爷赐给我的名字,希望我做人要仁义,做事要勇敢。 头板挑起大拇指,好名字。 齐仁勇淡淡地说,但是我愧对这个名字。 头板问,齐兄今年贵庚?(这是文化人才能用到的字眼。) 齐仁勇答,虚度45。 头板问,齐兄这次又犯什么事了? 齐仁勇淡淡地回答,抢劫 头板问,齐兄前四次是因为什么进来的?这问题冒犯了,齐兄你可以不回答。 齐仁勇淡然地说,事情既然敢做,自然敢说。第一次是因为打架,那年17,为了帮助哥们。第二次是故意伤害,那年22,因为女人。第三次,聚众赌博,敲诈勒索,故意伤害,寻衅滋事,那年30岁,是为了所谓的家和家人。第四次,敲诈勒索,故意伤害,抢劫,那年38岁,是为了钱。这是第五次,入室抢劫。这次是为了活着。 犯人们面面相觑。 (我听得毛骨悚然。) 头板拍拍自己脑袋,齐兄,什么也别说了,满肚子全是泪。据你估计,你这次得判几年? 齐仁勇淡淡回答,最少十年。 头板说,大哥,什么都别想了,好好待着吧。 齐仁勇淡淡地说,一切随缘。 (这话有点象赵大神说的。) 头板挑起大拇指,钦佩地说,大哥好心态,将来必成大事。 齐仁勇面无表情地说,今年45了,将来的事太遥远,还是活在当下吧。(这话和温度的口头语差不多,温度经常说及时行乐。) 头板点头佩服,大哥英明。大哥,兄弟斗胆问一句,听大哥的经历,大哥也是一个老江湖了,这次是怎么马失前蹄的呢? 齐仁勇淡淡地回答,因为一把剃须刀。 头板笑问,大哥你不会是拿一把剃须刀抢劫的吧?(看守所里不乏奇人异士。) 第20章 老子必须活着 齐仁勇面无表情,淡淡地讲起来。 (下边的故事对于防盗反劫持有帮助。) 一个星期前的夜里,我带着5个兄弟去发财,我们努力拼搏了一夜,到了天明时分,我们才挣了300块,都不够兄弟们的早餐钱。我觉得对不起兄弟们,于是,我就带着兄弟们走进一片楼房。 我们走进一个楼里,敲一楼一个住户的房门。房里一个男人问,你们找谁? 我说,我们是自来水公司的,四楼跑水了,要关一下总阀。 里边的男人打开防盗门,我先走进去,四个兄弟随后跟进去,最后一个反手撞上防盗门。(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 那个男人感觉到了异常,他不安地问,你们不象自来水公司的?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说,我们是公安局的,有一个案子与你家有关,借一步,到里边说话。 我拉着他走进客厅。两兄弟跟在他身边。 他大声说,请出示你们的警官证。 男人的老婆在卧室里问,老公,出什么事了?她拉开卧室门,看见我们,她吃一惊,但马上镇定下来。她已经迈出一脚,马上又收了回去,站在了门口,做出随时回屋的准备。 我立刻断定,这个女人不好对付。要是别的女人,早慌乱成一团了,她居然没慌,还做好了随时回屋的准备。老子可不能让她回屋,如果她回到屋里,关上门报警,老子们可就折了。如果传出去说老子折在一个女人手里,我以后就没脸在江湖混了。 那个男人告诉媳妇,他们先说是自来水公司的。后来又说是公安局的。 我一边走向那个媳妇,一边说,我们真是公安局的,我有警官证。我把手伸到身后,装出掏警官证的样子。 那个媳妇犹豫一下,立刻转过身,我立刻蹿过去,她往里迈步,我已经到了门边,她反手就关门,我使劲撞开门,她被撞到在地,我立刻骑在她身上,把刀压在她脖子上,告诉她,别叫,别喊。 床上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她哇哇大哭起来。 一个兄弟窜进屋里,一把捂住孩子的嘴。 那个媳妇惊叫,不许伤我孩子。 我告诉那个兄弟,不许伤她,只要不出声就行。我拿刀子在那个媳妇眼前晃动一下,说,你俩不是想看警官证吗?这回看见警官证了吧? 外边的男人说话了,哥们 ,你别冲动,只要你不伤害我媳妇和孩子,什么事情都好说。 我说,我的条件很简单,我们哥几个缺钱花,借俩钱花。 那个男人问,借多少? 我说,两万。 那个男人说,两万太多了,一万行吗? 我问他,你是做生意的吧? 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老子现在是跟你借钱,不是跟你做买卖,老子没闲心和你讨价还价。两万,别废话。 在我身下的媳妇说,我们是穷人家,没那么多钱,你要是有本事,你去贪官家里借钱,贪官家里钱多。欺负穷人算什么本事? 我必须承认,这个媳妇的话让我感到惭愧。欺负弱者确实不算本事。但是,老子没钱活下去了,为了活着,老子必须搞到钱,老子现在不管强者弱者,老子必须活着。(没钱活不下去,为了活下去,穷人有时会拿命拼一把。所以,当一个人穷的只有一条命时,能干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可以参考李自成。武松。) 第21章 一个有原则的抢劫犯 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在女人面前丢面子,于是,我说,你看看你家的装修,这是穷人家吗?你再看看你家的鱼缸里,那条金龙鱼也不少于两万吧?哪个穷人家养的起两万的金龙鱼呀?我怀疑你就是贪官,至少你和贪官有勾连,没准你就是贪官的情妇,要不然你老公的买卖能做这么大?不许废话,两万,给不给? 外边的男人说,给给给,哥们,你先让我媳妇起来。咱们好商量。 我提拉着女人的衣领,我们俩一起站起来。她穿的是红色的睡衣睡裤,她的睡衣本来就小,我往起提拉时,露出小半个上身。我一个小二兄弟看傻眼了,口水直流。那个女人斥责小二,瞧什么瞧?我的兄弟觉得很丢面,他过来就给女人一个大嘴巴,骂她,你个小娘们,到现在了还特码这么厉害,待会老子就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大哥,把她交给我。他伸手就摸女人的胸前。 那个男人大叫,你别动我媳妇。 我瞪小二一眼,小二急忙缩回手,嬉皮笑脸对我说,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老大你别生气。 我说,咱们借钱,那是为了活着,顶多算犯罪。如果欺负女人,那就不只犯罪了,还属于缺德,咱们可以犯罪,不能缺德。你如果想女人了,大哥花钱给你找一个,咱不干这种缺德事。你去看着那个男人去。 那个男人说,这位好汉,你刚才的话让我很佩服,你别干这个行当了,你跟我干吧,我每月给你三万工资。 我告诉他,我不喜欢别人给我画大饼,你把今天的两万给我就行。 男人说,这好说,但是,你也知道,谁家也不会放那么多现金。 我问,你的意思呢? 男人说,我把银行卡给你们,告诉你们密码,你们自己去取。 我问他,取款的地方离这里多远? 他说,在幸福街北口。 我说,太远,你开车去取。 他问,你不怕我报警吗? 我吩咐我兄弟,二混子,三虎子,你俩跟着他。三虎子,让你的手机时刻显示我的号码,如果他敢耍花招,你就给我打电话,只要我的手机一响,我就立刻杀了他媳妇和孩子。 那个男人信誓旦旦地说,好汉你放心,我绝对不耍花招,我说话算话。我相信,你也是说话就是钉的人。 我说,希望你别耍花招。两万块钱和两条人命,你能知道谁重谁轻。 男人说,我知道。他看一眼小二,又看着媳妇,话里有话地说,老婆,你记住我的话,除去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我冷眼看着他,说,你把老子想象成什么人了?老子只对钱感兴趣,你媳妇还不能引起我的兴趣。 女人瞪我一眼,气愤地说,我也不愿意你这种人对我感兴趣。 那个男人对媳妇说,别跟他们对着干。我一会就回来。记住,对我来说,你和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我说,你别啰嗦了,快去。 二混子,三虎子,那个男人,三人走出门。 女人对我说,我想抱着我的孩子。 我说,不可以。你可以看着你的孩子。 我让女人坐在床上,看着她的孩子。 小二站起来,走向卧室外。 我问,你干什么去? 小二说,我想找个饮料喝。 我告诉他,不许喝饮料,也不许喝水,坚持一会咱们就走。 忽然,有人敲门,当当当。 第22章 这个女人不简单 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敲门,真特码活见鬼。 兄弟们都紧张地看我。 那个媳妇盯着房门,两眼放红光。 难道是二混子他们回来了? 当当当,再次响起敲门声,一个男人问,家里有人吗? 不是二混子和三虎子的声音。 我示意兄弟们别出声,我握着刀子走出卧室,顺手关上卧室门。 门外的男人继续问,家里有人吗? 我轻手轻脚走到防盗门前问,谁呀? 门外的人回答,我是自来水公司的,四楼跑水了,我来关总阀。 我心说,去你娘的吧,刚才老子就是找的这个借口,不会又是一伙抢劫的吧? 我爬在窥视孔前,使劲向外看。 门外一片灰色。 我手握刀子藏到身后,打开防盗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自来水公司的工装。 我暗松一口气。 灰色工装说,打扰了。我进去关下阀门。他说着话,两眼四下乱看。 我不高兴地问他,你四处乱看什么?你想偷东西吗? 灰色工装狼狈地说,不不。他快速走进厨房,关上阀门就走出来,忽然,茶几上我的手机响了,卧室里传出半声叫,啊。是那个媳妇的声音。 灰色工装问我,谁叫呢? 我板着脸说,我媳妇。她正在穿衣服,你要去去看看吗? 灰色工装说,不不不。他慌慌张张跑了出去,我说,有病,瞎问什么?我咣当一声关上防盗门,迅速跑到茶几前,一把抓起手机,是我一哥们的号码。我松了一口气。 卧室里一个兄弟问,大哥动手吗? 我急忙说,别动手。 我极速冲进卧室。 小二紧紧搂着那个媳妇的脖子,手里举着刀子,那是准备动手了。那个媳妇脸色惨白,上衣扣子解开两个,露出半个胸脯。我生气地问小二,是不你欺负她了? 小二苦着脸说,老大,没你发话,我哪敢动他呀? 另外两个兄弟也说,大哥,小二真没动她,我俩更不敢动她。 我问,她的扣子为什么解开了? 小二说,她自己解开的。 我生气地说,放屁!哪个女人会自己解开扣子给男人看?她疯啦? 小二委屈地说,大哥,真是她自己解开的,她说她热。 我问,你们真没动手动脚。 小二嬉皮笑脸地说,真没动手动脚,但是,差点动嘴,真特码想亲一口。 我说,都老实点,唾沫里有dna,你要是在她胸口留下唾沫,咱们全都完蛋。 小二对着那个媳妇就骂,曹,我说她怎么主动解开扣子呢?原来是给我下套。你个骚娘们,太狡猾了,老子差点上你的当。 我警告三个兄弟,都机灵点,这个娘们比她爷们儿难对付,她到处埋坑,到处下套,你们可别入了她的套儿。 小二说,她再耍滑头,我让她入我的套儿。 另外两个兄弟都笑了,我没笑,我告诉那个媳妇,把你的衣服扣上,你那两个破玩意我不敢兴趣。 那个媳妇气愤地说,你那两个才是破玩意儿。 我的三个兄弟被逗笑了。 她一边扣扣子,一边说,我要去厕所。 我问,去厕所干什么? 那个媳妇白瞪我一眼,说,你说去厕所干什么?难道去那里吃饭?你家在厕所吃饭? 小二喝斥她,你怎么跟我大哥说话呢?找不自在呢吧? 那个媳妇挺起胸脯说,我就是找不自在,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亲我一口都不敢?难道你敢强奸我? 小二嘿嘿冷笑说,老子才不上你的当。 那个媳妇说,你放开我,我要去厕所。 小二看我。 我说,放开她。 小二问,我怕她再耍花招。 我说,孙悟空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猴子,你跟着她去厕所。 那个媳妇说,不行,他们跟着我去,我不放心,我怕他们对我耍流氓,你跟着我去。 第23章 你那才是破玩意儿 小二喝斥她,给你脸了吧?我大哥对你是不太仁慈了?还想让我大哥陪你上厕所,你做什么美梦呢? 那个媳妇说,你别搞错了,陪我上厕所,那是他做美梦,有多少男人想陪我上厕所,我都不用。 我很严肃地告诉她,我不会陪你上厕所,只能猴子陪你上厕所。 那个媳妇倔犟地说,不行,我只让你陪我去厕所。 小二嬉皮笑脸地说,大哥,这小娘们是不对你有意思呀? 那个媳妇说,我呸,就他长的那个破玩意儿,我才不稀罕。 我的兄弟滴滴滴偷笑。 我严肃地说,你搞清楚,现在是我们监督你去厕所,不是陪你去厕所,你没有挑选的余地。猴子,你监督她去厕所。记住,眼睛不许离开她。 猴子问,她尿尿时,我也看着吗? 我说,看着,一秒钟都不许离开。 猴子高兴地说,行。 那个媳妇说,我抗议,你们这是耍流氓。 小二说,我大哥跟你去厕所就不是耍流氓,是吗? 那个媳妇说,我尿尿时,你大哥肯定不看我。 小二说,我大哥不看你,你就能搞点小动作,是不是?你又给我们挖了一个坑,可惜,我大哥不上当。 那个媳妇瞪小二一眼,问我,你真不跟我去? 我说,你别废话了,赶紧去吧。 她说,你别后悔。 我说,孙子王八蛋才后悔,你那一身破玩意儿有什么可看的。 她气愤地说,你那一身玩意才是破玩意,我这一身都是好玩意。 猴子跟着那个媳妇去了厕所,我是真没想到,我这个决定害了兄弟们。 后来我才知道,猴子跟着去了厕所后,忠实地执行了我的命令,眼睛确实没离开那个媳妇,但是,他手欠,他看见一个非常精致的剃须刀,他拿起来看了两眼,就是这么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他的指纹留下了。 没一会,她老公回来了,我们拿到钱后,把他们绑起来,塞上嘴,就离开了。 我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继续带领兄弟们发家致富。 前两天,我们做了一笔大买卖,兄弟们都很高兴,嚷嚷着要放松放松。 昨天晚上,我带着兄弟们去了皇后歌厅。 走进歌厅,我观察一下四周,隐隐约约产生一种不安全感。那个歌厅是第一次去,也可能是环境陌生的缘故,我也没有太往心里去。 走进包间,领班带来一排小姐,兄弟们一人挑一个。我没要,我总觉得那些小姐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出来。兄弟们又是唱歌,又是跳舞,我仔细观察那几个小姐,她们浓妆艳抹,衣着暴露,就是歌厅小姐的样子。我的兄弟们对她们又搂又摸,她们都积极配合。我实在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忽然,一个小姐离开我兄弟,走到我身边,她一屁股坐在我腿上,搂住我的脖子撒娇,大哥,你一个人多寂寞,咱俩喝杯酒。 我说,可以。我仔细观察她。她仰着脸,挺着胸,问,我好看吗? 我说,好看。 我看着她喝酒,猛然想起她哪里不对劲了。 第24章 狐狸与警察 声音,这个小姐说话的声音不对劲。 歌厅小姐说话的声音都是软软的,比如大哥两个字,小姐叫出来都是一拐三道弯,让你脚软筋麻,这位小姐是直直的叫出来,不仅没拐弯,声音还很硬,跟铁一样硬。 如果她不是小姐,那么她是干什么的? 我立刻产生一种不祥之感,小心行得万年船,此地不宜久留。 就在我转念之际,进来四个服务生,有的端着果盘,有的拎着啤酒。两个端果盘的走到我跟前说,先生,这是您的果盘。我说,谢谢。突然,那个小姐扭住我的脖子,两个服务生一个纵身扑向我,我还来不及反应,他们已经给我戴上手铐子。我看兄弟们,他们已经被那几个小姐和服务生压在地上,也戴上了手铐子。 门外冲进一群警察,手持冲锋枪,头戴钢盔。 我知道,我们完了,但是,我不死心,我强装镇定,问他们,你们是干什么的? 一个男的说,你没看见衣服吗?能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 我说,我得罪的人太多,有人冒充假警察抓过我,我不相信你们是警察,我要报警。 他踢我一脚,说,你进过四次监狱,真假警察还用我教你怎么分吗? 我知道,我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索性我就不说话了。 那个小姐踹我一脚,蔑视的声音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说,一个人犯了法却没有成功,受到惩罚是应该的。我输给你们了,我愿赌服输,我无话可说。 那个男人说,你特码的被抓了,还一套一套的废话,我倒有点佩服你了。 我说,你不用佩服我,你应该佩服这个小姐,如果换作别的女人,她已经变成我的人质了。 那个男人说,别小姐小姐的,这是我们副队长。 我缄口不言。 两个男人提起我说,跟我们走。 那个小姐,现在得叫队长了,说,等等,我问他两句话。这家伙很机警,如果没有提前行动,今天会有很大麻烦。 我平静地看着她。 女队长说,我认为,我表演的十分完美,我哪方面引起了你的怀疑? 我说,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对你起疑心的? 女队长说,因为你眼珠乱转。现在该你告诉我了。 我说,因为你的声音。小姐的声音是拐弯的,嗲声嗲气,你的声音是硬的,直直的,那是警察的声音。给你一个小建议,再扮演小姐时,先改变声音。 一个男警察偷偷笑,一个男警察点头,还真是那么回事。 女队长瞪那个警察一眼,那个警察低下头滴滴滴笑。女队长严厉地命令,把他押走。 我看着兄弟们,自责地说,全怪我。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兄弟们,我对不起你们 一个警察说, 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老警察,走! 那个女队长说,我可不老。 两个男警察笑了,一个男警察说,咱们队长年轻,永远年轻。 女队长也笑了。 我们哥几个被押着走出包间,外面站着两排武警,都端着枪。 我问身边的警察,我们哥几个就是借点钱花,至于摆这么大阵仗吗? 那个警察说,狗急跳墙,你特码的前几天不是要杀人吗?现在说这话,跌份不?再说,你是谁?阵仗小了对不起你的名头。 我说,谢谢你们看得起我。 他踢我一脚,说,谁看得起你?我们是怕你伤害无辜。 警察带着我们走出歌厅,院子里警灯闪闪,满院子都是警察。 我知道,自由自在的生活又要告一段落了。 二混子大喊 ,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第25章 不怕拍桌子瞪眼,就怕聊天瞎侃 二混子还没喊完,两个警察已经把他塞进警车里。我估计,二混子在警车里肯定会得到两个警察的特殊照顾。 我的好兄弟,你不是死刑,用不着喊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你挨这份打太冤了。 在刑警队里,审讯我的是刑警队长,不是那个女队长,是一个男的。他姓杨。我第二次被抓时就有他的功劳,他当时是一个普通警察。 我被固定在老虎椅子上。 杨队长走到我跟前,递给我一支烟,又给我点上,说,老齐,我是真不想在这里见到你。 我说,咱俩是同样的心情。我更不想在这里见到你。 他问,老齐,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我给你说。 我说,只要是你们掌握的事实,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我都认。 杨队长乐了,说,没关系,你不交代有人交代。我今天不跟你谈案子,我今天就想跟你聊天。 我问,你想聊什么? 杨队长问我,渴吗? 我说,刚在歌厅喝完啤酒。不渴。杨队长,咱俩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你不用搞什么攻心战术了,你直接问吧。 杨队长摇头,笑着说,我说了,不问案子,只聊天,侃大山,怎么样? 不怕拍桌子瞪眼,就怕聊天瞎侃。 拍桌子瞪眼的警察最容易露出破绽,聊天的警察正相反,他会让你露出破绽。 遇到杨队长这样的高手,得用郭靖打欧阳锋的策略,你不出手,我绝不先动手,以静制动。 杨队长说完,我没有接话,只是吸烟。 杨队长也不说话,他看着我,也是吸烟。 那个记录的小警察急了,他啪的猛拍一下桌子,大声说,你老实交代你的罪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坦白交代,我们从宽处理你。 我说,我听监狱里的人说过,他们的说法跟你说的不一样。 小警察质问,怎么不一样了? 我说,他们告诉我,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小警察愤怒地说,他们那是造谣。 我说,我不管是不是造谣,反正我信。 小警察说,你要相信政府。 我说,我没有不相信政府呀?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相信政府了?如果你没有根据,你这就是诬陷我,同志,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同志。 小警察再次拍桌子,谁是你的同志? 我问,你知道同志是什么意思吗?我热爱祖国,难道你跟我不是一个志向吗? 小警察还要说话,杨队长抬手拦住了,越说越远,咱们不聊同志了,聊聊你。 我问,你想聊什么? 杨队长说,咱们就从你第一次犯罪聊起。 我纠正说,那次不叫犯罪,叫犯错。 杨队长笑着点点头,说,别管犯罪还是犯错,那年,你多大着? 我答,17,已满17周岁,未满18周岁。 杨队长感慨,17,应该算少年是吧? 我说,从法律角度讲,是少年。 杨队长说,我记得那次你被判了半年。 我回答,是,因为我未满十八周岁。 杨队长说,那次你是在咱县看守所服的刑,是吧? 我说,是。半年后,我就出来了。 杨队长说,你出来时,已经年满18周岁了,是吧? 我说,对,我的18周岁生日是在看守所过的。那个生日,我永远不会忘记。 我刚说完,我就意识到,我露出破绽了。我希望杨队长没有发现我这个破绽。 杨队长敏锐的目光正看着我。 第26章 看谁先露底牌 那个生日,我永远不会忘记。 这句话透露出太多的信息,再加上我留恋的表情和悲伤的语气,杨队长立刻开始展开这个话题。 杨队长说,我在武夷山旅游时,曾经目睹过一个男孩过18岁生日。他们那里叫成人礼。他们给男孩摆酒席,父母家人要给他红包,当舅舅的要给大红包。他们告诉男孩,从那天起,他已经是成人了,要学会负责任。对了,我记得你父亲是修自行车的,是吧? 我回答,对。 杨队长又问,你母亲是干什么的着? 我说,我母亲是一个宾馆的保洁员。 杨队长说,对,你母亲是保洁员。我记得那年你读高三,是吧? 我点头,对。 杨队长接着讲,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学习成绩属于全班前十,是吧? 齐仁勇讲到这里,忽然仰头向天,不再说话,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这样一个作恶多端的大恶人,居然眼里也会闪动泪花,我大为震惊。 能够看出,齐仁勇对他的少年,充满了无限留恋,也对那个生日刻骨铭心。 头板吩咐胡子,给齐哥拿一瓶可乐来。 齐仁勇摆下手,淡淡地说,不用。 头板对齐仁勇说,杨队长这是心理战, 齐仁勇说,我知道,我不会上当。我当时就告诉他,我对以前的事情不感兴趣,我也没心情和你聊天,我就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抓我? 小警察啪的拍下桌子,说,你放老实点,现在是我们审讯你,我们问你什么,你必须回答。 我说,我只回答与案件有关的问题,其它的可以不回答。 小警察刚要拍桌子,杨队长急忙抬手拦住,他说,既然你想谈案子,那你就讲讲你的案子。 我装傻充愣地问,我什么案子?我不知道我有什么案子,我从上次出狱后,已经改邪归正,遵纪守法,重新做人了,我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这次是你们搞错了,误抓了吧? 小警察忍无可忍,气愤地说,玫瑰园入室抢劫也叫改邪归正? 小警察一张嘴,我立刻放心了,看来警察只掌握了入室抢劫案,其它的并没有掌握。 杨队长急忙补充说,你抢劫大货车,不能算是遵纪守法吧?敲诈勒索也不能算遵纪守法吧? 我心里冷笑,杨队长这是瞎咋呼,如果他掌握了具体事实,他就会象小警察一样具体说。 摸清了对方底牌,我心里有底了。 我索性不说话了,我冷眼看着小警察,我知道,我这样看着他,一定会激怒他,只要激怒他,他就会露出更多底牌。 果然,小警察被我的冷眼激怒了,他愤怒地拍桌子,你看什么看?老老实实交代你的案子。 我一脸无辜地问,交代什么案子? 小警察说,交代你的玫瑰园入室抢劫案。 我问,玫瑰园在哪?我什么时候入室了?我又什么时候抢劫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身为人民警察,你对人民说话必须负责任。你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但是,你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是不是? 小警察大怒,你是好人?好人能入室抢劫吗? 他说来说去,就是一个入室抢劫案,我心里更有底了,我故意激怒他,我说,警察同志。 他果然大怒,谁跟你是同志?你老实点,你同伙的指纹都留在现场了,你还想赖账? 我看着小警察,对着他冷笑,我心说,你把所有的底牌都打出来了,该我反击了。 第27章 坏人里的君子 我心平气和地说,咱们先假设你说的是真的。 小警察气呼呼地说,你别跟我说咱们咱们的,那是你们。 我心里暗笑,但是脸上没表现出来,我说,好吧,不是咱们,是我们,假设我们说的是真的,我们凭什么说那个指纹是真的呢?万一是你伪造的呢? 小警察怒了,我们的所有证据都是合法合规的,也是合法合规取得的,我们有执法记录仪。 我说,执法记录仪可以篡改。 小警察大怒,我们是警察,我们是秉公执法的。 我说,你们的所谓秉公执法,有人监督吗?没人监督的所谓秉公执法,都有理由怀疑是谎言。 小警察拍桌子,你说谁撒谎? 我冷静地说,如果你真的是秉公执法,你为什么恼羞成怒?我知道一个道理,如果有人说武松是矮子,武松不会发怒,因为他知道自己不矮。但是,如果有人说武大郎是矮子,武大郎就会发怒,因为他真的是矮子。 小警察大喝,你放老实点。 我说,我只是讲了一个道理,我怎么不老实了?这是一个讲法治,讲道理的社会,你为什么怕我讲道理呢? 小警察刚要拍桌子。 忽然,那个女队长走进来。她在男队长耳边说了几句话,男队长匆忙走了。 女队长现在一身警服,和歌厅里判若两人。 小警察告诉女队长,孙队,这个罪犯又狡猾又猖狂,死不认罪。 我提醒小警察,你注意你的用词,第一,我不是罪犯,我现在是犯罪嫌疑人。第二,我不是不认罪,是你拿不出证据,证明我有罪。第三,我既不狡猾,也不猖狂,我只是喜欢讲道理而已,难道你不喜欢讲道理吗? 小警察手指我,对女队长说,孙队,你看,多猖狂。 女队长看着我,竟然露出笑容。 我面无表情地夸奖她,你的笑真好看,比歌厅里的笑容好看多了。 她说,是吗?谢谢你夸奖。我也想夸奖夸奖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我犹豫。我担心她在给我挖坑。 女队长笑问,怎么?以你的名头,连一个女人的夸奖都害怕吗? 我不能被一个女人瞧不起,我若无其事地说,很高兴能得到你的夸奖。 女队长说,首先,你非常聪明。 我说,谢谢。 女队长说,你别谢,我还有后话。你非常聪明,但是,你不优秀。 我无言以对。 女队长又说,第二,你违法犯罪,我鄙视你。 我冷冷地说,这不是夸奖。 女队长说,你违法犯罪我鄙视你,但是,我又佩服你。 小警察愣住了,直呆呆地瞧着女队长。 我冷冷地问,为什么? 女队长说,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受害人替你说好话的人。 我不敢说话,洗耳恭听。 女队长说,你不知道,玫瑰园那个女主人对我们讲述过程时,称呼你为坏人中的君子。你认为她说她对吗? 我低头说,惭愧,我的格局还不如一个女人,我对不起她,等我出狱后,我会把钱还给她。 小警察说,你的意思是承认玫瑰园抢劫了是吗? 女队长瞧小警察一眼,小警察急忙闭嘴。 女队长说,看来那个女主人没说错,你虽然犯罪,但是良心未泯,你太可惜了。我也为你惋惜。 我冷冷地说,没什么惋惜的,人生一世,时也运也命也,我不怨天,不怨地,我就是蹲监狱的命,我认命。 女队长说,以你的聪明才智,你可以不用进监狱,在外面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说,我喜欢监狱里面的生活。 第28章 自由对战窝头 小警察吓一跳,他不敢相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重重地说,我喜欢监狱里面的生活。 小警察歪着脑袋问,你是不是蹲监狱蹲傻了?难道监狱里比外面还好? 我反问他,你说说监狱怎么不好? 小警察说,监狱里面没有自由。 我问他,自由是什么东西?是馒头还是米饭?是炒白菜还是炖猪肉? 小警察气愤地说,你这是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我说,我不是胡搅蛮缠,也不是不可理喻,我是在讲一个道理。 小警察刚要拍桌子,马上又收住了,他使劲笑了一下,说,你又开始讲道理。 我问,你不想听吗? 他瞧一眼女队长,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愿意听!你讲吧。 看见小警察会笑了,我知道,他又学到东西了。这个小警察未来可期。 我说,如果自由不能带给我实实在在的东西,在我的眼里,自由就是一个屁,分文不值。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我需要米面粮油保证我活着,我在监狱里面不用发愁吃的,不论蒸窝头还是熬白菜,监狱不会饿死我。第二,在监狱里如果我得了病,监狱会免费给我治疗,能让我的身体健康得到保证。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我能活着,有病能治疗,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不敢再有更多的奢望。 小警察哼一声,但马上又改成笑脸,说,你这是歪理邪说。 我说,我给你讲两个故事吧。 小警察收起笑容,厉声说,我没时间听你讲故事,赶快交代你的罪行。 我说,玫瑰园抢劫的案子我已经承认了,你还让我交代什么罪行? 小警察说,把你的所有罪行都交代了。 我说,是,我交代。我前年犯了一个叛国罪。去年犯了一个泄露国家机密罪,今年我又犯了一个反人类罪。 小警察啪地拍桌子,瞪眼说,你少跟我胡说八道。 看见小警察又来了脾气,我感觉很好笑。 我说,你看,你让我交代罪行,我交代了,你又说我胡说八道,你说我该怎么办?这样吧,你给我安几个罪名,我直接承认了,好吧?至于证据,你提供,我承认,好不好? 小警察拍桌而起,手指着我,咬牙切齿地说,你太猖狂了。 女队长对小警察摆摆手,小警察气哼哼地坐下了。 女队长对我说,讲讲你的两个故事,我喜欢听你讲故事。 我说,第一个故事是我的故事。 那是我第一次出狱后。 那是一个春天,我来到一个公园,我在公园转了一整圈,那天晴空万里,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在温暖的阳光下,鲜花盛开,绿草遍地。 小警察举起手,摇摆着,不耐烦地说,行行行,你歇歇吧,这是看守所,不是你发情,不不,抒情的地方,你直接讲你的故事。 女队长看着我,微笑着问,看来那天你的心情不错。 我说,我的心情很不好。我已经吃了三天馒头榨菜了。我走到一片小树林时,看见一个老头给一条拉布拉多狗喂吃的,你猜他给狗吃的是什么?是火腿肠,王中王火腿肠。 那条狗一边吃火腿肠一边流口水。 我也流口水,但是我嘴里没有火腿肠。 我真想从狗嘴里抢过火腿肠。 那时,我得出一个结论,一个人如果没有钱,活着还不如一条狗。 女队长同情地问我,你父母不管你吗? 第29章 怀念监狱 我说,我父母嫌我给他们丢了人,只对我弟弟好。我弟弟学习好,他们想让弟弟以后给他们脸上增光,光宗耀祖。 我不愿天天看见父母嫌弃的脸。另外,我已经18岁了,我不能再依靠父母了,我也应该独立生活了。 我找了一个洗车的工作,然后,自己租了一个房子,开始了独立生活。 女警官点点头,说,看来你很要强。 我说,要强必须有钱支撑,没钱支撑,要强就是受罪。当我羡慕那条狗时,我开始怀念监狱,在监狱里,我从来没有为有没有吃的发愁。 女队长说,我对你的遭遇非常同情。 我说,人在困难的时候,需要的不是同情,需要的是帮助,可惜,人越在困难的时候,越得不到帮助。 这就是我要讲的第二个故事,那是一个陌生人的故事,那个人当时特别需要帮助,可是,没有一个人帮助他。 那个人的遭遇让我明白,人的血是冷的,这个社会是冷的。 女队长摇头。 我不解地问,你摇头什么意思? 女队长说,你的看法过于悲观,不利于你的生活。 我说,那是你没看见悲观的事。那是我当洗车工时,有一个洗车工住院了,我们去看他。看见旁边的病人家属在哀求医生,让医生再给他爸爸输一瓶液。 医生说,没钱不能输。 男人说,家里实在没钱了,只要医生再给爸爸输瓶液,我就带着爸爸回家等死。 医生说,必须先交钱。 那个男人给医生跪下磕头,泪流满面地说,我只想让我爸爸晚死一会,您就当救急穷人了,给我爸爸输最后一瓶液吧。我现在没钱,我会去挣钱,只要有了钱,我立刻还医院。我求求您了,我求求您了。他咣咣咣磕头。医生没看他,转身走了。 我问女队长,对这件事你怎么看? 女队长思索一下,说,这个问题很复杂,我只能对——。 我接话说,表示同情。 女队长看着我说,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说,我当时的想法是,如果他在监狱里,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女队长说,但是,你不能在监狱里活一辈子。你那时才18岁,恋爱,结婚,孩子,许多美好的事物在等着你。 我沉默不语。 女队长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二次犯罪吗? 女队长说,不知道。你第二次犯罪因为什么? 我说,就因为你讲的,这些所谓的美好事情。 女队长说,你讲讲,我听听。 我说,那是我心口的伤疤,我不想自揭伤疤,那太痛了。 女队长微笑问,这么一说,你谈过恋爱? 我说,我累了,我要歇会,我不想说话了。我开始闭目养神。 从那以后,无论他们问什么我就是不开口。今天,就把我送这里来了。 头板问,你那些兄弟承认了吗? 齐仁勇回答,没有。 头板问,你怎么知道的? 齐仁勇说,如果我的兄弟承认了,警察肯定会拿着审讯记录让我看,从而攻破我的心里防线。可是,警察没拿出审讯记录,所以,我断定,兄弟们都没有承认。另外,我也相信我的兄弟,他们不会做傻事,更不会出卖朋友。 头板佩服地说,老兄英明。 齐仁勇说,一个蝼蚁,哪有什么英明,只是负隅顽抗罢了。 齐仁勇说完,埋下头,陷入沉思。 齐仁勇确实是谜一样的存在。 第30章 号子里的特殊团伙 在讲齐仁勇的故事之前,需要解释看守所里的一个专用名词,饭搭子。 在号子里,几个犯人搭伙吃饭,就叫饭搭子。 搭伙吃饭有许多好处, 第一,吃的东西可以多样化。你定火腿肠,我定方便面,他定蛋糕榨菜,大家放在一起吃,花最少的钱,吃最多的食物,大家都合算。 第二,让自己具有安全感。如果被别的犯人欺负,搭伙人会帮忙。 第三,自己没钱时,搭伙人会接济一下,从而让自己度过难关。 第四,如果生病,被戴手铐,搭伙人会帮忙照顾,不让你受太多的罪。 第五,遇到难事,可以互相出主意,想办法。 饭搭子的实质,就是一个互助团,大家在看守所里抱团取暖。 如果一个犯人在看守所里没有饭搭子,那么,那个犯人就会被怀疑自身有问题。比如,太自私,懒惰,不通人情世故。 饭搭子都是非常团结的,俗话说的三大铁,同过窗,扛过枪,嫖过娼,其中的同过窗,就包括这种饭搭子。 头板邀请齐仁勇加入我们的饭搭子,齐仁勇谢绝了。他的理由是,自己没钱买东西,不想占别人的便宜。谁都知道,这是一个借口。 犯人都担心头板会生气 ,头板轻轻一笑,说,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我很佩服头板的胸襟,也更加好奇头板犯的什么罪。 吃饭时,齐仁勇一手拿窝头,一手端菜汤,风卷残云,这个吃饭架势和吴有钱有一拼。 号子里的犯人全都呆了。 吴有钱也看呆了。 赵大神对齐仁勇说,兄弟,我吃不了两个窝头,剩一个,你吃吗? 齐仁勇说,谢谢。 他坦然接过窝头。 按照头板的意思,不给齐仁勇分配活了,齐仁勇说,如果不给我分配活,你以后没法管理这个号子。 齐仁勇干了一个最脏最累的活,擦厕所。 犯人们再次惊呆。 我直怀疑,这个人在外面是老大吗?他是吹牛吧? 头板私下里跟我说,齐仁勇太可怕了,他肯定不是一般人物。 我说,他干最脏最累的活 ,吃最差的饭,还吃的那么高兴,成名人物是这样吗? 头板拍着我的肩膀说,有大忍者,必有大谋,以后你跟他多多交往吧。 我的确想跟齐仁勇多多交往,但是,没机会交往。 齐仁勇几乎不说话,每天就是四件事,干活,吃饭,睡觉,低头沉思,对了,还有一件事,去厕所。 话说这一天,中秋节到了。 号子里的气氛很悲伤,犯人都开始想家。为了缓解犯人的压抑心情,管教给犯人发了扑克象棋军棋,还在风场给大家放烟茅。轮到齐仁勇时,他给管教作揖说,谢谢管教,我不吸烟。 大家三五一群,围在一起吸烟,一边聊天,气氛很欢快。 齐仁勇独自盘腿坐在北墙根,面朝太阳,低头沉思。 他的身影非常孤独。 忽然,传来开铁门的声音。 大家一起看向铁门,头板快步跑过去。孙队长把一个犯人推进铁门。犯人一边进门,一边擦眼泪。 孙队长叮嘱新犯人,既然进来了,什么也别想了,好好待着就行了。他又对头板说,好好开导开导他。 孙队长关门走了。 头板打量新犯人,新犯人穿着一身骑手的衣服,大约30多岁。脸上有泪水,沮丧,悲伤。 头板笑容满面地告诉新犯人,你运气挺好,正赶上放烟茅,走,去风场抽根烟。 骑手硬生生地说,我不抽。 风场里的犯人惊呆了。 管教平静地看骑手。 第31章 坚强不屈的犯人 新犯人敢对头板这样说话,这大哥是头一个。 头板有点尴尬,但是管教在,他又不能发脾气。他压着心头怒火,平静地说,既然不抽烟,那你就去背监规,待会再教你规矩。监规在那个墙上,去吧。 骑手不理头板,他坐在大通铺上,抽抽搭搭地抹眼泪。 管教叫他,新来的,别哭了,过来抽颗烟,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骑手硬生生地说,我不抽。 全体犯人傻眼,我靠,这大哥什么情况,跟管教都这么说话,这是找死吧? 管教一点没生气,他笑了笑,说,不抽就算了。 头板终于可以借题发挥了,他一下拽起骑手,瞪起眼说,呦呵,牛逼呀?敢跟政府这么说话,你想造反不成?立正,站好,不许乱动,待会教你规矩。没规矩不成方圆,不教你规矩你要飞。 烟茅放完,管教离开。 按照一般情况,来了新犯人,管教都要把新犯提出号子,了解一下情况。今天没提新犯人,管教走时叮嘱头板,别因为他顶撞我一句,你们就为难他。好好教给他规矩。 头板立正回答,是。 管教在,管教说了算,管教不在,头板说了算。 谁都没想到,骑手是个硬骨头,无论其他犯人怎么折腾他,他就是一声不吭,不叫不喊不求饶。 齐仁勇盘腿坐在大通铺上,低头沉思,对周围的一切没反应。 头板瞧着硬骨头骑手,也挠头了,我曹,今天碰见一个滚刀肉,行了,放了他吧。 头板问,你叫什么名字? 骑手耷拉着脑袋,不回答。 头板再问,你犯什么罪进来的? 还是不回答。 头板皱下眉头,你是哑巴吗? 老六插话说,他不是哑巴,刚才说话了。 头板拧着眉头说,去去,就你耳朵尖。多嘴。带着他去背监规。 其他犯人偷偷笑。 老六和胡子押着骑手走到监规前。 白天很快过去,夜晚开始睡觉。 骑手的铺位在末尾。 夜里一点,骑手突然一跃而起,冲下大通铺,脑袋撞向墙角。 在号子里,夜里是有人值班的,俩人一班,一班俩小时。 值班员的责任是,防止号子里出事。此时值班的是齐仁勇和老六。 骑手一跃而起时,齐仁勇和老六立刻发现了。 老六大喝,你想干什么? 齐仁勇已经冲过去。但是,事起突然,他还是晚了一步,他只抓住了骑手的衣服,骑手的脑袋还是撞在了墙角。 咚!声响满屋,骑手倒地。 所有犯人全都惊醒。 头板一跃而起,惊问,怎么了? 齐仁勇以手指地,淡淡地回答,他在自杀。齐仁勇蹲下去,抱起骑手。 骑手一脸鲜血。 屋里乱成一团,吵吵嚷嚷。 头板大声下令,谁都不许动,原地待着。 铁门哗啦一下打开。 孙队长在门口出现,他大喊,抱头,蹲下,不许动。 头板迅速跑到门口,立正,报告孙队长,新来的犯人抗拒改造,畏罪自杀,已经被我们制止住,请孙队长指示。 孙队长看着骑手,吩咐,头板二板,把新犯人带出来。其他人继续睡觉,不许乱动。值班员,注意情况,出事随时制止报告。 我和头板一人夹住骑手一只胳膊,连拉带拽,出了号子。 骑手耷拉着脑袋,身子软塌塌的,估计已经撞晕了。 第32章 我不想活了 说实话,骑手的勇猛精神,把我吓傻了。这家伙什么话都不说,直接撞墙找死,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太吓人了。 犯人自杀,在看守所里是大事。头板向孙队长保证,号子里的犯人绝对没有殴打虐待骑手,自杀就是他自己的行为,与任何人无关。 孙队长说了三个字,那就好。 走在昏暗的通道里,拖着这个半死半活的犯人,我不停琢磨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撞墙找死? 看守所里的生活很艰难,但是,外面的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一切的不幸都是暂时的,挺一挺,一切艰难都会成为过去,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 医务室今天值班的是那个男医生。他看一眼骑手的伤,告诉孙队长,屁事没有,放心吧。 男医生不慌不忙地擦掉骑手伤口的血,碘酒消毒,撒上一点白色药面,包扎,告诉孙队长,没事了。走吧。 我蒙圈了,这也太简单了吧?如果在医院,可不是这么简单的处理。我昏头昏脑地问医生,不用打一针破伤风吗? 男医生瞧都不瞧我,问孙队长,这个人是新来的督察吗? 孙队长瞪我一眼,多嘴,走。 骑手的形象非常狼狈,脑袋上缠着绷带,耷拉着脑袋,半边脸是血,好像战场上下来的败兵。 我们来到队长办公室,队长拿出一副手铐子,生气地命令骑手,伸手。 我再次蒙圈,这是什么情况?人都伤成这个德性了,不说几句安慰话,反而给拷起来了,这是什么操作? 孙队长命令骑手,靠墙,立正,站好。 孙队长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头板一支,递给我一支,自己点燃一支,说,今天你俩做的好,待会多抽一根。 头板和我急忙谢谢。 孙队长盯着骑手,狠狠吸了一口烟,严厉地问,你为什么要畏罪自杀?说! 骑手有气无力地回答,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孙队长愤怒,你不想活了别在我的班上找死。你这是特码的想害我。 孙队长骂了几句骑手,然后问他,为什么不想活了? 骑手哭哭咧咧,就说一句话,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孙队长命令骑手,不许哭了。 骑手止住哭声。 孙队长的气撒完了,他放缓语气问,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想活了? 骑手还是那句废话,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孙队长又来火了,声音提高四度半,我知道你不想活了,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活了? 骑手嘟嘟囔囔,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骑手的精神看来已经不正常了,应该已经崩溃了。 孙队长审视着骑手,一脸无奈。他告诉骑手,本来应该关你禁闭,但是,今天是中秋节,你又受伤了,我就不关你禁闭了。今天这事就算了,不再追究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好好养养伤,等我上班时再提你。 头板吩咐骑手,你快回答是。 骑手悲悲戚戚地说,是。 孙队长又吩咐我和头板,你俩找几个人,黑夜白天看着他,不许再出事了。另外,等他精神正常了,问问他,为什么要畏罪自杀。 我和头板立正回答,是。 孙队长把我们送回号子里,头板对着骑手屁股狠狠踢了几脚,一边骂,你他吗的想死去别的号子死,别在老子这个号子里死,你要是真死了,老子都跟着受连累。你给老子老实交代,你他吗的为什么不想活了? 头板摸着脚呲牙咧嘴。 老六问,老大你怎么了? 头板呲牙咧嘴地说,特码倒霉,脚踢疼了。 犯人都笑起来。 第33章 老大和大佬 骑手立正站好,低头不语。 头板骂骑手,你特码的找死。 老六接话说,老大,他本来就是在找死。 几个犯人偷笑。 头板对老六挥手,你一边待着去。他把我气糊涂了。 老六嘻嘻笑着,坐在大通铺边上,看着头板和骑手。 头板骂骑手,你少给我装孙子,说话!你特码气死老子了。他抬脚就踢,刚踢出去,又急忙收回。 老六嘻嘻嘻说,老大,我替你踢他。 头板揉着脚说,你给我滚一边去,哪凉快哪呆着去。他继续问骑手,你快说。你要是再不说,老子有的是办法治你。 骑手吧嗒吧嗒掉眼泪。 齐仁勇一直盘腿坐在大通铺上,忽然说话了,老大,我可以问问他吗? 这尊大佛终于开口了,头板求之不得,大哥你随便问,有劳大哥了。 齐仁勇说,不必客气 头板只要和齐仁勇对话,那是相当客气。俩人对话跟唱戏差不多,用的全是唱戏的台词,其他人听着就想笑,但是又不敢笑。一个是老大,一个是大佬,你敢嘲笑他俩? 齐仁勇要问骑手,犯人们立刻来了兴致,有几个犯人坐起来。 齐仁勇对骑手招手,兄弟,站着太累,坐板儿上来。 骑手低着脑袋坐在了大通铺上。 齐仁勇说,折腾了半宿,你也累了,先睡觉吧。 犯人们有点失望,这个大佬就是这么问话呀?劝人睡觉谁不会呀? 骑手说,我不困。 老六笑骂,你个王八蛋,终于开口了。头板瞪他一眼。老六急忙闭嘴,偷瞧齐仁勇。 齐仁勇淡淡地说,既然不困,那就不睡,你一个人干坐着也没意思,我陪你聊会天吧。现在,你的脑子肯定特别乱,我不用你说话,你只要听我说话就行。我跟你说,我也曾经自杀过,而且,我自杀过两次。 本来躺着的犯人呼啦一下全坐起来。 我更是大感震惊,这样一个无喜无悲,无欲无求,波澜不惊的大佬,居然自杀过?,而且还是两次,这也太疯狂了吧? 骑手刚自杀过一次,和自杀过两次的比,只是业余水平。 骑手抬起头,好奇地看着齐仁勇。 头板也看齐仁勇,但他的眼神不是好奇,是佩服,他佩服齐仁勇什么呢?我猜不出来。 齐仁勇淡淡地讲起来。 我17岁那年第一次进监狱,进的就是这个看守所。在二筒二号,那是未成年号,现在还是未成年号,但是,我已经中年了。 我在二筒二号待了半年,当我走出二筒二号时,已经成年了。 我走出看守所大门时,没有看见父母来接我,我知道,父母已经放弃我了。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非常失落和痛苦,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但是,我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这个现实太残酷了。 虽然现实很残酷,但是,我没有埋怨父母,因为我给他们丢脸了。我当时发誓,以后我一定要有所作为,干出一番事业,给父母争光添彩,让爸妈对我另眼相看。 我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太阳还是那个太阳,我却不是以前的我了,我已经成年了。我以前是个阳光少年,现在是个污点青年。我进来时的太阳是三月的太阳,那时我正备战高考,现在,这个太阳属于9月,高考已经结束,我要开始我新的人生。 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噩梦,我真希望过去的半年是做梦,但那不是梦。 我又看看周围,周围全是树木,远处好象有个村子。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我以前从来没有来过看守所,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处在什么位置,我也不知道怎么走才能回到家里,如果我爸妈来接我就好了,他们能带我回家。 看守所前空荡荡的,真的没有爸妈的身影,不论现实多么残酷,现实就是现实,你必须接受。 我不得不接受现实,但是,我还是难过地流泪了,我想爸妈,想我爷爷。 我向一个警察打听回家的路,警察告诉我走到前面那个村子,坐公交车就能回家了。 我说,我没钱坐公交车。 那个警察说,你到前面那个村子,接着打听。 我按照警察说的,走向前面的村庄。 那是一条乡村公路,路很窄,路上没有行人,没有车辆,两边是玉米地,四下里非常安静,唯一的声音是知了的叫声,它们隐藏在高大的白杨树上,一个比一个叫的响亮。 在高大的白杨树下,我矮小的身影,孤独的前行。 第34章 丧家之犬子 那个村子看着不远,走起来真的不近。 我走了很长时间,终于进了村子,我向一个老头打听回家的路,他告诉我,你沿着这条路向前走,有一个三岔路口,走南边的路,看见一座树林,穿过树林,就能看见县城了,你到那里接着打听吧。 我昨天晚上没有吃饭,今天早晨也没有吃饭,因为,回家太让我激动了。 我不知走了多远,又累又饿。我又开始想念爸妈,如果他们来接我多好呀。 我终于穿过了树林,在飘渺的雾霭里,县城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那个景象很象海市蜃楼。 我的家就在那里,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我走到县城边,看见一条熟悉的街道,我再次流下眼泪,县城还是那个县城,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 我顺着熟悉的街道向前走,看着马路上的车辆行人,看着两旁的店铺楼房,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忽然,我听见有人叫我,小勇,小勇。 我回头,看见了我爷爷。 我爷爷骑着三轮车,已经来到我身边,他跳下三轮车,我扑到爷爷怀里,叫了声爷爷,忍不住哭出声。 爷爷拍着我的后背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才18,一切都还来得及,坐车上,爷爷带你回家。 我爷爷是一个中学的门卫,已经65了,他还在当门卫,但是,不是那个中学的门卫了,是一个居民小区的门卫。 爷爷问了我一些问题,然后安慰我,孙子,你不用发愁,不能上大学了也没什么,上大学最终不是还要找工作吗?咱们直接参加工作,一步到位。你别发愁找工作,找不到好的,咱找赖的,实在不行,你去当保安,当门卫。你才18,如果去当保安,有的是人要。 我说,我犯过罪,恐怕没人要。 爷爷说,你那不叫犯罪,叫犯错,谁年轻时不犯几个错误?孙子,你别把这事当个包袱。只要你以后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找工作不是问题。 以前我对未来很沮丧,爷爷让我看到了希望。 我家是一个普通的民房,这个房子是我爸结婚时爷爷盖的。 来到熟悉的大门外,我激动又惭愧。 爷爷拉着我的手走进院子。 我妈正在院子里干活,看见妈妈,我忍不住流泪了,我大声叫,妈。 我妈愣一下,随即冷淡地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说,早晨。 我妈问,怎么这么晚才到家? 我说,我没钱坐车,只能走回来,半路上遇见爷爷。我说不下去了,忍不住哭出声。 我妈不耐烦地说,别哭了,还有脸哭?丢人现眼。 我爷爷生气了,问我妈,小勇他爸呢? 我妈告诉爷爷,去车摊了。 爷爷命令我妈,你去把他找回来,孩子回家这么大的事,他应该去接孩子,还出什么摊? 我妈说,他一天不出摊,家里就一天没钱花。 爷爷说,你不去找,我去找。小勇,跟爷爷走。 我问我妈,我弟呢? 我妈不耐烦地说,去同学家了。 爷爷拉着我的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不能这么对待孩子,这么对待孩子会毁了孩子。 我当时对这句话似懂非懂。 我跟着爷爷来到爸爸的车摊。爸爸正在给人修车,看见爸爸,我又流泪了,我叫了句爸,爸看见我,也吃一惊,但是他没跟我说话,只跟爷爷打了一个招呼,就继续修车。 爷爷拉我坐在马扎上,气鼓鼓地瞧着爸爸。 刚才,妈妈对我冷漠,现在,爸爸对我不理不睬,我难过的又流下眼泪。 爷爷给我擦眼泪,说,孙子,你18了,已经不是孩子了,不能再象以前那样轻易流泪了,你记住,流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爸爸修好自行车,那个人骑车走了。 爷爷严厉地问我爸,小勇今天回家,你为什么不去接他? 我爸说,我不知道他今天回家。 爷爷说,你胡说,小勇回家,警察肯定会提前通知家人,让家人去接,怎么到你这就没通知你呢? 我爸说,我忘了。 爷爷愤怒地问,你还是他爸爸吗? 我爸说,他那么大了,不用人接,自己也能回家,这不自己回来了吗? 爷爷气的直哆嗦,说,你们这样待他会毁了他。你现在收摊,回家。你把小文找回来,然后带上你媳妇,去竹林烤鸭店。 我爸说,去饭店太费钱,在家吃吧。 爷爷瞪起眼说,我让你出钱了吗?今天的钱我出,我孙子回家了,我当爷爷的高兴。 半年了,我终于吃到正常的饭菜了,但是,那天的饭菜我难以下咽。 整个吃饭过程中,我爸我妈我弟弟一直没有笑脸。 我的心比看守所里的冬天还寒冷。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这个家也不是以前的家,这个家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必须另找安身之地了,我的安身之地在哪? 第35章 我不想当门三代 回家第二天,我立刻开始寻找工作,有了工作,我就可以住宿舍,我就有安身之地了。 当我满大街寻找工作时,我才发现,一个人要养活自己是多么的艰难。但是,我对自己还是充满信心,充满希望,就象爷爷说的那样,我才18岁,我年轻,年轻就是资本。 我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满意的工作。 有一天,爷爷来到我家,爷爷的一个同事辞职了,他劝我跟他一起去当门卫。 我不想当门三代,我的命运可能是门三代,但是,我想改变命运。 我没答应爷爷,爷爷惋惜地走了。 那天,爸爸妈妈把我臭骂一顿,说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本身是当门卫的命,却想吃公务员的饭,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天天做梦。 我默默地忍受了。在他们眼里,我是不孝子,一无是处,我不敢还嘴,如果还嘴,会遭到更激烈的辱骂。 我又找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有找到满意的工作。 草民百姓的子女要想找个好工作,比登天还难。 有一天吃过晚饭后,我妈说她们那个宾馆招服务员,让我去当服务生,她已经跟经理说好了,我明天就可以上班。 我说,我不喜欢当服务生,我不想被别人呼来喝去。实际上,我是不想和妈妈在一个宾馆工作。 我妈大怒说,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二劳改,能当个服务员就不错了,你还嫌弃起来了?当个服务员至少能挣工资,比在家里天天吃闲饭强。你这么大人了,天天吃父母,喝父母,你不臊的慌吗? 我说,妈,我是您儿子,您不能这样说您儿子,您这样说,好象您儿子是无赖一样,妈,您儿子不是无赖。 我妈大怒说,你还知道你是我儿子呀?哪有当儿子跟妈顶嘴的? 我说,妈,我已经18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您不能总骂我,我也有尊严。 我妈说,呸,你还有尊严?有尊严别进监狱,有尊严别吃闲饭,有尊严自己挣钱,有尊严自己去外边住,有尊严别在家里吃父母。 妈妈的话彻底刺痛了我。 我哭着跑出家门。爸爸妈妈弟弟没有一个人追我。 我想去找爷爷,但是,我没找,爷爷那么大岁数了,我不能再让他为我担心。 那是十月底,夜里已经寒冷了,我的心比黑夜还寒冷。 家不能回了,我去哪里过夜呢? 我跟游魂一样,随意飘荡,不知不觉,走到了我的学校。 校门,教室,操场,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 教室里仿佛传来朗朗读书声,操场上似乎有学生在奔跑欢笑,我似乎看见老师站在校门口迎接同学。 忽然,一个女人大喊,抢劫抢劫。 有两个人向我这里跑过来,我迎着他俩跑过去,那两个人一拐弯,钻进一条胡同,我也迅速追进胡同。女人的喊声越来越远,我和那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那两个人转身钻进旁边的胡同,我也钻进去。两个人又转进一个胡同,我也转进去,我大喊,站住,你们跑不了了。那两个人真的站住了,一个人说话了,齐仁勇。 我懵了,傻傻地问,你是谁? 那个人说,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吗? 我脱口而出,老大? 我刚进看守所时,他是头板,他叫蒋来会,他是7月出来的。我在看守所时,蒋来会很照顾我。 蒋来会问我,你是跟我一起跑,还是自己返回去。 我说,我返回去。 我走了几步,蒋来会叫我,站住。 我问,干啥? 蒋来会说,你不许把我俩供出去,我知道你家在哪。 我说,老大,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再说,供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蒋来会说,我相信你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样吧。蒋来会从抢来的手袋里掏出一沓钱,说,这里的钱有你一份。他数出五张递给我。 我说,老大,我不要,你俩辛苦得来的,我不劳而获不仗义。 蒋来会说,给你就拿着,别废话。 我不敢违拗,只得接过钱。 蒋来会把剩下的钱装进自己兜里,对另一个人说,走。他把手袋扔在地上,俩人迅速转进旁边的胡同。 我捡起手袋,手袋是红色的,非常精致。我打开手袋,首先看见三个蓝色薄薄的小袋袋,我拿出一个,上面写着英文durex,下边写着杜蕾斯。里面有三个。这应该是一个小姐的手袋。手袋里侧有一个拉链,已经拉开,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外侧也有一个拉链,我拉开拉链,里面有一张身份证,是一个女人的身份证,我看头像有点眼熟,我急忙看名字,我傻眼了。这个女人是我一个男同学的妈妈,我去她家玩过两次,我认识她。她在银行工作。 她为什么带着三个杜蕾斯逛街呢? 也许是她刚买的。 我决定把这些东西还给同学的妈妈,身份证银行卡太重要了。 我顺着原路返回,在胡同中间看见了同学的妈妈。 第36章 穷人不懂有钱人 同学的妈妈已经筋疲力尽,她呼哧呼哧大口喘气,走路一瘸一拐,她声音急切,问我,你追上那两个抢劫犯了吗? 我说,没追上,但是我在胡同里捡到这个手袋。 她接过手袋,急切翻看,松口气说,重要的没丢。 我很震惊,她说重要的东西没丢,难道丢的钱不重要吗? 同学的妈妈对我说,谢谢你。她转身走了。 我叫,阿姨。你。我想说,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我毕竟进过监狱,我也不想被她认出来。 同学妈妈转身问,你还有什么事吗?对了,我应该感谢你一下。谢谢。 她走了。 我心里忽然有点不平衡,我冒着生命危险追抢劫你的人,你轻飘飘一声谢谢就完啦?这也太简单了吧? 不平衡又能怎么样呢?我不可能追着她要酬劳,何况,我也没打算要酬劳, 忽然,一个低低的声音叫我,齐仁勇。 这是蒋来会的声音。 原来,蒋来会不放心我,在暗中监视我,见我没有暴露他俩,蒋来会夸奖我,请我去吃羊肉串。 蒋来会邀请我和他们一起发家致富,我没答应,我说,我不想再次犯罪。 蒋来会骂我,你别特码别左一个犯罪右一个犯罪的?老子这不叫犯罪,老子这叫讨生活。如果老子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你求老子干这个我都不干,这不是没办法了吗?老子总不能等着饿死吧?现在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老子宁可网破,也绝不能鱼死。 我说,咱们都是小鱼,法律的网太结实了,咱们撞不破。 蒋来会愤愤不平地说,法律那个破网,也就抓抓咱们这样的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大虾,一个也抓不住。 另一个人说,咱们还是喝酒吧,这些破事越说越心烦。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 分别时,蒋来会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你还年轻,努力向前奔跑吧,希望你能梦想成真,将来变成一个大老板,我们都去投靠你。告辞,以后不见。 看着蒋来会的背影越走越远,我忽然产生一种悲伤,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如果有个稳定的工作,谁愿意抢劫呢? 如果有个住的地方,谁愿意在大街上东游西荡呢? 我该去哪里睡觉? 实在没地方去,还是回家吧? 但是,妈妈肯定会嘲笑我,会骂我有本事别回来。 醉意朦胧之中,我孤魂野鬼一样随意飘荡着,不知不觉走到一个果园边。 看见这个果园我笑了,这个果园我熟悉。 这是一个苹果园,是我一个女同学家的,那个同学叫郭小云。 郭小云带着我们几个同学在这个果园吃过三次烤串。 果园的最高处有个小房子。 月光下,我看见了那个小房子。 我晕晕乎乎走进果园,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踉踉跄跄来到一个土丘下,小房子就在土丘上边,我迷迷糊糊往上走,我记得似乎是一个女人带我进了房子,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醒来时,看见一束太阳光照在墙上,周围一片安静,我发觉身上一丝不挂,一股香水味跑进我的鼻子。 我急忙翻身。 我身边睡着一个女人,她平躺着。 我被电击到了,浑身僵直,哆嗦着问,你,你,你是,是谁? 第37章 第一次被社会毒打 女人抬手揉眼,打个哈欠,伸一个懒腰,然后睁开眼,她翻过身,默默看着我。 她居然也没穿衣服,我俩的身体挨在一起。 我的心差点从嘴里跳出来。 她露出笑容问,你醒啦? 我有点慌乱,问她,你是谁? 女人认真地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你拿我怎么办?你已经睡了我,你不能一走了之。 我犹豫一下,说,等我有钱了,我娶你。 女人咯咯笑,说 ,咱说定了,不许反悔。 我说,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女人笑盈盈地说,我等着你娶我。 我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女人微笑摇头,不行。实话告诉我,你多大? 我说,18。你多大? 女人咯咯笑,你别管我多大,反正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姐姐。 我问,你哪的人? 女人笑说,这个是秘密。 我问,你为什么在这个果园里? 女人笑,这更是一个秘密。行啦,别问了,你赶紧去找工作吧? 我惊奇,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工作? 女人笑,你昨天晚上把你爸爸的小名都告诉我了。快去找工作吧。无论是否找到工作,记得晚上回来吃饭。中午饭你自己解决,我不管。 这个姐姐长相一般,但是身段火辣,她最显着的特点就是短发,比一般男人的头发还短。她穿一身牛仔服,乍一看,会认为是男人。 她叮嘱我,如果在街上看见我,不许打招呼,一定要装作不认识。 我点头,是。 我那天的运气不错,找到一个洗车的工作,而且,离果园不远,最主要的是,工资高。一个月4千,还有提成奖金,还管中午饭。但是,有一个试用期,试用期一个星期,试用期没有工资,只管中午饭。 中午我回到家里。不管父母怎么对待我,那毕竟是我的家,他们毕竟是我爸妈。 我把喜讯告诉父母,爸爸说,终于挣钱了,你妈我俩可以松口气了。我妈说,你每月留300零花钱,剩余的钱必须全交家里。 我说,300块太少了。 我妈大怒,说,家里管你吃,管你住,你还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我说,300都不够请人吃一顿饭。 我妈说,你请什么客?你请客有什么用?把请客的钱攒下,以后给你娶媳妇用。 我没有再和妈妈争执,我告诉妈妈,他们那里提供宿舍,晚上我就不回来了。 我妈说,随便。 回家的最后一丝努力彻底失败了。 晚上,我回到了果园。短发姐姐在桌上摆了三个菜,两个炒菜,一个凉拌菜。菜都放在一次性餐盒里。 从此以后,我白天洗车,晚上回果园。 这是我的第一个工作,我非常珍惜。 我的日子逍遥又快活。 第五天晚上,短发姐姐不见了,她象梦一样出现,又象风一样消失,我心里空落落的。 第二天上午,我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一个哥们神秘地说,你们听说没有,一个副县长的家被偷了。另一个哥们问,谁这么胆大呀? 我忽然心里一动,不会和短发姐姐有关吧? 中午时,因为没人洗车,我躺在一个长椅子上休息,一边想着短发姐姐的事。忽然老板娘来了,她指责我偷懒,非要开除我。 我知道,这是在耍赖,目的就是不给我工资。 如果在以前,我会毫不犹豫地跟她干一架,但是,经过半年的监狱磨练,我忍住了。我告诉老板娘,你必须给我工钱 ,不然我就报警。 老板娘自己报警了,她说有人闹事,影响她正常经营。 我第一次领略到了什么叫无耻。 警察很快来到,警察告诉老板娘,只要给你工作了,必须给钱。在警察强硬的压力下,老板娘同意每天给50,但是她坚持罚款100,借口是我偷懒。 警察劝我接受。 我拿到150块钱。 我干了五天半,才挣150,还差点被赖掉。蒋来会几分钟给了我500。 我筋疲力尽回到果园,小屋里空空荡荡,短发姐真的离开了我。 下午,我回到家里,给了妈妈100块钱。 妈妈问我,为什么给这么一点钱。 我把事情讲了一遍,妈妈指责我不该偷懒,不该丢掉工作,然后问我,那50块钱去哪了?我说,我要给爷爷买东西。妈妈骂我一顿,把那50块钱收走了。 我爷爷教导我,儿不言父过,我当儿子的,不能指责父母的过失。 我只能再次回到果园。 夜里,果园里响起哭声。 第38章 死亡离我这么近 这可真吓人。 那是一个男人的哭声,好象从北边传过来的。哭声悠悠咽咽,飘飘荡荡。 果园北边有几个坟头。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闹鬼。 不管是人是鬼,先过去看看再说。 我抄起身边木棍,握着手电筒,奔向果园北边。 那天是下弦月,薄云淡淡,月光朦胧,果园里雾霭迷离,树影重重。 我循着哭声走到北边,看见一座坟前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嘟嘟囔囔,媳妇儿子,我舍不得你们,我舍不得。 我心说,舍不得媳妇儿子,赶紧回家呗,大半夜的在坟前哭个鸟?吓的老子睡不着觉。 我大声问,谁呀? 那个男人嗖地一下转过身,惊慌地问,你是谁? 我说,我是看果园的。大半夜的,你不在家陪媳妇儿子,跑我的果园哭什么? 他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他在坟前跪下,庄重地磕三个头,站起来对我说,对不起,让你受惊吓了。他慢步走出果园。 第二天早晨,我被警笛声惊醒,不一会,果园北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嚎啕大哭声。 果园北边有一条马路,马路边停着几辆警车,还有一大堆人。 哭声来自那堆人。 我走到那堆人边,看见里边围着警戒线,警戒线里,躺着一个男人,男人身边跪着一个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 女人哭的撕心裂肺,小男孩搂住母亲的脖子喊妈妈。 警察们忙忙碌碌。 周围人议论纷纷,我大致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昨天晚上,那个男人吃完饭后告诉妻子,出去溜个弯,此后再也没回家,妻子寻找半夜未果,慌忙报警,今天早晨,有人在路边山上发现一人吊死,警车出动,妻子随后赶到,死者正是丈夫。 妻子向警察哭诉,一个星期前,丈夫查出癌症,已经定好今天去医院治疗,没想到昨夜上吊了。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就是昨夜跟我说话的男人。他跟我说完话不到10个小时,就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原来死亡离我这么近。 那个妻子哭的太伤心,我不忍心听下去,我默默回到果园。 我坐在小房子前,望着脚下的果园,对自己说,我还得继续生活,我还得去找工作。 忽然,背后有人叫我,齐,仁,勇! 我急忙回头,是郭小云,我呼地站起来,惊喜地问,你怎么到这来了? 郭小云歪着头,俏皮地问,这是我家的果园,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说,对,对,这是你家的果园,你当然什么时候来都行。 郭小云笑盈盈地问,我倒要问问你,你为什么跑我家果园来了?想偷我家的苹果吗? 我指着果园说,你自己看看,你家就差把树叶子撸回家了,哪里还有苹果? 郭小云咯咯咯笑,说,你瘦了,但是,比以前帅气了。 我说,你胖了,但是,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郭小云捶我肩膀一下,说,你还是象以前那样讨厌,人家不爱听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拣你爱听的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郭小云笑的直弯腰,好不容易忍住笑,她认真地问,我真的比以前胖了吗? 我也认真回答,你其它地方都没胖,就屁股和胸前胖了。 郭小云捶我肩膀,喜笑颜开地说,讨厌,你真讨厌。 我打量她,说,郭小云,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郭小云笑说,你不许说胸和屁股,你说,我怎么跟以前怎么不一样了? 我说,你以前就是一个黄毛丫头。 郭小云立刻反击,你以前就是一个黄毛小子。 我说,你看你看,一点亏都不吃,还和以前一样。 郭小云哈哈大笑。 我问,郭小云,你怎么忽然想起跑这个果园来了? 郭小云神神秘秘地说,待会告诉你,我先去屋里看看。 她径直走进屋里。 我紧跟进去问她,你要干什么? 这个小房子分成里外两间,外间做饭,里间睡觉,这也是一室一厅。 郭小云先在外间翻翻看看,又进里间翻翻看看,然后,她嗅了嗅鼻子,笑嘻嘻地问,这个屋子里怎么有股女人味呀? 我强作镇定,说,你说错了,这屋里没有女人味,有一股狐狸精味。 郭小云笑眉笑眼地说,你说对了,确实有狐狸精味,骚气哄哄的,你把那个狐狸精藏哪了? 我说,那个狐狸精就在我眼前。 郭小云瞪起眼说,滚!离我越远越好。 我说,行。我扭头就走。 郭小云一把拉住我,哈哈大笑,说,你给我滚回来吧。 我俩都笑了。 郭小云说,据可靠情报,这里应该还有一个男人。 我说,真没有,这里就我一个人。 郭小云说,我也纳闷,有人看见这房子里住着两个男人,可是我进来却闻到一股女人味,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那个男人喜欢男扮女装,你在和他搞同性恋? 我咣当一声躺在床上,说,大姐,你是真敢想,我搞同性恋?这可能吗? 她说,可能,听说监狱里很多人都搞同性恋。 我坐起来,认真地问,你就是这么看我吗? 郭小云急忙说,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有嘴无心的人,你别生气。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最喜欢,啊,最佩服的男生。你现在怎么样? 第39章 还是当了门三代 我说,不怎么样,我已经在你家果园住一个星期了。 郭小云愕然,问,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说,一言难尽。 她问,你现在读书还是工作? 我说,我想读书,但是,读书没用,我进过局子,哪个大学都不会要我,我想工作,但是昨天丢掉了工作。 我把昨天丢工作的事,告诉了郭小云。 郭小云问,你为什么不去找李大庆的爸妈?你是为李大庆才打架的。 我说,如果他父母想帮助我,不用我去求,他们自己就会来找我,如果他们不想帮助我,我去求也没用,反而会被他们看不起。 郭小云问,你和李大庆现在还有联系吗? 我说,早没联系了,你知道他去哪上大学了吗? 郭小云鄙视地说,去广州了。这个人忘恩负义。我早就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问,他跟李环怎么样了? 郭小云说,李环在黑龙江上学,他跟李环分手了。 我说,早知他俩分手,我就不替他打那顿架了。 郭小云说,你太不值了。你没工作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说,找呗。 郭小云说,你在这等着,哪也不许去,我一会就回来。 郭小云风一样的跑了。 没过多久,郭小云骑着自行车来了,她把自行车扔在土丘下边,跑步来到房子前,她呼哧呼哧喘着气,兴奋地告诉我,我爸给你找了一个工作,在东兴化工厂。你明天八点去,找一个叫孙福梅的就行。那个工厂有五险一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对郭小云千恩万谢。 为了去东兴化工厂上班,我花20块钱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我安了一个铃铛,又修修车闸,自行车骑着挺好。 第二天,我来到东兴工厂,人家对我很满意,告诉我,去开一个无犯罪记录证明,明天来上班。 我走出东兴工厂大门,无限留恋的回看一眼,心里默默地说,美好的东兴,再见,此生无缘。 东兴的事情并没有让我灰心丧气,我爷爷经常跟我说,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 此地不养爷,自有养爷处。 我夜里住果园,白天找工作。兜里的钱越来越少,我越来越着急。 这天我正在街上找工作,忽然遇到了我爷爷,在爷爷的再三劝说下,我同意去当保安。 一切都是命,万般不由人。 我是给一个别墅区当保安,住在那个别墅区的都是有钱人,非富即贵。 第一天 ,我被安排上夜班。保安都不喜欢上夜班。 夜班一个小时巡逻一次,没有睡觉的可能性。 夜班分成小夜和大夜。简单说,小夜就是前半夜,大夜就是后半夜。 我第一天安排小夜,第二天安排大夜,第三天白班。 白班当天,我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尊贵的女业主进大门时,我没有给她敬礼,冒犯了她的尊严,她很愤怒,到物业投诉,物业接诉即办,当时就通知我下岗回家。我讨要工资。物业经理很强硬,一分不给。我报警,警察五分钟赶到。面对警察,物业经理同意给钱,但让我赔偿物业的名誉损失,因为我的错误损害了物业的名誉。算账下来,我不仅拿不到工资,还要给物业500块钱。警察劝我放弃工资,又劝物业放弃名誉损失费,让我和物业就此分道扬镳,两不相欠。物业经理欣然接受,我含泪同意。 门三代之梦,就此结束。 晚上,躺在果园的小房子里,我问自己,齐仁勇,你的活路在哪里? 第40章 白日梦 天无绝人之路。 我又开始寻找工作。我骑着二手自行车,东奔西走。 我兜里的钱越来越少,天气越来越冷,我需要添加衣服了。 和要购买的衣服相比,我那点钱,少的可怜。 饭要吃,衣服要买,钱一天一天变少,照这样下去,我生活的尽头就是悬崖绝壁。 为了省钱,我把一天三顿饭,改成了一天两顿饭。以前吃方便面,现在吃馒头。 有一天中午,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昏花,我坐在路边的椅子上,一边休息,一边琢磨吃什么省钱。我还没琢磨出吃什么,竟然睡着了。 我不仅睡着了,还做起白日梦。 我梦见烤鸭,梦见窝头,还看见了短发姐姐,她喜笑颜开地向我招手,我大叫,姐姐,姐姐。 醒醒,醒醒。有人晃动我肩膀。 我睁开眼。 蒋来会站在我面前,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腾愣一下站起来,条件反射地叫,老大! 蒋来会手指放在唇边,嘘,以后叫大哥。你刚才做梦了吧? 我说,嗯。 蒋来会问,你为什么不回家睡觉? 我说,我在找工作,累了,想坐椅子上休息一下,没想到睡着了。 蒋来会说,跟我去干吧,你别摇头,你先跟我走。 我说,大哥,我还没吃饭。 蒋来会说,我请你。 蒋来会走向路边黑色轿车。 我惊奇地问,这是你的车? 蒋来会说,二手的。 我说,我也买了一辆二手车。 蒋来会比我刚才还吃惊,你也买车啦? 我指一下自行车。 蒋来会哈哈大笑说,你小子还那么调皮捣蛋。你跟在我后边。 我骑着二手破自行车,跟在二手破轿车后面,转过两个弯,在一个烤串店前停住了。 蒋来会下车。 我问,大哥,吃烤串? 蒋来会说,这是我的。 我格外震惊,你的? 蒋来会幽默地说,也是二手的。进去。 我俩往烤串店里走,立刻跑出一个男孩迎接,大哥好。男孩看见我,惊叫,勇哥? 我也吃一惊,大炮。 在看守所时,男孩和我一个号子。 大炮拉着我的手说,快进来吧,好多老相识。 我进入店里。大馒头,狸猫,小黑,大宝,二愣子,八戒,一撮毛。他们纷纷叫勇哥。 我有一种找到组织的感觉。 蒋来会告诉八戒,搞一桌饭菜,给你勇哥接风。 从那天开始,我就在烤串店安顿下来。 烤串店管吃管住,我不用住果园了,但是,那个果园和短发姐姐时不时要闯入我的睡梦里。偶尔我也会想起那个在黑夜里哭泣的男人。我也会想起郭小云,我也只能想想而已,她是天上的云。 这个烤串店有两个特色,一,工作人员清一色男孩。二,男孩都是看守所毕业。 第一个特色很多人知道,第二个特色极少有人知道。 有一次,我问蒋来会,大哥,你为什么不招几个女孩呢? 蒋来会答,你看看这些孩崽子,哪个是省油的灯?我要招几个女孩,他们非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不可。 烤串店里没女孩,但是,招引女顾客。 烤串店里的男孩都有女朋友,我也想有个女朋友,我想有个郭小云那样的女朋友,青春靓丽,清纯善良,我想正正经经地谈一次恋爱。 我也喜欢短发姐姐,但是短发姐姐太成熟了,我不想和太成熟的女人谈恋爱。 平安夜那天晚上,烤串店里爆满,我正忙的不可开交,大馒头喊我,勇哥,四号桌有请。 我问,什么事? 大馒头喊,不知道,一个漂亮妹妹叫你,快去。 第41章 三种称呼 四号桌就一个女孩。20出头的样子。 我开开心心地打招呼,美女姐姐,平安夜快乐。 在烤串店,对女人的称呼就三种,小美女,美女妹妹,美女姐姐。阿姨的尊称绝对不用。 女孩抬起头,严肃地说,刚才那个男孩喊我美女妹妹,你叫我美女姐姐,在你眼里,我那么老吗? 看到了吧?叫美女姐姐都要出事。 我说,我叫你神仙姐姐行吗?神仙姐姐,平安夜快乐。 女孩扑哧乐了,油嘴滑舌,油腔滑调。 我也乐了,我问,神仙姐姐,你需要我做点什么? 女孩说,给我加一个鸡翅。别的不要了。 我开开心心地说,稍等,马上就来。神仙姐姐,用餐快乐。 女孩看着我,喜笑颜开,说,平安夜快乐。 我说,咱们都快乐。 神仙姐姐很对得起这个称呼,她真的非常漂亮,她也年轻,但是,缺少郭小云那样的青春气息,她比郭小云还漂亮,但是,她缺少郭小云那种清纯气质。 大馒头他们开玩笑说,神仙姐姐想泡你。 我不以为然。 我想和郭小云那样的女孩谈恋爱。 元旦那天晚上,神仙姐姐又来了。 大馒头打趣说,勇哥,今天她该约你去开房了。 我说,她约我就去,馋死你。 大炮跑过来,神神叨叨地说,勇哥,神仙姐姐叫你呢,六号桌。 我快速来到六号桌。 她先跟我打招呼,神仙弟弟,元旦快乐。 我开心地问候,神仙姐姐好,神仙姐姐今天真漂亮,好象嫦娥下凡。姐,今天吃点什么? 她喜眉笑眼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说,叫你姐呀?又把你岁数叫大了吧?要不然我叫你妹? 她说,不行,就叫姐,我喜欢听。你再叫一声。 我大声叫,姐。 她咯咯笑起来,答应道,哎!乖弟弟。 大馒头他们看着我,一边笑,一边挤眉弄眼。 我问,姐,今天吃点什么? 她说,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姐一个人喝酒没劲,你能陪陪姐吗? 我说,姐,我。 蒋来会在吧台里大叫,能,能,太能了。小勇,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陪你姐喝酒聊天,其他不用管。 我问,那,工资还给吗? 蒋来会笑骂,你特码的掉钱眼里啦?工资照给。 神仙姐姐对蒋来会挑起大拇指,这样的老板牛!你这个烤肉店不火都不行。祝你新年发大财。 蒋来会哈哈大笑说,借你吉言,咱们都发大财。 我在神仙姐姐对面坐下,神仙姐姐说,认识一下,我叫赫本。 我说,我姓格,我叫格列高利.派克。 神仙姐姐咯咯笑,说,我姓赫,真叫赫本,我有身份证。 我说,我也有身份证,我叫齐仁勇。 赫本又是笑,说,勇弟,你想吃什么? 我说,本姐,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我和本姐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忽然,有人叫我,齐,仁,勇。 这是郭小云的声音。 我浑身僵直,不敢回头看。 本姐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叫你呢,怎么不答应?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齐,仁,勇! 我只得站起来,扭过头。 郭小云身边有三个女孩,她们都是我的同学,她们都是惊喜的表情。 我使劲挤出一丝笑容,对她们摇手,说,嗨。 她们四个跑过来,叽叽喳喳地说,没想到真是你。你还好吧?没想到你也在这吃烤串。 本姐满面笑容,说,小勇,给我介绍一下,她们是谁? 我说,她们是我同学。 本姐说,既然是同学,坐下来一起吃吧。 郭小云疑惑地问,这姐姐是谁? 我说,这个是顾客。 郭小云笑问,顾客?你在陪顾客吃饭?你现在干什么工作呢?我爸给你找的那个工作为什么不干?你是推销汽车还是楼房? 本姐说,这个妹妹问题挺多,来来,坐下说话,站着说话太累。 郭小云眉开眼笑,对三个女孩说,坐下,咱们宰齐仁勇一顿。他已经参加工作了,有钱了。 郭小云坐在了我身边,她拉我的胳膊说,你也坐下。 本姐叫我,小勇,你知道她们喜欢吃什么,你点菜。 郭小云疑惑地问我,你俩谁请客? 本姐微笑着说,别管谁请客,今天是元旦,以高兴为主。喜欢吃什么点什么。 郭小云说,我们还是单来一桌吧,别打扰你们谈事。 我舍不得郭小云走,我按住她的肩膀,说,你爸上次给我介绍工作,我还没谢你,今天我请客,就算谢你了。 我点了许多烤串,又给每人点了一扎啤酒。 本姐叫我,小勇,你往我这靠靠,她们太挤了。 郭小云拉住我胳膊说,不挤,你就坐这吧。 同学相见,分外亲热,那天,我和郭小云她们聊了许多上学的趣事,谈起那次打架,她们全都同情我,说,如果没有那次打架,你现在也是大学生。她们的话,勾起我许多心酸往事,不知不觉,我又喝多了。 我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我坐起来,看看四周,自言自语,这是哪? 这是我家。随着说话声,灯开了。 本姐躺在我身边,她眉开眼笑地看着我,伸出胳膊搂住我。 我傻傻地问,我没干什么事吧? 本姐说,昨天你干了一件最让我高兴的事。 我问,什么事? 本姐开心地说,你当着郭小云的面,搂着我说,姐姐,咱俩回小房子。咯咯咯,郭小云十分生气地走了,她说了,以后一辈子不见你。咯咯咯。 第42章 女人和钱 我绝望地闭上眼。 本姐说,快躺下,别着凉。她把我拽进被窝,紧紧抱住我,给我取暖。 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本姐嗔怪说,你这人真够没良心的。你怀里抱着我,心里还想着郭小云,你太花心了。 我看着屋顶还是不说话,我想起短发姐姐,短发姐姐,你现在在哪里? 本姐打我肩膀一下,开玩笑说,你白得了我的身子,我都没说什么,你还不高兴啦? 我问,姐,谈恋爱就是这个样子吗? 本姐咯咯笑,说,你以为谈恋爱应该是什么样子? 我说,逛公园,看电影,喝咖啡,一起吃饭,遛马路,一起逛街。 本姐咯咯咯笑,问,把这些都做完了还干什么? 我说,结婚。 她问,结完婚干什么? 我说,生孩子。 她大笑,问,怎么做才能生孩子?聊天就能生孩子吗? 我不说话。 本姐咯咯咯笑,说,谈恋爱的最终结果,就是两个人在一个被窝睡觉。咱俩已经睡在一个被窝里了,咱俩这就是谈恋爱。别想那么多了,高兴点。 我说,姐,我现在没钱,我使劲挣钱,等我有钱了,咱俩就结婚。 本姐笑个不停,说,行行行,我等着你娶我。我比你大五岁,你不介意吗? 我说,不介意。 本姐又说,我离过一次婚。 我说,没关系。 本姐说,我是外地人。 我说,不叫事。 本姐说,我是一个宾馆的收银员。 我说,我妈是一个宾馆的保洁员。 本姐开心大笑说,我就等着你娶我了。哎,你现在还想郭小云吗? 我说,有了你,我不想她了。 本姐笑成了一朵花。 从那天以后,我白天上班,晚上回本姐的租房里。 为了娶本姐,我一直琢磨怎么才能多挣钱。 7月的一天早晨,大约5点半,我去一个菜市场瞎转,看看有没有便宜菜可买,经过一个居民小区时,我看见本姐走出小区大门,我吓一跳,本姐昨天是夜班,应该今天早晨8点下班,她怎么会从这个小区里走出来?我睁大眼仔细看,真是本姐 ,她钻进一辆车里。 我的世界塌方了。 那天晚上,本姐告诉我,那个男人是个包工头子,他们一起三个月了,她跟包工头子纯粹是为了钱。跟他第一次就是被钱诱惑的。 我气愤地问,他给了你多少钱就把你诱惑了? 本姐说,那天是我同事请客,她的相好是包工头子,那天,她相好就带了那个包工头子。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三个事前串通好了。那个包工头子问我多少钱可以开房,我说,多少钱都不行。他拿出一万放在桌子上,我没说话,然后,他就一万一万地往上放,放到十万时,他说,你要是同意,这十万现在就是你的,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收起来。我同事竭力劝我。我提出条件,我想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结束,不能干涉我恋爱结婚,包工头子同意了。小勇,我对不起你,反正你也知道这件事了,你打算怎么办?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我说,你去跟那个包工头子吧过吧,我走了。 本姐哭了,说,我跟他断了,咱俩结婚行吗? 我说,不行。 我当晚就离开了她。 这次恋爱对我的打击太大了,半年之后,我认识了一个理发店女孩,我才走出阴影。 第43章 有些事情过不去 烤串店附近,新开了一家理发店,大馒头去理过一次发,回来就说那个女孩多么多么漂亮。 我那些日子心情特别不好,一个原因是本姐,一个原因是我妈,她总是从我要钱。第三个原因是我弟弟,他考上了一个好高中,因此,父母更嫌弃我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我爷爷因为心梗去世了。 爷爷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最关心我的人,他是我人生路上的指路明灯,爷爷的去世,让我对生活产生一种迷茫感。 大炮大馒头他们为了让我高兴,就怂恿我去那个理发店理发。 那个理发店叫小芳理发店。 那个女孩叫小芳。她比我大两岁。她22,我20。小芳是外地人。 小芳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女孩。 我第一次去理发,就被她的漂亮吸引了。但是,有了本姐的教训,我跟她的交往非常谨慎。 我俩确定恋爱关系后,我开玩笑地问她一个问题,如果有一个人给你10万块钱,让你跟他睡一夜,你愿意吗? 小芳说,我肯定不愿意,因为跟你我的爱情相比,10万块钱一分不值。 我很高兴,我又问,如果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你愿意吗? 小芳说,那我也不愿意,因为那样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的良心。 小芳的回答,感动的我差点流泪,我心里发誓,这是一个纯净的女孩,我一定好好对她,一辈子不变心。 转过年,小芳23了,她父母催促她结婚,我当然求之不得。 我跟父母商量结婚的事,父母说,咱家的钱要供你弟弟上大学,你结婚的事只能简单办一下。我同意了。 结婚前两天,我把小芳的家人接过来,让他们住在宾馆里,我跑前跑后忙结婚的事。 对我来说,结婚是天大的事情,结婚了,我就有自己的家了。 婚礼前一天的晚上,我忙完家里的事后,去了宾馆,明天就要娶最爱的女人为妻了,我担心她那里出问题。 我来到宾馆,她父母告诉我,她理发店临时有事,她去理发店了。 我骑着二手自行车,火速赶往理发店,理发店里是黑的,说明理发店里没人,但是,我不死心,如果她不在理发店她还能去哪呢?我走到理发店前,我看见门没有锁,我推理发店的门,推不开,门被反锁了。我大声叫,小芳。里面没人答应,但是里面传出稀里哗啦的声音,我立刻产生不祥之兆,我抬脚踹开门,一个人影从屋里冲向门外,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那人摔倒在地,那个人哎呦一声,是个男人,他什么都没穿,我已经失去了意识,抓起一件东西就砸他。警察来了,他们制止了我的疯狂。 在警察的问讯下,小芳承认,那个男人是她的前男友,听说小芳结婚了,特地来见最后一面。 警察说,见最后一面可以,但是,不能发生关系。你这样做违反了道德。 警察把我带到看守所,我那次被关进的就是这个号子。 我躺在板上,根本睡不着觉,半夜时,我万念俱灰,起身就撞墙。 齐仁勇看着那面墙,脸色平静。 齐仁勇讲的平平淡淡,我们听的差点流泪。 头板感叹,没进洞房,先进班房,还被戴了一顶绿帽子,齐兄,你真够不幸的。 齐仁勇淡淡地说,已经过去了。他拍拍骑手的肩膀说,记住,一切都会过去。 骑手满脸泪水,绝望地说,有些事情过不去。他俩手抱头,失声痛哭。 号子里的犯人面面相觑。 第44章 谁没几件伤心事? 现在是凌晨4点,其他号子里的犯人还在睡觉,头板劝骑手,别哭啦,如果把其他犯人吵醒,你就是扰乱监管秩序,那样,你的罪过就大了去了,队长可能就要真关你禁闭了。 骑手止住哭声,变成抽泣。 一个30多岁的大老爷们,那种无声的抽泣,更让人心酸。 我差点掉眼泪。 头板瞧瞧骑手,一脸同情,说,你别哭了,我给你讲讲我的憋屈故事,听完我的憋屈故事,你就不伤心了。 老六问,老大,你也有伤心事呀? 头板瞪起眼,废话,哪个老爷们心里没有几件伤心事呀?只是不愿意说罢了。今天齐兄都讲了他的伤心事,我也讲讲,让这个骑手兄弟心里宽敞一些。 头板整理一下思路说,我以前是一个光荣的人民教师。 屋里一片惊叹。 老六问,老大,老师也犯罪呀? 头板笑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老师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没听孔大人说过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老六连连点头,对对对,老大说的对,你是老大,你说什么都对。 头板气乐了,放屁,我要是说什么都对,做什么都对,我至于被抓进来吗? 老六呆若木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头板接着讲。 俗话说的好,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老六问,什么意思? 胡子耻笑,笨蛋,这话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白活了。 老六不服气,你知道,你给我解释。 张海军说,都别说了,听头板讲。 头板接着讲。 我是教中学语文的,本来,我的老师当的好好的,忽然有一天,校长找我谈话,问我愿不愿意当印刷厂的厂长。 我们学校有个印刷厂,由于经营不善,就要倒闭了。 我想都不想,直接告诉他,我不想当厂长。 校长告诉我,如果印刷厂倒闭,你可以继续回来当老师。 我说,如果这样,我可以考虑考虑。 校长趁火烧屁,立刻提出好几个优厚待遇。 我点头同意了。 不是咱吹牛逼,老子当厂长一年,印刷厂盈利了,但是,事也来了。 以前,校领导都在印刷厂里有股份,年底,他们都得到了分红。 以前印刷厂亏损时,校领导全都赔钱,其他人一点意见都没有。现在校领导分红了,那些人全跳出来,说校领导以权谋私。 校领导没办法,只得同意其他人也入股。 我那时牛气哄哄,也想扩大经营,牛逼克拉斯一下,就收了那些人的钱。 接下来两年,印刷厂红红火火,入股的全都分到了钱,老子走到哪,都是笑脸,许多人托关系,找后门,削尖了脑袋入股印刷厂。 老子那时可谓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印刷市场急转直下,印刷厂亏损了。 那些入股的眼见赔钱了,立刻要求退钱。印刷厂正缺钱,我没钱退给他们,他们一窝蜂把我告上法庭,法官说我那是非法集资,就把我抓进来了,于是,老子就从一个光荣的人民教师,变成了人人不耻的罪犯,老子的父母老婆孩子,全特码跟着遭殃了。 你们说说,老子比谁不憋屈?想想这些破事,老子有时候也特码想撞墙。但是,老子要是死了,我爸妈,我老婆,我孩子,以后怎么办?不管怎么说,老子只要活着,出去后还能照顾他们,所以,老子必须活着。 俗话说,慷慨赴死易,忍辱偷生难,老子就要做最难的事,因为,老子是男人。 头板讲的慷慨激昂,我们听的伤心难过。 老六悲伤地说,头板,真没想到,你也满肚子是泪。 头板拍拍骑手的肩膀,问,听完我和齐兄的操蛋故事,你还想死吗? 第45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骑手抹一把眼泪,擦一把鼻涕,呜呜咽咽,悲悲切切,说,以后,我恐怕再也见不到我媳妇了。 头板问,你小子犯了多大的罪呀?死罪?如果是死罪,为什么不给你戴手铐子脚镣子? 骑手说,我没犯死罪,我是故意伤害。 头板气乐了,我特码的以为你犯了多大罪,原来就是这么一个破罪。这个号子里有五个故意伤害,你放心,你这个破罪没到判死刑的那个级别,判你个三年五载的,到家了。三年五载之后,你还是一条好汉,回家还能看见你亲爱的老婆。就怕你老婆已经变成别人媳妇了。 骑手哭哭啼啼,说,即使半年后让我出去,恐怕我也见不到媳妇了。 头板问,你媳妇那么着急改嫁呀?她是庄周老婆托生的吧? 老六一脸迷惑地问胡子,庄周是哪个明星?他老婆是谁? 胡子说,我他娘的怎么知道?你问记者。 齐仁勇说,别插话。 老六急忙缩脖子,做个鬼脸。 头板继续说,看来你老婆对你的感情也是扯淡,这样薄情寡义的媳妇,你没必要为她伤心。 骑手捂着脸,哭的更惨了。 头板奚落骑手,行行行,别哭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为一个扯淡媳妇哭成这个怂样子,你把老爷们的脸都丢尽了。 骑手哭诉,我媳妇不是你说的那样,她对我的感情也不是扯淡。 头板气乐了,行行行,你媳妇对你的感情不是扯淡,她对你的感情似海深,行了吧?既然听对你的感情似海深,你为什么还担心出去见不到他呢? 骑手呜呜咽咽地说,她,她,她,得癌症了。医生说,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呜呜呜。骑手再也压抑不住那悲伤的心情,放声大哭。 头板急忙提醒骑手,别哭出声,这是看守所,别人还睡觉呢。 骑手使劲压抑住哭声。 齐仁勇问,既然知道媳妇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你为什么还要打人呢? 骑手哭诉,我也不想打她,但是 ,那个女人太欺负人了。我骑车送外卖,那个女人拐弯,我俩发生了剐蹭,她下车就骂我眼瞎,我给她作揖,赔礼道歉,她还是骂,我请求她别骂了,她说我顶嘴,我伸手推她,想快点去送外卖 ,她说我打她,就开始打我。我不敢还手,只能躲避后退,一个不留神,我被马路牙子绊倒了,那个女人踢我肚子,又踩我的脸,还朝我脸上吐口水,我滚到一边,她居然踢我下边,我努从心头起,一把抓住她的脚,把她掀翻在地,然后,我就对她拳打脚踢,然后,警察来了,那个女人被送进医院检查,把我送到这里来了。我真不应该还手 ,我应该再忍一忍,我媳妇只有三个月时间了,我孩子刚三岁。 骑手以拳捶头,涕泪交加。 我们大家面面相觑,没想到,骑手背后有这么悲惨的故事。 头板挠头说,别哭了,你哭也出不去。 我问头板,他这个情况太特殊了,如果跟队长反应一下,能不能让他跟老婆孩子见一面呢?他这个基本上算生离死别了。 头板说,反应也没用,肯定不让见。 我说,别管成不成,先反应再说。 头板说,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白天时,头板向队长反应了骑手的情况。 队长说,犯人在案件侦查阶段不能见任何人,考虑到骑手的特殊情况,我可以向领导反应,能不能见,由领导研究决定。你让他等着吧。 据号子里的同僚们估计,骑手见老婆孩子的概率,相当于买彩票中500万大奖。 骑手每天心急如焚,长吁短叹,食不甘味,睡不安席,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过了几天,骑手得到一个雪上加霜的消息,那个女人向骑手提出经济赔偿和精神损失费,共计人民币50万,法院已经接受诉状。 骑手的神经系统进入破产边缘。 一天放风时,齐仁勇问骑手,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保证你能见到老婆孩子,但是可能会加刑,你干不干? 骑手说,干,枪毙了我也干,只要能见到我老婆孩子。 齐仁勇点头,只要你有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一切都好办。 骑手迫切地问,大哥你有什么好办法?快告诉我。 第46章 好运伴我行 齐仁勇说,办法很简单,主要靠运气。 骑手问,什么运气能让我见到老婆和孩子呢? 齐仁勇说,天机不可泄露,你就等着吧,机会一来,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保证你能见到媳妇和孩子。 骑手点头,大哥,我绝对听你的。 骑手每天都等着好运降临。 骑手的好运还没到,我却等来一个好运气。 话说这一天,头板从队长那里回来,他拉我一下,低声说,跟我来。 我跟着头板走到风场一个角落。 头板低声问,你想不想去别的号子当头板? 我说,不想。当头板事太多。 头板说,如果是管教让你去呢? 我说,那没办法,只能去了。去几号? 头板答,9号。 我摇头,不去。 头板问,为什么? 我说,我知道那个号子里的情况,那里边都是重刑犯,他们天天打架,我管不了那个号子。 头板说,就因为那个号子乱,所以,管教才让你去。 我说,我不去,我在这个号子待着挺好,待习惯了,大家相处的很和睦。再说,我那案子马上就要审完了,审完,我就要下监狱了。我不想临走之前给自己惹点事。 头板说,你到监狱之后,也是跟陌生人相处,而且,监狱里的犯人,成份更复杂。如果,你只能在熟悉的环境里生活,不能在陌生的环境里生存,那么,到监狱之后,你怎么生存?我的意思是,你不妨去9号试试,就当作下监狱之前的一次演习,锻炼锻炼自己的生存能力。你觉得怎么样? 我问,管教为什么不让你去9号呢?你有管理经验,我觉得,你去9号,比我更合适。 头板说,我的判决,马上就要下来了。顶多一个月,我就下监狱了。管教不想频繁换头板,那样不利于号子的稳定。 我看一眼晒太阳的齐仁勇。 我说,我觉得,齐大哥比我更合适。他在监狱待的时间长,接触过各类犯人,知道怎么跟不同的犯人打交道。 头板说,就因为他进监狱的次数太多,所以,管教才不让他当头板。 我问,为什么? 头板说,进监狱次数多,就会变成监狱老油条,如果让他当头板。很容易变成牢头狱霸。为什么9号要换头板?就因为,那个头板已经变成了牢头狱霸。 我问,如果我去当头板,会不会把我也打成牢头狱霸? 头板说,一,你别欺压同号。二,你别强占犯人东西。做到这两点,管教不会把你打成牢头狱霸。9号那个头板,就是犯了这两条,所以,管教决定换他。你去吧,锻炼锻炼自己。人都是在锻炼中成长起来的。 我又看一眼齐仁勇,说,能不能让齐哥当二板呢?不让当头板,当二板应该可以吧? 头板问,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怕管理不好那个号子,我想让齐哥和我一起去。不知道管教会不会同意。 头板说,我跟管教说说试试。我估计,管教多半会同意。 我说,那太谢谢你了。 头板说,咱俩不用客气。如果要谢,你应该谢谢杜队长。 我问,杜队长是谁? 头板吃一惊,你不认识杜队长? 我说,我不认识。 头板说,那就奇怪了,他可认识你。他叫杜德才。 我想了想,说,我真不认识他。 头板说,真是太奇怪了。别管认不认识了,反正,他一直在照顾你,你记住人家的恩情就行了。 我问,我怎么没见过杜队长呢? 头板说,他管行政号。 我说,怪不得没见过。等我出去之后,我一定要找到他,好好谢谢他。 头板说,那是遥远的事情了,咱们还是说说现在吧。咱俩说定了,你同意去9号了,不许改主意。 我说,只要让齐哥当二板,我肯定去,我绝对不让你在管教面前失信。 头板点头,我信你。为了让你管理好9号,我把9号犯人的情况,大致跟你说一下。9号最难管的,是那个黑社会老大。 我仰起头,说,天呐。 头板问,你怎么了? 第47章 乱,真乱,太乱! 我说,黑社会老大对我来说,那是传说中的人物。在外面,我只听说过黑老大这个名词,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过。现在,居然让我去管理黑老大,我觉得,这是在开玩笑。 头板笑了,说,黑社会老大也是人,你不用怕他们。但是,这种人心狠手黑,所以,你也别轻易招惹他们。 我问,他要是招惹我,我该怎么办? 头板想了一下说,你记住,跟那种人斗,一定要做到,有理,有利,有节。 我问,黑老大会跟我讲理吗?他要是讲理的人,他就不是黑老大了。 头板说,你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吧?这里是看守所,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他现在已经不是龙了,他就是一条蚯蚓,他的小弟们都被抓起来了,他没有做恶的资本了,他不敢欺负你,但是,你也别欺负他,你俩井水不犯河水,就能相安无事。 我点头,记住了。 头板又说,9号还有一个强奸犯,这个人,可能精神有问题。 我有点头大,精神有问题,那怎么管? 头板笑了,说,他的精神问题,是我认为的,不是警察认定的。如果警察认定他有精神问题,警察就不会抓他了。 我松口气,说,只要不是精神病,那就好办。 头板说,不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认为,他就是精神有问题。 我问,你凭什么认为他精神有问题呢? 头板说,这个强奸犯只强奸邻居媳妇,对别的女人不感兴趣。他19岁那年,邻居娶了一个媳妇。新媳妇过门没俩月,他就把新媳妇强奸了。 我说,太可恶了。 头板说,不是太可恶了,是太缺德了。他被判了三年。出狱之后,没过两个月,他又强奸了邻居媳妇。他又被判三年。 我说,活该。判少了。 头板说,这不,刚出来一个月,他又把邻居媳妇强奸了,又进来了。你说,他精神是不是有问题? 我说,这家伙的脑袋被驴踢了。 头板说,那个号子还有一个犯人,脑袋也被驴踢了。 我说,那个号子真够热闹的,真是物以类聚。 头板憋不住地笑。 我问,你笑什么? 头板边笑边说,这个犯人的脑袋,被驴踢的有点厉害。前一个犯人好歹强奸的是女人。 我大惊,难道这个犯人强奸的是男人? 头板更笑,他要是强奸男人,我就算他是正常人。 我目瞪口呆,大哥,他强奸的不会是动物吧?是猪还是羊?不可能是大牛大马吧? 头板忍住笑,说,没那么邪乎。也是人,但是,他不是强奸,他是,喜欢被别的男人,啊,那个,你知道什么意思。 我脑袋都大了,我曹,这也太奇葩了。那号子里都是些什么人呀?以前只是听说有这么一类玩意存在,没想到,我能遇到。怪不得那个号子天天干仗,有这样的活宝在那个号子里,号子里那些犯人能消停吗?他不会是因为这个进来的吧?他跟男人干那事,不应该算犯法吧? 头板笑,他当然不是因为这个进来的,他是诈骗和敲诈勒索。你去以后,注意点这个人,别被他诱惑了。 我说,老大,你说什么呢?我脑袋可没被驴踢了。 头板坏笑,你别那么自信,已经有两个头板栽在他的屁股上了。我特意给你提个醒。 我说,大哥你放心吧,我没那么变态。 头板说,你不变态更好,如果变了态,你别给自己招灾就行。 我说,你就放心吧。男人跟男人,我想想就吐。 头板笑,说,谁也别吹牛,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我说,走着瞧就走着瞧,要是一个女人诱惑,我没准把持不住,一个男人诱惑,歇菜吧。 头板说,那个号子里,还有一个特别的犯人,你必须注意。 第48章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我问,那个犯人特别在什么地方? 头板笑了笑,说,这个家伙狡猾的象只狐狸,愚蠢的象头猪,还没有廉耻。他是入室抢劫,轮奸。 我很愤怒,胆大包天,应该枪毙。 头板说,他抢劫的对象,是他小姨子家,轮奸的也是他小姨子。 我说,应该凌迟。 头板说,没这个刑罚了。那天,他带着几个兄弟,蒙面闯入小姨子家,逼迫小姨子说出密码,然后,派一个兄弟去取钱。在等钱时,他带头强奸了小姨子。那是他亲小姨子。破案后,警察问他,为什么要带头强奸小姨子,他说,我判断,小姨子打死都不会认为,是亲姐夫强奸她的,这样,你们就会寻找其他人。 真象他说的那样,事实都摆在小姨子面前时,小姨子直问警察是不是搞错了。 你说他是不是又狡猾又愚蠢? 我好半天才回过神,我说,这是穷凶极恶。那个号子还有什么邪恶的家伙? 头板说,那个号子还有一个奇葩的抢劫犯。 我问,他怎么奇葩了? 头板说,那个家伙在一个地方连抢三次。第四次才被抓住。 我笑出声。 头板问我,你笑什么? 我说,这是一个笨蛋劫匪。 头板问,何以见得。 我说,别的劫匪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防止警察摸清规律被抓住,他在一个地方抢劫四次,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天下还有这么笨蛋的劫匪,真是太搞笑了。 头板摇头,说,搞笑的是你。 我惊问,我怎么搞笑了。 头板说,他比你我都聪明。他第一次抢劫后,受害人报了案。警察判断,可能是劫匪在那个地方偶然作案。也没有太重视。第二天,他又在那个地方进行了抢劫。周围的居民人心惶惶。警察很生气,在那个地方进行了埋伏。 埋伏了十天,劫匪没出现。警察认为,他不会在那个地方抢劫了,哪个傻子会在一个地方抢劫三次呢?警察的警力也有限,只能撤掉埋伏。 警察撤走的第三天,那大哥又在老地方进行了抢劫,这次不是抢一个人,抢了两个人。 一个地方发生了三次抢劫,附近老百姓都骂警察废物。有的还进行了投诉。公安局长坐不住了,他亲自督阵,势必抓住抢劫犯。警察对周边进行了严密布控。 按照常理来说,他绝对不应该进行第四次抢劫了。但是,那个大哥不按常理出牌。隔了一个月,他还在那个地方进行抢劫。这次他很走运,抢的是一个便衣女警。哥们就此被抓捕归案。 警察问他,你为什么在一个地方连抢四次? 哥们回答,我对那个地方熟悉,逃跑起来方便。 警察问,你第一次抢劫完之后,为什么第二天又抢劫了一次? 哥们说,我是这么想的,即使第一次那个人报案了,警察也不会在那个地方立刻进行埋伏,全县每天发生的案子多了,比我大的案子也多了,公安局警力有限,不可能为这么一个小案子花费警力。所以,我趁热打铁,第二天又抢了一次。 警察很生气,又问,你为什么第三次还在那个地方抢劫? 哥们说,我判断,警察肯定不会想到,我会在那个地方抢第三次,因为, 只有傻子才会在一个地方抢三次,但是,我偏偏就要当回傻子。为了谨慎起见,我过了十多天才去抢,结果证明,我对了。 警察气的直咬牙,问他,你什么学历? 哥们回答,初二。 警察点头,算你狠。你为什么第四次还去那里? 哥们说,我判断,警察肯定会认为,我不会去四次。但是,为了小心起见,决定过一个月再抢。我认为,即使你们进行埋伏,也不可能埋伏一个月,还是那句话,你们要做的事情太多,警力却有限,不可能把大量的时间警力物力,放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案子上。 警察告诉哥们,你这个案子可不是小案子,如果抓不到你,我们队长辞职,副局长受处分,局长挨批评。 哥们吓一跳,说,我曹,我这案子这么大呀? 警察说,大不大,法官告诉你吧。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看来这哥们的狡诈比他的学历高多了。大哥,那个号子里,还有什么奇葩犯人? 头板说,其他犯人都很一般,总之,你和齐兄去了之后,你只要做到以下几点,号子就好管理。 我洗耳恭听,大哥,你说。 头板说,你去之后,你就是立规矩的人,你自己立的规矩,你必须带头遵守。 我说,这个我能做到。 头板又说,第二,绝对不能占别人的小便宜。你记住,给别人东西比拿别人东西受欢迎。 我点头,我记住了。 头板继续说,第三,处理事情要公正。处理事情不公正,就会引起不满,就要出乱子。 我接着点头,明白。 头板说,第四点,立规矩之前,先跟大家商量,取得多数人同意后再立。 我说,这个我懂,即使少数人不同意,他们也不敢惹众怒。 头板说,对。第五点,让别人做事时,先和他商量,让他觉得这个事是他自己愿意干的,他就会全心全意去做。 我说,明白。 头板说,第六点,记住,很重要,你不惹事,但是,也不能怕事。对于挑衅你的人,你必须回击。这里是监狱,如果你表现软弱,别的犯人就会登鼻子上脸,就要欺负你,你必须把他们欺负你的野心,消灭在萌芽状态,扼杀在摇篮里。 我连连点头。 头板说,第七点,你进入9号后,要分清敌我友,要团结多数,孤立少数,打击个别。我能告诉你的 ,也就这么一点。希望能帮助你。 我作揖说,谢谢。 头板说,你去跟齐哥商量商量,看他愿不愿意跟你去。 我说,行。谢谢大哥。 齐仁勇靠着北墙根,盘腿而坐,低头沉思。 我走到齐仁勇跟前。 齐仁勇没有抬头,问,小李吧?有什么事? 我很奇怪地说,齐哥,你头都没抬,你怎么知道是我? 齐仁勇答,你的影子,你的裤子,你的鞋子。 我开玩笑说,我以为你在闭目沉思,原来你睁着眼呀? 齐仁勇抬起头,淡淡地说,我睁着眼都担心分不出好坏人,哪敢闭眼?你说吧,什么事?没有事,你不会找我。 我说,我还真有事求你。 齐仁勇说,看来这事不小,不然你不会说求。但是,这是在看守所,能有什么大事?你说,什么事? 我说,齐哥,管教想让我去9号当头板,我是去呢?,还是不去呢?你帮我参谋参谋。 齐仁勇看着我,表情平静,说,你不是为这事来的,直接说事。 我惊奇,你怎么知道的? 齐仁勇说,第一,你脸上带着喜悦。第二,你说话的声音镇定。说明,你已经做出了决定。咱们是哥们,直说,什么事? 我说,当着佛祖不说假话。管教让我去当头板,我怕管不好,我想请你帮我一下,委屈你当二板,你能帮我吗? 齐仁勇淡淡地说,行。 我一时惊住了。 齐仁勇问,你发什么呆? 我说,谢谢大哥,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痛快答应。 齐仁勇说,我去跟骑手说几句话。 我猜,他肯定告诉骑手怎么才能见到老婆孩子的事。 齐仁勇跟骑手耳语,骑手连连点头,不停的谢谢,谢谢。最后,骑手对着齐仁勇,鞠躬,作揖,眼含热泪。 后来,我问齐仁勇,你有什么办法能让骑手和老婆孩子见面呢? 齐仁勇说,办法很简单,只要有高层领导来检查,骑手跪在门口大哭就行。如果是外国人来参观,那样的机会更好。 我问,你为什么要悄悄告诉骑手? 齐仁勇答,如果被其他犯人知道,个别人为了讨好警察,会报告警察,到时候,警察就会派人看住骑手,计划就不能实现了。 我点头,高。高。 我心说,不愧是监狱老油条。 当天下午,我和齐仁勇就被调到了9号。 这个号子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鬼地方。 第49章 男妖 我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是那个男人中的女人。其他犯人送给他一个雅号,男妖。 我虽然被打了预防针,但是,看见男妖的第一眼,我还是暗暗称奇,这个小伙子太漂亮了,比一般女人都漂亮。他不只长相漂亮,身材也有型,比女人的身材还女人。他的皮肤也漂亮,很白净。 上帝吃饱了撑的,居然造出这种妖物。 我和齐仁勇进入9号时,为了稳定局面,我告诉大家,号子里以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暂时不变。如果大家认为什么地方不合理,以后提出来,大家商量。 我没有想到,这个决定,在晚上睡觉时,给自己招来了麻烦。 看守所睡觉有一个规矩,头板是第一个位置,然后是二板,如果有三板的话,三板排第三。这三个位置是队长安排的,绝对不能改变。三板以后的位置,由头板安排。 在看守所里,铺床叫铺板。 晚上临睡觉时,其他犯人偷偷瞧我,偷偷乐。 我感到莫名其妙,便问他们,你们笑什么? 他们回答,没什么,没什么。他们一边说,还是一边笑。 我能看出来,他们的笑不怀好意。 铺板时,男妖把他的被褥铺在了二板位置。 我懵了,这是二板的位置,二板是齐仁勇,难道男妖是以前的二板?不可能,一个号子里不可能安排两个二板。 其他犯人看着我,脸上还是那种坏笑。 我问男妖,你以前是这个号子的二板吗? 男妖回答,我不是。 我说,既然你不是二板,那这个位置就应该齐哥睡。你怎么能把被褥铺这里呢? 男妖露出委婉的笑容,说,你不是说,原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吗?我原来就睡在这里呀? 我难以置信地问,你以前睡这里? 男妖说,没错,我就是睡在这里,你要是不信,问问他们。 其他犯人坏笑着,纷纷说,对,他就睡那。 我问男妖,你睡这里,以前的二板睡哪里? 男妖露出妩媚笑容,指着三板的位置说,他睡这里呀。 我看齐仁勇。 齐仁勇淡淡地说,没关系,我睡哪里都行。就这样吧。 我不想刚来就发生纠纷,只好说,先这样吧。 半夜时,我忽然感觉到,一个热乎乎的身体,钻进了我的被窝。 我靠,什么情况?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手熟练地从我脖子底下穿过来,搂住了我,另一只手放在我胸前。 我急忙翻过身。 上帝,是男妖,他正对着我微笑。 瞬间,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男妖紧紧贴着我的身体,悄声说,你冷吧?我给你暖暖被窝,别出声。 我心说,你吓死老子了。但是,我真的没敢出声。如果我叫出声,其他犯人都会被惊醒,我身为头板,如果遇到这么一点小事就惊慌失措,其他犯人会小看我。 男妖的手很不老实,在我身上来回摸。 我悄声警告他,把手拿开。 男妖发出轻笑,那只破手还是不停。 我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然后,窘迫地看其他犯人。还好,其他犯人都在睡觉。 忽然,我头顶响起轻轻的笑声。 第50章 悟空大哥,你来救救我吧 我知道是谁在笑,是两个值班的。我转头看。 一个是杨姐夫,一个是一根筋。俩人靠墙站着,都在看着我。杨姐夫是一脸邪气的笑,一根筋是幸灾乐祸的笑。 俩人见我看他俩,立刻绷起脸,扭头看别处。 我得介绍一下了,杨姐夫就是强奸小姨子那个怪物,一根筋是一个地方抢劫四次那个奇人。 他俩虽然不看我了,我还是很尴尬,我又看齐仁勇。 齐仁勇背对着我睡觉,好象不知道。但是,以他的机警,不会不知道,我估计,他不想让我难堪。 我低低的声音告诉男妖,回你自己的被窝。 男妖悄悄说,我那个被窝冷。 我心说,你娘的,你那个被窝冷,你就钻老子被窝来?你暖和了,老子可恶心了。 杨姐夫和一根筋发出偷偷笑声。 我不再客气,严厉地说,回去。 男妖笑说,不回去。 我命令他,回去。我使劲推他。 男妖还是一脸笑容,低声说,我就不回去。 杨姐夫和一根筋偷笑不停。 我板起脸,严正警告男妖,你乖乖回去,不然我跟你急眼。 男妖笑嘻嘻地问,急眼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吃了我? 我说,我告诉队长,明天关你小号。 男妖仍然笑嘻嘻,说,你最好现在就告诉队长。 我说,你别将我,急了我真告诉。 杨姐夫和一根筋又发出偷偷笑声。 男妖还是一脸嘻嘻笑,温柔的声音说,你最好老实点,你要是再让我走,我现在就叫。 我气愤地问,你叫什么? 男妖笑,说,我就说,你胁迫我进你被窝,你想强奸我。 我差点吐了,我真想骂他,老子是个正常男人,就是强奸一头母猪也不会强奸你。 杨姐夫和一根筋再次发出偷笑声。 俗话说,贼咬一口,入骨三分,男妖要真的反咬一口,那真是黄土泥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说不清楚了,怎么办呢? 这个妖物是诈骗和敲诈勒索进来的,在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方面,肯定有一定的造诣。我该怎么办呢? 男妖见我不说话了,他来劲了,他爬在我耳边说,我喜欢你。 我恶心的一阵头晕。 特码的,老子在外面只听说过这类邪事,没想到,今天荣幸到我头上了。如果在外边,老子可以躲开这鬼玩意,不跟他来往就是了,但这是看守所,老子不仅不能躲开他,还得天天和他混在一起,最操蛋的是,我还不能惹恼了他,否则,他反咬一口,老子立刻就转化成变态男了,怎么办? 我看过一本书,书上说,这是一种病,叫性倒错什么的。 是病就得给他治。 我灵机一动,悄声告诉男妖,其实我也喜欢你。 男妖眉开眼笑,真的呀? 我忍着恶心,非常认真地说,当然是真的,但是,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不告诉你,我会害了你。 男妖问,什么事呀? 我说,我有病。 男妖的手立刻老实了,不乱动了,问我,什么病? 我说,梅毒。 男妖抽回手,眼神疑惑,问,真的? 我说,不信你就试试,如果传染给了你,你别怪我。 男妖看着我发呆。 杨姐夫和一根筋发出嘀嘀嘀的笑声。 男妖说,我还是离开你吧。 男妖钻回自己的被窝。 我去,警报解除,我大大松口气。 男妖忽然爬在我耳边,低低的声音说了两句话,我知道你没病。你别以为是个男人就能上我。 我没把他的话放心上,我心说,不管怎么说,你离开我被窝就行,至于哪个男人上你,那是你和那个男人的事,与老子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转头看值班的,杨姐夫和一根筋对我竖起大拇指,小声说,牛!我会意地笑了。心说,这有什么牛的?老子是正常男人,不可能跟妖物瞎搞。 忽然,我想起男妖刚才说的话,他什么意思?莫非明天夜里还要来偷袭?我靠,他这是要死缠烂打,老子以后怎么办呢? 白天放风时,我告诉齐仁勇,夜里男妖钻进我被窝了。 齐仁勇淡淡地说,这很正常。 我吓一跳,我说,大哥,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这有点变态吧? 齐仁勇平静地说,你没进过监狱,你不知道,以后你下了监狱,你就会知道,在监狱里,有的犯人会把男人当女人看,有的犯人,会把自己当成女人。 我说,大哥,不会吧?这也太变态了吧? 齐仁勇淡淡地说,监狱本身就是一个变态的地方。 我说,监狱的事以后再说,咱还是说说眼前的事情吧。我怎么才能不让他纠缠我呢? 齐仁勇摇头,这很难做到。因为,在这种地方,对于别的男人,男妖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他已经被别的男人宠惯了,如果你拒绝他,他会觉得颜面扫地,进而会恼羞成怒,搞不好,他会做出特殊的事情,那样,会对你非常不利。 我说,那就由着他天天钻进我被窝? 齐仁勇淡淡地说,你不妨接受他。 我吓一跳,说,大哥,你说什么呢?我是男人?我和另一个男人在一个被窝,被他又亲又搂,大哥,我真不能接受。 齐仁勇面无表情地说,以后你会接受的。 我说,我永远都不会接受。 齐仁勇说,你跟队长请求,把男妖调到别的号子。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说,咱俩刚来就提出给男妖调号,队长会怎么看咱俩? 齐仁勇说,给他调换铺位。 我说,他要是想换铺位,昨天就换了。 齐仁勇说,这样吧,你先问问他,为什么要钻进你被窝。找到原因,再对症下药。 我说,好。我站起来。 齐仁勇说,等等,你别问他为什么钻进你被窝了,你问问他,为什么喜欢男人? 我说,行,我真得问问,特码的一个大男人,不去喜欢女人,偏偏喜欢男人,真是活见鬼。 我忘了介绍男妖的名字了。男妖叫宋峰。比我小。 宋峰在风场南边,和杨姐夫一根筋聊天,我走过去,说,宋老弟,咱俩进屋聊会天。 宋峰痛快答应,好的。 杨姐夫和一根筋看着我,露出坏笑。 我指着他俩说,一对坏包,没想好事。 宋峰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腰,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忍着恶心,和宋峰走进屋里。 屋里没人,宋峰啪叽亲我一口,我的胃里翻江倒海,我使劲忍住了。 我告诉他,老弟,以后别这么亲热了,你哥哥我福小命薄,消受不起。 宋峰笑眉笑眼,说,我喜欢你。 我浑身一激灵,苦笑说,老弟,如果你是个女人,这话我爱听。可惜,你是个男人,所以,这句话以后免谈吧。 宋峰笑说,李哥,我说的是真心话。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 我连连摆手,说,兄弟,兄弟,你饶了我吧,你最好讨厌我。 宋峰笑,可是,我讨厌不起来呀? 我说,你告诉我,你讨厌什么东西? 宋峰说,我讨厌女人。 我说,那你就把我看成女人。 宋峰说,可是,你明明是男人呀,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他拉住我的手,看着我,脸上是欢天喜地的表情。 我的天呐,我快疯了,这么肉麻的话他也说的出口。我甩开他的手,说,大哥,咱有话说话,别动手行吗? 宋峰嬉笑说,可以呀。你想跟我说什么?哎。他拿肩膀蹭我肩膀说,昨夜后悔了吧?现在想我了吧? 我躲开他的肩膀,给他作揖,兄弟,大哥,算我求你了,别动手动脚。 宋峰笑嘻嘻说,我没有动手动脚呀?我动的是肩膀,你没说不能动肩膀呀? 我说,这事不怪你,刚才是我说话不严谨,从现在起,你哪都不许动。 他撒娇说,你让我一动不动,你想干嘛? 我靠,我特码的想尿尿。我强忍着内心的痛苦,挣扎着说,大哥,祖宗,您放宽心,我什么都不会干,对你,我什么也不想干。我就想和你聊天,什么别的,想法,都没有,你的,明白? 宋峰点头,我的,明白。他又指着自己的心,问我,这里,你的,明白? 我说,我的,不明白。我指他,你的,是男人。我又指自己,我地,也是男人。男人与男人之间,不许地,大大地不许。我摆手。 宋峰认真地问,李哥,你说,男人和男人之间,能不能产生爱情? 我拿后脑勺碰墙,仰头长叹,我的天呐,悟空大哥,你来救救我吧。 第51章 男妖密史 宋峰奇怪地问,你喊孙悟空干什么?他又不能替你回答问题。 我说,悟空师兄已经替我回答了。 宋峰问,孙悟空怎么回答的? 我说,悟空师兄问你,他和猪八戒之间能产生爱情吗? 宋峰说,他俩之间当然不能产生爱情。 我心说,还行,这家伙要入门,我高兴地问,他俩之间为什么不能产生爱情? 宋峰说,一个是猴子,一个是猪,能产生爱情吗? 我的天呐,上帝在他的脑子里安装的是什么逻辑系统? 我不得不直接告诉他答案,爱情只能,而且,必须存在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男人和男人之间,不允许,也不可能产生爱情。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叫友情,不叫爱情。爱情和友情是不一样的感情,你,懂了吗? 宋峰问,那你说,什么叫爱情? 我有点晕头,我说,大哥,这是看守所,不是公园,不是谈论风花雪月的地方,大哥,咱俩谈谈看守所里面的事情,好吗? 宋峰笑着说,如果心里有风花雪月,哪里都是公园。 我拿拳头砸自己的脑袋,说,大哥,你太浪漫了,你回到现实好不好? 他说,我觉得,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情,比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爱情,更纯粹,更真诚。 我靠,我的神经系统快瘫痪了,我说,大哥,你这是歪理邪说,可别再走下去了,你再走下去,就掉沟里了。男人和男人之间,不可能产生爱情,你老人家醒醒吧。 宋峰说,我觉得,男人和男人之间,是能够产生爱情的。 我揉着太阳穴,说,即使男人和男人之间能够产生爱情,也不是在看守所里,大哥,祖宗,你别在看守所里寻找爱情行吗? 宋峰说,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我爱上你了。他看着我,眼里居然是柔情蜜意。 我一手捂脸,快疯了。 宋峰还在说,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可以去死。 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我接受不了,我俩眼一黑,身子晃两晃,差点倒在大通铺上。 宋峰一把抱住我,焦急地问,你怎么了? 我感觉到,宋峰的焦急是发自内心的,因为,他的声音都发颤了。我的内心忽然有一丝触动,也许宋峰待我是真心的。我睁开眼,清澈的阳光让我瞬间清醒了。特码的,老子差点被这个妖物迷惑了。他是一个诈骗加敲诈勒索的双料犯人,老子差点被他的演技欺骗了。我稳住身形,定了定神,若无其事地说,没事,我没事,你松手吧。 宋峰松开手,看着我,关切地问,你真没事? 我说,真没事。那个,你,那个。我想问他为什么喜欢男人,忽然之间又问不出口了。 一个人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那是他的自由,既然他喜欢男人,肯定有他的原因,说不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如果冒然问,可能会戳到他的痛处。一个男人不去喜欢女人,变成喜欢男人,这是违反自然规律的,宋峰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在他的心里,应该也会感到羞耻,现在,他又被抓进看守所,他的内心应该是双倍的痛苦,我不能再给他伤口撒盐了。 宋峰问,大哥你想说什么? 我说,我相信你说的话,也谢谢你喜欢我。今天咱俩就聊到这吧。咱俩去风场吧。 我站起来要走,他拉住我,关心地问,你是不是有低血糖呀?要不要喝点可乐?我去给你拿。 我急忙拉住他,说,我没有低血糖,也不喝可乐,谢谢你。 宋峰眨眨眼,问,你是不是特别鄙视我?他神情黯然的低下脑袋。 看见他的可怜样,我的心再次被触动,我真诚地告诉他,兄弟,我一点不鄙视你,我说的是真心话。 宋峰抬起头,露出欣慰的笑容,说,看来,我的感觉是对的。别的男人说这话都是虚伪的,唯有你,这话是发自内心的。你不知道,昨夜你赶我出被窝时,我其实是高兴的。我进过两次监狱,在我经历过的男人里,你是第一个赶我出被窝的。 我吓一跳,心说,幸亏老子没动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已经被许多男人搞过,身上指不定有什么烂病,有艾滋病都不稀奇。太可怕了。 宋峰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露出哀伤的神情,挤出一丝笑容,问,你开始嫌弃我了吧? 我说,我不会嫌弃你,因为,你敢把以前的事情告诉我,说明,你对我是坦诚的。对于坦诚的人,我是不会嫌弃的。 宋峰说,不是坦诚,是爱,因为爱你,所以,不想欺骗你。 我的上帝,他的话太酸了,我的牙都酸倒了。这话要是出自一个美女之口该是多么美好呀,可惜,出自一个大老爷们嘴里。 我捂着腮帮子问他,你第一次进监狱是因为什么? 宋峰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说,盗窃。 我问,你偷什么东西了? 宋峰答,两部手机,一万多块钱。 我问,那年你多大? 宋峰答,21。 我问,你为什么要偷东西? 宋峰恨意难消地说,为了报复。 我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宋峰说,我不愿意跟别人说,但是,我愿意跟你说。 宋峰整理一下思路,讲起来。 我17岁那年出来打工,干的都是服务员的工作,20岁那年,一个美容院老板娘吃饭看见了我,她劝我去美容院上班,说可以挣很多钱。在她的怂恿下,我就去了她的美容院上班。 我是美容师,由于我长的帅,许多女人都找我做美容。 那些女人都有钱,她们的钱跟花不完似的。 有一个50岁的女人,对我花钱特别大方。但是她有一个毛病,给她做美容时,她总是对我动手动脚。我心里不乐意,但是,想到她给的钱多,我就忍了。 她叫胡静。开始时,我叫她阿姨,她说,不能叫阿姨,叫姐姐。我叫她胡姐。她说,胡姐不好听,叫静姐。 静姐虽然50了,但是,显得非常年轻。如果看她的背影,跟二十三四的差不多。她的腰很细,腿很长,属于挺胸翘臀类的女人。 静姐的脸是圆的,五官精致,皮肤光滑白嫩,没有一丝皱纹,许多人都以为她30岁。 做过几次美容后,她约我出吃饭,第一次被我拒绝了。几个男美容师骂我傻蛋,老板娘说我不应该得罪顾客。我也后悔,担心她不再找我做美容。 没过多久,静姐又来了,还是点名让我做。 我一边给她做美容,一边道歉。为了表示我的道歉诚意,我说请她吃饭, 她立刻答应了。 那次吃完饭后,一个男技师问我挣了多少钱。我说,我请客是花钱,怎么还能挣钱呢? 那个男技师骂我,傻蛋。 后来,静姐回请了一顿。吃完饭回去后,那个男技师再次问我挣了多少钱,我说,出去吃饭是花钱,怎么能挣钱呢?他还是骂我傻蛋。 我问一个技师姐姐是怎么回事,那个姐姐神秘地告诉我,以后你会明白。 后来,我从别人的聊天里,终于知道了怎么回事。 我很看不起那种行为,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光明磊落地挣钱,挣光明磊落的钱。靠身体挣钱,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吃过两次饭后,我和静姐的关系,比以前更近了。 有一次做过美容后,静姐又约我出去吃饭,我爽快答应了。 静姐开车,带我来到一个别墅区。 那个别墅区的风景非常优美,前边有一条小河,后边是山。 我问静姐,咱们不是去饭店吃饭吗?怎么跑这里来了?这是什么地方? 静姐咯咯笑,说,今天我请你吃私房菜,绝对的私房菜。 静姐把车开进一个山洼里。 山洼里树木茂密,山脚有一座别墅。 我问静姐,这是私房菜馆? 静姐咯咯笑,说,对,这是我的私房菜馆。待会我让你好好享受享受,我的私房菜。 我跟着静姐走进别墅里,别墅里空无一人,我问,静姐,你这个菜馆怎么没有厨师服务员呢? 静姐咯咯笑说,我就是厨师,你就是服务员。我现在下厨,你负责端菜,待会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私房菜。我的私房菜独一无二。 看着静姐兴奋的样子,我隐约感觉到,她的私房菜是什么菜了。我告诉自己,无论她给我多少钱,我绝对不能吃她那个私房菜。 第52章 菜是好菜,就是酒有问题 静姐做的菜和她的人一样,漂亮! 静姐做好一道菜问我一次,我的私房菜怎么样? 我说,好。 我一边端菜,一边不停地告诉自己,静姐比你大30岁,静姐比你大30岁。 静姐做完六个菜,告诉我,我去换身衣服。 我心说,这是要开始了,这是第一步,我要清醒,不能被她诱惑,给多少钱也不行。 很快,静姐出来了,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睡衣睡裤。 我看着她,俩眼发直。 静姐坐在我身边,推我一把,咯咯笑问,第一次看见我呀? 我说,我第一次看见你这么漂亮。 静姐说,为了我的漂亮,干杯。 我和静姐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我后来才知道,静姐在我的酒里放了药。 我越喝越兴奋,身体产生出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我觉得,静姐的笑脸离我越来越近。 第二天我醒来时,太阳已经出来了。静姐躺在我身边。 我坐起来,看着红色的窗帘发呆。 静姐咯咯笑,问我,你想什么呢? 我说,我想上班。 静姐说,今天你不用去上班了,我已经替你请假了。 我又和静姐过了一夜,第三天才去上班。 那次,静姐给了我五千块钱。我说不要。她说是营养费。 我把钱放进兜里,心情十分复杂。 从那天以后,静姐每星期都约我一次。她不仅给我钱,还给我买东西。其他男技师羡慕的要死,我却有苦说不出。我想断绝和静姐的关系,但是,一想到钱,我就退缩了。 我期望时间一长,静姐对我已经审美疲劳了,主动换别的男人。那样我就能全身而退。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有一天,静姐带我去别墅吃饭,我走进门,屋里已经坐着一个女人,她站起来迎接我俩。 那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张瓜子脸,细眉大眼,鼻子小巧,嘴唇红艳。 她穿着一件白色紧身衣,下边是牛仔裤,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她的身材没的挑。 我一进屋,她立刻眉开眼笑起来,上下不停地打量我。 静姐说,孟姐,这就是宋弟弟,怎么样?够帅吧? 孟姐?她比静姐还大? 孟姐两眼放光,说,果然帅气。 我脑袋懵了,静姐今天想干嘛? 静姐又对我说,宝贝,跟孟姐拥抱一下,你俩认识认识。 我礼节性地和孟姐拥抱,孟姐却紧紧抱住我,不停地夸奖,小伙子真棒。她还捏了捏我的胳膊。 静姐在旁边咯咯咯笑不停。 我忽然产生一种不好的感觉。 孟姐拍我的肩膀,说,今天咱们不吃你静姐的私房菜了,我请客,咱们换换口味。 我无法拒绝孟姐的邀请,只能跟着他俩来到一个大宾馆。 吃饭喝酒时,我又产生了那种感觉,醉意朦胧之中,我糊里糊涂地和孟姐进了一个房间。 从那天开始,我就变成了孟姐的人。 孟姐也是一个星期请我吃一顿饭。 四五个月后,有一天早晨,孟姐问我,你想不想挣大钱?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说,想。这次的姐姐多大! 孟姐咯咯笑,说,比我小10岁,42。 我问,长的好看吗? 孟姐笑了一下,说,好看。 我问,比你好看吗? 孟姐咯咯笑,说,比我好看,也比你静姐好看。 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她? 孟姐嗔怪,你这么猴急呀?你是不是对我腻味了? 我说,不是我对你腻味了,是你对我腻味了。 孟姐说,我不是对你腻味了,我真舍不得你,但是,我又不能耽误你挣大钱,所以,只能忍痛割爱。 我问,那个姐姐身高多少? 孟姐答,一米八五。 我吃一惊,那么高呀?她是干什么的? 孟姐姐神秘地一笑,暂时保密。 我又问,她体重多少? 孟姐认真地说,200斤。 我惊叫,她是个大胖子呀? 孟姐咯咯笑,吓到你了吧? 我说,我不喜欢胖子。 孟姐说,你先见个面再说,也许你会喜欢上她。 我说,如果是我不喜欢的姐姐,我就走。 孟姐说,可以,可以。 第二天,孟姐开车,带我来到她的别墅。 我跟着孟姐走进别墅里,一进客厅,我愣住了。 客厅里坐着一个男人。 我脱口而出,问孟姐,怎么是个男人? 孟姐嬉笑说,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过去见个面。 孟姐拉着我的胳膊走向那个男人。 我的脑袋乱哄哄的,心里不停地想,孟姐不会要把我介绍给这个男人吧?可是,我也是男人呀?她要把一个男人介绍给另一个男人,这也太离谱了吧?不可能!肯定是我想多了。可是,孟姐如果不想把我介绍给这个男人,她为什么要让我见这个男人呢? 昏昏噩噩之间,孟姐拉着我来到了那个男人身边。 那个男人早已经站起来,笑容满面地说,我姓石,你就叫我石哥吧。哈哈哈。他的笑声很豪爽。他伸出双臂,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我也抱住了石哥的腰。 石哥的胸膛非常厚实,他的胳膊很有劲,靠着他的胸膛,我竟然产生出一种安全感。 石哥把我抱起来,打量着我,说,小伙子确实够帅。咱俩来个西方礼节。他左脸贴我右脸,然后右脸贴我左脸。 孟姐笑弯了腰,边笑边说,可以啦,可以啦,时间够长了,该松手了。 石哥抱我到沙发边,把我放在了沙发上,我也松开了他的腰。 孟姐眉开眼笑,说,你俩聊会天,互相熟悉熟悉,我去做饭。 我说,我跟你一起做。 孟姐拦住我,说,今天不用你,你负责跟石哥聊天。 我只好坐在沙发上。 石哥上下打量我,说,怪不得孟姐夸奖,长得确实够帅。 我说,石哥你也够英俊。 石哥哈哈大笑,你这是恭维我。 我说,不是恭维,是真心话,如果孟姐不告诉我你42,我会以为你32。 石哥哈哈大笑,说,小伙子会说话,我喜欢。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你不可能一辈子在美容院干。 我说,我对以后还没有打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他问,你喜欢孟姐吗? 我说,当然喜欢。你喜欢孟姐吗? 他大笑说,我也当然喜欢。你介意我喜欢她吗? 我说,介意。 他哈哈大笑 ,我也笑了。 孟姐走进来,问,你俩笑什么? 石哥指着我,大笑说,我说我喜欢你,他竟然吃醋了。 孟姐咯咯笑着走了。 石哥问我,我喜欢孟姐,你为什么介意? 我说,孟姐只能属于我。 石哥大笑,说,孟姐不是你的私人财产,谁都可以喜欢。 我说,别人可以喜欢,但是,孟姐不能变成共有财产。 石哥大笑不止,他拍我的肩膀说,你放心,我不跟你抢孟姐,孟姐只属于你一个人,好不好? 我说,当然好,说话算话。 石哥大笑说,击掌。 我俩同时举起手,两只手掌击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响。 石哥爽朗大笑,我也开心地笑了。 孟姐叫,小峰,端菜来。 我走进厨房,孟姐小声问我,你觉得石哥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孟姐问,哪里好? 我说,石哥性格好,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孟姐问,姐姐我好不好? 我说,你更好。姐,我想问你一件事。今天你留他,还是留我? 孟姐愣一下,咯咯笑,说,留你,留你,人不大,醋性不小。这回高兴了吧? 我开心地笑了。 孟姐拧我脸说,小东西,鬼心眼子挺多。 孟姐说话算话,吃完饭,石哥果然走了,我站起来要送石哥,孟姐拦住了,说,我去送就行了,你坐着吧。 为什么不让我送呢?这不符合常理。 不一会,孟姐回来了。她再次问我,你觉得石哥怎么样? 我说,石哥很好,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 第53章 男人变女人 孟姐看着我,压低声音说,我把你介绍给石哥,你愿意吗? 我弹簧一样跳起来,大叫,姐,我是男人!我是男人! 孟姐拉我衣服,咯咯笑着说,坐下,坐下,我没说你不是男人。就因为你是男人,所以,我才把你介绍给他,如果你是女人,他还不要呢。 我说,姐姐,他也是男人,你把我介绍给男人,这,这,太荒唐了吧? 孟姐搂住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结婚都不分男女了,你还分什么男女? 我说,我是男人,我绝对不跟男人睡觉。你给他介绍一个女人吧。 孟姐说,他的女人多点是,他缺少的是男人,尤其是你这样的男人。 我说,姐姐,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男人,我是正常的男人。 孟姐笑眯眯地说,你可以试试变成那样的男人。 我说,我不试,我不想变成那样的男人。 孟姐说,他答应给你开个美容院。 我靠,我傻眼了,我一直想开个美容院,但是,那就象天边的云,摸都摸不到。 我犹豫时,孟姐又说话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咬牙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想用正常的方法挣钱,然后,自己开个美容院。 孟姐咯咯咯笑。 我问,你笑什么? 孟姐问,你说什么叫正常的方法?我比你大32岁,你觉得咱俩正常吗? 我说,你是女人。 孟姐哈哈大笑,你个蠢货,现在什么年代了?男人女人都一样,挣到钱是硬道理,如果没钱吃饭,你饿死了,男人女人还算个屁。 孟姐说的好象有点道理。 孟姐继续说,石哥很有钱,如果你靠上他,你的梦想立刻就能变成现实,这样的机会不是天天都有,你好好想想。 我犹豫了。 孟姐还在说,我实话告诉你,想靠上他的男孩有许多。 我吓一跳,真有男孩干那个呀? 孟姐笑骂,你个蠢货,你们美容院就有几个男孩干这个。 我大惊,不会吧?他们都是和女人。 孟姐呸了一下,说,他们能跟你说实话吗? 我嘟哝,原来真有这种事。 孟姐说,石哥见过三个男孩了,你是最让他满意的一个,过这村,没这店,你好好想想吧。 我默不作声,心里盘算,我只要牺牲一夜的时间,梦想第二天就会成现实。如果不牺牲那一夜的时间,我可能就要牺牲千万个日夜。 孟姐温柔地说,你听姐姐的话吧,姐姐不会害你。 我问,他真的愿意给我开个美容院? 孟姐眉开眼笑地说,他向来说话算话。 我犹豫很长时间,说,孟姐你安排吧。 这句话说完,我觉得,我的身体立刻空落落的,我的灵魂已经飞走了。 没过两天,孟姐约我吃饭。我就象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跟着她来到了石哥的别墅。 那天,我们涮的火锅。孟姐不停地劝我喝酒,我内心痛苦,也只能借着酒精麻痹自己。吃完饭,孟姐走了,我留在了别墅。 那真是太让我伤心了,我流下了痛苦的眼泪。 他问我,你哭什么? 我说,我恨自己。 他问,你恨自己什么? 我说,我身为男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如果被别人知道,以后我都没脸活了。 石哥安慰我,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我捶打脑袋,我恨自己。 石哥说,你别折磨自己了,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 我哭着问自己,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石哥抓住我的手,问,你知道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吗? 我问,为什么? 石哥说,因为,你没钱。你没钱,男人就变成了女人。 石哥戳到了我的伤疤,我爬在床上大哭,我边哭边问自己,以后你怎么见人呀?以后你怎么见人?我真是一个贱人。 石哥说,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保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其实,这件事你不必特别放在心上,现在不是以前了,男人和男人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事情,外国都允许男人和男人结婚了。 我吃惊,啊?男人和男人怎么结婚? 石哥说,就象男人和女人结婚一样。 我点头,说,你这样一说,我心里宽敞多了。 跟石哥交往我不太适应,但是,有一点我很欣慰,石哥对我比那两个姐姐还好。他每隔两三天就带我去一次别墅。他答应我,三个月以后,给我开个美容院。 秋季的一天下午,石哥带我去别墅,路上,他跟我说,今天我得求你一件事。 我说,咱俩都是这关系了,有事尽管说,不用求。 他说,今天真是求你,我求你必须答应。 好奇地问,什么事? 第54章 万的合同 石哥非常认真地说,今天的事很重要,一张价值1000万的合同。 我问,我怎么做,才能帮你拿到? 石哥说,很简单,你让那个老头高兴。 我立刻生气了,说,我好歹也是个男人,跟你也就算了,怎么又让我跟另一个男人?我不干。 石哥说,这个合同很重要,有了这个合同,我就能给你开美容院。 我说,我不要美容院了,你送我回去。 石哥说,就这一次。我求你了。 我说,一次也不行。我绝对不让第二个男人碰我。 石哥叹气,说,我也是没办法,我也舍不得你被那个老头糟蹋。但是,我真没有别的办法。 我说,你给他找别的男孩。 石哥苦笑,你以为我没想过?我给他介绍了,他不要,他就要你。 我奇怪地问,他见过我吗? 石哥说,他见过你的录像。 我问,他在哪见的? 石哥说,我手机里。他一看见你,俩眼立刻直了,口水都流出来了,他指着你说,就是他,我就要他,你让这个帅哥陪我一宿,第二天我就跟你签合同。所以,小峰,你必须帮我。也只有你能帮我。 我说,不行,我真的不能接受第二个男人。 石哥说,那可是1000万的合同,对我太重要了。 我问,石哥,如果,他说喜欢你老婆,你舍得吗? 石哥生气了,说,你分不清大小猫了吧?在我媳妇面前,你只能是小王,你不能跟我媳妇比。 他的话太伤我心了。石哥虽然是男人,但是,我对他是真心的,我一直以为,他对我也是真心的,现在,我终于明白,我在他心里是一块抹布。用时拿过来,不用时扔一边,还可以随时借给别人。 我伤心地哭了。 石哥立刻哄我,说,你别哭,就这一次。看在我以前对你那么好的份上,你就帮我一次吧? 我说,我要是不帮你呢? 石哥说,那我就只能等死了,这个合同对我太重要了。 我说,我帮你。 石哥大喜,说,谢谢,真的谢谢你。 我说,不用谢。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石哥问,什么问题? 我说,我跟那个老头睡一宿之后,你会不会嫌弃我? 石哥说,不会,我会比以前更喜欢你,因为,你帮了我大忙。 我问,那个老头多大? 石哥说,58。 我说,我才21。你是真舍得我。 石哥说,我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也舍不得你被那个老东西糟蹋。行了,什么都别想了,想想怎么让他高兴吧? 我俩很快到了石哥的别墅,他把车停在院子里。 我的心咚咚跳,马上就要见到另一个男人,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我问石哥,那个老头有没有什么怪癖? 石哥笑了,说,没有。你放心,他是一个正常人。 我说,哥呀,如果他正常,他会喜欢我吗? 石哥说,那叫爱好不同。待会小心点,别惹他生气。 我说,我才不怕他生气,他要敢让我不高兴,我就走人,我让他看的见,吃不着,馋死他。你放心,那个老头连那个合同,我肯定给你拿下。 石哥说,我肯定有重谢。 我和石哥走进别墅客厅。 客厅中间,摆着一桌丰盛的饭菜。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秃顶男人。 我不喜欢秃顶男人,我立刻产生了心里障碍。但是,为了1000万,算了,不计较是不是秃顶了。 老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胃里立刻难受了。 这家伙不仅秃顶,还肥头大耳的,我瞧了他一眼,立刻不想吃肥肉了。 老头不如石哥高,可比石哥胖,大腹便便,那身材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我靠,亲爱的石哥,你就让我跟这个鬼模样的人?你真把我豁出去了。 老头死死盯着我,俩眼放绿光,脸上是掩藏不住的色眯眯笑容。 我捂住肚子,低下头。 那个老头问石哥,他怎么了。 我说,我没事,忽然胃有点难受。 石哥搂住我,关心地问,用不用去医院? 我重新站好,对石哥笑一下,告诉他,我没事。 石哥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摸着我的头,说,杨主任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俩认识一下。杨主任,这就是小宋。 杨主任色眯眯地打量我说,比照片还帅。他对我张开双臂。 我的天呐,他这是想要拥抱。 他不是在索要拥抱,他是在索要我的小命。 石哥推我说,别犯傻了,跟杨主任拥抱一下。 我一闭眼,一狠心,投入了杨主任怀里。 我觉得自己抱的是一块肥肉,太腻了。 杨主任嘿嘿嘿地笑,笑的很得意。 我松开手,杨主任却不松手,他还是搂的那么紧,他拍着我的后背说,小伙好身材。 石哥满面笑容地看着我,我气愤地瞪他一眼。 石哥对我坏笑一下,说,杨主任,咱们吃饭吧。 杨主任松开双臂。 我终于解脱了。 忽然,杨主任拉住我的手,说,你坐我身边。 他这是在往地狱拉我。 我看石哥。石哥笑容满面地说,对,你挨着杨主任,你俩好好聊聊。 我去,和一块肥肉有什么可聊的? 我硬着头皮坐在了杨主任身边。 杨主任看着我说,小宋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石哥拿起酒瓶说,没有没有,小宋胃不舒服。他开始不想来,我说杨主任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才带着病来了。小宋,给杨主任倒酒。 我站起来给老头倒酒,老头趁机摸我的屁股,说,这屁股真好。 特码的,这老头太变态了吧? 我心里说,你个老王八蛋,待会老子灌趴下你,让你什么事都干不成。你还想玩小爷,小爷先玩玩你。 我端起酒杯说,杨主任,见到您是我的荣幸,这杯酒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杨主任嘿嘿嘿笑,说,小伙子真豪爽,我喜欢你。咱们一起干。 喝完第一杯,老头一边加菜,一边把另一只手放在了我大腿上。我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你娘的,现在你就不老实了,待会小爷让你钻桌子底下去,让你看着小爷干瞪眼,什么都干不成。 我说,初次见面,杨主任,我敬您三杯。 杨主任笑眯眯地说,慢。这样喝没意思。 我问,您说怎么喝? 杨主任掏出一沓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说,你喝一杯,拿一张,喝多少,拿多少,自己拿,我不管。 我曹,他这是给我下套。 石哥拍手说,杨主任这个主意妙。小峰,现在就看你的表现了。 我说,我有一个条件,我喝一杯,您也喝一杯,怎么样? 杨主任大笑说,可以。 喝到15杯时,我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那个老家伙太特码能喝了。 第二天,石哥如愿以偿,1000万合同到手。 我斋戒了三天,看见肥肉就想吐。 过了几天,石哥请我吃饭。 我问,这次有没有那个杨主任? 石哥说,没有,这次就咱俩。上次委屈你了。 我说,没什么,只要你把合同拿到手,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我只希望你以后对我好。 石哥说,我保证对你好,你放心吧。你去找个地方,我该兑现承诺了。 我惊喜地问,你真要给我投资一个美容院? 石哥说,人无信不立。你去找地方吧。 我说,谢谢石哥,我今天好好陪陪你,一定让你特别高兴。 石哥笑说,杨主任还想再跟你喝顿酒。 我急忙摇手,算了吧,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石哥说,他对你可是念念不忘。 我说,我宁可让阎王爷对我念念不忘,我也不想让他对我念念不忘。 石哥大笑。 石哥带我来到一个高级饭店,我俩进了一个包间。 那天的菜以海鲜为主,我吃的非常开心,马上我就要有自己的美容院了,我怎能不兴奋? 我看着石哥发呆。 石哥问,你发什么呆? 我说,我要是女人就好了,我可以嫁给你,一辈子在一起。 石哥哈哈大笑,说,这样也挺好。 忽然,包间的门开了,杨老头喜笑颜开地走进来。 我的心一下沉到了海底,真他娘的晦气,这个讨债鬼怎么来了? 杨老头色眯眯地看着我,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前几天我让石总请你吃饭,他总说你没时间,没想到今天遇见了。 杨老头一屁股坐在我身边的椅子上,伸手就搂我。 我急忙躲开,说,杨主任,有服务员。 杨主任嘿嘿嘿笑,说,一看见你,我就什么都忘了。小宝贝,想我吗? 我说,不想。 杨主任问,为什么? 我说,如果想你,我就对不起石哥,我的心里只有石哥。 杨主任大笑说,想不到,你还很忠心。你越这样,我越喜欢你。给我倒杯酒。 杨老头的手又摸我的屁股,我烦不胜烦,他奶奶的,怎么才能躲开这个老棺材呢? 石哥问,杨主任,你怎么在这里? 杨老头说,我和几个朋友在这里吃饭,刚才从卫生间回来,听见你的笑声,推门就进来了。没想到,小宝贝也在。嘿嘿嘿。 我说,你在这喝酒,你朋友怎么办? 杨老头看着我,色眯眯地说,看见你了,就不管他们了,咱们一起喝。 他掏出一沓百元大钞,拍在桌子上,说,咱们还跟上次一样。来,喝酒! 老家伙,这是没安好心,我该怎么办? 第55章 男人辛苦 老家伙端起酒杯,我也只能端起酒杯。 他一口干了,然后,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老家伙,怎么干倒你呢?干不倒你,小爷今天就得倒了。小爷一倒,你的阴谋又得逞了,怎么办? 杨老头催我,小宝贝,喝吧,一杯一百块。他指指那一沓百元大钞。 我看石哥。 石哥点头微笑,说,陪杨主任干了。 你娘的,小爷先得一张百元大钞再说。 我一口干掉杯中酒,揣起一张百元大钞。 杨主任嘿嘿嘿笑,他拿起酒瓶,给我倒满酒。 喝完五杯酒,我说,今天胃不舒服,不能多喝了。 杨老头一挥手,这好办,喝啤酒。一杯一百块,喝。你一杯啤酒,我一杯白酒,谁都不许撒赖。 我看石哥。 杨老头说,石总你别说话,今天没你的事。 石哥看着我苦笑。 我喝到头重脚轻时,石哥搀扶着我,来到一个房间,他把我放在床上,我拉着他,不让他走,他还是走了。我很伤心,我需要他保护时,他却走了。 杨老头走进了房间。我已经手脚无力,只能任他胡作非为。 我最不能容忍的是,他这次居然录像了。 后半夜,我醒了,杨老头睡的象死猪。 我恨死这头死猪了。我拿上杨老头的两个手机,搜出一万多块钱,就离开了饭店。 我赌杨老头不敢报案,因为,我和他的事有损他的名声。但是,我错了,警察第二天就把我抓了。 那是我第一次犯罪。 宋峰低下头。 我问,你后悔了吧? 宋峰说,我不后悔拿走手机和钱,我后悔删了那些录像,如果不删除那些录像,我可以告他强奸罪。由于我删了,没有证据了,我反而变成了罪犯。 我说,按照刚才你讲的,你应该恨男人才对,你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宋峰说,是监狱改变了我。 我那次被判了三年,是在s监狱服刑的。 我在监狱的第一个男人,是一个45岁的男人。他姓蒋,有点歪嘴,犯人都叫他蒋歪嘴。 那个家伙个子不高,长得有点猥琐。我第一眼看见他时,很不喜欢他。跟石哥相比,他差的太多了。 我进监狱的第一天就被他盯上了。 他直接把我要到了一班。 一班在猪场干活。蒋歪嘴在猪场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里边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猪饲料。 在猪场干活的第一天,中间休息时,我走进了蒋歪嘴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休息,突然,闯进一个年轻犯人,大声喝斥我,你出去,这个地方是你随便进来的吗?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年轻犯人是蒋歪嘴的姘头,叫王阳。 我是新犯人,不敢和王阳顶嘴,只能出来。 蒋歪嘴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王阳说,这个新来的进你的办公室,还敢坐你椅子上,胆大包天了,我把他撵出来了。 我说,我不知道是你的椅子,我以为是给犯人休息用的。 王阳说,就凭你,也配有把椅子坐着? 其他犯人也说,那是蒋班长专用的椅子,谁都不能坐,记住了,没有蒋班长允许,这个屋子,你都不能进。 我连连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不进这个屋子了。 蒋歪嘴笑眯眯地说,你别听他们的,这屋子谁都能进。干活累了,你就来这屋休息一会,椅子随便坐,没关系。 其他犯人嘻嘻哈哈地笑,那是一种坏笑,很暧昧。 我当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样笑。 那个王阳好像更加愤怒了。 这次事情之后,我对蒋歪嘴有了一点好感。 监狱的饭菜不好吃,因此,每顿饭我都吃几口。但是,蒋歪嘴的饭菜却跟别人的不一样。他总有好吃的。 蒋歪嘴和王阳是饭搭子,实际是王阳跟着蒋歪嘴,混吃混喝。 有一天,我正在猪圈里干活,蒋歪嘴走进猪圈叫我,我跟着他到了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一盘包子,他说,你把这盘包子吃了。 那盘包子一看就是饭店里的,监狱里没有那么好看,也没有那么香。 我说,这样的包子太难得了,还是你吃吧。 他说,你吃吧,补充补充营养。 我对蒋歪嘴的印象再次改变。 蒋歪嘴对我好引起了王阳的敌意,王阳动不动就找茬骂我。没过多长时间,王阳被调到别的监区,我成了蒋歪嘴的饭搭子。 开始我害怕别的犯人嘲笑我,后来我发觉,许多犯人羡慕我。我不用干活,天天还能吃到好东西。在监狱里,我属于享福人。 幸福总是短暂的。 一年之后,蒋歪嘴出狱了。 我被调离猪场,开始了繁重的劳动。 我十分想念蒋歪嘴,我希望能被猪场新班长喜欢,从而脱离苦海。 在监狱里,许多犯人都想找一个我那样的人,新班长也不例外。 我寻找机会。 有一次,我被派到猪场干活,我便找借口和新班长搭讪,新班长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其实,他也对我有意思。他带我进了那个办公室。 没两天,我又被调回了猪场。又开始了轻松享福的生活。 从那以后,我得出一个道理。 所有人的奋斗,都是为了过上好生活。只是使用的方法手段不一样,我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就能过上好生活,我为什么不用呢? 我问宋峰,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方法不能使用一辈子。 宋峰说,我知道,但我那是在监狱里,迫不得已,只能那样。走出监狱后,我发誓,我要用正当的方法挣钱,不能再干那样的事情,我要过正常人的生活,做正常的男人。但是,我没想到,出狱后的日子是那么艰难,做一个正常的男人是那么辛苦。 我问,做个正常的男人都怎么辛苦了? 宋峰摇头苦笑,说,我出狱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个果园里,除草,翻地,种菜,修理果树,施肥浇水。那是夏天,太阳暴晒,蚊虫叮咬,太遭罪了。干了两个月,我就离开了果园。 在果园的两个月,我又明白了一个道理,做个正常的男人太辛苦,我想起监狱,想起石哥,有他们给我遮风挡雨,我的生活是多么幸福。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喜欢男人了,我喜欢被别的男人呵护。 我说,现在我明白了,你是想找一个依靠。 宋峰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我说,可是,你是男人,你应该是女人的依靠。 宋峰说,我那时已经穷困到极点,也顾不得依靠不依靠了,只想挣钱。我又回到美容院工作。我那时的想法是,不管男人女人,只要给我钱就行。即使我已经到了那种疯狂地步,我依然对未来充满希望。我的打算是,等我攒到足够的钱,我就做个生意,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我说,你挣钱的方法不妥当,但是你的想法已经步入正轨了。可是,你为什么要诈骗和敲诈勒索呢? 宋峰又讲起来。 我在美容院上了一个月的班,一个女孩喜欢上了我。 女孩叫张晓静,她比我小一岁,她22岁。 在美容院上班的女孩都很漂亮,张晓静是漂亮中的漂亮。 张晓静一点也不知道我以前的事情。在那个美容院,没人知道我以前的事情。 张晓静虽然漂亮,但是,我不敢喜欢她。因为,在那个地方上班的女孩,很难独善其身。我虽然没看见过张晓静和别的男人出去吃饭,但是,我很怀疑。 美容院那个鬼地方,女孩和男人出去吃饭太普遍了。 我虽然已经不干净了,但是,我想找一个干净的女孩谈恋爱,然后结婚,然后,过上幸福的生活。 生活虽然对我残酷,我依然对生活充满向往。 有一天,张晓静接待了一个中年男人。那个男人不停的语言挑逗,还动手动脚。张晓静借口肚子疼去看病,让我接替她。那个男人见我也是男人,他不同意, 死活都要张晓静服务。 我说,大哥,我先给你按摩三下,如果你不满意,你再换人,行吗?大哥,给我一个挣钱的机会吧,我太缺钱了,太想挣钱了。我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中年男人被逗笑了,说,那你就先试试三下。 对付男人,我太有经验了。 按摩三下后,中年男人服气了。 打发走那个男人,张晓静出现了,她感谢我,要请我吃饭。我谢绝了。张晓静生气了。 我心说,你爱生气不生气,我要和一个干净的女孩谈恋爱。 第56章 她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第二天上午,美容院的另一个女孩找到我,她一脸怒气。她叫李梅,是张晓静的闺蜜。她26岁。 这是来者不善。 我讨好地问,李姐,有何公干? 李姐板着脸说,你别跟我耍贫嘴。说,你昨天怎么惹晓静了? 我说,天地良心,向上帝发誓,如果我惹了张晓静,天打雷轰。 李梅气乐了,马上又绷起脸,问,晓静昨天晚上哭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说,昨天晚上我没跟她在一起,不知道,你问问跟她在一起那人,那个人可能知道。 李梅彻底气笑了,问,你为什么惹她? 我说,李姐,我真没惹她,肯定是别人惹她了,你冤枉我了。 李姐说,我冤枉你?晓静说了,就是你惹的。 我说,冤枉,冤枉呀冤枉,我昨天不仅没惹她,我还帮了她。现在这个社会,好人难当呀。 李姐说,你是个屁好人!你说,昨天晓静请你吃饭你是不是拒绝了? 我说,是,但是,那不能算是招惹吧? 李姐气愤地说,那确实不能算是招惹,那叫欺负。 我说,我不想让她花钱,是在为她省钱,怎么能叫欺负呢?这是乱扣帽子。 李姐瞪起眼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诚实的男人,没想到你是一个伪君子。 李姐的话让我开始心虚,因为,我确实是一个伪君子,我没有她想的那么好。但是,我嘴上不能服输,我乍着胆子问,我怎么是一个伪君子了?在下不明白,还请李姐赐教。我给她作揖鞠躬。 李姐笑一下,马上绷着脸问,你真的是想给她省钱吗? 我心虚地答,真的。 李姐撇嘴,屁!你那点小心思,谁都能看出来。我告诉你,你就是一个笨蛋! 我小心地问,李姐,我怎么笨蛋了? 李姐放缓语气说,你用脚后跟想想,如果晓静是你想象的那样,她会让你去应付那个男人吗? 我使劲一拍脑门,我怎么这么傻? 李姐气呼呼地说,你就是这么傻。 我说,今天晚上,我请她吃饭,就算陪罪了,李姐,你看行吗? 李姐终于露出笑脸,这还差不多,敢做敢当,有点男人的样子。但是,你跟我说没用,你去找晓静说。 我说,行。 我立刻去找晓静,向她赔礼道歉,请她吃饭。晓静爽快答应了。 我和晓静吃饭时,自然而然就聊起李姐。 晓静告诉我,李姐生活的特别不容易。 李姐十岁时,父母离婚,母亲改嫁,从此杳无音信。父亲外出打工,后来与一个女人结婚,常年不回家。李姐与弟弟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年迈,李姐15岁出来打工,供弟弟上学,给奶奶养老。李姐26岁了,没有谈过一个男朋友。 我问,李姐为什么不谈男朋友? 晓静告诉我,李姐担心有了男朋友,会减少对弟弟的照顾。 我说,李姐不能单身一辈子吧?如果她老了,谁照顾她? 晓静告诉我,李姐说了,只要弟弟结了婚,她就开始谈恋爱。 我问,她弟弟什么时候结婚? 晓静说,李姐的弟弟前年大学毕业,找了一个不错的工作,听李姐说,已经恋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 在我的经历中,美容院上班的女孩都是金钱至上,包括我,也是金钱至上。为了钱,她们什么都敢付出,比如我,什么都付出了。我做梦都不敢想,美容院里,还有李姐这样一个出水芙蓉。 我对李姐佩服的五体投地。 大约过了一个月,李姐忽然要请我和晓静吃烤鸭。 那天,李姐特别高兴,她告诉我和晓静,她弟弟结婚了。我和晓静都为她高兴。 晓静说,这回你可以放心谈恋爱了。 我问,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李姐掰着手指头说,首先,要对我弟弟好。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第二,要忠诚,不能背叛我。第三,必须答应我,结婚后不能离婚。第四,绝对不能家暴。 我问,你对相貌身高没要求吗? 李姐说,没有。 我问,房子车子呢? 李姐笑了,说,如果他有,我也不介意。如果他没有,我俩一起买,自己买的房子,住着硬气。 李姐本来就是一个乐观的女孩,从那天以后,她更乐观了。 我和晓静开始给李姐找男朋友,我俩希望她幸福。 李姐和晓静租住在一起。 忽然有一天,李姐要单独租房子。她说她谈了一个男朋友。 我和晓静都为她高兴。 我俩想去她的新居看看,她说等收拾好,再请我们去。 又过一个星期,李姐请我和晓静吃饭,她告诉我俩,男朋友给她找了一个新工作,她要离开美容院。 我和晓静一起祝福她。 大约过了三个月,晓静的微信接到一条李姐的消息,明天早上九点,到某个地方找我,有事麻烦你,当面说。 晓静回了一句,好的。 许久没见李姐了,我俩特别想她。 第二天,我和晓静买了李姐爱吃的水果,前往李姐的住处。 按照李姐说的地址,我和晓静走进一个胡同,在胡同尽头,我俩找到了李姐租的房子。 我和晓静不敢相信,这是李姐租的房子。 这个房子低矮破旧,好象一阵风就能把房子吹倒。 我俩敲那扇破烂门。 房子里没有反应。 我试着推一下门,门居然被推开了。 屋里亮着灯,李姐仰面躺在床上。 晓静轻声叫,李姐。 李姐没反应。 我大叫一声不好,冲到床前。 李姐合着眼,面容安详。 晓静紧紧抱着我,早已泪流满面,她捂着嘴,压抑着悲伤,看着李姐。我伸手试探李姐的鼻息,告诉晓静,没气了。 晓静扑在李姐身上大哭,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拉起晓静,强忍着悲痛说,你别哭,咱俩先看看怎么回事? 李姐身上的被子是崭新的,鲜红色的被子中间是一个大大的喜字。她身下的褥子也是红色的,也是崭新的,褥子上面铺着一层塑料。李姐的枕头也是红色的,上面铺着红色枕巾,在她乌黑的头发下面,露出半个喜字。 枕头的右边,放着一大束红色玫瑰,有二三十只,我猜,应该是26只。 枕头的左边放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纸下面是一个蓝色的日记本。 我拿起纸观看。 晓静小宋: 希望我没有吓到你俩。我昨天晚上吃了60粒安眠药,如果你俩来时,我还有呼吸,你俩绝对不要抢救我,因为你俩的好心只能增加我的痛苦。 姐对不起你俩,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只有你俩亲人了,所以,只能麻烦你俩处理我的后事。给你俩添麻烦了。 当你俩看见我时,不要为我哭泣,不要为我悲伤,对我来说,这是一种解脱,从此以后,苦难不会再骚扰我,痛苦也不会再袭击我,你们应该为我高兴。 我三个月前,查出了胰腺癌,是晚期,医生要给我化疗,我放弃了。如果化疗,我会掉光头发,最后还是一死。我不想死的那么难看,我想漂漂亮亮地死去。我还没谈过恋爱,也许我能在天堂里遇见一位白马王子,我不想做一个秃头灰姑娘。 我生前没有能力给自己买一套房子,我不甘心,所以,我给自己选了一个骨灰盒,它是我的新房子。我担心吓到你俩,我把它放在了床底下。当我被火化后,麻烦你俩把我的骨灰,放进我的新房子里。 日记本里夹着5000块钱,是我的火化费用。如果不够,你俩从我弟弟要。 我的骨灰让我弟弟运回家乡,我要陪伴我的奶奶。 晓静,我听说恋爱是美好的,能让女人变得更美丽,你要珍惜你的恋爱。 小宋,也请你珍惜你的缘分,珍惜晓静,她将来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媳妇。 我走了,没有别的礼物,送你俩一对戒指,希望你俩能喜欢。我真想看见你俩把戒指戴在互相的手上。 晓静,如果有来生,咱俩还做姐妹。以后李姐不能再照顾你了,自己珍重。 最后给你俩送上祝福,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晓静爬在李姐身上,痛哭失声。 第57章 爱情就是一个屁 我拉起晓静,说,别哭了,再哭会把别人招来。咱俩先看看李姐的日记。 晓静捂着嘴,泪如雨下。我打开日记本,里面果然夹着一叠钱,我没心思数钱,让晓静装好钱,我俩一起看笔记本里的内容。 第一页写着一首诗。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 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 相信吧, 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 现在却常是忧郁。 一切都是瞬息, 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的, 将会变成永远的回忆。 今天是4月1号。我在疼痛中醒来,阳光照进屋里,阳光给了我力量。 在马路边吃了早餐,一根油条,一碗豆浆,一碟咸菜。真是美味。不知道还能享受几顿这样的美味。 吃完早餐,去了公园,看见孩子们欢快地奔跑,听着他们的欢笑,不禁想起自己的童年,那时爸爸妈妈还在一起,一家人真是幸福呀。 那个小女孩美丽的象天使,那个小男孩真淘气。如果我也有个孩子,她,他,会是什么样子呢? 可惜,我都没有谈过恋爱。 如果上帝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定要, 谈一次恋爱, 结一次婚, 当一次母亲, 也不白来这个世界一次。 太累了,我要回家休息。 晚上,我是被敲门声惊醒的,是送外卖的。我让外卖员把饭放在了门外。 今天是愚人节,这可能是我在这个世界过的最后一个节日了。 祝李梅愚人节快乐。 我翻看下一页,忽然响起敲门声,一个男人叫,姐,姐。 这肯定是李姐的弟弟,晓静忍不住痛哭起来。 门被撞开,一个男人冲进屋里,他惊慌失措,大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指着床,说不出话。 男人扑到床前,摇着李姐,痛哭着大叫,姐,姐,你醒醒,我是小山,我是小山,你睁眼看看我,我是小山,我来了,你睁开眼,姐姐,你看我一眼。 这种伤心的事不讲了,越讲越伤心。 我们处理完李姐的后事,李小山背着姐姐的骨灰,回了老家。 李姐走了,我和晓静还得继续生活。李姐的去世,让我和晓静更加彼此珍惜。 7月的一天,晓静接到父亲电话,说母亲病重,让她赶紧回家。 晓静急急忙忙回家了。 第二天,我接到晓静电话,她问我,能不能凑够20万块钱。说实话,如果在我没进监狱前,这根本不叫事,但是现在不同了,我刚从监狱出来,一无所有。 我惭愧万分,自觉无颜面对晓静。 我不敢给晓静打电话,每天都盼着她给我电话,但是,自从那个电话之后,再也没有她的电话,是不是她生气不理我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再也熬不住了,我给晓静打去电话。 没人接。 也许她正在忙事情,等着她回电话吧。 一天时间过去,晓静没回电话。 难道晓静真的生气了?为什么不回电话? 我又打电话。 没人接。也没回。 什么情况?晓静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惶恐不安,难受的象热锅里的虾米。 一个星期又过去了。 晓静打来电话,我急忙接电话,晓静你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为什么不回电话?你那里什么情况?你还好吧? 电话里没有声音。 我急切地问,晓静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呀?你怎么了? 晓静终于说话了,我没怎么,我挺好的,你放心吧。 她的声音非常平静,好象真的没发生事情。 我松口气,问,咱妈的病怎么样了? 晓静依然平静的声音说,我要结婚了。 我晕菜了,晕头晕脑地问,我在这里,你跟谁结婚? 晓静冷冷的声音说,我跟村长的儿子结婚。 我震惊,问,你不是在跟我谈恋爱吗?怎么又跟村长的儿子结婚了? 晓静依旧冷冷的声音说,我娘治病,需要20万块钱,我爸去村长家借,村长提出条件,必须把我嫁给他儿子,我爸答应了。 我着急地说,你不能为了钱嫁人,为了钱嫁人,以后的婚姻不会幸福。 晓静冷漠的声音说,我不管以后的婚姻,我只想现在救我妈的命。好了,不多说了。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未婚夫会生气。挂了。呜呜呜。 电话断了。 我再打电话。没人接。 我脑袋很乱,我的世界坍塌了,我觉得自己快疯了。 我请了两天假,在我和晓静租的房子里,喝酒,睡觉,翻看手机里晓静的一切。 没有了晓静,我的世界,孤独,寂寞,黑暗。 李姐让我向往爱情,相信爱情。 晓静把我拉回了现实。 在金钱面前,爱情,就是一个屁! 我必须挣钱,必须多挣钱。 钱能救命,钱能买到女人,钱能买来婚姻。 什么男人女人,在我眼里,男人女人都是钱!钱! 我打断宋峰的话,告诉他,你的想法跑偏了,你又要走老路。 宋峰说,什么老路新路?能挣到钱,就是好路,挣不到钱,什么路都是死路。我那时已经疯狂了,什么都不管了,羞耻,自尊,自爱,脸面,名誉,名声,那些都是垃圾,全都扔掉,脑袋里只能保留一个字,钱! 要想挣钱,必须发挥我的优势。 想泡我的女人很多,有钱的女人也有很多。 当然,有钱的男人我也不排斥,只要给老子钱。 我开始寻找目标。 年轻的女顾客不是我的菜,她们年轻漂亮,但是没钱。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她们身边不缺男人,我对于她们来说,吸引力不大。 50岁左右的女人是我的主力顾客,年龄,相貌,身条,黑白,男人,女人,都是垃圾,丢掉。他们兜里的钱,必须留下。 有一天上午,我接待了一个老女人。她长得确实老 ,她的头发稀疏发黄,跟营养不良似的。她的脸上点缀着几个老年斑。胡静,孟姐,脸上都没有老年斑,她俩就显得非常年轻。这个大姐额头还有两道皱纹,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她的脸色,也为她的人生沧桑提供了证据。她脸色灰暗,跟胡静孟姐不在一个档次。她穿的衣服很普通,身材?一个老女人,还要身材干什么? 她刚一看见我,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看见她的笑,我立刻判断出,这个女人很好搞。 但是,我不想搞她,长的老是其次,主要是没油水。 她似乎没发觉我对她不感兴趣,竟然捏我的脸,喜笑颜开地说,小伙这皮肤真好。 我扭脸躲开她的手。 她仍然眉开眼笑地问,小帅哥叫什么呀? 我使劲挤出一丝笑容,我叫宋峰。您怎么称呼? 老女人答,我姓陈,你叫我陈姐就行。 我问,陈姐,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陈姐回答,我退休了。 她就是一锅凉水,真的没油水。 我再问,陈姐你以前是干什么工作的? 陈姐答,我以前是一个宾馆的服务员。 我已经没心情跟她废话了。 她开始跟我废话了。 陈姐问,你是租房住,还是住宿舍? 这是没话找话,我租房住还是住宿舍,与你有毛球关系呀?你又不能帮我解决住的问题。我不冷不热都回答,租房住。 陈姐再问,一个月多少房租呀? 这又是一句无用的废话,多少房租你能怎么着?你替我交?我简单回答,六百。 陈姐仍然问,你租的是平房吧? 这不纯纯的废话吗?六百能租个楼房?我简短回答,是。 我再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陈姐依旧在说话,我有一套楼房正空着,你愿不愿意去住呀? 我没听错吧?我赶紧问,陈姐你说什么? 陈姐说,我有一套楼房正空着,你愿不愿意去住? 我靠,什么意思?一套楼房正空着?难道还有第二套楼房没空着?一个退休老太太能有两套楼房?我试探着问,大姐你有几套楼房? 陈姐答,四套。 我惊问,你怎么有那么多楼房? 陈姐答,拆迁时给的。 我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拆迁费肯定也不少吧? 陈姐答,800多万。 我的心砰砰跳,我告诉自己,别激动,还有一个问题,必须搞清楚,我问,你老公干什么工作? 陈姐答,死两年了。 谢谢上帝。明天我一定去庙里给你老人家多烧几根香。 你还别说,陈姐做完美容后,我发觉她变好看了。 头发不是稀疏的了,变成浓密了,也不黄了,乌黑的了。陈姐的皱纹看不出沧桑了,那是福气的象征。至于老年斑,那是特色。 我还发觉,陈姐的身材,原来这么好。 没过两天,我就搬进了陈姐那套空着的楼房。 陈姐已经到手,我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宋峰正讲着。 突然,风场里响起打架声吵嚷声。 我离开宋峰,急忙跑向风场。 第58章 倔驴对战一根筋 风场里,两个人正在干架。有的犯人拉偏架,有的犯人起哄架秧子。 齐仁勇盘腿坐在北墙根,看着眼前的一切,面无表情。 风场西边,一个人靠墙站着,他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脸的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的犯人姓武,叫武百强。这小名字够牛逼的。 武百强身高180,白皮肤,浓眉大眼,长相帅气。 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他开赌场,放高利贷,收保护费,强迫妇女卖淫,敲诈勒索,作恶多端这个名词就是给他预备的。 你猜的没错,他就是那个社会大哥。 这哥们有个特点,爱笑,江湖人称笑面虎。 笑面虎有个饭搭子团,成员五个人。 我也有个饭搭子团,我这个饭搭子团是继承前头板的,也是五个人。 打架的是一根筋和倔驴。一根筋是我那个饭搭子团的,倔驴归属笑面虎武百强。 倔驴是谁? 倔驴就是专门强奸邻居媳妇的那个怪胎。 我大吼一声,住手! 打架的犯人还真听话,都停手了,全都看着我。 武百强也喊,全都停手,听头板的。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走到犯人中间,命令他们,以我为界,站在两边,不准接触。 武百强的人站在一边,我的人站在另一边,其他犯人站在旁边。 看热闹的犯人全都看着我,看我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问倔驴,怎么回事? 倔驴愤怒地说,我好好走着,没招他,没惹他,他撞我。 一根筋叫喊,我不是故意的。 我问一根筋,你别管是不是故意的,你就说,是不是你先撞了他? 一根筋不服气地说,是我先撞了他,但是,是他先动手打我的,如果他不先动手打我,我也不会还手打他,我这叫正当防卫。 倔驴叫嚷,你撞我,我才打你,我才是正当防卫。 一根筋说,你那是防卫过当。 倔驴说,你那叫寻衅滋事。 我气乐了,说他俩,你们俩不象犯人打架,有点象特码的律师打架。 其他犯人都笑了。 我继续骂他俩,你们俩都这么懂法,早特码的干什么去了?进来之前为什么不懂法呀?进来了开始装大尾巴狼。你们这是装孙子。 其他犯人又笑了。 武百强笑容满面地走过来。 我命令一根筋,你,给倔驴道歉。 一根筋梗着脖子说,是他先动手打我,应该他先给我道歉,我凭什么要先给他道歉? 我踢他一脚,训他,就凭你先撞的他。你有错在先,所以,就得你先道歉。 一根筋梗着脖子不说话。 我踢他屁股一下,说,你快点,一个大老爷们,敢作敢当,错了就是错了,有错不敢承认,你还不如一个娘们。快点。 一根筋气呼呼地说,对不起。他低下脑袋。 倔驴看着一根筋,怒气冲冲,不说话。 笑面虎哈哈一笑,对倔驴说,一根筋都道歉了,你先动的手,你也有错,你也给一根筋道个歉。 倔驴气哼哼地说,对不起。他把脸扭向一边。 犯人们被逗笑了。 我说,你俩握个手。 一根筋低着脑袋不动,倔驴扭着脸也不动。 我说,咱们都在一个号子里住着,谁也没把谁的孩子扔井里去,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能搞的跟仇人一样。我们在这里已经够受罪了,不能再给自己加罪受了。身为男人要大度,一根筋,你先伸手。 一根筋低着头,向倔驴伸出手。 笑面虎踢倔驴一脚,笑呵呵地说,你也是男人,你就不能大度一点?你别小肚子鸡肠的让人瞧不起。 倔驴扭着脸,转动眼珠子找一根筋的手,然后,伸手握住了一根筋的手。 倔驴的动作很滑稽,犯人们再次被逗笑。 踩脚事件就这么平息了,但是,笑面虎不会这么轻易认输,他还会想办法捣乱。 笑面虎想在这个号子里称王。 没过两天,号子里又出事了。 第59章 看守所里的欢送会 笑面虎的饭搭子团里,有一个犯人叫张丁。他是故意伤害罪。 这哥们的伤害罪很有意思,我给你讲讲。 起因是,张丁的父亲被同村人欺负。张丁的父亲回家哭。张丁的母亲骂他只会哭,窝囊废。第二天上午,张丁戴上摩托车头盔,怀揣西瓜刀,闯入被害者家中,对着被害者夫妻一顿猛捅,然后逃之夭夭。张丁以为戴着头盔,别人辨认不出面目,下午去打台球,一盘没打完,警察来了。 张丁可以说是心狠手黑。 号子里有一个单独吃饭的犯人,叫刘查山。这哥们盗窃进来的。他有一个绝招,狗见到他就趴下,叫都不叫,问他原因,他说有六丁六甲护身。这纯属扯蛋。 这天中午吃饭时,张丁去接凉水,经过刘查山身边,他似乎是不经意,把刘查山的饭碗碰到地上。 刘查山呼地一下站起来,对张丁怒目而视,你想怎么着? 张丁笑嘻嘻地问,你想怎么着? 笑面虎的饭搭子团呼啦一下站起来。 笑面虎坐着不动,笑呵呵地看着我。 我站起来,大声命令,谁都别动手。 刘查山愤怒地问我,老大,你说怎么办? 齐仁勇淡淡地说,你先跟我们一起吃饭。这件事吃完饭再说。 刘查山对张丁怒目而视。张丁洋洋得意。 齐仁勇语气加重,说,刘查山,你过来吃饭。 刘查山瞪张丁一眼,来到我们饭搭子团。 张丁洋洋得意,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齐仁勇面无表情地说,张丁,你回去,不许再闹,再闹,你知道后果。如果给你来个背拷,再把你调到其他号,你知道会受什么样的罪。 张丁不笑了,扭头看笑面虎。 笑面虎笑骂张丁,走路不长眼睛,你瞧,把刘查山的饭碗打翻了,把二板惹恼了。 齐仁勇淡淡地说,我没必要恼,我是担心张丁受罪。 笑面虎哈哈一笑,对张丁说,赶紧给刘查山赔礼道歉,把你的饭给他吃。 齐仁勇说,不必了。 我说,大家在一个号子里同吃同睡,牙齿难免碰嘴唇,这都不叫事。 刘查山加入我们饭搭子团,我们的人数超过笑面虎。 笑面虎当然不甘心。 但是,笑面虎也不敢冒然惹事,他对齐仁勇有点忌惮。他一直想跟齐仁勇聊天,齐仁勇总是盘腿而坐,低头沉思,笑面虎找不到机会。 话说这一天,有两个犯人要下监狱。一个是我饭搭子团的,一个是笑面虎饭搭子团的。 我那个兄弟叫张林。 什么叫下监狱? 犯人的案子判决完毕,犯人离开看守所,被送往监狱,正式服刑,开始劳动改造生活,就叫下监狱。 张林下监狱的前一天晚上,我吩咐一根筋,把牛肉,火腿肠,可乐,方便面,榨菜,面包,蛋糕,统统拿出来,给张林送行。 笑面虎饭搭子团没有举行欢送会,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笑面虎的那几个兄弟,不停地看我们。 我嘱咐张林,到监狱后,好好改造,多多减刑,争取早日和家人团聚。 张林连连点头,表示感谢。 第二天早晨,我们给张林做下监狱的准备,并且再次叮嘱他。 忽然,笑面虎那个兄弟抱着被褥走过来,对我说,老大,我这套被褥是多余的,不让带走,我送给你了,天气越来越冷,你用它们压压脚吧。 我立刻尴尬了,不知如何是好。 第60章 墙头上的三婶 看守所里有一个惯例,如果一个犯人离开看守所,他剩余在看守所里的所有物品,全归饭搭子团所有。物品怎么分配,由饭搭子团老大决定。 笑面虎那个兄弟,严重违反了这个惯例,这是要引起纷争的。 那哥们给我的不是被褥,那是一团火。 笑面虎现在不笑了,他瞧着自己的好兄弟,脸色阴沉。 一根筋看见白得一套被褥,脸上乐成一朵花,他说,谢谢啊。他迈步就要过去。 齐仁勇伸手拦住了。 他看着笑面虎的兄弟,淡淡地说,老弟,非常谢谢你的好意。他又看着笑面虎,说,武老弟,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笑面虎立刻换成一副笑脸,说,齐哥你说。 齐仁勇说,我建议,把这套被褥留给最需要的人。周瘸子只有一个褥子,把褥子留给周瘸子,吴天祥只有一个被子,把被子留给吴天祥,武老弟你觉得怎么样? 笑面虎连连点头,大哥就是大哥,心里总是想着兄弟。我完全同意。 笑面虎虽然一脸笑容,但那眼神是阴冷的。 我和齐仁勇商量,怎么消除笑面虎的敌意,他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 没过几天,我遇到了更加棘手的事情。 那天,笑面虎被提出去审问,倔驴偷偷跟我说,老大,我想加入你们的饭搭子。 倔驴的一闷棍,差点把我楔爬下。 倔驴是笑面虎的人,现在要改换门庭,这叫背叛,这是干架的导火索,我不能答应。但是,如果不答应,别人会认为惧怕笑面虎,会助长笑面虎的嚣张气焰。 我告诉倔驴,这事我不能单独决定,我得跟二板和其他兄弟商量一下。你懂我的意思吗? 倔驴点头,我懂。 我问,你为什么要离开武百强呢? 倔驴说,我不想再被他当枪使。我看清楚了,还是你们那个饭搭子好,你从来没让你的弟兄们做坏事。 我说,如果你不想做坏事,你在哪里都不会做坏事。目前,咱们这个号子比较平静,为了号子的稳定,我认为,还是保持目前的状态为好,你能理解我的难处吧? 倔驴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为难了。 我说,我发现你是一个很懂事理的人,能分清好坏人,也能分清好坏事,还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可是,你为什么在外边犯那么低级的错误呢?如果你想女人了,完全可以花钱找一个,你为什么非要盯着邻居媳妇不放呢? 倔驴尴尬地笑一下,说,我脑子可能有病。 我问,你怎么知道你脑子有病? 倔驴停顿一下,说,我给你讲讲我那点破事,你帮我看看,我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倔驴停顿一下,讲起来。 我们两家是邻居,他们结婚时,我去喝过喜酒。按照辈分,我应该叫她三婶。说实话,三婶长的一般,她又比我大六岁,再加上她是我的长辈,我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我也不敢有。 有一天刮大风,我正在院子里干活,忽然大风把一件东西刮在了我脸上,那个东西捂住了我的脸,我抬手扯下来,是一个裤衩,黑色的,镶嵌着蕾丝边。 我只在商场里见过那么漂亮的内裤,我看着那条内裤发呆。 忽然,三婶扒着墙头叫,二头,二头。 我抬头看三婶。 三婶窘迫地说,你快把那个给我。 我走过去,把内裤递给三婶。那是夏天,三婶爬在墙头,她衬衫领子又低,竟然露出小半个胸脯。我都看傻了。三婶责怪我,瞎看啥?她下墙头走了。 从那天以后,我跟着魔一样,做梦都是三婶。 第61章 这就是强盗逻辑 有一天中午,我去三婶家借东西,她家的大门开着,屋门也开着,我认为,肯定有人在家。 我站在院子门口叫,三叔。没人答应。我又叫,三婶。还是没人答应。 我很奇怪,如果家里没人,为什么不锁门?如果家里有人,为什么没人答应? 我轻手轻脚穿过当院,走到屋子前,屋门开着,屋里特别安静。我试探着叫,三叔。没人答应。我叫三婶。还是没人答应。 真是奇怪了,怎么没人呢?也许在谁午觉? 我蹑手蹑脚走进屋门,看见三婶躺在床上,睡的正香。那是夏天,天很热,三婶只穿了一个内裤,就是那条黑色蕾丝边内裤。 当时,我脑袋一片混乱,什么也不顾了,就,就扑到了床上。 之后,我给三婶跪下了,我求她原谅我,保证以后绝对不犯了,我还求她别告诉三叔,别告诉我爸妈。 三婶答应了。 没过几天,三叔去县城办事,还是中午,我从她家门口路过,看见三婶正在洗衣服,她背对着我,露出一截腰,看见白白的腰,我又没忍住,我悄悄走到她身后,捂住她嘴,把她抱进了屋里。 那次,三婶告诉了三叔,三叔报警,我就被抓了,被判三年。 我问,进了三年监狱,你应该知道犯罪的后果很严重,你为什么还要强奸你三婶呢? 倔驴愤愤地回答,我是为了报复。 我不解,问,你强奸了你三婶,你还要报复?你报复什么呢? 倔驴说,我恨三婶和三叔。 我懵了,问他,你强奸了三婶,你还恨三婶,你这是什么逻辑?你凭什么恨人家? 倔驴说,我恨三婶为什么要告诉三叔,如果她不告诉三叔,三叔就不会知道。 我气懵了,你都把三婶强奸两次了,三婶凭什么不告诉三叔?三婶还等着让你强奸第三次? 倔驴说,我更恨三叔。 我问,你恨三叔什么? 倔驴说,我恨他报警,如果他不报警,我也不会被抓起来,也就没有三年牢狱之灾了。 我气愤了,问他,你把人家媳妇强奸了,人家报警还错了?你这是强盗+混蛋逻辑。你的意思是,三叔不报警,让你逍遥法外,让你以后继续胡作非为,继续强奸他媳妇。你想什么呢?咱换个位置想一想,如果是你的媳妇被人强奸了,你会怎么办?你不报警,就让那个人随便强奸你媳妇。可能吗? 倔驴低着脑袋不说话。 我拍拍倔驴的肩膀,说,坐板的时候好好想一想,你错在了哪里?人活一辈子难免犯错误,但是,如果总是犯同样的错误,那就是愚蠢。你愿意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蠢货吗? 倔驴依旧低头不语。 我接着说,你还不到30,还有大把的日子等着你去过。这次出去之后,别再犯傻了,别再干傻事了,出去之后,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别再惦记别人媳妇了。 倔驴说,可是,我还是恨三婶三叔。 我不解地问,你怎么还恨呀? 倔驴说,我就是恨三叔不该报警。 我说,兄弟,你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别总是记恨别人,你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总是把自己的不幸全都归在别人身上,你会永远错下去,永远的不幸。行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今天跟你说了半天,我只希望你记住一句话,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要把一切过错推到别人身上。记住了吗? 倔驴答,记住了。 倔驴大概记住我的话了,因为从那天以后,他说话少了,一个人沉思的时候多了。 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话很容易理解,但是很难做到。 许多人都会把过错推在别人身上,把自己的不幸归因于外界,因而,总是犯错,总是不幸。 倔驴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我希望倔驴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什么是生活?生活就是按下葫芦浮起瓢,一事接着一事,倔驴的事刚解决,又来事了。 这一天,队长把我叫到了监控室。 第62章 茅坑里的石头 我们的管号队长姓李,官称李队长。 李队长递给我一支烟,问我,号子里这几天怎么样?没人搞事吧? 我说,挺平静的,没人搞事。就是,我有个事想跟您核对一下。宋峰睡二板您知道吧? 李队长说,我知道。 我问,他说是您安排的? 李队长说,对,没错,就是我安排的,怎么了? 我说,如果是您安排的,我就什么话都没有了。 李队长笑了,说,不对,你肯定有话说,你说,什么事?是不是他骚扰你了? 我说,也谈不上骚扰,就是,哎呀,怎么说呢,我有点忍受不了他了。 李队长问,他怎么你了? 我说,他没怎么我,就是让我烦。 李队长问,他怎么让你烦了? 我说,他经常问我,渴不渴呀,饿不饿呀?累了吧?我给你捶捶肩。胳膊酸了吧?我给你捏捏。我给你按按头。把我搞的烦不胜烦。 李队长哈哈哈笑。 我说,李队长,您能把他调到别的号吗? 李队长边笑边说,不行,只有放在你那个号子里,我才放心。如果放在别的号,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我问,那,您能给他调个位置吗? 李队长说,不行。如果调到别的位置,你的号子会天天打架。 我说,我换个位置行吗? 李队长说,不行。我把他放在你和二板之间,就是防止他胡来,也是防止别人对他胡来。这个男妖,就是一个祸乱的根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怪物呢? 我说,他变成这样,有他的苦衷。 李队长说,你可要注意了,别被他蛊惑了,你别学前面那个头板。 我说,您放心,他蛊惑不了我。 李队长问,那个社会大哥怎么样? 我说,他不太安分,总是搞小动作,但是都让我和齐仁勇解决了。 李队长点头,很好。待会我给你分过去一个新犯人,这家伙特别不老实。他17岁因为抢劫被判了四年,刚出来一年,又因为抢劫被抓进来了。他以前在一筒6号,那个头板管不了他,他被关进小黑屋几天,今天该出来了,决定调你那个号去。 我不停挠头,说,队长,我怕我也管不了他。 李队长说,我相信你能管他。你有个心里准备,待会我就给你送过去。 李队长的意思很明白,这事没商量,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许多人都认为,在监狱里当大哥,多么多么威风,多么多么牛逼,那都是电影电视剧瞎演,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有时候当老大挺憋屈的。对上不敢惹队长,对下,不敢过分,如果号子里出了事,老大就是背黑锅的。 我回到号子里,把刚才的事情告诉齐仁勇,齐仁勇淡淡地说,不用担心,这里是看守所,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没过一会,李队长就把那个大神送来了。 这个犯人是瘦高个,他站在门口,戴着手铐子,仰着脑袋,一脸狂傲。 号子里的犯人看着我,尤其是笑面虎,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也是头皮发麻,这家伙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怎么办? 我和气地问,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他仰着脑袋说,你问这有什么用? 我还没怎么他,他居然给我来了一个下马威。 我的几个兄弟呼啦一下站起来。 第63章 做人的第四条规定 新犯人一点不认怂,他斜眼瞧着几个兄弟,哼一声,说,怎么着?群殴?别看小爷戴着手铐子,照样打趴下你们。 一根筋手指新犯人,一脸不屑地说,谁特码也不是被吓大的。老子跟你单挑。 新犯人冷笑,说,待会风场见。 一根筋说,风场就风场,谁怕谁呀? 杨姐夫对我说,老大,今天我给他洗澡。 新犯人冷笑,你少拿洗澡吓唬老子。老子今天就不洗澡。 笑面虎说话了,头板,把他交给我吧。 新犯人一脸蔑视,说,你算哪根葱? 笑面虎的人呼啦站起来,气势汹汹扑向新犯人。 我急忙举起手,停!谁都不能动手。 倔驴问,就让他这么嚣张? 我看齐仁勇,齐仁勇背靠西墙,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我心里起急,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养神呐? 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我问,你在看守所多长时间了? 新犯人翻了一下白眼,你管的着吗? 一根筋喊了一句,我去你妈的吧。他挺身冲过去。 新犯人也不含糊,抬脚就踹一根筋的肚子,一根筋站不稳,啪喳摔倒在地上。 笑面虎的人大喊,新犯打人啦,上啊。 齐仁勇大吼一声,全特码住手! 犯人全傻了。 老实人发怒,确实吓人。 犯人们瞧着齐仁勇,齐仁勇盯着新犯人,新犯人看着齐仁勇,他目瞪口呆,噗通一声,跪下了,流着眼泪说,大哥,我可见到你了。 犯人全傻了,我也傻了,笑面虎更傻眼,他盯着齐仁勇,一脸的不可思议。 齐仁勇面无表情,淡淡地说,起来吧。 新犯人站起来,规规矩矩站在门口,擦一把眼泪,低眉敛气地叫,大哥。 齐仁勇平静地说,你让我失望。 新犯人噗通又跪下了,大哥,大哥,你别生气,我哪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认我。 齐仁勇问,做人的第四条规定是什么? 我纳闷,做人还有第四条? 新犯人答,低调。 我更好奇,前三条是什么?我也不能问,只能看齐仁勇。 齐仁勇不再说话,还是那种平淡的表情。 新犯人抽自己嘴巴,大哥,我错了,我改。 齐仁勇说,站起来。 新犯人小心翼翼站起来,规规矩矩站好。 齐仁勇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头板。 新犯人恭恭敬敬鞠躬说,老大,刚才我错了,请老大处罚我。 我说,天边飘来五个字儿,那都不叫事。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什么事都好商量。兄弟,站着累,坐。 新犯人看齐仁勇。 齐仁勇淡淡地说,坐吧。 新犯人连说谢谢,然后坐下。 忽然,笑面虎的兄弟张丁说话了,新犯人进来,应该洗澡吧? 号子里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新犯人腾愣一下站起来,怒视张丁,怎么着?找事?还是找死? 笑面虎的两个兄弟都站起来。 我的兄弟也站起来,挡在新犯人身边。 新犯人对我的兄弟作揖,哥几个,谢了,这几个杂碎不用你们出手,我一个人就够用。 笑面虎哈哈一笑,说,我靠,这是怎么了?都在一个号子里,大家都是兄弟,怎么干起架了?他命令自己的兄弟,你们全都坐下,不许乱来。丁子,不是我说你,你就喜欢多管闲事,新来的犯人洗不洗澡,那是头板二板管的事,你起什么哄?这是看守所的规定,头板二板能带头违反看守所的规定吗? 什么叫笑里藏刀?这是标准答案。 笑面虎不是在训斥兄弟,这是在训斥我和齐仁勇。 齐仁勇淡淡地说,小狼,你自己洗,标准洗法。 小狼啪地站起来,大声回答,是,大哥。 笑面虎哈哈一笑,说,老齐,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认真呢?意思意思就行了。 新犯人怒目圆睁,质问笑面虎,你叫我大哥什么? 笑面虎笑呵呵地说,我叫他老齐,有错吗? 新犯人愤怒地说,你再没大没小,我抽死你。 第64章 神秘的组织 齐仁勇摆下手,新犯人立刻规规矩矩站好。 齐仁勇对笑面虎说,孩子小,不懂事,别生气。 笑面虎哈哈大笑,说,没事,自家兄弟,没事。 齐仁勇吩咐新犯人,去洗澡。 新犯人恭敬回答,是。 新犯人戴着手铐子,洗澡不方便,我派一根筋帮助他。 笑面虎问齐仁勇,老齐,你在什么地方发财呀? 齐仁勇答,居无定所。 笑面虎问,老齐你发哪路财。 齐仁勇答,我没发财。武老弟,对不起,刚才小狼冲撞你了,别生气。 齐仁勇低下头,又开始闭目沉思。 笑面虎看着齐仁勇,也陷入思考。 我看着齐仁勇,也开始琢磨,这大哥是哪路大神呢?听他自己说,就是一个抢劫的,可是,他刚才问第四条做人的规定,这就是帮规,他是哪个帮的呢?丐帮?天地会?神龙帮? 小狼洗完澡回来,我问他,想吃点什么? 在小号里,一天三顿,顿顿窝头白菜汤,一星期下来,看见狗屎都是好吃的。 所以,我才这么问小狼。 小狼看着齐仁勇。 齐仁勇闭目沉思, 小狼说,吃什么都行,随便,谢谢头板。 我说,一根筋,拿一袋蛋糕,可乐。 小狼对一根筋也是连声道谢。他和刚才的狂大傲慢,判若两人。 我好奇地问他,你们有几条做人规定? 小狼看齐仁勇。 我急忙说,对不起,我不应该问。 小狼满脸歉意,说,对不起头板,请你原谅。 我还想问问小狼和齐仁勇的关系,现在也不能问了。 我问,你大名叫什么?这个可以告诉我吧? 一根筋抢话说,曹飞宇。刚才我问完了。跟我一样,抢劫进来的。他拍着小狼的肩膀,亲热地说,你是怎么栽的?跟哥哥说说。 曹飞宇看齐仁勇。 一根筋问,你的案子和齐哥有关系?特码不可能。同案犯不能关一个号子里。 小狼大声说,我的案子与大哥一点关系没有,谁要是把我的案子,往大哥身上扯,我宰了他。 齐仁勇抬起头,看着小狼,平静的声音说,做人的第四条规定。 小狼站起来,立正,低头,低声说,低调。 齐仁勇说,坐下吧。他又开始低头沉思。 一根筋惊奇地问小狼,我靠,你们是什么组织?居然规定你们怎么做人,你们是学校吗?不可能,没有学校教人抢劫的。 小狼拍一根筋的肩膀,低声说,老兄,你的话有点多。 一根筋嘎嘎笑,我曹,你们那个组织够牛逼的呀?连说话多少都有规定?平常你们都不说话吗? 小狼笑而不语。 一根筋说,好吧好吧,不谈你那个组织了。你跟我讲讲你是怎么栽跟斗的,我学点经验,长长教训,出去之后防止再被逮住。 小狼看着齐仁勇,很是犹豫。 一根筋说,你都被抓住了,案子已经破了,你还保密个xx呀?再说,我都把我的案子告诉你了,让你长经验,长教训了,你就不能告诉告诉我? 小狼说,反正也不是秘密了,我就告诉你。我这次栽跟斗是因为一个女人。 一根筋嘎嘎笑,你个笨蛋,连一个女人都抢不过,那个女人会武术吧? 小狼说,她不会武术。 一根筋问,那你怎么栽那个女人手里的? 小狼说,你听我慢慢跟你讲。 一根筋坐在小狼身边,兴致勃勃地听着。 第65章 从来不在一个路段抢劫两次 以下的故事,是小狼讲的。 我在一个洗车行干活,旁边有个服装店。服装店就老板娘一个人,她还没结婚,但是,有男朋友。 那个老板娘28岁,比我大六岁,她姓关。 有一天,我跟着伙伴去服装店买衣服,我看她第一眼,被征服了。关姐长相一般,但是,身材太火爆了。我的眼光停留在她身上,舍不得离开。她扭头看我,对我笑了。 关姐一笑,我的魂就飞到她身上了。 我总是看着她,她就说是小色鬼。 第二次,是我一个人去的。我对她动手动脚,她没生气。 我去过几次,我俩就混熟了。 有一天,几个小混混去服装店捣乱,我叫了几个兄弟,把那几个小混混修理一顿。之后,她请我和几个兄弟吃饭。 有一次,我大着胆子约她吃饭,她答应了。 有一天下雨,我去找她玩,聊了一会,她说去后边仓库拿衣服,我也跟着去了仓库。她拿衣服时,我从后边抱住了她。她没反抗。 自从我俩好了之后,我经常请她吃饭,有时还掏钱给她进货。 我在洗车行挣的那点钱根本不够花,几个兄弟也没钱花,于是,我们决定去抢钱。 我不能连累洗车行老板,就辞职了。 我们经过一番研究,认为抢劫大货车最划算。因为大货车司机身上带的钱多。 我们都是后半夜行动。后半夜警察都休息了,抢劫比较安全。 关姐一点不知道我抢劫的事。 忽然有一天,关姐告诉我,咱俩的关系必须结束了,以后不能再来往了。 我问,为什么? 她说,我下个月该结婚了。 我说,我不阻拦你结婚。 关姐说,我结婚后,就不能跟你有这种关系了。 我说,我舍不得你离开我。 关姐说,我和你不可能永远保持这种关系,咱俩早晚得分开。 我说,那你跟我结婚吧。咱俩结了婚,你就能永远在我身边了。 关姐说,我比你大六岁。 我说,我不嫌弃你岁数大。 关姐说,你不嫌弃也不行,我不会和你结婚。 事情已经由不得关姐了。 第三天,我带着几个兄弟找到关姐的男朋友。我直接告诉他,我已经和你女朋友睡几个月了,你得把她让给我。 那个男人不信,说,你在胡说八道。 我说,你可以当面问问你女朋友。 我们开车来到服装店,我和那个男人走进服装店时,关姐整个人都傻了。 那个男人问关姐,他说你跟他睡几个月了,我不信,我要听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关姐只是哭,不说话。 我对那个男人说,她不说话,就代表他承认了。 那个男人也哭了,说,她不亲口承认,我就不信。 我说,我要是说出她身上的特征,你还不信吗? 那个男人说,那我也不信,只有她亲口承认我才信。他对关姐喊,你说没有。 我说,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关姐,你跟他说实话。 那个男人哭着对关姐喊,你说没有,咱俩下月就结婚了,你说没有。 关姐哭着蹲在地上。 我拉起关姐。 那个男人推开我胳膊,愤怒地叫喊,别碰我女朋友。他摇晃关姐喊,你说没有。明天咱俩就结婚。 我看着那个男人冷笑说,你还看不出来吗? 那个男人不理我,疯狂地问关姐,你到底跟没跟他睡过? 关姐大哭,捂着脸点下头。 那个男人抬手就打关姐,我一下攥着他的胳膊,警告他,关姐现在是我媳妇了,你打她,我就打你。 那个男人骂关姐,你疯了,你精神病,你会后悔的。 他又对我喊,你会遭报应的。我不会放过你。 我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大喊,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那个男人愤怒地走了,关姐大哭。我告诉她,等我有钱了,咱俩就结婚。 为了多挣钱,我们开始频繁抢劫。 为了不被抓住,我们从来不在一个路段抢劫两次。 第66章 做人的第三条规定 8月的一天夜里,我们来到一个上坡路段。 这个路段是我们事先侦查好的路段,周围山高林密,远离村庄。 我们埋伏不一会,远处传来车声,听声音就是一辆大货车。 车到上坡路段,速度慢下来。 大货车上盖着帆布。 车到眼前,我们迅速窜出草丛,我和一个弟兄蹿上车头,其他人挥舞砍刀站在马路当中。 我用砍刀敲打玻璃,大喊停车。 车还没停稳,忽然帆布掀开,车上嗖嗖往下跳人。 要坏菜。 我大叫快跑。急忙跳下车。 那些人晃动强光手电,大叫,不许动。抱头蹲下。 我曹,这是警察。跑吧。两道强光照在我身上,一个人抓住我衣服,大叫,趴下。我趴在地上,挥手就砍一刀,那人松开手,我就地翻滚,滚下公路。几道强光照着我,几个人大叫,你跑不了了。我连命都不顾了,接连不断地往山坡下滚。不知滚了多长时间,强光没有了,我的周围一片黑暗。我感觉脸上刺啦刺啦地疼,手也疼,胳膊也疼,腿也疼。我想停下来,但是,山势陡峭,我的身体不受控制,根本停不下来。我心说,完了,等死吧。我忽然想起关姐,我死后不知道她会和哪个男人结婚,会不会和前男友结婚?我也想起爸妈,我还没尽孝道,却先死了,对不起爸妈了,我也想起妹妹,如果再有人欺负她,没人保护她了。忽然,我撞在了一个东西上,我居然停住了。但是,那个东西撞我腰上了。疼的我呲牙咧嘴。无论怎么样,绝对不能被抓住。我忍着腰疼,挣扎着爬起来,往前就跑。山坡上面,警察晃动着手电大喊大叫,听声音,我离他们已经很远了。 四周一片漆黑,我深一脚浅一脚,不停地往前跑。 我知道手机能定位,我掏出手机,使劲往山下扔出去,然后,我往相反的方向跑。 前边有一片树林,我大喜,有树林做掩护,警察更不好抓我了。 我钻进树林,观察四周。 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人声,更没有手电光。我终于放心了,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喘气。 关姐现在干什么呢?她肯定不知道我在这里东躲西藏。 特码的,警察这次好像有备而来。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个路段抢劫? 突然,我的脑袋里灵光闪闪,我产生一个可怕的想法,会不会是关姐和她男朋友联手,暗中调查我们的行踪,然后,向警察告密。 这极其可能。第一,关姐不愿意和男友分手。第二,那个男人恨我入骨。我是他俩共同的敌人,他俩联合作战极其有基础。 我后悔万分,我后悔没听黄哥的话,我犯了第三条做人规定。 我们第三条的做人规定是知足。 关姐本来是别人的媳妇,已经陪伴我几个月了,我应该知足,应该让她去结婚,不应该破坏她的婚姻。 我忘记了黄哥的教导,贪心不足,破坏了别人婚姻,所以,才受到这样的惩罚。 行了,啥也别说了,以后按照黄哥的规定去做吧。 现在什么也别想了,赶紧跑吧。 可是,往哪里跑呢? 第67章 围三阙一 这里是一个山洼,四周都是山头,要想看的远,必须爬上山顶。 如果有月光就好了。以后再抢劫时,,一定要选有月光的夜晚。 如果有个手电筒也行,以后抢劫时,一定要带一个手电筒。 手机也能当手电筒使,但是,手机能定位。还是带着手电筒好。 我跌跌撞撞爬到山顶,了望四周,顿时傻眼。 远处,半山腰的公路上,警灯闪闪,排成长队。山脚下,手电光围成一圈。 完了,警察今天是下血本了,这架势是不抓住我不罢休。 怎么办?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发现,有一个方向,居然没有手电光,那里应该没人。 我朝没人的地方走下山。 不对,我吸了一口凉气,急忙停住脚步,那么多地方都有警察,为什么就那个地方没有警察?警察是不是给我下了一个圈套,让我往里钻? 我望着四周,手电的光圈比刚才变小了,隐隐约约,有人声传来。我曹,好象还有一声狗叫。莫非都出动警犬了? 如果躲在山顶,这叫坐以待毙,如果往手电光那里跑,那叫自投罗网。 还是往没手电光的方向跑吧,只能赌一把了,赌那里是悬崖绝壁,警察没有设防。 只要没有警察,悬崖绝壁就是一条活路。 虽然没有月光,但是,满天繁星,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再加上走出了树林,我觉得眼前明亮许多。 我应该有一根木棍,一来能拄着,二来能防身,我走向一棵小树,忽然,噗愣愣飞起一只野鸡,吓我一跳。 手里有了木棍,我就有了胆子,不用害怕山猫毒蛇了,放心走就行。 我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我看了一下四周,手电光圈比刚才又变小了。我心说,你们随便搜吧,老子要远走高飞了。 我正走的起劲,忽然,响起说话声,哥们,累不累呀? 好象一声炸雷,我立刻僵住了。 不等我说话,三道强光从底下照射上来。 啥也别说了,彻底完了。 黄哥教导过我,可以被打败,不能丢气势。 我索性坐下了。 三道强光照射着我,三个警察一步一步往上爬。 我站起来,跟他们说,你们别往上爬了,往上爬太累,你们在那里别动,我下去。 一个警察喊,少废话,双手抱头,站着别动。 我抬手抱头。 一个警察喊,把你的砍刀扔了。 我说,那个砍刀早不知道丢哪了。我说着话,走向警察。 一个警察大喝,你想干什么? 我说,我要自首。 一个警察喊,你就站在那里,等我们过去。 我说,我要自首。 那个警察喊,你知道什么叫自首吗? 我说,我知道,我主动走到你们身边,叫投案自首,你们走过来抓我,那叫被抓。投案自首能减轻处罚,被抓不能减轻处罚。 那个警察大骂,你个王八蛋,还知道投案自首和被抓的区别。告诉你,今天你怎么做都是被抓。 我说,我主动戴上手铐子,能不能算自首? 那个警察说,你先戴上再说。他把手铐子扔在我脚底下。 我捡起手铐子给自己戴上。 那个警察说,看不出,戴的还挺熟练,以前没少戴吧? 我说,偶尔戴过几次。 那个警察说,现在,你可以走下来了。 我说,我下去你们也不会算我自首了吧? 警察说,知道不能算自首,为什么你还自己戴上手铐子呢? 我说,我怕你们给我戴紧了。 那个警察踢我一脚,你他吗的真是鸡贼。走吧,有什么话,审讯室里交代。 我问,为什么其它地方都有手电光,就你们这里没有呢? 警察说,我们队长管这叫围三阙一,其他地方都有手电光,这里没有手电光,你肯定会往这里跑,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你这个兔子果然自己跑来了。 我说,还是你们队长狡猾。 警察说,这叫神机妙算,你懂个屁。快走。 小狼讲完,问一根筋,从我这次栽跟斗里,你得出什么经验教训了? 一根筋说,据我分析,暴露你们行动的,肯定是那个娘们。我从你这得到的教训,就是,对女人不能认真。她爱跟谁结婚你就让她结,她走了,你再换一个,你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这回完了吧?真吊死了。 有几个犯人偷着乐。 忽然,笑面虎走过来。 第68章 他是谁? 笑面虎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的人,他主动走过来,我的兄弟都警惕起来。 一根筋嬉皮笑脸地问,武哥有什么事呀? 笑面虎哈哈大笑,说,我想问小狼兄弟一个事。 小狼警惕地问,什么事? 笑面虎问,有一个叫黄鼠狼的,你认不认识? 小狼眨下眼,说,不认识。 笑面虎哈哈一笑,说,也许是我搞错了。 小狼问,你怎么搞错了? 笑面虎说,刚才你说到洗车行,还提到你的大哥姓黄,你还提到做人的规则,我忽然想起一个认识的人,他叫黄鼠狼,开个洗车行,我去过一次他的洗车行,他的办公室里贴着八个字,孝敬,感恩,知足,低调。你说的几点跟他的情况有点相符,所以问问你。 小狼问,你俩是朋友吗? 笑面虎哈哈笑,说,只是认识,还没到朋友的地步。你真的不认识他? 小狼瞄一眼齐仁勇,十分肯定地说,不认识。 笑面虎哈哈一笑,说,不认识就算了。 笑面虎忽然走到齐仁勇跟前。 齐仁勇抬头问,兄弟你有什么事吗? 笑面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举动。 他恭恭敬敬地,对齐仁勇抱拳施礼,大哥,我有眼无珠,以前得罪的地方,大哥大人大量,还请宽恕。 齐仁勇急忙站起来,以礼还礼,更加恭敬地说,不敢当。如果我有失礼的地方,也请兄弟海涵。 笑面虎说,大哥,话不多说,今后,唯大哥马首是瞻。 齐仁勇说,兄弟客气了。有事咱们商量着来。 俩人互相施礼,然后分开。 别的犯人傻眼,我更傻眼,什么情况?笑面虎怎么忽然对齐仁勇这么尊敬? 难道他是笑面虎口里的黄鼠狼?这不可能。笑面虎跟黄鼠狼认识,如果齐仁勇是黄鼠狼,俩人一见面就应该认出来。齐仁勇肯定不是黄鼠狼,那么他又是谁?看笑面虎对齐仁勇的恭敬态度,齐仁勇在黑道上肯定有一定的地位,而且,地位肯定在笑面虎至上。 这个大哥太神秘,他是谁呢? 有一次,我悄悄问笑面虎,齐大哥在江湖上的名号叫什么? 笑面虎反问我,你不知道? 我说,我进来后才认识齐大哥的,以前根本不认识。 笑面虎笑笑,说,我也猜不准他是谁,但是,我有五成把握知道他是谁。 我问,他是谁? 笑面虎摇头,这个不能说,我也不敢说。 我吃惊,还有你不敢说的人物? 笑面虎苦笑一下,大哥,如果他真是我猜对的那个人,我是真不敢说。大哥,你去问他自己吧,别问我了。 我是第一次看见笑面虎苦笑,看来他真的怕齐哥。 我说,我没法问他,万一犯了他的忌讳,我是给自己找麻烦。 笑面虎苦着脸说,你怕,我更怕。大哥,你真的别问我了。 我说,齐哥这么神秘吗? 笑面虎感叹说,他是一个你我都惹不起的存在。 别管齐仁勇是谁,有他在,我就有靠山了。 自从那天以后,笑面虎不再找事,小狼规规矩矩,大家都相安无事,我轻松许多。 话说这一天,李队长把我叫到监控室,说,你那个号子搞的挺好,赏你一根好烟抽。 我接过烟看一眼,我靠,中华。 李队长笑眯眯地问,你瞧什么? 我说,我看看是什么好烟? 李队长笑了,说,你放心抽吧,没人给我行贿,我也没地方贪污,我这烟,来路光明正大。我这烟是昨天跟同学吃饭时,蹭的烟。 我说,谢谢。 李队长说,5号有个村书记,总是搞事,把5号搞的鸡飞狗跳,我想把他调你的号子里去。 我说,李队长,我那个号子好不容易平静了,如果他去了,我怕又乱了,那样我就对不起你了。 李队长笑了,说,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能摆平他。 我说,李队长,你再考虑考虑,能不能把他调魏老师那个号子里去,魏老师比我有能力。 李队长说,魏老师马上就要下监狱了,不能给他找麻烦了。就你那个号子了。 这话已经不是商量了,我只能立正答,是。 李队长说,我之所以提前跟你说,就是让你有个思想准备,别让他把号子搞乱了。 我立正回答,是。李队长,他是什么罪? 李队长哼一声,他的罪多了,受贿,贪污,重婚,破坏选举,伪证,寻衅滋事,老百姓叫他村霸。你就注意,别让他把号子搞乱了。 我答,是。 我回到号子不一会,李队长就把那位尊神送来了。 这位村霸让我意外,他不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 第69章 看见老公出轨很开心 村霸一进号子,对每一个犯人都点头问好,象一个慈祥的邻居大叔。他向大家宣布 ,我的东西,就是大家的东西,看得起我的,给我一个面子,随便拿,随便用,随便吃。 面对这样豪爽的邻居大叔,所有的犯人都只能说谢谢。 宋峰看着村霸发愣。 村霸很敏锐,一下就发觉了,他看宋峰,俩眼立刻闪闪发光。他走到宋峰身边,喜笑颜开地问,帅哥,我看着你有点眼熟,是不是咱俩在哪里见过面呀? 宋峰说,我也觉得你眼熟,也许咱俩真的在哪里见过面。 村霸问,帅哥你贵姓? 宋峰答,我叫宋峰。 村霸说,咱俩慢慢想,也许一起吃过饭。 宋峰疑疑惑惑,说,也许。 一根筋找个机会,偷偷跟我说,老大你要注意了。 我问,注意什么? 一根筋说,我瞧那个架势,村霸和男妖很可能有过一腿。这个号子要乱。 我说,俩人如果有过一腿,会互相不记得? 一根筋一脸邪气的笑,说,上过男妖的人太多,他肯定记不住。 我说,村霸应该记得住吧? 一根筋坏笑说,村霸上过的男人太多,他也记不住。 我说,一边去吧。这一天到晚的,没的可想了,天天瞎琢磨。 第二天放风时,宋峰偷偷拉我进屋里,悄悄告诉我,我想起村霸是谁了。 我问,你不会跟他有过吧? 宋峰说,我跟他老婆有过。 我吓一跳,什么情况? 宋峰说,那件事情对我来说,是一件难以启齿的耻辱。 我说,如果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不想让你再痛苦一次。 宋峰说,我不愿意跟别人说,但是,我愿意跟你说。跟别人说,他们会耻笑我,会四处宣扬,让更多的人嘲笑我。跟你说,你会同情我,安慰我,你还能替我保密。 我说,我理解你,有些事,在心里憋久了会很难受。你说吧,我愿意听。 宋峰思索一下,讲起来。 有一天下午,前台小姑娘来到我的美容间。这是很少有的事情。 我问她,什么事? 小姑娘露出暧昧的笑。 我说,你笑什么? 小姑娘说,有个女顾客,你接不接待? 我说,当然接,有钱不挣是傻子,你让她来吧? 小姑娘说,咱可说好了,只要她来了,你不许找借口退单。 我说,你等等,这事不对劲了。 她问,怎么不对劲了? 我说,这件事你打个电话就行,为什么要亲自跑一趟呢?你跟我说实话,这里面是不有什么事情? 小姑娘出了一口粗气,说,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个女人太胖了,别的男技师都不接,但她却非要男技师。如果我给你打电话,有些话电话里不能说,所以跑来了。我把实话说了,现在你想好了,接还是不接?你要说不接,我就让她走,不然会很麻烦。你要接,不许再退单了,你再退单,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我问,她有多胖? 小姑娘说,你别管多胖,你就说接不接吧? 我问,她是多少钱的活? 小姑娘说,1888。 我咬着后槽牙说,接! 小姑娘说,不许退单。 我说,不退。 我想到了那个女人会很胖,但没想到她那么胖。 特码的,那个杨老头子那么胖,还是个男人,我都忍了,这个好赖是女人,我有什么不能忍的? 让我欣慰的是,美容后,她给了我500小费。 一个星期后,她又来了,点名叫我。 我给她按摩时,她跟我商量开房,我问,给多少钱? 她说,你开价。 我心说,跟你开房,老子心里身体受双重折磨,吓跑你再说,我开口说,一万。 胖女人说,成交。 我没法反悔了,只能乖乖跟着她去宾馆。 我安慰自己,一万块钱,值了。 一切结束之后,我俩站在窗前看风景。宾馆院子里停下一辆车,车上下来一男一女。胖女人指着那个男人说,那是我老公。说完,她嘎嘎嘎笑起来。 我心说,这是什么情况?别的女人看见老公出轨,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个女人怎么笑了,而且,还笑的那么开心,怎么回事? 第70章 村霸的逻辑 我纳闷地问她,别的女人看见老公出轨都是气的要死,你怎么这么开心呢? 那个女人一把搂住我,亲我一口,看着那个男人,得意地说,该死的,他觉得搂个小婊子挺美,哪知道老娘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 我当时对那个男人的印象特别深。村霸的面貌虽然变了,但是,大体轮廓没变。没错,就是他。 我说,幸好你俩的事情,当时没被村霸发觉,否则,他非打死你不可。 宋峰说,我才不怕。 我问,为什么? 宋峰说,我有和他老婆的录像。 我奇怪,你那么讨厌他老婆,为什么还要录像呢? 宋峰说,是他老婆录的,说做个纪念。 我无语了。 但是,更让我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村霸竟然纠缠起宋峰。 宋峰为了躲开村霸,就经常和我在一起 。村霸似乎没察觉,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经常当着我的面,纠缠宋峰。 我当然不能跟村霸发火干架,如果那样,别人会说,我为了宋峰吃醋,这个名声好说不好听。 当然,当着我的面,村霸也不敢过分。 有一天,我跟村霸聊天,我明知故问,大哥,你因为什么进来的? 村霸哈哈大笑,说,他们给老子我安排的罪名多了。什么特码的受贿,什么特码的非法拘禁,还有个重婚。什么伪造证据,聚众赌博,非法集资,多了去了,按他们的说法,我走路先迈右脚都是犯罪。其实,老子什么罪都没有。老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村民增加福利,我是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干部。 我忍不住笑了。 村霸问,你笑什么? 我说,你那个重婚,怎么能给村民增加福利呢? 村霸说,我很气愤。 我问,你气愤什么? 村霸说,那是诬陷。我跟那个女人都没领结婚证,我怎么重婚了? 我说,你那是非法同居。 村霸很不服气,我怎么非法同居了?我也不是天天和她在一起,只要她老公在家,我就不去,我怎么是非法同居呢? 我哭笑不得,原来那个女的还有老公呀?你这是破坏别人家庭。 村霸很不服气,我可没破坏别人家庭,我跟那个女人睡觉,是经过她老公同意的,怎么能算我破坏别人家庭呢? 我目瞪口呆,大哥,那个男人会同意你和他媳妇睡觉?这也太离谱了吧?他跟你说同意了? 村霸哈哈大笑,说,他没亲口说,但是,他的行动证明,他同意了。 我问,他什么行动证明他同意了? 村霸非常得意地说,有一天下午,他回来的早了,我和她媳妇还在床上,他刚走到当院,她媳妇喊他去买酱油,他就出去买酱油了。其实,他知道我在他家,他却假装不知道,你说,这是不是证明他同意了? 我说,就算你的逻辑是对的,我好奇,为什么那个老公不管你俩呢? 村霸自豪地说,自从那个女人跟了我,他家得到许多好处。 我说,你这叫以权谋私。 村霸说,我这叫照顾贫困村民,先富带动后富,共同富裕。你说,我这是不是在给村民增加福利?我不仅没罪,我还有功,政府应该奖励我。 我挑起大拇指,佩服地说,大哥,你不应该进看守所,你应该去参加辩论大赛,最好去参加美国总统竞选。 村霸说,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一直都在为村民谋福利,有些人就是不理解我。 我问,你的受贿又是怎么为村民谋福利的呢? 第71章 做好事的村霸 我刚问完,村霸立刻瞪起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然后,他笑了,哈哈哈。 我懵了,问他,你什么情况? 村霸调侃的语气说,我,一个小小的村书记,手里的权力还没鸡放的屁大,贿赂我有什么用?我倒是想受贿,但是,谁贿赂我呢?我要是县长,别,哪怕是乡长,都会有人贿赂我,可惜,我不够那个级别。 我说,受不受贿,与权力大小没关系,只要想受贿,一个小小的科长,都能受贿上千万。 村霸一副苦瓜脸,委屈巴巴地说,就我们那个破村,鸟不拉屎,兔子不拉粪,我想受贿,谁有钱行贿呀? 我诧异,你们村那么穷呀? 村霸说,你以为呢?当那个破村的书记,差点累死我,我睡觉做梦都想着怎么让大家伙多挣点钱花,我从来就没想过受贿,也从来没有受贿。 我说,那就奇怪了,你没受贿,警察为什么说你受贿呢?他们的依据是什么? 村霸叹口气,别提了,穷山恶水出刁民,哪个村都有几个刁民,有几个刁民假造了几段录音,警察根据那几段假录音,就说我受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呀。 我问,什么录音? 村霸说,我们村,有几个超市,有几个饭店,有几个小厂子,还有几个其他买卖,每年过节,老板们都给我孙子送红包。有几个黑心老板,偷偷录音了,警察就根据那几段录音,说我受贿。你说这能算受贿吗?过节谁家孩子不收红包?别人家的孩子收的红包叫红包,我家孙子收的就叫受贿,这去哪里说理? 村霸委屈的好象要掉眼泪。 我有点同情村霸,说,要是这么一说,你真够冤枉的。 村霸立刻来了精神,可不是咋地,当年,为了支持村里修路,我从孙子的红包里拿出两千块钱,我这么为村民谋福利,他们还说我受贿,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呀? 村霸一脸冤屈的样子,让我开始相信,村霸是一个为村民谋福利的好书记。但是,我还有一个疑问,我问,你那个非法拘禁是怎么回事? 村霸一下怒了,那都是放屁,那事经过了全体村民同意。弄来弄去,变成我一个人的事了。最后还变成非法拘禁了,这就是诬陷。我根本没有非法拘禁,我那是请他喝茶,我还派人陪他聊天,还有水果点心,怎么是非法拘禁呢? 我问,你请的什么人喝茶? 村霸轻蔑地说,一个工厂老板。 我问,你为什么要请他喝茶? 村霸义正辞严地说,他扩建工厂,占用我们村的土地,却从外面招工人。你说这合理吗? 我说,不合理。 村霸一拍大腿,大笑,就是,你是个明白人。你说我身为一村的书记,能不管这事吗? 我说,应该管。 村霸兴奋地说,对呀,咱必须为村民谋福利,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摆摊卖红薯。我率领村民,堵住了工厂大门,向那个老板讨要说法。没想到,老板报警了,更没想到的是,警察不向着我们,反而向着那个老板,警察竟然驱赶我们。咱们小老百姓一个,不敢跟警察较劲,只能忍了。等警察一走,我就找了几个村民,把那个老板请到村委会喝茶。法院说我这是非法拘禁,你说这叫什么事? 村霸愁眉苦脸。 我说,你的遭遇确实值得同情,因为你确实在为村民谋福利。 村霸唉声叹气,所以说,不能做好事。 我问,你那个聚众赌博又是怎么为村民谋福利的呢? 村霸堂堂正正的语气说,我那不是赌博,我那是解决村民就业,给村民增加收入。 我晕头转向了,说,我第一次听说,聚众赌博是为了解决村民就业,你是不是在狡辩? 村霸咧嘴苦笑,你看看我,象那种颠倒黑白的人吗? 我说,不象,我看你挺诚实的。 村霸哈哈大笑,说,咱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 我点头,嗯,能看出来。 村霸振振有词地说,我不仅解决了村民的就业,增加了村民收入,还丰富了村民的业余文化生活,同时,还带动了其它行业的发展,让我们村越来越繁荣。 我震惊了,你有这么大的贡献,政府应该,也必须奖励你,可是,为什么说,你是聚众赌博呢? 第72章 村霸的委屈 村霸突然大怒,那是胡说八道,是人身攻击。 我说,你别激动,你讲讲整个过程。 村霸缓和一下情绪,讲起来,我们那个村子,没有娱乐设施,村民的生活很枯燥,很单调,很乏味。我老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急群众之所急,想群众之所想,在村里开了一个棋牌室,给村民提供业余文化生活。为了让村民在棋牌室享受到更好的服务,我老婆请了几个村民当服务员。你说,我老婆是不是解决了村民就业问题? 我点头称是。 村霸笑了,说,只有你理解我。棋牌室不仅村民娱乐,外村的人也来娱乐。这些人娱乐之后,要去超市买东西,要去饭店吃饭。你说,这是不是带动了其它行业的发展。 我说,没错。你这是在造福百姓。可是,为什么说你赌博呢? 村霸压抑着愤怒,说,打麻将,打扑克,难免要耍点钱,就因为这一点,法官就说我是聚众赌博。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现在这个社会,想为老百姓办点实事太难了。 村霸又委屈巴巴的表情。 我理解地说,想要当个好村支书更难。 村霸转愁为喜,说,可不是咋地?村支书太难当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刁民举报,然后,法官就说你犯罪了。比如,他们强加给我的伪证罪,其实,我就是想让村民说实话,到法官嘴里,就变成强迫他人做伪证了。你说这去哪说理? 我说,你是怎么让村民说实话的?你把整个过程说说,我听听。 村霸坐好了,说,不是有人举报我破坏选举吗?上边派人下来调查。我老婆带着几个人,去那些人家里,请求他们不要说假话,要说真话。都是一个村的,要讲团结,不要讲分裂。只有团结在一起,经济才能搞上去,生活才能芝麻开花节节高。如果分裂,村里的经济就会下滑,村民的生活水平就会下降。我老婆苦口婆心地劝村民,一定要以大局为重,一定要讲真话,讲有利于团结的话。打死我都没想到,法官认定为,强迫他人做伪证。唉,人要是倒霉,喝水都塞牙缝,放屁都砸脚后跟。我这叫墙倒众人推。我进来不要紧,就是让我老婆受累了。 村霸很心疼老婆。 我瞧宋峰。宋峰抬头看屋顶,没什么表情。但是,我估计,他肯定也在想村霸的老婆。 我问村霸,你媳妇怎么受累了? 村霸发愁地说,我这么一进来,外边的事情,都需要她处理了,棋牌室封了,她得上下打点,重新开业。我们的饭店,也需要她经营,那个砂石厂,也得她管了。还有我这事,她肯定在想办法。我媳妇太受累了。 我说,既然你媳妇那么好,你为什么还要找别的女人? 村霸立刻显出一副苦瓜脸,咧着嘴说,兄弟,不瞒你说,我那媳妇长的有点丑。他捏一下宋峰的脸,说,我那个媳妇虽说是个女人,她长得还不如宋兄弟好看。你看宋兄弟的小脸,多白,多俊。 宋峰有点生气,他推开村霸的手,板着脸,说,别动手动脚的。 村霸窘迫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小兄弟害羞了。 我问村霸,你外边有女人的事情,你老婆知道吗? 村霸说,知道。 我吃一惊,你老婆什么反应?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村霸哈哈笑,说,我老婆好打发,我只要把钱给她,别的不管。 我瞧一眼宋峰。宋峰绷着脸。 我问村霸,按照常理,老公在外边有女人,老婆都会大吵大闹。你老婆不吵不闹,你不觉得有点反常吗? 村霸问,怎么反常了? 我说,你老婆外面是不是有别的男人了? 村霸哈哈大笑。 第73章 外号张三霸 我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村霸自信地说,我那个媳妇太丑了,不可能有男人愿意跟她,除非那个男人是个缺心眼。你比如宋兄弟,这么帅气的男人,他会跟我老婆上床吗?不可能。 村霸拍一下宋峰的屁股,眼里发出隐藏不住的喜欢。 宋峰不高兴地扭转脸,不看村霸。 我暗暗发笑,心说,你老婆跟这个男人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你老婆还倒贴给他钱。 村霸哪知道自己老婆和宋峰的美事,他还在招惹宋峰,他拍宋峰的肩膀,笑眯眯地问,兄弟,想什么呢? 宋峰转回头,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在想你老婆。 村霸笑问,你想我老婆什么? 宋峰认真的样子说,俗话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有的女人喜欢孙猴子,有的女人喜欢猪八戒。有的男人喜欢瘦西施,有的男人喜欢杨贵妃,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个男人缺心眼,就喜欢你老婆,并且和你老婆上了床,你怎么办? 村霸不屑一顾,说,曹,除非那个男人不要命了,我张黑子的名号不是瞎混的,哪个男人敢动我老婆?比如你,如果你知道她是我老婆,你还敢动她一个手指头吗? 宋峰一本正经地回答,不敢。如果见到你老婆,我一定规规矩矩的,不碰她一个手指头。 村霸洋洋得意,哈哈大笑。 我看着村霸,替他可怜,自己老婆被这个男人睡无数遍了,他一直被蒙在鼓里,竟然还笑的出来。 我不由得想起我一个朋友,他老婆跟他的好朋友出轨了,他一点不知道,竟然隔三差五的还请朋友去家里吃饭,这是典型的引狼入室。所以,男人一定要防火防盗防朋友。 俗话说的好,朋友进门,四下留神,不是借钱,就搞女人。 人心难测,与人交往,小心为妙。 我郑重声明一点,我刚才所说的,都是监狱环境里的观点,不是正确的观点,在正常的环境里,朋友之间的交往,都是真诚的,三国里有桃园三结义,晋朝时有俞伯牙钟子期,所以,不要被监狱里的观点带偏了。 闲话少说,咱们接着讲故事。 村霸拍着宋峰肩膀,发出诚挚的邀请,出去以后找我张黑子,跟我混吧,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宋峰认真回答,行。谢谢张哥。 我差点笑出来,我心说,你要是把男妖请到家里,你老婆睡觉都得笑醒了。 据我后来了解,宋峰出狱后,阴差阳错,机缘巧合,真的和村霸张黑子混在了一起,至于三个人是如何一起生活,以及三人之间是什么样的结局,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讲。 咱们返回头,接着讲看守所里面的事情。 有一天,我跟齐仁勇聊起张黑子的事情,齐仁勇淡然地说,你别相信张黑子的鬼话,他是给自己涂脂抹粉,我可以告诉你真相。 我说,咱们先说他重婚的事,按他的说法,他那点事,顶多算道德败坏,不应该算重婚。 齐仁勇淡然地说,算重婚都是轻的,他那叫欺男霸女。你不知道他的外号。 我说,他的外号不是叫张黑子吗? 齐仁勇说,那是他的小名,他的外号叫张三霸。 我问,张三霸是什么意思? 齐仁勇说,上霸天,下霸地,中间霸空气。 我不由得叫起来,嚯,这么厉害? 齐仁勇波澜不惊的说,他曾经吹嘘过,在张家村,我媳妇是我媳妇,别人的媳妇还是我媳妇。 我真的愤怒了,这也太嚣张了吧? 齐仁勇说,我给你讲讲他怎么重婚的,你就知道他有多嚣张了。 我说,咱别给他涂脂抹粉了,你就讲他怎么欺男霸女吧。 第74章 他认为是一件小事 齐仁勇说,他跟同村那个媳妇的事,我就不讲了,我给你讲他和另一个女人的事情。 那个女人是外地来工厂打工的,他给那个女人租了一套楼房,俩人住在一起,还生了一个孩子。如果这都不算重婚,还有什么叫重婚?这都是好的,最可恶的是,他霸占村里一个姑娘,不允许人家谈恋爱结婚。姑娘和一个男孩偷偷谈恋爱,他把那个男孩打的半死。还有更离谱的,他还喜欢男人。他把一个外地男孩占为己有,不允许男孩恋爱结婚。 我说,当年的南霸天也没有这么穷凶极恶。 齐仁勇说,他叫张三霸。 我问,他那个聚众赌博是怎么回事?他说,他老婆开的是棋牌室。 齐仁勇说,他那个棋牌室比电视剧里的赌场还黑。他邀请十里八村那些生意人去玩,如果不去,他就派几个兄弟去请。你应该知道,他的请是怎么请。那些做买卖的不敢不去。 我说,真特码黑。 齐仁勇淡淡地说,这不叫黑。到了他那个赌场,如果把钱输没了,他强迫你借钱。利息按天算,百分之五。如果你不借,直接拉到砂石厂。 我说,不愧叫张黑子,真黑。 齐仁勇说,这不算黑,还有比这更黑的。 我惊问,比这还黑? 齐仁勇讲起来。 张家村有一个厂子,是前任书记招商引资来的,张三霸没得到好处,他就各种找茬。他的名言是,我不能帮你挣到钱,我能让你挣不到钱。他不断搞小动作,但是,那个老板不尿他,因为那个老板有后台。事情也是凑巧,那个工厂要扩大生产,扩建厂房,更凑巧的是,工厂老板的靠山出事了。张三霸抓住这个机会,打着为村民谋福利的口号,进行各种捣乱,那个工厂没法正常经营,坚持了一年多,最后关闭了。老板以为关闭就没事了,没想到,村霸从他要拆房费。老板付了拆房费,含着眼泪走了。 我说,他已经不是村霸了,他已经变成村里的祸害了,应该枪毙。 齐仁勇说,他不仅祸害外地人,他连村民都祸害。上级想在他们村建一个卫生院,就因为他没得到好处,他死活不同意。最后,卫生院建在了别的村,他们村的人看病,得跑十多里路。 我说,这种祸害不得好死。 齐仁勇漠然地说,你错了,如果他没有惹厉害人物,他现在还会在外逍遥快活。 我惊奇,他惹什么样的厉害人物了? 齐仁勇说,县城里新开了一家饭店,专做各种野味,鹿肉,狍子肉,野猪肉,獾肉,蛇肉,鳄鱼肉,牦牛肉,样式繁多。通过这些信息,就是傻子也能推测出,这个饭店的老板肯定不一般。但是,张三霸太狂了,他被猪油蒙心了。有一天,他带着几个兄弟去尝鲜,酒足饭饱,结账时两万多,张三霸认为被宰了,他非要给两千,服务员不答应,他们把服务员打了,还打砸了饭店。打砸时,饭店没一个人出来阻拦,张三霸认为,自己很牛逼。打砸之后,他带着兄弟们扬长而去。他没想到,第二天就被抓了。他认为没什么大事,顶多赔几个钱就完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以前的事全被抖出来。但是,他仍然认为没大事,他让老婆在外走动,以为很快就会出去。他太小看这件事了。 我说,应该判他死刑。 齐仁勇淡淡地说,看结果吧。 看齐仁勇云淡风轻的样子,我更加对他好奇,这大哥究竟什么来路?为什么对村霸的事情这么熟悉? 大约10天后,村霸的判决下来了,有期徒刑10年。 村霸不服,当即上诉。 犯人们议论,如果当初张三霸不砸那个饭店,他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先辈们的话的确有道理。 说起人狂必有祸,马上就来了一个犯人,为这句古老格言,又增加了一个证明。 第75章 有钱也要装孙子 话说这一天上午,号子里又扔进一个犯人。 这哥们个子不高,白白胖胖,一看就是养尊处优那个阶层的人,他叫王大江。 我问他,你因为什么进来的。 王大江回答的云淡风轻,交通肇事。 我问,你撞死人了? 他答,没有。 我说,没撞死人,为什么把你抓进来? 王大江脸上的云淡风轻飘走了,变成了愁云惨雾,他叹了一口气,脑袋耷拉了。 我问,怎么了?刚才还什么事都没有,怎么转眼就蔫茄子了? 王大江有气无力地说,别提了,提起来满肚子都是泪。那天中午,我跟哥几个喝了点酒 ,然后,开车送他们回家。(特别说明,那时没有酒驾醉驾什么的,酒后开车是经常发生的事。)我跟一个哥们说话时,一个人突然从胡同里蹿出来。他骑着自行车,速度飞快。我急忙打方向盘,踩刹车,但还是把他撞飞了。我脑袋一下就懵了。这时,对面又来了一个骑自行车的,骑的贼快,眼看着就撞上我的车了,我手忙脚乱的打方向盘,那哥们还是被撞飞了。连撞俩人,我彻底懵了。车子冲向前边一个骑自行车的女人。旁边哥们大喊,刹车。我一脚下去,发觉踩油门了,急忙踩刹车,同时打方向盘,还是把那个女人撞倒了。 我的车撞在一棵树上,终于停住了。我也顾不上车上的哥们怎么样了,爬出车门后,立即给110,120打电话。 好在三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我松口气。只要没死人就好办,大不了赔钱。 我跟那两个被撞飞了的商量,一人20万。 那个女人普普通通,50岁左右。 我问老女人,你要多少?你要多少我给多少,20万够吗? 那个女人说,我不要钱。 咱什么人没见过?我心里明白,越说不要钱的,意思就是想多要钱,我心里说,只要你要钱,我的事情就好解决。我问那个女人,22万怎么样? 那个女人说,我不要钱。 我说,25万。 那个女人说,我不要钱。 我狠狠心,说,28万。 那个女人说,我不要钱。 我也豁出去了,说,30万。 那个女人说,我不要钱。 我问,你直接说,你想要多少钱? 那个女人说,我不要钱,我什么都不要。 我问,那你想要什么? 那个女人说,你酒后开车,罔顾他人生命,以为有钱,又想躲避法律的惩罚,你错了,我要法律对你的公正审判。 我差点笑了,心说,这个女人脑子有病,老子有的是钱,还怕跟你打官司? 我也不客气了,告诉她,既然给你钱你不要,那我就等着法律对我的公正审判了。你随便去告好了,我接着。 没想到,今天警察把我抓了。 审讯时,警察告诉我,那个老女人是人大副主任。 谁知道人大副主任会骑个破自行车车上班呀?早知道她是人大副主任,我就不那么狂了。 我安慰他,交通事故没撞死人,你又积极进行赔偿,积极给他们治疗,估计顶多三年,不用担心。 两个多月后,判决结果出来了,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王大江,有期徒刑,十年。罪名,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判决后的日子里,王大江经常说的一句话是,钱不是万能的,有钱也要装孙子。 对于王大江来说,这是一个痛入骨髓的教训,估计进入骨灰盒后他都忘不了。 王大江是仗着有钱招来祸,接下来这个人仗着背后有靠山,也给自己招来祸。 第76章 挑战警察 话说这一天晚上,10点多了,李队长送进来一个犯人。 这么晚送犯人进来,很少见。 李队长把犯人推进铁门时,什么都没说,关铁门前说了一句话,他喝多了,把警察打了。 已经躺下睡觉的犯人立刻来了精神。 一根筋,倔驴,杨姐夫,一下蹦起来,大叫,我给他醒酒。 其他犯人纷纷坐起来,大眼瞪小眼,盯着新犯人。 新犯人个子很高。面对一群凶汉,有点胆怯。 我吩咐说,一根筋,倔驴,你俩给他醒酒,其他人睡觉。 新犯人一顿澡洗下来,彻底清醒了。 我问他,哥们,胆够肥的呀?敢打警察?说说,为什么打警察? 高个子哆哆嗦嗦刚要说话,一根筋大喝,立正回答,这是我们的头板。 新犯人立正,恭敬地叫,头板。 一根筋训斥,什么头板?叫老大。 新犯人答,是。老大。 我说,都是兄弟,没那么多规矩。你说说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打警察? 新犯人老老实实地回答,喝多了,如果不喝多,借我俩胆,我也不敢打警察。 我说,喝多了就跟警察干架,看来你平常也是一个牛逼人物。 新犯人十分尴尬,说,我不是牛逼人物,我就是一个做小买卖的。 我说,那你更牛逼了,一个做小买卖的敢揍警察,说明你背景深厚,你爸是干什么的?公安局长? 新犯人苦笑,老大,你别挤兑我了,我爸要是公安局长,我还做小买卖?我早当警察了。 我说,你说的也是。你做什么小买卖? 新犯人答,我是卖自行车的。 我说,你一个卖自行车的,应该揍城管,怎么揍起警察了? 新犯人说,是这么回事。前几天,刑警队跟我定了150辆自行车。咱挣了钱,不能忘了队长,吃水不忘挖井人,于是,今天晚上我就请几个刑警队长喝酒。喝完酒,他们回家了,我也回家。 我走到半路,看见两个男人在路边吵架。一个说,以后你离我媳妇远点,再让我看见宰了你。一个说,是你媳妇自愿的。两个人动手打起来。 许多人围观。我也站在旁边观战,我想看看他俩谁是胜利者。我希望媳妇出轨的男人是胜利者,因为他是正义的,但是,我又盼着偷情的男人胜利,我想看看,如果偷情的男人胜利了,媳妇出轨的男人会不会认怂允许媳妇还出轨。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不分胜负。 我就跟他俩说,你俩打架太菜了,你俩那不叫打架,叫挠痒痒,还不如娘们。打架就得下死手。 两个人一起骂我,你才是娘们。 我说,我是好心好意,劝你俩别打架,怎么骂起我了? 俩人说,骂你?还特码揍你呢?你说谁娘们呢? 两个人刚才还是情敌,转眼变朋友了,一起扑向我。 我哪里怕这两个菜货,我一拳撂倒一个,又一脚踢倒一个,然后,告诉他俩,看见没有,这才叫打架。 两个人不服气,爬起来再次扑向我。 这时来了几个警察,警察大喊,都住手,不许打了。 我收住拳脚,可是,那两个人不停,继续拳打脚踢,我不可能干吃亏,我抓住一个人的衣服,脚下使绊子,把那个男人摔倒在地,这时,另一个男人抬脚踹我,我抓住那个男人的脚腕子,往上一掀,那个男人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上。这时,两个警察过来抓我。我心里生气,我心说,我是劝架的,你们不抓打架的抓我劝架的,这不是胡来吗?我还有一个心思,我想让警察知道知道我的厉害。我刚跟刑警队长喝完酒,心里也不怕警察。 我挥拳打向一个警察,那个警察后退一步躲开。我又挥拳打向另一个警察,那个警察也闪身躲开了。 第77章 进来一个农村老大爷 眼见两个警察都躲着我,我更来劲了,我晃着拳头向警察挑战,说,有本事你们一对一的跟我干,看我怎么一个一个的撂倒你们。 有几个人起哄,哥们好样的。有几个人喊,警察认怂喽。 一个老警察说,小子,如果我不穿这身警服,我一定叫你知道,什么叫警察。 我说,你别吹牛逼,有本事,你把警服脱了,我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一个年轻警察说话了,师傅,你躲开,我来,受处分我担着。 年轻警察脱掉警服扔给老警察。 老警察说,徒弟,手下留情。 我说,不用留情,拿出你的看家本事。 年轻警察一个纵跃扑向我,我举拳相迎,年轻警察突然倒地,给我来了一个扫堂腿,我被摔趴在地上,年轻警察再次扑向我,我来了一个旋风腿,麻利站起来,伸手抓住年轻警察的胳膊,年轻警察顺手给我来了一个背挎,我又被摔倒在地上,还不容我反应,年轻警察的膝盖顶在我的腰上,咔嚓一下,我俩手就被拷上了。年轻警察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提拉起来,问我,服不?我没说话。 另一个警察说,哥们,恭喜你,能跟全市亚军交手,够荣幸的。 我曹,早知道他是全市亚军,我直接认输多好。 我以为他们会把我带到派出所。没想到,他们直接把我扔这里来了。 我说,你这不叫事,待几天就放你。但是你得长个教训,以后别跟警察叫板了。 他说,以后,我再也不跟警察叫板了,我再也不看打架了。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王大江看着新犯人,不停地咂嘴,不停地唉声叹气,人狂必有祸,人狂必有祸。 第三天,卖自行车的给放了。 王大江不停地咂嘴,不停地唉声叹气,他把警察打了,都给放了,我就撞了仨人,怎么还不放我呢? 王大江那时还不知道自己会被判10年。 卖自行车的被放走第二天,号子又送进来一个犯人。 那时我们正在放风,听见哗啦哗啦开铁门声,我立刻跑到铁门前,迎接队长。 王大江好奇,想看看又送进来一个什么样的犯人。他迈步要进屋,一根筋一把拉住他,嘿嘿,你要干什么去呀? 王大江说,我去看看来什么样的犯人了。 一根筋说,你瞧瞧,除去老大谁进去了? 王大江急忙缩回迈进屋里的一只脚。 一根筋告诉王大江,犯人放风时,如果队长送来犯人,只有头板二板可以进屋去迎接,其他犯人不能进屋,你今天进屋里,你想当头板,还是想当二板? 王大江说,我还是当个棺材板吧,我藏起来。 铁门打开,一个犯人走进号子里。 这个犯人短头发,穿着一身灰布棉衣,准确点说,他穿的是老棉袄老棉裤,就是过去农村老大爷穿的那种。更为夸张的是,这个大爷还扎裤腿,扎裤腿的绳子是黑色的,绳子比鞋带粗,比小拇指细,应该是农村人干活用的绳子。他穿一双黑色老棉鞋。这大爷个子不高,精瘦,黑皮肤,这是一个标准的农村老大爷,就是一个土老帽。 这样的土老帽也会犯罪? 老大爷一脸憨厚的笑容,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对我点头哈腰,说,老大好。 我吓一跳,问他,你进来过吗? 老大爷憨憨地说,从没进来过。 我问,那你为什么叫我老大? 第78章 别人上坟烧纸钱,他烧纸枪 老大爷点头哈腰说,我听说过,咱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 我问,你是干什么的? 老大爷答,我开个小吃店,凑合活着。 我问,你因为什么进来的? 老大爷,芝麻绿豆点小事,不值一提 我说,不会吧?警察不可能因为芝麻绿豆的事情抓你。 老大爷嘿嘿笑,说,我和发小砍了几棵树,警察就把我们抓了,理由是盗伐林木,破坏国家森林资源。 我问,你不是开小吃店的吗?怎么又跑农村砍树去了? 老大爷干笑一声,说,因为一个梦。 我更加奇怪,砍树怎么又跟梦扯上关系了? 老大爷嘿嘿傻笑两声,然后讲起来。 前天夜里,我梦见了我爸我妈,我爸说要给我妈买两件新衣服,从我要钱,我从兜里掏钱,我掏遍了所有的兜,都没有钱,我一着急,醒了。 醒了之后,我心里不是滋味,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爸我妈穷了一辈子,没想到,死了之后,还是那么穷,连给我妈买衣服的钱都没有,这特码太不公平了。我这个当儿子的太失败了,爸妈活着时,我没让他们享福,死了怎么也得让他们享享福。于是,吃完早饭,我就去给他们买烧纸。我买了很多烧纸,我觉得还缺点什么,我想了想,又给我爸妈画了几支ak47和迫击炮。 然后,我就回到老家,在他们的坟头前烧纸,我一边烧纸,一边告诉我爸,如果钱不够花了,我还没来得及给你们送钱,您就别等着我给您送钱了,您先拿着冲锋枪去劫富济贫,打几个土豪吧。 中午,我发小请我吃饭,吃饭时,发小说,要搭个窝棚,还缺几根木头。吃完饭,我俩去他家地里,砍了几棵小树。没想到,被人举报了,说我俩私自砍伐森林,今天早晨,警察就把我俩抓进来了。 我说,这不叫事,你放心吧,用不了几天,你就能出去了。 老大爷嘿嘿傻笑,说,我也觉得没什么大事。我发小跟我说了,他一个侄子是森林警察,他侄子肯定会想办法。 我说,你就好好待着吧,别惹事,这里边不会有人为难你。 老大爷说,谢谢老大。 我说,我比你小,你别叫老大,叫我兄弟就行。 老大爷说,那可不行,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坏。 忽然,齐仁勇走进来,他说,老大,我不是听你俩谈话来了,我上厕所。他突然愣住了,两眼看着老大爷。 老大爷也愣住了。 齐仁勇脱口而出,老孙? 老大爷惊奇地叫,老齐? 我顿时晕菜了。老大爷和齐仁勇认识已经出乎我意料,他居然叫老齐。我靠,社会大哥笑面虎对齐仁勇都毕恭毕敬,这老头居然叫老齐。 我瞧着老大爷发呆。 齐仁勇还是那么表情平静,对孙老头说,这个是头板。 我说,齐哥不用介绍了,刚才认识了。你俩是朋友? 齐仁勇说,认识而已。 孙老头干笑说,对,认识而已。 他俩只是认识而已?谁信? 齐仁勇对孙老头说,这里的规矩你也知道,你自己洗澡吧。 孙老头忙不迭地答应,我自己洗澡,自己洗澡。 齐仁勇去完厕所,径自出去放风,都不看孙老头,仿佛俩人真的只是认识而已。 我真的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 也许社会大哥笑面虎认识孙老头,我想问笑面虎,但是,我忍住了,江湖上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幸亏我没问笑面虎,因为,笑面虎看见孙老头时,一点表情都没有,完全陌生。 我开始注意孙老头和齐仁勇的举动,试图通过蛛丝蚂迹推测出点什么,还别说,我真发现了点东西。 孙老头和齐仁勇真有相同的地方,俩人都不挑食,俩人都不喜欢说话,俩人都喜欢独坐沉思。 俩人也有不同的地方,齐仁勇是盘腿而坐,孙老头喜欢背靠墙,俩腿伸直。 转眼到了第五天,李队长开门,叫孙老头出去。所有犯人都认为,孙老头被放了,孙老头也是这么认为,他嘱咐齐仁勇,注意身体。齐仁勇说,保重。 孙老头走出了号子。 中午过后,大家正在午休,忽然铁门打开,孙老头走进来。 齐仁勇平静地问,怎么又回来了? 孙老头嘿嘿傻笑两声,挠着头,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第79章 农村老大爷家的美元 齐仁勇说,先睡觉,放风时再说。 下午放风时,齐仁勇留孙老头在屋里,其他犯人自觉出去了,我也往外走,齐仁勇叫我,老大,你不能走,按说应该由你问老孙,我这是越位了,请你原谅。 我说,齐大哥,我巴不得你问,我怎么敢生气?你们老哥俩随便聊,我不打扰你俩。 齐仁勇说,你坐下,一起听听。老孙,怎么回事?我以为你放了。怎么又回来了? 孙老头嘿嘿一笑,摸摸脸巴子,不以为然地说,我也以为放我了,没想到是提审。 齐仁勇琢磨着,说,这么看来,你砍树的案子有点复杂了。 孙老头干笑一声,说,这次不是砍树,是关于美元的事情。 我惊奇的都忘了出气,傻了吧唧地看着眼前的农村老大爷,太平洋对岸的货币,偏僻农村的老大爷,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能搅和在一起,我的脑子在看守所的微风里,开始凌乱。 齐仁勇一点也不惊奇,面无表情,问,你的美元怎么暴露的?警察搜出来的? 孙老头微微一笑,警察跟我说,是看守所一个犯人举报的,说我家有美元。 齐仁勇问,你承认了? 孙老头说,我承认了。如果被警察搜出来再承认,那就被动了。警察问我,美元哪来的?我告诉警察,我在垃圾桶里捡的。警察说,你少胡说八道,如果那么多美元在垃圾桶里,早就被别人捡走了,哪里轮到你捡?我说,这没办法,是我运气好。警察问,你怎么在垃圾桶里捡到的?我说,有一天,我起早去遛弯,看见有一个女的,往垃圾桶里倒东西。垃圾桶对富人是垃圾桶,对我这样的穷人,是百宝箱。垃圾桶里的纸箱子,纸盒子,塑料瓶子,都是钱,有时候还能淘到意料不到的宝贝。尤其是别人刚倒的垃圾,最容易出现宝贝。不只我一个人盯着那个女人,还有一个老太太,也盯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刚一离开,那个老太太就往垃圾桶奔跑,我也不含糊,死命地冲向垃圾桶,我比老太太抢先一步跑到垃圾桶前,伸开胳膊护住垃圾桶,告诉老太太,这个垃圾桶是我的了。老太太骂我,欺负老太太生孩子没屁眼,不得好死,然后骂骂咧咧地走了。老太太一走,我就在垃圾桶里翻扯,忽然,我看见一条鲤鱼,鲤鱼冻的硬邦邦的,我猜想,可能这条鱼,在她家的冰箱放时间长了,她就扔了。我提起鱼,闻了闻,没臭味,我就拿回家了。没想到,鱼肚子里藏着五千美元。警察还是说我胡说八道。我告诉警察,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 孙老头嘿嘿笑两声,一脸的坦然。 我对孙老头说,你当初捡到那些美元时,如果你把它们交给警察,他们就不会怀疑你盗窃了。 孙老头嘿嘿笑,说,我为什么要交给警察呢?我不是在大街上捡到的,我是从垃圾桶里捡到的,凡是被扔进垃圾桶里的东西,都是主人不要的。既然主人不要了,我要有错吗? 孙老头已经不是农村老大爷了,他已经化身成一个辩护律师了。 我问,最后警察怎么说的? 孙老头笑着说,警察让我交出来,我说,不交。警察也没说什么,就把我送回来了。 齐仁勇说,估计他们要去搜家了。 孙老头嘿嘿一笑,说,随便。 忽然响起哗啦哗啦开门声。我们仨都站起来,喊李队长好。李队长叫我,李二河,你出来一下。 我跟着李队长来到监控室,李队长递给我一支烟,问我,孙世友你们聊什么呢? 我说,瞎聊,什么都聊,没有正经东西。 李队长严肃地说,今天交给你一个任务。 我一下紧张起来,问,什么任务? 李队长说,你注意观察老孙的一举一动,他涉及一系列重大盗窃案,如果你能提供有价值线索,你就是立功。 第80章 你认识土鳖吗? 李队长的话好象八磅大锤砸在我脑袋上,我的耳朵嗡嗡响。孙老头,农村老大爷,重大盗窃,一系列重大盗窃! 李队长叫,李二河。 我急忙回答,到。 李队长问,你想什么呢? 我问,您说的是真的? 李队长瞪眼,我能跟你说假话吗? 我说,好,我一定注意他。 李队长严肃地说,你应该怎么回答。 我立正,大声回答,是,我一定注意孙世友。 李队长说,这件事你一定要重视,如果你立功,杜队长脸上也有光。 我立正回答,是。 我嘴里答是,心里疑惑不断,杜队长,杜德才,他究竟是谁?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按说,杜队长这么照顾我,我必须知恩图报,但是,孙老头是齐哥的朋友,齐哥是我最敬重的人,如果我向李队长打小报告,我就是见利忘义,出卖朋友,如果让别人知道,以后我就没法在社会上混了,怎么办? 现在,我的良心被放在了蒸锅里。 感谢上帝,孙老头没有异常,吃饭,靠墙坐着,低头沉思,睡觉,上厕所,别的事情没有。 我希望孙老头能一直这样,我就没什么可汇报的,良心也不用受折磨了。 第三天,孙老头又被提了出去。 没有多长时间,孙老头被送了回来。 有几个犯人好奇地问,孙哥,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齐仁勇对那几个犯人挥下手,说,几位兄弟,你们几个先出去一下,我跟老孙聊会天。 几个犯人知趣地走向风场。 我站起来,齐仁勇拉住我,你别走,我俩的事情不避着你。 我心说,你俩可以不避着我,但是,我不想听。我如果听到了有价值的事情,我报告不报告?如果报告,我对不起齐哥,也害了老孙。如果不报告,李队长那么相信我,神秘的杜队长对我又那么好,我又辜负了李队长的信任,也对不起杜队长对我的好。 我犹豫一下,说,齐哥,我还是出去吧,有我在,我怕孙哥说话不方便。 孙老头使劲拉我,兄弟,坐下。 齐哥说,你看,老孙都叫你兄弟了,说明他没把你当外人。兄弟,坐下。 齐仁勇也改口叫兄弟了,我就更没法走了,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齐仁勇问我,你知道我俩为什么认你当兄弟吗? 我说,不知道。 齐仁勇说,因为,你心眼不坏。别的头板都是找几个亲信,监督号子里的其他犯人,收集有价值的线索,报告队长,让自己立功,给自己减轻处罚,你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我总说,一个人犯罪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没良心。人一旦没了良心,就是畜牲,就是野兽,就是毒蛇。我不和毒蛇交朋友,你不是毒蛇,你值得我俩把你当兄弟看。 我诚惶诚恐,对他俩抱拳施礼,谢谢两位老哥哥的抬举,那我就高攀了。 我心里惭愧万分,心说,两位老哥哥,你们不知道呀,我是警察的密探。 齐仁勇关心地问孙老头,什么事情?还是美元的事? 孙老头嘿嘿笑,说,没有,那个警察一直跟我扯闲篇,我知道,他想通过聊天,寻找我的破绽,但是,他那是做梦。我俩闲聊着,突然,他问我,你认识土鳖吗? 齐仁勇问,你怎么回答的? 孙老头嘿嘿一笑,说,我告诉警察,我就是。 我看着眼前这个农村老大爷,目瞪口呆。二十几年前,土鳖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是名震江湖的江洋大盗。他专偷权贵之家。他每次作案之后,都在墙上留下两个粉笔字,土鳖。那时候,为了抓到土鳖,全县搜查带粉笔的人,只要你身上带着粉笔,就让你写土鳖两个字,然后进行笔迹鉴定。公安局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越查,带粉笔的人越多,为什么呢?因为老百姓都佩服土鳖,都想掩护他。土鳖极其狡猾,作案不留痕迹,再加上许多权贵不敢报案,因此,土鳖一直没有抓住。后来,土鳖忽然销声匿迹,人间蒸发了。 万万没想到,今天,现在,土鳖就坐在我眼前。 怪不得李队长那么严肃地让我盯着孙老头,原来,他是一条大鱼,不,他是一条蓝鲸。 孙老头看着我,嘿嘿嘿笑。 齐仁勇奇怪地问我,兄弟,你想什么呢? 第81章 穷校长 我顾不上回答齐哥的问题,呆头呆脑地问孙老头,孙哥,你,真是土鳖呀? 孙老头嘿嘿笑,如假包换。 我不解地问,警察就是随便一问,你为什么要自己承认呢? 孙老头嘿嘿一笑,说,你以为警察就是随便一问吗?他哪句话都不随便。如果警察没有十足的证据,他也不敢叫出我的大号。既然他叫了,他肯定有十足的把握。与其被警察逼迫承认,不如自己堂堂正正承认。我现在就后悔一件事。 我问,你后悔哪件事? 孙老头说,我后悔自己年轻时太轻狂,总想着名震江湖,如果当年不在现场留下土鳖两个字,累死他们也查不到我。 齐仁勇安慰土鳖,你放心,不会出什么大事。第一,许多人没报案。第二,有的人已经死了。第三,这么多年不停地拆迁,许多房子早没了。第四,有的人不希望从你身上查出太多的案子。 孙老头嘿嘿笑,老齐,要不说你是,啊,那个什么呢?你确实比我高。分析的有道理。 傻子都能看出来,孙老头有句话没说完。 齐仁勇是什么呢? 土鳖虽然没说出来,但是咱们可以推测,齐仁勇在江湖上的身份,至少和土鳖是一个级别的,再大胆推测,可能高于土鳖。 齐仁勇告诉土鳖,老孙,你放心,我一定查出是谁出卖的你。 齐仁勇说的很冷酷,这和他老实本分的人设,相差十万八千里。 我心里微微一震。 土鳖的出现,震动整个看守所,也震动了整个公安局,大概,也震动了整个县。 据孙老头说,有一次,提审他的警察穿着白衬衫,别的警察叫他李局。 土鳖虽然引起了轰动,但是,落实到他身上的案子很难办。就象齐仁勇分析的那样,有的受害人已经变成骨灰了,没有证词了。有的房子已经变成公园了,没有作案现场了。 土鳖孙的案子还有一个特点,数额经常对不上。 比如一个副局长家的盗窃案,土鳖孙说偷了五万人民币,副局长说只丢5千,最后,以副局长说的为准。 比如一个乡长家的失窃案,土鳖孙说,港币若干,美元若干,人民币若干。但是,当初乡长说只丢了人民币,而且,人民币的数额也对不上。现在,乡长直接否认是土鳖孙偷的,也许是别人模仿土鳖孙偷窃,因为数额对不上。土鳖孙也声称自己记错了,于是,乡长家的失窃案与土鳖孙没关系了。 警察面对土鳖孙的案子,很是头疼。 面对土鳖孙,我也很头疼。因为,李队长连续三次问土鳖孙的情况,我都回答一切正常。我觉得对不起李队长,但是,我也没办法,因为,土鳖孙基本上不和别人聊天。 这一天,小狼和土鳖孙聊起来。 他们聊着天,根本不会想到,旁边听的人是个暗探。 小狼问土鳖孙,你偷的那些人里,有穷官吗? 土鳖孙答,有。 小狼大惊,这年头还能有穷官? 土鳖说,偷之前,我跟你的想法一样。现在还能有穷官?鬼才信。 那是一个中学校长,她媳妇是税务员。我踩点时,周围的人都说他家穷,我哪里肯信,我心说,你到底穷不穷,老子给你验证。 校长家在三楼。 有一天夜里,趁着他家没人,我进入了他家。 我先进入的是卧室,我有点傻眼。靠,卧室居然没有装修。别人家最少也要在墙上挂一幅画,装饰一下,他家墙上什么都没有,四白落地。这也不错, 省得老子搜画后面有没有钱了。我再看床,一点不夸张,居然是铁架子床,就是学生睡的那种铁架子床,我心里琢磨,这个铁架子床没准是贪污学校的。我看被褥,心里有点发凉,红色的被褥都掉色了。也许他家真没钱。但是,万一是装穷呢?不行,老子必须搜查搜查。 我重点搜查书柜。他家的书柜太特码的大了,里边的书,真特码多。我用手电扫一遍那些书,以我的经验,那些书里都没夹钱。然后,我又搜衣柜,衣柜的边边角角,也是一无所有。 再去客厅看看。 我来到客厅,客厅比厨房还干净,四面白墙,沙发,茶几,饭桌,椅子,冰箱,电视柜,电视。 一般人家,都爱把钱放在茶几的抽屉里。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到茶几边。 茶几上摆着茶杯茶壶,还有一个日记本。 我好奇地看日记本,上边写着, 5.1,芹菜2元,土豆3元,肉18元,豆芽2元,鲤鱼10元。葱5元。 什么意思? 我往下看。 5.2,姜6元,蒜5元,干辣椒5元。苹果10元。茄子5元。 老子明白了,这是账本,不愧是校长,买点茄子辣椒西红柿还记账。我得看看校长家都吃什么?看看他家的生活多腐化。 5.3,裙子80元,鞋60元,豆腐5元,西红柿6元。 5.4,盐,3元。油菜2元,豆芽3元。 5.5,胡萝卜4元,土豆5元,孙子零食30元。 5.6,豆角6元。 我心里高兴,这两口子肯定存有巨款,俩人挣的钱那么多,每天花的钱这么少,他俩的钱去哪了?不用说,肯定存起来了。不可能都存银行,怎么也得留俩零花钱。她媳妇肯定有金银首饰。那些东西藏哪里了? 看看茶几的抽屉里有没有。 我刚要拉开抽屉,忽然被日记本上的一行字吸引了。 第82章 步步惊心 5.10,甘肃学生2000,宁夏学生3000,云南学生2000。鸡蛋10元,茶叶80元,白菜13元。 5.11,南峪父母2000。营养品米面500,香烟8元。 5.12,阳坡父母2000。营养品米面500。 看到这里,我跟自己说,走吧,别偷了。 但是,贼不走空。我不能空手走,拿点什么走呢? 茶几的抽屉里有几十块零钱。我拿了一毛钱的硬币走了。 小狼哈哈笑,问,她老婆肯定有金银首饰,你为什么不拿? 土鳖孙叹息,那是一个良心校长。 小狼问,你有没有遇到过危险? 土鳖孙嘿嘿笑,当然遇到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小狼,讲讲你最危险的一次。 孙老头看我一眼。 我心里一惊,我靠,他是不是看出我是密探了?我对他一笑,装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土鳖孙嘿嘿笑两声,讲起来。 那天,我在顾客家工作很顺利,收入也不错。从顾客家出来时,是凌晨三点。 那时天还是黑的。 我在楼底下套上破烂乞丐服,戴上鸡窝似的假发,溜溜达达往回走。 渐渐的,开始亮天了。 马路上开始有行人。 我穿着又脏又破又臭的乞丐服,靠着马路边行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我在一条马路边正走着,忽然旁边胡同里走出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走路东倒西歪,跌跌撞撞,一看就是一个酒鬼。女人穿着粉色小短裙,有点象歌厅小姐,她抱着男人的胳膊,走路也是前仰后合,估计也没少喝酒。 遇到醉鬼最好离远点。 我不想节外生枝,便加快脚步,但是,两个醉鬼经过我身边时,那个男人一个踉跄,直接撞向我。出于本能的反应,我肩膀一使劲,把男人撞倒在地。那个女人站不稳,也倒在地上。我迈步就走,那个女人一把抓住我的脚,骂我,臭花子,打死你。我没防备女人会拽我脚,噗通一下,也倒在了地上。那个男人一翻身,骑在我身上,挥拳打我。 有一个老头走过来,他指责那个男人,你为什么打要饭的?他招你惹你了? 男人不说话,就是打。那个女人站起来,用脚踢我。 我又怒又急。怒的是,大早晨就被人打一顿,心里起火,更搓火的是,被人打也就算了,我还不敢还手,我担心暴露身份。更让我着急的是,他们这样拳打脚踢,万一我的假发被打掉了,或者露出我里边的衣服,我就露馅了,最最可怕的是,如果我的钱掉出来,那就彻底完蛋了。 我扭动身体,但是没有用,男人依旧骑在我身上,噼里啪啦打我。 我怕衣服露出来,怕钱掉出来,不敢过分挣扎,怎么办? 旁边的老头还在指责醉鬼,别打了,欺负一个花子,你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学学土鳖,专偷当官的,不偷老百姓,那才叫本事。 我心里说,大爷,你别瞎掺和了,你赶紧走吧,你在旁边看着,我不敢动。 忽然,远处警灯闪闪,一辆警车行驶过来。 我心说,完蛋了,我土鳖闯过那么多大江大河,没想到折在一个酒鬼手里。 忽然,我看见眼前有一小截铁丝。我捏起铁丝,对着男人的脚狠狠扎下去,男人一声惨叫,抱着脚翻到在地,啊啊啊,叫个不停。那个女人顾不上踢我了,不停问男人,怎么了?怎么了? 警车已经来到我身边。 我急忙站起来。 车上下来两个警察,一个警察大声问,怎么回事? 第83章 成也大爷,败也大爷 我哪里敢出声,我立刻装出一副乞丐的怂样子,低下脑袋,弓着腰,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颠着小碎步往前跑。 一个警察叫我,要饭的,你站住。 越怕事,越来事。越怕鬼,越招鬼。我心说,你让我站我就站,那不是等死吗?我装作没听见的样子,颠着小碎步,继续往前小跑。 警察大声叫,要饭的,站住! 一边观战的大爷说话了,他是个花子,胆小,你们是警察,把他吓着了。 我很感谢大爷,这是一个有正义感的公民。 大爷对我大声说,花子,你就站那,别跑了,不用怕警察,你没做坏事,警察不抓你。 大爷一句话,我不得不站住。 成也大爷,败也大爷。 一个警察说,这大爷说的对,你没做坏事,我们不抓你,我们就问问,你们为什么打架。 我缩着脖子,低着脑袋,弓着腰,一副畏畏缩缩的鬼样子,不敢说话。 大爷又说话了,你们吓住他了。我替他说吧。 我心里感谢大爷,谢谢大爷,您就当我的新闻发言人吧。 大爷义愤填膺地说,我过来时,看见这个男的,骑在花子身上打,那个女人踢花子。我是一名退伍军人,我不说假话。 一个警察说,大爷,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但是,这俩人为什么打花子?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人。 大爷说,这个还真难说,有些扯淡人,就喜欢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来显示自己多强大。你问问他俩。但是,我估计,肯定不是那个花子的错 ,你闻闻他俩的酒味,花子躲他俩还来不及,还敢招惹他俩? 一个警察问男女,你俩为什么打花子? 女人低着头不说话。 男人含混不清地嚷嚷,他,他,把我撞倒了。 大爷义愤填膺地又说话了,他把你撞倒了,然后,你就把他按在地上打他,是不是?他是一个花子,他不可能故意撞你,你干嘛往死里打他?警察同志,你们应该看看花子被打啥样了,如果打伤了,得去医院看看,不能轻易饶过这俩人。 警察叫我,花子,过来,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我心里叫苦,大爷,你是我亲大爷,你这是要往死里害我。 我不敢说话,装出害怕的样子,浑身发抖。 大爷又发出正义之声,花子,你甭怕,有警察在,他俩不敢打你,你过来。 我摇头,嘴里发出呜啦呜乐声。 大爷斥责男女,你俩瞧瞧,打的他都不敢过来了。 一个警察对另一个警察说,我过去瞅瞅,看他身上有没有伤。 我魂都吓飞了,我颠着小碎步,胆战心惊地就跑。这次我不是装的,我真的是胆战心惊。 那个大爷还在对我喊,去医院不用你花钱,这俩人花钱。 我心说,谁花钱我也不去,如果去了,医院就不是医院了,是阎王殿。 那次太危险了。 土鳖孙嘿嘿嘿笑了。 我心里琢磨,这个案子有什么价值呢?值得向李队长汇报吗? 小狼边笑边问,大哥,你还遇到过什么危险的事情?你讲讲,你的故事挺好玩的。 土鳖孙幽默地说,好玩?当时都吓死我快了。我再给你讲一个危险又尴尬的故事吧。 我心里一动,也许下边故事里,会有我需要的线索,但是,如果真的有重要线索,难道我真的要汇报给李队长吗? 第84章 反客为主就是这个意思吧? 土鳖孙对我咧嘴笑一下,慢慢讲起来。 那事也发生在夏天。那天是个阴天,非常适合我工作。 我要光顾的那家,女的是副局长,男的是企业经理。 我提前打听到,男人出差去了外地,女人也去外地开会了。 那天夜里12点,我爬上她家的阳台。阳台的窗户居然开着。我心里暗喜,活该我发财,窗户都给我开好了。忽然,我觉得不对劲。按照常理,家里没人,窗户都应该关上,以防刮风下雨。我心里一惊,他奶奶的,那俩人是不回来了? 我不能冒然跳进阳台,我得听听。 我侧着耳朵,仔细听,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是我自吹,夜里看东西,耳朵听声音,一般人都比不过我。 我轻手轻脚翻进阳台,蹲在窗户根,再听。屋里还没有声音。 我蹑手蹑脚走进屋里,忽然,客厅里响起女人说话声,你想干嘛? 我顿时魂飞魄散,我曹,家里不是没人吗?怎么冒出一个人?还问你想干嘛?是不是发现我了?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客厅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红艳,我又想了。 我悬着的心放下了。看来没发现我。 女人又说话了,我困,你让我再睡会。 男人说,明天你老公就回来了。 我长出一口气,这是一对奸夫淫妇,既然是这样,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即使被他们发觉,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我蹑手蹑脚坐在床上,听着他俩瞎折腾。心里琢磨怎么办? 想在屋里搜钱,那是不可能了。如果就这么悄悄走了,我又不甘心。 从他俩的对话里,我知道了他俩是同学,奸夫是个科长。 忽然,外面刮起风,随后又下起雨。 那个女人说,我去把窗子关上。 我想躲起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女人已经走进卧室。 既然没地方躲,我就不躲了。我静静坐在床上,看着女人白色身影急匆匆奔向阳台,急忙关上窗户,又急匆匆返回来。突然她大叫一声,啊!她直直地站在我面前。 客厅里,奸夫大声问,怎么了?他窜进卧室。 和那个女人一样,奸夫也呆呆地站在我面前。两个人都是一丝不挂。 我换成公鸭嗓,低声警告他俩,别出声,别开灯,我就想借点钱,没别的意思。 女人捂住脸,跑进客厅。 奸夫吩咐女人,报警。 我用公鸭嗓说,你要报警?那你快点报,我等着警察来。 男人强横地说,媳妇,报警。 我说,你叫错了,应该叫红艳,另外,有权力叫她媳妇的男人,明天才能回来。 男人不说话了。 我说,你去把衣服穿上,这里不是画室,不需要模特。 那个男人走回客厅。 我跟着走进客厅,客厅里一团漆黑,我坐在沙发上。 我模糊地看见客厅里有一张沙发床,女局长和奸夫躺在床上,用一张床单遮住身体。女局长把脸都遮住了。 我告诉他俩,你俩只有两条路,一,报警。二,给我钱。 俩人都不说话。 我说,如果你俩不说话,我就报警自首,让警察来。我是盗窃未遂,又有自首情节,顶多一年。我损失的是一年自由,你俩损失的会是什么,你俩比我清楚。 那个女局长说,给钱。 我说,聪明,不愧能当局长。花钱消灾。 女局长问,你想要多少? 我问,你有多少? 奸夫说,给你两万。 我说,那我还是报警吧。 女局长说,你把我屋里值钱的东西全拿走。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问,什么条件? 女局长说,以后,我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我说,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我这是在做梦,只要一睁眼,就什么都忘了。 那天,我收获不小。我是从大门走的。临走前,我告诉女局长,让你这个同学管住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再见。 女局长说,不见。 土鳖孙讲完,小狼笑的前仰后合,说,那个女局长真逗。 土鳖孙说,她那是气急败坏。 我也笑了,心里盘算,如果把这件事报告李队长,等于又破获一个盗窃案,能不能算我立功呢? 小狼还在要求土鳖孙讲故事,你遇没遇逗乐的事情?讲几个逗乐的故事。 第85章 那个男人该不该打那个女人 土鳖孙摸下后脑勺,说,偷东西时,提心吊胆,耳朵竖着,浑身紧绷着,大气都不敢出,哪有什么逗乐的事情?不过,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一件搞笑的事情。 这件事与我的工作无关。 我那个小吃店的旁边有个杂货铺。有一天,来了两个老太太买袜子。一个老太太问,多少钱一双,杂货铺老板说,3块钱一双。另一个老太太拉着那个老太太说,咱去别处买吧,这太贵,别的地方10块钱三双。 我暗暗佩服,这个老太太真聪明。 这是聊闲篇,咱们接着讲我的故事。 在我工作的经历中,逗乐的事情没碰见,我倒是碰见一个让我十分愤怒的事情。 有一天夜里,大约两点,我收工回家。 我还是那身装扮,脏乱的假发,又破又臭的乞丐服。 我正走着,忽然,前边传来啪啪声。那是打嘴巴的声音。 深夜两点,在马路上打嘴巴?这是什么操作? 诡异的是,除去打嘴巴声,别的声音没有,按说,打嘴巴声应该有另外两个伴侣,一个是哭嚎声,一个是怒骂声,但是今夜只有打嘴巴声 ,是什么情况?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 我快步走到十字路口,西边,人行道上,路灯下,一个男人揪住一个女人的头发,男人不出声,女人也不出声,只有啪啪啪打嘴巴声。 女人低着头,一动不动,任由男人抽打嘴巴。 男人不说话,挥动巴掌,一下一下抽打女人的脸。 这俩人什么关系?那个男人为什么打女人?女人为什么任由男人打嘴巴?男人为什么不怒骂?女人为什么不哭嚎? 我判断,那两个人应该是夫妻关系。 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作为夫妻,我最反感的就是丈夫打老婆,媳妇娶回家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尤其现在是凌晨两点,无论什么事,两口子完全可以回家去说,怎么能在马路上打老婆呢?俗话说的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做为丈夫,怎么能打媳妇的脸呢?这太欺负人了。 我准备走过去劝架。 突然,那个男人发出一声嘶吼,说,那个男人谁?声音里带着绝望,痛苦,紧随其后的是痛哭。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人倔犟的声音说,他就是一个出租车司机。 啪!声音很大。男人痛苦的哭声里带着绝望,大吼,你胡说,刚才你下车时,我明明看见你亲了他一口。 女人强硬的声音说,我没亲,你看错了。 啪!啪!男人痛哭,你为什么关机? 女人声音依旧强硬,我没关机,是没电了。 啪啪啪,男人大哭,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我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只怕你出事,没想到你在和别的男人鬼混。 女人叫嚣,有本事你打死我。你打死我。 啪啪啪啪。 女人还在叫,你打死我,今天你不打死我,你不是人。 我又升起一股无名火,心说,打吧,这样的女人该打,应该往死里打。 啪啪啪啪。 这个声音,我越听越想听,我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土鳖孙讲到这里,脸上露出快乐的笑容。 小狼也解恨地说,那个女人活该。 我心里琢磨,土鳖孙这个故事没有一点价值。 忽然,土鳖孙嘿嘿嘿笑了,说,我还干过三件非常自豪的事情。 我很好奇,小偷能干什么自豪的事情呢?而且,还是三件,我倒要听听。 第86章 偷是为了活着,但不能缺德地活着 土鳖孙嘿嘿笑一下,自豪地讲起来。 有一天我坐公交车去看病。车到一站,上来四个男人,他们都年轻,20出头的样子。看见他们的眼神,以我的职业经历,我百分百肯定,这四个人是同道中人。我心说,但愿你们走运,别偷到老子身上。 我坐在车座上,脑袋靠窗,眯缝俩眼,装作睡觉的样子。 一个短发男人走向一个蓝衣服老头。蓝衣服老头站在过道里。 蓝衣服老头一看就是穷人,他的脸黑黢黢的,一副愁苦模样。应该是从农村来的。 公交车颠了一下,短发男人碰一下蓝衣服老头,老头的钱包转到了短发男人手里。短发男人立刻转给了戴着棒球帽同伙,棒球帽同伙立刻转给红衣服同伙。 我站起来,装作要下车的样子,走到红衣服身边。我还没动手,红衣服居然对我动手了。我对着他嘿嘿傻笑,他急忙收手,但是,已经晚了,他身上的钱包已经顺到我手里了。我把钱包扔到地上,然后弯腰捡起来,高举过头,看着穷老头,喊,谁的钱包掉了?谁的钱包? 那四个男人开始是吃惊,马上又变成凶恶,恶狠狠盯着我。 我眼角扫着他们,心里暗笑,你们偷老头,老子偷你们,你们能把老子怎么样? 穷老头摸一下口袋,急赤白脸地叫起来,我的我的,我的钱包。 我走过去,把钱包还给穷老头,叮嘱他,大哥,以后把钱包装好,别再掉了。 老头把钱包搂在胸前,激动的哭了,谢谢,谢谢,这是我儿子的救命钱,你真是一个好人,大好人。 我担心那四个人再偷穷老头钱包,便站在老头身后。 那四个人凶恶地看我,我暗自冷笑,心说,看你们怎么报复我。 公交车到了医院站,乘客陆续下车,我跟在穷老头身后走下车,那四个男人跟在我身后下车。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自顾走向医院,眼睛却瞄着那四个男人。 红衣男人加快脚步冲向我。我知道他的心情,他是恼羞成怒,作为同行,作为他的前辈,我非常理解他,因为,他觉得丢脸了。红衣男人从我身边经过,故意撞我肩膀。不等我说话,红衣男人一把抓住我的衣服,凶神恶煞般大叫,你为什么撞我?其他三人立刻把我围住。 我对红衣男人低声说,兄弟小点声,你看看这个。我举起一个手机,问,这个手机眼熟吗? 红衣男人呆若木鸡,其他三人也吃惊不小。 我低声告诉他们,不想把事闹大了就跟我走。 我不再搭理他们,自顾走向一个胡同。 那四个坏小子嘀咕一番,跟在了我后边。 你认为他们还想报复我,是吗?你错了,据我判断,他们是服软来的。 我们来到一个僻静地方,短发男人立刻对我作揖说,大哥,前辈,我们有眼无珠,得罪了。 我说,你们得罪我不算什么,你们不应该偷那个老头的钱。第一,那个老头是一个穷老头。第二,那个老头已经老了,没有挣钱能力了。你偷了他的钱,他很可能就没钱吃饭,没钱看病了,这就变成图财害命了,人可以图财,但是不能害命,害命就有损阴德了,将来会遭报应。 四个人连连点头。 红衣男人说,大哥,能请你吃顿饭吗?我想跟你学两招。 我说,我得去看病。如果有缘,以后咱们再见面,我跟你切磋切磋。 那次的事情,我很自豪。 土鳖孙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说,孙哥,我看出来了,你其实并不是一个坏人。 土鳖孙嘿嘿笑,说,我当然不是坏人,我只是挣钱的方式不被世俗认可而已,窃国者侯,窃钩者诛。我只是一个小偷,我不是坏人。偷是为了活着,坏则是缺德。为了活着我可以去偷,但是,我不能缺德地活着。你说是不是? 我说,是。孙哥,你第二件自豪的事情是什么? 土鳖孙说,第二件自豪的事情发生在一个坟地里。 第87章 瞧,坟里这个人 我吃惊不小,坟地里? 土鳖孙慢慢讲起来。 没错,那件自豪的事情,就发生在一个坟地里。 我小时候,看见坟就害怕,即使是白天,我看见坟也害怕。看见坟堆,我就想起画皮里的那个女鬼,我总怕鬼从坟里钻出来,把我抓走。 我第一次不怕坟,是我奶奶死后。 奶奶死时,我12岁。我跟着许多大人,把我奶奶埋在了爷爷的坟边。我看着新起的坟堆,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我知道,那个坟里埋的是我奶奶,奶奶是不可能从坟里钻出来害我的。 但是,我还是害怕其它坟。 有一次,我和几个小伙伴跑进一个山坳里玩。突然看见几座坟,里面还有一个新坟,新坟上插着一个新花圈。我们吓的要跑,一个小伙伴喊我们,你们别跑,那是我妈妈。 我听大人说过,前几天,小伙伴的妈妈死了,没想到埋在了这个山坳里。 我管小伙伴的妈妈叫三婶。三婶对我特别好,我喜欢吃三婶烙的饼,三婶炒菜也特别香。 既然是三婶住在坟里,我们就不怕了。 在我的印象里,三婶是个高个子,有点瘦,长胳膊,长腿,身体很结实。三婶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受累。她爱笑,是一个乐观的人。 三婶去世后,她家发生了一件神奇的事情。 据大人们说,三婶去世的第三天,三婶给三叔托了一个梦。在梦里,三婶告诉三叔,在某个山沟里,在某个地方,有一捆柴禾,我没来得及背回来,你明天去背回来,给孩子们做饭用。 没人相信这个梦,但是,三叔信。 第二天,三叔去了那个山沟,来到梦里三婶指定的地方。那里真有一捆柴禾,已经捆好,看样子,应该是当天没背走,准备第二天背回家。 三叔坐在柴禾边,一边默默抽烟,一边默默流泪。三叔抽了三袋烟,然后站起来,对着柴禾说,老婆子,我背你回家,你放心吧,我不会饿着咱孩子,也不会冻着咱孩子。 三婶这个神奇的故事在村子里广为流传。 我们几个小伙伴在三婶的坟前玩了一上午,感觉三婶就在我们身边,看着我们玩。 我们玩饿了准备回家,我的小伙伴对着妈妈的坟说,妈妈,我回家了,明天再来陪你玩。 回家的路上,小伙伴说,以前我回家,妈妈总是做好饭,等着我回家吃,以后,我再也看不见妈妈了,再也吃不到妈妈做的饭了。 随着年岁的增长,我越来越不怕坟了。有时候,我还喜欢去坟地里看看,我知道,那些坟里埋的不是鬼,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生前,都是有血有肉,在生活里,也是有泪有笑。 刚才是闲聊,咱们接着讲故事。 那是刚入秋,有一天夜里,我从一个乡长家出来,往回赶路。 那天是满月,月光非常明亮,能清楚地辨别出路径和方向。 我走进一片树林后,按照来时的路往前走,我发觉,这条路好象比来时的长了,我走了很久,还是没走出树林。我停下来,观察四周,忽然发现,我居然站在原地,似乎没走路,可是,我刚才明明走了很长的路。也许刚才是幻觉。我深吸一口气,按照来时的路,继续往前走。和刚才一样,那条路好象真的变长了,我走了很久,还是没走出树林。我再次停下,发现我还在原来的地方。 我脑袋轰的一下变大了。我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在农村,这种情况叫鬼打墙。俗话说,夜路走多了,终究会遇到鬼,难道我今天真的要遇到鬼? 第88章 风里的声音 当时,我惊出一身冷汗,怎么办?如果鬼来到我面前,我该怎么办? 我握紧手里的打狗棍,睁大眼睛观察四周。 我那个打狗棍是自己制造的,外表是棍子,里边是宝剑。 我大气也不敢出,聚精会神地望向远处。 月光之下,到处都是静悄悄的,远处的山,远处的树,远处的村庄,远处的道路,清清楚楚。 但是,我就是走不出这个树林。 遇事不要慌。 我找了一个月光明亮的地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掏出火机,点了一支烟。 传说鬼怕火,一只烟在手,鬼就不敢靠近我了。这个鬼长什么样子呢?是男鬼还是女鬼?他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为什么要阻挡我走出树林?难道是吊死鬼在找替身? 树林是许多绝望人士最经常光顾的地方,一根绳子,是他们最终的归途,一棵树,是他们人生的最后一站,而树林,则是他们看见的人生最后一道风景。 民间传说,上吊死的人,在吊死之前都会后悔,他们怨气大,于是就寻找替身,掐死替身后,他们立刻就能去投胎,重新做人。 周围静悄悄,只有蝈蝈蛐蛐在不停地叫。 我看不见鬼,但是,我估计它就在我的周围。 我对着周围说,朋友,你那么想再次来到这个世上吗?难道你忘记了生前所遭受的苦难吗?你看看我,虽然活着,但是,我经受的苦,可能比你在阴间受的苦还多。你要找替身,应该去找那些有钱人。 一阵清风吹过,在风里,夹杂着嘟嘟囔囔声。 我的烟差点掉地上,浑身汗毛立刻竖起来。我曹,太特码可怕了,是鬼在跟我说话吗? 我忽地一下站起来,唰啦一下抽出宝剑,左手掏出打火机。然后,瞪大眼睛观察四周。 四下里,蝈蝈蛐蛐叫不停,没有其它声音。 难道是我听错了? 我稳住心神,屏住呼吸,侧着耳朵,大着胆子,再次倾听。 一阵清风吹过,风里有树叶轻轻的哗啦声,有草丛摩擦的窸窣声,没有人的嘟嘟囔囔声。 也许是我神经太紧张,听错了。 我重新坐下,继续抽烟,右手还是攥着宝剑。这个鬼地方太邪门,我得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猛吸一口烟,把烟屁扔在地上,狠狠踩灭。忽然,嘟嘟囔囔声又随风飘进我的耳朵。 既然你这个吊死鬼缠着老子不放,老子就会会你。我心里想的挺横,胆量却有点跟不上。 我手握宝剑,侧着耳朵继续倾听。 嘟嘟囔囔声是从右边飘过来的,好像还夹杂着哭声,似乎是个男人的哭声,那个男人好象不大,怎么有点象小男孩的声音? 我靠,一个小男孩,大半夜跑树林里来哭?这可能吗?谁家的孩子有这么大的胆子?看来,老子今天真的遇到鬼了,怎么办? 跑!我肯定跑不过鬼。藏起来?鬼比我还鬼,我能往哪藏?难道就坐在这里等着它来掐死我?这特码死的太窝囊了。 我乍着胆子,看向右边。 右边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有几棵老松树,在农村,这样的环境基本上就是在告诉你,那里是坟头聚集地。 怪不得老子遇到鬼打墙,原来高台上那帮东西在搞怪。老子死活也要会会那些先人。 我手握宝剑,借着月光,沿着一条林间小道,走向高台。 第89章 少年,少年。 树林幽暗深邃,月光斑驳陆离,小道两边的灌木草丛,不停地刮抓我的衣服。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来到高台下,我抬头看上去,高台不怎么高,我沿着一条小道往上爬。 突然,我的脚下,噗愣愣,飞起一只野鸡,月光下,野鸡划了一道弧线,落在脚下的树林里。 我曹,吓死老子了。 我对着高台之上,歪着脑袋,立起耳朵。 高台上一派肃静。 我一步一步往上爬,奶奶的,马上就要见到鬼了,我必须做好战斗准备。 还有几步就要登上高台,我踮起脚尖,伸长脑袋,偷偷望向高台上边。 高台很大,长满树木,几棵老松树下,堆着许多坟头。在一个坟堆前,似乎站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奶奶的,什么玩意?难道真是鬼?我头皮发麻,两腿哆嗦。我真害怕了。 农村有个传说,活人不能见鬼,见鬼必死。曹他吗的,看来今天老子的小命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再跑已经来不及了,我索性登上高台。 那个人形的东西似乎没发觉我的到来。 我大着胆子问,你是人是鬼? 人形东西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忽然,他坐下了。 我曹,他这是没把我当回事,他根本不怕我。如果是人,我这样突然冒出来,肯定把他吓的半死。但是,他居然不怕,看来,这就是一个鬼。吗的,管他是人是鬼,过去看看再说。 我一步一步走向乱坟堆。 人形的东西坐在一个坟头前,一动不动。 我走到人形东西几步远的地方,紧握着宝剑,不敢靠近他了。 我俩已经这么近了,人形东西居然不看我,还是低着头。 这里月光明亮,借着月光,我发现,他的双膝上居然放着一本书。 一本书!鬼在看书!?谁信?鬼看书有什么用?也要考大学?考剑桥?考哈佛?考山东蓝翔技校? 我改变嗓音,提心吊胆地问,你是人是鬼? 人形东西一动不动地回答,我是人。你是人是鬼? 我长出一口气,心说,你吓死老子了。我说,我也是人。 这是一个男孩,大约十五六岁,身穿一身迷彩服。 男孩问,叔叔,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说,我迷路了。 小男孩看我几眼,问,叔叔,你饿了吧? 我看看自己,看来这个孩子真的把我当成乞丐了。走了半夜路,我还真有点饿了,我问,你有吃的呀? 小男孩回答,我没有。 我说,你没吃的,你问我饿不饿有什么用? 小男孩说,那里有吃的。他抬手指向东边。 东边不远处有一个坟头,坟头前放着两个花圈,那是一个新坟。 根据习俗,新坟前都要放贡品。小男孩说的吃的,应该是指那些贡品。 我很饿,但是,没有饿到和已故的人抢贡品的程度。 我说,谢谢你。我不能和他们抢吃的。 男孩点头,嗯。他低头继续看书。 我问,你看的什么书? 小男孩回答,物理。 深夜,两点多,坟地里,小屁孩,物理书!谁信? 难道这是一个鬼孩子?难道阎王爷那里也高考? 别胡思乱想了,这就是一个现实中的孩子。 我问,你为什么不在家里看书? 小男孩回答,我跟妈妈生气就跑出来了。 我问,你为什么和妈妈生气? 小男孩回答,我妈不让我上学。 我问,你妈为什么不让你上学? 小男孩回答,我妈说,家里没钱了。 我问,你家里为什么没钱了? 小男孩回答,给妈妈治病了。 我十分理解贫困家庭,如果供孩子上学,就不能给妈妈治病,如果给妈妈治病,就不能供孩子上学,这个选择,对父母是一种煎熬,尤其是当父亲的,那种感觉是生不如死。 我问,你爸爸也不让你上学吗? 第90章 青春错过,永不再来 小男孩回答,如果爸爸活着,他肯定让我上学。 我吃一惊,你爸爸死了? 小男孩抹下眼睛,指着身后的坟头说,这就是我爸爸,已经死三年了。我爸爸死那年我12岁。我跟妈妈生气,就跑出来了,我没地方可去,就跑到爸爸这里来了。 小男孩不停地抹眼泪。 我看着孩子身后的坟头,上面长满了荒草。 在我眼里最恐怖的坟头,在小男孩眼里却是最安全的庇护所。没妈的孩子象棵草,没爸的孩子不如草。 我问,你上几年级了? 小男孩回答,我刚上初三,明年就能参加中考了,我准备考上一个中专,或者技校,再过三年,我就能给家里挣钱了。可是,我妈妈不让我上学了。 小男孩呜呜哭了。 我问,既然你都不能上学了,为什么还要看物理书? 小男孩呜咽着回答,我爸爸活着时,喜欢看我读书写作业。明天开始,我就不能去学校了,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看书,我要让爸爸看着我看书。 我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小男孩回答,我还有一个妹妹。妹妹10岁了,上五年级。 我问,如果不能上学,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小男孩坚定回答,我要挣钱,给妈妈治病,供妹妹上学。 我思考再三,还是掏出一万块钱递给小男孩,说,这是我捡破烂攒的一万块钱,给你上学用吧。 小男孩吃一惊,抬头看着我,马上摇头说,你捡破烂攒钱不容易,如果你把钱给了我,万一你有病了,怎么办? 这是一个善良的小孩,面对这么一大笔钱,他首先想到的是别人,这个孩子值得我帮助。 我说,我以后可以继续捡破烂攒钱。但是,你上学只有这一次机会,你的青春也只有这一次,你不能错过你的青春。青春错过,永不再来。咱俩今夜能在这里相遇,是老天爷的安排,也是老天爷给你的一次上学机会。拿着。 小男孩问,以后我还钱怎么找到你。 我说,一切随缘吧。 小男孩问,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叔叔没名字。 小男孩说,我叫杜德才。以后我会想办法还你钱。叔叔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万一我将来有出息了,如果你需要我帮助时,一定要去找我。 我真的被小男孩感动了,我说,你以后肯定会有出息。我叮嘱小男孩,你记住,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如果你跟别人说了,你就会大祸临头。 小男孩点头,叔叔,我记住了。可是,妈妈也不能说吗? 我说,如果妈妈问,你就告诉妈妈,你坐在爸爸坟前看书时,一个白胡子老头给你的,并且你要让妈妈保密,不能跟任何人说。如果说了,你爸爸在地下也会不得安宁。 小男孩懵懂地点头。 我催促小男孩,你赶紧回家吧,你妈妈一定等急了。 说来也奇怪,我跟着小男孩,顺利走出了树林。 我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是,那天的事情让我相信,我那天之所以迷路,可能就是小男孩的爸爸在作怪,他爸爸是想让我帮助小男孩。 我经常想起那个小男孩,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嘿嘿嘿。 土鳖孙又发出惯常的笑声,看得出,他很自豪。 我看着土鳖孙,震惊不已。他当年帮助的小男孩居然叫杜德才! 我终于知道杜德才为什么帮助我了。 第91章 救人不如救兔子 土鳖孙提到杜德才,我想起看守所那个暗中照顾我的民警杜德才,他俩会是一个人吗?如果是一个人,我就明白杜德才为什么暗中照顾我了。 我试探着问土鳖孙,那个小男孩今年多大了? 土鳖孙说,那是20年前的事情,小男孩今年应该是35岁,应该结婚有孩子了。 我思索着点点头。 土鳖孙敏锐地问,你认识他? 我摆手,说,不认识。 土鳖孙问,那你问他年龄干什么? 我说,万一将来遇到他,我想让你俩见见面。 土鳖孙说,一切随缘吧。 我问,你刚才说,做过三件自豪的事情,讲了两件了,还有一件,那件自豪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土鳖孙嘿嘿笑,说,我救了一只兔子。 我奇怪,救了一只兔子? 土鳖孙答,救了一只兔子。 我问,救了一只兔子有什么值得自豪的呢?如果你救了一个人,可以自豪一下。 土鳖孙说,有时候,救人不如救一只兔子。因为有的人比毒蛇还毒蛇,如果救了他,他会反咬你一口。如果救只兔子,最少兔子不会反咬你一口。 我笑了,说,那倒是。 土鳖孙说,那件事让我相信,善有善报可能是真的。以前,我可不相信善有善报。 我纳闷地问,一只兔子怎么跟善有善报挂上钩了? 土鳖孙说,你听我慢慢跟你讲。 有一个乡长,家在一个村子里。 夏天里的一个夜里,我去他家工作,工作完后,是一点左右。 我来的时候,天上有月亮,现在阴天了。 有月亮时,我能看清楚山路,现在,只能摸着黑走路了。一般情况下,我是不带手电筒的,身上多一件东西,工作时就多一分危险。 许多人以为,干我们这行的,来钱容易。他们是只见过贼吃肉,没见过贼挨打,摸着黑走路太难了,尤其是农村那种羊肠小道,道窄,石头多,两边还长满灌木荆棘,摸着黑走路太难了,一会磕脚,一会撞腿,一会扎手,一个不小心,还会摔跟斗。 我磕磕绊绊向前走着,忽然,天上划出一道闪电,我曹,这是要下雨。我急忙寻找避雨的地方。借着一道道闪电的光,我看见不远处,有一座破庙。 我急忙奔向破庙。 农村有一个传说,宁宿孤坟,不宿破庙。因为破庙是孤魂野鬼,邪魔歪道,山精野怪,聚集的地方。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何况,我也不相信那些传说,我径直跑向破庙。 天上电闪雷鸣,地上狂风骤起,沙土飞扬,沙土灌进我嘴里,飞进我眼里,我吐出沙子,揉着眼睛,不顾一切,往前跑。 破庙就在眼前,我看见了庙门。 庙已经没门了,只剩门框。门框两边是破旧的窗户,窗户黑洞洞,在闪电里,象魔鬼张着嘴。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掉下来。 我蹿向庙门,不防一块石头绊住脚,我向前一蹿,倒在地上。我的手已经抓住门槛,我俩脚蹬地,一弓腰,蹿进了庙里。 豆大的雨点已经变成瓢泼大雨。雨借风势,风助雨威,从破门烂窗户哗啦哗啦飘进庙里,我急忙往里边躲,一直躲到北墙。 我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暗自庆幸,幸亏遇到这么一座破庙,要不然,今夜就惨了。突然,一声劈雷在破庙的右边响起,喀喇喇。我浑身一激灵,曹,这是要吓死老子怎么着? 喀啦啦,破庙的右边响起一个劈雷。 喀啦啦,破庙的后边响起一个劈雷。 突然,一个火球从天而降,划过树梢,直扑破庙。 第92章 渡劫一兔,胜造七级浮屠 看着巨大的火球冲向破庙,我心说,完了。 忽然,火球撞在庙门前的大树上,喀!那棵大树一劈两半,一股火焰腾空而起,照亮夜空,巨大的响声在夜空震荡。我的耳朵嗡嗡响,我的心砰砰跳。真要感谢那棵大树,如果没有那棵大树,这个破庙早塌了,我恐怕连灰都没有了。 喀!一声巨雷在左边响起。咔嚓嚓,树枝折断声。 喀!一道闪电劈在庙前的树上。 我心惊胆战。 为什么劈雷总围着破庙转?这是要劈死什么东西吗?不会是要劈死我吧?我虽然偷东西,但是,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命的缺德事。传说,劈雷专门劈死不孝敬父母的逆子,我可是一直孝敬父母,为了让他们地下有钱花,我还专门送过冲锋枪迫击炮。如果劈雷不是劈死我,为什么总在破庙前后左右转? 突然,我的小腿肚子中间,有个毛绒绒的东西在动。我魂飞魄散,急忙低头观看。这时正好打起一道闪电,闪电照亮夜空,也照亮破庙里。在闪电瞬间的光亮里,我看见脚下蹲着一只白兔子,白兔子很大,到我大腿那么高。它的前爪举着一棵草,顶在头顶。 我恍然大悟,劈雷不是在劈我,是在劈这个兔子。 根据古老的民间传说,兔子狐狸黄鼠狼成精后,如果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爷就用雷劈死它。(我愿意这个传说是真的,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许多披着人皮的恶鬼,就不敢做坏事了,这个世界就会安宁许多。)这些鬼怪精灵们,为了不被雷劈死,就会找一棵仙草,举在头顶,不让自己被雷劈死。 鬼怪精灵被雷劈是一次劫难,鬼怪精灵渡过这次劫难的过程,叫渡劫。如果没被劈死,叫渡劫成功,以后,可以变成人,享受人间的烟火气息,如果被劈死了,从此以后,魂飞魄散,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鬼怪精灵们如果想渡过这次劫难,必须找到一棵仙草,顶在头顶。实际上,那棵仙草就是一个避雷针。仙草未必有百分百的把握,最有把握的是找到一个人。如果能有一个人当保护伞,鬼怪精灵百分百渡劫成功。 这个兔子今天撞了狗屎运,在这个荒山野岭的地方,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半夜里,居然能碰到一个人来保护它,看来,这是一只有福的兔子。 在闪电雷鸣中,大白兔子的身影在我脚下时隐时现。 忽然,我心里问自己,我的前世是什么?狐狸精?兔子精?老虎精?喜鹊精?我是怎么渡劫成功的呢?难道也是被一个人保护了? 我看着脚下的大白兔,顿时心生怜悯,我蹲下,兔子居然不跑。 我抚摸着大白兔的耳朵,发起感慨,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不知道你以后会有什么大福。我也不知道咱俩前世前生是怎么修行的,才让咱俩今世今生能有这么大的缘分。我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劈你?假如你以前做过坏事,我希望你以后别做坏事了。 渡过这次劫难以后,如果你以后想投胎做人的话,一定要投胎到一个有钱人家,比如,投胎到英国,做个王储,比如,投胎到沙特,可以做个王子,如果投胎到美国,你也可以去竞争总统。 如果,很不幸,你投胎到一个穷人家,你的生活象我一样,天天为了活下去,四处奔忙,连幸福的屁味都没闻过,你也不要抱怨父母,你更不能绝望,你一定要对自己充满希望,你要告诉自己,也许,明天,我的生活就会出现转机。 机会是上帝给的,把机会转化成现实,需要你去奋斗,需要你去行动。 如果你身处困境,不能抱怨,不能绝望。抱怨不能改变命运,绝望只会让你走向毁灭。 希望照亮现实,奋斗让梦想变成现实。 我虽然是对兔子说话,其实,我何尝不是一只兔子。 我不知不觉,把大白兔子搂在怀里。 天上的闪电消失了,雷声在隐隐远去,风也停了,只有雨,还在哗啦哗啦的下。 大白兔让我感到很温暖,我搂着大白兔,靠着北墙,不知不觉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乱七八糟的梦,一个稀奇古怪的梦,也是一个让我泪流满面的梦。 第93章 白兔也报恩 土鳖孙忽然不讲了,仰头看着屋顶,神情悲伤。 我问,你做了一个什么梦? 土鳖孙嘿嘿一笑,说,算了,不讲那个梦了,接着讲那夜的故事吧。 我问,那夜你不就是救了一个兔子精吗?还有什么故事? 土鳖孙嘿嘿笑,说,我做梦醒来时,那个兔子精还在我怀里。它居然在睡觉。 破庙外边,天色开始发白,马上就要亮天了,我得赶路回家。 我摸兔子头,兔子醒了。我对兔子说,许仙在西湖边,救了一条小白蛇,小白蛇为了报恩,就给他当媳妇,生了一个状元儿子。我今天救了你,你打算怎么报恩呀?也变成一个美女,给我当媳妇吗? 大白兔挣脱我的怀抱,向外跑。没跑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我。 我对兔子摆手,说,再见,你赶紧去修炼吧,祝你早日变成人。 兔子忽然站起来,看着我,发出吱吱叫声。 我说,不用谢。你赶紧走吧。走晚了会碰见人,他们不会象我这样善待你,他们会把你变成红烧兔头,肉丸子。 兔子放下前爪,一蹦一蹦,回到了我身边,抱住我的腿。 我问,你什么意思? 兔子松开我的腿,一蹦一跳往庙外跑。 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让我跟着你走,你要带我去哪里呢? 兔子当然不会说话。 我跟着兔子走出破庙,沿着一条林间小道往前走。兔子一蹦一跳往前跑,忽然,它在一棵大树下停住了。 那是一棵高大的白杨树,树干从中间折断,树冠在地上七零八落,树枝底下压着一个喜鹊窝。 大白兔站在喜鹊窝下,蹦蹦跳跳。 大白兔领我到这个喜鹊窝干什么? 那个喜鹊窝很大,横躺在地上。 我走到喜鹊窝边,扒拉开树枝,我曹, 里面堆了半窝钞票。 我对着兔子精作揖说,谢谢。 兔子精站立起来,两个前爪作揖,然后,一蹦一跳跑了。 土鳖孙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那只兔子虽然没有象白娘子那样变成媳妇,这也总算是报恩了。 小狼哈哈笑,说,也许那是一只公兔子,没法当你媳妇,所以只能给你钱。 我噗嗤笑了,说,嗯,小狼分析的有道理。 土鳖孙嘿嘿笑,说,也许特码的是那样。 小狼问,你还遇到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土鳖孙说,我遇到过过黑无常白无常。 小狼吃惊,真的? 我说,孙哥你越说越邪乎,如果你遇到了黑无常白无常,他们俩能让你活到现在? 土鳖孙说,你以为黑无常白无常看见人就抓呀?人家有黑名单,上了黑名单的,躲也躲不掉,没上黑名单的,即使你跟他们俩撞了脑袋,他俩也不抓你,而且,还会跟你说声对不起。 小狼好奇地问,黑无常白无常长什么样?是电视里那样吗?头发披散,吐着一尺长舌头,穿着黑白大褂,手里拿着铁链子。 土鳖孙说,那是以前的黑无常白无常,我碰见那俩不是那样。 小狼问,什么样子? 土鳖孙说,我碰见那俩,穿的是西装。黑无常是一身黑西装,黑皮鞋,黑领带。白无常是白西装,白皮鞋,白领带。俩人也不是披头散发,而是寸头。俩人也没有吐着一尺长的舌头。俩人都是五官端正。 小狼笑问,他俩手里拿的是什么家伙?不会是手铐子吧? 土鳖孙说,俩人拿的是手提公文箱。你看过美国电影吧?fbi提的那种,方方正正,非常漂亮。 小狼大笑,说,没想到黑无常白无常也这么时髦了。那你是怎么碰见他俩的呢? 第94章 致梁上君子的一封信 土鳖孙说,这得从我的一次工作失手讲起。 小狼惊奇,你还能有失手的时候? 孙老头嘿嘿笑,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时迁偷鸡都被抓住过,何况我?不过,那是我唯一的一次失手。 小狼问,你是怎么失手的? 土鳖孙讲起来。 那个局长家住二楼,夜里12点多,我爬上阳台,进入他家。 我打开手机,在卧室里寻找。我首先掀起床垫,床垫下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土鳖先生,抱歉,这里没钱,你去大衣柜找找。大衣柜里有钱,如果你不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曹,这是在跟我叫板。看来这家早有防范了。去不去大衣柜里找钱呢?如果不去,万一他真把钱放在了大衣柜里,我却没找,丢人可就丢大了,传出去,我就没脸在江湖上混了。可是,如果去大衣柜找,里面还是没钱,我就上他的当了,传出去会成为笑谈,以后也没脸在江湖上混了。 老子是第一次碰上这么两难的选择,这个局长太狡猾了。 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漏掉一个,大衣柜必须搜。 我打开大衣柜,先搜边角,再翻衣兜。在一个衣兜里,我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尊敬的土鳖先生,对不起,这里也没有。要不你去茶几上看看? 更可气的是,他在后边画了一个笑脸。 我曹,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走进客厅,来到茶几边。 茶几上还是放着一张纸。特码的,这个局长今天这是跟老子较上劲了。 纸上写着字,梁上君子,我家没现金,钱都在银行里,有本事,你去银行里偷。你也可以去银行取,银行卡在纸下边。 妈了巴子,这是明目张胆的嘲笑。 我拿起纸,纸下边真的放着一张银行卡。 我差点气炸了肺,这是肆无忌惮的挑衅,是赤裸裸的羞辱。 银行卡下面还有一张纸,是一张白纸。 这个局长如此狡猾,他留给我一张白纸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嘲笑我白来一趟吗? 这个局长太可恶了。我拿不到钱,我可以毁你的东西。我得不到钱,我就让你损失钱。先把你的银行卡毁了再说。 我愤怒地拿起银行卡,露出纸上的三个字,看背面。 又跟老子耍什么花招? 我拿起纸,纸下面压着100块钱。 我靠,这个局长在搞什么?不管他,先看纸的背面再说。 我把纸翻过来,上面写着许多字。 致梁上君子的一封信 亲爱的土鳖朋友,别人可能称呼你为小偷,我愿意称呼你为朋友。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走上偷盗这条黑色之路上的,但是,有一点我坚信,你出生时肯定不是一个小偷。我还坚信,你出生后,你的父母肯定不会盼望你成为一个小偷。而且,我还坚信,你父母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你是一个小偷。并且,我还坚信,你不敢告诉父母,你现在是一个小偷。 你为什么不敢告诉父母你是一个小偷呢?因为你也知道,小偷是一个不光彩的职业,你不想给他们脸上抹黑。这一点足以表明,你有羞耻心,说明,你也知道什么叫善恶荣辱。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是为君子。 如果你能就此金盆洗手,你仍然是一个坦荡的君子。 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应该堂堂正正地生活,难道你喜欢提心吊胆的生活吗? 我们都是清清白白来到这个世上,为什么不能再清清白白地离开这个世界呢? 你不要绝望,你也不能绝望,生活肯定会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只要痛改前非,你就能走出那条黑暗之路。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要对生活充满希望。 不要被以前的错误所累,抛弃过去,放眼未来,你的生活会进入一个崭新的,充满阳光的世界。 亲爱的土鳖朋友,以上是我对你的期望,希望能触动你的内心世界。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朋友,勇敢地改正你的错误吧?一切都还来得及。 纸下边的100块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我知道,你们不能空手离开,那样会让你晦气。务请笑纳。 我拿着那张纸,心里五味杂陈,上下翻腾。 我没脸笑纳那100块钱,我把那张纸笑纳了。 土鳖孙讲完,没有发出惯常的嘿嘿笑声,他低下了头。 看来,那个局长的话真的打动了土鳖孙的心。 小狼不管不顾地说,你讲了半天,都是没用的东西,你快给我讲讲,你是怎么遇到白无常黑无常的? 第95章 最好别见 土鳖孙沉吟一下,接着讲。 我是在一个山里遇见黑白无常的。 我离开那个局长家后,选择了一条山间小道回家。 那条小道两边全是树林,小道随着山势,曲曲折折,已经是深夜,山里十分寂静。 那天是半月,天气晴朗,月光之下,大地朦朦胧胧。 我不停地想着那个局长的话,人家说的没错,我出生时,确实不是小偷,我爸妈也没盼望我成为小偷,他们和天底下所有的父母一样,也是望子成龙,只因为造化弄人,阴差阳错,命运捉弄,我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也想挺胸抬头走在大街上,但是,我的人生已经走到这个地步,改邪归正谈何容易? 忽然,我和一个人撞在一起。 那是一个急转弯处,我一门心思想自己的心事,再加上我根本没想到对面会来人。夜深人静,小道偏僻,怎么会有人走路?但是,偏偏就有人走夜路。我认为,对方可能是我的同道中人。 我俩来了一个头碰头,我急忙道歉,对不起。 对方也给我道歉,对不起。 我这时才注意到,对方是两个人。一个一身黑西装,一个一身白西装。俩人手上都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手提箱,一副绅士派头。俩人都比我个子高,得有一米八。 跟我撞头的是白西装。 我道歉完,礼节性地问白西装,你没事吧? 白西装说,我没事。你怎么样? 我说,我也没事。我对白西装摆手说,再见。 白西装对我摆手说,最好别见。 俩人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我心说,这个白西装挺幽默,我说再见,他说最好别见,真有意思。我忍不住回头看他俩。 我靠,我腿肚子发软,差点趴地上。 我发现,那哥俩脚不沾地,是在往前飘。我还听见俩人在说话。 一个粗嗓说,她儿子才一岁。 一个细嗓说,阎王叫人三更死,谁跟留人到五更?咱们就是一个抓差,领导让干啥就干啥吧,别操那么多闲心了。 粗嗓说,她老公太抠了,如果她老公多给父母送点钱,她父母打点一下胡判官,也不至于孩子刚一岁就走人。 细嗓说,谁让她摊上这么一个抠门的老公呢?这就是命。 忽然,俩人飘起来,越飘越高,擦着树梢向前飘,消失在树林深处。 我惊恐不安,脑袋上,脖子上,冷汗哗哗流,我曹,怪不得白西装说最好别见,原来他俩是鬼。也许他俩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吧?看来,又有人要告别这个世界了。我也别在这里傻站着了,我赶紧溜之大吉吧。我心里祈祷,黑大爷,白大爷,你们可别回来追我。 我迈步就走,突然,路边草丛里窜出一个白色影子,白影子贼快,唰地一下就到了我脚底下。 我一下跳起来,心说,完了,白无常回来了。不对呀,白无常比我个子高,这个白影子怎么才到我大腿? 我擦着脑门的汗,定睛观看。 我的妈呀,又是一只大白兔子。它蹲在我眼前。 莫非我救的那只兔子又报恩来了? 我悬着的心放下了,我再瞧,哎,不对呀,这个兔子的耳朵怎么不象兔子耳朵呢?嘴也不象兔子嘴。 第96章 狐狸也有伤心事? 我以为自己花眼了,揉揉眼,仔细观看。 这还真不是兔子。 这是一只狐狸,一只白色的狐狸。 白狐狸抬头看着我,俩眼闪着绿光。 刚才撞见黑白无常,现在又来了一只白狐狸,今天夜里什么情况?待会不会还遇到稀奇古怪的东西吧? 我问那只狐狸,你站在我面前想干什么? 白狐狸不说话。当然啦,它也不会说话。我也没指望着它说话,如果它真的口吐人言,估计我得吓疯了。 但是,白狐狸对着我吱吱叫。 我想起那只白兔精,白兔精躲在我身边,是让我保护它不被雷劈死,这只白狐狸站在我眼前是什么意思?也想让我保护它不被雷劈死?不可能!半月当空,星光闪闪,连个云彩丝都没有,哪里来的雷? 我去,白狐狸不是在躲避黑白无常吧? 我感觉头发都竖起来。 如果黑白无常回来索要白狐狸的小命,我可打不过黑白无常。 我告诉狐狸,你招惹的人,我惹不起,我得赶紧溜之大吉,不然,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我迈步要绕过白狐,白狐移动身体,再次挡在我面前,对着我吱吱叫。 忽然,我明白了它的意思。 我爸爸曾经对我讲过,如果碰见狐狸兔子黄鼠狼蛇松鼠什么的拦路,你不要打它,也别骂它,它不是想伤害你,他是想从你讨封赏。讨封赏是各种精怪从动物变成人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你只要说它会变成人,它就跑了。如果你打它,骂它,说它是畜牲,它以前的所有修炼就全废了,它就会想办法祸害你。 (我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人能封赏动物呢?父亲告诉我,动物要想变成人,必须修炼一千年,人一出生就有一千年的道行了,人的道行永远比动物大,所以,人能封赏动物。从那以后,我一直琢磨,我以前是什么动物?我又在哪里修炼了一千年?我是怎么修炼过来的?)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 知道白狐是在讨封赏,我就对狐狸说,我不知道你修炼了多长时间,也许你修炼了五百年,也许你修炼了一千年,你这是修炼成人的最后一关,我不会让你失望,我会好好封赏你。你如果是一只公狐狸,你一定会变成一个帅哥,但是,我不希望你变成一个花花公子。你如果是一只母狐狸,我希望你变成一个美女,但是,我不希望你是一个水性杨花的美女。现在,你可以走了。 狐狸蹲着不动,两只绿幽幽的眼睛看着我。 我又说,你为什么不走?难道你想要更大的封赏?我不是皇帝,没有权力封你为王侯将相,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封你变成人,已经是我最大的能力了,你快回去接着修炼吧,我还要赶路,你别挡我路了,好吗? 白狐还是不动。 我看着白狐叹口气,说,你们身为动物,总想变成人,以为变成人后,会比当动物幸福,其实,你不知道变成人后的痛苦。不过,既然你希望变成人,我就祝愿你以后一定会变成人。现在你可以放心走了吧? 白狐低下头,伸嘴叼住我的裤脚。 我问白狐,你叼我裤脚是什么意思? 白狐抬起头,对着我嘤嘤叫,那声音很急,似乎还有伤心。 我去,一只狐狸能有什么伤心事? 嘤嘤嘤嘤,狐狸叫着,依旧扯我的裤脚,这次比刚才用的劲大,叫声更加着急,也更加伤心。 第97章 好吧,我接着死。 我问白狐,你什么意思? 白狐更加使劲地扯我裤脚,嘤嘤嘤嘤嘤声更急。 我问,你想让我跟着你走吗?这深更半夜的,你想带我去哪里?你想带我去干什么? 白狐的嘤嘤嘤声越加迫切。 我说,好吧,我跟你走,前边带路。 白狐放开我的裤脚,一转身,跑下小道。 我说,好好的路你不走,钻进树林干什么? 白狐前爪拍地,嘤嘤叫。它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看来白狐真的有急事。 白狐带着我走进一条林间小径。它越跑越快,我加快脚步紧紧跟随。 树林里阴森幽暗,树枝犬牙交错,犹如鬼怪张牙舞爪。 这条小路通向哪里? 我隐隐有些不安,我握紧打狗棍,紧跟在白狐身后。 转过一个山弯,来到一个山洼里,白狐停住了。 嘤嘤嘤嘤嘤。白狐对着一棵树叫。 我抬头观看,树上吊着一个人,披头散发,身体垂直。 我的妈呀,我腿肚子打转,猛然想起黑白无常,怪不得俩人跑到这里来,原来是要这个女人的命来了。 白狐对着我嘤嘤叫。 我对白狐说,她救不过来了,她的魂已经被黑白无常带走了。 白狐叼我裤脚。 我说,救不救的活我也把她先放下来,她这么吊着太吓人。 我从打狗棍里抽出宝剑,砍断绳子。 女人咕咚一下掉到地上。我胆战心惊地看女人。女人仰面躺在地上,脸色煞白,月光之下,好象鬼脸。 我对白狐说,黑无常白无常已经把她的魂勾走了,我是没本事把她救活了,你有办法救活她吗? 白狐跑到女人脑袋边,对着女人的耳朵吱吱叫,它又咬了女人耳朵一下,然后,白狐转身跑了,瞬间消失在草丛灌木里。 我对着狐狸消失的方向说,狐哥,也许是狐姐,你真不够意思,你把我领到这里来,你跑了,让我陪着一个死尸,我不干,这太特码吓人了。 忽然,女尸慢慢坐起来。 我魂飞天外,这叫诈尸,接下来她就会扑向我,让我当替死鬼。我忍不住骂,小狐,我日你奶奶,原来你让我当替死鬼来了。 我手握宝剑,紧张地盯着女尸。 女尸没有丝毫反应,两眼直直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忽然,她身体后仰,直挺挺地躺下去了。 我松口气,忍不住又骂,妈了巴子,原来真是诈尸。为了防止你再次诈尸,老子要砍你几下子。 我手持宝剑,死死盯着女尸,一步一步走过去。 女尸再次直挺挺坐起来,跟僵尸一样,全身不动,直视前方,眼神空洞。 说实话,我已经吓破胆了,我不敢再往前走,事实上,我的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但是,我不能认怂,我壮起胆子,说,你别吓唬我,我知道,黑白无常已经把你的魂勾走了,你现在就是一个死人。你老老实实躺着,我不砍你,如果你胆敢诈尸,我就砍掉你脑袋。 女尸一动不动。 我掏出火机,对准女尸,恐吓她,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就烧死你。 女尸说话了,你是谁? 我曹,这是要吓死老子。我说,你先别管我是谁,你先告诉我,你现在是死人还是活人? 女尸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死人还是活人,也许我是死人。你说我是死人还是活人? 我说,你已经死了,你现在是诈尸。 女尸自言自语,这就是死了吗?死了就是这个样子吗? 我说,你已经死了,你别再诈尸了,你接着躺下,好好死你的吧,别再吓唬人了。 女尸说,好吧,我接着死。 女尸再次直挺挺躺下。 第98章 你怎么证明你是活人? 我看着恐怖的女尸,心噗通噗通乱跳。我心说,不管你是死是活,老子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对女尸说,你好好死你的,别再诈尸了,我保证不伤害你的身体,我也不打扰你了,我走了。拜拜。不拜拜了,以后永不再见。 忽然,女尸啊一声,又直挺挺坐起来。 我举起宝剑,惊恐地问,你想干什么? 女尸说,我是活人。 我疑虑地问,你怎么知道你是活人? 女尸说,我刚才掐了一下大腿,我感觉疼了。 我问,你真的疼了? 女尸说,不信你来掐我。 我说,去你的吧,到你身边,就不是我掐你大腿了,该换成你掐老子脖子了,老子才不上你的鬼当。 女尸晃晃悠悠站起来。 我惊恐地后退一步,举着宝剑问,你想干嘛? 女尸说,我想证明我是不是活人。 我问,你怎么证明你是活人呢? 女尸说,你说我怎么才能证明我是活人呢? 我说,你把打火机点着了,如果你不怕火,你就是活人。 我把打火机扔到她脚下。 女尸弯腰捡打火机,啪的一下点着了。她说,我不怕火,证明我是一个活人。 我吩咐她,你把一个手指放在火上。 女尸伸出一个手指,手指刚靠近火苗,她急忙缩回手指。 我说,看来你真是一个活人。特码的吓死老子了。我瘫坐在地上。 女人也坐下了,她问,那三个人呢? 我问,哪三个人? 女人说,应该还有三个人。 我说,就我一个人,没有第三个人,更没有三个人。 女人说,也许是我刚才做梦了。 我问,你梦见什么了? 女人说,我梦见两个男人来到我面前,一个穿一身黑西装,一个穿一身白西装。白色西装男人让我在一张纸上签字,我刚要签字,跑过来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他不让我签字,他对白西装说,白哥,这是我第二世时的媳妇,她跟我时没享福,这辈子又短命,太可怜了,你俩通融通融,给她办个延期。白西装说,这个我俩不能做主,你得找胡主任。白袍男人塞给白西装一块金条,说,这点小钱不成敬意,给你俩吃个早点。胡主任那是哥们,好说,他那里由我搞定,白哥黑哥你俩先缓一缓,先别签字,等我跟胡哥商量完再说。白西装说,行,可以先不让她签字,你给胡主任打电话吧。 白袍男人掏出手机打电话,说,胡哥,第六个奈何桥咱们已经拿下了,谢谢胡哥帮忙。明天我请你去盘丝洞度假区玩一趟,法国那个茶花女来交流了。不用客气,那是弟弟应该做的。我这有一个事求你,我出来遛弯,碰见黑哥白哥,对,对,你知道怎么回事了,对,唉,我二世为人时,她跟着我吃了许多苦,对对,延期一下,你的权限只有十年?行,十年就十年,十年以后再说。让白哥听电话?行。白袍男人把手机递给白西装男人,白西装男人对着手机说,行,行,好,哥你放心吧。白西装把手机还给白袍男人,说,狐兄,我们哥俩走了,你跟嫂子唠嗑吧。白西装黑西装走了,白袍男人爬在我耳边说,上辈子我让你吃苦了,现在我用100年道行换你10年寿命,我要让你享福,回去买彩票,记住,有钱自己花,不要给现在的老公,你马上就会有一个好老公。他刚说完话,我就躺在地上了。然后,我就看见你,你真没看见那三个人? 女人的话让我毛骨悚然,原来我刚才碰见的真是黑白无常,而那个狐狸是她前世的老公。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不敢告诉她实情,便说,这里一直都是我一个人。 她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望着远处发呆。 我劝她,你赶紧回家吧,你家里人恐怕已经急死了。 女人不回答,还是发呆远望。 她穿的是一身牛仔服。现在是十月深秋,树林里霜重露寒。 我再次劝她,你儿子刚一岁,即使为了孩子,你也应该回去,不能再做傻事了。 女人双手抱膝,头抵住膝盖,发出隐隐哭泣。 第99章 我真的不是好人 我想问可怜的女人为什么哭泣,但是,我忍住了。 在这个无比糟糕的时刻,我问她这个无比黑暗的问题,就是在往她的伤口上撒盐,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我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保持沉默,任由她哭泣,倾听她的哭泣。 树林里寂静无声,天空里星光闪闪,远处的人间,灯光点点。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小小的山洼里,一个柔弱女人正在与命运搏斗。 那些闪闪星光离我俩太远,与我俩无关。人间的点点灯光,离我俩这么近,却又那么遥远。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的是没钱花,有的是不正经。 良久,许久,很久,女人说话了,她幽怨的声音说,大哥,你不该当好人。 我诚恳地说,你别误会,我真的不是好人。 女人也诚恳地说,你就是好人。如果你是坏人,我早就遭殃了。 我说,既然你知道如果遇到坏人,你会遭殃,那你就赶紧回家吧。 女人回答,死我都不怕,遭殃我更不怕了。大哥,你真的不应该救我,你今天救了我的命,明天你还能救我吗?后天呢?大后天呢?你不可能一辈子救我。 我开玩笑说,能一辈子救你的,不是我,是你老公。 女人哭泣说,你别提那个混蛋男人了。你不提他,我还想多活一会,你提起那个混账王八蛋,我现在就想再死一次。 我急忙说,别介,我好不容易把你救活了,你不能再吊着玩了。 女人哭诉,如果不是把我逼到绝路,我不会上吊。 我说,那倒是,这个游戏真的不好玩,以后不能玩了。如果你不回家,以后你怎么办呢?你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家。 女人说,我宁愿死,也绝对不再回那个肮脏的狗窝。 我问,你在哪上班? 女人答,自从生完孩子,我一直在家带孩子。 我问,你娘家是哪里? 女人答,甘肃。 我说,我给你钱,你回甘肃吧。 女人说,我不想让我爸妈为我担心。 我说,夫家不能回,娘家不愿回,你打算去哪里安身? 女人说,现在,你理解我为什么上吊了吧? 我说,你儿子才一岁。 女人说,可是,以后我怎么活下去呢? 我问,我可以借钱给你,帮你度过眼下的难关。 女人问,你能借给我100块钱吗? 我说,能。我给你200吧。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以后不许再自杀了。 女人说,你放心,没还你钱之前,我不会自杀了。 我给了女人200块钱,女人问我姓名联系方式,我当然不会告诉她。我让她找个小旅馆过夜,她舍不得花钱,要去医院走廊里过夜。 我俩离开树林,来到城市边,我告诉女人,该分手了,记住一点,白天去买彩票。 这就是我遇到黑无常白无常的整个经过。那个女人真可怜。 土鳖孙一脸同情。 小狼追问,那个女人买彩票了吗? 土鳖孙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因为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小狼失望地发出一声嗐。 土鳖孙问,你嗐什么? 小狼笑说,我以为,那个女人买彩票中了大奖,然后,她就和你结婚,然后你俩有了小孩,然后,你就改邪归正,你们一家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 土鳖孙嘿嘿笑,说,你那是丹麦童话,我这是现实生活。不过,我后来的生活跟你说的差不多,后来,我先有了一个孩子,接着又有了一个媳妇,然后,我就金盆洗手了,开始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不解地问,你怎么能先有孩子,后有媳妇呢?应该是先有媳妇,才能再有孩子吧? 第100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土鳖孙刚要讲,忽然,铁门外响起哗啦哗啦声,我急忙喊起立,土鳖孙,小狼,我,一起立正站好。风场里的人也都立正站好。 李队长打开门,叫,宋峰。 宋峰在风场里大声回答,到。他迅速跑进屋子。 李队长说,出来,接判决。 在看守所里,每个犯人都是案板上的鱼,天天等着被宰一刀。 接判决书,就是最后的一刀。 对看守所里的每一个犯人来说,接判决是一个转折点。不管判多判少,总算告一段落了,再也不用天天算计会被判几年了。 每个犯人都希望少判几年,但是,这不是以犯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宋峰出去后,犯人们开始猜测他会被判几年,有的说8年,有的说10年,有的说5年。 我从情感上来说,希望少判宋峰几年,因为,这个倒霉蛋的遭遇让我同情。这个倒霉蛋本来是一个男人,却因为种种遭际,让他变成了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样子,太让人唏嘘了。 时间不长,宋峰回来了,他面露喜色。 我问,判了几年? 宋峰答,五年。 我问,上诉吗? 宋峰摇头,我不上诉了。 和宋峰的喜悦相反,那个为村民谋福利的好书记忧心忡忡,他长吁短叹,有点后悔。他担心上诉的结果会被加刑,毕竟他到底做了多少坏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上诉期间,捣鼓出其他罪行,他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同样忧心忡忡的还有笑面虎,他也在等着最后一刀。 在社会上威风八面的大哥,变成了案板上的鱼,笑面虎心里肯定憋屈。(再憋屈也得活着。) 对于笑面虎,判他无期我都觉得太少。因为他做的坏事,不仅犯罪还缺德。 我讲两件笑面虎缺德带冒烟的恶事,你自己评判吧。 有一年,笑面虎家装修,他找了一个装修队。装修完之后,笑面虎和他老婆找各种借口,扣装修队的钱,扣到最后,装修队不仅挣不到钱,还要倒给笑面虎一笔钱,装修队当然不服气,也不可能给。笑面虎就派几个小弟去装修队搞事情,闹的装修队不能正常营业,最后,装修队只能花钱消灾。 笑面虎干的第二种缺德事是放高利贷,他强迫别人借高利贷。有一个外地做生意的,和他商量借钱,因为利息高没借,笑面虎红口白牙说已经借给他了,逼着商人打了一个借条,然后,拿着借条逼迫商人还钱,商人惹不起笑面虎,只能卖掉公司还钱,然后,回了老家。(这是笑面虎覆灭的导火索,因为他破坏了当地的营商环境,从而进入了政府的视野。人狂必有祸,不是瞎说的。) 还有一个更离谱的事情,笑面虎在看守所里都进行诈骗,而且,居然成功了一半。(抛开法律层面,这家伙的智商和胆量的确让我佩服。) 有的聪明人会问,看守所戒备森严,耗子进去都要被扒层皮,一天28个小时有监控盯着,他怎么诈骗呢? 这孙子牛逼就牛逼在这,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他敢干。 笑面虎刚进来时,队长考虑到他有管理人的经验,就让他在6号当头板。这孙子为了蒙骗犯人,提出了一个十分高大上的口号,叫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舆论导向成功以后,他开始行动。 笑面虎骗人的第一步。把犯人采买的所有东西,统一管理。他给那些没钱采买的犯人,发放必须物品,比如卫生纸。(有时,卫生纸比碗筷子重要。) 这样,他赢得了没钱犯人的拥护。 笑面虎这孙子第二步的操作,又赢得了有钱人的拥护。他不让有钱犯人干活,有钱犯人得到了体面,所以,有钱犯人也拥护他。 所有的犯人都拥护笑面虎,6号一片祥和安定景象。 与6号相反,7号天天鸡飞狗跳。 警察为了减少事情的发生,就把笑面虎派去7号当头板。 笑面虎离开6号时,把所有的东西全部带走了。这孙子的理由冠冕堂皇,那些东西全是他的。(流氓掠夺别人的财物都是理直气壮的。) 6号犯人突然发现,自己一无所有了。他们急忙报告队长。队长了解情况后,勒令笑面虎退一半物品。 笑面虎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所以,他对判决结果忧心忡忡,他天天用扑克算卦,乞求上帝少判他几年,可惜,审判他的不是上帝,是法官。他肯定会得到应有的审判。 那个抢劫强奸小姨子的杨姐夫,每天都是长嘘短叹,他非常后悔自己的罪行,希望政府能少判他几年。但是,他知道,法律是公正的,他刑期一定也不会少。 在一个地方连续抢劫四次的一根筋,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按照他的说法,谁让自己犯罪了呢,爱咋判咋判,几年之后,出去还是一条好汉。 只强奸邻居媳妇的倔驴,他的脑子终于正常了,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开始后悔自己的罪行,希望政府能少判几年,他打算出去后,娶媳妇生孩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话说这一天,宋峰被李队长叫出去,很快就回来了,他告诉我,李哥,我明天就下监了。 宋峰流下眼泪。(监狱不相信眼泪。) 第101章 罪与罚 我跟宋峰开玩笑,说,别哭,下个监狱,不至于激动成这样。 宋峰擦干眼泪,破涕为笑。 宋峰说话已经没有娘娘腔了,他的举止也减少了许多女人味,最让我欣慰的是,他不再和男人搂搂抱抱了。 吃晚饭时,我们饭搭子团拿出最好的食品,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宋峰对我说,我白天哭不是因为激动,我是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咱们这个饭搭子团。 我说,千里搭长棚,没有个不散的宴席。咱们早晚得分开。 宋峰说,我这次下监狱,不知道会去哪个监狱,如果以后咱俩能在一个监狱该多好。 我说,一切随缘吧。即使不在一个监狱,你也别象以前那样了。 宋峰保证,李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象以前那样了,我到了监狱以后,一定好好劳动,多减刑,早出狱,然后,我在外边等着你,重新开始新生活。 我说,一言为定。 杨姐夫没进过监狱,他向前辈齐仁勇讨教,听说监狱对待犯人特别残酷,是吗? 齐仁勇淡淡地说,事在人为。如果你自己不好,惹恼了警察,惹怒了身边的犯人,你肯定会受罪。相反,如果你和身边的犯人关系好,和警察的关系好,你就不会受罪。 杨姐夫又问,听说监狱里天天逼迫犯人劳动,不劳动就打,还不给饭吃,是真的吗? 齐仁勇淡淡地说,这都是扯淡话,你别听别人胡说八道。 杨姐夫问,那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子呢? 齐仁勇说,真实的情况是,犯人央求警察让他去劳动。警察对犯人的惩罚是,不让他去劳动,犯人最害怕的是,警察不让他去劳动。 杨姐夫不解地问,为什么? 齐仁勇说,等你下了监狱你就知道了。 杨姐夫又问小狼,小狼不耐烦地说,我没心思给你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等你下监狱你就知道了。 小狼烦躁有原因,因为那天是他母亲生日。 第二天,吃过早饭,宋峰和我们挥手告别。他抱了我一下,眼里含着泪花。 宋峰走了,最失落的就是村民的好书记村霸。村霸对宋峰一直馋涎欲滴,但是,他一直没能得手。 村霸还没从失去宋峰的失落中走出来,一件让他失望加愤怒的事情发生了。 笑面虎的判决下来了,有期徒刑8年。 号子里顿时炸了窝。 笑面虎对于这个判决,表现的很不满意,他愤愤不平地发表演说,老子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三没有危害国家安全,四没有投敌叛国,凭什么判的这么重?老子不服。 村霸回击笑面虎,你判的重?你这要是判的重,老子就是被冤枉。老子一直心系村民,一直都奋斗在为村民谋福利的第一线,我做的每件事,都是给村民谋福利,老子真是冤死了。 笑面虎说,对,咱俩都冤。 村霸问,那,你上诉吗? 笑面虎摇头赛过拨浪鼓,不不不,我认栽了,不上诉。 笑面虎的判决,让号子里充满了乐观情绪。 首先是一根筋,他乐观地预计,我是初犯,抢劫数额不大,积极交待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又有坦白情节,估计也就判两三年,顶破天五年。 杨姐夫也乐观起来,他认为,自己是初犯,认罪态度好,积极交待罪行,应该判12年左右。 倔驴认为,这次肯定和前两次一样,三年。 没两天,村霸的上诉下来了,维持原判,10年。村霸无喜无悲,他只说了两个字,认了。 之后,一根筋的判决也下来了,10年。一根筋问候了三遍法官的祖宗十八代,然后,愤怒上诉。 之后,倔驴的判决也如期而至,10年,倔驴一天没吃饭,第二天上诉。 杨姐夫在忐忑不安中,等到了判决,17年。杨姐夫独坐静思,暗自垂泪。他没有上诉。 时间过的好快。 春节到了。 面对这个阖家团圆,欢乐喜庆的日子,号子里的犯人反应不一。 齐仁勇仍然无喜无悲。 土鳖孙还是嘿嘿笑,但是,偶尔开始叹气。 我问他,孙哥,你叹什么气? 土鳖孙感慨,你说人活着为什么这么难? 第102章 生活跟我开了一个玩笑 我问,这话从何说起? 土鳖孙喃喃自语,12年了,12年了。 我好奇地问,什么12年了? 土鳖孙说,12年前,老天爷送给我一个儿子,然后,我又捡了一个媳妇。这12年,是我前半生最美好的日子。 我问,孙哥,你好好给我讲讲,老天爷是怎么送给你一个儿子的? 土鳖孙讲起来。 12年前的夏天,那天上午,天上下着雨,快中午时,我去赴饭局。 我打着伞路过一个公园时,突然,一个女人把婴儿递给我,说,大哥,我去厕所,你帮我抱一下。我还没说话,她就把婴儿塞到我怀里。我急忙抱住婴儿,那个女人举着伞,急匆匆跑向公园的厕所。 我没想到,那个女人一去不复返了。 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得到一个儿子。 但是,我根本不会照顾孩子,我想让我妈照顾孩子,我弟弟不同意,因为我妈在给我弟弟看孩子。我弟弟,我爸爸,我妈,让我把孩子送人,我舍不得,我认为这孩子是老天爷赏赐给我的,我不能对不起老天爷。 我决定去家政中心找个保姆。 我想找个年轻的,但是,年轻的听说我是单身,她们担心我对她们图谋不轨,没人愿意来。我降低条件,岁数大也可以,50岁也行。没想到还是没人来,因为,她们的子女不同意。 有一天,我抱着孩子又去家政中心找保姆,半路上,我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坐在路边卖挎包。我从她眼前经过时,她叫我,大哥,买个包吧,我的包都是自家做的,很便宜。 我说,我不用包。 她说,给你妻子买一个吧。 我说,我没妻子。 她说,大哥,你行行好,买一个吧,我一个包都没卖出去,中午都没钱买饭吃,你行行好吧。 我灵机一动,问她,你愿意当保姆吗? 她说,我愿意,但是,没人用我。 我说,我愿意。你说多少钱吧。 她说,我有小儿麻痹。她站起来,伸出右腿。 她的两条腿一长一短。 我说,没关系。你就说一个月多少钱吧? 她说,你随便给,只要管吃管住就行。 我说,一个月一千五。 她说,行。我现在就跟你走吗? 我说,你不跟父母说一下吗? 她说,我父母都出去打工了,不用跟他们说。 我告诉他,我是单身,你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吗? 她说,你要是不嫌弃我,咱俩结婚吧。 我说,可以。我叫孙世友,今年34岁,没有固定工作,四处打短工谋生。 那个女人说,我叫杨月,今年30岁,我也没工作,靠卖挎包活着。你征求一下你爸妈的意见吧。 我说,不用征求,我的事情我做主。 我就这样从路边捡了一个媳妇。 我媳妇虽然有小儿麻痹,但是她心灵手巧,她不仅会做挎包,她捏饺子,做馄饨,蒸包子,都好吃,于是,我俩就开了一个小吃店。 从那以后,我金盆洗手,开始过正常生活。我都做12年好人了,没想到,现在竟然把我抓进来,开始翻旧账了。人一旦犯了错误,想要改正,真的太难了。以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我安慰他,别人怎么活,你也怎么活就行了。 土鳖孙有点消沉说,出去后,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媳妇和儿子。我更担心我媳妇和儿子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我儿子的学习全班第一,所有的老师都喜欢他。我们周围的邻居也喜欢我儿子,有两个女的都想认我儿子当干儿子。我这么一进来,把我儿子的将来全毁了。出去以后,我儿子肯定看不起我了。这些年来,我一直认为生活会永远平平静静,没想到,生活跟我开了一个玩笑。 土鳖孙情绪很是低落。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土鳖孙。 坐在土鳖孙身边的齐仁勇说话了,他对着土鳖孙,淡淡地说,生活只是跟你开了一个玩笑,生活却给了我好几闷棍。我从第二次出狱讲起吧。 第103章 如梦如幻 以下是齐仁勇讲述的故事。 我第二次出狱后,父母不让我去蒋来会那个烤串店上班,他们怕我再出事。母亲在一个宾馆给我找了一个服务员的工作。 我特意去了一次小芳理发店,理发店已经改名了,我走进理发店,店主是一个中年女人。她给我理发时,我装作随意的样子说,我记得以前这个理发店叫小芳理发店。中年女人说,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从理发店出来,我奔向烤串店,我站在很远的地方望着烤串店,那里面有我太多的回忆,我现在已经不憎恨本姐了,我开始理解她了。在这个世上混,一个人如果没有金钱,那他就只能混吃等死了。本姐拿的10万块钱不是钱,那是她的安全感。 我又去了果园,那个小房子还在,我很想念短发姐姐,我希望偶尔有一天,在大街上突然碰见她。我也想起郭小云,我很对不起她,我很想见她,但是又怕见到她。 偶尔有一天,那天细雨菲菲,我去一个商场买东西,我听见一个女人叫,儿子,别乱跑。那个声音太熟悉了,是本姐。我扭过头,一个小男孩歪歪扭扭地跑向我这边。我担心孩子摔倒,急忙抱住他。本姐小跑过来,从我手里接过孩子,说,谢谢。忽然,她愣住了,低声问,你还好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说,刚回来时间不长。你也挺好的吧? 她说,你还恨我吗? 我说,不恨。我现在就恨我自己。恨我没本事,不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如果我当年能给你足够安全感,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本姐眼角泛着泪花说,你长大了,懂事了,可惜,已经晚了。我不跟你多说了,让我老公看见他又瞎猜疑了。拜拜。 我说,拜拜。 做了妻子和母亲的本姐,我有些陌生了。当年也许我应该原谅她一次。 有一天早晨,我们那个饭店举行一个婚礼,我看婚礼拱门,新娘郭小云,新郎李大庆。 我顿时蒙圈了。真的假的? 郭小云是我的梦里新娘,李大庆曾经是我最好的好朋友,我第一次见监狱是拜他所赐,没想到他俩结婚了。 他俩在台上举行着婚礼,我在台下忙着端盘子。为了避免尴尬,我尽量躲着他俩,等到他俩给宾客敬酒时,我们还是碰面了。 郭小云惊喜地叫我,齐仁勇。 李大庆向我张开双臂,微笑着说,好想你。 江湖一笑泯恩仇。 我和李大庆拥抱在一起,我说,恭喜你俩。 郭小云喜笑颜开,也张开双臂。 我问李大庆,可以吗? 李大庆捶我一拳,说,你小子高中时就暗恋她,现在你跟我装什么假正经。 我说,她现在是你的新娘了,我必须征求你的意见。 李大庆大笑说,我要说不同意呢? 我说,反对无效。 我和郭小云拥抱一下,说,你今天真美。 郭小云说,我平常不美吗? 我说,美,你什么时候都美。 李大庆说,我俩还得赶紧敬酒,过两天我俩请你吃饭。 我说,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李大庆说,谢谢。 郭小云说,过两天细聊。 人生如梦,我那一天都是恍恍惚惚的。 本姐已经是孩子妈了,郭小云也结婚了,那个小芳不知道怎么样了?那种女人会有男人娶她吗? 一天下午,我正在饭店里干活,忽然一个服务员喊我,叫我接电话,我拿起电话,说,你好。 电话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我。你晚上有时间吗? 是本姐的声音。 我告诉她,我没时间。 第104章 爱情见鬼去吧 本姐哭着说,我就跟你见这一次,以后,永远不会再约你见面了。六点。老三烧烤。小雅间。 本姐挂断电话。 提起老三烧烤,又勾起我许多回忆。 以前,本姐租的房子就在老三烧烤附近,我俩每月都要去那里两三次改善一下生活。 想起本姐的租房,我内心非常惭愧。我一个大男人,当年住在女人租的房子里,等于吃软饭。也不怪她会被10万块钱带跑偏了,哪个女人会对一个软饭男有安全感呢? 晚上六点,我心情复杂地来到老三烧烤。 本姐已经等着我了。 本姐深情脉脉地看着我,艰难地露出一丝笑容,说,几年不见,象个男子汉了。 我不动声色地问,你约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夸我一句吧? 本姐真诚地说,我是感谢你。 我生硬地问,你谢我什么? 本姐说,谢谢你替我保守秘密。 我说,我爷爷跟我说过,君子交绝,不出恶声。我会永远保守这个秘密,不会对任何人说,更不会让你老公知道,但是,别人能不能保守秘密,我就不知道了。 本姐说,其他人不敢不保守秘密。 我说,那太好了。你老公对你好吗? 本姐说,我老公对我很好。小勇,以前我对不起你。 我说,事情都过去了,咱不提了。你出来跟我吃饭,你老公知道吗? 本姐说,他不知道。我不敢让他知道。咱俩以后不会再见面了。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说,没有。我没房没车没工作没背景没前途,还是二进宫,没有女人愿意跟我结婚。 本姐说,我有一个表妹。 我说,谢谢姐,我现在不想谈。 本姐说,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而对我表妹有成见,我表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她都没跟男人拉过手。 我说,我真的害怕了,我怕再遇到一个小芳。 本姐伤感地说,你也怕再遇到一个我吧? 我说,现在的女孩都不靠谱。 本姐说,每个女孩都有过去,你以后就不结婚了吗? 我说,过几年再说。 本姐说,希望你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女孩。 我说,上帝保佑吧。 看着本姐,我不由得想起郭小云,那是一个完美女孩,但是,她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本姐,短发姐姐,小芳,她们跟我是一个世界的,但是,他们身上都有瑕疵,也许我遇到的下一个女孩也会有瑕疵吧? 我的世界就是一个有瑕疵的世界。 但是,我想找一个郭小云那样的女人当媳妇。 但是,那只能是梦。 我爸我妈为了我的婚事特别发愁。尤其是我妈,天天嘟哝我。也是凑巧,我妈那个宾馆新来一个服务员,比我大一岁,离过婚,外地人,叫沈晓萍。她跟我妈十分聊的来。我妈让我娶她。 我对女人深感恐惧,不想谈恋爱,更不想再结婚。 我妈把沈晓萍邀请到家里做客。沈晓萍给我的印象很不错。 在我妈的督促下,我和沈晓萍开始谈恋爱。别人的恋爱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恋爱好像侦察,我想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子,我想知道她会不会被10万块钱带跑偏,我想知道她有没有前男友,我想知道前男友来找她,会不会象小芳那样。 我一直想在恋爱中寻找爱情,但是一直找不到,爱情是什么样子呢? 我还没找到爱情的影子,我妈就催促我俩结婚。我俩认识才刚刚三个月。 结婚就结婚吧,爱情见鬼去吧。 结婚之后,晓萍说,跟父母住在一起不方便,想出去租房住。 我答应了她。 可能是沈晓萍的原因,我爸我妈不再象以前那样嫌弃我了,我们的生活平淡却安宁。10个月后,我俩有了一个儿子。 很多人都说,孩子带来的是欢乐,对于我来说,孩子带来的是苦恼。 我可以断言,对于所有的穷人来说,孩子带来的绝对不是欢乐,孩子带给穷人家的,可能是毁灭。为什么许多女人都在生完孩子后离婚?那是有原因的。所以,穷人生孩子之前,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因为,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第105章 穷男人的命 每个父母都对自己的孩子有美好期待,我给我儿子起名叫福来。我希望从他出生那天开始,福气就来到他身边。 儿子的福气还没来到他身边,我和媳妇开始吵架了。 因为孩子吃奶。 奶粉不安全,我想让孩子吃六个月的奶。 晓萍不同意,她只想让孩子吃一个月。 我说,奶粉不安全。 晓萍说,可以吃进口奶粉。 我说,进口奶粉太贵,吃不起。 晓萍说,你一个当父亲的,给孩子买奶粉都没钱,你还当什么父亲? 我哑口无言,十分自责,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晓萍要给孩子买比较好的衣服穿。 我不同意,我认为,孩子小,衣服好坏无所谓。 晓萍说,你就是穷,你没钱给孩子买好衣服,如果有钱,谁不愿意把自己的孩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别找借口,你做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应该想办法多挣钱,不应该从老婆儿子身上扣钱。 我无法回答,因为我真的很穷。 晓萍也想买好看的衣服,我说,现在家里比较艰难,先紧着孩子吧。 晓萍很不高兴,那天夜里,她说我翻身次数太多,影响她休息,让我去外边的沙发上睡。 在我俩的磕磕绊绊争争吵吵中,福来度过了一周岁生日。 有一天,福来感冒了,我俩带着孩子去看病,我拿到孩子的验血单时,看见孩子的血型是o型。 我和晓萍是b型。 我提出离婚,晓萍不同意,央求我原谅她。 我问她,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她说,我只有那么一次,是值夜班时,经理强迫的。 我说,一次你就怀孕了,这也太巧了吧? 她说,我说的是真的。 我说,我不管真的假的,我不会替别的男人养孩子,你去找他的亲爹吧。 她低头,小声说,如果你有钱,我也不会让那个混蛋经理那样我。 我说,你犯错,怎么又怪罪到我头上了? 她说,那天我值夜班,一个客人酒后闹事,我去处理,那个客人对我动手动脚,我叫来经理,经理让我离开,他把那件事处理了,然后,他叫我去他的办公室,我非常感谢他,他要我那样,我说不行,他说如果不同意就开除我,我找个工作不容易,只能答应他。如果你有钱,我就不怕他开除了。 晓萍吧嗒吧嗒掉眼泪。 我欲哭无泪,我说,我可以原谅你,但是,我不想再见到这个孩子,你还是带着这个孩子去找他亲爸爸去吧。 晓萍眼泪巴巴地说,看在咱俩夫妻一场的份上,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算我求你了。 我问,什么事? 她说,你别把咱俩离婚的原因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爸妈。因为我还想活下去。 我说,行。 她问,你打算怎么跟爸妈解释咱俩离婚的原因呢? 我说,感情不和。 我俩很快办理了离婚手续,走出民政局大门时,她跟我说,其实你是一个好人,只是你太穷了,但凡你的钱能够维持咱俩的生活,我也不怕那个混蛋经理的威胁。 我说,对不起,我让你吃苦了。但是,我不会一直穷下去,我会改变的。 她说,我不希望你再走歪路。 我说,那是我的事情,已经与你没关系了。你想想以后你怎么办吧?你最好的出路是带孩子找他亲爹,然后,让他娶你。 她说,咱俩已经离婚了,我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不用操心我了。 和晓萍离婚后,我每天想的就是挣钱。 男人没钱,媳妇会被人强迫,孩子也是别人的。 也许这是穷男人的命,但是,我不认命。 一天晚上下班时,我的手机打进来一个陌生电话。 第106章 命运拐了一个弯 陌生电话不是诈骗就是保险,我给挂了,但是,陌生号码又打进来。 我接通电话,问,你好,哪位? 电话里大笑,哈哈哈,猜猜我是谁? 我说,你化成灰,我也能听出你的声音,大馒头。 大馒头说,勇哥,想不想挣大钱? 我说,谁不想挣钱谁是傻子。 大馒头说,想挣钱就来烤串店,老大等你一起吃饭。 我来到蒋来会的烤串店,又和大家聚在一起。 蒋哥告诉我,我新开了一家讨债公司,昨天接到一个50万订单,如果讨回来,回扣百分之三十。其他兄弟都不敢接这个活,我想起你,你敢不敢接这个活? 我说,看来这个活难度不小。对方什么情况?有什么背景? 蒋来会说,咱们的主顾是一个建材公司,欠债的是一个装修公司,装修公司的老板是个女人,这个女人的亲姐夫是xx副县长,并且,她和候三关系比较好。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帐不好讨。搞不好咱们就会引火烧身。 蒋来会说,但是,这帐咱们必须讨回来。这是咱们的第一笔生意,做成了,咱们就能在这个行业里立住脚,以后就会财源滚滚,做不成,咱们以后就不能吃这口饭了,而且,在江湖上也没法混了。这一仗,咱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说,难,太难了,不能得罪副县长,不能得罪候三,对方又耍赖,又必须要回钱,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蒋来会看着我说,谁做成这笔生意,回扣就归谁,我一分不要。我不仅不要,我还奖励五万。 我说,你给我三天时间,给我两万块钱,三天之后,我给你答复,如果我要回来一切好说,如果要不回来,你那两万块钱我还你。 蒋来会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你如果要回来,我怎么说的怎么做,绝不食言,如果你要不回来,两万块钱算你的辛苦费,不用你还。 蒋来会又对其他人宣布,从现在起,一切听小齐调动。 其他兄弟齐声回答是。 蒋来会又对我说,兄弟,从现在起,咱们公司的人财物,你随便调动,只要打胜这一仗。 我说,杀鸡不用牛刀,我一个人就够了。 过了三天,我告诉蒋哥,再给我三万,再给我十天时间,装修公司会主动把钱送到建材公司。 第八天,建材公司老板提着15万现金,送给了蒋哥。他说,还有一笔120万的欠款,希望蒋哥也给讨回来。蒋哥答应了。 那天晚上,蒋哥给我开了一个庆功会。他说到做到,15万回扣全给了我,另外,又给了我5万奖金。我不可能独吞,我只要了5万奖金,回扣一分没要。但是,蒋哥命令我必须要。我只得接下那15万。 我双手托着20万块钱,差点哭了。我想起赫本姐,如果当年我有20万,赫本姐也不会为了10万出卖自己。我又想起沈晓萍,我如果有这20万,沈晓萍也不会被那个经理强迫,我也会有自己的儿子。 钱是好东西,但是,古人说的好,黄金未为贵,仁义值千金。 我拿出10万块钱给蒋哥,我说,这是给公司的,如果没有公司,我就不可能挣这么多钱。吃水不忘挖井人,蒋哥你经常告诉我们要感恩,我这10万是感恩公司的。我愿意咱们公司一天比一天强大,我们就能一年比一年挣的工资多。 蒋哥说,你知道感恩我很满意,证明我没看走眼。但是,这钱公司也不能要,我给大家发奖金。 庆功会后,蒋哥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你是怎么把债讨回来的? 第107章 有仇不报非君子 我告诉蒋哥,我用了两张特色照片,就把这事办了。 蒋哥露出会意的笑容,说,你用的是副县长的特色照片?还是那个女老板的特色照片?还是他俩一起的? 我说,这点小事用不着惊动副县长大人。我用的是一个护士和一个普通男人的照片。他俩和这事没一点关系。 蒋哥纳闷,他俩和这事没关系,你是怎么讨回钱的呢? 我说,我这是瞄着星星打月亮。那个护士是个普通护士,那个男人是工商局的,但是,那个男人的爸爸是x委的办公室主任。我把护士和那个男人的特色照片寄给护士,让她帮忙要账,否则公布照片。那个护士找到男人,男人自然会求他爸爸,他爸爸肯定会找副县长,副县长不敢不给主任面子,女老板不敢得罪副县长,她只能还债。 蒋哥大笑,问我,你是怎么得到照片的? 我说,侦探公司最擅长做这事。 蒋哥开心大笑,说,讨债公司以后归你打理。 我说,我有一个条件,我自己招人。 蒋哥说,可以,你想招什么样的人。 我说,首先要孝敬父母,一个人如果连父母都不孝敬,以后他肯定也不会忠于公司。二,必须知道感恩。一个人不知道感恩,他就是一个白眼狼,狼是喂不熟的,指不定哪天他就会反咬一口。 蒋哥欣然同意。 我管理讨债公司后,一直想办两件事。第一件,拿10万块钱诱惑本姐的那个包工头子,既然他有钱,我就让他付出钱的代价。第二件,强迫晓萍的那个经理。我要让他妻离子散。 我通过侦探公司,很快了解了那个包工头子的情况。他叫阮亮,外号滚刀肉。混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个包工头子。 面对滚刀肉阮亮,我有点为难。这种人没有社会地位,特色照片那一招,在他身上不好使。 对付无赖,只能用无赖的方法。 有一天,滚刀肉在一个饭店,给他老婆过生日,我派几个兄弟扮装成乞丐,等在饭店附近,当他和老婆以及其他人出来时,兄弟们跑过去讨饭,故意激怒他,然后和他打架,把他的车砸了。她老婆感觉丢脸,报了警。警察到来后,一看是乞丐,警察也没办法,只能劝他自认倒霉。 没过几天,他家门口出现两个骨灰盒,分别贴着他和他老婆的照片。 那栋楼里的人都骂他俩,说他俩肯定干了缺德事,小区里的人也对他俩指指点点。 过了一段时间,阮亮父母的门上挂了一个花圈。 阮亮的父母老婆,问他做了什么坏事,得罪了什么人,阮亮说想不起来了。 阮亮报警,警察说一定会调查。警察提醒阮亮,把欠别人的钱还了,把农民工的工资发了。 阮亮很听话,还清了所有欠款,把农民工工资也全发了。 阮亮的岳父家在农村,有一天,早晨,许多人围在他家门口。他家的大门上贴着一个白色大字,奠。 阮亮岳父报警。警察答应破案,但是,让他问问阮亮怎么回事。 阮亮的老婆把阮亮骂个狗血喷头,让他赶紧把事情平息,不准再出事了。 过了一段时间,阮亮家的门上挂了一个绿帽子。 阮亮家又开始鸡飞狗跳。 这一天,阮亮的车里出现一个信封,里面写着,二十万现金,后天早晨六点,放渔场树林东边小路口。是否报警,你自己掂量。 阮亮是否报警我不知道,为了稳妥,我变换了三个地点,确定没有警察跟随之后,我才拿到钱。 接下来,我开始实施第二个报复。 有仇不报非君子。 第108章 痛打落水狗 搞臭一个人的名声,从道德上。搞垮一个人,从经济上。击溃一个人,从精神上。 强迫晓萍那个经理叫龚海。 我把龚海的一张特色照片寄给了他的老板。不知怎么回事,他的老板竟然没有开除他。而且,龚海还报警了,说那张照片是拼图,是有人栽赃陷害,让警察抓捕陷害他的人。 并且,他开始小心谨慎,不再和女人鬼混了。 轻敌必败呀。 打草惊蛇,再抓蛇就难了。 生活结结实实给我上了一课。 但是,我还有办法。 我匿名举报那个宾馆逃税漏税。这是所有私企的一个致命弱点,基本上是一查一个准。 接着,我举报宾馆有消防隐患。这是私企的通病。 马上我又举报那个宾馆容留妇女卖淫。警察去那天,没有抓到卖淫的,抓到几对偷情的。 宾馆被搞了一个天翻地覆。 三板斧下来,宾馆老板承受不住了,只得让龚海辞职。 龚海去另一个宾馆应聘,他前脚去应聘,第二天税务局就找到了那家宾馆。 从此,龚海成了灾星的代名词。没有一家宾馆敢用他。 龚海的媳妇是小学老师,我把龚海的特色照片寄给小学校长。校长让龚海的媳妇快速处理,称不希望再接到这样的照片。 龚海的老婆迅速和他离婚了。 接下来,我要痛打落水狗。 一天,龚海开车变道,和一辆宝马发生了剐蹭,不用说,龚海全责。 又一天,龚海开车撞了一个横穿马路的行人。 没几天,龚海走路和一个行人撞了一下肩膀,龚海被那个行人暴揍一顿。 还有一天,龚海坐在公园椅子上发呆,被几个人无缘无故暴揍一顿。 龚海的精神开始崩溃, 看着龚海失魂落魄的鬼样子,我真开心。 这一天,一个男人来到讨债公司。他自我介绍姓安,叫安全。他说,我有一笔150万的账款要不回来,想请你们给要回来。 我问,债主是谁? 安全回答,候三。 我顿时沉默无语。 安全问,怎么着?怕候三啦?不敢接这个活? 我说,你当初是怎么想的,候三的活你也敢接呀? 安全说,黑道上我也认识几个大哥,我当时认为,有那几个老大做靠山,候三不敢不给我钱,没想到,候三不给那几个老大面子。我听说你们有债必讨,我没办法了,只能找你们,如果你们也怕候三,那我就认栽了。 我问,他欠的什么款? 安全回答,绿化工程款。 我问,欠多长时间了? 安全答,三年了。 我问,这是尾款,还是全部工程款? 安全答,尾款。全部工程款是一千万。 我说,大哥,你没陪呀?那800万你早就回本了。 安全开始诉苦,老板呀,现在不是以前了,现在是微利时代,说是一千万,到我手里没几个钱,材料人工这都不说了,你也知道,现在各路神仙太多,哪路神仙都是爷,咱们惹不起,光是各路神仙的打点,那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我说,你也不用跟我诉苦,挣不挣钱你自己知道。合同,付款凭证,都有吗? 安全答,都有。手续齐全。 我问,他为什么不给你们? 安全答,候三说是甲方欠他钱,所以他就没钱给我,他让我去找甲方要钱。我曹,他的甲方是谁,咱们都知道,我不可能去找甲方要钱,我也不敢。 我问,你打算给我多少回扣? 安全说,50万。只要你要回来,50万就给你。 我说,你先回去,我跟我们老大商量商量。明天等我电话。 我找到老大蒋来会,蒋哥听后,倒吸一口凉气,说,我曹,这家伙怎么惹上候三了。 我的心立刻凉了半截。 第109章 每个人都有软肋 蒋哥都发怵了,看来这事真难办了。 我说,大哥,如果咱们不接这活,咱们的名声损失太大了。咱们有债必讨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如果这个活咱们不接,那就变成有债不能讨了,以后,恐怕就不会有人找咱们讨债了。 蒋哥说,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侯三付了这笔款,他就等于栽在咱们手里了,以后,咱们和他就是仇人了。惹了他,咱们以后的日子就难了。 我说,我也发愁,要不回来,咱们栽面,咱们以后没法混了,要回来,他栽面,咱们还是不好混,怎么办呢? 蒋哥说,关键问题是,咱们能不能讨回来?如果能讨回来,咱们跟他翻脸也值得。就怕抓不到狐狸闹身臊。 我说,不管怎么样,咱们必须讨回来,如果讨回来这笔款,以后,咱们就会一马平趟,财源滚滚。 蒋哥说,侯三号称糖公鸡,那是雁过拔毛的恶鬼,让他吐出150万,那是老虎嘴里抢肉。 我说,不管是老虎嘴里,还是饿死鬼嘴里,这个肉,咱们必须抢。 蒋哥说,候三跟装修公司那个女老板关系好,咱们通过那个女老板调解一下怎么样? 我说,恐怕不行。大概安全已经试过了。 蒋哥说,通过那个副县长施压一下,怎么样? 我说,副县长咱们已经惹过一次了,不能再惹了,再惹就该出事了。 蒋哥发愁了。 我说,任何人都有他的软肋,我先调查一下他的情况再说。 蒋哥奇异的目光看着我,笑呵呵地问,我的软肋是什么? 我吓一跳,急忙说,大哥,你别多想,我对你绝对忠心不二。 蒋哥一笑,说,别害怕,我跟你开个玩笑。这件事你就放心去做吧,还是那句话,公司的人财物,随便调动。 我把安全约到公司,告诉他,这个活我们接了。 安全万分感激,和我们签了合同,付了五万定金。 我说,我有个条件,这件事你不能跟任何人说,即使自己老婆也不能说。如果走漏风声,这笔钱就要不回来了。 安全连连点头,保证不走漏风声。 第十天,我把安全约到公司,告诉他,候三的父亲住院,你去看望他爸爸。你就说是候三的朋友。别的什么都别说。要勤去。知道什么意思吧? 安全点头,知道,知道。如果遇到候三我该怎么办? 我说,遇到候三,可以聊天聊地,就是别聊生意。候三的爸爸出院时,你来找我。 安全点头答应。 半个月后,安全来找我,说,候三的父亲昨天出院了。 我告诉安全,买营养品,带一万红包,去看望候三的爸爸。央求候三的爸爸妈妈,让候三结账。你说的越惨越好,最好掉几滴眼泪。 安全点头,你放心,我肯定哭的比刘备还惨。 我强调说,下边一点你务必记住,如果有别人在场,绝对不许提要账的事情,只有候三的父母时,才能提。一定记住。 安全问,为什么? 我告诉他,候三是个要脸面的人,如果你当着其他人的面提起欠款,等于打他的脸。你打他的脸,他就不会给你欠款了。 安全点头,对。 我警告他,我让你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你不听我的话,后果自负。 安全连连点头。 安全走后,蒋哥问我,你凭什么断定候三会付这笔钱? 我说,候三是个糖公鸡,也够心狠手黑,但是,他有一个好名声,孝敬父母。这是他最自豪的一点。他非常爱惜这个名声。只要他父母说话,他一定听,从来没违拗过。 安全去医院看望侯三父亲,一定能打动侯三父母。 安全央求侯三父母,侯三父母肯定答应安全,因为,哪个父母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是个欠债不还的无赖。 只要侯三父母发话,侯三肯定不敢违拗,如果他敢违拗,那叫不孝。 不孝的名声侯三担待不起。 所以,我断定,侯三肯定会给这笔钱。 侯三给了这笔钱,如果别人问,他可以说是父母命令的,父母之命,不敢不听。这样,他得到一个孝顺的好名声,在道上还不栽面儿。 蒋哥满意地笑了,说,我这个池子太小,要容不下你了。 我惶恐地说,大哥,你是不是想赶我走呀?我不走。 蒋哥笑了,说,你这样的人,我怎么舍得让你走。这样吧,只要你愿意,只要我的公司不倒,你可以一辈子在公司。 我说,我誓死效忠蒋哥,绝无二心。 过了没几天,我接到安全电话。我问,你拿到欠款了吧? 安全说,没有。 我说,不可能。为什么没拿到? 安全吞吞吐吐地说,你,你到我公司,来一趟,我当面,跟你,说。 我问,电话里不能说吗? 安全支支吾吾地说,你,你,最好来一趟。 我问,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安全说,没——有,没有,你来一趟吧。 我说,你等着,我马上到。 蒋哥担心安全那里出了什么问题,让我带上几个兄弟。我说没必要。 我自己开车到了安全的公司。 安全在公司门口迎接我,他脸现愁容,神色紧张。 第110章 就这么简单? 我把短刀别在后腰,安全给我打开车门,我问他,出什么事了? 安全挤出笑容,紧张地说,屋里说。他低低的声音说,小心点。 我问,什么意思? 安全说,你,我不敢说,你进去就知道了。 我问,你搞什么鬼? 安全不再说话,走在前边带路。我后边跟着,一边观察四周。这个院子很大,现在是夏天,整个院子热气腾腾,鸦雀无声。 我随着安全走进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好几个人,其中一人坐在老板椅上,双脚搭在老板桌上,其他人站在老板桌两边。 站着的人都是寸头,白衬衫,黑裤子。 坐着那人,仰靠在老板椅上,看不见他的脸。 安全对着老板椅上的人,小心地说,三爷,人来了。 老板椅上的人放下脚,坐起来。 那个人短发圆脸,浓眉小眼。 那人是侯三。 侯三看着我,哈哈大笑。 我鞠躬说,三爷好。 侯三指着我说,他娘的,我以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英雄人物呢?原来你就长这个样子,跟土老帽一样。兄弟们,把他拿下。 其他人齐声答应,是。 他们杀气腾腾地走向我。 我抄起一把椅子砸向他们,领头的两人闪身躲开。那两个人里一个比较矮,也比较瘦,一个比较高,也比较壮。打人肯定先打弱者,我扑向矮子。矮子抓住我一只手,顺势给我来了一个过肩摔,我四仰八叉摔在地上,样子非常狼狈。 安全挡在我身边说,哥几个别动手,三爷,咱们有话好说。 侯三大喊,打他。 不等那几个人动手,我猛然拔出短刀,狠狠刺向一个人的腿。那人闪身躲开,我跳起来扑向侯三。 侯三一脚踹倒老板桌,我急忙躲开,其他人抓住我胳膊脑袋,把我按倒在地上。一个人踹我一脚,大骂,你吗的,敢偷袭我老大,找死。 侯三哈哈哈大笑,说,别踢他,让他站起来说话。 两个人拧着我的胳膊,把我提起来。 侯三打量我,说,土老帽,你胆够肥的呀,敢算计到我头上?不怕死吗? 我说,今天栽在三爷手里,死活随便。 侯三大笑,说,你有种。 我对着安全说,你出卖朋友,你这是自寻死路。以后再没人帮你做事了。 安全看着侯三说,三爷,你不能言而无信。你答应我,不伤害他。 侯三绷起脸说,三爷我什么时候言而无信了?哈哈哈,我这是跟他开个玩笑。兄弟们,放开他。给他搬把椅子。 一个人搬过一把椅子,我坐在上面,冷静地看着侯三。 侯三大笑,说,小老弟,你别怪安老板,是我逼着他骗你来的。我以前听说过你的名字,没见过你本人,我就想看看你长什么样。没想到,你就是一个土老帽。哈哈哈。 我说,让三爷见笑了。 侯三说,不见笑。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我说,三爷,你让安老板骗我过来,不可能只是想看看我长什么样。 侯三大笑,他掏出一张支票说,看见没?这是150万,我爸爸让我给,我必须给。父母之命,不敢不从。安老板,给你。 安老板接过支票,感谢不停。 侯三说,你不用谢我,你谢谢这个土老帽吧。 我说,不用谢我,这是三爷仁义。 侯三呸了一声,说,你不用拍我马屁。安老板的钱,我已经给了,现在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问,什么事? 侯三说,我想请你吃顿饭,赏个脸吧? 我问,就这么简单? 第111章 可不可以给她使个美男计? 侯三哼一声,冷着脸问,你想要多复杂? 我问,三爷,我多嘴一句,我让你损失了150万,你应该对我咬牙切齿,你为什么反而要请我吃饭? 侯三笑骂,你个土老帽,瞧你傻憨傻憨的,果然贼精贼精的。实话告诉你,我是有事求你。 我说,三爷客气了,三爷让我办事,那是我的荣幸,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如果我能办到,一定全力以赴。 侯三大笑,说,吃完饭再说。 安全讨好地说,三爷,今天这客我请。 侯三哈哈笑,说,今天这客不用你请,我也不请你参加,今天就我跟土老帽吃饭。 我明白侯三的意思,有安全在,说事不方便,看来这是一件十分机密的事情。 侯三要让我做什么事呢?为什么这么秘密? 侯三请我来到一个十分高级的饭店。我心说,看来今天这饭不好吃,事情太反常了。 侯三点了一个龙虾三吃,点了一个烤乳猪,点了一个香辣鳄鱼肉。 看着侯三点菜,我没有一点吃菜的心情了,我滴乖乖,这是要干什么?看来今天的事小不了。 吃了一口菜,喝完一口酒,我问,三爷,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侯三哈哈一笑,说,一件小事。 我说,能让三爷为难的事,恐怕没有小事。 侯三大笑,说,真是一件小事。我有一个哥们,别人欠了他20万块钱。 我说,这点小破事,三爷你只要张嘴,黑白两道,谁敢不给面?别说区区20万,200万也不在话下。 三爷笑一下,说,你少给我戴高帽子,三爷没那么大脸,我有自知之明。三爷我的脸,都是别人给的,他们给我面子,我这脸是脸,他们不给我面子,我这脸就是屁股。 我说,三爷太谦虚了,谁敢不给三爷面子? 侯三说,不给我面子的多了,现在就有一个女人不给我面子。 我说,是嫂子吗?那没办法,马皇后也不给朱元璋面子。 侯三大笑说,要是我媳妇不给我面子,我认了,谁让她是我媳妇呢?问题是这个女人不是我媳妇,连特码的相好都算不上,我们只吃过几顿饭。她就是不给我面子。我哥们找我说和一下,我找到这个女人,你猜这个女人怎么说? 我说,她说没钱。 侯三说,她说,我现在没钱,三哥你先帮我把钱给那个人,等我有钱了,我再把钱还你。 我吓一跳,说,哪个女人这么胆大?敢跟三爷这么说话? 侯三说,那个女人叫李雅婷。 我一听名字,当时就低头了。 侯三问,怎么,你也害怕了。 我说,三爷,这样吧,我给你20万,你给你朋友,就说是李雅婷给的,行吗? 侯三沉着脸说,不行!如果被人知道,三爷我以后没脸见人。 我说,三爷,你让我去找李雅婷要账,不如给我一刀算了。 侯三大笑,说,三爷我不会给你一刀,三爷我就让你去要账。你只要把账要回来,三爷有重赏。 我说,三爷,你给多重的赏我也不去要。那个李小姐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那个女人碰不得,三爷,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侯三认真地说,这20万要是不能要回来,我以后就没脸见人了。兄弟,算我求你了。 我顿时傻眼了,侯三从来是别人求他,他现在说求我,我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我问,三爷,李雅婷欠的什么钱。 侯三说,李雅婷开了一个饭店,她欠的是桌椅钱。20万,一分没给。我哥们找到我,我认为这是小事一桩,没想到,李雅婷给我吃了一个软钉子,真是丢人。没办法,只能找你。 我说,三爷,这事关系重大,非比寻常,我和我老大商量一下行吗? 侯三笑说,可以。 我知道,我和蒋哥商量只能有一个结果,答应侯三。 我问蒋哥,大哥你有什么办法吗? 蒋哥说,我没办法。你不是说每个人都有软肋吗?你找找李雅婷的软肋。 我说,特色照片对李雅婷屁用没有,她就是制作特色照片的人。举报她偷税漏税,消防隐患,这些也不管用。拿孝敬父母说事?她一个女人,这招不好使。这娘们的软肋不好找。 蒋哥说,听说她喜欢帅哥,可不可以给她使个美男计? 第11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说,李雅婷什么样的帅哥没见过?再说,她的大号叫男人酥,那个男人见到李雅婷后,搞不好连他爷爷的小名都得告诉李雅婷,咱们的计划就得泡汤。这招不好使。 蒋哥说,咱们来个英雄救美,怎么样?先找几个人绑了她,然后,你去救她。 我说,大哥,李雅婷鬼精鬼精的,这个计策她一眼就能看穿。再说,李雅婷喜欢帅哥,就我这副尊容,也不会入她法眼。 蒋哥挠头说,按你这么一说,一点办法没有了。不过,我听说她有一个相好,是一个局长,咱们让那个局长给她施压怎么样? 我说,可以试试。 说干就干,我很快搞到了那个局长和李雅婷在宾馆鬼混的录像,然后我给局长打电话,局长爽快答应了,说这事包在他身上。 第三天,局长给我打电话,说钱已经拿到手,让我去取。 我说,我不会去取。我只能让债主去李雅婷的公司拿。 局长说,钱在我这里,你让他来我这里拿吧。 我说,我只能让债主去李雅婷那里拿,不会去你那里。 局长说,都是钱,为什么非要去李雅婷那里拿? 我说,去你那里拿,如果警察抓住,那叫敲诈勒索,去李雅婷那里拿,那叫结账,这中间的差别你比我清楚。 局长说,我跟你说实话吧,李雅婷不给我面子,这钱是我自己的。你放心,我没有报警,我也不敢报警,你放心把钱拿走,你只要把录像给我就行。 我正要说话,忽然电话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在和谁说话? 局长慌张地说,我有事先挂了。 我也只能挂了电话,我和蒋哥商量,要不然就把局长的钱拿过来顶债算了,咱们攥着他的把柄,谅他也不敢胡来。 蒋哥点头,这可能是最好的结局了。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是局长的电话号码。 我接通电话,电话里响起一个女人的笑声,咯咯咯,咯咯咯。 我警惕地问,你是谁? 那个女人娇媚的声音说,你别管我是谁,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咯咯咯。 我说,你让局长接电话。 那个女人咯咯笑,说,他正在给我按摩,没时间接电话,你是谁? 我说,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那个女人说,姑奶奶我本想有钱了就结那笔账,没想到你们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要账,我明确告诉你,姑奶奶就不给了,你爱咋地咋地,你随便出招,姑奶奶接着就是。你听见了吗? 我说,我听见了。 那个女人又说,你也别跟我装孙子,乖乖把那个录像带送给姑奶奶,不然,我让你缺胳膊少腿。你听见没有? 我说,你最好冷静点,你可以不在乎这个录像,局长在乎。 那个女人咯咯笑,说,局长在不在乎与我一毛钱关系没有,他丢了局长,姑奶奶再换一个局长就是了,钱我不会给你。咯咯咯。 女人挂了电话。 我和蒋哥大眼瞪小眼,蒋哥摊开手,笑着说,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回彻底歇菜了。 我直嘬牙花子,说,这个娘们,真特码难缠,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还真不好办了,瞧这架势,咱还真要折在她手里。 蒋哥说,怎么办呢?要不然,咱们认栽?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说,我还有一招,我试试这招,如果这招不管用,咱们只能认栽了。 蒋哥问,你还有什么招? 我说,我想这么这么这么办?你觉得怎么样? 蒋哥说,试试吧。也许能行。 第113章 的姑娘一朵花 我的办法很简单,女人是感情动物,我要给她打出一张感情牌。 女人永远不会忘记的是初恋那段感情。我听说李雅婷15岁那年,为了一个男生干了一架。 我的第一步任务是找到那个男生。 这个任务,我仍然交给了侦探公司。 侦探公司很快给了我答案,那个男孩现在是一名特警,在市里工作。 我靠,老天爷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让一个特警帮家具店老板讨债,这是天方夜谭。 怎么办? 既然旁门左道走不通,那我就走金光大道。 我直接找到李雅婷,我告诉她,如果想长久盈利,想做大做强,必须守信用。不守信用,毁约,短期盈利,不能长久,以后没人敢跟你做生意。 李雅婷对我大笑,说,姑奶奶我今天活着,没准明天就去火葬场了,我只想今天怎么快活,从来不想明天的太阳。 面对这样一个怪胎,我黔驴技穷了。但是,我没放弃,还是那句话,任何人都有软肋。 在我的坚持不懈下,事情终于出现转机。 这一天,我去一个商场买东西,路过一个街角时,忽然传来歌声,18的姑娘一朵花呀一朵花。 是几个青年男女在路边卖唱。 那个女孩唱的很好听,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听歌。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李雅婷的手机铃声就是这首歌。 李雅婷为什么把这首歌设为手机铃声? 我找到侦探公司,要他们详细调查李雅婷18岁那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侦探公司很快回复,李雅婷18岁那年的前半年在学校当学生,没和同学谈恋爱,也没和同学打架,生活非常平静。后半年踏入社会,进入一个小饭店当服务员,在这半年里,她和老板勾搭在一起,后来,被老板娘发现,老板娘把李雅婷赶出饭店,李雅婷从老板索要了一大笔青春损失费,然后离开了饭店。 李雅婷为什么把18的姑娘一朵花设为手机铃声?难道就是为了怀念18岁那年的青春岁月? 一天晚上,我带着大馒头,大炮,狐狸,去一个饭馆吃饭,那个饭馆里放的音乐是18多姑娘一朵花。 我认为这是巧合而已,没有做过多猜想。 我们在饭厅里随便找一个桌子坐下,然后,点菜,喝酒。 旁边那桌是五个男人,他们一脸邪气。当然啦,在他们眼里,我们也可能是一脸邪气。 吃饭到中途,那桌的五个男人忽然大叫,服务员服务员。 那种急迫的声音预示着,可能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一个服务员迅速跑过来,小心询问,先生,您有什么事?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指着一盘菜,严厉的声音问,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服务员从盘子里夹起一个东西说,这是玻璃碴子。怎么会有玻璃碴子呢? 满脸横肉的男人说,我正要问你,菜里怎么会有玻璃碴子?你看看我这嘴,刚被玻璃碴子划伤的,你说这事该怎么解决? 服务员说,你等会,我叫老板娘来。 很快,一个女人走过来。 我吃惊不小,那个女人是小芳。 小芳看见我,大吃一惊,神色紧张惶恐。 小芳慢慢走向我。 往事一幕一幕浮现在我眼前,尤其那个残酷的夜晚,让我心如刀割。 第114章 逮住蛤蟆攥出尿 小芳眼神避开我,走到五个男人身边,满脸横肉的人大叫大吼,你就是老板呀?你们菜里有玻璃碴子,把我的嘴划破了,你说怎么办吧? 小芳小心地说,首先我向您道歉,对不起。然后,这桌我给您免单。我再带您去医院看看,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满脸横肉的男人说,不行!你还得赔我钱。这都流血了,得吃多少东西才能造出这么多血呀? 小芳问,赔您多少钱呢? 满脸横肉的男人蛮横地说,两千。 小芳惊叫起来,我一天的营业额才500,我赔不起。 满脸横肉的男人说,你要不赔,我就报警。 其他顾客都瞧着小芳。 小芳陪着笑脸说,500行吗? 满脸横肉男人嘎嘎笑,你特码的耍我,现在2000都不行了,3000! 小芳急哭了,求满脸横肉男人,大哥,我真没那么多钱。你少要点。1000。 满脸横肉男人嘎嘎笑,说,4000。 满脸横肉男人这是明显的欺负人,用农村话说,这叫逮住蛤蟆攥出尿,看见怂人踢两脚。 无论怎么说,小芳曾经是我的女人,我不能眼看着我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欺负。 我对满脸横肉男人说,老兄,杀人不过头点地,差不多就算了,咱们一个大男人,何必难为一个女人呢? 满脸横肉男人斜眼看着我,阴阳怪气地说,你算哪根葱?这没你说话的地方,你好好吃你的饭,别找不自在。 大炮,大馒头,狐狸,呼啦一下站起来。我对他们摆手说,坐下,没到动手的地步。 我对满脸横肉男人说,老兄,我哪根葱都不算,我就想劝你一句话,做人留一面,日后好相见。 满脸横肉男人强硬地说,我要是不留呢? 我笑了一下,说,我就是多嘴劝一句,听在你,不听也在你。你如果听我的劝,给我面子,我谢谢你。你如果不听,不给我面子,我也不会埋怨你。好啦,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打扰你们了。 我对大炮他们说,咱们接着喝酒。 我瞧都不瞧那五个人。 那五个人面面相觑,小芳不敢说话,其他顾客都看着这里。 那五个人里,有一个戴眼镜的,他来回打量我,说,我大哥叫土老帽。你听说过吗? 大炮,狐狸,大馒头,都气乐了。 我没有笑,我一本正经地说,土老帽是谁?我没听说过。 眼镜男人说,你当然没听说过,土老帽刚出道,他又神龙见首不见尾,你自然没听说过,怎么样?你还掺和这件事吗? 我说,不掺和了,你们爱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吧。老板娘,给我拿一瓶啤酒。 小芳吩咐一个服务员,拿一瓶啤酒。 服务员拿来一瓶啤酒,我吩咐大炮,打开啤酒。 大炮接过啤酒,单手握住瓶颈,大拇指顶住瓶盖,砰的一声掀飞瓶盖。 有的顾客忍不住叫起来,好! 那五个人互相看看,眼镜男人对我一拱手,说,后会有期。他对其他四个人甩头说,走。 小芳长出一口气,看着五个人走出饭店门,感激地对大馒头,大炮,狐狸,说,谢谢你们。 大馒头说,不用谢,咱们以前都认识 ,帮你应该的。 小芳对我说,你能跟我来一趟吗? 我冷冷地说,不能。 狐狸劝我,勇哥,去吧,你刚才说什么着?做人留一面,日后好相见,你去吧。 我对小芳说,有什么事你就在这说。 小芳咬一下嘴唇,眼泪汪汪地说,我想单独跟你说。 狐狸推我一把,说,勇哥,你就去吧。蒋哥说过,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天下可笑之人。我们不希望你是小肚子鸡肠的人。 我站起来,跟在小芳身后,默默走进一个包间里。 第115章 鬼迷心窍的女人 我俩走进包间,小芳反手锁上房门。 我吓一跳,严厉地问,你想干什么? 小芳噗通跪在我面前,磕头,哭泣,说,我以前对不起你,我现在有老公,有孩子,如果你要报复,我求你只对我一个人,不要伤害我老公和孩子。 我吐出一口气,拉她站起来,说,咱俩坐着说话。 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抽泣。 我说,小芳,你别多想,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伤害你家人。你想想,如果我想伤害你,我刚才就不会帮你了,是不是? 小芳说,谢谢你刚才帮忙。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问,真的吗? 小芳抬起头,肯定地说,真的。 我说,那好,你离婚,咱俩结婚。 小芳脸色煞白,慌乱摆手说,不行不行不行,这个不行。 我说,那你陪我睡一宿。 小芳愣住了,流泪说,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真的。 小芳说,这个也不行,我已经伤害过你,我不能再伤害我老公。我,我,给你钱行吗? 我笑了,说,我跟你开个玩笑。我什么都不要。但是,我有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小芳问,什么问题? 我问,当年你第二天就要跟我结婚了,为什么那天晚上要和前男友那样? 小芳咬着嘴唇,痛苦的闭上眼睛,眼泪不停地流。 我说,我知道,回答这个问题会让你很痛苦,但是,我真的想知道其中的原因。我不如你的前男友好吗? 小芳闭着眼摇头,不,你比他好。 我说,既然我比他好,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小芳睁开眼,羞愧地说,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说见我最后一面。我鬼迷心窍一样,和他见了面。我俩见面后,聊了一会,他就强迫我那样,他说是最后一次,如果不答应他,他就把我俩以前的录像给你。我没办法,又想着不会被你发觉,就,我当时昏了头,我对不起你,你打我一顿吧。 我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打你。你把那个男人的地址告诉我。 小芳说,他是云南的,他怕你报复,早就离开这里了,我现在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恨恨地说,算他走运。 小芳说,你打我一顿吧。你打我一顿,我心里会好受一点。 我说,我不打女人。我问你个事儿吧。 小芳说,什么事? 我说,你这个饭馆放的音乐是18的姑娘一朵花,是吧?你为什么要放这个音乐? 小芳说,这是我老公的哥哥选的曲子。我老公的哥哥喜欢这首歌。 我不动声色地问,你老公的哥哥是干什么的? 小芳回答,老师。 我说,你帮我做一件事行吗?你找机会,问问你老公的哥哥,他认不认识一个叫李雅婷的女人。 小芳笑了,说,李雅婷是我老公哥哥的学生。 我问,你怎么知道的? 小芳得意地说,我不仅知道她是我大伯子的学生,我还知道,李雅婷追求过我大伯子,但是,我大伯子让她好好读书,没答应她。李雅婷现在开了一个饭店,叫一朵花饭店。我们去那个饭店吃过饭,李雅婷对我大伯子特别好。我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来,她对我大伯子特别着迷。 我开心地说,那就好办了。 小芳问,什么好办了? 我说,我得求你一件事了,你必须帮我。 小芳说,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掉脑袋也帮你。 我说,这事很简单,不用你掉脑袋。你找机会,请你大伯子去一朵花吃顿饭,然后,你这样这样这样,就行了。 小芳惊疑地问,就这么简单? 我说,就这么简单。 第1章 男犯人进入女号 五月的一天晚上,天气出奇的热,犯人恨不得把短裤都脱了。 孙队长把我叫出号子,对我说,今天跟我去干点活,给女号安个灯泡。 没有一点点征兆,没有一点点防备,幸福就这样到来,我晃两晃,差点晕倒。 孙队长严厉警告我,到了女号,不许跟她们说话,不许乱看,更不许动手动脚。 我立正回答,是。 孙队长又说,按说我不应该叫男犯人进女号,但是,今天情况特殊,我想来想去,觉得你最老实最可靠,所以,就让你出来了。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我来了一个标准的立正,激动地回答,是,记,记住了。 我扛着步步高梯子,孙队长拿着灯泡,我俩走向女号。 马上就要见到女人了,我的心砰砰乱跳。 女号会是什么样子?女犯在号子里怎么样生活?女犯长什么样子? 我走在前边,孙队长在后边跟着。 犯人为什么要走在警察前边?因为如果犯人走在警察身后,警察容易遭到袭击。犯人走在警察前边,如果犯人有异常,遭到袭击的是犯人。(每一项规定的背后,都有血的教训。参考内蒙古监狱犯人越狱的故事。) 我经过第一个女号时,隔着铁栅栏门,偷偷溜了一眼。虽然孙队长说不让看,可架不住女人对我的吸引力太大了,我根本忍不住。我看了一眼,顿时头晕目眩,身子一晃,差点摔倒。我去特码的,这也太惊悚了吧? 号子里有两三堆女人,她们穿着黄马甲,但是,都没扣扣子,露出白花花一片,我的鼻子差点窜出血来。 我刚一露头,女号立刻骚动起来,有的喊,男的嘿,男的。有几个跑向门口,嬉皮笑脸地问,帅哥干什么去呀?一个女犯说,帅哥过来,过来。另一个说,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环境改变人,看守所是个特殊的地方,因此,女犯的言行也特殊,不要大惊小怪。) 孙队长站到门口 ,铁青着脸大喝,抱头,蹲下。 女犯们立刻抱头蹲下,号子里鸦雀无声。 孙队长咣当一声关上铁门,(看守所的囚室有两道门,一道门是铁门,一道门是铁栅栏门。夏天为了囚室降温,铁门是打开的,铁栅栏门永远关着。)再次告诫我,待会安灯时,不准和女犯说话,不准偷看女犯,更不准动手动脚。 我回答,是。 我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向前走,但是,刚才的一幕还是让我回味。 经过第二个女号时,我还是没忍住,偷偷往里看。 号子里,十几个女人有坐有站 ,一片白花花的美艳景色,其中一个女犯似乎没穿短裤,站在地上乘凉。(可以理解,毕竟屋里太热了。但是,不提倡效仿。)我的出现,让号子里一阵骚动,一个女犯叫,帅哥,我有好吃的,吃一口来。(如果在大街上有女人对你这么叫,你有什么想法?你会认为她是精神病。) 孙队长一个箭步冲到门口,那个女犯急忙捂住胸口。(到底是女人,羞耻心是天然的。)号子里一个声音喊,起立。女犯们捂着胸口往起站,他们稀稀拉拉地喊,孙队长好。 孙队长咣当一声关上铁门,吩咐我,继续往前走。 前边是第三个号子,门口一片黑暗,应该是这个号子的灯坏了。 那个号子里传出歌声,笑声,哭声,喊叫声,她们似乎是在搞联欢,但是效果却象蛤蟆吵坑。 第2章 女犯很搞笑 我刚出现在门口,几个女犯呼啦一下堵住栅栏门,一个叫,帅哥过来 ,让姐亲一口。一个喊,帅哥过来,让姐过个年。(这个场景和电视里的不太一样吧?) 孙队长一步跨到门口,晃动手电筒,大喝一声,全体靠墙,抱头,蹲下,谁都不许动。 女犯们稀里哗啦开始行动,一个女犯喊,孙队长,我还没穿裤衩,就这样蹲下吗?(这个女犯人是因为什么进来的?胆子真大。) 孙队长大怒,穿上。 一个女犯喊,报告孙队长,我要去厕所。 人有三急,孙队长也无奈,只好说,快去快去。 喊去厕所的女犯叫,你俩把脸背过去。 另一个女犯说,上你的男人不到一千也有八百了,你还怕再多两个男人看你? 号子里响起一片哄笑声。(看守所里不是只有痛苦,眼泪,惨叫,也有笑声。) 孙队长大喊,靠墙,抱头,蹲下,谁也不许说话。谁再说话,我给她上背拷。 孙队长又吩咐我,转过身。 我转过身,背对着女号。 忽然,女号里响起啪的一声,一个女犯惊叫,啊!哎呦妈呀。 孙队长举手电,照向里边,急问,怎么了? 一个女犯说,不知道什么东西爬我大腿上来了,我抓住给扔了,我大腿有点疼。孙队长你拿手电给我照照,我看看咬什么样了。(这个女犯人很调皮,不知她犯的什么罪。) 号子里响起不怀好意的笑声,嘻嘻嘻,嘀嘀嘀。 一个女犯也叫起来,啊,我大腿也挨咬了,孙队长你也拿手电给我照照吧。(这个女犯适合演小品。没准是歌厅出来的。) 嘻嘻哈哈的笑声再次响起。 孙队长喝斥,闭嘴。 号子里立刻安静,只有女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估计有的女犯人是故意这么喘气的。) 孙队长问号子里,尿完了吗? 一个女犯回答,尿完了,进来吧,谢谢孙队长。 孙队长转身,对着号子里,大喊,靠墙,抱头,蹲下。 孙队长打开铁栅栏门,吩咐我,进去。小心点台阶。他拿着手电筒照我脚下。 我扛着梯子小心地走进女号,借着手电筒的光,我看见东墙根蹲着一排女人。 突然,一个女犯倒在地上,紧紧抱住我的腿。 我吓一跳,身体僵直,不敢动弹。 孙队长手电筒照着她,严厉问,你怎么了? 那个女犯声音显得十分痛苦,说,我腿蹲麻了,蹲不住了,她说着话,俩手不停地揉我的小腿肚子。(这个女犯很狡猾,大概是诈骗进来的。) 因为太热,我只穿了一条裤衩,一个号坎。 女犯的抚摸,让我浑身紧张,心里痒痒。 女犯一边抚摸我,一边叫,啊,啊,动不了了,嗯嗯嗯,真难受,啊,啊。 一个女犯问,你是难受还是好受? 号子里响起嘻嘻哈哈的笑声。 孙队长大喊,起立,面朝墙。 倒在地上的女人抱着我的腿,脸贴着我的腿,一点一点往起来爬,她的手摸到我大腿时,使劲拧我一下。(女犯也想男人。)我忍不住啊了一声。孙队长急忙问,你怎么了?我说,没事,她那指甲划我腿一下,弄疼了。 孙队长说,明天你们全体剪指甲。 那个女犯站起来后,俩手搭住我的肩膀,脑袋挨着我的脑袋,身子紧紧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 孙队长喝问,张亚兰,你想干什么? (孙队长可能识破了她的诡计。) 第3章 女号惊魂 那个女犯回答,她回答的有气无力,我,我,眼前发黑,头晕,站不住。她一边说,一边好象站不稳的样子,身体左摇右晃,前胸在我身上来回摩擦。(这个女犯大概是表演系毕业的。) 我靠,我身上的血蹭蹭地往脑袋上蹿,身体马上就要不受控制了。 孙队长大喊,头板,扶她大通铺上躺着。 一个女犯回答,是。 她走过来,扶着张亚兰躺在大通铺上。 孙队长喝斥,谁让你仰躺着的?侧躺着。不许面朝我们,背朝我们。 张亚兰不情不愿地回答,是。 女犯们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一个女犯说,她习惯仰躺着了。 屋里爆笑。 孙队长训斥她,就你话多。老实站着,不许乱动。 我瞧着女犯们,心里想,她们都是犯什么罪进来的呢?看她们的身段,应该都是美女级的。我想起老犯们的一句话,丑女人进不了看守所。(她们这么美,为什么要犯罪?) 孙队长拿手电照着我脚下说,往前走。他又照照屋顶上的灯说,停,就是这里,把梯子放下。他叫女犯们,过来俩人扶梯子。 女犯们呼啦一下围过来,纷纷叫嚷,我来,我来,我来。 她们把我围在中间,开始混水摸鱼,有的贴在我身上蹭,有的在我身上乱摸,她们发出嘻嘻嘻的笑声,看她们的高兴劲,比过年吃饺子还高兴。 孙队长大喊,头板二板留下,其他人靠墙站着。 孙队长喊完,我的身体开始遭殃,她们走前,都要在我身上留记号。有的掐大腿,有的掐胳膊,有的拧腰,有的拧肋叉子,有的揪肚皮,有的揪脖子。(她们太渴望男人了。) 我去他娘的,那才叫痛并快乐着。我不能叫,不敢喊,只能咬牙忍着。我真的喜欢那种痛。 女犯纷纷离开,留下一高一低,两个女犯,高个子站我南边,低个子站我北边。 孙队长吩咐我,上梯子,小心点。 高个子女犯叮嘱我,帅哥你慢点上,别掉下来。她双手紧紧抱住我的腰,前胸贴在我身上。 低个子女犯也嘱咐我,帅哥别着急,安全第一。她似乎真的怕我掉下来,一只手扶梯子,一只手托住我的屁股。 与其说低个子在扶我的屁股,不如说是在揉我的屁股。她的手很热,她揉的很轻。 我那时很享受。 低个子的呼吸很急促,她的呼吸吹在我身上,搞的我痒痒的。 我心跳的比她的呼吸还急促。 高个子女犯轻轻晃动身体,一种异样的东西在摩擦我,我快要崩溃了。 孙队长催我,上梯子。 我立正回答,是。 在左右两大护法的保护之下,我登上了第一个阶梯。 要说这两大护法对我的保护,那真是无比的贴心。 我刚登上第一个阶梯,低个子女犯的手立刻离开我的屁股,往下滑,俩手紧紧抱住我的大腿根,贴心地叮咛,帅哥你慢点,慢点。 高个子女犯也不甘落后,俩手扶住我的腰,上下摩挲,温声细语地说,帅哥注意安全。那温柔的声音,把我的骨头都融化了。 那一刻我出现一个幻觉,我不是在看守所,我是在盘丝洞。 在左右两个女人的夹持下,我晕晕乎乎地登上第二个阶梯。 低个子女犯好象十分用力,她俩手抱紧我的腿,脸贴在我的腿上,忽然,我的腿被她咬了一口。 我忍不住啊了一声。 孙队长的手电急忙照我,问,怎么了? 第4章 事起突然 我急中生智,马上又啊啊两声,随后阿嚏阿嚏两声,我揉揉鼻子,说,鼻子痒痒了。 孙队长松口气,说,别一惊一乍的,太吓人了。(监狱里的警察,也有人性化的一面。) 高个子女犯笑嘻嘻问我,帅哥,你还哪里痒呀?我给你揉揉。 低个子女犯说,我痒痒,你给我揉揉。 屋里一片嘻嘻嘻,哈哈哈。 孙队长气乐了。(现实里的狱警也有喜怒哀乐。)他无奈地说,你们呀,好象一辈子没见过男人。 高个子女犯娇声娇气地说,以前,我从来没觉得男人有多好,现在,我大半年没尝到男人滋味了,这才发现,有男人真好。 贴墙站立的一个女犯说,你是说跟男人睡觉真好吧? 屋里又是一阵大笑。 孙队长厉声说,都闭嘴。 孙队长把灯泡递给我,说,快点安上,注意安全。他举着手电筒,照着房顶的灯座。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高个子和低个子趁此机会,不停地占我便宜,我心里,那真是,有乐说不出。 那时真幸福,时光停止该多好。但是,他奶奶的,时光留不住呀! 我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慢慢拧好灯泡,顿时一片光明。 屋里一亮,我的幸福时光立刻结束了。 在灯光之下,两个女犯不敢胡来了。 女犯们发出叫声,噢,亮喽。 孙队长叮嘱我,小心点下。 我答应,是。一边看脚底下的两个女犯,她俩也在仰头看我。高个子是瓜子脸,低个子是圆脸,俩人都很漂亮,俩人只穿了黄马甲,里面什么都没穿。(所有的女犯都是这样穿衣服。外边的女人不敢想象。其实她们在外边也不这样穿。)黄马甲很肥大,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我顿时热血上涌,头晕目眩,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两个女犯一人抱住我一条腿,惊叫,小心。 孙队长急忙问,怎么了。 我说,灯泡太亮,刺我眼了,没站稳。 孙队长吩咐,快下来,小心点。 高个女犯扶着我的腰,低个女犯托着我的屁股,我一步一步往下退。高个女犯千叮咛万嘱咐,帅哥你慢点,慢点,哎,对了,这脚往下伸,再伸点,对,对,慢点,慢点,太快了。(这个女人在外边一定很有情趣吧?) 其他女犯大笑不止。 孙队长板起脸喝斥,李雅婷,闭嘴。 李雅婷笑嘻嘻地说,最后一下了,哎,下来了。 满屋都是笑声。 我忍着笑,对她俩说,谢谢。突然,高个女犯一下搂住我的脖子,脑袋趴在我的肩膀上,张嘴咬住我的耳朵。 我疼的大叫,啊。 孙队长大惊,李雅婷你想干什么?松开。 李雅婷没松手,但是,她松开了嘴 。她抱着我晃两晃,然后,顺着我的身体往下滑,咕咚一下,倒在地上。 我急忙抱起李雅婷,问,你怎么了? 李雅婷俩眼紧闭,脑门冒汗,浑身哆嗦。 我吓够呛,不知所措地看孙队长。 孙队长显然也吓够呛,他急问,李雅婷,你怎么了。(看守所里最怕犯人得急病。) 低个子女犯说,她可能犯低血糖了。 孙队长吩咐我,背她去医务室。 我蹲在地上,告诉低个子女犯,你把她放我背上。 低个子女犯说,她那么大个子,我弄不动。 孙队长着急地说我,你个笨蛋,你抱起她不就行了吗? 我说,你不是说不能动手动脚吗? 孙队长大怒,现在是救命,赶紧抱起她。 我弯腰抱起李雅婷,她个子挺高,但是没我想象中那样沉。 孙队长吩咐低个子女犯,你看好了,号子别出事。 低个子立正回答,是。 我抱着李雅婷,跟着孙队长走出号子,一溜小跑奔向医务室。 在昏暗的通道里,我累的呼哧带喘,忽然 ,李雅婷说话了,我这是在哪?你是谁?(她的昏厥是装的还是真的?) 第5章 男人酥 我吓一跳,告诉她,我送你去医务室,我叫—。 孙队长厉声说,不许说话。 我说,是。 (不主动和陌生人说话,是监规,在外边,不和陌生人说话,是为了自身安全。看来,无论监狱里还是监狱外,陌生人都可怕。) 我已经累够呛了,不由得放慢脚步。 孙队长问李雅婷,感觉怎么样了? 李雅婷娇弱地说,我好多了,我可能又犯低血糖了。你放下我吧,我能走。 我看孙队长,孙队长说,放下吧。我很不舍地放下李雅婷。李雅婷对我说,谢谢你,我叫李雅婷。我说,知道了。 孙队长说,你俩不许说话。她不用你抱了,我先把你送回去。 我和李雅婷走在前面,孙队长在后跟着,我们来到我的号子,孙队长打开铁门。李雅婷看向号子里,号子里一阵骚动。但是,有孙队长在,号子里的男犯人只能立正站好,干瞪眼,谁也不敢乱动。他们贪婪地盯着李雅婷,眼里冒绿光。 我走进号子,孙队长关上铁门,犯人呼啦一下围住我,七嘴八舌地提出各种问题,我说,先让我歇会,待会再回答你们的问题。 在大通铺上,我靠墙坐下。我讲了一遍刚才的事情,年轻犯人羡慕的直流口水。一个年长的犯人叫张海军,他问年轻的犯人,你们只看见她漂亮了,你们知道她多大岁数了吗? 年轻的犯人摇头,不知道。 张海军说,她四十多了。 犯人们哇声一片。 张海军问我,你认为她多大? 我说,我认为她也就二十七八岁。 有一个胖犯人说,管她多大,只要漂亮就行。要是能跟她睡一宿,就是犯罪也值了。(色欲迷人,许多男人因此丢了性命,比如西门大官人,有的男人因为女人不要江山,比如英国一个国王。男人见了女人就疯狂,为什么?) 张海军哈哈大笑。 胖犯人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张海军说,你净特码的想好事,我告诉你,如果我说出她的外号,借你十个胆子你都不敢这么想。 胖犯人不服气地问,她外号叫什么? 张海军说出三个字,男,人,酥。 胖犯人圆脸煞白,吐出一个字 ,曹!他耷拉下脑袋。 其他犯人瞪大眼,张大嘴 ,都不说话了。 一个年轻犯人,吐下舌头,说,原来她就是男人酥,太可怕了。 我从来没听过男人酥这个名字,我问,李雅婷为什么叫男人酥呢?我觉得她就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女人,她有那么厉害吗? 张海军说,男人酥的意思,就是说,男人见了她,骨头就酥了,因此叫男人酥。你跟我说实话,她摸你时,你偷看她胸前时,你抱着她时,你骨头酥没酥? 我说,她跟我娇声娇气说话时,我骨头就酥了。 张海军说,你看着她平平常常是吧? 我点头,她就是长的比较漂亮,其他的跟平常女人没什么区别。 张海军微笑,说,女人不能只看外表,尤其是漂亮女人,更不能只看外表。聊斋里的画皮你看过吧?那个女鬼多漂亮!她吃人。西游记里的白骨精漂亮吧?她吃人。李雅婷漂亮吧? 我问,她不会也吃人吧? 张海军大笑,那倒不会,她不吃人,但是,她害人。 我问,她怎么害人呢? 张海军说,她15岁那年,追求班里一个男生,但是,那个男生不喜欢她,喜欢另一个女生,李雅婷做了一件非常炸裂的事情,她找到三个社会小混混,让他们修理那个男生和女生,三个小混混提出条件,李雅婷必须和他们三个一起睡觉。李雅婷居然答应了。(大姐大不是一天炼成的。) 我脱口而出,曹,太吓人了,才15岁。 张海军轻轻一笑说,这是小儿科。 第6章 姐是一个传说。 我问,她还干过什么大事? 张海军说,15年前,青春电影院前有一场械斗你听说过吗? 我点头,听说过,据说是为了争地盘。 张海军微笑摇头说,是两个社会大哥为了争李雅婷。那次事件后,李雅婷名声大震,许多男人都以和李雅婷睡一宿自豪。但是,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我问,还有比这事更恐怖的? 张海军说,有一次,李雅婷和两个姐妹在一个饭店吃饭,一个商界大佬偶然看见李雅婷,他惊为天人,当时就走不动步了,他看了又看,喜欢的直流口水,按说,商界大佬玩过的漂亮女人多了去了,什么模特,舞蹈演员,小白领,多的是,但是,那天那个大佬就是对李雅婷着迷了,他回到包间,找来经理,让他请李雅婷来包间吃饭。那个经理是外地来的,这个二货真的找到李雅婷,二货告诉李雅婷,包间里一个董事长邀请她喝杯酒。李雅婷眼皮都不抬,直接说,姑奶奶没时间。那个二货经理劝李雅婷,那个大老板有的是钱。李雅婷说,姑奶奶不稀罕钱。二货经理说,那个大老板你得罪不起。李雅婷问,他叫什么名字?二货经理说出大老板的名字,还说出了大老板公司的名字。李雅婷告诉二货经理,你回去吧。二货经理不甘心,还要劝,李雅婷急了,告诉二货经理,你要是再废话,我把你这个饭店砸了,然后再告你性骚扰,滚。二货经理屁滚尿流地走了。李雅婷的姐妹很害怕,劝她进去跟大老板喝杯酒。李雅婷说,没事,她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不大一会,那个大老板端着酒杯出来了,他先向李雅婷道歉,然后跟李雅婷碰杯。那个二货经理看傻眼了。从那以后,黑道白道流行一句话,碰谁别碰男人酥,惹谁别惹土老帽。 张海军看看其他犯人,笑呵呵地问,现在你们还敢惦记李雅婷吗? 几个犯人摇头赛过拨浪鼓,不不不,不敢惦记了。 我问,你说的那个土老帽是谁? 张海军瞧我一眼,拍拍我的肩膀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事情知多了招灾。(少打听,少说话,监狱基本生存要领。) 我说,谢谢指点。 回想刚才的经历,真是够惊险,够刺激。尤其是李雅婷,让我久久不能忘怀。 说起惊险刺激,我接下来遇到的一件事,比进入女号还惊险刺激。 (现实的监狱里,不是天天打架斗殴,绝大多数时间里,犯人之间都是和平相处,互不侵犯,互不干涉。) 有一天上午,我正在号子里想事,孙队长忽然来到号子里,他笑眯眯地问我,想不想出去透透风?我说,想。他说,你跟我走。其他犯人都十分羡慕我,我以为又有什么香艳美事等着我,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孙队长走出号子。 这次,孙队长没带我去女号,他带我来到看守所大院。(能来到大院,对于犯人来说,比中500万大奖都难。犯人的天地就是囚室风场。) 院子中间已经站了一排犯人,都是男犯人,全都立正站好。犯人四周围着许多警察,其中有的是武警,武警每人手握一根镐把,表情严肃。 看见这个阵势,我头皮发麻,腿肚子转筋,我瞧一眼孙队长,心说,大哥,你这是让我出来透透风吗?这是什么鬼情况? 一个警察叫孙队长 ,老孙过来,让你的人站这里。(记住一个生存要点,不要在看守所里幻想好事发生。否则,会因为失望导致怀疑人生。) 第7章 惊心动魄 孙队长推我一把说,过去。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瞧这个阵势,不是什么好事。(不是好事也必须过去,必须绝对服从警察,这就是失去自由。) 我呆头呆脑地走到那个警察跟前,他告诉我,站那去。 我站在了那排犯人的队尾,我偷偷问身边的犯人,哥们,知道什么事吗? 一个警察大喊,不许交头接耳。现在听我口令。立正。稍息。立正。向前三步,走。立定。向后转,立正,稍息,向前三步走。立定,向后转。稍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监狱里监狱外,都是一样。) 忽然,一个警察抬起手,指定我,厉声喝叫,你,出列。 我惊愕地看着那个警察。 那个警察怒喝,瞧什么,就是你,出列。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惶恐不安地走出队列,一边看孙队长,孙队长一脸震惊。 那个警察对我发出口令,立正,稍息。往前走5步,你平常怎么走,现在就怎么走。听我命令,向前走。 警察一说按照平常那样走,我却不知道怎么走了,我别别扭扭地走了五步,然后立正站好。 那个警察再次命令我,象刚才那样,再走五步。 所有人都瞧着我。 我胆战心惊地又走了五步,然后立正站好。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犯人必须有强大的心里素质,否则,会给自己招来灾祸。有些犯人就是因为心里素质差,给自己增加了刑期。) 忽然,杨树下上落下两只乌鸦,对着我呱呱叫。 这是不祥之兆。 我心里越发没底,出了什么事呢? 少顷,两个看守所警察走向我,俩警察死死盯着我,脸色非常难看。 他俩来到我身边,一人抓住我一只胳膊,狠狠拧到后背,一个警察说,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 我吓傻了,我凭着本能问,我怎么了?你们为什么抓我?(对警察也不能一味的服从,敢于问,是生存法则之一,否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一个警察说,为什么抓你你心里明白,少装蒜。他掏出手铐子,拷住我的手。 我看着孙队长,大喊,冤枉,冤枉。 (在重要时刻,敢于为自己的利益呼呼,也是监狱生存要领。如果不敢为自己的利益呼喊,那么,就没人在乎你的利益。记住,没人在乎你的利益,你的利益必须自己争取。) 那个警察狠狠踢我一脚,说,冤枉!她为什么不指认别人? 我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我只是大喊冤枉。(为了自己的利益,必须坚持争取。) 那个警察又踢我一脚,训斥我,老实点。 两个警察押着我就走。 忽然,一个警察跑过来,大喊,放开他,放开他,声音不太象,让他在旁边站着。 一个警察给我解开手铐子,命令我,立正站好。 我早已魂飞魄散,老老实实地立正站好,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警察发话,各个队长把自己的犯人带回去,按照要求,再带出十个人。他指着我说,你留下。 我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看来我还有被抓的可能。我怎么了?我没违反监规纪律呀?难道是去女号的事?那是孙队长让我去的,他让我去,我不敢不去。 又一批犯人开始陆陆续续出来,站成一排,把刚才的动作重复一遍,一个警察指着一个犯人,你出列。 那个犯人胖矮高瘦跟我差不多。 警察命令他,说两句话。 那个犯人问,说,说,说什么话? 警察说,说骂人的话。 犯人说,我不会骂人。 警察说,跟我学。 警察掏出一张纸,他念一句骂人的话,那个犯人学一句。 忽然走过来两个警察,那个犯人噗通跪下了,不停地说,我坦白,我交代,我坦白。 孙队长带着我回号子,路上告诉我,刚才是辨认罪犯,受害人躲在屋里,一个一个观察,看见谁是罪犯,就抓起谁。 我说,原来是这样。 孙队长说,刚才的感觉怎么样? 我说,不好,非常不好,快吓死我了。 孙队长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哎,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案子没交代呀? 我心肝乱颤,发誓,我向老天爷保证,我都交代了,都交代了。 孙队长笑了笑,说,下次辨认,我还带你出来透风。 我急忙说,别。 孙队长问,怎么?我带你出来你还不愿意了? 我说,愿意,愿意。 (借辨认罪犯的机会,去大院走一遭,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监狱生存之艰苦可以想象。) 第8章 看守所vs天堂 没进看守所之前,我一直以为看守所是遭罪受难的地方,是一个折磨人惩罚人的地狱,进来之后才发现,在有的人眼里,看守所原来是天堂。 我接下来讲的故事,会让你哭笑不得,也会让你对看守所有一个重新的认识。 有一天下午,号子里进来一个特别的犯人。看不出他的年龄,他一头乱发,跟炸毛鸡一样,一身的棉衣又脏又破,脸上一团漆黑,胡子拉碴,看不见本来面目。 他刚一走进号子里,那股恶臭味立刻弥漫全屋。 这应该是捡垃圾为生的人。 他的第一个任务是洗澡。然后,换衣服,接下来刮胡子,剃光头,一顿操作下来,终于有点人模样了。 他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人。 在看守所里,这样的人是不会受欺负的,因为,谁欺负这样的人,就证明谁没本事。欺负弱者不叫本事,挑战强者,战胜强者,那才叫本事。流氓强盗也有流氓强盗的逻辑。 新犯人低着脑袋站在地上。 头板问他,你叫什么呀? 新犯人答,狗子。 头板笑一下,我问你大名。 新犯人,吴有钱。 头板调侃他,你这个名字不错,就是跟姓连一起,你就穷了。你是干什么的? 吴有钱答,捡垃圾。 头板问,你今年多大? 吴有钱答,不知道。 头板拍拍自己脑袋,叹口气,接着问,你哪年出生的? 吴有钱,不知道。 头板咂咂嘴,叹息一声,再问,你老家哪里的? 吴有钱答,水湾子。 头板苦笑,你哪个省的? 吴有钱答,大片石乡。 头板拍拍自己脑袋,无奈地说,你是我的活爹,警察脑袋进水了,为什么把你这种人抓进来呢?你是犯什么罪进来的? 吴有钱答,抢劫。 头板气的直捶腿,你?抢劫?我曹,是我做梦呢,还是你做梦呢,再不就是我发疯了。这都是什么玩意呀?说说吧,在哪里抢劫的? 吴有钱答,在马路边。 头板挑起大拇指,你牛逼,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是白天还是黑夜呀? 吴有钱答,白天。 头板一拍大腿,一下蹦起来,再次挑起大拇指,大哥,你是我亲大哥,你真有本事,敢大白天抢劫,你这是明抢,你比李逵还胆大,你抢的什么呀? 吴有钱答,包子。 头板踢他一脚,你特码的耍我,抢个包子能把你抓进来? 吴有钱答,还有5块钱。 头板笑了,这回值得抓你了。你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吴有钱答,一个小女孩。 头板气乐了,瞧你那点出息。说说怎么抢的。 吴有钱讲述,今天早晨,我看见一个小女孩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吃包子,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我饿的不行了,就冲过去把包子抢了,我看见她手里还有五块钱,我就把钱也抢了,然后,我就跑了。没跑几步就被别人抓住了。然后,警察来了,然后,我就被送进这里。 头板说,现在饿不饿? 吴有钱答,饿。 头板吩咐,小高,拿两块蛋糕来。他又对吴有钱说,先吃两块蛋糕垫垫肚子,晚上再往饱了吃。 吴有钱跟饿鬼似的吃了两块蛋糕,然后,就望眼欲穿地等着晚饭。 看守所的晚犯很简单,蒸窝头,白水熬白菜。 别人难以下咽,吴有钱却吃的风卷残云,他一边吃一边嘟哝,真好吃 ,真好吃,都是热乎的,还管饱,还不用做饭,我也不用瞧别人的白眼了,真幸福,这样的生活真好。 吴有钱嘟嘟囔囔,一屋人笑的吃不下饭。 吃完饭自由活动,吴有钱东瞧瞧,西看看,他仰着脑袋看屋顶,说,这里比我那个水泥管子好多了,多宽敞。他摸着大通铺感叹,真好,我可以睡床上了。他打量着卫生间感慨,这里能洗澡,上厕所也不怕挨冻了,真没想到,还有这样幸福的地方。 头板调侃他,待会还有电视看。 吴有钱吃惊,是啊?太好了,早知道这里这么好,我应该早点进来,来晚了,来晚了,我应该早早就来,我就少受好几年的罪。 一屋人笑到肚子疼。 看来吴有钱是真的喜欢看守所,夜里说梦话他都嘟哝,真好,真幸福,幸福。 (在特定人的眼里,监狱就是天堂。) 第二天,吴有钱向警察提出一个荒唐的请求,搞的警察差点掉眼泪。 第9章 一根香烟 吴有钱看着有点缺心眼,实际他也有自己的小聪明,第二天早晨起来,脏活累活他抢着干。 头板问他,你干活为什么这么积极? 吴有钱答,我怕你们把我赶出这个屋子。我多干活,你们就不把我赶出这个屋子了。 头板一拍脑门,你真是我活爹。脑袋里都想什么呢?你想永远在这里待着,不走了,是吗? 吴有钱点头不停,对对对对对,我想一辈子住在这个屋子里。这多好,有大房子住,有热饭吃,还能吃饱,有床睡,有电视看,没有狗追着咬我,还有人聊天,可比那个水泥管子强多了。以后我不走了,就住这里了,这里比我老家都好。 头板说,你别做梦了,就你这个小破案子,就你这个情况,搞不好明天就把你放了。 吴有钱哗啦一下哭了,坐在地上嘟哝,我不走,我不走,我就不走,呜呜呜。 忽然,墙上的小喇叭响起来,孙队长问,坐地上的是谁?干什么呢? 头板迅速跑到小喇叭前,立正回答,报告孙队长,是新来的犯人吴有钱,他在哭。 孙队长问,为什么哭?是不你们欺负他了? 头板回答,报告孙队长,没人欺负他。 孙队长问,那他为什么哭。 头板回答,报告孙队长,他说他要永远住在看守所,他不出去了。 孙队长说,胡闹。告诉他,别哭了。 头板回答,是。 头板回到吴有钱身边,吓唬他,你别哭了,你要是再哭,我现在就让你出去。 吴有钱立刻不哭了。 所有的犯人都笑了。 上午放风时,马管教给每人发了一根烟。吴有钱也领到一根,他拿着烟,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夹在了耳朵上。 马管教对吴有钱招手,你过来。 吴有钱愣头巴脑地问,是我吗? 头板严厉地说,你敢私藏香烟?胆子真大。 马管教对头板摆下手,笑着说,谁私藏香烟会夹耳朵上?怕别人看不见呀?他肯定有别的原因。 吴有钱低着脑袋,小心翼翼来到马管教跟前。 马管教和颜悦色地说,你别怕,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要把烟夹在耳朵上? 吴有钱低声说,这烟是好烟,我想留给我爸爸抽,我爸爸没抽过这样好的烟。 所有的犯人都笑。 马管教皱下眉头,对着犯人们说,你们笑什么?吴有钱一根烟都想着老爹,这叫孝顺,你们谁想过父母? 所有的人都低下头。 马管教和气地告诉吴有钱,我跟你说,犯人不能私藏香烟,这根烟是给你抽的,如果你不抽,我就收回来,或者给别人抽。 吴有钱说,我抽,我抽。 吴有钱抽了两口烟,忽然哭了。 马管教奇怪地问,你哭什么? 吴有钱抽抽搭搭地说,这烟太好抽了。 犯人们忍不住又笑了。 马管教也笑了,说,一根烟,不至于激动哭了,这样吧,我今天破个例,让你多抽一根。 一个年轻的犯人忽然也哭了。 马管教纳闷,刘大来,你怎么也哭了? 刘大来抹着眼睛说,这烟太好抽了,您也给我一根吧。 马管教气乐了,一摆手说,你滚一边去。 犯人们又是一阵笑。 马管教看着吴有钱,说,慢点抽,别抽晕了。 吴有钱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我,我,能把我爸爸接来吗? 第10章 警察差点掉眼泪 吴有钱的话震住了所有人,马管教也惊呆了,他难以置信地问,你刚才说什么?你再重复一遍。 吴有钱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能把我爸爸接来吗? 马管教莫名其妙地问,你为什么要把你爸爸接来? 吴有钱说,我也想让他住住这样的好房子。 犯人全都笑喷。 马管教也乐了,说,你接着说。 吴有钱说,这屋里有暖气,比我家都暖和。队长,我求求你,让我把我爸爸接来吧,我也想让他享享福。这里治病也不要钱,这里真好。队长,行吗? 马管教哭笑不得说,不行。这里不是谁想来就来的地方。 吴有钱嘟嘟囔囔,自顾自的说,我爸爸有哮喘,还有关节炎,没钱去医院,如果我爸爸能到这里来就好了,吃饭不要钱,住的还舒服,看病不要钱,这里真好,队长,我,我,我好好干活,你就让我爸爸来这里吧,我一直想给我爸爸治病,但是总没钱。呜呜呜,我想给我爸爸治病。呜呜。 有几个犯人笑出声,但是看见马管教的脸色,他们赶紧憋住笑。 马管教脸色沉重,他罕见地拍拍吴有钱的肩膀,万分同情地说,你家的大概情况我知道了,我也敬佩你有一颗孝敬父母的心,但是,这是看守所,你真的不能把他接来。 吴有钱说,我想给我爸爸治病。你们给我爸爸治好病,我就让他走,行吗? 马管教说,治病可以去医院。看守所不管治病。 吴有钱说,医院没钱不给治。 马管教说,咱俩不谈这个问题了。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就行了。别的事少想。 马管教看着吴有钱,悲悯地叹口气。 吴有钱的案子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法官很快就判了,有期徒刑一年。 据听说,吴有钱接到判决书时当场就哭了,法官说,你现在后悔也晚了,这是你犯罪应得的惩罚。吴有钱哭着请求法官,你能判我无期吗?我不想离开看守所,我不想离开看守所。法官吓唬他,罪犯,你这是扰乱法庭秩序,如果再闹,我就给你加半年刑期。吴有钱急忙鞠躬,谢谢,谢谢,你再给我多加几年,谢谢。法官气的只能敲桌子说,退庭。(吴有钱的故事纯属虚构,只为娱乐,不要过度解读。如有巧合,纯属偶然。) 你以为吴有钱很奇葩吗?还有比他更奇葩的。(下边的故事更是娱乐,不要对号入座。) 话说这一天上午,我们正在坐板儿。 什么叫坐板儿? 号子里所有犯人,坐在大通铺边上,挺胸,抬头,双臂伸直,俩手搭在膝盖上,一个小时不许动,不许说话。 对正常人来说,坐板儿就是受罪。 话说我们正在坐板,忽然铁门打开,孙队长出现了。头板喊起立,犯人站起来喊孙队长好,孙队长抬手示意,犯人继续坐板儿。 孙队长对着身后叫,老赵,你进去。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号子里。 孙队长告诉头板儿,你们谁都不许为难老赵。 孙队长这话一说,震惊所有犯人,我靠,这人什么来路,为什么得到这般优待? 我们都观察这尊大神。 这尊大神50岁的样子,头发花白,有点瘦,面目慈祥,穿的衣服普普通通。 这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老赵站在门口,微笑着向犯人点头致意。 孙队长告诉头板,先让他坐板,然后,洗澡。他又告诉老赵,老赵,有事找我。 孙队长关门走人。 孙队长一句有事找我,再次震惊所有犯人,这四个字就是一道圣旨,而且还是皇上亲口下的。 犯人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都盯着这尊大神。 这尊大神一脸慈祥的笑容问头板,头板,我在哪坐板? 头板挠下头,说,你看哪有地儿,你就坐哪吧。 老赵走到队尾,坐下,抬头,挺胸,伸臂,双手扣膝,双目微闭。面色平静。 动作行云流水,坐姿比老犯人还标准。 我靠,这大哥进来过吧?他这次犯的什么罪? 第11章 屁股惹的祸 一小时坐板结束。 我们都站起来,伸胳膊踢腿,放松身体,一边瞧新来的大神。 赵大神还是那样坐着,闭目屏息,安稳如泰山,纹丝不动。(看守所什么奇人都有。) 头板走到赵大神眼前,赵大神睁开眼,微笑点头,这是在打招呼。 头板非常客气地告诉大神,赵哥,坐板结束了,可以站起来活动活动了。 赵大神微笑着说,我不能站起来,我至少要坐三个小时。 别的犯人什么反应我不清楚,反正我是懵了,这大哥什么情况?我忍不住问,大哥,你为什么要坐三个小时呢? 赵大神答,对你们来说,这叫坐板,对我来说,这叫修炼。(大神的犯罪与修炼有关。) 我越听越懵,便说,和尚修炼是为了成佛,老道修炼是为了成仙,大哥你修炼是为了变成什么呢? 赵大神微笑回答,我修炼是为了让自己变成人。 犯人全体头晕。 一个叫胡子的犯人开玩笑地问,大哥,你现在不是人吗? 赵大神认真答,一半是人,一半是兽。(很少有人对这句话进行思考。) 一个叫老六的犯人调侃他,赵哥,你是上半身是兽,还是下半身是兽?(老六有点低俗。但是,这才叫自然人。) 屋里响起嘻嘻哈哈的笑声。 赵大神仍然满脸微笑,我外表是人,内心是兽。(赵大神让我想起一个印度老头,圣雄甘地。甘地就喜欢打坐,还说一些奇怪的话。) 我靠,大神就是大神,这句话让你琢磨三天。 我问,大哥,你为什么说自己外表是人,内心是兽呢? 赵大神真诚地回答,在我的内心里,欲望太多,杂念太多。挣一万,想挣十万,挣十万想挣百万,无休无止。我已经有个媳妇了,还惦记着别人的媳妇,所以,我外表是人,内心是兽。 我更加纳闷,这样的真诚反省的人也会犯罪?他犯的是什么罪呢? (赵大神犯的罪不能说,我只能说,赵大神是个纯粹的人,是个好人,他彻底颠覆了我对看守所的认知,进入看守所里的并不都是坏人。) 这尊大神的故事先讲到这里,咱们开讲另一个故事。 (听这个故事要做好心理准备。) 话说这一天晚上,大约10点,我们刚睡觉,忽然送进一个犯人。 哥们身高1米8左右,胖瘦适中,身材修长,翘臀细腰,(女人最喜欢这样身材的男人。)他是白皮肤,很象聊斋里的白面书生。 哥们一进号子,犯人立刻来了精神。 老六大叫,头板儿,让他挨着我睡。 胡子调侃老六,你他娘的没憋好屁,哥们,你不能挨着他睡,挨着我睡。 老六嘎嘎笑说,你别挨着他睡,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头板说,你们俩的鸟都扯蛋。 屋里响起一片笑声。 (现实的看守所里,犯人之间不是猫狗不对眼,天天打架,互相之间也开玩笑。) 新犯人很紧张,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刚从外边进来的,大多都这样。) 头板从被窝里爬起来,靠墙坐着,叫新犯人,你过来。 新犯人惶恐不安地走到头板跟前。 头板问,因为什么进来的? 新犯人低声回答,强奸。 (按照常规,强奸犯进来,要挨一顿炮拳。但是,需要老大发话。) 老六问胡子,你还让他挨着你睡吗? 胡子答,谁都别跟我争,就让他挨着我睡,我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头板笑骂,你特码的就是嘴硬,其余哪都不硬。别说话了。 犯人一阵嘻哈大笑。 头板继续问新犯人,你叫什么? 新犯人答,我叫牛力。是力量的力,不是茉莉花那个莉。 老六大笑说,没关系,进我被窝都是一个莉。 屋里一阵哄笑。 头板又问,你是干什么的? 牛力答,我是记着。 头板直拍大腿,记者你还至于去强奸?你脑袋让驴踢了吧? 牛力叹口气,耷拉者脑袋不说话。 头板继续问,你什么时候强奸的? 牛力沮丧答,刚才。 头板感叹,我曹,抓了一个现行。 牛力说,没抓现行。 头板问,那为什么这么快就进来了? 牛力叹口气,说 是这么回事。我们单位组织一个活动,刚才吃完饭,一个女同事说喝多了,让我送她回房间,送她回房间后,我把她放在床上,她翻身时,裙子退到了腰上,漏出整个屁股,我也喝多了,一时没忍住,她呢,也没反抗,我俩刚干到一半时,她同屋那个人回来了。没想到,女同事立刻喊起来,说强奸。还报了警,我怎么解释警察也不信。警察说,我就问你一句,你压她身上时,她推没推你?我说,她就推了我一下,然后再也没推。警察说,这就够了,他推你,就表示,她不想与你发生关系。我说,如果她不想跟我发生关系,为什么后来她还配合我呢?警察说,以后的事情我们不管,我们只管她推你一下这个事。我有苦说不出,警察就把我带这里来了。我冤枉死了。 头板叹息一声,偷轻抢重,沾女人要命。啥也别说了,长个教训吧。先睡觉。你挨着胡子睡。给你一个枕头。 老六大叫,你注意,胡子也是强奸,外加一个抢劫。 胡子大笑,老子那叫帮女人解决生理需求。你别诬陷好人。 头板说,你俩都不是好人,别打扰别人睡觉了。 牛力拿着枕头,忐忑不安地走到胡子那里。(外界有许多关于看守所的邪恶传说,比如x奸什么的,牛力此刻的心里肯定想起那些耸人听闻的传说。) , 第12章 也是屁股惹的祸 胡子睡在最后一个位置,牛力一来,牛力睡在了最后的位置。 (挨着蹲坑的位置叫最后的位置,在看守所里,睡觉的位置很分明,跟山东人吃饭坐桌的位置一样,有许多讲究。) 牛力躺下片刻,忽然说了一句话,有监控。 其他犯人笑出声。 头板生气地说,胡子!你他吗逼老实点。 胡子嬉皮笑脸地说,他的屁股太诱人。 头板骂,你娘的,再诱人他也是男人。老实点。再不老实,老子修理你。 胡子答,是。 犯人全体笑。 (牛力绝对没想到,刚才他和女人发生关系,转眼又被一个陌生男人摸起屁股。估计睡觉他都要做噩梦。) 话说第二天早晨吃饭,牛力对着窝头掉泪。 胡子劝他,吃吧,以后天天窝头,不吃饿死你。 牛力仰天长叹,我真不应该看她的屁股。 胡子踢他一脚,说,你想她的屁股能管饱?吃窝头。 牛力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自言自语,我为什么要看她的屁股呢?我为什么要看她的屁股呢? 头板幽默地说,因为,她的屁股比窝头白。 全体犯人大笑。 胡子警告牛力,你再说屁股我跟你急。老子也是因为屁股进来的。 捡垃圾的吴有钱没心思想屁股的事,他盯着记者手里的窝头,小心翼翼地问,大哥,你能把剩窝头给我吗? 有几个犯人笑起来。 吃完饭,头板安排牛力擦地。(看守所里没有拖把,都是用抹布擦地。) 有人要问,那位进看守所来修炼的赵大神干什么活? 头板没给那位大神安排活,但是,那位大神不用安排,他看见什么活就干什么活,不嫌脏不叫苦不喊累,比劳模还劳模。最感人的是,他总是一副笑模样,对谁都友好。(大神就是大神。) 与赵劳模形成对比的是记者同志,记者同志动不动就掉眼泪。 放风时,我问胡子,你怎么也跟屁股有关系呀? 胡子叹口气,说起来都丢人,我跟你讲讲你就知道了。 胡子讲起来。 我们总共有五个人,老大给我们定了规矩,只抢钱,不许杀人,也不许强奸。杀人公安局肯定一追到底,强奸容易出事。这都是不划算的买卖。 4月底的时候,我们在一个车站寻找目标。经过一天的蹲守,我们发现一个女出租车的生意特别好,快到晚上时,我一个哥哥过去打车,女司机一点没怀疑,车到一个路口,那个哥哥假装碰见我们,让女司机拉上一程,女司机答应了。 我们一上车,就控制了司机。出租车开进一个山里,我们开始抢钱。女人央求我们说,这钱是给老公治病的,你们只要不抢钱,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那个女人长相一般,她说自己30岁,我看40都挡不住,她对我们没一点诱惑力。 我的一个哥哥告诉她,除去钱,我们对别的都不感兴趣,把你所有的钱拿出来。她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后,说,没有了。我们当然不相信她的话,别人搜车,我给她搜身。她说要小便,老大命令我,看着她。我怕她跑了,就一直盯着她。她走到一棵树下,背对着我,当我看见她的屁股时,真的忍不住了,我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我才22岁。我和女人正办事时,另一个伙伴过来找我,他也没忍住。老大见我们两个都没回去,又派第三个人来了。不一会,我们听见警笛声。我们四散奔逃,最后,还是被抓住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第二个哥哥办事时,被一个砍柴人看见了,他报警了。 女人的屁股看不得,谁看谁倒霉。你看牛力,如果他不看同事的屁股,他也不会倒霉。 牛力就在旁边听着,一提起伤心事,他又哭了。 忽然,旁边一个姓王的犯人也哭了。 我纳闷,问,王哥,你哭什么? 王哥抹着眼泪说,提起倒霉,谁都不如我倒霉,我越想越憋屈,忍不住就哭了。 (看守所里的犯人也哭。) 我好奇地问,莫非你也被屁股坑了? 第13章 帮忙要慎重 关于这个老王,我略知一二,他本职是农民,兼职是黑出租车司机。因为那车是他自己的车,没有营运执照。(许多农民为了生计,都开着自家车拉客。) 老王40多岁,长着一张纯朴的圆脸,他比我早进来三天。他平常总是发呆,时不时还要抹两把眼泪,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他这样的老实人也能进看守所,有点不可思议。) 我只知道他是盗窃进来的,具体什么情况并不清楚。 牛力和胡子都是强奸,与屁股有关系很正常,他一个盗窃能与屁股有什么关系呢? 老王抹两把眼泪告诉我,我这案子与屁股没关系,与朋友有关系。 他委屈巴巴的讲起来。 前年我买了一辆小面包车,农活忙的时候我就干农活,地里不忙时,我就跑跑出租,给家里挣俩零花钱,贴补家用。 前些日子,有一天早晨,我去县城跑出租,出村不远,看见一个朋友在马路边坐着。他向我招手,我把车停在他身边。他问我,大哥你忙吗?我说,不忙。他说,那你帮我把这个切肉片机拉回家。我说,行。那个切肉片机很沉,他一个人搬着太费劲,我就帮了一把。把机子抬进了车里,然后又给他拉回家。 没想到,第二天好几个警察找到我家,说我偷东西了。我都吓死了。我告诉警察,我一直在家待着,没去偷东西。 警察问我,昨天,你是不是帮谁谁谁拉了一个切肉片机? 我说,我只是帮一个忙,我不知道他是偷的。 警察问,你是不是帮他抬机子了? 我说,是帮了。但我不知道那是偷的。 警察又问,是不是你给他拉回家的? 我回答,是。但是,我那就是帮一个忙。 警察说,那你就是同案犯。 我大喊,冤枉,我如果知道那个切肉片机是偷的 ,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敢帮他抬,更不敢帮他拉,我真的冤枉。 警察说,冤枉不冤枉先进去再说。还有,你那辆车是作案工具,也得一起拉走。 老王讲到这里,眼泪成串地往下掉,一边嘟哝,我的车,我的车。 我安慰他,王哥,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车以后再说。 老王眼泪吧嗒地问我,二板,(二板儿是我在号子里的官称。)你说我冤不冤? 我说,你确实够冤的,但是,我说了没用,这事警察说了算。 我原来以为牛力冤,现在看来老王比牛力还冤,牛力好歹尝过腥味了,老王连个腥味都没闻到。 (哪个看守所里都有几个冤死鬼。) 我认为老王已经冤到家了,没想到来了一个花钱买犯罪的冤大头。 第二天下午,孙队长送进一个犯人。 这哥们半秃顶,偏瘦,中等个,白皮肤,看上去有30多岁。 这哥们走进号子里时,眼神慌张,畏畏缩缩。 但是,他的一身行头引起了老犯人的兴趣。 白色衬衫是皮尔卡丹标志,裤子似乎也是皮尔卡丹标志,锃亮的皮鞋是鳄鱼标志。 头板和颜悦色地问他,你叫什么? 新犯人立正回答,报告,我叫温度。 头板说,小名字挺有特色。你是不是进来过? 温度立正,报告,没进来过。 头板问,没进来过,你怎么知道要立正回答问题?而且还知道说报告。 温度立正,报告,我刚才在外边搜身时,看见一个犯人回答警察问题时,是这样回答的,所以,我就学会了。 头板说,你很机灵。你多大? 温度答,报告,26。 头板问,你犯的什么罪? 温度答,报告,销赃。 头板感叹,曹,怪不得这么有钱。你销的什么赃! 温度答,报告,摩托车。 头板再次感叹,你的买卖够大的。销了多少辆? 温度蔫头耷脑,声音低了八度,一辆。 头板的声音提高八度,你再说,多少辆? 温度立正回答,报告,一辆。 头板脸一沉,一扭头,告诉其他人,教教他怎么说实话。(看守所其实是一所学校,担负着教育人的使命。) 第14章 我的脑子有点乱 头板下了令,犯人们一拥而上,他们早就手痒了,拳头雨点般落在温度身上,有的大骂,你个王八蛋,敢骗头板,打死你个龟孙。温度双手抱头,大喊,我说实话,我说实话,头板一挥手。犯人们立刻停止拳打脚踢。 头板再问,你销了多少辆? 温度战战兢兢,报,报告,真的是一辆。他下意识地双手抱住脑袋,喊,别打,别打,真是一辆。说假话不得好死。 头板脸色铁青,对着其他犯人又是一挥手。 温度蹲在地上大叫,别打别打,我说实话。 头板抬手,其他犯人举起的拳头急忙收回。 头板气愤地问,你特码到底销了多少? 温度偷看头板,胆战心惊地回答,真是一辆。说假话不得好死,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被车撞死。真是一辆。温度都要哭了。 头板仔细打量温度,温度一脸的诚恳和无辜。头板点点头,说,我相信你一次。那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只销了一辆? 温度一脸无辜地讲起来。 前几天我打麻将赢了一千多块钱,回家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在马路边卖摩托,我早就想买一辆摩托,我问价钱,700块,我砍价到500,今天上午,警察找到我,说,那车是别人偷的,我购买属于销赃,警察不由分说,就把我抓进来了。我比窦娥还冤。 犯人们都笑了。 温度咕咕哝哝地说,我这才是占小便宜吃大亏。以后我再也不占小便宜了。 头板问,你在外边是干什么工作的? 温度回答,我是万艳酒店的客房经理。 头板吃惊,万艳酒店的客房经理不是郝正云吗? 温度也很惊讶,问,你认识郝哥? 头板说,认识。你当客房经理了,他去干什么了? 温度答,郝哥被抓起来了。一个月前。 头板大吃一惊问,为什么抓他? 温度答,聚众淫乱。 头板大惊失色,他?聚众淫乱?你跟我说说,他怎么聚众淫乱了? 温度舔了一下嘴唇,笑了笑,说,郝哥跟别人换媳妇玩,在一个宾馆被抓住了。 头板目瞪口呆,不会吧?我和他吃过好几次饭,我觉得他精神挺正常的。 温度说,那是你不了解郝哥,郝哥曾经跟我提起过换媳妇,我媳妇不同意,我俩就没换成。 头板问,你媳妇为什么不同意? 温度老实回答,我媳妇思想保守。 头板问,这么一说,是你愿意换,是不是? 温度支支吾吾地说,我不得不愿意换。 头板纳闷,是郝正云逼迫你了吗? 温度说,郝哥没逼迫我,我就是觉得,如果不换,对不起郝哥。 头板奇怪,如果不换,你怎么对不起他了? 温度挠下头,窘迫地说,因为,我先把郝哥媳妇睡了。 头板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和他媳妇偷情,被他抓住了,他心里不平衡,就让你把媳妇给他睡,是不是? 温度摇头,不是,我和郝哥媳妇睡,是郝哥邀请我的。 头板挠下头说,我脑子有点乱,他邀请你睡他媳妇? 温度点头,略带得意的笑容,说,没错,真是郝哥邀请的。 头板匪夷所思的表情问,他脑子有病吧?他为什么邀请你睡他媳妇?他神经错乱了吧? 温度说,郝哥神经没错乱,非常正常,郝哥说是为了调剂生活,给生活增加一点情调。 头板说,我看他是想给脑袋增加一点绿色。他是怎么邀请你的?这样的事他怎么好意思开口? 第15章 干这事也要面试? 温度犹豫一下,讲起来。 (以下的故事是一个反面教材,请理性阅读。) 那是前年4月1号,(在欧美,4月1号是一个搞笑的节日。)中午,我请郝哥吃涮羊肉。我特地要了一个包间。 我俩一边吃涮羊肉,一边海阔天空的瞎聊,从海湾战争聊到戴安娜出轨,从腐败官员包养100多情妇聊到腐败女领导霸占多名男下属,从阿拉伯的一夫多妻聊到尼泊尔的一妻多夫,从荷兰的红灯区聊到美国人换妻,郝哥随意地问我,你对换媳妇的事怎么看? 我说,如果别的男人睡我媳妇,我心里接受不了。 郝哥出其不意地问我,小云是谁的媳妇? 小云是娱乐部经理,她比我大三岁,她老公是海员,常年不在家,我俩有一腿。 我一直以为没人知道我和小云的秘密。我吃惊地问郝哥,你怎么知道的? 郝哥笑笑,神秘地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讲道理。 我问,我怎么不讲道理了? 郝哥说,别的男人睡你媳妇,你不能接受,你睡别人的媳妇,你就能接受,你这是混蛋逻辑。还有,如果被小云的老公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我说,郝哥你别说了,以后我不跟小云来往了。 郝哥说,你为什么要跟小云搞?你不觉得对不起媳妇吗? 我面红耳赤地说,我也觉得对不起媳妇,但是,一看见小云,就什么都忘了。 郝哥哈哈大笑。 我问郝哥,你笑什么? 郝哥说,男人都这样,不管自己媳妇多漂亮,看见别人媳妇就忘了自己媳妇。 我说,可是,郝哥,你就不是这样的男人,因为,我没看见你和别的女人搞过。 郝哥说,我不是圣人,我也睡别人的媳妇。 我惊呆了,那,你就不怕被她的老公发现? 郝哥说,不怕。 我又问,你就不怕被嫂子发现? 郝哥说,不怕。 我问,为什么? 郝哥说,因为,那个媳妇的老公也跟我媳妇睡。 我晕头转向地说,你睡他媳妇,他睡你媳妇,这也太炸裂了吧? 郝哥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炸裂的?只要是双方自愿,这就是一个成年人的游戏。这个游戏有许多好处。 我问,都有什么好处? 郝哥说,第一,这是双方自愿的行为,因此,不会发生武松杀西门庆那样的事。 我说,好象是这样,第二呢? 郝哥说,第二,安全。 我问,怎么安全呢? 郝哥说,我们那个群有规定,只能跟群里的人约会,不能跟群外的人约会,你也知道,现在艾滋病什么的太多了,不得不防。 我问,如果跟群外的人约会了,你们怎么办呢? 郝哥说,这很好办,踢出群,以后不带他玩了。 我问,你们怎么能知道谁有没有病呢? 郝哥说,很好办,拿出医院体检来,你有没有病,不是你说了算,是医院体检说了算。 我再问,如果是医院开的假证明呢? 郝哥说,不可能,我们都是去指定医院体检,而且,让夫妻之间互相监督。 我问,如果夫妻互相作假呢? 郝哥说,你愿意你媳妇得艾滋病吗? 我说,当然不愿意。 郝哥说,对呀,你监督你媳妇肯定比任何人都严格,因为,你是最不希望自己媳妇得艾滋病的人。同样,你媳妇也最不希望你得艾滋病,所以,夫妻之间的监督,比任何人都严格。所以,我们这个群里男女的健康安全都有保证。我们是三个月体检一次,每次换一个医院,防止作弊。(有效的监督是防止作弊的最最好方法。) 我问,怎么才能加入你们那个群呢? 郝哥说,首先必须有体检证明。其次必须有一个人介绍,第三,必须有三个以上人员的面试通过。如果你是男的,必须要有三个女的同意,如果你是女的,必须要有三个男的同意。(进入他们的群够复杂的。) 我惊奇,这还面试呀?面试什么? 郝哥说,首先看看那个人的相貌身材(很重要。),然后,看看那个人的谈吐修养。第三,看那个人的性格。第四,看他的经济实力,这条只对男人,不对女人。 我问,郝哥你看我,够条件加入你们那个群吗? 郝哥说,你先过我媳妇这关再说。(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 第16章 这个犯人不一般 郝哥一说先过他媳妇这关,我心里开始发怵。 郝哥的媳妇我见过两次,一次是客人请她来宾馆吃饭,别人指给我说,那是郝经理的媳妇。她那天一身工装,端庄大气。还有一次我去一个饭店吃饭,看见她跟别人一起吃饭,她那天是一身便装,端庄优雅。 郝哥的媳妇是银行信贷科的副科长,那长相,那身材,没的说。 我问郝哥,你媳妇的条件特别高吧? 郝哥说,说不好,主要看眼缘,只要有眼缘,其他的就好商量。 我问,我什么时候见嫂子? 郝哥说,你先把体检证明拿来。 我火速办下体检证明,第二天,我迫不及待地邀请郝哥夫妻吃饭。 温度正讲着,忽然门口响起哗啦哗啦声,这是队长来了。 头板高喊,起立! 铁门打开,队长又送进来一个犯人。 这哥们个子不高,20岁左右。 头板嘟哝,今天怎么了?这些人怎么跟下饺子似的往进来跑呀?难道今天是进看守所的黄道吉日?他吩咐温度,你的事待会再说。 新来的哥们站在门口,神情自若,跟刚才温度那畏畏缩缩的样子相比,天壤之别。不等头板开口问,这哥们先说话了,他看着头板,镇定地说,老大,我知道这里的规矩,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按规矩来,只求你一件事,别让我太受罪。 哥们说的卑不亢,老犯人都惊着了,全都惊奇地瞧着他,看来这哥们来路不凡,这是哪路大神? 头板满脸微笑,上下打量新犯人,好奇地问,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老大(? 哥们轻轻一笑,说,第一,你的坐姿很随便,也很放松。其他人坐姿拘紧,神情拘束。第二,那几个兄弟围着你坐,说话时都会看你一眼。第三,也是最主要的一点,你说话的声音和刚才喊起立的声音一样,据我所知,喊起立的都是头板,头板不在,二板喊起立,我看你的气度,再加上刚才的几点,我断定,你就是这个号子里的南波万。新犯人挑起大拇指。(这哥们适合当秘书。) 头板大笑,看来你没少进来。 新犯人回答,我这是第一次。 头板吃惊,第一次你就这么熟悉号子里的情况? 新犯人回答,是我那些进过号子的同事告诉我的。 头板惊奇,我曹,你还有同事?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新犯人回答,我是手艺工作者。 头板大笑,你就直说你是小偷,什么手艺工作者? 新犯人点头,认真地说,也可以这么称呼,但那是俗称,我们的专业名词就是手艺工作者。 所有犯人爆笑。 头板语带调侃地问,你有多少个手艺工作者同事? 新犯人认真地回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那个小区有六个小组,每个小组有六个人。 头板惊奇,我靠,你们公司有多大? 新犯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小区上边是中区,中区上边是大区,大区上边是分区,分区上边是分部,再上边我就不知道了。(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当真。) 屋里一阵惊呼。 头板大惊,你们总部在哪? 新犯问,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保守秘密吗? 头板说,我能。 新犯人说,我也能。 头板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新犯也露出会意的笑容。 (高手对话,总是让人莫名其妙。) 第17章 时间会说话 头板一边大笑,一边大声宣布,这哥们我喜欢,从今往后,谁都不许为难他。 新犯作揖说,谢谢头板抬爱。 头板问,兄弟你叫什么? 新犯说,我叫王立新。 头板说,我听说,你们在外边互相之间只叫外号,互相不知道真名,是吗? 王立新点头,是的。 头板问,你外号叫什么? 王立新说,老大,等咱们到了外边,我告诉你外号,好吗?在这里,我只能告诉你真名。(拒绝老大的问话,后果很严重。) 头板再次大笑(这个头板有点象曹操。),是我造次了。恕罪。你们公司的事,我不问了,那都是商业机密。你被抓进来,你们公司的人知道吗?这不算商业机密吧? 王立新笑答,我的同事已经知道了。我相信,我很快就会出去。 销赃犯温度目瞪口呆。(都是刚进来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屋里发出惊叹声,有人说,吹牛逼吧。 王立新笑笑,并没有争辩。 头板问,你偷了多少钱? 王立新答,一万块。 头板问,你怎么知道那个人身上有一万块? 王立新笑答,现在是信息时代,信息决定成败。因为他刚从银行取的。 头板笑骂,怪不得古人说,贼是小人,智过君子,你们真够贼的。看来你们早盯上人家了。 王立新说,不打无把握之仗。(小偷开始研究兵法了。) 头板说,但是你想过没有?一万块属于数额巨大,至少要判你三年刑。 王立新自信地说,你看着吧,不超过一个星期,我准出去。 屋里响起一片嘘声。 王立新淡然一笑,说,时间证明一切。他又对头板说,老大,我账上有两千块钱,你随便花。 头板挑起大拇指,讲究。 王立新再作揖,谢谢老大没让我受罪。 王立新受到了高规格待遇,一点罪没受。 第五天,王立新出去了。 销赃犯温度满脸的羡慕嫉妒。 赵大神波澜不惊。 盗窃犯老王又掉泪。 强奸犯记者同志唉声叹气。 抢劫犯吴有钱惶恐不安,他偷偷地求头板,老大,你别让我出去,我不出去。 吴有钱总是让人又可怜又想笑。 与有组织的王立新相比,下一个进来的小偷就要悲催许多了。 (别问我温度换媳妇的事了,那故事不能讲了,平台不给发,如果想听,私下里讲。) 咱们讲下一个小偷的故事吧。 这个小偷姓于,打工仔,22岁,那个团伙5个人,还不如王立新的一个小组人多。 于小偷为什么干起盗窃这个行当了呢? 因为他谈恋爱了,想给女朋友买礼物,无奈薪资菲薄,在好朋友的教导下,加入了他们的团伙,走上了这条发财致富的捷径。 (交友要谨慎。) 话说这一天,五个人经过详细的侦查,制定了一个周密的作战计划,去偷一个工厂的保险柜。 这可是一笔大买卖。 待到夜黑风高之时,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这五位同志互相鼓励着,登上一辆偷来的三轮车,在保险柜里金钱的诱惑下,他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工厂附近。 这个倒霉的工厂地处偏僻,一直半死半活,白天还能有几个工人梦游似的在厂子里游动,夜里就只有两个值班的瞎应差。 于小偷他们踩点时已经掌握了这些信息,所以,他们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离工厂50米,他们放了一个暗哨。 他们把车停在工厂大墙底下。 为防万无一失,他们在这里留下一个接应。 于小偷和另外身手敏捷的机灵鬼翻墙而过,进入工厂。 工厂里荒草成林,院子里的几盏灯火,在风中摇摆,好似鬼火飘动。 于小偷带着两个战友,低头弯腰,擦着墙根,奔向会计室。 第18章 这个犯人不会笑。 这个倒霉厂子的生意很萧条,蒿草却很兴隆,长的又密又高,三个人借助茂密的蒿草林,悄无声息地来到一座厂房,又贴着墙根溜到墙角。前面不远就是会计室,会计室黑咕隆咚。 三个人观察一下四周。四周只有蛐蛐蝈蝈的叫声。 三人闪身奔向会计室。 突然,几道手电光射向三人,一片声音响起,抓贼,抓贼。几根棍棒砸向三人。三人并不慌张,掏出衣袋里的石灰,抛向手电光处。两把石灰过后,手电筒纷纷落地,响起一片哎呀妈呀叫声。 三人掉头往回跑,忽然,墙外传来口哨声,嘟嘟嘟嘟嘟。 墙外也出事了。 幸好三个人还有预备路线,三人直奔东边。 东边墙比较矮。 路过会计室时,三个人不无留恋地看一眼,这可能就是俗话说的贼心不死吧?都到这个地步了,三人还在想念保险柜里的钞票。 突然会计室里冲出几个人,他们晃着手电筒,一边大叫,抓贼呀。几根棍棒投向他们。 一个人被棍棒砸中脑袋,一个人被棍棒绊倒在地。 于小偷魂飞魄散,没命奔逃。后面数人,紧追不舍,手电光不离他身,抓贼声不停。 于小偷逃到东边墙下,使出洪荒之力,爬上墙头。爬在墙头上,他犹豫了。 他们在踩点时已经观察到,这个墙建在土坎上,里边看着低,外边却很高,有2米5左右。而且,墙外是一片野地,荆棘遍地。 后面的人已经追到墙下。 于小偷一狠心,不顾一切,一跃而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跳下去再说。 于小偷很幸运,居然落在一片草地上。他站起来,也不管东南西北,只管向前奔跑。 不知跑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反正后面没有喊叫声了,他才敢看后面。 后面确实没人追了。 于小偷悬着的心放下了。他擦擦满脑袋汗水,辨别一下方向,直奔最好的朋友家里。 那个最好的朋友和于小偷一起打工。他叫杨伟明。 杨伟明看见于小偷吓一跳,急忙问怎么回事?于小偷讲了经过,杨伟明骂他糊涂。于小偷说,后悔也晚了,大错已经铸成,现在该怎么办?杨伟明劝他自首,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扬伟明给他分析,他是初犯 ,又是未遂,如果再自首,顶多判一年。于小偷担心女朋友离开他。杨伟明表示,你女朋友交给我,我替你照顾,一年的时间,她肯定能等。于小偷对杨伟明表示了深深的感谢。 于小偷托付完女朋友,又吃了早饭,就到附近派出所自首了。 于小偷进入看守所的第二个月,接到女朋友一封信,她告诉于小偷,她和杨伟明已经结婚了。(有的朋友比敌人还可怕。) 于小偷鸡飞蛋打,痛哭流涕,那天恰巧是于小偷生日,他一天没吃饭,脸上愁云惨雾。 头板暗中吩咐其它犯人,看着于小偷,防止他自杀。 盗窃犯吴有钱执行头板的命令最积极,因为他不想离开看守所。 赵大神开导于小偷。(赵大神是个好人。) 老六劝于小偷,这也是好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出去后换一个新的。(老六确实是个老六。) 胡子出主意说,杨伟明能抢你女朋友,你也可以抢他媳妇呀?你出去之后,把杨伟明的媳妇搞到手,他抢你女朋友,你抢他媳妇,你俩扯平了。 老六说骂,搞来搞去,都是一个女人,有特码意思吗? 其他犯人哈哈大笑。 于小偷后来被判了半年刑期。在那半年里,于小偷脸上再没出现过笑容。(于小偷的损失与教训都是极其惨重的。) 在看守所里,我还看见过一个不会笑的犯人。 这个犯人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第19章 文明的犯人 那是一个年长的犯人,看上去40多岁,黑头发里夹杂着些许白发,个子不高,身板壮实。他刚一走进号子,就震住了所有犯人,让头板都对他肃然起敬。 孙队长把他送进号子后,没说话,关门走了。 他站在门口,非常的淡定从容。他身上散发出一种非常温和的气质,那种温和让你都不好意思对他大声说话,只怕大声说话就显露出自己的粗鲁无礼。 孙队长走后,头板没敢坐下,他很有教养地询问,老兄,你是不进来过呀? 那位老兄非常谦虚地回答,只进来过四次,这是第五次。请多关照。他给头板鞠了一躬,又给其他犯人也鞠了一躬。 其他犯人全都瞧着那位老兄,谁都不敢坐,也不敢说话,屋里十分安静。(对一个新犯人如此尊重,看守所里罕见。) 那位老兄又对头板说,我刚来咱们这个号子,不知道咱们这个号子有什么样的规矩,您能告诉我一下规矩吗? 他的年龄比头板大,但是他用的是您,这让头板受宠若惊。 头板非常客气地说,要说起来,你还是我的前辈,你跟我说话真的不用客气,用你字就行,千万别说您,说您就远了。 那位老兄说,主次有序,上下有别,您是头板,不敢不尊敬。 头板是个讲究人,他一抬手,恭敬地说,前辈请坐。 那位老兄也抬手说,头板先坐。 头板坚持说,前辈请坐。 那位老兄作揖说,恭敬不如从命。他淡定坐在了大通铺边沿上。 头板也坐在大通铺边上。 那位老兄说,头板,让大家都坐下吧,站着太累。 头板对其他犯人摆手,都坐下。 犯人齐声回答,是。 犯人坐下后,谁都没有乱动,还是好奇地瞧着那位老兄。 头板问,老兄贵姓? 那位老兄答,免贵姓齐,叫齐仁勇。这是我爷爷赐给我的名字,希望我做人要仁义,做事要勇敢。 头板挑起大拇指,好名字。 齐仁勇淡淡地说,但是我愧对这个名字。 头板问,齐兄今年贵庚?(这是文化人才能用到的字眼。) 齐仁勇答,虚度45。 头板问,齐兄这次又犯什么事了? 齐仁勇淡淡地回答,抢劫 头板问,齐兄前四次是因为什么进来的?这问题冒犯了,齐兄你可以不回答。 齐仁勇淡然地说,事情既然敢做,自然敢说。第一次是因为打架,那年17,为了帮助哥们。第二次是故意伤害,那年22,因为女人。第三次,聚众赌博,敲诈勒索,故意伤害,寻衅滋事,那年30岁,是为了所谓的家和家人。第四次,敲诈勒索,故意伤害,抢劫,那年38岁,是为了钱。这是第五次,入室抢劫。这次是为了活着。 犯人们面面相觑。 (我听得毛骨悚然。) 头板拍拍自己脑袋,齐兄,什么也别说了,满肚子全是泪。据你估计,你这次得判几年? 齐仁勇淡淡回答,最少十年。 头板说,大哥,什么都别想了,好好待着吧。 齐仁勇淡淡地说,一切随缘。 (这话有点象赵大神说的。) 头板挑起大拇指,钦佩地说,大哥好心态,将来必成大事。 齐仁勇面无表情地说,今年45了,将来的事太遥远,还是活在当下吧。(这话和温度的口头语差不多,温度经常说及时行乐。) 头板点头佩服,大哥英明。大哥,兄弟斗胆问一句,听大哥的经历,大哥也是一个老江湖了,这次是怎么马失前蹄的呢? 齐仁勇淡淡地回答,因为一把剃须刀。 头板笑问,大哥你不会是拿一把剃须刀抢劫的吧?(看守所里不乏奇人异士。) 第20章 老子必须活着 齐仁勇面无表情,淡淡地讲起来。 (下边的故事对于防盗反劫持有帮助。) 一个星期前的夜里,我带着5个兄弟去发财,我们努力拼搏了一夜,到了天明时分,我们才挣了300块,都不够兄弟们的早餐钱。我觉得对不起兄弟们,于是,我就带着兄弟们走进一片楼房。 我们走进一个楼里,敲一楼一个住户的房门。房里一个男人问,你们找谁? 我说,我们是自来水公司的,四楼跑水了,要关一下总阀。 里边的男人打开防盗门,我先走进去,四个兄弟随后跟进去,最后一个反手撞上防盗门。(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 那个男人感觉到了异常,他不安地问,你们不象自来水公司的?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说,我们是公安局的,有一个案子与你家有关,借一步,到里边说话。 我拉着他走进客厅。两兄弟跟在他身边。 他大声说,请出示你们的警官证。 男人的老婆在卧室里问,老公,出什么事了?她拉开卧室门,看见我们,她吃一惊,但马上镇定下来。她已经迈出一脚,马上又收了回去,站在了门口,做出随时回屋的准备。 我立刻断定,这个女人不好对付。要是别的女人,早慌乱成一团了,她居然没慌,还做好了随时回屋的准备。老子可不能让她回屋,如果她回到屋里,关上门报警,老子们可就折了。如果传出去说老子折在一个女人手里,我以后就没脸在江湖混了。 那个男人告诉媳妇,他们先说是自来水公司的。后来又说是公安局的。 我一边走向那个媳妇,一边说,我们真是公安局的,我有警官证。我把手伸到身后,装出掏警官证的样子。 那个媳妇犹豫一下,立刻转过身,我立刻蹿过去,她往里迈步,我已经到了门边,她反手就关门,我使劲撞开门,她被撞到在地,我立刻骑在她身上,把刀压在她脖子上,告诉她,别叫,别喊。 床上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她哇哇大哭起来。 一个兄弟窜进屋里,一把捂住孩子的嘴。 那个媳妇惊叫,不许伤我孩子。 我告诉那个兄弟,不许伤她,只要不出声就行。我拿刀子在那个媳妇眼前晃动一下,说,你俩不是想看警官证吗?这回看见警官证了吧? 外边的男人说话了,哥们 ,你别冲动,只要你不伤害我媳妇和孩子,什么事情都好说。 我说,我的条件很简单,我们哥几个缺钱花,借俩钱花。 那个男人问,借多少? 我说,两万。 那个男人说,两万太多了,一万行吗? 我问他,你是做生意的吧? 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老子现在是跟你借钱,不是跟你做买卖,老子没闲心和你讨价还价。两万,别废话。 在我身下的媳妇说,我们是穷人家,没那么多钱,你要是有本事,你去贪官家里借钱,贪官家里钱多。欺负穷人算什么本事? 我必须承认,这个媳妇的话让我感到惭愧。欺负弱者确实不算本事。但是,老子没钱活下去了,为了活着,老子必须搞到钱,老子现在不管强者弱者,老子必须活着。(没钱活不下去,为了活下去,穷人有时会拿命拼一把。所以,当一个人穷的只有一条命时,能干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可以参考李自成。武松。) 第21章 一个有原则的抢劫犯 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在女人面前丢面子,于是,我说,你看看你家的装修,这是穷人家吗?你再看看你家的鱼缸里,那条金龙鱼也不少于两万吧?哪个穷人家养的起两万的金龙鱼呀?我怀疑你就是贪官,至少你和贪官有勾连,没准你就是贪官的情妇,要不然你老公的买卖能做这么大?不许废话,两万,给不给? 外边的男人说,给给给,哥们,你先让我媳妇起来。咱们好商量。 我提拉着女人的衣领,我们俩一起站起来。她穿的是红色的睡衣睡裤,她的睡衣本来就小,我往起提拉时,露出小半个上身。我一个小二兄弟看傻眼了,口水直流。那个女人斥责小二,瞧什么瞧?我的兄弟觉得很丢面,他过来就给女人一个大嘴巴,骂她,你个小娘们,到现在了还特码这么厉害,待会老子就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大哥,把她交给我。他伸手就摸女人的胸前。 那个男人大叫,你别动我媳妇。 我瞪小二一眼,小二急忙缩回手,嬉皮笑脸对我说,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老大你别生气。 我说,咱们借钱,那是为了活着,顶多算犯罪。如果欺负女人,那就不只犯罪了,还属于缺德,咱们可以犯罪,不能缺德。你如果想女人了,大哥花钱给你找一个,咱不干这种缺德事。你去看着那个男人去。 那个男人说,这位好汉,你刚才的话让我很佩服,你别干这个行当了,你跟我干吧,我每月给你三万工资。 我告诉他,我不喜欢别人给我画大饼,你把今天的两万给我就行。 男人说,这好说,但是,你也知道,谁家也不会放那么多现金。 我问,你的意思呢? 男人说,我把银行卡给你们,告诉你们密码,你们自己去取。 我问他,取款的地方离这里多远? 他说,在幸福街北口。 我说,太远,你开车去取。 他问,你不怕我报警吗? 我吩咐我兄弟,二混子,三虎子,你俩跟着他。三虎子,让你的手机时刻显示我的号码,如果他敢耍花招,你就给我打电话,只要我的手机一响,我就立刻杀了他媳妇和孩子。 那个男人信誓旦旦地说,好汉你放心,我绝对不耍花招,我说话算话。我相信,你也是说话就是钉的人。 我说,希望你别耍花招。两万块钱和两条人命,你能知道谁重谁轻。 男人说,我知道。他看一眼小二,又看着媳妇,话里有话地说,老婆,你记住我的话,除去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我冷眼看着他,说,你把老子想象成什么人了?老子只对钱感兴趣,你媳妇还不能引起我的兴趣。 女人瞪我一眼,气愤地说,我也不愿意你这种人对我感兴趣。 那个男人对媳妇说,别跟他们对着干。我一会就回来。记住,对我来说,你和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我说,你别啰嗦了,快去。 二混子,三虎子,那个男人,三人走出门。 女人对我说,我想抱着我的孩子。 我说,不可以。你可以看着你的孩子。 我让女人坐在床上,看着她的孩子。 小二站起来,走向卧室外。 我问,你干什么去? 小二说,我想找个饮料喝。 我告诉他,不许喝饮料,也不许喝水,坚持一会咱们就走。 忽然,有人敲门,当当当。 第22章 这个女人不简单 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敲门,真特码活见鬼。 兄弟们都紧张地看我。 那个媳妇盯着房门,两眼放红光。 难道是二混子他们回来了? 当当当,再次响起敲门声,一个男人问,家里有人吗? 不是二混子和三虎子的声音。 我示意兄弟们别出声,我握着刀子走出卧室,顺手关上卧室门。 门外的男人继续问,家里有人吗? 我轻手轻脚走到防盗门前问,谁呀? 门外的人回答,我是自来水公司的,四楼跑水了,我来关总阀。 我心说,去你娘的吧,刚才老子就是找的这个借口,不会又是一伙抢劫的吧? 我爬在窥视孔前,使劲向外看。 门外一片灰色。 我手握刀子藏到身后,打开防盗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自来水公司的工装。 我暗松一口气。 灰色工装说,打扰了。我进去关下阀门。他说着话,两眼四下乱看。 我不高兴地问他,你四处乱看什么?你想偷东西吗? 灰色工装狼狈地说,不不。他快速走进厨房,关上阀门就走出来,忽然,茶几上我的手机响了,卧室里传出半声叫,啊。是那个媳妇的声音。 灰色工装问我,谁叫呢? 我板着脸说,我媳妇。她正在穿衣服,你要去去看看吗? 灰色工装说,不不不。他慌慌张张跑了出去,我说,有病,瞎问什么?我咣当一声关上防盗门,迅速跑到茶几前,一把抓起手机,是我一哥们的号码。我松了一口气。 卧室里一个兄弟问,大哥动手吗? 我急忙说,别动手。 我极速冲进卧室。 小二紧紧搂着那个媳妇的脖子,手里举着刀子,那是准备动手了。那个媳妇脸色惨白,上衣扣子解开两个,露出半个胸脯。我生气地问小二,是不你欺负她了? 小二苦着脸说,老大,没你发话,我哪敢动他呀? 另外两个兄弟也说,大哥,小二真没动她,我俩更不敢动她。 我问,她的扣子为什么解开了? 小二说,她自己解开的。 我生气地说,放屁!哪个女人会自己解开扣子给男人看?她疯啦? 小二委屈地说,大哥,真是她自己解开的,她说她热。 我问,你们真没动手动脚。 小二嬉皮笑脸地说,真没动手动脚,但是,差点动嘴,真特码想亲一口。 我说,都老实点,唾沫里有dna,你要是在她胸口留下唾沫,咱们全都完蛋。 小二对着那个媳妇就骂,曹,我说她怎么主动解开扣子呢?原来是给我下套。你个骚娘们,太狡猾了,老子差点上你的当。 我警告三个兄弟,都机灵点,这个娘们比她爷们儿难对付,她到处埋坑,到处下套,你们可别入了她的套儿。 小二说,她再耍滑头,我让她入我的套儿。 另外两个兄弟都笑了,我没笑,我告诉那个媳妇,把你的衣服扣上,你那两个破玩意我不敢兴趣。 那个媳妇气愤地说,你那两个才是破玩意儿。 我的三个兄弟被逗笑了。 她一边扣扣子,一边说,我要去厕所。 我问,去厕所干什么? 那个媳妇白瞪我一眼,说,你说去厕所干什么?难道去那里吃饭?你家在厕所吃饭? 小二喝斥她,你怎么跟我大哥说话呢?找不自在呢吧? 那个媳妇挺起胸脯说,我就是找不自在,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亲我一口都不敢?难道你敢强奸我? 小二嘿嘿冷笑说,老子才不上你的当。 那个媳妇说,你放开我,我要去厕所。 小二看我。 我说,放开她。 小二问,我怕她再耍花招。 我说,孙悟空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猴子,你跟着她去厕所。 那个媳妇说,不行,他们跟着我去,我不放心,我怕他们对我耍流氓,你跟着我去。 第23章 你那才是破玩意儿 小二喝斥她,给你脸了吧?我大哥对你是不太仁慈了?还想让我大哥陪你上厕所,你做什么美梦呢? 那个媳妇说,你别搞错了,陪我上厕所,那是他做美梦,有多少男人想陪我上厕所,我都不用。 我很严肃地告诉她,我不会陪你上厕所,只能猴子陪你上厕所。 那个媳妇倔犟地说,不行,我只让你陪我去厕所。 小二嬉皮笑脸地说,大哥,这小娘们是不对你有意思呀? 那个媳妇说,我呸,就他长的那个破玩意儿,我才不稀罕。 我的兄弟滴滴滴偷笑。 我严肃地说,你搞清楚,现在是我们监督你去厕所,不是陪你去厕所,你没有挑选的余地。猴子,你监督她去厕所。记住,眼睛不许离开她。 猴子问,她尿尿时,我也看着吗? 我说,看着,一秒钟都不许离开。 猴子高兴地说,行。 那个媳妇说,我抗议,你们这是耍流氓。 小二说,我大哥跟你去厕所就不是耍流氓,是吗? 那个媳妇说,我尿尿时,你大哥肯定不看我。 小二说,我大哥不看你,你就能搞点小动作,是不是?你又给我们挖了一个坑,可惜,我大哥不上当。 那个媳妇瞪小二一眼,问我,你真不跟我去? 我说,你别废话了,赶紧去吧。 她说,你别后悔。 我说,孙子王八蛋才后悔,你那一身破玩意儿有什么可看的。 她气愤地说,你那一身玩意才是破玩意,我这一身都是好玩意。 猴子跟着那个媳妇去了厕所,我是真没想到,我这个决定害了兄弟们。 后来我才知道,猴子跟着去了厕所后,忠实地执行了我的命令,眼睛确实没离开那个媳妇,但是,他手欠,他看见一个非常精致的剃须刀,他拿起来看了两眼,就是这么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他的指纹留下了。 没一会,她老公回来了,我们拿到钱后,把他们绑起来,塞上嘴,就离开了。 我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继续带领兄弟们发家致富。 前两天,我们做了一笔大买卖,兄弟们都很高兴,嚷嚷着要放松放松。 昨天晚上,我带着兄弟们去了皇后歌厅。 走进歌厅,我观察一下四周,隐隐约约产生一种不安全感。那个歌厅是第一次去,也可能是环境陌生的缘故,我也没有太往心里去。 走进包间,领班带来一排小姐,兄弟们一人挑一个。我没要,我总觉得那些小姐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出来。兄弟们又是唱歌,又是跳舞,我仔细观察那几个小姐,她们浓妆艳抹,衣着暴露,就是歌厅小姐的样子。我的兄弟们对她们又搂又摸,她们都积极配合。我实在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忽然,一个小姐离开我兄弟,走到我身边,她一屁股坐在我腿上,搂住我的脖子撒娇,大哥,你一个人多寂寞,咱俩喝杯酒。 我说,可以。我仔细观察她。她仰着脸,挺着胸,问,我好看吗? 我说,好看。 我看着她喝酒,猛然想起她哪里不对劲了。 第24章 狐狸与警察 声音,这个小姐说话的声音不对劲。 歌厅小姐说话的声音都是软软的,比如大哥两个字,小姐叫出来都是一拐三道弯,让你脚软筋麻,这位小姐是直直的叫出来,不仅没拐弯,声音还很硬,跟铁一样硬。 如果她不是小姐,那么她是干什么的? 我立刻产生一种不祥之感,小心行得万年船,此地不宜久留。 就在我转念之际,进来四个服务生,有的端着果盘,有的拎着啤酒。两个端果盘的走到我跟前说,先生,这是您的果盘。我说,谢谢。突然,那个小姐扭住我的脖子,两个服务生一个纵身扑向我,我还来不及反应,他们已经给我戴上手铐子。我看兄弟们,他们已经被那几个小姐和服务生压在地上,也戴上了手铐子。 门外冲进一群警察,手持冲锋枪,头戴钢盔。 我知道,我们完了,但是,我不死心,我强装镇定,问他们,你们是干什么的? 一个男的说,你没看见衣服吗?能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 我说,我得罪的人太多,有人冒充假警察抓过我,我不相信你们是警察,我要报警。 他踢我一脚,说,你进过四次监狱,真假警察还用我教你怎么分吗? 我知道,我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索性我就不说话了。 那个小姐踹我一脚,蔑视的声音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说,一个人犯了法却没有成功,受到惩罚是应该的。我输给你们了,我愿赌服输,我无话可说。 那个男人说,你特码的被抓了,还一套一套的废话,我倒有点佩服你了。 我说,你不用佩服我,你应该佩服这个小姐,如果换作别的女人,她已经变成我的人质了。 那个男人说,别小姐小姐的,这是我们副队长。 我缄口不言。 两个男人提起我说,跟我们走。 那个小姐,现在得叫队长了,说,等等,我问他两句话。这家伙很机警,如果没有提前行动,今天会有很大麻烦。 我平静地看着她。 女队长说,我认为,我表演的十分完美,我哪方面引起了你的怀疑? 我说,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对你起疑心的? 女队长说,因为你眼珠乱转。现在该你告诉我了。 我说,因为你的声音。小姐的声音是拐弯的,嗲声嗲气,你的声音是硬的,直直的,那是警察的声音。给你一个小建议,再扮演小姐时,先改变声音。 一个男警察偷偷笑,一个男警察点头,还真是那么回事。 女队长瞪那个警察一眼,那个警察低下头滴滴滴笑。女队长严厉地命令,把他押走。 我看着兄弟们,自责地说,全怪我。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兄弟们,我对不起你们 一个警察说, 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老警察,走! 那个女队长说,我可不老。 两个男警察笑了,一个男警察说,咱们队长年轻,永远年轻。 女队长也笑了。 我们哥几个被押着走出包间,外面站着两排武警,都端着枪。 我问身边的警察,我们哥几个就是借点钱花,至于摆这么大阵仗吗? 那个警察说,狗急跳墙,你特码的前几天不是要杀人吗?现在说这话,跌份不?再说,你是谁?阵仗小了对不起你的名头。 我说,谢谢你们看得起我。 他踢我一脚,说,谁看得起你?我们是怕你伤害无辜。 警察带着我们走出歌厅,院子里警灯闪闪,满院子都是警察。 我知道,自由自在的生活又要告一段落了。 二混子大喊 ,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第25章 不怕拍桌子瞪眼,就怕聊天瞎侃 二混子还没喊完,两个警察已经把他塞进警车里。我估计,二混子在警车里肯定会得到两个警察的特殊照顾。 我的好兄弟,你不是死刑,用不着喊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你挨这份打太冤了。 在刑警队里,审讯我的是刑警队长,不是那个女队长,是一个男的。他姓杨。我第二次被抓时就有他的功劳,他当时是一个普通警察。 我被固定在老虎椅子上。 杨队长走到我跟前,递给我一支烟,又给我点上,说,老齐,我是真不想在这里见到你。 我说,咱俩是同样的心情。我更不想在这里见到你。 他问,老齐,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我给你说。 我说,只要是你们掌握的事实,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我都认。 杨队长乐了,说,没关系,你不交代有人交代。我今天不跟你谈案子,我今天就想跟你聊天。 我问,你想聊什么? 杨队长问我,渴吗? 我说,刚在歌厅喝完啤酒。不渴。杨队长,咱俩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你不用搞什么攻心战术了,你直接问吧。 杨队长摇头,笑着说,我说了,不问案子,只聊天,侃大山,怎么样? 不怕拍桌子瞪眼,就怕聊天瞎侃。 拍桌子瞪眼的警察最容易露出破绽,聊天的警察正相反,他会让你露出破绽。 遇到杨队长这样的高手,得用郭靖打欧阳锋的策略,你不出手,我绝不先动手,以静制动。 杨队长说完,我没有接话,只是吸烟。 杨队长也不说话,他看着我,也是吸烟。 那个记录的小警察急了,他啪的猛拍一下桌子,大声说,你老实交代你的罪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坦白交代,我们从宽处理你。 我说,我听监狱里的人说过,他们的说法跟你说的不一样。 小警察质问,怎么不一样了? 我说,他们告诉我,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小警察愤怒地说,他们那是造谣。 我说,我不管是不是造谣,反正我信。 小警察说,你要相信政府。 我说,我没有不相信政府呀?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相信政府了?如果你没有根据,你这就是诬陷我,同志,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同志。 小警察再次拍桌子,谁是你的同志? 我问,你知道同志是什么意思吗?我热爱祖国,难道你跟我不是一个志向吗? 小警察还要说话,杨队长抬手拦住了,越说越远,咱们不聊同志了,聊聊你。 我问,你想聊什么? 杨队长说,咱们就从你第一次犯罪聊起。 我纠正说,那次不叫犯罪,叫犯错。 杨队长笑着点点头,说,别管犯罪还是犯错,那年,你多大着? 我答,17,已满17周岁,未满18周岁。 杨队长感慨,17,应该算少年是吧? 我说,从法律角度讲,是少年。 杨队长说,我记得那次你被判了半年。 我回答,是,因为我未满十八周岁。 杨队长说,那次你是在咱县看守所服的刑,是吧? 我说,是。半年后,我就出来了。 杨队长说,你出来时,已经年满18周岁了,是吧? 我说,对,我的18周岁生日是在看守所过的。那个生日,我永远不会忘记。 我刚说完,我就意识到,我露出破绽了。我希望杨队长没有发现我这个破绽。 杨队长敏锐的目光正看着我。 第26章 看谁先露底牌 那个生日,我永远不会忘记。 这句话透露出太多的信息,再加上我留恋的表情和悲伤的语气,杨队长立刻开始展开这个话题。 杨队长说,我在武夷山旅游时,曾经目睹过一个男孩过18岁生日。他们那里叫成人礼。他们给男孩摆酒席,父母家人要给他红包,当舅舅的要给大红包。他们告诉男孩,从那天起,他已经是成人了,要学会负责任。对了,我记得你父亲是修自行车的,是吧? 我回答,对。 杨队长又问,你母亲是干什么的着? 我说,我母亲是一个宾馆的保洁员。 杨队长说,对,你母亲是保洁员。我记得那年你读高三,是吧? 我点头,对。 杨队长接着讲,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学习成绩属于全班前十,是吧? 齐仁勇讲到这里,忽然仰头向天,不再说话,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这样一个作恶多端的大恶人,居然眼里也会闪动泪花,我大为震惊。 能够看出,齐仁勇对他的少年,充满了无限留恋,也对那个生日刻骨铭心。 头板吩咐胡子,给齐哥拿一瓶可乐来。 齐仁勇摆下手,淡淡地说,不用。 头板对齐仁勇说,杨队长这是心理战, 齐仁勇说,我知道,我不会上当。我当时就告诉他,我对以前的事情不感兴趣,我也没心情和你聊天,我就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抓我? 小警察啪的拍下桌子,说,你放老实点,现在是我们审讯你,我们问你什么,你必须回答。 我说,我只回答与案件有关的问题,其它的可以不回答。 小警察刚要拍桌子,杨队长急忙抬手拦住,他说,既然你想谈案子,那你就讲讲你的案子。 我装傻充愣地问,我什么案子?我不知道我有什么案子,我从上次出狱后,已经改邪归正,遵纪守法,重新做人了,我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这次是你们搞错了,误抓了吧? 小警察忍无可忍,气愤地说,玫瑰园入室抢劫也叫改邪归正? 小警察一张嘴,我立刻放心了,看来警察只掌握了入室抢劫案,其它的并没有掌握。 杨队长急忙补充说,你抢劫大货车,不能算是遵纪守法吧?敲诈勒索也不能算遵纪守法吧? 我心里冷笑,杨队长这是瞎咋呼,如果他掌握了具体事实,他就会象小警察一样具体说。 摸清了对方底牌,我心里有底了。 我索性不说话了,我冷眼看着小警察,我知道,我这样看着他,一定会激怒他,只要激怒他,他就会露出更多底牌。 果然,小警察被我的冷眼激怒了,他愤怒地拍桌子,你看什么看?老老实实交代你的案子。 我一脸无辜地问,交代什么案子? 小警察说,交代你的玫瑰园入室抢劫案。 我问,玫瑰园在哪?我什么时候入室了?我又什么时候抢劫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身为人民警察,你对人民说话必须负责任。你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但是,你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是不是? 小警察大怒,你是好人?好人能入室抢劫吗? 他说来说去,就是一个入室抢劫案,我心里更有底了,我故意激怒他,我说,警察同志。 他果然大怒,谁跟你是同志?你老实点,你同伙的指纹都留在现场了,你还想赖账? 我看着小警察,对着他冷笑,我心说,你把所有的底牌都打出来了,该我反击了。 第27章 坏人里的君子 我心平气和地说,咱们先假设你说的是真的。 小警察气呼呼地说,你别跟我说咱们咱们的,那是你们。 我心里暗笑,但是脸上没表现出来,我说,好吧,不是咱们,是我们,假设我们说的是真的,我们凭什么说那个指纹是真的呢?万一是你伪造的呢? 小警察怒了,我们的所有证据都是合法合规的,也是合法合规取得的,我们有执法记录仪。 我说,执法记录仪可以篡改。 小警察大怒,我们是警察,我们是秉公执法的。 我说,你们的所谓秉公执法,有人监督吗?没人监督的所谓秉公执法,都有理由怀疑是谎言。 小警察拍桌子,你说谁撒谎? 我冷静地说,如果你真的是秉公执法,你为什么恼羞成怒?我知道一个道理,如果有人说武松是矮子,武松不会发怒,因为他知道自己不矮。但是,如果有人说武大郎是矮子,武大郎就会发怒,因为他真的是矮子。 小警察大喝,你放老实点。 我说,我只是讲了一个道理,我怎么不老实了?这是一个讲法治,讲道理的社会,你为什么怕我讲道理呢? 小警察刚要拍桌子。 忽然,那个女队长走进来。她在男队长耳边说了几句话,男队长匆忙走了。 女队长现在一身警服,和歌厅里判若两人。 小警察告诉女队长,孙队,这个罪犯又狡猾又猖狂,死不认罪。 我提醒小警察,你注意你的用词,第一,我不是罪犯,我现在是犯罪嫌疑人。第二,我不是不认罪,是你拿不出证据,证明我有罪。第三,我既不狡猾,也不猖狂,我只是喜欢讲道理而已,难道你不喜欢讲道理吗? 小警察手指我,对女队长说,孙队,你看,多猖狂。 女队长看着我,竟然露出笑容。 我面无表情地夸奖她,你的笑真好看,比歌厅里的笑容好看多了。 她说,是吗?谢谢你夸奖。我也想夸奖夸奖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我犹豫。我担心她在给我挖坑。 女队长笑问,怎么?以你的名头,连一个女人的夸奖都害怕吗? 我不能被一个女人瞧不起,我若无其事地说,很高兴能得到你的夸奖。 女队长说,首先,你非常聪明。 我说,谢谢。 女队长说,你别谢,我还有后话。你非常聪明,但是,你不优秀。 我无言以对。 女队长又说,第二,你违法犯罪,我鄙视你。 我冷冷地说,这不是夸奖。 女队长说,你违法犯罪我鄙视你,但是,我又佩服你。 小警察愣住了,直呆呆地瞧着女队长。 我冷冷地问,为什么? 女队长说,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受害人替你说好话的人。 我不敢说话,洗耳恭听。 女队长说,你不知道,玫瑰园那个女主人对我们讲述过程时,称呼你为坏人中的君子。你认为她说她对吗? 我低头说,惭愧,我的格局还不如一个女人,我对不起她,等我出狱后,我会把钱还给她。 小警察说,你的意思是承认玫瑰园抢劫了是吗? 女队长瞧小警察一眼,小警察急忙闭嘴。 女队长说,看来那个女主人没说错,你虽然犯罪,但是良心未泯,你太可惜了。我也为你惋惜。 我冷冷地说,没什么惋惜的,人生一世,时也运也命也,我不怨天,不怨地,我就是蹲监狱的命,我认命。 女队长说,以你的聪明才智,你可以不用进监狱,在外面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说,我喜欢监狱里面的生活。 第28章 自由对战窝头 小警察吓一跳,他不敢相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重重地说,我喜欢监狱里面的生活。 小警察歪着脑袋问,你是不是蹲监狱蹲傻了?难道监狱里比外面还好? 我反问他,你说说监狱怎么不好? 小警察说,监狱里面没有自由。 我问他,自由是什么东西?是馒头还是米饭?是炒白菜还是炖猪肉? 小警察气愤地说,你这是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我说,我不是胡搅蛮缠,也不是不可理喻,我是在讲一个道理。 小警察刚要拍桌子,马上又收住了,他使劲笑了一下,说,你又开始讲道理。 我问,你不想听吗? 他瞧一眼女队长,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愿意听!你讲吧。 看见小警察会笑了,我知道,他又学到东西了。这个小警察未来可期。 我说,如果自由不能带给我实实在在的东西,在我的眼里,自由就是一个屁,分文不值。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我需要米面粮油保证我活着,我在监狱里面不用发愁吃的,不论蒸窝头还是熬白菜,监狱不会饿死我。第二,在监狱里如果我得了病,监狱会免费给我治疗,能让我的身体健康得到保证。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我能活着,有病能治疗,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不敢再有更多的奢望。 小警察哼一声,但马上又改成笑脸,说,你这是歪理邪说。 我说,我给你讲两个故事吧。 小警察收起笑容,厉声说,我没时间听你讲故事,赶快交代你的罪行。 我说,玫瑰园抢劫的案子我已经承认了,你还让我交代什么罪行? 小警察说,把你的所有罪行都交代了。 我说,是,我交代。我前年犯了一个叛国罪。去年犯了一个泄露国家机密罪,今年我又犯了一个反人类罪。 小警察啪地拍桌子,瞪眼说,你少跟我胡说八道。 看见小警察又来了脾气,我感觉很好笑。 我说,你看,你让我交代罪行,我交代了,你又说我胡说八道,你说我该怎么办?这样吧,你给我安几个罪名,我直接承认了,好吧?至于证据,你提供,我承认,好不好? 小警察拍桌而起,手指着我,咬牙切齿地说,你太猖狂了。 女队长对小警察摆摆手,小警察气哼哼地坐下了。 女队长对我说,讲讲你的两个故事,我喜欢听你讲故事。 我说,第一个故事是我的故事。 那是我第一次出狱后。 那是一个春天,我来到一个公园,我在公园转了一整圈,那天晴空万里,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在温暖的阳光下,鲜花盛开,绿草遍地。 小警察举起手,摇摆着,不耐烦地说,行行行,你歇歇吧,这是看守所,不是你发情,不不,抒情的地方,你直接讲你的故事。 女队长看着我,微笑着问,看来那天你的心情不错。 我说,我的心情很不好。我已经吃了三天馒头榨菜了。我走到一片小树林时,看见一个老头给一条拉布拉多狗喂吃的,你猜他给狗吃的是什么?是火腿肠,王中王火腿肠。 那条狗一边吃火腿肠一边流口水。 我也流口水,但是我嘴里没有火腿肠。 我真想从狗嘴里抢过火腿肠。 那时,我得出一个结论,一个人如果没有钱,活着还不如一条狗。 女队长同情地问我,你父母不管你吗? 第29章 怀念监狱 我说,我父母嫌我给他们丢了人,只对我弟弟好。我弟弟学习好,他们想让弟弟以后给他们脸上增光,光宗耀祖。 我不愿天天看见父母嫌弃的脸。另外,我已经18岁了,我不能再依靠父母了,我也应该独立生活了。 我找了一个洗车的工作,然后,自己租了一个房子,开始了独立生活。 女警官点点头,说,看来你很要强。 我说,要强必须有钱支撑,没钱支撑,要强就是受罪。当我羡慕那条狗时,我开始怀念监狱,在监狱里,我从来没有为有没有吃的发愁。 女队长说,我对你的遭遇非常同情。 我说,人在困难的时候,需要的不是同情,需要的是帮助,可惜,人越在困难的时候,越得不到帮助。 这就是我要讲的第二个故事,那是一个陌生人的故事,那个人当时特别需要帮助,可是,没有一个人帮助他。 那个人的遭遇让我明白,人的血是冷的,这个社会是冷的。 女队长摇头。 我不解地问,你摇头什么意思? 女队长说,你的看法过于悲观,不利于你的生活。 我说,那是你没看见悲观的事。那是我当洗车工时,有一个洗车工住院了,我们去看他。看见旁边的病人家属在哀求医生,让医生再给他爸爸输一瓶液。 医生说,没钱不能输。 男人说,家里实在没钱了,只要医生再给爸爸输瓶液,我就带着爸爸回家等死。 医生说,必须先交钱。 那个男人给医生跪下磕头,泪流满面地说,我只想让我爸爸晚死一会,您就当救急穷人了,给我爸爸输最后一瓶液吧。我现在没钱,我会去挣钱,只要有了钱,我立刻还医院。我求求您了,我求求您了。他咣咣咣磕头。医生没看他,转身走了。 我问女队长,对这件事你怎么看? 女队长思索一下,说,这个问题很复杂,我只能对——。 我接话说,表示同情。 女队长看着我说,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说,我当时的想法是,如果他在监狱里,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女队长说,但是,你不能在监狱里活一辈子。你那时才18岁,恋爱,结婚,孩子,许多美好的事物在等着你。 我沉默不语。 女队长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二次犯罪吗? 女队长说,不知道。你第二次犯罪因为什么? 我说,就因为你讲的,这些所谓的美好事情。 女队长说,你讲讲,我听听。 我说,那是我心口的伤疤,我不想自揭伤疤,那太痛了。 女队长微笑问,这么一说,你谈过恋爱? 我说,我累了,我要歇会,我不想说话了。我开始闭目养神。 从那以后,无论他们问什么我就是不开口。今天,就把我送这里来了。 头板问,你那些兄弟承认了吗? 齐仁勇回答,没有。 头板问,你怎么知道的? 齐仁勇说,如果我的兄弟承认了,警察肯定会拿着审讯记录让我看,从而攻破我的心里防线。可是,警察没拿出审讯记录,所以,我断定,兄弟们都没有承认。另外,我也相信我的兄弟,他们不会做傻事,更不会出卖朋友。 头板佩服地说,老兄英明。 齐仁勇说,一个蝼蚁,哪有什么英明,只是负隅顽抗罢了。 齐仁勇说完,埋下头,陷入沉思。 齐仁勇确实是谜一样的存在。 第30章 号子里的特殊团伙 在讲齐仁勇的故事之前,需要解释看守所里的一个专用名词,饭搭子。 在号子里,几个犯人搭伙吃饭,就叫饭搭子。 搭伙吃饭有许多好处, 第一,吃的东西可以多样化。你定火腿肠,我定方便面,他定蛋糕榨菜,大家放在一起吃,花最少的钱,吃最多的食物,大家都合算。 第二,让自己具有安全感。如果被别的犯人欺负,搭伙人会帮忙。 第三,自己没钱时,搭伙人会接济一下,从而让自己度过难关。 第四,如果生病,被戴手铐,搭伙人会帮忙照顾,不让你受太多的罪。 第五,遇到难事,可以互相出主意,想办法。 饭搭子的实质,就是一个互助团,大家在看守所里抱团取暖。 如果一个犯人在看守所里没有饭搭子,那么,那个犯人就会被怀疑自身有问题。比如,太自私,懒惰,不通人情世故。 饭搭子都是非常团结的,俗话说的三大铁,同过窗,扛过枪,嫖过娼,其中的同过窗,就包括这种饭搭子。 头板邀请齐仁勇加入我们的饭搭子,齐仁勇谢绝了。他的理由是,自己没钱买东西,不想占别人的便宜。谁都知道,这是一个借口。 犯人都担心头板会生气 ,头板轻轻一笑,说,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我很佩服头板的胸襟,也更加好奇头板犯的什么罪。 吃饭时,齐仁勇一手拿窝头,一手端菜汤,风卷残云,这个吃饭架势和吴有钱有一拼。 号子里的犯人全都呆了。 吴有钱也看呆了。 赵大神对齐仁勇说,兄弟,我吃不了两个窝头,剩一个,你吃吗? 齐仁勇说,谢谢。 他坦然接过窝头。 按照头板的意思,不给齐仁勇分配活了,齐仁勇说,如果不给我分配活,你以后没法管理这个号子。 齐仁勇干了一个最脏最累的活,擦厕所。 犯人们再次惊呆。 我直怀疑,这个人在外面是老大吗?他是吹牛吧? 头板私下里跟我说,齐仁勇太可怕了,他肯定不是一般人物。 我说,他干最脏最累的活 ,吃最差的饭,还吃的那么高兴,成名人物是这样吗? 头板拍着我的肩膀说,有大忍者,必有大谋,以后你跟他多多交往吧。 我的确想跟齐仁勇多多交往,但是,没机会交往。 齐仁勇几乎不说话,每天就是四件事,干活,吃饭,睡觉,低头沉思,对了,还有一件事,去厕所。 话说这一天,中秋节到了。 号子里的气氛很悲伤,犯人都开始想家。为了缓解犯人的压抑心情,管教给犯人发了扑克象棋军棋,还在风场给大家放烟茅。轮到齐仁勇时,他给管教作揖说,谢谢管教,我不吸烟。 大家三五一群,围在一起吸烟,一边聊天,气氛很欢快。 齐仁勇独自盘腿坐在北墙根,面朝太阳,低头沉思。 他的身影非常孤独。 忽然,传来开铁门的声音。 大家一起看向铁门,头板快步跑过去。孙队长把一个犯人推进铁门。犯人一边进门,一边擦眼泪。 孙队长叮嘱新犯人,既然进来了,什么也别想了,好好待着就行了。他又对头板说,好好开导开导他。 孙队长关门走了。 头板打量新犯人,新犯人穿着一身骑手的衣服,大约30多岁。脸上有泪水,沮丧,悲伤。 头板笑容满面地告诉新犯人,你运气挺好,正赶上放烟茅,走,去风场抽根烟。 骑手硬生生地说,我不抽。 风场里的犯人惊呆了。 管教平静地看骑手。 第31章 坚强不屈的犯人 新犯人敢对头板这样说话,这大哥是头一个。 头板有点尴尬,但是管教在,他又不能发脾气。他压着心头怒火,平静地说,既然不抽烟,那你就去背监规,待会再教你规矩。监规在那个墙上,去吧。 骑手不理头板,他坐在大通铺上,抽抽搭搭地抹眼泪。 管教叫他,新来的,别哭了,过来抽颗烟,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骑手硬生生地说,我不抽。 全体犯人傻眼,我靠,这大哥什么情况,跟管教都这么说话,这是找死吧? 管教一点没生气,他笑了笑,说,不抽就算了。 头板终于可以借题发挥了,他一下拽起骑手,瞪起眼说,呦呵,牛逼呀?敢跟政府这么说话,你想造反不成?立正,站好,不许乱动,待会教你规矩。没规矩不成方圆,不教你规矩你要飞。 烟茅放完,管教离开。 按照一般情况,来了新犯人,管教都要把新犯提出号子,了解一下情况。今天没提新犯人,管教走时叮嘱头板,别因为他顶撞我一句,你们就为难他。好好教给他规矩。 头板立正回答,是。 管教在,管教说了算,管教不在,头板说了算。 谁都没想到,骑手是个硬骨头,无论其他犯人怎么折腾他,他就是一声不吭,不叫不喊不求饶。 齐仁勇盘腿坐在大通铺上,低头沉思,对周围的一切没反应。 头板瞧着硬骨头骑手,也挠头了,我曹,今天碰见一个滚刀肉,行了,放了他吧。 头板问,你叫什么名字? 骑手耷拉着脑袋,不回答。 头板再问,你犯什么罪进来的? 还是不回答。 头板皱下眉头,你是哑巴吗? 老六插话说,他不是哑巴,刚才说话了。 头板拧着眉头说,去去,就你耳朵尖。多嘴。带着他去背监规。 其他犯人偷偷笑。 老六和胡子押着骑手走到监规前。 白天很快过去,夜晚开始睡觉。 骑手的铺位在末尾。 夜里一点,骑手突然一跃而起,冲下大通铺,脑袋撞向墙角。 在号子里,夜里是有人值班的,俩人一班,一班俩小时。 值班员的责任是,防止号子里出事。此时值班的是齐仁勇和老六。 骑手一跃而起时,齐仁勇和老六立刻发现了。 老六大喝,你想干什么? 齐仁勇已经冲过去。但是,事起突然,他还是晚了一步,他只抓住了骑手的衣服,骑手的脑袋还是撞在了墙角。 咚!声响满屋,骑手倒地。 所有犯人全都惊醒。 头板一跃而起,惊问,怎么了? 齐仁勇以手指地,淡淡地回答,他在自杀。齐仁勇蹲下去,抱起骑手。 骑手一脸鲜血。 屋里乱成一团,吵吵嚷嚷。 头板大声下令,谁都不许动,原地待着。 铁门哗啦一下打开。 孙队长在门口出现,他大喊,抱头,蹲下,不许动。 头板迅速跑到门口,立正,报告孙队长,新来的犯人抗拒改造,畏罪自杀,已经被我们制止住,请孙队长指示。 孙队长看着骑手,吩咐,头板二板,把新犯人带出来。其他人继续睡觉,不许乱动。值班员,注意情况,出事随时制止报告。 我和头板一人夹住骑手一只胳膊,连拉带拽,出了号子。 骑手耷拉着脑袋,身子软塌塌的,估计已经撞晕了。 第32章 我不想活了 说实话,骑手的勇猛精神,把我吓傻了。这家伙什么话都不说,直接撞墙找死,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太吓人了。 犯人自杀,在看守所里是大事。头板向孙队长保证,号子里的犯人绝对没有殴打虐待骑手,自杀就是他自己的行为,与任何人无关。 孙队长说了三个字,那就好。 走在昏暗的通道里,拖着这个半死半活的犯人,我不停琢磨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撞墙找死? 看守所里的生活很艰难,但是,外面的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一切的不幸都是暂时的,挺一挺,一切艰难都会成为过去,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 医务室今天值班的是那个男医生。他看一眼骑手的伤,告诉孙队长,屁事没有,放心吧。 男医生不慌不忙地擦掉骑手伤口的血,碘酒消毒,撒上一点白色药面,包扎,告诉孙队长,没事了。走吧。 我蒙圈了,这也太简单了吧?如果在医院,可不是这么简单的处理。我昏头昏脑地问医生,不用打一针破伤风吗? 男医生瞧都不瞧我,问孙队长,这个人是新来的督察吗? 孙队长瞪我一眼,多嘴,走。 骑手的形象非常狼狈,脑袋上缠着绷带,耷拉着脑袋,半边脸是血,好像战场上下来的败兵。 我们来到队长办公室,队长拿出一副手铐子,生气地命令骑手,伸手。 我再次蒙圈,这是什么情况?人都伤成这个德性了,不说几句安慰话,反而给拷起来了,这是什么操作? 孙队长命令骑手,靠墙,立正,站好。 孙队长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头板一支,递给我一支,自己点燃一支,说,今天你俩做的好,待会多抽一根。 头板和我急忙谢谢。 孙队长盯着骑手,狠狠吸了一口烟,严厉地问,你为什么要畏罪自杀?说! 骑手有气无力地回答,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孙队长愤怒,你不想活了别在我的班上找死。你这是特码的想害我。 孙队长骂了几句骑手,然后问他,为什么不想活了? 骑手哭哭咧咧,就说一句话,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孙队长命令骑手,不许哭了。 骑手止住哭声。 孙队长的气撒完了,他放缓语气问,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想活了? 骑手还是那句废话,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孙队长又来火了,声音提高四度半,我知道你不想活了,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活了? 骑手嘟嘟囔囔,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骑手的精神看来已经不正常了,应该已经崩溃了。 孙队长审视着骑手,一脸无奈。他告诉骑手,本来应该关你禁闭,但是,今天是中秋节,你又受伤了,我就不关你禁闭了。今天这事就算了,不再追究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好好养养伤,等我上班时再提你。 头板吩咐骑手,你快回答是。 骑手悲悲戚戚地说,是。 孙队长又吩咐我和头板,你俩找几个人,黑夜白天看着他,不许再出事了。另外,等他精神正常了,问问他,为什么要畏罪自杀。 我和头板立正回答,是。 孙队长把我们送回号子里,头板对着骑手屁股狠狠踢了几脚,一边骂,你他吗的想死去别的号子死,别在老子这个号子里死,你要是真死了,老子都跟着受连累。你给老子老实交代,你他吗的为什么不想活了? 头板摸着脚呲牙咧嘴。 老六问,老大你怎么了? 头板呲牙咧嘴地说,特码倒霉,脚踢疼了。 犯人都笑起来。 第33章 老大和大佬 骑手立正站好,低头不语。 头板骂骑手,你特码的找死。 老六接话说,老大,他本来就是在找死。 几个犯人偷笑。 头板对老六挥手,你一边待着去。他把我气糊涂了。 老六嘻嘻笑着,坐在大通铺边上,看着头板和骑手。 头板骂骑手,你少给我装孙子,说话!你特码气死老子了。他抬脚就踢,刚踢出去,又急忙收回。 老六嘻嘻嘻说,老大,我替你踢他。 头板揉着脚说,你给我滚一边去,哪凉快哪呆着去。他继续问骑手,你快说。你要是再不说,老子有的是办法治你。 骑手吧嗒吧嗒掉眼泪。 齐仁勇一直盘腿坐在大通铺上,忽然说话了,老大,我可以问问他吗? 这尊大佛终于开口了,头板求之不得,大哥你随便问,有劳大哥了。 齐仁勇说,不必客气 头板只要和齐仁勇对话,那是相当客气。俩人对话跟唱戏差不多,用的全是唱戏的台词,其他人听着就想笑,但是又不敢笑。一个是老大,一个是大佬,你敢嘲笑他俩? 齐仁勇要问骑手,犯人们立刻来了兴致,有几个犯人坐起来。 齐仁勇对骑手招手,兄弟,站着太累,坐板儿上来。 骑手低着脑袋坐在了大通铺上。 齐仁勇说,折腾了半宿,你也累了,先睡觉吧。 犯人们有点失望,这个大佬就是这么问话呀?劝人睡觉谁不会呀? 骑手说,我不困。 老六笑骂,你个王八蛋,终于开口了。头板瞪他一眼。老六急忙闭嘴,偷瞧齐仁勇。 齐仁勇淡淡地说,既然不困,那就不睡,你一个人干坐着也没意思,我陪你聊会天吧。现在,你的脑子肯定特别乱,我不用你说话,你只要听我说话就行。我跟你说,我也曾经自杀过,而且,我自杀过两次。 本来躺着的犯人呼啦一下全坐起来。 我更是大感震惊,这样一个无喜无悲,无欲无求,波澜不惊的大佬,居然自杀过?,而且还是两次,这也太疯狂了吧? 骑手刚自杀过一次,和自杀过两次的比,只是业余水平。 骑手抬起头,好奇地看着齐仁勇。 头板也看齐仁勇,但他的眼神不是好奇,是佩服,他佩服齐仁勇什么呢?我猜不出来。 齐仁勇淡淡地讲起来。 我17岁那年第一次进监狱,进的就是这个看守所。在二筒二号,那是未成年号,现在还是未成年号,但是,我已经中年了。 我在二筒二号待了半年,当我走出二筒二号时,已经成年了。 我走出看守所大门时,没有看见父母来接我,我知道,父母已经放弃我了。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非常失落和痛苦,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但是,我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这个现实太残酷了。 虽然现实很残酷,但是,我没有埋怨父母,因为我给他们丢脸了。我当时发誓,以后我一定要有所作为,干出一番事业,给父母争光添彩,让爸妈对我另眼相看。 我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太阳还是那个太阳,我却不是以前的我了,我已经成年了。我以前是个阳光少年,现在是个污点青年。我进来时的太阳是三月的太阳,那时我正备战高考,现在,这个太阳属于9月,高考已经结束,我要开始我新的人生。 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噩梦,我真希望过去的半年是做梦,但那不是梦。 我又看看周围,周围全是树木,远处好象有个村子。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我以前从来没有来过看守所,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处在什么位置,我也不知道怎么走才能回到家里,如果我爸妈来接我就好了,他们能带我回家。 看守所前空荡荡的,真的没有爸妈的身影,不论现实多么残酷,现实就是现实,你必须接受。 我不得不接受现实,但是,我还是难过地流泪了,我想爸妈,想我爷爷。 我向一个警察打听回家的路,警察告诉我走到前面那个村子,坐公交车就能回家了。 我说,我没钱坐公交车。 那个警察说,你到前面那个村子,接着打听。 我按照警察说的,走向前面的村庄。 那是一条乡村公路,路很窄,路上没有行人,没有车辆,两边是玉米地,四下里非常安静,唯一的声音是知了的叫声,它们隐藏在高大的白杨树上,一个比一个叫的响亮。 在高大的白杨树下,我矮小的身影,孤独的前行。 第34章 丧家之犬子 那个村子看着不远,走起来真的不近。 我走了很长时间,终于进了村子,我向一个老头打听回家的路,他告诉我,你沿着这条路向前走,有一个三岔路口,走南边的路,看见一座树林,穿过树林,就能看见县城了,你到那里接着打听吧。 我昨天晚上没有吃饭,今天早晨也没有吃饭,因为,回家太让我激动了。 我不知走了多远,又累又饿。我又开始想念爸妈,如果他们来接我多好呀。 我终于穿过了树林,在飘渺的雾霭里,县城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那个景象很象海市蜃楼。 我的家就在那里,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我走到县城边,看见一条熟悉的街道,我再次流下眼泪,县城还是那个县城,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 我顺着熟悉的街道向前走,看着马路上的车辆行人,看着两旁的店铺楼房,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忽然,我听见有人叫我,小勇,小勇。 我回头,看见了我爷爷。 我爷爷骑着三轮车,已经来到我身边,他跳下三轮车,我扑到爷爷怀里,叫了声爷爷,忍不住哭出声。 爷爷拍着我的后背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才18,一切都还来得及,坐车上,爷爷带你回家。 我爷爷是一个中学的门卫,已经65了,他还在当门卫,但是,不是那个中学的门卫了,是一个居民小区的门卫。 爷爷问了我一些问题,然后安慰我,孙子,你不用发愁,不能上大学了也没什么,上大学最终不是还要找工作吗?咱们直接参加工作,一步到位。你别发愁找工作,找不到好的,咱找赖的,实在不行,你去当保安,当门卫。你才18,如果去当保安,有的是人要。 我说,我犯过罪,恐怕没人要。 爷爷说,你那不叫犯罪,叫犯错,谁年轻时不犯几个错误?孙子,你别把这事当个包袱。只要你以后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找工作不是问题。 以前我对未来很沮丧,爷爷让我看到了希望。 我家是一个普通的民房,这个房子是我爸结婚时爷爷盖的。 来到熟悉的大门外,我激动又惭愧。 爷爷拉着我的手走进院子。 我妈正在院子里干活,看见妈妈,我忍不住流泪了,我大声叫,妈。 我妈愣一下,随即冷淡地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说,早晨。 我妈问,怎么这么晚才到家? 我说,我没钱坐车,只能走回来,半路上遇见爷爷。我说不下去了,忍不住哭出声。 我妈不耐烦地说,别哭了,还有脸哭?丢人现眼。 我爷爷生气了,问我妈,小勇他爸呢? 我妈告诉爷爷,去车摊了。 爷爷命令我妈,你去把他找回来,孩子回家这么大的事,他应该去接孩子,还出什么摊? 我妈说,他一天不出摊,家里就一天没钱花。 爷爷说,你不去找,我去找。小勇,跟爷爷走。 我问我妈,我弟呢? 我妈不耐烦地说,去同学家了。 爷爷拉着我的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不能这么对待孩子,这么对待孩子会毁了孩子。 我当时对这句话似懂非懂。 我跟着爷爷来到爸爸的车摊。爸爸正在给人修车,看见爸爸,我又流泪了,我叫了句爸,爸看见我,也吃一惊,但是他没跟我说话,只跟爷爷打了一个招呼,就继续修车。 爷爷拉我坐在马扎上,气鼓鼓地瞧着爸爸。 刚才,妈妈对我冷漠,现在,爸爸对我不理不睬,我难过的又流下眼泪。 爷爷给我擦眼泪,说,孙子,你18了,已经不是孩子了,不能再象以前那样轻易流泪了,你记住,流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爸爸修好自行车,那个人骑车走了。 爷爷严厉地问我爸,小勇今天回家,你为什么不去接他? 我爸说,我不知道他今天回家。 爷爷说,你胡说,小勇回家,警察肯定会提前通知家人,让家人去接,怎么到你这就没通知你呢? 我爸说,我忘了。 爷爷愤怒地问,你还是他爸爸吗? 我爸说,他那么大了,不用人接,自己也能回家,这不自己回来了吗? 爷爷气的直哆嗦,说,你们这样待他会毁了他。你现在收摊,回家。你把小文找回来,然后带上你媳妇,去竹林烤鸭店。 我爸说,去饭店太费钱,在家吃吧。 爷爷瞪起眼说,我让你出钱了吗?今天的钱我出,我孙子回家了,我当爷爷的高兴。 半年了,我终于吃到正常的饭菜了,但是,那天的饭菜我难以下咽。 整个吃饭过程中,我爸我妈我弟弟一直没有笑脸。 我的心比看守所里的冬天还寒冷。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这个家也不是以前的家,这个家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必须另找安身之地了,我的安身之地在哪? 第35章 我不想当门三代 回家第二天,我立刻开始寻找工作,有了工作,我就可以住宿舍,我就有安身之地了。 当我满大街寻找工作时,我才发现,一个人要养活自己是多么的艰难。但是,我对自己还是充满信心,充满希望,就象爷爷说的那样,我才18岁,我年轻,年轻就是资本。 我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满意的工作。 有一天,爷爷来到我家,爷爷的一个同事辞职了,他劝我跟他一起去当门卫。 我不想当门三代,我的命运可能是门三代,但是,我想改变命运。 我没答应爷爷,爷爷惋惜地走了。 那天,爸爸妈妈把我臭骂一顿,说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本身是当门卫的命,却想吃公务员的饭,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天天做梦。 我默默地忍受了。在他们眼里,我是不孝子,一无是处,我不敢还嘴,如果还嘴,会遭到更激烈的辱骂。 我又找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有找到满意的工作。 草民百姓的子女要想找个好工作,比登天还难。 有一天吃过晚饭后,我妈说她们那个宾馆招服务员,让我去当服务生,她已经跟经理说好了,我明天就可以上班。 我说,我不喜欢当服务生,我不想被别人呼来喝去。实际上,我是不想和妈妈在一个宾馆工作。 我妈大怒说,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二劳改,能当个服务员就不错了,你还嫌弃起来了?当个服务员至少能挣工资,比在家里天天吃闲饭强。你这么大人了,天天吃父母,喝父母,你不臊的慌吗? 我说,妈,我是您儿子,您不能这样说您儿子,您这样说,好象您儿子是无赖一样,妈,您儿子不是无赖。 我妈大怒说,你还知道你是我儿子呀?哪有当儿子跟妈顶嘴的? 我说,妈,我已经18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您不能总骂我,我也有尊严。 我妈说,呸,你还有尊严?有尊严别进监狱,有尊严别吃闲饭,有尊严自己挣钱,有尊严自己去外边住,有尊严别在家里吃父母。 妈妈的话彻底刺痛了我。 我哭着跑出家门。爸爸妈妈弟弟没有一个人追我。 我想去找爷爷,但是,我没找,爷爷那么大岁数了,我不能再让他为我担心。 那是十月底,夜里已经寒冷了,我的心比黑夜还寒冷。 家不能回了,我去哪里过夜呢? 我跟游魂一样,随意飘荡,不知不觉,走到了我的学校。 校门,教室,操场,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 教室里仿佛传来朗朗读书声,操场上似乎有学生在奔跑欢笑,我似乎看见老师站在校门口迎接同学。 忽然,一个女人大喊,抢劫抢劫。 有两个人向我这里跑过来,我迎着他俩跑过去,那两个人一拐弯,钻进一条胡同,我也迅速追进胡同。女人的喊声越来越远,我和那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那两个人转身钻进旁边的胡同,我也钻进去。两个人又转进一个胡同,我也转进去,我大喊,站住,你们跑不了了。那两个人真的站住了,一个人说话了,齐仁勇。 我懵了,傻傻地问,你是谁? 那个人说,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吗? 我脱口而出,老大? 我刚进看守所时,他是头板,他叫蒋来会,他是7月出来的。我在看守所时,蒋来会很照顾我。 蒋来会问我,你是跟我一起跑,还是自己返回去。 我说,我返回去。 我走了几步,蒋来会叫我,站住。 我问,干啥? 蒋来会说,你不许把我俩供出去,我知道你家在哪。 我说,老大,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再说,供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蒋来会说,我相信你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样吧。蒋来会从抢来的手袋里掏出一沓钱,说,这里的钱有你一份。他数出五张递给我。 我说,老大,我不要,你俩辛苦得来的,我不劳而获不仗义。 蒋来会说,给你就拿着,别废话。 我不敢违拗,只得接过钱。 蒋来会把剩下的钱装进自己兜里,对另一个人说,走。他把手袋扔在地上,俩人迅速转进旁边的胡同。 我捡起手袋,手袋是红色的,非常精致。我打开手袋,首先看见三个蓝色薄薄的小袋袋,我拿出一个,上面写着英文durex,下边写着杜蕾斯。里面有三个。这应该是一个小姐的手袋。手袋里侧有一个拉链,已经拉开,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外侧也有一个拉链,我拉开拉链,里面有一张身份证,是一个女人的身份证,我看头像有点眼熟,我急忙看名字,我傻眼了。这个女人是我一个男同学的妈妈,我去她家玩过两次,我认识她。她在银行工作。 她为什么带着三个杜蕾斯逛街呢? 也许是她刚买的。 我决定把这些东西还给同学的妈妈,身份证银行卡太重要了。 我顺着原路返回,在胡同中间看见了同学的妈妈。 第36章 穷人不懂有钱人 同学的妈妈已经筋疲力尽,她呼哧呼哧大口喘气,走路一瘸一拐,她声音急切,问我,你追上那两个抢劫犯了吗? 我说,没追上,但是我在胡同里捡到这个手袋。 她接过手袋,急切翻看,松口气说,重要的没丢。 我很震惊,她说重要的东西没丢,难道丢的钱不重要吗? 同学的妈妈对我说,谢谢你。她转身走了。 我叫,阿姨。你。我想说,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我毕竟进过监狱,我也不想被她认出来。 同学妈妈转身问,你还有什么事吗?对了,我应该感谢你一下。谢谢。 她走了。 我心里忽然有点不平衡,我冒着生命危险追抢劫你的人,你轻飘飘一声谢谢就完啦?这也太简单了吧? 不平衡又能怎么样呢?我不可能追着她要酬劳,何况,我也没打算要酬劳, 忽然,一个低低的声音叫我,齐仁勇。 这是蒋来会的声音。 原来,蒋来会不放心我,在暗中监视我,见我没有暴露他俩,蒋来会夸奖我,请我去吃羊肉串。 蒋来会邀请我和他们一起发家致富,我没答应,我说,我不想再次犯罪。 蒋来会骂我,你别特码别左一个犯罪右一个犯罪的?老子这不叫犯罪,老子这叫讨生活。如果老子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你求老子干这个我都不干,这不是没办法了吗?老子总不能等着饿死吧?现在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老子宁可网破,也绝不能鱼死。 我说,咱们都是小鱼,法律的网太结实了,咱们撞不破。 蒋来会愤愤不平地说,法律那个破网,也就抓抓咱们这样的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大虾,一个也抓不住。 另一个人说,咱们还是喝酒吧,这些破事越说越心烦。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 分别时,蒋来会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你还年轻,努力向前奔跑吧,希望你能梦想成真,将来变成一个大老板,我们都去投靠你。告辞,以后不见。 看着蒋来会的背影越走越远,我忽然产生一种悲伤,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如果有个稳定的工作,谁愿意抢劫呢? 如果有个住的地方,谁愿意在大街上东游西荡呢? 我该去哪里睡觉? 实在没地方去,还是回家吧? 但是,妈妈肯定会嘲笑我,会骂我有本事别回来。 醉意朦胧之中,我孤魂野鬼一样随意飘荡着,不知不觉走到一个果园边。 看见这个果园我笑了,这个果园我熟悉。 这是一个苹果园,是我一个女同学家的,那个同学叫郭小云。 郭小云带着我们几个同学在这个果园吃过三次烤串。 果园的最高处有个小房子。 月光下,我看见了那个小房子。 我晕晕乎乎走进果园,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踉踉跄跄来到一个土丘下,小房子就在土丘上边,我迷迷糊糊往上走,我记得似乎是一个女人带我进了房子,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醒来时,看见一束太阳光照在墙上,周围一片安静,我发觉身上一丝不挂,一股香水味跑进我的鼻子。 我急忙翻身。 我身边睡着一个女人,她平躺着。 我被电击到了,浑身僵直,哆嗦着问,你,你,你是,是谁? 第37章 第一次被社会毒打 女人抬手揉眼,打个哈欠,伸一个懒腰,然后睁开眼,她翻过身,默默看着我。 她居然也没穿衣服,我俩的身体挨在一起。 我的心差点从嘴里跳出来。 她露出笑容问,你醒啦? 我有点慌乱,问她,你是谁? 女人认真地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你拿我怎么办?你已经睡了我,你不能一走了之。 我犹豫一下,说,等我有钱了,我娶你。 女人咯咯笑,说 ,咱说定了,不许反悔。 我说,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女人笑盈盈地说,我等着你娶我。 我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女人微笑摇头,不行。实话告诉我,你多大? 我说,18。你多大? 女人咯咯笑,你别管我多大,反正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姐姐。 我问,你哪的人? 女人笑说,这个是秘密。 我问,你为什么在这个果园里? 女人笑,这更是一个秘密。行啦,别问了,你赶紧去找工作吧? 我惊奇,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工作? 女人笑,你昨天晚上把你爸爸的小名都告诉我了。快去找工作吧。无论是否找到工作,记得晚上回来吃饭。中午饭你自己解决,我不管。 这个姐姐长相一般,但是身段火辣,她最显着的特点就是短发,比一般男人的头发还短。她穿一身牛仔服,乍一看,会认为是男人。 她叮嘱我,如果在街上看见我,不许打招呼,一定要装作不认识。 我点头,是。 我那天的运气不错,找到一个洗车的工作,而且,离果园不远,最主要的是,工资高。一个月4千,还有提成奖金,还管中午饭。但是,有一个试用期,试用期一个星期,试用期没有工资,只管中午饭。 中午我回到家里。不管父母怎么对待我,那毕竟是我的家,他们毕竟是我爸妈。 我把喜讯告诉父母,爸爸说,终于挣钱了,你妈我俩可以松口气了。我妈说,你每月留300零花钱,剩余的钱必须全交家里。 我说,300块太少了。 我妈大怒,说,家里管你吃,管你住,你还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我说,300都不够请人吃一顿饭。 我妈说,你请什么客?你请客有什么用?把请客的钱攒下,以后给你娶媳妇用。 我没有再和妈妈争执,我告诉妈妈,他们那里提供宿舍,晚上我就不回来了。 我妈说,随便。 回家的最后一丝努力彻底失败了。 晚上,我回到了果园。短发姐姐在桌上摆了三个菜,两个炒菜,一个凉拌菜。菜都放在一次性餐盒里。 从此以后,我白天洗车,晚上回果园。 这是我的第一个工作,我非常珍惜。 我的日子逍遥又快活。 第五天晚上,短发姐姐不见了,她象梦一样出现,又象风一样消失,我心里空落落的。 第二天上午,我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一个哥们神秘地说,你们听说没有,一个副县长的家被偷了。另一个哥们问,谁这么胆大呀? 我忽然心里一动,不会和短发姐姐有关吧? 中午时,因为没人洗车,我躺在一个长椅子上休息,一边想着短发姐姐的事。忽然老板娘来了,她指责我偷懒,非要开除我。 我知道,这是在耍赖,目的就是不给我工资。 如果在以前,我会毫不犹豫地跟她干一架,但是,经过半年的监狱磨练,我忍住了。我告诉老板娘,你必须给我工钱 ,不然我就报警。 老板娘自己报警了,她说有人闹事,影响她正常经营。 我第一次领略到了什么叫无耻。 警察很快来到,警察告诉老板娘,只要给你工作了,必须给钱。在警察强硬的压力下,老板娘同意每天给50,但是她坚持罚款100,借口是我偷懒。 警察劝我接受。 我拿到150块钱。 我干了五天半,才挣150,还差点被赖掉。蒋来会几分钟给了我500。 我筋疲力尽回到果园,小屋里空空荡荡,短发姐真的离开了我。 下午,我回到家里,给了妈妈100块钱。 妈妈问我,为什么给这么一点钱。 我把事情讲了一遍,妈妈指责我不该偷懒,不该丢掉工作,然后问我,那50块钱去哪了?我说,我要给爷爷买东西。妈妈骂我一顿,把那50块钱收走了。 我爷爷教导我,儿不言父过,我当儿子的,不能指责父母的过失。 我只能再次回到果园。 夜里,果园里响起哭声。 第38章 死亡离我这么近 这可真吓人。 那是一个男人的哭声,好象从北边传过来的。哭声悠悠咽咽,飘飘荡荡。 果园北边有几个坟头。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闹鬼。 不管是人是鬼,先过去看看再说。 我抄起身边木棍,握着手电筒,奔向果园北边。 那天是下弦月,薄云淡淡,月光朦胧,果园里雾霭迷离,树影重重。 我循着哭声走到北边,看见一座坟前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嘟嘟囔囔,媳妇儿子,我舍不得你们,我舍不得。 我心说,舍不得媳妇儿子,赶紧回家呗,大半夜的在坟前哭个鸟?吓的老子睡不着觉。 我大声问,谁呀? 那个男人嗖地一下转过身,惊慌地问,你是谁? 我说,我是看果园的。大半夜的,你不在家陪媳妇儿子,跑我的果园哭什么? 他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他在坟前跪下,庄重地磕三个头,站起来对我说,对不起,让你受惊吓了。他慢步走出果园。 第二天早晨,我被警笛声惊醒,不一会,果园北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嚎啕大哭声。 果园北边有一条马路,马路边停着几辆警车,还有一大堆人。 哭声来自那堆人。 我走到那堆人边,看见里边围着警戒线,警戒线里,躺着一个男人,男人身边跪着一个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 女人哭的撕心裂肺,小男孩搂住母亲的脖子喊妈妈。 警察们忙忙碌碌。 周围人议论纷纷,我大致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昨天晚上,那个男人吃完饭后告诉妻子,出去溜个弯,此后再也没回家,妻子寻找半夜未果,慌忙报警,今天早晨,有人在路边山上发现一人吊死,警车出动,妻子随后赶到,死者正是丈夫。 妻子向警察哭诉,一个星期前,丈夫查出癌症,已经定好今天去医院治疗,没想到昨夜上吊了。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就是昨夜跟我说话的男人。他跟我说完话不到10个小时,就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原来死亡离我这么近。 那个妻子哭的太伤心,我不忍心听下去,我默默回到果园。 我坐在小房子前,望着脚下的果园,对自己说,我还得继续生活,我还得去找工作。 忽然,背后有人叫我,齐,仁,勇! 我急忙回头,是郭小云,我呼地站起来,惊喜地问,你怎么到这来了? 郭小云歪着头,俏皮地问,这是我家的果园,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说,对,对,这是你家的果园,你当然什么时候来都行。 郭小云笑盈盈地问,我倒要问问你,你为什么跑我家果园来了?想偷我家的苹果吗? 我指着果园说,你自己看看,你家就差把树叶子撸回家了,哪里还有苹果? 郭小云咯咯咯笑,说,你瘦了,但是,比以前帅气了。 我说,你胖了,但是,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郭小云捶我肩膀一下,说,你还是象以前那样讨厌,人家不爱听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拣你爱听的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郭小云笑的直弯腰,好不容易忍住笑,她认真地问,我真的比以前胖了吗? 我也认真回答,你其它地方都没胖,就屁股和胸前胖了。 郭小云捶我肩膀,喜笑颜开地说,讨厌,你真讨厌。 我打量她,说,郭小云,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郭小云笑说,你不许说胸和屁股,你说,我怎么跟以前怎么不一样了? 我说,你以前就是一个黄毛丫头。 郭小云立刻反击,你以前就是一个黄毛小子。 我说,你看你看,一点亏都不吃,还和以前一样。 郭小云哈哈大笑。 我问,郭小云,你怎么忽然想起跑这个果园来了? 郭小云神神秘秘地说,待会告诉你,我先去屋里看看。 她径直走进屋里。 我紧跟进去问她,你要干什么? 这个小房子分成里外两间,外间做饭,里间睡觉,这也是一室一厅。 郭小云先在外间翻翻看看,又进里间翻翻看看,然后,她嗅了嗅鼻子,笑嘻嘻地问,这个屋子里怎么有股女人味呀? 我强作镇定,说,你说错了,这屋里没有女人味,有一股狐狸精味。 郭小云笑眉笑眼地说,你说对了,确实有狐狸精味,骚气哄哄的,你把那个狐狸精藏哪了? 我说,那个狐狸精就在我眼前。 郭小云瞪起眼说,滚!离我越远越好。 我说,行。我扭头就走。 郭小云一把拉住我,哈哈大笑,说,你给我滚回来吧。 我俩都笑了。 郭小云说,据可靠情报,这里应该还有一个男人。 我说,真没有,这里就我一个人。 郭小云说,我也纳闷,有人看见这房子里住着两个男人,可是我进来却闻到一股女人味,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那个男人喜欢男扮女装,你在和他搞同性恋? 我咣当一声躺在床上,说,大姐,你是真敢想,我搞同性恋?这可能吗? 她说,可能,听说监狱里很多人都搞同性恋。 我坐起来,认真地问,你就是这么看我吗? 郭小云急忙说,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有嘴无心的人,你别生气。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最喜欢,啊,最佩服的男生。你现在怎么样? 第39章 还是当了门三代 我说,不怎么样,我已经在你家果园住一个星期了。 郭小云愕然,问,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说,一言难尽。 她问,你现在读书还是工作? 我说,我想读书,但是,读书没用,我进过局子,哪个大学都不会要我,我想工作,但是昨天丢掉了工作。 我把昨天丢工作的事,告诉了郭小云。 郭小云问,你为什么不去找李大庆的爸妈?你是为李大庆才打架的。 我说,如果他父母想帮助我,不用我去求,他们自己就会来找我,如果他们不想帮助我,我去求也没用,反而会被他们看不起。 郭小云问,你和李大庆现在还有联系吗? 我说,早没联系了,你知道他去哪上大学了吗? 郭小云鄙视地说,去广州了。这个人忘恩负义。我早就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问,他跟李环怎么样了? 郭小云说,李环在黑龙江上学,他跟李环分手了。 我说,早知他俩分手,我就不替他打那顿架了。 郭小云说,你太不值了。你没工作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说,找呗。 郭小云说,你在这等着,哪也不许去,我一会就回来。 郭小云风一样的跑了。 没过多久,郭小云骑着自行车来了,她把自行车扔在土丘下边,跑步来到房子前,她呼哧呼哧喘着气,兴奋地告诉我,我爸给你找了一个工作,在东兴化工厂。你明天八点去,找一个叫孙福梅的就行。那个工厂有五险一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对郭小云千恩万谢。 为了去东兴化工厂上班,我花20块钱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我安了一个铃铛,又修修车闸,自行车骑着挺好。 第二天,我来到东兴工厂,人家对我很满意,告诉我,去开一个无犯罪记录证明,明天来上班。 我走出东兴工厂大门,无限留恋的回看一眼,心里默默地说,美好的东兴,再见,此生无缘。 东兴的事情并没有让我灰心丧气,我爷爷经常跟我说,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 此地不养爷,自有养爷处。 我夜里住果园,白天找工作。兜里的钱越来越少,我越来越着急。 这天我正在街上找工作,忽然遇到了我爷爷,在爷爷的再三劝说下,我同意去当保安。 一切都是命,万般不由人。 我是给一个别墅区当保安,住在那个别墅区的都是有钱人,非富即贵。 第一天 ,我被安排上夜班。保安都不喜欢上夜班。 夜班一个小时巡逻一次,没有睡觉的可能性。 夜班分成小夜和大夜。简单说,小夜就是前半夜,大夜就是后半夜。 我第一天安排小夜,第二天安排大夜,第三天白班。 白班当天,我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尊贵的女业主进大门时,我没有给她敬礼,冒犯了她的尊严,她很愤怒,到物业投诉,物业接诉即办,当时就通知我下岗回家。我讨要工资。物业经理很强硬,一分不给。我报警,警察五分钟赶到。面对警察,物业经理同意给钱,但让我赔偿物业的名誉损失,因为我的错误损害了物业的名誉。算账下来,我不仅拿不到工资,还要给物业500块钱。警察劝我放弃工资,又劝物业放弃名誉损失费,让我和物业就此分道扬镳,两不相欠。物业经理欣然接受,我含泪同意。 门三代之梦,就此结束。 晚上,躺在果园的小房子里,我问自己,齐仁勇,你的活路在哪里? 第40章 白日梦 天无绝人之路。 我又开始寻找工作。我骑着二手自行车,东奔西走。 我兜里的钱越来越少,天气越来越冷,我需要添加衣服了。 和要购买的衣服相比,我那点钱,少的可怜。 饭要吃,衣服要买,钱一天一天变少,照这样下去,我生活的尽头就是悬崖绝壁。 为了省钱,我把一天三顿饭,改成了一天两顿饭。以前吃方便面,现在吃馒头。 有一天中午,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昏花,我坐在路边的椅子上,一边休息,一边琢磨吃什么省钱。我还没琢磨出吃什么,竟然睡着了。 我不仅睡着了,还做起白日梦。 我梦见烤鸭,梦见窝头,还看见了短发姐姐,她喜笑颜开地向我招手,我大叫,姐姐,姐姐。 醒醒,醒醒。有人晃动我肩膀。 我睁开眼。 蒋来会站在我面前,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腾愣一下站起来,条件反射地叫,老大! 蒋来会手指放在唇边,嘘,以后叫大哥。你刚才做梦了吧? 我说,嗯。 蒋来会问,你为什么不回家睡觉? 我说,我在找工作,累了,想坐椅子上休息一下,没想到睡着了。 蒋来会说,跟我去干吧,你别摇头,你先跟我走。 我说,大哥,我还没吃饭。 蒋来会说,我请你。 蒋来会走向路边黑色轿车。 我惊奇地问,这是你的车? 蒋来会说,二手的。 我说,我也买了一辆二手车。 蒋来会比我刚才还吃惊,你也买车啦? 我指一下自行车。 蒋来会哈哈大笑说,你小子还那么调皮捣蛋。你跟在我后边。 我骑着二手破自行车,跟在二手破轿车后面,转过两个弯,在一个烤串店前停住了。 蒋来会下车。 我问,大哥,吃烤串? 蒋来会说,这是我的。 我格外震惊,你的? 蒋来会幽默地说,也是二手的。进去。 我俩往烤串店里走,立刻跑出一个男孩迎接,大哥好。男孩看见我,惊叫,勇哥? 我也吃一惊,大炮。 在看守所时,男孩和我一个号子。 大炮拉着我的手说,快进来吧,好多老相识。 我进入店里。大馒头,狸猫,小黑,大宝,二愣子,八戒,一撮毛。他们纷纷叫勇哥。 我有一种找到组织的感觉。 蒋来会告诉八戒,搞一桌饭菜,给你勇哥接风。 从那天开始,我就在烤串店安顿下来。 烤串店管吃管住,我不用住果园了,但是,那个果园和短发姐姐时不时要闯入我的睡梦里。偶尔我也会想起那个在黑夜里哭泣的男人。我也会想起郭小云,我也只能想想而已,她是天上的云。 这个烤串店有两个特色,一,工作人员清一色男孩。二,男孩都是看守所毕业。 第一个特色很多人知道,第二个特色极少有人知道。 有一次,我问蒋来会,大哥,你为什么不招几个女孩呢? 蒋来会答,你看看这些孩崽子,哪个是省油的灯?我要招几个女孩,他们非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不可。 烤串店里没女孩,但是,招引女顾客。 烤串店里的男孩都有女朋友,我也想有个女朋友,我想有个郭小云那样的女朋友,青春靓丽,清纯善良,我想正正经经地谈一次恋爱。 我也喜欢短发姐姐,但是短发姐姐太成熟了,我不想和太成熟的女人谈恋爱。 平安夜那天晚上,烤串店里爆满,我正忙的不可开交,大馒头喊我,勇哥,四号桌有请。 我问,什么事? 大馒头喊,不知道,一个漂亮妹妹叫你,快去。 第41章 三种称呼 四号桌就一个女孩。20出头的样子。 我开开心心地打招呼,美女姐姐,平安夜快乐。 在烤串店,对女人的称呼就三种,小美女,美女妹妹,美女姐姐。阿姨的尊称绝对不用。 女孩抬起头,严肃地说,刚才那个男孩喊我美女妹妹,你叫我美女姐姐,在你眼里,我那么老吗? 看到了吧?叫美女姐姐都要出事。 我说,我叫你神仙姐姐行吗?神仙姐姐,平安夜快乐。 女孩扑哧乐了,油嘴滑舌,油腔滑调。 我也乐了,我问,神仙姐姐,你需要我做点什么? 女孩说,给我加一个鸡翅。别的不要了。 我开开心心地说,稍等,马上就来。神仙姐姐,用餐快乐。 女孩看着我,喜笑颜开,说,平安夜快乐。 我说,咱们都快乐。 神仙姐姐很对得起这个称呼,她真的非常漂亮,她也年轻,但是,缺少郭小云那样的青春气息,她比郭小云还漂亮,但是,她缺少郭小云那种清纯气质。 大馒头他们开玩笑说,神仙姐姐想泡你。 我不以为然。 我想和郭小云那样的女孩谈恋爱。 元旦那天晚上,神仙姐姐又来了。 大馒头打趣说,勇哥,今天她该约你去开房了。 我说,她约我就去,馋死你。 大炮跑过来,神神叨叨地说,勇哥,神仙姐姐叫你呢,六号桌。 我快速来到六号桌。 她先跟我打招呼,神仙弟弟,元旦快乐。 我开心地问候,神仙姐姐好,神仙姐姐今天真漂亮,好象嫦娥下凡。姐,今天吃点什么? 她喜眉笑眼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说,叫你姐呀?又把你岁数叫大了吧?要不然我叫你妹? 她说,不行,就叫姐,我喜欢听。你再叫一声。 我大声叫,姐。 她咯咯笑起来,答应道,哎!乖弟弟。 大馒头他们看着我,一边笑,一边挤眉弄眼。 我问,姐,今天吃点什么? 她说,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姐一个人喝酒没劲,你能陪陪姐吗? 我说,姐,我。 蒋来会在吧台里大叫,能,能,太能了。小勇,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陪你姐喝酒聊天,其他不用管。 我问,那,工资还给吗? 蒋来会笑骂,你特码的掉钱眼里啦?工资照给。 神仙姐姐对蒋来会挑起大拇指,这样的老板牛!你这个烤肉店不火都不行。祝你新年发大财。 蒋来会哈哈大笑说,借你吉言,咱们都发大财。 我在神仙姐姐对面坐下,神仙姐姐说,认识一下,我叫赫本。 我说,我姓格,我叫格列高利.派克。 神仙姐姐咯咯笑,说,我姓赫,真叫赫本,我有身份证。 我说,我也有身份证,我叫齐仁勇。 赫本又是笑,说,勇弟,你想吃什么? 我说,本姐,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我和本姐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忽然,有人叫我,齐,仁,勇。 这是郭小云的声音。 我浑身僵直,不敢回头看。 本姐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叫你呢,怎么不答应?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齐,仁,勇! 我只得站起来,扭过头。 郭小云身边有三个女孩,她们都是我的同学,她们都是惊喜的表情。 我使劲挤出一丝笑容,对她们摇手,说,嗨。 她们四个跑过来,叽叽喳喳地说,没想到真是你。你还好吧?没想到你也在这吃烤串。 本姐满面笑容,说,小勇,给我介绍一下,她们是谁? 我说,她们是我同学。 本姐说,既然是同学,坐下来一起吃吧。 郭小云疑惑地问,这姐姐是谁? 我说,这个是顾客。 郭小云笑问,顾客?你在陪顾客吃饭?你现在干什么工作呢?我爸给你找的那个工作为什么不干?你是推销汽车还是楼房? 本姐说,这个妹妹问题挺多,来来,坐下说话,站着说话太累。 郭小云眉开眼笑,对三个女孩说,坐下,咱们宰齐仁勇一顿。他已经参加工作了,有钱了。 郭小云坐在了我身边,她拉我的胳膊说,你也坐下。 本姐叫我,小勇,你知道她们喜欢吃什么,你点菜。 郭小云疑惑地问我,你俩谁请客? 本姐微笑着说,别管谁请客,今天是元旦,以高兴为主。喜欢吃什么点什么。 郭小云说,我们还是单来一桌吧,别打扰你们谈事。 我舍不得郭小云走,我按住她的肩膀,说,你爸上次给我介绍工作,我还没谢你,今天我请客,就算谢你了。 我点了许多烤串,又给每人点了一扎啤酒。 本姐叫我,小勇,你往我这靠靠,她们太挤了。 郭小云拉住我胳膊说,不挤,你就坐这吧。 同学相见,分外亲热,那天,我和郭小云她们聊了许多上学的趣事,谈起那次打架,她们全都同情我,说,如果没有那次打架,你现在也是大学生。她们的话,勾起我许多心酸往事,不知不觉,我又喝多了。 我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我坐起来,看看四周,自言自语,这是哪? 这是我家。随着说话声,灯开了。 本姐躺在我身边,她眉开眼笑地看着我,伸出胳膊搂住我。 我傻傻地问,我没干什么事吧? 本姐说,昨天你干了一件最让我高兴的事。 我问,什么事? 本姐开心地说,你当着郭小云的面,搂着我说,姐姐,咱俩回小房子。咯咯咯,郭小云十分生气地走了,她说了,以后一辈子不见你。咯咯咯。 第42章 女人和钱 我绝望地闭上眼。 本姐说,快躺下,别着凉。她把我拽进被窝,紧紧抱住我,给我取暖。 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本姐嗔怪说,你这人真够没良心的。你怀里抱着我,心里还想着郭小云,你太花心了。 我看着屋顶还是不说话,我想起短发姐姐,短发姐姐,你现在在哪里? 本姐打我肩膀一下,开玩笑说,你白得了我的身子,我都没说什么,你还不高兴啦? 我问,姐,谈恋爱就是这个样子吗? 本姐咯咯笑,说,你以为谈恋爱应该是什么样子? 我说,逛公园,看电影,喝咖啡,一起吃饭,遛马路,一起逛街。 本姐咯咯咯笑,问,把这些都做完了还干什么? 我说,结婚。 她问,结完婚干什么? 我说,生孩子。 她大笑,问,怎么做才能生孩子?聊天就能生孩子吗? 我不说话。 本姐咯咯咯笑,说,谈恋爱的最终结果,就是两个人在一个被窝睡觉。咱俩已经睡在一个被窝里了,咱俩这就是谈恋爱。别想那么多了,高兴点。 我说,姐,我现在没钱,我使劲挣钱,等我有钱了,咱俩就结婚。 本姐笑个不停,说,行行行,我等着你娶我。我比你大五岁,你不介意吗? 我说,不介意。 本姐又说,我离过一次婚。 我说,没关系。 本姐说,我是外地人。 我说,不叫事。 本姐说,我是一个宾馆的收银员。 我说,我妈是一个宾馆的保洁员。 本姐开心大笑说,我就等着你娶我了。哎,你现在还想郭小云吗? 我说,有了你,我不想她了。 本姐笑成了一朵花。 从那天以后,我白天上班,晚上回本姐的租房里。 为了娶本姐,我一直琢磨怎么才能多挣钱。 7月的一天早晨,大约5点半,我去一个菜市场瞎转,看看有没有便宜菜可买,经过一个居民小区时,我看见本姐走出小区大门,我吓一跳,本姐昨天是夜班,应该今天早晨8点下班,她怎么会从这个小区里走出来?我睁大眼仔细看,真是本姐 ,她钻进一辆车里。 我的世界塌方了。 那天晚上,本姐告诉我,那个男人是个包工头子,他们一起三个月了,她跟包工头子纯粹是为了钱。跟他第一次就是被钱诱惑的。 我气愤地问,他给了你多少钱就把你诱惑了? 本姐说,那天是我同事请客,她的相好是包工头子,那天,她相好就带了那个包工头子。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三个事前串通好了。那个包工头子问我多少钱可以开房,我说,多少钱都不行。他拿出一万放在桌子上,我没说话,然后,他就一万一万地往上放,放到十万时,他说,你要是同意,这十万现在就是你的,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收起来。我同事竭力劝我。我提出条件,我想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结束,不能干涉我恋爱结婚,包工头子同意了。小勇,我对不起你,反正你也知道这件事了,你打算怎么办?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我说,你去跟那个包工头子吧过吧,我走了。 本姐哭了,说,我跟他断了,咱俩结婚行吗? 我说,不行。 我当晚就离开了她。 这次恋爱对我的打击太大了,半年之后,我认识了一个理发店女孩,我才走出阴影。 第43章 有些事情过不去 烤串店附近,新开了一家理发店,大馒头去理过一次发,回来就说那个女孩多么多么漂亮。 我那些日子心情特别不好,一个原因是本姐,一个原因是我妈,她总是从我要钱。第三个原因是我弟弟,他考上了一个好高中,因此,父母更嫌弃我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我爷爷因为心梗去世了。 爷爷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最关心我的人,他是我人生路上的指路明灯,爷爷的去世,让我对生活产生一种迷茫感。 大炮大馒头他们为了让我高兴,就怂恿我去那个理发店理发。 那个理发店叫小芳理发店。 那个女孩叫小芳。她比我大两岁。她22,我20。小芳是外地人。 小芳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女孩。 我第一次去理发,就被她的漂亮吸引了。但是,有了本姐的教训,我跟她的交往非常谨慎。 我俩确定恋爱关系后,我开玩笑地问她一个问题,如果有一个人给你10万块钱,让你跟他睡一夜,你愿意吗? 小芳说,我肯定不愿意,因为跟你我的爱情相比,10万块钱一分不值。 我很高兴,我又问,如果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你愿意吗? 小芳说,那我也不愿意,因为那样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的良心。 小芳的回答,感动的我差点流泪,我心里发誓,这是一个纯净的女孩,我一定好好对她,一辈子不变心。 转过年,小芳23了,她父母催促她结婚,我当然求之不得。 我跟父母商量结婚的事,父母说,咱家的钱要供你弟弟上大学,你结婚的事只能简单办一下。我同意了。 结婚前两天,我把小芳的家人接过来,让他们住在宾馆里,我跑前跑后忙结婚的事。 对我来说,结婚是天大的事情,结婚了,我就有自己的家了。 婚礼前一天的晚上,我忙完家里的事后,去了宾馆,明天就要娶最爱的女人为妻了,我担心她那里出问题。 我来到宾馆,她父母告诉我,她理发店临时有事,她去理发店了。 我骑着二手自行车,火速赶往理发店,理发店里是黑的,说明理发店里没人,但是,我不死心,如果她不在理发店她还能去哪呢?我走到理发店前,我看见门没有锁,我推理发店的门,推不开,门被反锁了。我大声叫,小芳。里面没人答应,但是里面传出稀里哗啦的声音,我立刻产生不祥之兆,我抬脚踹开门,一个人影从屋里冲向门外,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那人摔倒在地,那个人哎呦一声,是个男人,他什么都没穿,我已经失去了意识,抓起一件东西就砸他。警察来了,他们制止了我的疯狂。 在警察的问讯下,小芳承认,那个男人是她的前男友,听说小芳结婚了,特地来见最后一面。 警察说,见最后一面可以,但是,不能发生关系。你这样做违反了道德。 警察把我带到看守所,我那次被关进的就是这个号子。 我躺在板上,根本睡不着觉,半夜时,我万念俱灰,起身就撞墙。 齐仁勇看着那面墙,脸色平静。 齐仁勇讲的平平淡淡,我们听的差点流泪。 头板感叹,没进洞房,先进班房,还被戴了一顶绿帽子,齐兄,你真够不幸的。 齐仁勇淡淡地说,已经过去了。他拍拍骑手的肩膀说,记住,一切都会过去。 骑手满脸泪水,绝望地说,有些事情过不去。他俩手抱头,失声痛哭。 号子里的犯人面面相觑。 第44章 谁没几件伤心事? 现在是凌晨4点,其他号子里的犯人还在睡觉,头板劝骑手,别哭啦,如果把其他犯人吵醒,你就是扰乱监管秩序,那样,你的罪过就大了去了,队长可能就要真关你禁闭了。 骑手止住哭声,变成抽泣。 一个30多岁的大老爷们,那种无声的抽泣,更让人心酸。 我差点掉眼泪。 头板瞧瞧骑手,一脸同情,说,你别哭了,我给你讲讲我的憋屈故事,听完我的憋屈故事,你就不伤心了。 老六问,老大,你也有伤心事呀? 头板瞪起眼,废话,哪个老爷们心里没有几件伤心事呀?只是不愿意说罢了。今天齐兄都讲了他的伤心事,我也讲讲,让这个骑手兄弟心里宽敞一些。 头板整理一下思路说,我以前是一个光荣的人民教师。 屋里一片惊叹。 老六问,老大,老师也犯罪呀? 头板笑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老师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没听孔大人说过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老六连连点头,对对对,老大说的对,你是老大,你说什么都对。 头板气乐了,放屁,我要是说什么都对,做什么都对,我至于被抓进来吗? 老六呆若木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头板接着讲。 俗话说的好,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老六问,什么意思? 胡子耻笑,笨蛋,这话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白活了。 老六不服气,你知道,你给我解释。 张海军说,都别说了,听头板讲。 头板接着讲。 我是教中学语文的,本来,我的老师当的好好的,忽然有一天,校长找我谈话,问我愿不愿意当印刷厂的厂长。 我们学校有个印刷厂,由于经营不善,就要倒闭了。 我想都不想,直接告诉他,我不想当厂长。 校长告诉我,如果印刷厂倒闭,你可以继续回来当老师。 我说,如果这样,我可以考虑考虑。 校长趁火烧屁,立刻提出好几个优厚待遇。 我点头同意了。 不是咱吹牛逼,老子当厂长一年,印刷厂盈利了,但是,事也来了。 以前,校领导都在印刷厂里有股份,年底,他们都得到了分红。 以前印刷厂亏损时,校领导全都赔钱,其他人一点意见都没有。现在校领导分红了,那些人全跳出来,说校领导以权谋私。 校领导没办法,只得同意其他人也入股。 我那时牛气哄哄,也想扩大经营,牛逼克拉斯一下,就收了那些人的钱。 接下来两年,印刷厂红红火火,入股的全都分到了钱,老子走到哪,都是笑脸,许多人托关系,找后门,削尖了脑袋入股印刷厂。 老子那时可谓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印刷市场急转直下,印刷厂亏损了。 那些入股的眼见赔钱了,立刻要求退钱。印刷厂正缺钱,我没钱退给他们,他们一窝蜂把我告上法庭,法官说我那是非法集资,就把我抓进来了,于是,老子就从一个光荣的人民教师,变成了人人不耻的罪犯,老子的父母老婆孩子,全特码跟着遭殃了。 你们说说,老子比谁不憋屈?想想这些破事,老子有时候也特码想撞墙。但是,老子要是死了,我爸妈,我老婆,我孩子,以后怎么办?不管怎么说,老子只要活着,出去后还能照顾他们,所以,老子必须活着。 俗话说,慷慨赴死易,忍辱偷生难,老子就要做最难的事,因为,老子是男人。 头板讲的慷慨激昂,我们听的伤心难过。 老六悲伤地说,头板,真没想到,你也满肚子是泪。 头板拍拍骑手的肩膀,问,听完我和齐兄的操蛋故事,你还想死吗? 第45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骑手抹一把眼泪,擦一把鼻涕,呜呜咽咽,悲悲切切,说,以后,我恐怕再也见不到我媳妇了。 头板问,你小子犯了多大的罪呀?死罪?如果是死罪,为什么不给你戴手铐子脚镣子? 骑手说,我没犯死罪,我是故意伤害。 头板气乐了,我特码的以为你犯了多大罪,原来就是这么一个破罪。这个号子里有五个故意伤害,你放心,你这个破罪没到判死刑的那个级别,判你个三年五载的,到家了。三年五载之后,你还是一条好汉,回家还能看见你亲爱的老婆。就怕你老婆已经变成别人媳妇了。 骑手哭哭啼啼,说,即使半年后让我出去,恐怕我也见不到媳妇了。 头板问,你媳妇那么着急改嫁呀?她是庄周老婆托生的吧? 老六一脸迷惑地问胡子,庄周是哪个明星?他老婆是谁? 胡子说,我他娘的怎么知道?你问记者。 齐仁勇说,别插话。 老六急忙缩脖子,做个鬼脸。 头板继续说,看来你老婆对你的感情也是扯淡,这样薄情寡义的媳妇,你没必要为她伤心。 骑手捂着脸,哭的更惨了。 头板奚落骑手,行行行,别哭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为一个扯淡媳妇哭成这个怂样子,你把老爷们的脸都丢尽了。 骑手哭诉,我媳妇不是你说的那样,她对我的感情也不是扯淡。 头板气乐了,行行行,你媳妇对你的感情不是扯淡,她对你的感情似海深,行了吧?既然听对你的感情似海深,你为什么还担心出去见不到他呢? 骑手呜呜咽咽地说,她,她,她,得癌症了。医生说,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呜呜呜。骑手再也压抑不住那悲伤的心情,放声大哭。 头板急忙提醒骑手,别哭出声,这是看守所,别人还睡觉呢。 骑手使劲压抑住哭声。 齐仁勇问,既然知道媳妇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你为什么还要打人呢? 骑手哭诉,我也不想打她,但是 ,那个女人太欺负人了。我骑车送外卖,那个女人拐弯,我俩发生了剐蹭,她下车就骂我眼瞎,我给她作揖,赔礼道歉,她还是骂,我请求她别骂了,她说我顶嘴,我伸手推她,想快点去送外卖 ,她说我打她,就开始打我。我不敢还手,只能躲避后退,一个不留神,我被马路牙子绊倒了,那个女人踢我肚子,又踩我的脸,还朝我脸上吐口水,我滚到一边,她居然踢我下边,我努从心头起,一把抓住她的脚,把她掀翻在地,然后,我就对她拳打脚踢,然后,警察来了,那个女人被送进医院检查,把我送到这里来了。我真不应该还手 ,我应该再忍一忍,我媳妇只有三个月时间了,我孩子刚三岁。 骑手以拳捶头,涕泪交加。 我们大家面面相觑,没想到,骑手背后有这么悲惨的故事。 头板挠头说,别哭了,你哭也出不去。 我问头板,他这个情况太特殊了,如果跟队长反应一下,能不能让他跟老婆孩子见一面呢?他这个基本上算生离死别了。 头板说,反应也没用,肯定不让见。 我说,别管成不成,先反应再说。 头板说,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白天时,头板向队长反应了骑手的情况。 队长说,犯人在案件侦查阶段不能见任何人,考虑到骑手的特殊情况,我可以向领导反应,能不能见,由领导研究决定。你让他等着吧。 据号子里的同僚们估计,骑手见老婆孩子的概率,相当于买彩票中500万大奖。 骑手每天心急如焚,长吁短叹,食不甘味,睡不安席,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过了几天,骑手得到一个雪上加霜的消息,那个女人向骑手提出经济赔偿和精神损失费,共计人民币50万,法院已经接受诉状。 骑手的神经系统进入破产边缘。 一天放风时,齐仁勇问骑手,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保证你能见到老婆孩子,但是可能会加刑,你干不干? 骑手说,干,枪毙了我也干,只要能见到我老婆孩子。 齐仁勇点头,只要你有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一切都好办。 骑手迫切地问,大哥你有什么好办法?快告诉我。 第46章 好运伴我行 齐仁勇说,办法很简单,主要靠运气。 骑手问,什么运气能让我见到老婆和孩子呢? 齐仁勇说,天机不可泄露,你就等着吧,机会一来,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保证你能见到媳妇和孩子。 骑手点头,大哥,我绝对听你的。 骑手每天都等着好运降临。 骑手的好运还没到,我却等来一个好运气。 话说这一天,头板从队长那里回来,他拉我一下,低声说,跟我来。 我跟着头板走到风场一个角落。 头板低声问,你想不想去别的号子当头板? 我说,不想。当头板事太多。 头板说,如果是管教让你去呢? 我说,那没办法,只能去了。去几号? 头板答,9号。 我摇头,不去。 头板问,为什么? 我说,我知道那个号子里的情况,那里边都是重刑犯,他们天天打架,我管不了那个号子。 头板说,就因为那个号子乱,所以,管教才让你去。 我说,我不去,我在这个号子待着挺好,待习惯了,大家相处的很和睦。再说,我那案子马上就要审完了,审完,我就要下监狱了。我不想临走之前给自己惹点事。 头板说,你到监狱之后,也是跟陌生人相处,而且,监狱里的犯人,成份更复杂。如果,你只能在熟悉的环境里生活,不能在陌生的环境里生存,那么,到监狱之后,你怎么生存?我的意思是,你不妨去9号试试,就当作下监狱之前的一次演习,锻炼锻炼自己的生存能力。你觉得怎么样? 我问,管教为什么不让你去9号呢?你有管理经验,我觉得,你去9号,比我更合适。 头板说,我的判决,马上就要下来了。顶多一个月,我就下监狱了。管教不想频繁换头板,那样不利于号子的稳定。 我看一眼晒太阳的齐仁勇。 我说,我觉得,齐大哥比我更合适。他在监狱待的时间长,接触过各类犯人,知道怎么跟不同的犯人打交道。 头板说,就因为他进监狱的次数太多,所以,管教才不让他当头板。 我问,为什么? 头板说,进监狱次数多,就会变成监狱老油条,如果让他当头板。很容易变成牢头狱霸。为什么9号要换头板?就因为,那个头板已经变成了牢头狱霸。 我问,如果我去当头板,会不会把我也打成牢头狱霸? 头板说,一,你别欺压同号。二,你别强占犯人东西。做到这两点,管教不会把你打成牢头狱霸。9号那个头板,就是犯了这两条,所以,管教决定换他。你去吧,锻炼锻炼自己。人都是在锻炼中成长起来的。 我又看一眼齐仁勇,说,能不能让齐哥当二板呢?不让当头板,当二板应该可以吧? 头板问,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怕管理不好那个号子,我想让齐哥和我一起去。不知道管教会不会同意。 头板说,我跟管教说说试试。我估计,管教多半会同意。 我说,那太谢谢你了。 头板说,咱俩不用客气。如果要谢,你应该谢谢杜队长。 我问,杜队长是谁? 头板吃一惊,你不认识杜队长? 我说,我不认识。 头板说,那就奇怪了,他可认识你。他叫杜德才。 我想了想,说,我真不认识他。 头板说,真是太奇怪了。别管认不认识了,反正,他一直在照顾你,你记住人家的恩情就行了。 我问,我怎么没见过杜队长呢? 头板说,他管行政号。 我说,怪不得没见过。等我出去之后,我一定要找到他,好好谢谢他。 头板说,那是遥远的事情了,咱们还是说说现在吧。咱俩说定了,你同意去9号了,不许改主意。 我说,只要让齐哥当二板,我肯定去,我绝对不让你在管教面前失信。 头板点头,我信你。为了让你管理好9号,我把9号犯人的情况,大致跟你说一下。9号最难管的,是那个黑社会老大。 我仰起头,说,天呐。 头板问,你怎么了? 第47章 乱,真乱,太乱! 我说,黑社会老大对我来说,那是传说中的人物。在外面,我只听说过黑老大这个名词,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过。现在,居然让我去管理黑老大,我觉得,这是在开玩笑。 头板笑了,说,黑社会老大也是人,你不用怕他们。但是,这种人心狠手黑,所以,你也别轻易招惹他们。 我问,他要是招惹我,我该怎么办? 头板想了一下说,你记住,跟那种人斗,一定要做到,有理,有利,有节。 我问,黑老大会跟我讲理吗?他要是讲理的人,他就不是黑老大了。 头板说,你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吧?这里是看守所,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他现在已经不是龙了,他就是一条蚯蚓,他的小弟们都被抓起来了,他没有做恶的资本了,他不敢欺负你,但是,你也别欺负他,你俩井水不犯河水,就能相安无事。 我点头,记住了。 头板又说,9号还有一个强奸犯,这个人,可能精神有问题。 我有点头大,精神有问题,那怎么管? 头板笑了,说,他的精神问题,是我认为的,不是警察认定的。如果警察认定他有精神问题,警察就不会抓他了。 我松口气,说,只要不是精神病,那就好办。 头板说,不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认为,他就是精神有问题。 我问,你凭什么认为他精神有问题呢? 头板说,这个强奸犯只强奸邻居媳妇,对别的女人不感兴趣。他19岁那年,邻居娶了一个媳妇。新媳妇过门没俩月,他就把新媳妇强奸了。 我说,太可恶了。 头板说,不是太可恶了,是太缺德了。他被判了三年。出狱之后,没过两个月,他又强奸了邻居媳妇。他又被判三年。 我说,活该。判少了。 头板说,这不,刚出来一个月,他又把邻居媳妇强奸了,又进来了。你说,他精神是不是有问题? 我说,这家伙的脑袋被驴踢了。 头板说,那个号子还有一个犯人,脑袋也被驴踢了。 我说,那个号子真够热闹的,真是物以类聚。 头板憋不住地笑。 我问,你笑什么? 头板边笑边说,这个犯人的脑袋,被驴踢的有点厉害。前一个犯人好歹强奸的是女人。 我大惊,难道这个犯人强奸的是男人? 头板更笑,他要是强奸男人,我就算他是正常人。 我目瞪口呆,大哥,他强奸的不会是动物吧?是猪还是羊?不可能是大牛大马吧? 头板忍住笑,说,没那么邪乎。也是人,但是,他不是强奸,他是,喜欢被别的男人,啊,那个,你知道什么意思。 我脑袋都大了,我曹,这也太奇葩了。那号子里都是些什么人呀?以前只是听说有这么一类玩意存在,没想到,我能遇到。怪不得那个号子天天干仗,有这样的活宝在那个号子里,号子里那些犯人能消停吗?他不会是因为这个进来的吧?他跟男人干那事,不应该算犯法吧? 头板笑,他当然不是因为这个进来的,他是诈骗和敲诈勒索。你去以后,注意点这个人,别被他诱惑了。 我说,老大,你说什么呢?我脑袋可没被驴踢了。 头板坏笑,你别那么自信,已经有两个头板栽在他的屁股上了。我特意给你提个醒。 我说,大哥你放心吧,我没那么变态。 头板说,你不变态更好,如果变了态,你别给自己招灾就行。 我说,你就放心吧。男人跟男人,我想想就吐。 头板笑,说,谁也别吹牛,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我说,走着瞧就走着瞧,要是一个女人诱惑,我没准把持不住,一个男人诱惑,歇菜吧。 头板说,那个号子里,还有一个特别的犯人,你必须注意。 第48章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我问,那个犯人特别在什么地方? 头板笑了笑,说,这个家伙狡猾的象只狐狸,愚蠢的象头猪,还没有廉耻。他是入室抢劫,轮奸。 我很愤怒,胆大包天,应该枪毙。 头板说,他抢劫的对象,是他小姨子家,轮奸的也是他小姨子。 我说,应该凌迟。 头板说,没这个刑罚了。那天,他带着几个兄弟,蒙面闯入小姨子家,逼迫小姨子说出密码,然后,派一个兄弟去取钱。在等钱时,他带头强奸了小姨子。那是他亲小姨子。破案后,警察问他,为什么要带头强奸小姨子,他说,我判断,小姨子打死都不会认为,是亲姐夫强奸她的,这样,你们就会寻找其他人。 真象他说的那样,事实都摆在小姨子面前时,小姨子直问警察是不是搞错了。 你说他是不是又狡猾又愚蠢? 我好半天才回过神,我说,这是穷凶极恶。那个号子还有什么邪恶的家伙? 头板说,那个号子还有一个奇葩的抢劫犯。 我问,他怎么奇葩了? 头板说,那个家伙在一个地方连抢三次。第四次才被抓住。 我笑出声。 头板问我,你笑什么? 我说,这是一个笨蛋劫匪。 头板问,何以见得。 我说,别的劫匪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防止警察摸清规律被抓住,他在一个地方抢劫四次,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天下还有这么笨蛋的劫匪,真是太搞笑了。 头板摇头,说,搞笑的是你。 我惊问,我怎么搞笑了。 头板说,他比你我都聪明。他第一次抢劫后,受害人报了案。警察判断,可能是劫匪在那个地方偶然作案。也没有太重视。第二天,他又在那个地方进行了抢劫。周围的居民人心惶惶。警察很生气,在那个地方进行了埋伏。 埋伏了十天,劫匪没出现。警察认为,他不会在那个地方抢劫了,哪个傻子会在一个地方抢劫三次呢?警察的警力也有限,只能撤掉埋伏。 警察撤走的第三天,那大哥又在老地方进行了抢劫,这次不是抢一个人,抢了两个人。 一个地方发生了三次抢劫,附近老百姓都骂警察废物。有的还进行了投诉。公安局长坐不住了,他亲自督阵,势必抓住抢劫犯。警察对周边进行了严密布控。 按照常理来说,他绝对不应该进行第四次抢劫了。但是,那个大哥不按常理出牌。隔了一个月,他还在那个地方进行抢劫。这次他很走运,抢的是一个便衣女警。哥们就此被抓捕归案。 警察问他,你为什么在一个地方连抢四次? 哥们回答,我对那个地方熟悉,逃跑起来方便。 警察问,你第一次抢劫完之后,为什么第二天又抢劫了一次? 哥们说,我是这么想的,即使第一次那个人报案了,警察也不会在那个地方立刻进行埋伏,全县每天发生的案子多了,比我大的案子也多了,公安局警力有限,不可能为这么一个小案子花费警力。所以,我趁热打铁,第二天又抢了一次。 警察很生气,又问,你为什么第三次还在那个地方抢劫? 哥们说,我判断,警察肯定不会想到,我会在那个地方抢第三次,因为, 只有傻子才会在一个地方抢三次,但是,我偏偏就要当回傻子。为了谨慎起见,我过了十多天才去抢,结果证明,我对了。 警察气的直咬牙,问他,你什么学历? 哥们回答,初二。 警察点头,算你狠。你为什么第四次还去那里? 哥们说,我判断,警察肯定会认为,我不会去四次。但是,为了小心起见,决定过一个月再抢。我认为,即使你们进行埋伏,也不可能埋伏一个月,还是那句话,你们要做的事情太多,警力却有限,不可能把大量的时间警力物力,放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案子上。 警察告诉哥们,你这个案子可不是小案子,如果抓不到你,我们队长辞职,副局长受处分,局长挨批评。 哥们吓一跳,说,我曹,我这案子这么大呀? 警察说,大不大,法官告诉你吧。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看来这哥们的狡诈比他的学历高多了。大哥,那个号子里,还有什么奇葩犯人? 头板说,其他犯人都很一般,总之,你和齐兄去了之后,你只要做到以下几点,号子就好管理。 我洗耳恭听,大哥,你说。 头板说,你去之后,你就是立规矩的人,你自己立的规矩,你必须带头遵守。 我说,这个我能做到。 头板又说,第二,绝对不能占别人的小便宜。你记住,给别人东西比拿别人东西受欢迎。 我点头,我记住了。 头板继续说,第三,处理事情要公正。处理事情不公正,就会引起不满,就要出乱子。 我接着点头,明白。 头板说,第四点,立规矩之前,先跟大家商量,取得多数人同意后再立。 我说,这个我懂,即使少数人不同意,他们也不敢惹众怒。 头板说,对。第五点,让别人做事时,先和他商量,让他觉得这个事是他自己愿意干的,他就会全心全意去做。 我说,明白。 头板说,第六点,记住,很重要,你不惹事,但是,也不能怕事。对于挑衅你的人,你必须回击。这里是监狱,如果你表现软弱,别的犯人就会登鼻子上脸,就要欺负你,你必须把他们欺负你的野心,消灭在萌芽状态,扼杀在摇篮里。 我连连点头。 头板说,第七点,你进入9号后,要分清敌我友,要团结多数,孤立少数,打击个别。我能告诉你的 ,也就这么一点。希望能帮助你。 我作揖说,谢谢。 头板说,你去跟齐哥商量商量,看他愿不愿意跟你去。 我说,行。谢谢大哥。 齐仁勇靠着北墙根,盘腿而坐,低头沉思。 我走到齐仁勇跟前。 齐仁勇没有抬头,问,小李吧?有什么事? 我很奇怪地说,齐哥,你头都没抬,你怎么知道是我? 齐仁勇答,你的影子,你的裤子,你的鞋子。 我开玩笑说,我以为你在闭目沉思,原来你睁着眼呀? 齐仁勇抬起头,淡淡地说,我睁着眼都担心分不出好坏人,哪敢闭眼?你说吧,什么事?没有事,你不会找我。 我说,我还真有事求你。 齐仁勇说,看来这事不小,不然你不会说求。但是,这是在看守所,能有什么大事?你说,什么事? 我说,齐哥,管教想让我去9号当头板,我是去呢?,还是不去呢?你帮我参谋参谋。 齐仁勇看着我,表情平静,说,你不是为这事来的,直接说事。 我惊奇,你怎么知道的? 齐仁勇说,第一,你脸上带着喜悦。第二,你说话的声音镇定。说明,你已经做出了决定。咱们是哥们,直说,什么事? 我说,当着佛祖不说假话。管教让我去当头板,我怕管不好,我想请你帮我一下,委屈你当二板,你能帮我吗? 齐仁勇淡淡地说,行。 我一时惊住了。 齐仁勇问,你发什么呆? 我说,谢谢大哥,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痛快答应。 齐仁勇说,我去跟骑手说几句话。 我猜,他肯定告诉骑手怎么才能见到老婆孩子的事。 齐仁勇跟骑手耳语,骑手连连点头,不停的谢谢,谢谢。最后,骑手对着齐仁勇,鞠躬,作揖,眼含热泪。 后来,我问齐仁勇,你有什么办法能让骑手和老婆孩子见面呢? 齐仁勇说,办法很简单,只要有高层领导来检查,骑手跪在门口大哭就行。如果是外国人来参观,那样的机会更好。 我问,你为什么要悄悄告诉骑手? 齐仁勇答,如果被其他犯人知道,个别人为了讨好警察,会报告警察,到时候,警察就会派人看住骑手,计划就不能实现了。 我点头,高。高。 我心说,不愧是监狱老油条。 当天下午,我和齐仁勇就被调到了9号。 这个号子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鬼地方。 第49章 男妖 我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是那个男人中的女人。其他犯人送给他一个雅号,男妖。 我虽然被打了预防针,但是,看见男妖的第一眼,我还是暗暗称奇,这个小伙子太漂亮了,比一般女人都漂亮。他不只长相漂亮,身材也有型,比女人的身材还女人。他的皮肤也漂亮,很白净。 上帝吃饱了撑的,居然造出这种妖物。 我和齐仁勇进入9号时,为了稳定局面,我告诉大家,号子里以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暂时不变。如果大家认为什么地方不合理,以后提出来,大家商量。 我没有想到,这个决定,在晚上睡觉时,给自己招来了麻烦。 看守所睡觉有一个规矩,头板是第一个位置,然后是二板,如果有三板的话,三板排第三。这三个位置是队长安排的,绝对不能改变。三板以后的位置,由头板安排。 在看守所里,铺床叫铺板。 晚上临睡觉时,其他犯人偷偷瞧我,偷偷乐。 我感到莫名其妙,便问他们,你们笑什么? 他们回答,没什么,没什么。他们一边说,还是一边笑。 我能看出来,他们的笑不怀好意。 铺板时,男妖把他的被褥铺在了二板位置。 我懵了,这是二板的位置,二板是齐仁勇,难道男妖是以前的二板?不可能,一个号子里不可能安排两个二板。 其他犯人看着我,脸上还是那种坏笑。 我问男妖,你以前是这个号子的二板吗? 男妖回答,我不是。 我说,既然你不是二板,那这个位置就应该齐哥睡。你怎么能把被褥铺这里呢? 男妖露出委婉的笑容,说,你不是说,原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吗?我原来就睡在这里呀? 我难以置信地问,你以前睡这里? 男妖说,没错,我就是睡在这里,你要是不信,问问他们。 其他犯人坏笑着,纷纷说,对,他就睡那。 我问男妖,你睡这里,以前的二板睡哪里? 男妖露出妩媚笑容,指着三板的位置说,他睡这里呀。 我看齐仁勇。 齐仁勇淡淡地说,没关系,我睡哪里都行。就这样吧。 我不想刚来就发生纠纷,只好说,先这样吧。 半夜时,我忽然感觉到,一个热乎乎的身体,钻进了我的被窝。 我靠,什么情况?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手熟练地从我脖子底下穿过来,搂住了我,另一只手放在我胸前。 我急忙翻过身。 上帝,是男妖,他正对着我微笑。 瞬间,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男妖紧紧贴着我的身体,悄声说,你冷吧?我给你暖暖被窝,别出声。 我心说,你吓死老子了。但是,我真的没敢出声。如果我叫出声,其他犯人都会被惊醒,我身为头板,如果遇到这么一点小事就惊慌失措,其他犯人会小看我。 男妖的手很不老实,在我身上来回摸。 我悄声警告他,把手拿开。 男妖发出轻笑,那只破手还是不停。 我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然后,窘迫地看其他犯人。还好,其他犯人都在睡觉。 忽然,我头顶响起轻轻的笑声。 第50章 悟空大哥,你来救救我吧 我知道是谁在笑,是两个值班的。我转头看。 一个是杨姐夫,一个是一根筋。俩人靠墙站着,都在看着我。杨姐夫是一脸邪气的笑,一根筋是幸灾乐祸的笑。 俩人见我看他俩,立刻绷起脸,扭头看别处。 我得介绍一下了,杨姐夫就是强奸小姨子那个怪物,一根筋是一个地方抢劫四次那个奇人。 他俩虽然不看我了,我还是很尴尬,我又看齐仁勇。 齐仁勇背对着我睡觉,好象不知道。但是,以他的机警,不会不知道,我估计,他不想让我难堪。 我低低的声音告诉男妖,回你自己的被窝。 男妖悄悄说,我那个被窝冷。 我心说,你娘的,你那个被窝冷,你就钻老子被窝来?你暖和了,老子可恶心了。 杨姐夫和一根筋发出偷偷笑声。 我不再客气,严厉地说,回去。 男妖笑说,不回去。 我命令他,回去。我使劲推他。 男妖还是一脸笑容,低声说,我就不回去。 杨姐夫和一根筋偷笑不停。 我板起脸,严正警告男妖,你乖乖回去,不然我跟你急眼。 男妖笑嘻嘻地问,急眼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吃了我? 我说,我告诉队长,明天关你小号。 男妖仍然笑嘻嘻,说,你最好现在就告诉队长。 我说,你别将我,急了我真告诉。 杨姐夫和一根筋又发出偷偷笑声。 男妖还是一脸嘻嘻笑,温柔的声音说,你最好老实点,你要是再让我走,我现在就叫。 我气愤地问,你叫什么? 男妖笑,说,我就说,你胁迫我进你被窝,你想强奸我。 我差点吐了,我真想骂他,老子是个正常男人,就是强奸一头母猪也不会强奸你。 杨姐夫和一根筋再次发出偷笑声。 俗话说,贼咬一口,入骨三分,男妖要真的反咬一口,那真是黄土泥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说不清楚了,怎么办呢? 这个妖物是诈骗和敲诈勒索进来的,在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方面,肯定有一定的造诣。我该怎么办呢? 男妖见我不说话了,他来劲了,他爬在我耳边说,我喜欢你。 我恶心的一阵头晕。 特码的,老子在外面只听说过这类邪事,没想到,今天荣幸到我头上了。如果在外边,老子可以躲开这鬼玩意,不跟他来往就是了,但这是看守所,老子不仅不能躲开他,还得天天和他混在一起,最操蛋的是,我还不能惹恼了他,否则,他反咬一口,老子立刻就转化成变态男了,怎么办? 我看过一本书,书上说,这是一种病,叫性倒错什么的。 是病就得给他治。 我灵机一动,悄声告诉男妖,其实我也喜欢你。 男妖眉开眼笑,真的呀? 我忍着恶心,非常认真地说,当然是真的,但是,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不告诉你,我会害了你。 男妖问,什么事呀? 我说,我有病。 男妖的手立刻老实了,不乱动了,问我,什么病? 我说,梅毒。 男妖抽回手,眼神疑惑,问,真的? 我说,不信你就试试,如果传染给了你,你别怪我。 男妖看着我发呆。 杨姐夫和一根筋发出嘀嘀嘀的笑声。 男妖说,我还是离开你吧。 男妖钻回自己的被窝。 我去,警报解除,我大大松口气。 男妖忽然爬在我耳边,低低的声音说了两句话,我知道你没病。你别以为是个男人就能上我。 我没把他的话放心上,我心说,不管怎么说,你离开我被窝就行,至于哪个男人上你,那是你和那个男人的事,与老子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转头看值班的,杨姐夫和一根筋对我竖起大拇指,小声说,牛!我会意地笑了。心说,这有什么牛的?老子是正常男人,不可能跟妖物瞎搞。 忽然,我想起男妖刚才说的话,他什么意思?莫非明天夜里还要来偷袭?我靠,他这是要死缠烂打,老子以后怎么办呢? 白天放风时,我告诉齐仁勇,夜里男妖钻进我被窝了。 齐仁勇淡淡地说,这很正常。 我吓一跳,我说,大哥,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这有点变态吧? 齐仁勇平静地说,你没进过监狱,你不知道,以后你下了监狱,你就会知道,在监狱里,有的犯人会把男人当女人看,有的犯人,会把自己当成女人。 我说,大哥,不会吧?这也太变态了吧? 齐仁勇淡淡地说,监狱本身就是一个变态的地方。 我说,监狱的事以后再说,咱还是说说眼前的事情吧。我怎么才能不让他纠缠我呢? 齐仁勇摇头,这很难做到。因为,在这种地方,对于别的男人,男妖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他已经被别的男人宠惯了,如果你拒绝他,他会觉得颜面扫地,进而会恼羞成怒,搞不好,他会做出特殊的事情,那样,会对你非常不利。 我说,那就由着他天天钻进我被窝? 齐仁勇淡淡地说,你不妨接受他。 我吓一跳,说,大哥,你说什么呢?我是男人?我和另一个男人在一个被窝,被他又亲又搂,大哥,我真不能接受。 齐仁勇面无表情地说,以后你会接受的。 我说,我永远都不会接受。 齐仁勇说,你跟队长请求,把男妖调到别的号子。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说,咱俩刚来就提出给男妖调号,队长会怎么看咱俩? 齐仁勇说,给他调换铺位。 我说,他要是想换铺位,昨天就换了。 齐仁勇说,这样吧,你先问问他,为什么要钻进你被窝。找到原因,再对症下药。 我说,好。我站起来。 齐仁勇说,等等,你别问他为什么钻进你被窝了,你问问他,为什么喜欢男人? 我说,行,我真得问问,特码的一个大男人,不去喜欢女人,偏偏喜欢男人,真是活见鬼。 我忘了介绍男妖的名字了。男妖叫宋峰。比我小。 宋峰在风场南边,和杨姐夫一根筋聊天,我走过去,说,宋老弟,咱俩进屋聊会天。 宋峰痛快答应,好的。 杨姐夫和一根筋看着我,露出坏笑。 我指着他俩说,一对坏包,没想好事。 宋峰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腰,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忍着恶心,和宋峰走进屋里。 屋里没人,宋峰啪叽亲我一口,我的胃里翻江倒海,我使劲忍住了。 我告诉他,老弟,以后别这么亲热了,你哥哥我福小命薄,消受不起。 宋峰笑眉笑眼,说,我喜欢你。 我浑身一激灵,苦笑说,老弟,如果你是个女人,这话我爱听。可惜,你是个男人,所以,这句话以后免谈吧。 宋峰笑说,李哥,我说的是真心话。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 我连连摆手,说,兄弟,兄弟,你饶了我吧,你最好讨厌我。 宋峰笑,可是,我讨厌不起来呀? 我说,你告诉我,你讨厌什么东西? 宋峰说,我讨厌女人。 我说,那你就把我看成女人。 宋峰说,可是,你明明是男人呀,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他拉住我的手,看着我,脸上是欢天喜地的表情。 我的天呐,我快疯了,这么肉麻的话他也说的出口。我甩开他的手,说,大哥,咱有话说话,别动手行吗? 宋峰嬉笑说,可以呀。你想跟我说什么?哎。他拿肩膀蹭我肩膀说,昨夜后悔了吧?现在想我了吧? 我躲开他的肩膀,给他作揖,兄弟,大哥,算我求你了,别动手动脚。 宋峰笑嘻嘻说,我没有动手动脚呀?我动的是肩膀,你没说不能动肩膀呀? 我说,这事不怪你,刚才是我说话不严谨,从现在起,你哪都不许动。 他撒娇说,你让我一动不动,你想干嘛? 我靠,我特码的想尿尿。我强忍着内心的痛苦,挣扎着说,大哥,祖宗,您放宽心,我什么都不会干,对你,我什么也不想干。我就想和你聊天,什么别的,想法,都没有,你的,明白? 宋峰点头,我的,明白。他又指着自己的心,问我,这里,你的,明白? 我说,我的,不明白。我指他,你的,是男人。我又指自己,我地,也是男人。男人与男人之间,不许地,大大地不许。我摆手。 宋峰认真地问,李哥,你说,男人和男人之间,能不能产生爱情? 我拿后脑勺碰墙,仰头长叹,我的天呐,悟空大哥,你来救救我吧。 第51章 男妖密史 宋峰奇怪地问,你喊孙悟空干什么?他又不能替你回答问题。 我说,悟空师兄已经替我回答了。 宋峰问,孙悟空怎么回答的? 我说,悟空师兄问你,他和猪八戒之间能产生爱情吗? 宋峰说,他俩之间当然不能产生爱情。 我心说,还行,这家伙要入门,我高兴地问,他俩之间为什么不能产生爱情? 宋峰说,一个是猴子,一个是猪,能产生爱情吗? 我的天呐,上帝在他的脑子里安装的是什么逻辑系统? 我不得不直接告诉他答案,爱情只能,而且,必须存在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男人和男人之间,不允许,也不可能产生爱情。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叫友情,不叫爱情。爱情和友情是不一样的感情,你,懂了吗? 宋峰问,那你说,什么叫爱情? 我有点晕头,我说,大哥,这是看守所,不是公园,不是谈论风花雪月的地方,大哥,咱俩谈谈看守所里面的事情,好吗? 宋峰笑着说,如果心里有风花雪月,哪里都是公园。 我拿拳头砸自己的脑袋,说,大哥,你太浪漫了,你回到现实好不好? 他说,我觉得,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情,比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爱情,更纯粹,更真诚。 我靠,我的神经系统快瘫痪了,我说,大哥,你这是歪理邪说,可别再走下去了,你再走下去,就掉沟里了。男人和男人之间,不可能产生爱情,你老人家醒醒吧。 宋峰说,我觉得,男人和男人之间,是能够产生爱情的。 我揉着太阳穴,说,即使男人和男人之间能够产生爱情,也不是在看守所里,大哥,祖宗,你别在看守所里寻找爱情行吗? 宋峰说,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我爱上你了。他看着我,眼里居然是柔情蜜意。 我一手捂脸,快疯了。 宋峰还在说,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可以去死。 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我接受不了,我俩眼一黑,身子晃两晃,差点倒在大通铺上。 宋峰一把抱住我,焦急地问,你怎么了? 我感觉到,宋峰的焦急是发自内心的,因为,他的声音都发颤了。我的内心忽然有一丝触动,也许宋峰待我是真心的。我睁开眼,清澈的阳光让我瞬间清醒了。特码的,老子差点被这个妖物迷惑了。他是一个诈骗加敲诈勒索的双料犯人,老子差点被他的演技欺骗了。我稳住身形,定了定神,若无其事地说,没事,我没事,你松手吧。 宋峰松开手,看着我,关切地问,你真没事? 我说,真没事。那个,你,那个。我想问他为什么喜欢男人,忽然之间又问不出口了。 一个人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那是他的自由,既然他喜欢男人,肯定有他的原因,说不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如果冒然问,可能会戳到他的痛处。一个男人不去喜欢女人,变成喜欢男人,这是违反自然规律的,宋峰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在他的心里,应该也会感到羞耻,现在,他又被抓进看守所,他的内心应该是双倍的痛苦,我不能再给他伤口撒盐了。 宋峰问,大哥你想说什么? 我说,我相信你说的话,也谢谢你喜欢我。今天咱俩就聊到这吧。咱俩去风场吧。 我站起来要走,他拉住我,关心地问,你是不是有低血糖呀?要不要喝点可乐?我去给你拿。 我急忙拉住他,说,我没有低血糖,也不喝可乐,谢谢你。 宋峰眨眨眼,问,你是不是特别鄙视我?他神情黯然的低下脑袋。 看见他的可怜样,我的心再次被触动,我真诚地告诉他,兄弟,我一点不鄙视你,我说的是真心话。 宋峰抬起头,露出欣慰的笑容,说,看来,我的感觉是对的。别的男人说这话都是虚伪的,唯有你,这话是发自内心的。你不知道,昨夜你赶我出被窝时,我其实是高兴的。我进过两次监狱,在我经历过的男人里,你是第一个赶我出被窝的。 我吓一跳,心说,幸亏老子没动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已经被许多男人搞过,身上指不定有什么烂病,有艾滋病都不稀奇。太可怕了。 宋峰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露出哀伤的神情,挤出一丝笑容,问,你开始嫌弃我了吧? 我说,我不会嫌弃你,因为,你敢把以前的事情告诉我,说明,你对我是坦诚的。对于坦诚的人,我是不会嫌弃的。 宋峰说,不是坦诚,是爱,因为爱你,所以,不想欺骗你。 我的上帝,他的话太酸了,我的牙都酸倒了。这话要是出自一个美女之口该是多么美好呀,可惜,出自一个大老爷们嘴里。 我捂着腮帮子问他,你第一次进监狱是因为什么? 宋峰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说,盗窃。 我问,你偷什么东西了? 宋峰答,两部手机,一万多块钱。 我问,那年你多大? 宋峰答,21。 我问,你为什么要偷东西? 宋峰恨意难消地说,为了报复。 我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宋峰说,我不愿意跟别人说,但是,我愿意跟你说。 宋峰整理一下思路,讲起来。 我17岁那年出来打工,干的都是服务员的工作,20岁那年,一个美容院老板娘吃饭看见了我,她劝我去美容院上班,说可以挣很多钱。在她的怂恿下,我就去了她的美容院上班。 我是美容师,由于我长的帅,许多女人都找我做美容。 那些女人都有钱,她们的钱跟花不完似的。 有一个50岁的女人,对我花钱特别大方。但是她有一个毛病,给她做美容时,她总是对我动手动脚。我心里不乐意,但是,想到她给的钱多,我就忍了。 她叫胡静。开始时,我叫她阿姨,她说,不能叫阿姨,叫姐姐。我叫她胡姐。她说,胡姐不好听,叫静姐。 静姐虽然50了,但是,显得非常年轻。如果看她的背影,跟二十三四的差不多。她的腰很细,腿很长,属于挺胸翘臀类的女人。 静姐的脸是圆的,五官精致,皮肤光滑白嫩,没有一丝皱纹,许多人都以为她30岁。 做过几次美容后,她约我出吃饭,第一次被我拒绝了。几个男美容师骂我傻蛋,老板娘说我不应该得罪顾客。我也后悔,担心她不再找我做美容。 没过多久,静姐又来了,还是点名让我做。 我一边给她做美容,一边道歉。为了表示我的道歉诚意,我说请她吃饭, 她立刻答应了。 那次吃完饭后,一个男技师问我挣了多少钱。我说,我请客是花钱,怎么还能挣钱呢? 那个男技师骂我,傻蛋。 后来,静姐回请了一顿。吃完饭回去后,那个男技师再次问我挣了多少钱,我说,出去吃饭是花钱,怎么能挣钱呢?他还是骂我傻蛋。 我问一个技师姐姐是怎么回事,那个姐姐神秘地告诉我,以后你会明白。 后来,我从别人的聊天里,终于知道了怎么回事。 我很看不起那种行为,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光明磊落地挣钱,挣光明磊落的钱。靠身体挣钱,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吃过两次饭后,我和静姐的关系,比以前更近了。 有一次做过美容后,静姐又约我出去吃饭,我爽快答应了。 静姐开车,带我来到一个别墅区。 那个别墅区的风景非常优美,前边有一条小河,后边是山。 我问静姐,咱们不是去饭店吃饭吗?怎么跑这里来了?这是什么地方? 静姐咯咯笑,说,今天我请你吃私房菜,绝对的私房菜。 静姐把车开进一个山洼里。 山洼里树木茂密,山脚有一座别墅。 我问静姐,这是私房菜馆? 静姐咯咯笑,说,对,这是我的私房菜馆。待会我让你好好享受享受,我的私房菜。 我跟着静姐走进别墅里,别墅里空无一人,我问,静姐,你这个菜馆怎么没有厨师服务员呢? 静姐咯咯笑说,我就是厨师,你就是服务员。我现在下厨,你负责端菜,待会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私房菜。我的私房菜独一无二。 看着静姐兴奋的样子,我隐约感觉到,她的私房菜是什么菜了。我告诉自己,无论她给我多少钱,我绝对不能吃她那个私房菜。 第52章 菜是好菜,就是酒有问题 静姐做的菜和她的人一样,漂亮! 静姐做好一道菜问我一次,我的私房菜怎么样? 我说,好。 我一边端菜,一边不停地告诉自己,静姐比你大30岁,静姐比你大30岁。 静姐做完六个菜,告诉我,我去换身衣服。 我心说,这是要开始了,这是第一步,我要清醒,不能被她诱惑,给多少钱也不行。 很快,静姐出来了,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睡衣睡裤。 我看着她,俩眼发直。 静姐坐在我身边,推我一把,咯咯笑问,第一次看见我呀? 我说,我第一次看见你这么漂亮。 静姐说,为了我的漂亮,干杯。 我和静姐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我后来才知道,静姐在我的酒里放了药。 我越喝越兴奋,身体产生出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我觉得,静姐的笑脸离我越来越近。 第二天我醒来时,太阳已经出来了。静姐躺在我身边。 我坐起来,看着红色的窗帘发呆。 静姐咯咯笑,问我,你想什么呢? 我说,我想上班。 静姐说,今天你不用去上班了,我已经替你请假了。 我又和静姐过了一夜,第三天才去上班。 那次,静姐给了我五千块钱。我说不要。她说是营养费。 我把钱放进兜里,心情十分复杂。 从那天以后,静姐每星期都约我一次。她不仅给我钱,还给我买东西。其他男技师羡慕的要死,我却有苦说不出。我想断绝和静姐的关系,但是,一想到钱,我就退缩了。 我期望时间一长,静姐对我已经审美疲劳了,主动换别的男人。那样我就能全身而退。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有一天,静姐带我去别墅吃饭,我走进门,屋里已经坐着一个女人,她站起来迎接我俩。 那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张瓜子脸,细眉大眼,鼻子小巧,嘴唇红艳。 她穿着一件白色紧身衣,下边是牛仔裤,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她的身材没的挑。 我一进屋,她立刻眉开眼笑起来,上下不停地打量我。 静姐说,孟姐,这就是宋弟弟,怎么样?够帅吧? 孟姐?她比静姐还大? 孟姐两眼放光,说,果然帅气。 我脑袋懵了,静姐今天想干嘛? 静姐又对我说,宝贝,跟孟姐拥抱一下,你俩认识认识。 我礼节性地和孟姐拥抱,孟姐却紧紧抱住我,不停地夸奖,小伙子真棒。她还捏了捏我的胳膊。 静姐在旁边咯咯咯笑不停。 我忽然产生一种不好的感觉。 孟姐拍我的肩膀,说,今天咱们不吃你静姐的私房菜了,我请客,咱们换换口味。 我无法拒绝孟姐的邀请,只能跟着他俩来到一个大宾馆。 吃饭喝酒时,我又产生了那种感觉,醉意朦胧之中,我糊里糊涂地和孟姐进了一个房间。 从那天开始,我就变成了孟姐的人。 孟姐也是一个星期请我吃一顿饭。 四五个月后,有一天早晨,孟姐问我,你想不想挣大钱?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说,想。这次的姐姐多大! 孟姐咯咯笑,说,比我小10岁,42。 我问,长的好看吗? 孟姐笑了一下,说,好看。 我问,比你好看吗? 孟姐咯咯笑,说,比我好看,也比你静姐好看。 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她? 孟姐嗔怪,你这么猴急呀?你是不是对我腻味了? 我说,不是我对你腻味了,是你对我腻味了。 孟姐说,我不是对你腻味了,我真舍不得你,但是,我又不能耽误你挣大钱,所以,只能忍痛割爱。 我问,那个姐姐身高多少? 孟姐答,一米八五。 我吃一惊,那么高呀?她是干什么的? 孟姐姐神秘地一笑,暂时保密。 我又问,她体重多少? 孟姐认真地说,200斤。 我惊叫,她是个大胖子呀? 孟姐咯咯笑,吓到你了吧? 我说,我不喜欢胖子。 孟姐说,你先见个面再说,也许你会喜欢上她。 我说,如果是我不喜欢的姐姐,我就走。 孟姐说,可以,可以。 第二天,孟姐开车,带我来到她的别墅。 我跟着孟姐走进别墅里,一进客厅,我愣住了。 客厅里坐着一个男人。 我脱口而出,问孟姐,怎么是个男人? 孟姐嬉笑说,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过去见个面。 孟姐拉着我的胳膊走向那个男人。 我的脑袋乱哄哄的,心里不停地想,孟姐不会要把我介绍给这个男人吧?可是,我也是男人呀?她要把一个男人介绍给另一个男人,这也太离谱了吧?不可能!肯定是我想多了。可是,孟姐如果不想把我介绍给这个男人,她为什么要让我见这个男人呢? 昏昏噩噩之间,孟姐拉着我来到了那个男人身边。 那个男人早已经站起来,笑容满面地说,我姓石,你就叫我石哥吧。哈哈哈。他的笑声很豪爽。他伸出双臂,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我也抱住了石哥的腰。 石哥的胸膛非常厚实,他的胳膊很有劲,靠着他的胸膛,我竟然产生出一种安全感。 石哥把我抱起来,打量着我,说,小伙子确实够帅。咱俩来个西方礼节。他左脸贴我右脸,然后右脸贴我左脸。 孟姐笑弯了腰,边笑边说,可以啦,可以啦,时间够长了,该松手了。 石哥抱我到沙发边,把我放在了沙发上,我也松开了他的腰。 孟姐眉开眼笑,说,你俩聊会天,互相熟悉熟悉,我去做饭。 我说,我跟你一起做。 孟姐拦住我,说,今天不用你,你负责跟石哥聊天。 我只好坐在沙发上。 石哥上下打量我,说,怪不得孟姐夸奖,长得确实够帅。 我说,石哥你也够英俊。 石哥哈哈大笑,你这是恭维我。 我说,不是恭维,是真心话,如果孟姐不告诉我你42,我会以为你32。 石哥哈哈大笑,说,小伙子会说话,我喜欢。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你不可能一辈子在美容院干。 我说,我对以后还没有打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他问,你喜欢孟姐吗? 我说,当然喜欢。你喜欢孟姐吗? 他大笑说,我也当然喜欢。你介意我喜欢她吗? 我说,介意。 他哈哈大笑 ,我也笑了。 孟姐走进来,问,你俩笑什么? 石哥指着我,大笑说,我说我喜欢你,他竟然吃醋了。 孟姐咯咯笑着走了。 石哥问我,我喜欢孟姐,你为什么介意? 我说,孟姐只能属于我。 石哥大笑,说,孟姐不是你的私人财产,谁都可以喜欢。 我说,别人可以喜欢,但是,孟姐不能变成共有财产。 石哥大笑不止,他拍我的肩膀说,你放心,我不跟你抢孟姐,孟姐只属于你一个人,好不好? 我说,当然好,说话算话。 石哥大笑说,击掌。 我俩同时举起手,两只手掌击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响。 石哥爽朗大笑,我也开心地笑了。 孟姐叫,小峰,端菜来。 我走进厨房,孟姐小声问我,你觉得石哥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孟姐问,哪里好? 我说,石哥性格好,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孟姐问,姐姐我好不好? 我说,你更好。姐,我想问你一件事。今天你留他,还是留我? 孟姐愣一下,咯咯笑,说,留你,留你,人不大,醋性不小。这回高兴了吧? 我开心地笑了。 孟姐拧我脸说,小东西,鬼心眼子挺多。 孟姐说话算话,吃完饭,石哥果然走了,我站起来要送石哥,孟姐拦住了,说,我去送就行了,你坐着吧。 为什么不让我送呢?这不符合常理。 不一会,孟姐回来了。她再次问我,你觉得石哥怎么样? 我说,石哥很好,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 第53章 男人变女人 孟姐看着我,压低声音说,我把你介绍给石哥,你愿意吗? 我弹簧一样跳起来,大叫,姐,我是男人!我是男人! 孟姐拉我衣服,咯咯笑着说,坐下,坐下,我没说你不是男人。就因为你是男人,所以,我才把你介绍给他,如果你是女人,他还不要呢。 我说,姐姐,他也是男人,你把我介绍给男人,这,这,太荒唐了吧? 孟姐搂住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结婚都不分男女了,你还分什么男女? 我说,我是男人,我绝对不跟男人睡觉。你给他介绍一个女人吧。 孟姐说,他的女人多点是,他缺少的是男人,尤其是你这样的男人。 我说,姐姐,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男人,我是正常的男人。 孟姐笑眯眯地说,你可以试试变成那样的男人。 我说,我不试,我不想变成那样的男人。 孟姐说,他答应给你开个美容院。 我靠,我傻眼了,我一直想开个美容院,但是,那就象天边的云,摸都摸不到。 我犹豫时,孟姐又说话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咬牙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想用正常的方法挣钱,然后,自己开个美容院。 孟姐咯咯咯笑。 我问,你笑什么? 孟姐问,你说什么叫正常的方法?我比你大32岁,你觉得咱俩正常吗? 我说,你是女人。 孟姐哈哈大笑,你个蠢货,现在什么年代了?男人女人都一样,挣到钱是硬道理,如果没钱吃饭,你饿死了,男人女人还算个屁。 孟姐说的好象有点道理。 孟姐继续说,石哥很有钱,如果你靠上他,你的梦想立刻就能变成现实,这样的机会不是天天都有,你好好想想。 我犹豫了。 孟姐还在说,我实话告诉你,想靠上他的男孩有许多。 我吓一跳,真有男孩干那个呀? 孟姐笑骂,你个蠢货,你们美容院就有几个男孩干这个。 我大惊,不会吧?他们都是和女人。 孟姐呸了一下,说,他们能跟你说实话吗? 我嘟哝,原来真有这种事。 孟姐说,石哥见过三个男孩了,你是最让他满意的一个,过这村,没这店,你好好想想吧。 我默不作声,心里盘算,我只要牺牲一夜的时间,梦想第二天就会成现实。如果不牺牲那一夜的时间,我可能就要牺牲千万个日夜。 孟姐温柔地说,你听姐姐的话吧,姐姐不会害你。 我问,他真的愿意给我开个美容院? 孟姐眉开眼笑地说,他向来说话算话。 我犹豫很长时间,说,孟姐你安排吧。 这句话说完,我觉得,我的身体立刻空落落的,我的灵魂已经飞走了。 没过两天,孟姐约我吃饭。我就象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跟着她来到了石哥的别墅。 那天,我们涮的火锅。孟姐不停地劝我喝酒,我内心痛苦,也只能借着酒精麻痹自己。吃完饭,孟姐走了,我留在了别墅。 那真是太让我伤心了,我流下了痛苦的眼泪。 他问我,你哭什么? 我说,我恨自己。 他问,你恨自己什么? 我说,我身为男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如果被别人知道,以后我都没脸活了。 石哥安慰我,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我捶打脑袋,我恨自己。 石哥说,你别折磨自己了,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 我哭着问自己,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石哥抓住我的手,问,你知道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吗? 我问,为什么? 石哥说,因为,你没钱。你没钱,男人就变成了女人。 石哥戳到了我的伤疤,我爬在床上大哭,我边哭边问自己,以后你怎么见人呀?以后你怎么见人?我真是一个贱人。 石哥说,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保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其实,这件事你不必特别放在心上,现在不是以前了,男人和男人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事情,外国都允许男人和男人结婚了。 我吃惊,啊?男人和男人怎么结婚? 石哥说,就象男人和女人结婚一样。 我点头,说,你这样一说,我心里宽敞多了。 跟石哥交往我不太适应,但是,有一点我很欣慰,石哥对我比那两个姐姐还好。他每隔两三天就带我去一次别墅。他答应我,三个月以后,给我开个美容院。 秋季的一天下午,石哥带我去别墅,路上,他跟我说,今天我得求你一件事。 我说,咱俩都是这关系了,有事尽管说,不用求。 他说,今天真是求你,我求你必须答应。 好奇地问,什么事? 第54章 万的合同 石哥非常认真地说,今天的事很重要,一张价值1000万的合同。 我问,我怎么做,才能帮你拿到? 石哥说,很简单,你让那个老头高兴。 我立刻生气了,说,我好歹也是个男人,跟你也就算了,怎么又让我跟另一个男人?我不干。 石哥说,这个合同很重要,有了这个合同,我就能给你开美容院。 我说,我不要美容院了,你送我回去。 石哥说,就这一次。我求你了。 我说,一次也不行。我绝对不让第二个男人碰我。 石哥叹气,说,我也是没办法,我也舍不得你被那个老头糟蹋。但是,我真没有别的办法。 我说,你给他找别的男孩。 石哥苦笑,你以为我没想过?我给他介绍了,他不要,他就要你。 我奇怪地问,他见过我吗? 石哥说,他见过你的录像。 我问,他在哪见的? 石哥说,我手机里。他一看见你,俩眼立刻直了,口水都流出来了,他指着你说,就是他,我就要他,你让这个帅哥陪我一宿,第二天我就跟你签合同。所以,小峰,你必须帮我。也只有你能帮我。 我说,不行,我真的不能接受第二个男人。 石哥说,那可是1000万的合同,对我太重要了。 我问,石哥,如果,他说喜欢你老婆,你舍得吗? 石哥生气了,说,你分不清大小猫了吧?在我媳妇面前,你只能是小王,你不能跟我媳妇比。 他的话太伤我心了。石哥虽然是男人,但是,我对他是真心的,我一直以为,他对我也是真心的,现在,我终于明白,我在他心里是一块抹布。用时拿过来,不用时扔一边,还可以随时借给别人。 我伤心地哭了。 石哥立刻哄我,说,你别哭,就这一次。看在我以前对你那么好的份上,你就帮我一次吧? 我说,我要是不帮你呢? 石哥说,那我就只能等死了,这个合同对我太重要了。 我说,我帮你。 石哥大喜,说,谢谢,真的谢谢你。 我说,不用谢。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石哥问,什么问题? 我说,我跟那个老头睡一宿之后,你会不会嫌弃我? 石哥说,不会,我会比以前更喜欢你,因为,你帮了我大忙。 我问,那个老头多大? 石哥说,58。 我说,我才21。你是真舍得我。 石哥说,我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也舍不得你被那个老东西糟蹋。行了,什么都别想了,想想怎么让他高兴吧? 我俩很快到了石哥的别墅,他把车停在院子里。 我的心咚咚跳,马上就要见到另一个男人,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我问石哥,那个老头有没有什么怪癖? 石哥笑了,说,没有。你放心,他是一个正常人。 我说,哥呀,如果他正常,他会喜欢我吗? 石哥说,那叫爱好不同。待会小心点,别惹他生气。 我说,我才不怕他生气,他要敢让我不高兴,我就走人,我让他看的见,吃不着,馋死他。你放心,那个老头连那个合同,我肯定给你拿下。 石哥说,我肯定有重谢。 我和石哥走进别墅客厅。 客厅中间,摆着一桌丰盛的饭菜。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秃顶男人。 我不喜欢秃顶男人,我立刻产生了心里障碍。但是,为了1000万,算了,不计较是不是秃顶了。 老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胃里立刻难受了。 这家伙不仅秃顶,还肥头大耳的,我瞧了他一眼,立刻不想吃肥肉了。 老头不如石哥高,可比石哥胖,大腹便便,那身材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我靠,亲爱的石哥,你就让我跟这个鬼模样的人?你真把我豁出去了。 老头死死盯着我,俩眼放绿光,脸上是掩藏不住的色眯眯笑容。 我捂住肚子,低下头。 那个老头问石哥,他怎么了。 我说,我没事,忽然胃有点难受。 石哥搂住我,关心地问,用不用去医院? 我重新站好,对石哥笑一下,告诉他,我没事。 石哥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摸着我的头,说,杨主任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俩认识一下。杨主任,这就是小宋。 杨主任色眯眯地打量我说,比照片还帅。他对我张开双臂。 我的天呐,他这是想要拥抱。 他不是在索要拥抱,他是在索要我的小命。 石哥推我说,别犯傻了,跟杨主任拥抱一下。 我一闭眼,一狠心,投入了杨主任怀里。 我觉得自己抱的是一块肥肉,太腻了。 杨主任嘿嘿嘿地笑,笑的很得意。 我松开手,杨主任却不松手,他还是搂的那么紧,他拍着我的后背说,小伙好身材。 石哥满面笑容地看着我,我气愤地瞪他一眼。 石哥对我坏笑一下,说,杨主任,咱们吃饭吧。 杨主任松开双臂。 我终于解脱了。 忽然,杨主任拉住我的手,说,你坐我身边。 他这是在往地狱拉我。 我看石哥。石哥笑容满面地说,对,你挨着杨主任,你俩好好聊聊。 我去,和一块肥肉有什么可聊的? 我硬着头皮坐在了杨主任身边。 杨主任看着我说,小宋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石哥拿起酒瓶说,没有没有,小宋胃不舒服。他开始不想来,我说杨主任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才带着病来了。小宋,给杨主任倒酒。 我站起来给老头倒酒,老头趁机摸我的屁股,说,这屁股真好。 特码的,这老头太变态了吧? 我心里说,你个老王八蛋,待会老子灌趴下你,让你什么事都干不成。你还想玩小爷,小爷先玩玩你。 我端起酒杯说,杨主任,见到您是我的荣幸,这杯酒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杨主任嘿嘿嘿笑,说,小伙子真豪爽,我喜欢你。咱们一起干。 喝完第一杯,老头一边加菜,一边把另一只手放在了我大腿上。我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你娘的,现在你就不老实了,待会小爷让你钻桌子底下去,让你看着小爷干瞪眼,什么都干不成。 我说,初次见面,杨主任,我敬您三杯。 杨主任笑眯眯地说,慢。这样喝没意思。 我问,您说怎么喝? 杨主任掏出一沓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说,你喝一杯,拿一张,喝多少,拿多少,自己拿,我不管。 我曹,他这是给我下套。 石哥拍手说,杨主任这个主意妙。小峰,现在就看你的表现了。 我说,我有一个条件,我喝一杯,您也喝一杯,怎么样? 杨主任大笑说,可以。 喝到15杯时,我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那个老家伙太特码能喝了。 第二天,石哥如愿以偿,1000万合同到手。 我斋戒了三天,看见肥肉就想吐。 过了几天,石哥请我吃饭。 我问,这次有没有那个杨主任? 石哥说,没有,这次就咱俩。上次委屈你了。 我说,没什么,只要你把合同拿到手,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我只希望你以后对我好。 石哥说,我保证对你好,你放心吧。你去找个地方,我该兑现承诺了。 我惊喜地问,你真要给我投资一个美容院? 石哥说,人无信不立。你去找地方吧。 我说,谢谢石哥,我今天好好陪陪你,一定让你特别高兴。 石哥笑说,杨主任还想再跟你喝顿酒。 我急忙摇手,算了吧,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石哥说,他对你可是念念不忘。 我说,我宁可让阎王爷对我念念不忘,我也不想让他对我念念不忘。 石哥大笑。 石哥带我来到一个高级饭店,我俩进了一个包间。 那天的菜以海鲜为主,我吃的非常开心,马上我就要有自己的美容院了,我怎能不兴奋? 我看着石哥发呆。 石哥问,你发什么呆? 我说,我要是女人就好了,我可以嫁给你,一辈子在一起。 石哥哈哈大笑,说,这样也挺好。 忽然,包间的门开了,杨老头喜笑颜开地走进来。 我的心一下沉到了海底,真他娘的晦气,这个讨债鬼怎么来了? 杨老头色眯眯地看着我,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前几天我让石总请你吃饭,他总说你没时间,没想到今天遇见了。 杨老头一屁股坐在我身边的椅子上,伸手就搂我。 我急忙躲开,说,杨主任,有服务员。 杨主任嘿嘿嘿笑,说,一看见你,我就什么都忘了。小宝贝,想我吗? 我说,不想。 杨主任问,为什么? 我说,如果想你,我就对不起石哥,我的心里只有石哥。 杨主任大笑说,想不到,你还很忠心。你越这样,我越喜欢你。给我倒杯酒。 杨老头的手又摸我的屁股,我烦不胜烦,他奶奶的,怎么才能躲开这个老棺材呢? 石哥问,杨主任,你怎么在这里? 杨老头说,我和几个朋友在这里吃饭,刚才从卫生间回来,听见你的笑声,推门就进来了。没想到,小宝贝也在。嘿嘿嘿。 我说,你在这喝酒,你朋友怎么办? 杨老头看着我,色眯眯地说,看见你了,就不管他们了,咱们一起喝。 他掏出一沓百元大钞,拍在桌子上,说,咱们还跟上次一样。来,喝酒! 老家伙,这是没安好心,我该怎么办? 第55章 男人辛苦 老家伙端起酒杯,我也只能端起酒杯。 他一口干了,然后,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老家伙,怎么干倒你呢?干不倒你,小爷今天就得倒了。小爷一倒,你的阴谋又得逞了,怎么办? 杨老头催我,小宝贝,喝吧,一杯一百块。他指指那一沓百元大钞。 我看石哥。 石哥点头微笑,说,陪杨主任干了。 你娘的,小爷先得一张百元大钞再说。 我一口干掉杯中酒,揣起一张百元大钞。 杨主任嘿嘿嘿笑,他拿起酒瓶,给我倒满酒。 喝完五杯酒,我说,今天胃不舒服,不能多喝了。 杨老头一挥手,这好办,喝啤酒。一杯一百块,喝。你一杯啤酒,我一杯白酒,谁都不许撒赖。 我看石哥。 杨老头说,石总你别说话,今天没你的事。 石哥看着我苦笑。 我喝到头重脚轻时,石哥搀扶着我,来到一个房间,他把我放在床上,我拉着他,不让他走,他还是走了。我很伤心,我需要他保护时,他却走了。 杨老头走进了房间。我已经手脚无力,只能任他胡作非为。 我最不能容忍的是,他这次居然录像了。 后半夜,我醒了,杨老头睡的象死猪。 我恨死这头死猪了。我拿上杨老头的两个手机,搜出一万多块钱,就离开了饭店。 我赌杨老头不敢报案,因为,我和他的事有损他的名声。但是,我错了,警察第二天就把我抓了。 那是我第一次犯罪。 宋峰低下头。 我问,你后悔了吧? 宋峰说,我不后悔拿走手机和钱,我后悔删了那些录像,如果不删除那些录像,我可以告他强奸罪。由于我删了,没有证据了,我反而变成了罪犯。 我说,按照刚才你讲的,你应该恨男人才对,你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宋峰说,是监狱改变了我。 我那次被判了三年,是在s监狱服刑的。 我在监狱的第一个男人,是一个45岁的男人。他姓蒋,有点歪嘴,犯人都叫他蒋歪嘴。 那个家伙个子不高,长得有点猥琐。我第一眼看见他时,很不喜欢他。跟石哥相比,他差的太多了。 我进监狱的第一天就被他盯上了。 他直接把我要到了一班。 一班在猪场干活。蒋歪嘴在猪场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里边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猪饲料。 在猪场干活的第一天,中间休息时,我走进了蒋歪嘴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休息,突然,闯进一个年轻犯人,大声喝斥我,你出去,这个地方是你随便进来的吗?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年轻犯人是蒋歪嘴的姘头,叫王阳。 我是新犯人,不敢和王阳顶嘴,只能出来。 蒋歪嘴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王阳说,这个新来的进你的办公室,还敢坐你椅子上,胆大包天了,我把他撵出来了。 我说,我不知道是你的椅子,我以为是给犯人休息用的。 王阳说,就凭你,也配有把椅子坐着? 其他犯人也说,那是蒋班长专用的椅子,谁都不能坐,记住了,没有蒋班长允许,这个屋子,你都不能进。 我连连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不进这个屋子了。 蒋歪嘴笑眯眯地说,你别听他们的,这屋子谁都能进。干活累了,你就来这屋休息一会,椅子随便坐,没关系。 其他犯人嘻嘻哈哈地笑,那是一种坏笑,很暧昧。 我当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样笑。 那个王阳好像更加愤怒了。 这次事情之后,我对蒋歪嘴有了一点好感。 监狱的饭菜不好吃,因此,每顿饭我都吃几口。但是,蒋歪嘴的饭菜却跟别人的不一样。他总有好吃的。 蒋歪嘴和王阳是饭搭子,实际是王阳跟着蒋歪嘴,混吃混喝。 有一天,我正在猪圈里干活,蒋歪嘴走进猪圈叫我,我跟着他到了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一盘包子,他说,你把这盘包子吃了。 那盘包子一看就是饭店里的,监狱里没有那么好看,也没有那么香。 我说,这样的包子太难得了,还是你吃吧。 他说,你吃吧,补充补充营养。 我对蒋歪嘴的印象再次改变。 蒋歪嘴对我好引起了王阳的敌意,王阳动不动就找茬骂我。没过多长时间,王阳被调到别的监区,我成了蒋歪嘴的饭搭子。 开始我害怕别的犯人嘲笑我,后来我发觉,许多犯人羡慕我。我不用干活,天天还能吃到好东西。在监狱里,我属于享福人。 幸福总是短暂的。 一年之后,蒋歪嘴出狱了。 我被调离猪场,开始了繁重的劳动。 我十分想念蒋歪嘴,我希望能被猪场新班长喜欢,从而脱离苦海。 在监狱里,许多犯人都想找一个我那样的人,新班长也不例外。 我寻找机会。 有一次,我被派到猪场干活,我便找借口和新班长搭讪,新班长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其实,他也对我有意思。他带我进了那个办公室。 没两天,我又被调回了猪场。又开始了轻松享福的生活。 从那以后,我得出一个道理。 所有人的奋斗,都是为了过上好生活。只是使用的方法手段不一样,我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就能过上好生活,我为什么不用呢? 我问宋峰,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方法不能使用一辈子。 宋峰说,我知道,但我那是在监狱里,迫不得已,只能那样。走出监狱后,我发誓,我要用正当的方法挣钱,不能再干那样的事情,我要过正常人的生活,做正常的男人。但是,我没想到,出狱后的日子是那么艰难,做一个正常的男人是那么辛苦。 我问,做个正常的男人都怎么辛苦了? 宋峰摇头苦笑,说,我出狱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个果园里,除草,翻地,种菜,修理果树,施肥浇水。那是夏天,太阳暴晒,蚊虫叮咬,太遭罪了。干了两个月,我就离开了果园。 在果园的两个月,我又明白了一个道理,做个正常的男人太辛苦,我想起监狱,想起石哥,有他们给我遮风挡雨,我的生活是多么幸福。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喜欢男人了,我喜欢被别的男人呵护。 我说,现在我明白了,你是想找一个依靠。 宋峰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我说,可是,你是男人,你应该是女人的依靠。 宋峰说,我那时已经穷困到极点,也顾不得依靠不依靠了,只想挣钱。我又回到美容院工作。我那时的想法是,不管男人女人,只要给我钱就行。即使我已经到了那种疯狂地步,我依然对未来充满希望。我的打算是,等我攒到足够的钱,我就做个生意,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我说,你挣钱的方法不妥当,但是你的想法已经步入正轨了。可是,你为什么要诈骗和敲诈勒索呢? 宋峰又讲起来。 我在美容院上了一个月的班,一个女孩喜欢上了我。 女孩叫张晓静,她比我小一岁,她22岁。 在美容院上班的女孩都很漂亮,张晓静是漂亮中的漂亮。 张晓静一点也不知道我以前的事情。在那个美容院,没人知道我以前的事情。 张晓静虽然漂亮,但是,我不敢喜欢她。因为,在那个地方上班的女孩,很难独善其身。我虽然没看见过张晓静和别的男人出去吃饭,但是,我很怀疑。 美容院那个鬼地方,女孩和男人出去吃饭太普遍了。 我虽然已经不干净了,但是,我想找一个干净的女孩谈恋爱,然后结婚,然后,过上幸福的生活。 生活虽然对我残酷,我依然对生活充满向往。 有一天,张晓静接待了一个中年男人。那个男人不停的语言挑逗,还动手动脚。张晓静借口肚子疼去看病,让我接替她。那个男人见我也是男人,他不同意, 死活都要张晓静服务。 我说,大哥,我先给你按摩三下,如果你不满意,你再换人,行吗?大哥,给我一个挣钱的机会吧,我太缺钱了,太想挣钱了。我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中年男人被逗笑了,说,那你就先试试三下。 对付男人,我太有经验了。 按摩三下后,中年男人服气了。 打发走那个男人,张晓静出现了,她感谢我,要请我吃饭。我谢绝了。张晓静生气了。 我心说,你爱生气不生气,我要和一个干净的女孩谈恋爱。 第56章 她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第二天上午,美容院的另一个女孩找到我,她一脸怒气。她叫李梅,是张晓静的闺蜜。她26岁。 这是来者不善。 我讨好地问,李姐,有何公干? 李姐板着脸说,你别跟我耍贫嘴。说,你昨天怎么惹晓静了? 我说,天地良心,向上帝发誓,如果我惹了张晓静,天打雷轰。 李梅气乐了,马上又绷起脸,问,晓静昨天晚上哭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说,昨天晚上我没跟她在一起,不知道,你问问跟她在一起那人,那个人可能知道。 李梅彻底气笑了,问,你为什么惹她? 我说,李姐,我真没惹她,肯定是别人惹她了,你冤枉我了。 李姐说,我冤枉你?晓静说了,就是你惹的。 我说,冤枉,冤枉呀冤枉,我昨天不仅没惹她,我还帮了她。现在这个社会,好人难当呀。 李姐说,你是个屁好人!你说,昨天晓静请你吃饭你是不是拒绝了? 我说,是,但是,那不能算是招惹吧? 李姐气愤地说,那确实不能算是招惹,那叫欺负。 我说,我不想让她花钱,是在为她省钱,怎么能叫欺负呢?这是乱扣帽子。 李姐瞪起眼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诚实的男人,没想到你是一个伪君子。 李姐的话让我开始心虚,因为,我确实是一个伪君子,我没有她想的那么好。但是,我嘴上不能服输,我乍着胆子问,我怎么是一个伪君子了?在下不明白,还请李姐赐教。我给她作揖鞠躬。 李姐笑一下,马上绷着脸问,你真的是想给她省钱吗? 我心虚地答,真的。 李姐撇嘴,屁!你那点小心思,谁都能看出来。我告诉你,你就是一个笨蛋! 我小心地问,李姐,我怎么笨蛋了? 李姐放缓语气说,你用脚后跟想想,如果晓静是你想象的那样,她会让你去应付那个男人吗? 我使劲一拍脑门,我怎么这么傻? 李姐气呼呼地说,你就是这么傻。 我说,今天晚上,我请她吃饭,就算陪罪了,李姐,你看行吗? 李姐终于露出笑脸,这还差不多,敢做敢当,有点男人的样子。但是,你跟我说没用,你去找晓静说。 我说,行。 我立刻去找晓静,向她赔礼道歉,请她吃饭。晓静爽快答应了。 我和晓静吃饭时,自然而然就聊起李姐。 晓静告诉我,李姐生活的特别不容易。 李姐十岁时,父母离婚,母亲改嫁,从此杳无音信。父亲外出打工,后来与一个女人结婚,常年不回家。李姐与弟弟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年迈,李姐15岁出来打工,供弟弟上学,给奶奶养老。李姐26岁了,没有谈过一个男朋友。 我问,李姐为什么不谈男朋友? 晓静告诉我,李姐担心有了男朋友,会减少对弟弟的照顾。 我说,李姐不能单身一辈子吧?如果她老了,谁照顾她? 晓静告诉我,李姐说了,只要弟弟结了婚,她就开始谈恋爱。 我问,她弟弟什么时候结婚? 晓静说,李姐的弟弟前年大学毕业,找了一个不错的工作,听李姐说,已经恋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 在我的经历中,美容院上班的女孩都是金钱至上,包括我,也是金钱至上。为了钱,她们什么都敢付出,比如我,什么都付出了。我做梦都不敢想,美容院里,还有李姐这样一个出水芙蓉。 我对李姐佩服的五体投地。 大约过了一个月,李姐忽然要请我和晓静吃烤鸭。 那天,李姐特别高兴,她告诉我和晓静,她弟弟结婚了。我和晓静都为她高兴。 晓静说,这回你可以放心谈恋爱了。 我问,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李姐掰着手指头说,首先,要对我弟弟好。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第二,要忠诚,不能背叛我。第三,必须答应我,结婚后不能离婚。第四,绝对不能家暴。 我问,你对相貌身高没要求吗? 李姐说,没有。 我问,房子车子呢? 李姐笑了,说,如果他有,我也不介意。如果他没有,我俩一起买,自己买的房子,住着硬气。 李姐本来就是一个乐观的女孩,从那天以后,她更乐观了。 我和晓静开始给李姐找男朋友,我俩希望她幸福。 李姐和晓静租住在一起。 忽然有一天,李姐要单独租房子。她说她谈了一个男朋友。 我和晓静都为她高兴。 我俩想去她的新居看看,她说等收拾好,再请我们去。 又过一个星期,李姐请我和晓静吃饭,她告诉我俩,男朋友给她找了一个新工作,她要离开美容院。 我和晓静一起祝福她。 大约过了三个月,晓静的微信接到一条李姐的消息,明天早上九点,到某个地方找我,有事麻烦你,当面说。 晓静回了一句,好的。 许久没见李姐了,我俩特别想她。 第二天,我和晓静买了李姐爱吃的水果,前往李姐的住处。 按照李姐说的地址,我和晓静走进一个胡同,在胡同尽头,我俩找到了李姐租的房子。 我和晓静不敢相信,这是李姐租的房子。 这个房子低矮破旧,好象一阵风就能把房子吹倒。 我俩敲那扇破烂门。 房子里没有反应。 我试着推一下门,门居然被推开了。 屋里亮着灯,李姐仰面躺在床上。 晓静轻声叫,李姐。 李姐没反应。 我大叫一声不好,冲到床前。 李姐合着眼,面容安详。 晓静紧紧抱着我,早已泪流满面,她捂着嘴,压抑着悲伤,看着李姐。我伸手试探李姐的鼻息,告诉晓静,没气了。 晓静扑在李姐身上大哭,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拉起晓静,强忍着悲痛说,你别哭,咱俩先看看怎么回事? 李姐身上的被子是崭新的,鲜红色的被子中间是一个大大的喜字。她身下的褥子也是红色的,也是崭新的,褥子上面铺着一层塑料。李姐的枕头也是红色的,上面铺着红色枕巾,在她乌黑的头发下面,露出半个喜字。 枕头的右边,放着一大束红色玫瑰,有二三十只,我猜,应该是26只。 枕头的左边放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纸下面是一个蓝色的日记本。 我拿起纸观看。 晓静小宋: 希望我没有吓到你俩。我昨天晚上吃了60粒安眠药,如果你俩来时,我还有呼吸,你俩绝对不要抢救我,因为你俩的好心只能增加我的痛苦。 姐对不起你俩,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只有你俩亲人了,所以,只能麻烦你俩处理我的后事。给你俩添麻烦了。 当你俩看见我时,不要为我哭泣,不要为我悲伤,对我来说,这是一种解脱,从此以后,苦难不会再骚扰我,痛苦也不会再袭击我,你们应该为我高兴。 我三个月前,查出了胰腺癌,是晚期,医生要给我化疗,我放弃了。如果化疗,我会掉光头发,最后还是一死。我不想死的那么难看,我想漂漂亮亮地死去。我还没谈过恋爱,也许我能在天堂里遇见一位白马王子,我不想做一个秃头灰姑娘。 我生前没有能力给自己买一套房子,我不甘心,所以,我给自己选了一个骨灰盒,它是我的新房子。我担心吓到你俩,我把它放在了床底下。当我被火化后,麻烦你俩把我的骨灰,放进我的新房子里。 日记本里夹着5000块钱,是我的火化费用。如果不够,你俩从我弟弟要。 我的骨灰让我弟弟运回家乡,我要陪伴我的奶奶。 晓静,我听说恋爱是美好的,能让女人变得更美丽,你要珍惜你的恋爱。 小宋,也请你珍惜你的缘分,珍惜晓静,她将来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媳妇。 我走了,没有别的礼物,送你俩一对戒指,希望你俩能喜欢。我真想看见你俩把戒指戴在互相的手上。 晓静,如果有来生,咱俩还做姐妹。以后李姐不能再照顾你了,自己珍重。 最后给你俩送上祝福,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晓静爬在李姐身上,痛哭失声。 第57章 爱情就是一个屁 我拉起晓静,说,别哭了,再哭会把别人招来。咱俩先看看李姐的日记。 晓静捂着嘴,泪如雨下。我打开日记本,里面果然夹着一叠钱,我没心思数钱,让晓静装好钱,我俩一起看笔记本里的内容。 第一页写着一首诗。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 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 相信吧, 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 现在却常是忧郁。 一切都是瞬息, 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的, 将会变成永远的回忆。 今天是4月1号。我在疼痛中醒来,阳光照进屋里,阳光给了我力量。 在马路边吃了早餐,一根油条,一碗豆浆,一碟咸菜。真是美味。不知道还能享受几顿这样的美味。 吃完早餐,去了公园,看见孩子们欢快地奔跑,听着他们的欢笑,不禁想起自己的童年,那时爸爸妈妈还在一起,一家人真是幸福呀。 那个小女孩美丽的象天使,那个小男孩真淘气。如果我也有个孩子,她,他,会是什么样子呢? 可惜,我都没有谈过恋爱。 如果上帝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定要, 谈一次恋爱, 结一次婚, 当一次母亲, 也不白来这个世界一次。 太累了,我要回家休息。 晚上,我是被敲门声惊醒的,是送外卖的。我让外卖员把饭放在了门外。 今天是愚人节,这可能是我在这个世界过的最后一个节日了。 祝李梅愚人节快乐。 我翻看下一页,忽然响起敲门声,一个男人叫,姐,姐。 这肯定是李姐的弟弟,晓静忍不住痛哭起来。 门被撞开,一个男人冲进屋里,他惊慌失措,大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指着床,说不出话。 男人扑到床前,摇着李姐,痛哭着大叫,姐,姐,你醒醒,我是小山,我是小山,你睁眼看看我,我是小山,我来了,你睁开眼,姐姐,你看我一眼。 这种伤心的事不讲了,越讲越伤心。 我们处理完李姐的后事,李小山背着姐姐的骨灰,回了老家。 李姐走了,我和晓静还得继续生活。李姐的去世,让我和晓静更加彼此珍惜。 7月的一天,晓静接到父亲电话,说母亲病重,让她赶紧回家。 晓静急急忙忙回家了。 第二天,我接到晓静电话,她问我,能不能凑够20万块钱。说实话,如果在我没进监狱前,这根本不叫事,但是现在不同了,我刚从监狱出来,一无所有。 我惭愧万分,自觉无颜面对晓静。 我不敢给晓静打电话,每天都盼着她给我电话,但是,自从那个电话之后,再也没有她的电话,是不是她生气不理我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再也熬不住了,我给晓静打去电话。 没人接。 也许她正在忙事情,等着她回电话吧。 一天时间过去,晓静没回电话。 难道晓静真的生气了?为什么不回电话? 我又打电话。 没人接。也没回。 什么情况?晓静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惶恐不安,难受的象热锅里的虾米。 一个星期又过去了。 晓静打来电话,我急忙接电话,晓静你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为什么不回电话?你那里什么情况?你还好吧? 电话里没有声音。 我急切地问,晓静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呀?你怎么了? 晓静终于说话了,我没怎么,我挺好的,你放心吧。 她的声音非常平静,好象真的没发生事情。 我松口气,问,咱妈的病怎么样了? 晓静依然平静的声音说,我要结婚了。 我晕菜了,晕头晕脑地问,我在这里,你跟谁结婚? 晓静冷冷的声音说,我跟村长的儿子结婚。 我震惊,问,你不是在跟我谈恋爱吗?怎么又跟村长的儿子结婚了? 晓静依旧冷冷的声音说,我娘治病,需要20万块钱,我爸去村长家借,村长提出条件,必须把我嫁给他儿子,我爸答应了。 我着急地说,你不能为了钱嫁人,为了钱嫁人,以后的婚姻不会幸福。 晓静冷漠的声音说,我不管以后的婚姻,我只想现在救我妈的命。好了,不多说了。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未婚夫会生气。挂了。呜呜呜。 电话断了。 我再打电话。没人接。 我脑袋很乱,我的世界坍塌了,我觉得自己快疯了。 我请了两天假,在我和晓静租的房子里,喝酒,睡觉,翻看手机里晓静的一切。 没有了晓静,我的世界,孤独,寂寞,黑暗。 李姐让我向往爱情,相信爱情。 晓静把我拉回了现实。 在金钱面前,爱情,就是一个屁! 我必须挣钱,必须多挣钱。 钱能救命,钱能买到女人,钱能买来婚姻。 什么男人女人,在我眼里,男人女人都是钱!钱! 我打断宋峰的话,告诉他,你的想法跑偏了,你又要走老路。 宋峰说,什么老路新路?能挣到钱,就是好路,挣不到钱,什么路都是死路。我那时已经疯狂了,什么都不管了,羞耻,自尊,自爱,脸面,名誉,名声,那些都是垃圾,全都扔掉,脑袋里只能保留一个字,钱! 要想挣钱,必须发挥我的优势。 想泡我的女人很多,有钱的女人也有很多。 当然,有钱的男人我也不排斥,只要给老子钱。 我开始寻找目标。 年轻的女顾客不是我的菜,她们年轻漂亮,但是没钱。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她们身边不缺男人,我对于她们来说,吸引力不大。 50岁左右的女人是我的主力顾客,年龄,相貌,身条,黑白,男人,女人,都是垃圾,丢掉。他们兜里的钱,必须留下。 有一天上午,我接待了一个老女人。她长得确实老 ,她的头发稀疏发黄,跟营养不良似的。她的脸上点缀着几个老年斑。胡静,孟姐,脸上都没有老年斑,她俩就显得非常年轻。这个大姐额头还有两道皱纹,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她的脸色,也为她的人生沧桑提供了证据。她脸色灰暗,跟胡静孟姐不在一个档次。她穿的衣服很普通,身材?一个老女人,还要身材干什么? 她刚一看见我,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看见她的笑,我立刻判断出,这个女人很好搞。 但是,我不想搞她,长的老是其次,主要是没油水。 她似乎没发觉我对她不感兴趣,竟然捏我的脸,喜笑颜开地说,小伙这皮肤真好。 我扭脸躲开她的手。 她仍然眉开眼笑地问,小帅哥叫什么呀? 我使劲挤出一丝笑容,我叫宋峰。您怎么称呼? 老女人答,我姓陈,你叫我陈姐就行。 我问,陈姐,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陈姐回答,我退休了。 她就是一锅凉水,真的没油水。 我再问,陈姐你以前是干什么工作的? 陈姐答,我以前是一个宾馆的服务员。 我已经没心情跟她废话了。 她开始跟我废话了。 陈姐问,你是租房住,还是住宿舍? 这是没话找话,我租房住还是住宿舍,与你有毛球关系呀?你又不能帮我解决住的问题。我不冷不热都回答,租房住。 陈姐再问,一个月多少房租呀? 这又是一句无用的废话,多少房租你能怎么着?你替我交?我简单回答,六百。 陈姐仍然问,你租的是平房吧? 这不纯纯的废话吗?六百能租个楼房?我简短回答,是。 我再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陈姐依旧在说话,我有一套楼房正空着,你愿不愿意去住呀? 我没听错吧?我赶紧问,陈姐你说什么? 陈姐说,我有一套楼房正空着,你愿不愿意去住? 我靠,什么意思?一套楼房正空着?难道还有第二套楼房没空着?一个退休老太太能有两套楼房?我试探着问,大姐你有几套楼房? 陈姐答,四套。 我惊问,你怎么有那么多楼房? 陈姐答,拆迁时给的。 我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拆迁费肯定也不少吧? 陈姐答,800多万。 我的心砰砰跳,我告诉自己,别激动,还有一个问题,必须搞清楚,我问,你老公干什么工作? 陈姐答,死两年了。 谢谢上帝。明天我一定去庙里给你老人家多烧几根香。 你还别说,陈姐做完美容后,我发觉她变好看了。 头发不是稀疏的了,变成浓密了,也不黄了,乌黑的了。陈姐的皱纹看不出沧桑了,那是福气的象征。至于老年斑,那是特色。 我还发觉,陈姐的身材,原来这么好。 没过两天,我就搬进了陈姐那套空着的楼房。 陈姐已经到手,我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宋峰正讲着。 突然,风场里响起打架声吵嚷声。 我离开宋峰,急忙跑向风场。 第58章 倔驴对战一根筋 风场里,两个人正在干架。有的犯人拉偏架,有的犯人起哄架秧子。 齐仁勇盘腿坐在北墙根,看着眼前的一切,面无表情。 风场西边,一个人靠墙站着,他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脸的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的犯人姓武,叫武百强。这小名字够牛逼的。 武百强身高180,白皮肤,浓眉大眼,长相帅气。 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他开赌场,放高利贷,收保护费,强迫妇女卖淫,敲诈勒索,作恶多端这个名词就是给他预备的。 你猜的没错,他就是那个社会大哥。 这哥们有个特点,爱笑,江湖人称笑面虎。 笑面虎有个饭搭子团,成员五个人。 我也有个饭搭子团,我这个饭搭子团是继承前头板的,也是五个人。 打架的是一根筋和倔驴。一根筋是我那个饭搭子团的,倔驴归属笑面虎武百强。 倔驴是谁? 倔驴就是专门强奸邻居媳妇的那个怪胎。 我大吼一声,住手! 打架的犯人还真听话,都停手了,全都看着我。 武百强也喊,全都停手,听头板的。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走到犯人中间,命令他们,以我为界,站在两边,不准接触。 武百强的人站在一边,我的人站在另一边,其他犯人站在旁边。 看热闹的犯人全都看着我,看我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问倔驴,怎么回事? 倔驴愤怒地说,我好好走着,没招他,没惹他,他撞我。 一根筋叫喊,我不是故意的。 我问一根筋,你别管是不是故意的,你就说,是不是你先撞了他? 一根筋不服气地说,是我先撞了他,但是,是他先动手打我的,如果他不先动手打我,我也不会还手打他,我这叫正当防卫。 倔驴叫嚷,你撞我,我才打你,我才是正当防卫。 一根筋说,你那是防卫过当。 倔驴说,你那叫寻衅滋事。 我气乐了,说他俩,你们俩不象犯人打架,有点象特码的律师打架。 其他犯人都笑了。 我继续骂他俩,你们俩都这么懂法,早特码的干什么去了?进来之前为什么不懂法呀?进来了开始装大尾巴狼。你们这是装孙子。 其他犯人又笑了。 武百强笑容满面地走过来。 我命令一根筋,你,给倔驴道歉。 一根筋梗着脖子说,是他先动手打我,应该他先给我道歉,我凭什么要先给他道歉? 我踢他一脚,训他,就凭你先撞的他。你有错在先,所以,就得你先道歉。 一根筋梗着脖子不说话。 我踢他屁股一下,说,你快点,一个大老爷们,敢作敢当,错了就是错了,有错不敢承认,你还不如一个娘们。快点。 一根筋气呼呼地说,对不起。他低下脑袋。 倔驴看着一根筋,怒气冲冲,不说话。 笑面虎哈哈一笑,对倔驴说,一根筋都道歉了,你先动的手,你也有错,你也给一根筋道个歉。 倔驴气哼哼地说,对不起。他把脸扭向一边。 犯人们被逗笑了。 我说,你俩握个手。 一根筋低着脑袋不动,倔驴扭着脸也不动。 我说,咱们都在一个号子里住着,谁也没把谁的孩子扔井里去,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能搞的跟仇人一样。我们在这里已经够受罪了,不能再给自己加罪受了。身为男人要大度,一根筋,你先伸手。 一根筋低着头,向倔驴伸出手。 笑面虎踢倔驴一脚,笑呵呵地说,你也是男人,你就不能大度一点?你别小肚子鸡肠的让人瞧不起。 倔驴扭着脸,转动眼珠子找一根筋的手,然后,伸手握住了一根筋的手。 倔驴的动作很滑稽,犯人们再次被逗笑。 踩脚事件就这么平息了,但是,笑面虎不会这么轻易认输,他还会想办法捣乱。 笑面虎想在这个号子里称王。 没过两天,号子里又出事了。 第59章 看守所里的欢送会 笑面虎的饭搭子团里,有一个犯人叫张丁。他是故意伤害罪。 这哥们的伤害罪很有意思,我给你讲讲。 起因是,张丁的父亲被同村人欺负。张丁的父亲回家哭。张丁的母亲骂他只会哭,窝囊废。第二天上午,张丁戴上摩托车头盔,怀揣西瓜刀,闯入被害者家中,对着被害者夫妻一顿猛捅,然后逃之夭夭。张丁以为戴着头盔,别人辨认不出面目,下午去打台球,一盘没打完,警察来了。 张丁可以说是心狠手黑。 号子里有一个单独吃饭的犯人,叫刘查山。这哥们盗窃进来的。他有一个绝招,狗见到他就趴下,叫都不叫,问他原因,他说有六丁六甲护身。这纯属扯蛋。 这天中午吃饭时,张丁去接凉水,经过刘查山身边,他似乎是不经意,把刘查山的饭碗碰到地上。 刘查山呼地一下站起来,对张丁怒目而视,你想怎么着? 张丁笑嘻嘻地问,你想怎么着? 笑面虎的饭搭子团呼啦一下站起来。 笑面虎坐着不动,笑呵呵地看着我。 我站起来,大声命令,谁都别动手。 刘查山愤怒地问我,老大,你说怎么办? 齐仁勇淡淡地说,你先跟我们一起吃饭。这件事吃完饭再说。 刘查山对张丁怒目而视。张丁洋洋得意。 齐仁勇语气加重,说,刘查山,你过来吃饭。 刘查山瞪张丁一眼,来到我们饭搭子团。 张丁洋洋得意,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齐仁勇面无表情地说,张丁,你回去,不许再闹,再闹,你知道后果。如果给你来个背拷,再把你调到其他号,你知道会受什么样的罪。 张丁不笑了,扭头看笑面虎。 笑面虎笑骂张丁,走路不长眼睛,你瞧,把刘查山的饭碗打翻了,把二板惹恼了。 齐仁勇淡淡地说,我没必要恼,我是担心张丁受罪。 笑面虎哈哈一笑,对张丁说,赶紧给刘查山赔礼道歉,把你的饭给他吃。 齐仁勇说,不必了。 我说,大家在一个号子里同吃同睡,牙齿难免碰嘴唇,这都不叫事。 刘查山加入我们饭搭子团,我们的人数超过笑面虎。 笑面虎当然不甘心。 但是,笑面虎也不敢冒然惹事,他对齐仁勇有点忌惮。他一直想跟齐仁勇聊天,齐仁勇总是盘腿而坐,低头沉思,笑面虎找不到机会。 话说这一天,有两个犯人要下监狱。一个是我饭搭子团的,一个是笑面虎饭搭子团的。 我那个兄弟叫张林。 什么叫下监狱? 犯人的案子判决完毕,犯人离开看守所,被送往监狱,正式服刑,开始劳动改造生活,就叫下监狱。 张林下监狱的前一天晚上,我吩咐一根筋,把牛肉,火腿肠,可乐,方便面,榨菜,面包,蛋糕,统统拿出来,给张林送行。 笑面虎饭搭子团没有举行欢送会,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笑面虎的那几个兄弟,不停地看我们。 我嘱咐张林,到监狱后,好好改造,多多减刑,争取早日和家人团聚。 张林连连点头,表示感谢。 第二天早晨,我们给张林做下监狱的准备,并且再次叮嘱他。 忽然,笑面虎那个兄弟抱着被褥走过来,对我说,老大,我这套被褥是多余的,不让带走,我送给你了,天气越来越冷,你用它们压压脚吧。 我立刻尴尬了,不知如何是好。 第60章 墙头上的三婶 看守所里有一个惯例,如果一个犯人离开看守所,他剩余在看守所里的所有物品,全归饭搭子团所有。物品怎么分配,由饭搭子团老大决定。 笑面虎那个兄弟,严重违反了这个惯例,这是要引起纷争的。 那哥们给我的不是被褥,那是一团火。 笑面虎现在不笑了,他瞧着自己的好兄弟,脸色阴沉。 一根筋看见白得一套被褥,脸上乐成一朵花,他说,谢谢啊。他迈步就要过去。 齐仁勇伸手拦住了。 他看着笑面虎的兄弟,淡淡地说,老弟,非常谢谢你的好意。他又看着笑面虎,说,武老弟,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笑面虎立刻换成一副笑脸,说,齐哥你说。 齐仁勇说,我建议,把这套被褥留给最需要的人。周瘸子只有一个褥子,把褥子留给周瘸子,吴天祥只有一个被子,把被子留给吴天祥,武老弟你觉得怎么样? 笑面虎连连点头,大哥就是大哥,心里总是想着兄弟。我完全同意。 笑面虎虽然一脸笑容,但那眼神是阴冷的。 我和齐仁勇商量,怎么消除笑面虎的敌意,他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 没过几天,我遇到了更加棘手的事情。 那天,笑面虎被提出去审问,倔驴偷偷跟我说,老大,我想加入你们的饭搭子。 倔驴的一闷棍,差点把我楔爬下。 倔驴是笑面虎的人,现在要改换门庭,这叫背叛,这是干架的导火索,我不能答应。但是,如果不答应,别人会认为惧怕笑面虎,会助长笑面虎的嚣张气焰。 我告诉倔驴,这事我不能单独决定,我得跟二板和其他兄弟商量一下。你懂我的意思吗? 倔驴点头,我懂。 我问,你为什么要离开武百强呢? 倔驴说,我不想再被他当枪使。我看清楚了,还是你们那个饭搭子好,你从来没让你的弟兄们做坏事。 我说,如果你不想做坏事,你在哪里都不会做坏事。目前,咱们这个号子比较平静,为了号子的稳定,我认为,还是保持目前的状态为好,你能理解我的难处吧? 倔驴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为难了。 我说,我发现你是一个很懂事理的人,能分清好坏人,也能分清好坏事,还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可是,你为什么在外边犯那么低级的错误呢?如果你想女人了,完全可以花钱找一个,你为什么非要盯着邻居媳妇不放呢? 倔驴尴尬地笑一下,说,我脑子可能有病。 我问,你怎么知道你脑子有病? 倔驴停顿一下,说,我给你讲讲我那点破事,你帮我看看,我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倔驴停顿一下,讲起来。 我们两家是邻居,他们结婚时,我去喝过喜酒。按照辈分,我应该叫她三婶。说实话,三婶长的一般,她又比我大六岁,再加上她是我的长辈,我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我也不敢有。 有一天刮大风,我正在院子里干活,忽然大风把一件东西刮在了我脸上,那个东西捂住了我的脸,我抬手扯下来,是一个裤衩,黑色的,镶嵌着蕾丝边。 我只在商场里见过那么漂亮的内裤,我看着那条内裤发呆。 忽然,三婶扒着墙头叫,二头,二头。 我抬头看三婶。 三婶窘迫地说,你快把那个给我。 我走过去,把内裤递给三婶。那是夏天,三婶爬在墙头,她衬衫领子又低,竟然露出小半个胸脯。我都看傻了。三婶责怪我,瞎看啥?她下墙头走了。 从那天以后,我跟着魔一样,做梦都是三婶。 第61章 这就是强盗逻辑 有一天中午,我去三婶家借东西,她家的大门开着,屋门也开着,我认为,肯定有人在家。 我站在院子门口叫,三叔。没人答应。我又叫,三婶。还是没人答应。 我很奇怪,如果家里没人,为什么不锁门?如果家里有人,为什么没人答应? 我轻手轻脚穿过当院,走到屋子前,屋门开着,屋里特别安静。我试探着叫,三叔。没人答应。我叫三婶。还是没人答应。 真是奇怪了,怎么没人呢?也许在谁午觉? 我蹑手蹑脚走进屋门,看见三婶躺在床上,睡的正香。那是夏天,天很热,三婶只穿了一个内裤,就是那条黑色蕾丝边内裤。 当时,我脑袋一片混乱,什么也不顾了,就,就扑到了床上。 之后,我给三婶跪下了,我求她原谅我,保证以后绝对不犯了,我还求她别告诉三叔,别告诉我爸妈。 三婶答应了。 没过几天,三叔去县城办事,还是中午,我从她家门口路过,看见三婶正在洗衣服,她背对着我,露出一截腰,看见白白的腰,我又没忍住,我悄悄走到她身后,捂住她嘴,把她抱进了屋里。 那次,三婶告诉了三叔,三叔报警,我就被抓了,被判三年。 我问,进了三年监狱,你应该知道犯罪的后果很严重,你为什么还要强奸你三婶呢? 倔驴愤愤地回答,我是为了报复。 我不解,问,你强奸了你三婶,你还要报复?你报复什么呢? 倔驴说,我恨三婶和三叔。 我懵了,问他,你强奸了三婶,你还恨三婶,你这是什么逻辑?你凭什么恨人家? 倔驴说,我恨三婶为什么要告诉三叔,如果她不告诉三叔,三叔就不会知道。 我气懵了,你都把三婶强奸两次了,三婶凭什么不告诉三叔?三婶还等着让你强奸第三次? 倔驴说,我更恨三叔。 我问,你恨三叔什么? 倔驴说,我恨他报警,如果他不报警,我也不会被抓起来,也就没有三年牢狱之灾了。 我气愤了,问他,你把人家媳妇强奸了,人家报警还错了?你这是强盗+混蛋逻辑。你的意思是,三叔不报警,让你逍遥法外,让你以后继续胡作非为,继续强奸他媳妇。你想什么呢?咱换个位置想一想,如果是你的媳妇被人强奸了,你会怎么办?你不报警,就让那个人随便强奸你媳妇。可能吗? 倔驴低着脑袋不说话。 我拍拍倔驴的肩膀,说,坐板的时候好好想一想,你错在了哪里?人活一辈子难免犯错误,但是,如果总是犯同样的错误,那就是愚蠢。你愿意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蠢货吗? 倔驴依旧低头不语。 我接着说,你还不到30,还有大把的日子等着你去过。这次出去之后,别再犯傻了,别再干傻事了,出去之后,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别再惦记别人媳妇了。 倔驴说,可是,我还是恨三婶三叔。 我不解地问,你怎么还恨呀? 倔驴说,我就是恨三叔不该报警。 我说,兄弟,你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别总是记恨别人,你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总是把自己的不幸全都归在别人身上,你会永远错下去,永远的不幸。行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今天跟你说了半天,我只希望你记住一句话,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要把一切过错推到别人身上。记住了吗? 倔驴答,记住了。 倔驴大概记住我的话了,因为从那天以后,他说话少了,一个人沉思的时候多了。 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话很容易理解,但是很难做到。 许多人都会把过错推在别人身上,把自己的不幸归因于外界,因而,总是犯错,总是不幸。 倔驴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我希望倔驴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什么是生活?生活就是按下葫芦浮起瓢,一事接着一事,倔驴的事刚解决,又来事了。 这一天,队长把我叫到了监控室。 第62章 茅坑里的石头 我们的管号队长姓李,官称李队长。 李队长递给我一支烟,问我,号子里这几天怎么样?没人搞事吧? 我说,挺平静的,没人搞事。就是,我有个事想跟您核对一下。宋峰睡二板您知道吧? 李队长说,我知道。 我问,他说是您安排的? 李队长说,对,没错,就是我安排的,怎么了? 我说,如果是您安排的,我就什么话都没有了。 李队长笑了,说,不对,你肯定有话说,你说,什么事?是不是他骚扰你了? 我说,也谈不上骚扰,就是,哎呀,怎么说呢,我有点忍受不了他了。 李队长问,他怎么你了? 我说,他没怎么我,就是让我烦。 李队长问,他怎么让你烦了? 我说,他经常问我,渴不渴呀,饿不饿呀?累了吧?我给你捶捶肩。胳膊酸了吧?我给你捏捏。我给你按按头。把我搞的烦不胜烦。 李队长哈哈哈笑。 我说,李队长,您能把他调到别的号吗? 李队长边笑边说,不行,只有放在你那个号子里,我才放心。如果放在别的号,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我问,那,您能给他调个位置吗? 李队长说,不行。如果调到别的位置,你的号子会天天打架。 我说,我换个位置行吗? 李队长说,不行。我把他放在你和二板之间,就是防止他胡来,也是防止别人对他胡来。这个男妖,就是一个祸乱的根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怪物呢? 我说,他变成这样,有他的苦衷。 李队长说,你可要注意了,别被他蛊惑了,你别学前面那个头板。 我说,您放心,他蛊惑不了我。 李队长问,那个社会大哥怎么样? 我说,他不太安分,总是搞小动作,但是都让我和齐仁勇解决了。 李队长点头,很好。待会我给你分过去一个新犯人,这家伙特别不老实。他17岁因为抢劫被判了四年,刚出来一年,又因为抢劫被抓进来了。他以前在一筒6号,那个头板管不了他,他被关进小黑屋几天,今天该出来了,决定调你那个号去。 我不停挠头,说,队长,我怕我也管不了他。 李队长说,我相信你能管他。你有个心里准备,待会我就给你送过去。 李队长的意思很明白,这事没商量,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许多人都认为,在监狱里当大哥,多么多么威风,多么多么牛逼,那都是电影电视剧瞎演,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有时候当老大挺憋屈的。对上不敢惹队长,对下,不敢过分,如果号子里出了事,老大就是背黑锅的。 我回到号子里,把刚才的事情告诉齐仁勇,齐仁勇淡淡地说,不用担心,这里是看守所,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没过一会,李队长就把那个大神送来了。 这个犯人是瘦高个,他站在门口,戴着手铐子,仰着脑袋,一脸狂傲。 号子里的犯人看着我,尤其是笑面虎,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也是头皮发麻,这家伙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怎么办? 我和气地问,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他仰着脑袋说,你问这有什么用? 我还没怎么他,他居然给我来了一个下马威。 我的几个兄弟呼啦一下站起来。 第63章 做人的第四条规定 新犯人一点不认怂,他斜眼瞧着几个兄弟,哼一声,说,怎么着?群殴?别看小爷戴着手铐子,照样打趴下你们。 一根筋手指新犯人,一脸不屑地说,谁特码也不是被吓大的。老子跟你单挑。 新犯人冷笑,说,待会风场见。 一根筋说,风场就风场,谁怕谁呀? 杨姐夫对我说,老大,今天我给他洗澡。 新犯人冷笑,你少拿洗澡吓唬老子。老子今天就不洗澡。 笑面虎说话了,头板,把他交给我吧。 新犯人一脸蔑视,说,你算哪根葱? 笑面虎的人呼啦站起来,气势汹汹扑向新犯人。 我急忙举起手,停!谁都不能动手。 倔驴问,就让他这么嚣张? 我看齐仁勇,齐仁勇背靠西墙,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我心里起急,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养神呐? 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我问,你在看守所多长时间了? 新犯人翻了一下白眼,你管的着吗? 一根筋喊了一句,我去你妈的吧。他挺身冲过去。 新犯人也不含糊,抬脚就踹一根筋的肚子,一根筋站不稳,啪喳摔倒在地上。 笑面虎的人大喊,新犯打人啦,上啊。 齐仁勇大吼一声,全特码住手! 犯人全傻了。 老实人发怒,确实吓人。 犯人们瞧着齐仁勇,齐仁勇盯着新犯人,新犯人看着齐仁勇,他目瞪口呆,噗通一声,跪下了,流着眼泪说,大哥,我可见到你了。 犯人全傻了,我也傻了,笑面虎更傻眼,他盯着齐仁勇,一脸的不可思议。 齐仁勇面无表情,淡淡地说,起来吧。 新犯人站起来,规规矩矩站在门口,擦一把眼泪,低眉敛气地叫,大哥。 齐仁勇平静地说,你让我失望。 新犯人噗通又跪下了,大哥,大哥,你别生气,我哪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认我。 齐仁勇问,做人的第四条规定是什么? 我纳闷,做人还有第四条? 新犯人答,低调。 我更好奇,前三条是什么?我也不能问,只能看齐仁勇。 齐仁勇不再说话,还是那种平淡的表情。 新犯人抽自己嘴巴,大哥,我错了,我改。 齐仁勇说,站起来。 新犯人小心翼翼站起来,规规矩矩站好。 齐仁勇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头板。 新犯人恭恭敬敬鞠躬说,老大,刚才我错了,请老大处罚我。 我说,天边飘来五个字儿,那都不叫事。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什么事都好商量。兄弟,站着累,坐。 新犯人看齐仁勇。 齐仁勇淡淡地说,坐吧。 新犯人连说谢谢,然后坐下。 忽然,笑面虎的兄弟张丁说话了,新犯人进来,应该洗澡吧? 号子里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新犯人腾愣一下站起来,怒视张丁,怎么着?找事?还是找死? 笑面虎的两个兄弟都站起来。 我的兄弟也站起来,挡在新犯人身边。 新犯人对我的兄弟作揖,哥几个,谢了,这几个杂碎不用你们出手,我一个人就够用。 笑面虎哈哈一笑,说,我靠,这是怎么了?都在一个号子里,大家都是兄弟,怎么干起架了?他命令自己的兄弟,你们全都坐下,不许乱来。丁子,不是我说你,你就喜欢多管闲事,新来的犯人洗不洗澡,那是头板二板管的事,你起什么哄?这是看守所的规定,头板二板能带头违反看守所的规定吗? 什么叫笑里藏刀?这是标准答案。 笑面虎不是在训斥兄弟,这是在训斥我和齐仁勇。 齐仁勇淡淡地说,小狼,你自己洗,标准洗法。 小狼啪地站起来,大声回答,是,大哥。 笑面虎哈哈一笑,说,老齐,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认真呢?意思意思就行了。 新犯人怒目圆睁,质问笑面虎,你叫我大哥什么? 笑面虎笑呵呵地说,我叫他老齐,有错吗? 新犯人愤怒地说,你再没大没小,我抽死你。 第64章 神秘的组织 齐仁勇摆下手,新犯人立刻规规矩矩站好。 齐仁勇对笑面虎说,孩子小,不懂事,别生气。 笑面虎哈哈大笑,说,没事,自家兄弟,没事。 齐仁勇吩咐新犯人,去洗澡。 新犯人恭敬回答,是。 新犯人戴着手铐子,洗澡不方便,我派一根筋帮助他。 笑面虎问齐仁勇,老齐,你在什么地方发财呀? 齐仁勇答,居无定所。 笑面虎问,老齐你发哪路财。 齐仁勇答,我没发财。武老弟,对不起,刚才小狼冲撞你了,别生气。 齐仁勇低下头,又开始闭目沉思。 笑面虎看着齐仁勇,也陷入思考。 我看着齐仁勇,也开始琢磨,这大哥是哪路大神呢?听他自己说,就是一个抢劫的,可是,他刚才问第四条做人的规定,这就是帮规,他是哪个帮的呢?丐帮?天地会?神龙帮? 小狼洗完澡回来,我问他,想吃点什么? 在小号里,一天三顿,顿顿窝头白菜汤,一星期下来,看见狗屎都是好吃的。 所以,我才这么问小狼。 小狼看着齐仁勇。 齐仁勇闭目沉思, 小狼说,吃什么都行,随便,谢谢头板。 我说,一根筋,拿一袋蛋糕,可乐。 小狼对一根筋也是连声道谢。他和刚才的狂大傲慢,判若两人。 我好奇地问他,你们有几条做人规定? 小狼看齐仁勇。 我急忙说,对不起,我不应该问。 小狼满脸歉意,说,对不起头板,请你原谅。 我还想问问小狼和齐仁勇的关系,现在也不能问了。 我问,你大名叫什么?这个可以告诉我吧? 一根筋抢话说,曹飞宇。刚才我问完了。跟我一样,抢劫进来的。他拍着小狼的肩膀,亲热地说,你是怎么栽的?跟哥哥说说。 曹飞宇看齐仁勇。 一根筋问,你的案子和齐哥有关系?特码不可能。同案犯不能关一个号子里。 小狼大声说,我的案子与大哥一点关系没有,谁要是把我的案子,往大哥身上扯,我宰了他。 齐仁勇抬起头,看着小狼,平静的声音说,做人的第四条规定。 小狼站起来,立正,低头,低声说,低调。 齐仁勇说,坐下吧。他又开始低头沉思。 一根筋惊奇地问小狼,我靠,你们是什么组织?居然规定你们怎么做人,你们是学校吗?不可能,没有学校教人抢劫的。 小狼拍一根筋的肩膀,低声说,老兄,你的话有点多。 一根筋嘎嘎笑,我曹,你们那个组织够牛逼的呀?连说话多少都有规定?平常你们都不说话吗? 小狼笑而不语。 一根筋说,好吧好吧,不谈你那个组织了。你跟我讲讲你是怎么栽跟斗的,我学点经验,长长教训,出去之后防止再被逮住。 小狼看着齐仁勇,很是犹豫。 一根筋说,你都被抓住了,案子已经破了,你还保密个xx呀?再说,我都把我的案子告诉你了,让你长经验,长教训了,你就不能告诉告诉我? 小狼说,反正也不是秘密了,我就告诉你。我这次栽跟斗是因为一个女人。 一根筋嘎嘎笑,你个笨蛋,连一个女人都抢不过,那个女人会武术吧? 小狼说,她不会武术。 一根筋问,那你怎么栽那个女人手里的? 小狼说,你听我慢慢跟你讲。 一根筋坐在小狼身边,兴致勃勃地听着。 第65章 从来不在一个路段抢劫两次 以下的故事,是小狼讲的。 我在一个洗车行干活,旁边有个服装店。服装店就老板娘一个人,她还没结婚,但是,有男朋友。 那个老板娘28岁,比我大六岁,她姓关。 有一天,我跟着伙伴去服装店买衣服,我看她第一眼,被征服了。关姐长相一般,但是,身材太火爆了。我的眼光停留在她身上,舍不得离开。她扭头看我,对我笑了。 关姐一笑,我的魂就飞到她身上了。 我总是看着她,她就说是小色鬼。 第二次,是我一个人去的。我对她动手动脚,她没生气。 我去过几次,我俩就混熟了。 有一天,几个小混混去服装店捣乱,我叫了几个兄弟,把那几个小混混修理一顿。之后,她请我和几个兄弟吃饭。 有一次,我大着胆子约她吃饭,她答应了。 有一天下雨,我去找她玩,聊了一会,她说去后边仓库拿衣服,我也跟着去了仓库。她拿衣服时,我从后边抱住了她。她没反抗。 自从我俩好了之后,我经常请她吃饭,有时还掏钱给她进货。 我在洗车行挣的那点钱根本不够花,几个兄弟也没钱花,于是,我们决定去抢钱。 我不能连累洗车行老板,就辞职了。 我们经过一番研究,认为抢劫大货车最划算。因为大货车司机身上带的钱多。 我们都是后半夜行动。后半夜警察都休息了,抢劫比较安全。 关姐一点不知道我抢劫的事。 忽然有一天,关姐告诉我,咱俩的关系必须结束了,以后不能再来往了。 我问,为什么? 她说,我下个月该结婚了。 我说,我不阻拦你结婚。 关姐说,我结婚后,就不能跟你有这种关系了。 我说,我舍不得你离开我。 关姐说,我和你不可能永远保持这种关系,咱俩早晚得分开。 我说,那你跟我结婚吧。咱俩结了婚,你就能永远在我身边了。 关姐说,我比你大六岁。 我说,我不嫌弃你岁数大。 关姐说,你不嫌弃也不行,我不会和你结婚。 事情已经由不得关姐了。 第三天,我带着几个兄弟找到关姐的男朋友。我直接告诉他,我已经和你女朋友睡几个月了,你得把她让给我。 那个男人不信,说,你在胡说八道。 我说,你可以当面问问你女朋友。 我们开车来到服装店,我和那个男人走进服装店时,关姐整个人都傻了。 那个男人问关姐,他说你跟他睡几个月了,我不信,我要听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关姐只是哭,不说话。 我对那个男人说,她不说话,就代表他承认了。 那个男人也哭了,说,她不亲口承认,我就不信。 我说,我要是说出她身上的特征,你还不信吗? 那个男人说,那我也不信,只有她亲口承认我才信。他对关姐喊,你说没有。 我说,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关姐,你跟他说实话。 那个男人哭着对关姐喊,你说没有,咱俩下月就结婚了,你说没有。 关姐哭着蹲在地上。 我拉起关姐。 那个男人推开我胳膊,愤怒地叫喊,别碰我女朋友。他摇晃关姐喊,你说没有。明天咱俩就结婚。 我看着那个男人冷笑说,你还看不出来吗? 那个男人不理我,疯狂地问关姐,你到底跟没跟他睡过? 关姐大哭,捂着脸点下头。 那个男人抬手就打关姐,我一下攥着他的胳膊,警告他,关姐现在是我媳妇了,你打她,我就打你。 那个男人骂关姐,你疯了,你精神病,你会后悔的。 他又对我喊,你会遭报应的。我不会放过你。 我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大喊,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那个男人愤怒地走了,关姐大哭。我告诉她,等我有钱了,咱俩就结婚。 为了多挣钱,我们开始频繁抢劫。 为了不被抓住,我们从来不在一个路段抢劫两次。 第66章 做人的第三条规定 8月的一天夜里,我们来到一个上坡路段。 这个路段是我们事先侦查好的路段,周围山高林密,远离村庄。 我们埋伏不一会,远处传来车声,听声音就是一辆大货车。 车到上坡路段,速度慢下来。 大货车上盖着帆布。 车到眼前,我们迅速窜出草丛,我和一个弟兄蹿上车头,其他人挥舞砍刀站在马路当中。 我用砍刀敲打玻璃,大喊停车。 车还没停稳,忽然帆布掀开,车上嗖嗖往下跳人。 要坏菜。 我大叫快跑。急忙跳下车。 那些人晃动强光手电,大叫,不许动。抱头蹲下。 我曹,这是警察。跑吧。两道强光照在我身上,一个人抓住我衣服,大叫,趴下。我趴在地上,挥手就砍一刀,那人松开手,我就地翻滚,滚下公路。几道强光照着我,几个人大叫,你跑不了了。我连命都不顾了,接连不断地往山坡下滚。不知滚了多长时间,强光没有了,我的周围一片黑暗。我感觉脸上刺啦刺啦地疼,手也疼,胳膊也疼,腿也疼。我想停下来,但是,山势陡峭,我的身体不受控制,根本停不下来。我心说,完了,等死吧。我忽然想起关姐,我死后不知道她会和哪个男人结婚,会不会和前男友结婚?我也想起爸妈,我还没尽孝道,却先死了,对不起爸妈了,我也想起妹妹,如果再有人欺负她,没人保护她了。忽然,我撞在了一个东西上,我居然停住了。但是,那个东西撞我腰上了。疼的我呲牙咧嘴。无论怎么样,绝对不能被抓住。我忍着腰疼,挣扎着爬起来,往前就跑。山坡上面,警察晃动着手电大喊大叫,听声音,我离他们已经很远了。 四周一片漆黑,我深一脚浅一脚,不停地往前跑。 我知道手机能定位,我掏出手机,使劲往山下扔出去,然后,我往相反的方向跑。 前边有一片树林,我大喜,有树林做掩护,警察更不好抓我了。 我钻进树林,观察四周。 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人声,更没有手电光。我终于放心了,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喘气。 关姐现在干什么呢?她肯定不知道我在这里东躲西藏。 特码的,警察这次好像有备而来。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个路段抢劫? 突然,我的脑袋里灵光闪闪,我产生一个可怕的想法,会不会是关姐和她男朋友联手,暗中调查我们的行踪,然后,向警察告密。 这极其可能。第一,关姐不愿意和男友分手。第二,那个男人恨我入骨。我是他俩共同的敌人,他俩联合作战极其有基础。 我后悔万分,我后悔没听黄哥的话,我犯了第三条做人规定。 我们第三条的做人规定是知足。 关姐本来是别人的媳妇,已经陪伴我几个月了,我应该知足,应该让她去结婚,不应该破坏她的婚姻。 我忘记了黄哥的教导,贪心不足,破坏了别人婚姻,所以,才受到这样的惩罚。 行了,啥也别说了,以后按照黄哥的规定去做吧。 现在什么也别想了,赶紧跑吧。 可是,往哪里跑呢? 第67章 围三阙一 这里是一个山洼,四周都是山头,要想看的远,必须爬上山顶。 如果有月光就好了。以后再抢劫时,,一定要选有月光的夜晚。 如果有个手电筒也行,以后抢劫时,一定要带一个手电筒。 手机也能当手电筒使,但是,手机能定位。还是带着手电筒好。 我跌跌撞撞爬到山顶,了望四周,顿时傻眼。 远处,半山腰的公路上,警灯闪闪,排成长队。山脚下,手电光围成一圈。 完了,警察今天是下血本了,这架势是不抓住我不罢休。 怎么办?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发现,有一个方向,居然没有手电光,那里应该没人。 我朝没人的地方走下山。 不对,我吸了一口凉气,急忙停住脚步,那么多地方都有警察,为什么就那个地方没有警察?警察是不是给我下了一个圈套,让我往里钻? 我望着四周,手电的光圈比刚才变小了,隐隐约约,有人声传来。我曹,好象还有一声狗叫。莫非都出动警犬了? 如果躲在山顶,这叫坐以待毙,如果往手电光那里跑,那叫自投罗网。 还是往没手电光的方向跑吧,只能赌一把了,赌那里是悬崖绝壁,警察没有设防。 只要没有警察,悬崖绝壁就是一条活路。 虽然没有月光,但是,满天繁星,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再加上走出了树林,我觉得眼前明亮许多。 我应该有一根木棍,一来能拄着,二来能防身,我走向一棵小树,忽然,噗愣愣飞起一只野鸡,吓我一跳。 手里有了木棍,我就有了胆子,不用害怕山猫毒蛇了,放心走就行。 我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我看了一下四周,手电光圈比刚才又变小了。我心说,你们随便搜吧,老子要远走高飞了。 我正走的起劲,忽然,响起说话声,哥们,累不累呀? 好象一声炸雷,我立刻僵住了。 不等我说话,三道强光从底下照射上来。 啥也别说了,彻底完了。 黄哥教导过我,可以被打败,不能丢气势。 我索性坐下了。 三道强光照射着我,三个警察一步一步往上爬。 我站起来,跟他们说,你们别往上爬了,往上爬太累,你们在那里别动,我下去。 一个警察喊,少废话,双手抱头,站着别动。 我抬手抱头。 一个警察喊,把你的砍刀扔了。 我说,那个砍刀早不知道丢哪了。我说着话,走向警察。 一个警察大喝,你想干什么? 我说,我要自首。 一个警察喊,你就站在那里,等我们过去。 我说,我要自首。 那个警察喊,你知道什么叫自首吗? 我说,我知道,我主动走到你们身边,叫投案自首,你们走过来抓我,那叫被抓。投案自首能减轻处罚,被抓不能减轻处罚。 那个警察大骂,你个王八蛋,还知道投案自首和被抓的区别。告诉你,今天你怎么做都是被抓。 我说,我主动戴上手铐子,能不能算自首? 那个警察说,你先戴上再说。他把手铐子扔在我脚底下。 我捡起手铐子给自己戴上。 那个警察说,看不出,戴的还挺熟练,以前没少戴吧? 我说,偶尔戴过几次。 那个警察说,现在,你可以走下来了。 我说,我下去你们也不会算我自首了吧? 警察说,知道不能算自首,为什么你还自己戴上手铐子呢? 我说,我怕你们给我戴紧了。 那个警察踢我一脚,你他吗的真是鸡贼。走吧,有什么话,审讯室里交代。 我问,为什么其它地方都有手电光,就你们这里没有呢? 警察说,我们队长管这叫围三阙一,其他地方都有手电光,这里没有手电光,你肯定会往这里跑,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你这个兔子果然自己跑来了。 我说,还是你们队长狡猾。 警察说,这叫神机妙算,你懂个屁。快走。 小狼讲完,问一根筋,从我这次栽跟斗里,你得出什么经验教训了? 一根筋说,据我分析,暴露你们行动的,肯定是那个娘们。我从你这得到的教训,就是,对女人不能认真。她爱跟谁结婚你就让她结,她走了,你再换一个,你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这回完了吧?真吊死了。 有几个犯人偷着乐。 忽然,笑面虎走过来。 第68章 他是谁? 笑面虎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的人,他主动走过来,我的兄弟都警惕起来。 一根筋嬉皮笑脸地问,武哥有什么事呀? 笑面虎哈哈大笑,说,我想问小狼兄弟一个事。 小狼警惕地问,什么事? 笑面虎问,有一个叫黄鼠狼的,你认不认识? 小狼眨下眼,说,不认识。 笑面虎哈哈一笑,说,也许是我搞错了。 小狼问,你怎么搞错了? 笑面虎说,刚才你说到洗车行,还提到你的大哥姓黄,你还提到做人的规则,我忽然想起一个认识的人,他叫黄鼠狼,开个洗车行,我去过一次他的洗车行,他的办公室里贴着八个字,孝敬,感恩,知足,低调。你说的几点跟他的情况有点相符,所以问问你。 小狼问,你俩是朋友吗? 笑面虎哈哈笑,说,只是认识,还没到朋友的地步。你真的不认识他? 小狼瞄一眼齐仁勇,十分肯定地说,不认识。 笑面虎哈哈一笑,说,不认识就算了。 笑面虎忽然走到齐仁勇跟前。 齐仁勇抬头问,兄弟你有什么事吗? 笑面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举动。 他恭恭敬敬地,对齐仁勇抱拳施礼,大哥,我有眼无珠,以前得罪的地方,大哥大人大量,还请宽恕。 齐仁勇急忙站起来,以礼还礼,更加恭敬地说,不敢当。如果我有失礼的地方,也请兄弟海涵。 笑面虎说,大哥,话不多说,今后,唯大哥马首是瞻。 齐仁勇说,兄弟客气了。有事咱们商量着来。 俩人互相施礼,然后分开。 别的犯人傻眼,我更傻眼,什么情况?笑面虎怎么忽然对齐仁勇这么尊敬? 难道他是笑面虎口里的黄鼠狼?这不可能。笑面虎跟黄鼠狼认识,如果齐仁勇是黄鼠狼,俩人一见面就应该认出来。齐仁勇肯定不是黄鼠狼,那么他又是谁?看笑面虎对齐仁勇的恭敬态度,齐仁勇在黑道上肯定有一定的地位,而且,地位肯定在笑面虎至上。 这个大哥太神秘,他是谁呢? 有一次,我悄悄问笑面虎,齐大哥在江湖上的名号叫什么? 笑面虎反问我,你不知道? 我说,我进来后才认识齐大哥的,以前根本不认识。 笑面虎笑笑,说,我也猜不准他是谁,但是,我有五成把握知道他是谁。 我问,他是谁? 笑面虎摇头,这个不能说,我也不敢说。 我吃惊,还有你不敢说的人物? 笑面虎苦笑一下,大哥,如果他真是我猜对的那个人,我是真不敢说。大哥,你去问他自己吧,别问我了。 我是第一次看见笑面虎苦笑,看来他真的怕齐哥。 我说,我没法问他,万一犯了他的忌讳,我是给自己找麻烦。 笑面虎苦着脸说,你怕,我更怕。大哥,你真的别问我了。 我说,齐哥这么神秘吗? 笑面虎感叹说,他是一个你我都惹不起的存在。 别管齐仁勇是谁,有他在,我就有靠山了。 自从那天以后,笑面虎不再找事,小狼规规矩矩,大家都相安无事,我轻松许多。 话说这一天,李队长把我叫到监控室,说,你那个号子搞的挺好,赏你一根好烟抽。 我接过烟看一眼,我靠,中华。 李队长笑眯眯地问,你瞧什么? 我说,我看看是什么好烟? 李队长笑了,说,你放心抽吧,没人给我行贿,我也没地方贪污,我这烟,来路光明正大。我这烟是昨天跟同学吃饭时,蹭的烟。 我说,谢谢。 李队长说,5号有个村书记,总是搞事,把5号搞的鸡飞狗跳,我想把他调你的号子里去。 我说,李队长,我那个号子好不容易平静了,如果他去了,我怕又乱了,那样我就对不起你了。 李队长笑了,说,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能摆平他。 我说,李队长,你再考虑考虑,能不能把他调魏老师那个号子里去,魏老师比我有能力。 李队长说,魏老师马上就要下监狱了,不能给他找麻烦了。就你那个号子了。 这话已经不是商量了,我只能立正答,是。 李队长说,我之所以提前跟你说,就是让你有个思想准备,别让他把号子搞乱了。 我立正回答,是。李队长,他是什么罪? 李队长哼一声,他的罪多了,受贿,贪污,重婚,破坏选举,伪证,寻衅滋事,老百姓叫他村霸。你就注意,别让他把号子搞乱了。 我答,是。 我回到号子不一会,李队长就把那位尊神送来了。 这位村霸让我意外,他不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 第69章 看见老公出轨很开心 村霸一进号子,对每一个犯人都点头问好,象一个慈祥的邻居大叔。他向大家宣布 ,我的东西,就是大家的东西,看得起我的,给我一个面子,随便拿,随便用,随便吃。 面对这样豪爽的邻居大叔,所有的犯人都只能说谢谢。 宋峰看着村霸发愣。 村霸很敏锐,一下就发觉了,他看宋峰,俩眼立刻闪闪发光。他走到宋峰身边,喜笑颜开地问,帅哥,我看着你有点眼熟,是不是咱俩在哪里见过面呀? 宋峰说,我也觉得你眼熟,也许咱俩真的在哪里见过面。 村霸问,帅哥你贵姓? 宋峰答,我叫宋峰。 村霸说,咱俩慢慢想,也许一起吃过饭。 宋峰疑疑惑惑,说,也许。 一根筋找个机会,偷偷跟我说,老大你要注意了。 我问,注意什么? 一根筋说,我瞧那个架势,村霸和男妖很可能有过一腿。这个号子要乱。 我说,俩人如果有过一腿,会互相不记得? 一根筋一脸邪气的笑,说,上过男妖的人太多,他肯定记不住。 我说,村霸应该记得住吧? 一根筋坏笑说,村霸上过的男人太多,他也记不住。 我说,一边去吧。这一天到晚的,没的可想了,天天瞎琢磨。 第二天放风时,宋峰偷偷拉我进屋里,悄悄告诉我,我想起村霸是谁了。 我问,你不会跟他有过吧? 宋峰说,我跟他老婆有过。 我吓一跳,什么情况? 宋峰说,那件事情对我来说,是一件难以启齿的耻辱。 我说,如果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不想让你再痛苦一次。 宋峰说,我不愿意跟别人说,但是,我愿意跟你说。跟别人说,他们会耻笑我,会四处宣扬,让更多的人嘲笑我。跟你说,你会同情我,安慰我,你还能替我保密。 我说,我理解你,有些事,在心里憋久了会很难受。你说吧,我愿意听。 宋峰思索一下,讲起来。 有一天下午,前台小姑娘来到我的美容间。这是很少有的事情。 我问她,什么事? 小姑娘露出暧昧的笑。 我说,你笑什么? 小姑娘说,有个女顾客,你接不接待? 我说,当然接,有钱不挣是傻子,你让她来吧? 小姑娘说,咱可说好了,只要她来了,你不许找借口退单。 我说,你等等,这事不对劲了。 她问,怎么不对劲了? 我说,这件事你打个电话就行,为什么要亲自跑一趟呢?你跟我说实话,这里面是不有什么事情? 小姑娘出了一口粗气,说,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个女人太胖了,别的男技师都不接,但她却非要男技师。如果我给你打电话,有些话电话里不能说,所以跑来了。我把实话说了,现在你想好了,接还是不接?你要说不接,我就让她走,不然会很麻烦。你要接,不许再退单了,你再退单,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我问,她有多胖? 小姑娘说,你别管多胖,你就说接不接吧? 我问,她是多少钱的活? 小姑娘说,1888。 我咬着后槽牙说,接! 小姑娘说,不许退单。 我说,不退。 我想到了那个女人会很胖,但没想到她那么胖。 特码的,那个杨老头子那么胖,还是个男人,我都忍了,这个好赖是女人,我有什么不能忍的? 让我欣慰的是,美容后,她给了我500小费。 一个星期后,她又来了,点名叫我。 我给她按摩时,她跟我商量开房,我问,给多少钱? 她说,你开价。 我心说,跟你开房,老子心里身体受双重折磨,吓跑你再说,我开口说,一万。 胖女人说,成交。 我没法反悔了,只能乖乖跟着她去宾馆。 我安慰自己,一万块钱,值了。 一切结束之后,我俩站在窗前看风景。宾馆院子里停下一辆车,车上下来一男一女。胖女人指着那个男人说,那是我老公。说完,她嘎嘎嘎笑起来。 我心说,这是什么情况?别的女人看见老公出轨,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个女人怎么笑了,而且,还笑的那么开心,怎么回事? 第70章 村霸的逻辑 我纳闷地问她,别的女人看见老公出轨都是气的要死,你怎么这么开心呢? 那个女人一把搂住我,亲我一口,看着那个男人,得意地说,该死的,他觉得搂个小婊子挺美,哪知道老娘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 我当时对那个男人的印象特别深。村霸的面貌虽然变了,但是,大体轮廓没变。没错,就是他。 我说,幸好你俩的事情,当时没被村霸发觉,否则,他非打死你不可。 宋峰说,我才不怕。 我问,为什么? 宋峰说,我有和他老婆的录像。 我奇怪,你那么讨厌他老婆,为什么还要录像呢? 宋峰说,是他老婆录的,说做个纪念。 我无语了。 但是,更让我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村霸竟然纠缠起宋峰。 宋峰为了躲开村霸,就经常和我在一起 。村霸似乎没察觉,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经常当着我的面,纠缠宋峰。 我当然不能跟村霸发火干架,如果那样,别人会说,我为了宋峰吃醋,这个名声好说不好听。 当然,当着我的面,村霸也不敢过分。 有一天,我跟村霸聊天,我明知故问,大哥,你因为什么进来的? 村霸哈哈大笑,说,他们给老子我安排的罪名多了。什么特码的受贿,什么特码的非法拘禁,还有个重婚。什么伪造证据,聚众赌博,非法集资,多了去了,按他们的说法,我走路先迈右脚都是犯罪。其实,老子什么罪都没有。老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村民增加福利,我是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干部。 我忍不住笑了。 村霸问,你笑什么? 我说,你那个重婚,怎么能给村民增加福利呢? 村霸说,我很气愤。 我问,你气愤什么? 村霸说,那是诬陷。我跟那个女人都没领结婚证,我怎么重婚了? 我说,你那是非法同居。 村霸很不服气,我怎么非法同居了?我也不是天天和她在一起,只要她老公在家,我就不去,我怎么是非法同居呢? 我哭笑不得,原来那个女的还有老公呀?你这是破坏别人家庭。 村霸很不服气,我可没破坏别人家庭,我跟那个女人睡觉,是经过她老公同意的,怎么能算我破坏别人家庭呢? 我目瞪口呆,大哥,那个男人会同意你和他媳妇睡觉?这也太离谱了吧?他跟你说同意了? 村霸哈哈大笑,说,他没亲口说,但是,他的行动证明,他同意了。 我问,他什么行动证明他同意了? 村霸非常得意地说,有一天下午,他回来的早了,我和她媳妇还在床上,他刚走到当院,她媳妇喊他去买酱油,他就出去买酱油了。其实,他知道我在他家,他却假装不知道,你说,这是不是证明他同意了? 我说,就算你的逻辑是对的,我好奇,为什么那个老公不管你俩呢? 村霸自豪地说,自从那个女人跟了我,他家得到许多好处。 我说,你这叫以权谋私。 村霸说,我这叫照顾贫困村民,先富带动后富,共同富裕。你说,我这是不是在给村民增加福利?我不仅没罪,我还有功,政府应该奖励我。 我挑起大拇指,佩服地说,大哥,你不应该进看守所,你应该去参加辩论大赛,最好去参加美国总统竞选。 村霸说,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一直都在为村民谋福利,有些人就是不理解我。 我问,你的受贿又是怎么为村民谋福利的呢? 第71章 做好事的村霸 我刚问完,村霸立刻瞪起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然后,他笑了,哈哈哈。 我懵了,问他,你什么情况? 村霸调侃的语气说,我,一个小小的村书记,手里的权力还没鸡放的屁大,贿赂我有什么用?我倒是想受贿,但是,谁贿赂我呢?我要是县长,别,哪怕是乡长,都会有人贿赂我,可惜,我不够那个级别。 我说,受不受贿,与权力大小没关系,只要想受贿,一个小小的科长,都能受贿上千万。 村霸一副苦瓜脸,委屈巴巴地说,就我们那个破村,鸟不拉屎,兔子不拉粪,我想受贿,谁有钱行贿呀? 我诧异,你们村那么穷呀? 村霸说,你以为呢?当那个破村的书记,差点累死我,我睡觉做梦都想着怎么让大家伙多挣点钱花,我从来就没想过受贿,也从来没有受贿。 我说,那就奇怪了,你没受贿,警察为什么说你受贿呢?他们的依据是什么? 村霸叹口气,别提了,穷山恶水出刁民,哪个村都有几个刁民,有几个刁民假造了几段录音,警察根据那几段假录音,就说我受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呀。 我问,什么录音? 村霸说,我们村,有几个超市,有几个饭店,有几个小厂子,还有几个其他买卖,每年过节,老板们都给我孙子送红包。有几个黑心老板,偷偷录音了,警察就根据那几段录音,说我受贿。你说这能算受贿吗?过节谁家孩子不收红包?别人家的孩子收的红包叫红包,我家孙子收的就叫受贿,这去哪里说理? 村霸委屈的好象要掉眼泪。 我有点同情村霸,说,要是这么一说,你真够冤枉的。 村霸立刻来了精神,可不是咋地,当年,为了支持村里修路,我从孙子的红包里拿出两千块钱,我这么为村民谋福利,他们还说我受贿,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呀? 村霸一脸冤屈的样子,让我开始相信,村霸是一个为村民谋福利的好书记。但是,我还有一个疑问,我问,你那个非法拘禁是怎么回事? 村霸一下怒了,那都是放屁,那事经过了全体村民同意。弄来弄去,变成我一个人的事了。最后还变成非法拘禁了,这就是诬陷。我根本没有非法拘禁,我那是请他喝茶,我还派人陪他聊天,还有水果点心,怎么是非法拘禁呢? 我问,你请的什么人喝茶? 村霸轻蔑地说,一个工厂老板。 我问,你为什么要请他喝茶? 村霸义正辞严地说,他扩建工厂,占用我们村的土地,却从外面招工人。你说这合理吗? 我说,不合理。 村霸一拍大腿,大笑,就是,你是个明白人。你说我身为一村的书记,能不管这事吗? 我说,应该管。 村霸兴奋地说,对呀,咱必须为村民谋福利,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摆摊卖红薯。我率领村民,堵住了工厂大门,向那个老板讨要说法。没想到,老板报警了,更没想到的是,警察不向着我们,反而向着那个老板,警察竟然驱赶我们。咱们小老百姓一个,不敢跟警察较劲,只能忍了。等警察一走,我就找了几个村民,把那个老板请到村委会喝茶。法院说我这是非法拘禁,你说这叫什么事? 村霸愁眉苦脸。 我说,你的遭遇确实值得同情,因为你确实在为村民谋福利。 村霸唉声叹气,所以说,不能做好事。 我问,你那个聚众赌博又是怎么为村民谋福利的呢? 村霸堂堂正正的语气说,我那不是赌博,我那是解决村民就业,给村民增加收入。 我晕头转向了,说,我第一次听说,聚众赌博是为了解决村民就业,你是不是在狡辩? 村霸咧嘴苦笑,你看看我,象那种颠倒黑白的人吗? 我说,不象,我看你挺诚实的。 村霸哈哈大笑,说,咱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 我点头,嗯,能看出来。 村霸振振有词地说,我不仅解决了村民的就业,增加了村民收入,还丰富了村民的业余文化生活,同时,还带动了其它行业的发展,让我们村越来越繁荣。 我震惊了,你有这么大的贡献,政府应该,也必须奖励你,可是,为什么说,你是聚众赌博呢? 第72章 村霸的委屈 村霸突然大怒,那是胡说八道,是人身攻击。 我说,你别激动,你讲讲整个过程。 村霸缓和一下情绪,讲起来,我们那个村子,没有娱乐设施,村民的生活很枯燥,很单调,很乏味。我老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急群众之所急,想群众之所想,在村里开了一个棋牌室,给村民提供业余文化生活。为了让村民在棋牌室享受到更好的服务,我老婆请了几个村民当服务员。你说,我老婆是不是解决了村民就业问题? 我点头称是。 村霸笑了,说,只有你理解我。棋牌室不仅村民娱乐,外村的人也来娱乐。这些人娱乐之后,要去超市买东西,要去饭店吃饭。你说,这是不是带动了其它行业的发展。 我说,没错。你这是在造福百姓。可是,为什么说你赌博呢? 村霸压抑着愤怒,说,打麻将,打扑克,难免要耍点钱,就因为这一点,法官就说我是聚众赌博。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现在这个社会,想为老百姓办点实事太难了。 村霸又委屈巴巴的表情。 我理解地说,想要当个好村支书更难。 村霸转愁为喜,说,可不是咋地?村支书太难当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刁民举报,然后,法官就说你犯罪了。比如,他们强加给我的伪证罪,其实,我就是想让村民说实话,到法官嘴里,就变成强迫他人做伪证了。你说这去哪说理? 我说,你是怎么让村民说实话的?你把整个过程说说,我听听。 村霸坐好了,说,不是有人举报我破坏选举吗?上边派人下来调查。我老婆带着几个人,去那些人家里,请求他们不要说假话,要说真话。都是一个村的,要讲团结,不要讲分裂。只有团结在一起,经济才能搞上去,生活才能芝麻开花节节高。如果分裂,村里的经济就会下滑,村民的生活水平就会下降。我老婆苦口婆心地劝村民,一定要以大局为重,一定要讲真话,讲有利于团结的话。打死我都没想到,法官认定为,强迫他人做伪证。唉,人要是倒霉,喝水都塞牙缝,放屁都砸脚后跟。我这叫墙倒众人推。我进来不要紧,就是让我老婆受累了。 村霸很心疼老婆。 我瞧宋峰。宋峰抬头看屋顶,没什么表情。但是,我估计,他肯定也在想村霸的老婆。 我问村霸,你媳妇怎么受累了? 村霸发愁地说,我这么一进来,外边的事情,都需要她处理了,棋牌室封了,她得上下打点,重新开业。我们的饭店,也需要她经营,那个砂石厂,也得她管了。还有我这事,她肯定在想办法。我媳妇太受累了。 我说,既然你媳妇那么好,你为什么还要找别的女人? 村霸立刻显出一副苦瓜脸,咧着嘴说,兄弟,不瞒你说,我那媳妇长的有点丑。他捏一下宋峰的脸,说,我那个媳妇虽说是个女人,她长得还不如宋兄弟好看。你看宋兄弟的小脸,多白,多俊。 宋峰有点生气,他推开村霸的手,板着脸,说,别动手动脚的。 村霸窘迫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小兄弟害羞了。 我问村霸,你外边有女人的事情,你老婆知道吗? 村霸说,知道。 我吃一惊,你老婆什么反应?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村霸哈哈笑,说,我老婆好打发,我只要把钱给她,别的不管。 我瞧一眼宋峰。宋峰绷着脸。 我问村霸,按照常理,老公在外边有女人,老婆都会大吵大闹。你老婆不吵不闹,你不觉得有点反常吗? 村霸问,怎么反常了? 我说,你老婆外面是不是有别的男人了? 村霸哈哈大笑。 第73章 外号张三霸 我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村霸自信地说,我那个媳妇太丑了,不可能有男人愿意跟她,除非那个男人是个缺心眼。你比如宋兄弟,这么帅气的男人,他会跟我老婆上床吗?不可能。 村霸拍一下宋峰的屁股,眼里发出隐藏不住的喜欢。 宋峰不高兴地扭转脸,不看村霸。 我暗暗发笑,心说,你老婆跟这个男人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你老婆还倒贴给他钱。 村霸哪知道自己老婆和宋峰的美事,他还在招惹宋峰,他拍宋峰的肩膀,笑眯眯地问,兄弟,想什么呢? 宋峰转回头,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在想你老婆。 村霸笑问,你想我老婆什么? 宋峰认真的样子说,俗话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有的女人喜欢孙猴子,有的女人喜欢猪八戒。有的男人喜欢瘦西施,有的男人喜欢杨贵妃,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个男人缺心眼,就喜欢你老婆,并且和你老婆上了床,你怎么办? 村霸不屑一顾,说,曹,除非那个男人不要命了,我张黑子的名号不是瞎混的,哪个男人敢动我老婆?比如你,如果你知道她是我老婆,你还敢动她一个手指头吗? 宋峰一本正经地回答,不敢。如果见到你老婆,我一定规规矩矩的,不碰她一个手指头。 村霸洋洋得意,哈哈大笑。 我看着村霸,替他可怜,自己老婆被这个男人睡无数遍了,他一直被蒙在鼓里,竟然还笑的出来。 我不由得想起我一个朋友,他老婆跟他的好朋友出轨了,他一点不知道,竟然隔三差五的还请朋友去家里吃饭,这是典型的引狼入室。所以,男人一定要防火防盗防朋友。 俗话说的好,朋友进门,四下留神,不是借钱,就搞女人。 人心难测,与人交往,小心为妙。 我郑重声明一点,我刚才所说的,都是监狱环境里的观点,不是正确的观点,在正常的环境里,朋友之间的交往,都是真诚的,三国里有桃园三结义,晋朝时有俞伯牙钟子期,所以,不要被监狱里的观点带偏了。 闲话少说,咱们接着讲故事。 村霸拍着宋峰肩膀,发出诚挚的邀请,出去以后找我张黑子,跟我混吧,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宋峰认真回答,行。谢谢张哥。 我差点笑出来,我心说,你要是把男妖请到家里,你老婆睡觉都得笑醒了。 据我后来了解,宋峰出狱后,阴差阳错,机缘巧合,真的和村霸张黑子混在了一起,至于三个人是如何一起生活,以及三人之间是什么样的结局,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讲。 咱们返回头,接着讲看守所里面的事情。 有一天,我跟齐仁勇聊起张黑子的事情,齐仁勇淡然地说,你别相信张黑子的鬼话,他是给自己涂脂抹粉,我可以告诉你真相。 我说,咱们先说他重婚的事,按他的说法,他那点事,顶多算道德败坏,不应该算重婚。 齐仁勇淡然地说,算重婚都是轻的,他那叫欺男霸女。你不知道他的外号。 我说,他的外号不是叫张黑子吗? 齐仁勇说,那是他的小名,他的外号叫张三霸。 我问,张三霸是什么意思? 齐仁勇说,上霸天,下霸地,中间霸空气。 我不由得叫起来,嚯,这么厉害? 齐仁勇波澜不惊的说,他曾经吹嘘过,在张家村,我媳妇是我媳妇,别人的媳妇还是我媳妇。 我真的愤怒了,这也太嚣张了吧? 齐仁勇说,我给你讲讲他怎么重婚的,你就知道他有多嚣张了。 我说,咱别给他涂脂抹粉了,你就讲他怎么欺男霸女吧。 第74章 他认为是一件小事 齐仁勇说,他跟同村那个媳妇的事,我就不讲了,我给你讲他和另一个女人的事情。 那个女人是外地来工厂打工的,他给那个女人租了一套楼房,俩人住在一起,还生了一个孩子。如果这都不算重婚,还有什么叫重婚?这都是好的,最可恶的是,他霸占村里一个姑娘,不允许人家谈恋爱结婚。姑娘和一个男孩偷偷谈恋爱,他把那个男孩打的半死。还有更离谱的,他还喜欢男人。他把一个外地男孩占为己有,不允许男孩恋爱结婚。 我说,当年的南霸天也没有这么穷凶极恶。 齐仁勇说,他叫张三霸。 我问,他那个聚众赌博是怎么回事?他说,他老婆开的是棋牌室。 齐仁勇说,他那个棋牌室比电视剧里的赌场还黑。他邀请十里八村那些生意人去玩,如果不去,他就派几个兄弟去请。你应该知道,他的请是怎么请。那些做买卖的不敢不去。 我说,真特码黑。 齐仁勇淡淡地说,这不叫黑。到了他那个赌场,如果把钱输没了,他强迫你借钱。利息按天算,百分之五。如果你不借,直接拉到砂石厂。 我说,不愧叫张黑子,真黑。 齐仁勇说,这不算黑,还有比这更黑的。 我惊问,比这还黑? 齐仁勇讲起来。 张家村有一个厂子,是前任书记招商引资来的,张三霸没得到好处,他就各种找茬。他的名言是,我不能帮你挣到钱,我能让你挣不到钱。他不断搞小动作,但是,那个老板不尿他,因为那个老板有后台。事情也是凑巧,那个工厂要扩大生产,扩建厂房,更凑巧的是,工厂老板的靠山出事了。张三霸抓住这个机会,打着为村民谋福利的口号,进行各种捣乱,那个工厂没法正常经营,坚持了一年多,最后关闭了。老板以为关闭就没事了,没想到,村霸从他要拆房费。老板付了拆房费,含着眼泪走了。 我说,他已经不是村霸了,他已经变成村里的祸害了,应该枪毙。 齐仁勇说,他不仅祸害外地人,他连村民都祸害。上级想在他们村建一个卫生院,就因为他没得到好处,他死活不同意。最后,卫生院建在了别的村,他们村的人看病,得跑十多里路。 我说,这种祸害不得好死。 齐仁勇漠然地说,你错了,如果他没有惹厉害人物,他现在还会在外逍遥快活。 我惊奇,他惹什么样的厉害人物了? 齐仁勇说,县城里新开了一家饭店,专做各种野味,鹿肉,狍子肉,野猪肉,獾肉,蛇肉,鳄鱼肉,牦牛肉,样式繁多。通过这些信息,就是傻子也能推测出,这个饭店的老板肯定不一般。但是,张三霸太狂了,他被猪油蒙心了。有一天,他带着几个兄弟去尝鲜,酒足饭饱,结账时两万多,张三霸认为被宰了,他非要给两千,服务员不答应,他们把服务员打了,还打砸了饭店。打砸时,饭店没一个人出来阻拦,张三霸认为,自己很牛逼。打砸之后,他带着兄弟们扬长而去。他没想到,第二天就被抓了。他认为没什么大事,顶多赔几个钱就完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以前的事全被抖出来。但是,他仍然认为没大事,他让老婆在外走动,以为很快就会出去。他太小看这件事了。 我说,应该判他死刑。 齐仁勇淡淡地说,看结果吧。 看齐仁勇云淡风轻的样子,我更加对他好奇,这大哥究竟什么来路?为什么对村霸的事情这么熟悉? 大约10天后,村霸的判决下来了,有期徒刑10年。 村霸不服,当即上诉。 犯人们议论,如果当初张三霸不砸那个饭店,他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先辈们的话的确有道理。 说起人狂必有祸,马上就来了一个犯人,为这句古老格言,又增加了一个证明。 第75章 有钱也要装孙子 话说这一天上午,号子里又扔进一个犯人。 这哥们个子不高,白白胖胖,一看就是养尊处优那个阶层的人,他叫王大江。 我问他,你因为什么进来的。 王大江回答的云淡风轻,交通肇事。 我问,你撞死人了? 他答,没有。 我说,没撞死人,为什么把你抓进来? 王大江脸上的云淡风轻飘走了,变成了愁云惨雾,他叹了一口气,脑袋耷拉了。 我问,怎么了?刚才还什么事都没有,怎么转眼就蔫茄子了? 王大江有气无力地说,别提了,提起来满肚子都是泪。那天中午,我跟哥几个喝了点酒 ,然后,开车送他们回家。(特别说明,那时没有酒驾醉驾什么的,酒后开车是经常发生的事。)我跟一个哥们说话时,一个人突然从胡同里蹿出来。他骑着自行车,速度飞快。我急忙打方向盘,踩刹车,但还是把他撞飞了。我脑袋一下就懵了。这时,对面又来了一个骑自行车的,骑的贼快,眼看着就撞上我的车了,我手忙脚乱的打方向盘,那哥们还是被撞飞了。连撞俩人,我彻底懵了。车子冲向前边一个骑自行车的女人。旁边哥们大喊,刹车。我一脚下去,发觉踩油门了,急忙踩刹车,同时打方向盘,还是把那个女人撞倒了。 我的车撞在一棵树上,终于停住了。我也顾不上车上的哥们怎么样了,爬出车门后,立即给110,120打电话。 好在三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我松口气。只要没死人就好办,大不了赔钱。 我跟那两个被撞飞了的商量,一人20万。 那个女人普普通通,50岁左右。 我问老女人,你要多少?你要多少我给多少,20万够吗? 那个女人说,我不要钱。 咱什么人没见过?我心里明白,越说不要钱的,意思就是想多要钱,我心里说,只要你要钱,我的事情就好解决。我问那个女人,22万怎么样? 那个女人说,我不要钱。 我说,25万。 那个女人说,我不要钱。 我狠狠心,说,28万。 那个女人说,我不要钱。 我也豁出去了,说,30万。 那个女人说,我不要钱。 我问,你直接说,你想要多少钱? 那个女人说,我不要钱,我什么都不要。 我问,那你想要什么? 那个女人说,你酒后开车,罔顾他人生命,以为有钱,又想躲避法律的惩罚,你错了,我要法律对你的公正审判。 我差点笑了,心说,这个女人脑子有病,老子有的是钱,还怕跟你打官司? 我也不客气了,告诉她,既然给你钱你不要,那我就等着法律对我的公正审判了。你随便去告好了,我接着。 没想到,今天警察把我抓了。 审讯时,警察告诉我,那个老女人是人大副主任。 谁知道人大副主任会骑个破自行车车上班呀?早知道她是人大副主任,我就不那么狂了。 我安慰他,交通事故没撞死人,你又积极进行赔偿,积极给他们治疗,估计顶多三年,不用担心。 两个多月后,判决结果出来了,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王大江,有期徒刑,十年。罪名,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判决后的日子里,王大江经常说的一句话是,钱不是万能的,有钱也要装孙子。 对于王大江来说,这是一个痛入骨髓的教训,估计进入骨灰盒后他都忘不了。 王大江是仗着有钱招来祸,接下来这个人仗着背后有靠山,也给自己招来祸。 第76章 挑战警察 话说这一天晚上,10点多了,李队长送进来一个犯人。 这么晚送犯人进来,很少见。 李队长把犯人推进铁门时,什么都没说,关铁门前说了一句话,他喝多了,把警察打了。 已经躺下睡觉的犯人立刻来了精神。 一根筋,倔驴,杨姐夫,一下蹦起来,大叫,我给他醒酒。 其他犯人纷纷坐起来,大眼瞪小眼,盯着新犯人。 新犯人个子很高。面对一群凶汉,有点胆怯。 我吩咐说,一根筋,倔驴,你俩给他醒酒,其他人睡觉。 新犯人一顿澡洗下来,彻底清醒了。 我问他,哥们,胆够肥的呀?敢打警察?说说,为什么打警察? 高个子哆哆嗦嗦刚要说话,一根筋大喝,立正回答,这是我们的头板。 新犯人立正,恭敬地叫,头板。 一根筋训斥,什么头板?叫老大。 新犯人答,是。老大。 我说,都是兄弟,没那么多规矩。你说说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打警察? 新犯人老老实实地回答,喝多了,如果不喝多,借我俩胆,我也不敢打警察。 我说,喝多了就跟警察干架,看来你平常也是一个牛逼人物。 新犯人十分尴尬,说,我不是牛逼人物,我就是一个做小买卖的。 我说,那你更牛逼了,一个做小买卖的敢揍警察,说明你背景深厚,你爸是干什么的?公安局长? 新犯人苦笑,老大,你别挤兑我了,我爸要是公安局长,我还做小买卖?我早当警察了。 我说,你说的也是。你做什么小买卖? 新犯人答,我是卖自行车的。 我说,你一个卖自行车的,应该揍城管,怎么揍起警察了? 新犯人说,是这么回事。前几天,刑警队跟我定了150辆自行车。咱挣了钱,不能忘了队长,吃水不忘挖井人,于是,今天晚上我就请几个刑警队长喝酒。喝完酒,他们回家了,我也回家。 我走到半路,看见两个男人在路边吵架。一个说,以后你离我媳妇远点,再让我看见宰了你。一个说,是你媳妇自愿的。两个人动手打起来。 许多人围观。我也站在旁边观战,我想看看他俩谁是胜利者。我希望媳妇出轨的男人是胜利者,因为他是正义的,但是,我又盼着偷情的男人胜利,我想看看,如果偷情的男人胜利了,媳妇出轨的男人会不会认怂允许媳妇还出轨。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不分胜负。 我就跟他俩说,你俩打架太菜了,你俩那不叫打架,叫挠痒痒,还不如娘们。打架就得下死手。 两个人一起骂我,你才是娘们。 我说,我是好心好意,劝你俩别打架,怎么骂起我了? 俩人说,骂你?还特码揍你呢?你说谁娘们呢? 两个人刚才还是情敌,转眼变朋友了,一起扑向我。 我哪里怕这两个菜货,我一拳撂倒一个,又一脚踢倒一个,然后,告诉他俩,看见没有,这才叫打架。 两个人不服气,爬起来再次扑向我。 这时来了几个警察,警察大喊,都住手,不许打了。 我收住拳脚,可是,那两个人不停,继续拳打脚踢,我不可能干吃亏,我抓住一个人的衣服,脚下使绊子,把那个男人摔倒在地,这时,另一个男人抬脚踹我,我抓住那个男人的脚腕子,往上一掀,那个男人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上。这时,两个警察过来抓我。我心里生气,我心说,我是劝架的,你们不抓打架的抓我劝架的,这不是胡来吗?我还有一个心思,我想让警察知道知道我的厉害。我刚跟刑警队长喝完酒,心里也不怕警察。 我挥拳打向一个警察,那个警察后退一步躲开。我又挥拳打向另一个警察,那个警察也闪身躲开了。 第77章 进来一个农村老大爷 眼见两个警察都躲着我,我更来劲了,我晃着拳头向警察挑战,说,有本事你们一对一的跟我干,看我怎么一个一个的撂倒你们。 有几个人起哄,哥们好样的。有几个人喊,警察认怂喽。 一个老警察说,小子,如果我不穿这身警服,我一定叫你知道,什么叫警察。 我说,你别吹牛逼,有本事,你把警服脱了,我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一个年轻警察说话了,师傅,你躲开,我来,受处分我担着。 年轻警察脱掉警服扔给老警察。 老警察说,徒弟,手下留情。 我说,不用留情,拿出你的看家本事。 年轻警察一个纵跃扑向我,我举拳相迎,年轻警察突然倒地,给我来了一个扫堂腿,我被摔趴在地上,年轻警察再次扑向我,我来了一个旋风腿,麻利站起来,伸手抓住年轻警察的胳膊,年轻警察顺手给我来了一个背挎,我又被摔倒在地上,还不容我反应,年轻警察的膝盖顶在我的腰上,咔嚓一下,我俩手就被拷上了。年轻警察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提拉起来,问我,服不?我没说话。 另一个警察说,哥们,恭喜你,能跟全市亚军交手,够荣幸的。 我曹,早知道他是全市亚军,我直接认输多好。 我以为他们会把我带到派出所。没想到,他们直接把我扔这里来了。 我说,你这不叫事,待几天就放你。但是你得长个教训,以后别跟警察叫板了。 他说,以后,我再也不跟警察叫板了,我再也不看打架了。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王大江看着新犯人,不停地咂嘴,不停地唉声叹气,人狂必有祸,人狂必有祸。 第三天,卖自行车的给放了。 王大江不停地咂嘴,不停地唉声叹气,他把警察打了,都给放了,我就撞了仨人,怎么还不放我呢? 王大江那时还不知道自己会被判10年。 卖自行车的被放走第二天,号子又送进来一个犯人。 那时我们正在放风,听见哗啦哗啦开铁门声,我立刻跑到铁门前,迎接队长。 王大江好奇,想看看又送进来一个什么样的犯人。他迈步要进屋,一根筋一把拉住他,嘿嘿,你要干什么去呀? 王大江说,我去看看来什么样的犯人了。 一根筋说,你瞧瞧,除去老大谁进去了? 王大江急忙缩回迈进屋里的一只脚。 一根筋告诉王大江,犯人放风时,如果队长送来犯人,只有头板二板可以进屋去迎接,其他犯人不能进屋,你今天进屋里,你想当头板,还是想当二板? 王大江说,我还是当个棺材板吧,我藏起来。 铁门打开,一个犯人走进号子里。 这个犯人短头发,穿着一身灰布棉衣,准确点说,他穿的是老棉袄老棉裤,就是过去农村老大爷穿的那种。更为夸张的是,这个大爷还扎裤腿,扎裤腿的绳子是黑色的,绳子比鞋带粗,比小拇指细,应该是农村人干活用的绳子。他穿一双黑色老棉鞋。这大爷个子不高,精瘦,黑皮肤,这是一个标准的农村老大爷,就是一个土老帽。 这样的土老帽也会犯罪? 老大爷一脸憨厚的笑容,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对我点头哈腰,说,老大好。 我吓一跳,问他,你进来过吗? 老大爷憨憨地说,从没进来过。 我问,那你为什么叫我老大? 第78章 别人上坟烧纸钱,他烧纸枪 老大爷点头哈腰说,我听说过,咱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 我问,你是干什么的? 老大爷答,我开个小吃店,凑合活着。 我问,你因为什么进来的? 老大爷,芝麻绿豆点小事,不值一提 我说,不会吧?警察不可能因为芝麻绿豆的事情抓你。 老大爷嘿嘿笑,说,我和发小砍了几棵树,警察就把我们抓了,理由是盗伐林木,破坏国家森林资源。 我问,你不是开小吃店的吗?怎么又跑农村砍树去了? 老大爷干笑一声,说,因为一个梦。 我更加奇怪,砍树怎么又跟梦扯上关系了? 老大爷嘿嘿傻笑两声,然后讲起来。 前天夜里,我梦见了我爸我妈,我爸说要给我妈买两件新衣服,从我要钱,我从兜里掏钱,我掏遍了所有的兜,都没有钱,我一着急,醒了。 醒了之后,我心里不是滋味,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爸我妈穷了一辈子,没想到,死了之后,还是那么穷,连给我妈买衣服的钱都没有,这特码太不公平了。我这个当儿子的太失败了,爸妈活着时,我没让他们享福,死了怎么也得让他们享享福。于是,吃完早饭,我就去给他们买烧纸。我买了很多烧纸,我觉得还缺点什么,我想了想,又给我爸妈画了几支ak47和迫击炮。 然后,我就回到老家,在他们的坟头前烧纸,我一边烧纸,一边告诉我爸,如果钱不够花了,我还没来得及给你们送钱,您就别等着我给您送钱了,您先拿着冲锋枪去劫富济贫,打几个土豪吧。 中午,我发小请我吃饭,吃饭时,发小说,要搭个窝棚,还缺几根木头。吃完饭,我俩去他家地里,砍了几棵小树。没想到,被人举报了,说我俩私自砍伐森林,今天早晨,警察就把我俩抓进来了。 我说,这不叫事,你放心吧,用不了几天,你就能出去了。 老大爷嘿嘿傻笑,说,我也觉得没什么大事。我发小跟我说了,他一个侄子是森林警察,他侄子肯定会想办法。 我说,你就好好待着吧,别惹事,这里边不会有人为难你。 老大爷说,谢谢老大。 我说,我比你小,你别叫老大,叫我兄弟就行。 老大爷说,那可不行,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坏。 忽然,齐仁勇走进来,他说,老大,我不是听你俩谈话来了,我上厕所。他突然愣住了,两眼看着老大爷。 老大爷也愣住了。 齐仁勇脱口而出,老孙? 老大爷惊奇地叫,老齐? 我顿时晕菜了。老大爷和齐仁勇认识已经出乎我意料,他居然叫老齐。我靠,社会大哥笑面虎对齐仁勇都毕恭毕敬,这老头居然叫老齐。 我瞧着老大爷发呆。 齐仁勇还是那么表情平静,对孙老头说,这个是头板。 我说,齐哥不用介绍了,刚才认识了。你俩是朋友? 齐仁勇说,认识而已。 孙老头干笑说,对,认识而已。 他俩只是认识而已?谁信? 齐仁勇对孙老头说,这里的规矩你也知道,你自己洗澡吧。 孙老头忙不迭地答应,我自己洗澡,自己洗澡。 齐仁勇去完厕所,径自出去放风,都不看孙老头,仿佛俩人真的只是认识而已。 我真的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 也许社会大哥笑面虎认识孙老头,我想问笑面虎,但是,我忍住了,江湖上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幸亏我没问笑面虎,因为,笑面虎看见孙老头时,一点表情都没有,完全陌生。 我开始注意孙老头和齐仁勇的举动,试图通过蛛丝蚂迹推测出点什么,还别说,我真发现了点东西。 孙老头和齐仁勇真有相同的地方,俩人都不挑食,俩人都不喜欢说话,俩人都喜欢独坐沉思。 俩人也有不同的地方,齐仁勇是盘腿而坐,孙老头喜欢背靠墙,俩腿伸直。 转眼到了第五天,李队长开门,叫孙老头出去。所有犯人都认为,孙老头被放了,孙老头也是这么认为,他嘱咐齐仁勇,注意身体。齐仁勇说,保重。 孙老头走出了号子。 中午过后,大家正在午休,忽然铁门打开,孙老头走进来。 齐仁勇平静地问,怎么又回来了? 孙老头嘿嘿傻笑两声,挠着头,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第79章 农村老大爷家的美元 齐仁勇说,先睡觉,放风时再说。 下午放风时,齐仁勇留孙老头在屋里,其他犯人自觉出去了,我也往外走,齐仁勇叫我,老大,你不能走,按说应该由你问老孙,我这是越位了,请你原谅。 我说,齐大哥,我巴不得你问,我怎么敢生气?你们老哥俩随便聊,我不打扰你俩。 齐仁勇说,你坐下,一起听听。老孙,怎么回事?我以为你放了。怎么又回来了? 孙老头嘿嘿一笑,摸摸脸巴子,不以为然地说,我也以为放我了,没想到是提审。 齐仁勇琢磨着,说,这么看来,你砍树的案子有点复杂了。 孙老头干笑一声,说,这次不是砍树,是关于美元的事情。 我惊奇的都忘了出气,傻了吧唧地看着眼前的农村老大爷,太平洋对岸的货币,偏僻农村的老大爷,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能搅和在一起,我的脑子在看守所的微风里,开始凌乱。 齐仁勇一点也不惊奇,面无表情,问,你的美元怎么暴露的?警察搜出来的? 孙老头微微一笑,警察跟我说,是看守所一个犯人举报的,说我家有美元。 齐仁勇问,你承认了? 孙老头说,我承认了。如果被警察搜出来再承认,那就被动了。警察问我,美元哪来的?我告诉警察,我在垃圾桶里捡的。警察说,你少胡说八道,如果那么多美元在垃圾桶里,早就被别人捡走了,哪里轮到你捡?我说,这没办法,是我运气好。警察问,你怎么在垃圾桶里捡到的?我说,有一天,我起早去遛弯,看见有一个女的,往垃圾桶里倒东西。垃圾桶对富人是垃圾桶,对我这样的穷人,是百宝箱。垃圾桶里的纸箱子,纸盒子,塑料瓶子,都是钱,有时候还能淘到意料不到的宝贝。尤其是别人刚倒的垃圾,最容易出现宝贝。不只我一个人盯着那个女人,还有一个老太太,也盯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刚一离开,那个老太太就往垃圾桶奔跑,我也不含糊,死命地冲向垃圾桶,我比老太太抢先一步跑到垃圾桶前,伸开胳膊护住垃圾桶,告诉老太太,这个垃圾桶是我的了。老太太骂我,欺负老太太生孩子没屁眼,不得好死,然后骂骂咧咧地走了。老太太一走,我就在垃圾桶里翻扯,忽然,我看见一条鲤鱼,鲤鱼冻的硬邦邦的,我猜想,可能这条鱼,在她家的冰箱放时间长了,她就扔了。我提起鱼,闻了闻,没臭味,我就拿回家了。没想到,鱼肚子里藏着五千美元。警察还是说我胡说八道。我告诉警察,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 孙老头嘿嘿笑两声,一脸的坦然。 我对孙老头说,你当初捡到那些美元时,如果你把它们交给警察,他们就不会怀疑你盗窃了。 孙老头嘿嘿笑,说,我为什么要交给警察呢?我不是在大街上捡到的,我是从垃圾桶里捡到的,凡是被扔进垃圾桶里的东西,都是主人不要的。既然主人不要了,我要有错吗? 孙老头已经不是农村老大爷了,他已经化身成一个辩护律师了。 我问,最后警察怎么说的? 孙老头笑着说,警察让我交出来,我说,不交。警察也没说什么,就把我送回来了。 齐仁勇说,估计他们要去搜家了。 孙老头嘿嘿一笑,说,随便。 忽然响起哗啦哗啦开门声。我们仨都站起来,喊李队长好。李队长叫我,李二河,你出来一下。 我跟着李队长来到监控室,李队长递给我一支烟,问我,孙世友你们聊什么呢? 我说,瞎聊,什么都聊,没有正经东西。 李队长严肃地说,今天交给你一个任务。 我一下紧张起来,问,什么任务? 李队长说,你注意观察老孙的一举一动,他涉及一系列重大盗窃案,如果你能提供有价值线索,你就是立功。 第80章 你认识土鳖吗? 李队长的话好象八磅大锤砸在我脑袋上,我的耳朵嗡嗡响。孙老头,农村老大爷,重大盗窃,一系列重大盗窃! 李队长叫,李二河。 我急忙回答,到。 李队长问,你想什么呢? 我问,您说的是真的? 李队长瞪眼,我能跟你说假话吗? 我说,好,我一定注意他。 李队长严肃地说,你应该怎么回答。 我立正,大声回答,是,我一定注意孙世友。 李队长说,这件事你一定要重视,如果你立功,杜队长脸上也有光。 我立正回答,是。 我嘴里答是,心里疑惑不断,杜队长,杜德才,他究竟是谁?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按说,杜队长这么照顾我,我必须知恩图报,但是,孙老头是齐哥的朋友,齐哥是我最敬重的人,如果我向李队长打小报告,我就是见利忘义,出卖朋友,如果让别人知道,以后我就没法在社会上混了,怎么办? 现在,我的良心被放在了蒸锅里。 感谢上帝,孙老头没有异常,吃饭,靠墙坐着,低头沉思,睡觉,上厕所,别的事情没有。 我希望孙老头能一直这样,我就没什么可汇报的,良心也不用受折磨了。 第三天,孙老头又被提了出去。 没有多长时间,孙老头被送了回来。 有几个犯人好奇地问,孙哥,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齐仁勇对那几个犯人挥下手,说,几位兄弟,你们几个先出去一下,我跟老孙聊会天。 几个犯人知趣地走向风场。 我站起来,齐仁勇拉住我,你别走,我俩的事情不避着你。 我心说,你俩可以不避着我,但是,我不想听。我如果听到了有价值的事情,我报告不报告?如果报告,我对不起齐哥,也害了老孙。如果不报告,李队长那么相信我,神秘的杜队长对我又那么好,我又辜负了李队长的信任,也对不起杜队长对我的好。 我犹豫一下,说,齐哥,我还是出去吧,有我在,我怕孙哥说话不方便。 孙老头使劲拉我,兄弟,坐下。 齐哥说,你看,老孙都叫你兄弟了,说明他没把你当外人。兄弟,坐下。 齐仁勇也改口叫兄弟了,我就更没法走了,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齐仁勇问我,你知道我俩为什么认你当兄弟吗? 我说,不知道。 齐仁勇说,因为,你心眼不坏。别的头板都是找几个亲信,监督号子里的其他犯人,收集有价值的线索,报告队长,让自己立功,给自己减轻处罚,你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我总说,一个人犯罪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没良心。人一旦没了良心,就是畜牲,就是野兽,就是毒蛇。我不和毒蛇交朋友,你不是毒蛇,你值得我俩把你当兄弟看。 我诚惶诚恐,对他俩抱拳施礼,谢谢两位老哥哥的抬举,那我就高攀了。 我心里惭愧万分,心说,两位老哥哥,你们不知道呀,我是警察的密探。 齐仁勇关心地问孙老头,什么事情?还是美元的事? 孙老头嘿嘿笑,说,没有,那个警察一直跟我扯闲篇,我知道,他想通过聊天,寻找我的破绽,但是,他那是做梦。我俩闲聊着,突然,他问我,你认识土鳖吗? 齐仁勇问,你怎么回答的? 孙老头嘿嘿一笑,说,我告诉警察,我就是。 我看着眼前这个农村老大爷,目瞪口呆。二十几年前,土鳖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是名震江湖的江洋大盗。他专偷权贵之家。他每次作案之后,都在墙上留下两个粉笔字,土鳖。那时候,为了抓到土鳖,全县搜查带粉笔的人,只要你身上带着粉笔,就让你写土鳖两个字,然后进行笔迹鉴定。公安局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越查,带粉笔的人越多,为什么呢?因为老百姓都佩服土鳖,都想掩护他。土鳖极其狡猾,作案不留痕迹,再加上许多权贵不敢报案,因此,土鳖一直没有抓住。后来,土鳖忽然销声匿迹,人间蒸发了。 万万没想到,今天,现在,土鳖就坐在我眼前。 怪不得李队长那么严肃地让我盯着孙老头,原来,他是一条大鱼,不,他是一条蓝鲸。 孙老头看着我,嘿嘿嘿笑。 齐仁勇奇怪地问我,兄弟,你想什么呢? 第81章 穷校长 我顾不上回答齐哥的问题,呆头呆脑地问孙老头,孙哥,你,真是土鳖呀? 孙老头嘿嘿笑,如假包换。 我不解地问,警察就是随便一问,你为什么要自己承认呢? 孙老头嘿嘿一笑,说,你以为警察就是随便一问吗?他哪句话都不随便。如果警察没有十足的证据,他也不敢叫出我的大号。既然他叫了,他肯定有十足的把握。与其被警察逼迫承认,不如自己堂堂正正承认。我现在就后悔一件事。 我问,你后悔哪件事? 孙老头说,我后悔自己年轻时太轻狂,总想着名震江湖,如果当年不在现场留下土鳖两个字,累死他们也查不到我。 齐仁勇安慰土鳖,你放心,不会出什么大事。第一,许多人没报案。第二,有的人已经死了。第三,这么多年不停地拆迁,许多房子早没了。第四,有的人不希望从你身上查出太多的案子。 孙老头嘿嘿笑,老齐,要不说你是,啊,那个什么呢?你确实比我高。分析的有道理。 傻子都能看出来,孙老头有句话没说完。 齐仁勇是什么呢? 土鳖虽然没说出来,但是咱们可以推测,齐仁勇在江湖上的身份,至少和土鳖是一个级别的,再大胆推测,可能高于土鳖。 齐仁勇告诉土鳖,老孙,你放心,我一定查出是谁出卖的你。 齐仁勇说的很冷酷,这和他老实本分的人设,相差十万八千里。 我心里微微一震。 土鳖的出现,震动整个看守所,也震动了整个公安局,大概,也震动了整个县。 据孙老头说,有一次,提审他的警察穿着白衬衫,别的警察叫他李局。 土鳖虽然引起了轰动,但是,落实到他身上的案子很难办。就象齐仁勇分析的那样,有的受害人已经变成骨灰了,没有证词了。有的房子已经变成公园了,没有作案现场了。 土鳖孙的案子还有一个特点,数额经常对不上。 比如一个副局长家的盗窃案,土鳖孙说偷了五万人民币,副局长说只丢5千,最后,以副局长说的为准。 比如一个乡长家的失窃案,土鳖孙说,港币若干,美元若干,人民币若干。但是,当初乡长说只丢了人民币,而且,人民币的数额也对不上。现在,乡长直接否认是土鳖孙偷的,也许是别人模仿土鳖孙偷窃,因为数额对不上。土鳖孙也声称自己记错了,于是,乡长家的失窃案与土鳖孙没关系了。 警察面对土鳖孙的案子,很是头疼。 面对土鳖孙,我也很头疼。因为,李队长连续三次问土鳖孙的情况,我都回答一切正常。我觉得对不起李队长,但是,我也没办法,因为,土鳖孙基本上不和别人聊天。 这一天,小狼和土鳖孙聊起来。 他们聊着天,根本不会想到,旁边听的人是个暗探。 小狼问土鳖孙,你偷的那些人里,有穷官吗? 土鳖孙答,有。 小狼大惊,这年头还能有穷官? 土鳖说,偷之前,我跟你的想法一样。现在还能有穷官?鬼才信。 那是一个中学校长,她媳妇是税务员。我踩点时,周围的人都说他家穷,我哪里肯信,我心说,你到底穷不穷,老子给你验证。 校长家在三楼。 有一天夜里,趁着他家没人,我进入了他家。 我先进入的是卧室,我有点傻眼。靠,卧室居然没有装修。别人家最少也要在墙上挂一幅画,装饰一下,他家墙上什么都没有,四白落地。这也不错, 省得老子搜画后面有没有钱了。我再看床,一点不夸张,居然是铁架子床,就是学生睡的那种铁架子床,我心里琢磨,这个铁架子床没准是贪污学校的。我看被褥,心里有点发凉,红色的被褥都掉色了。也许他家真没钱。但是,万一是装穷呢?不行,老子必须搜查搜查。 我重点搜查书柜。他家的书柜太特码的大了,里边的书,真特码多。我用手电扫一遍那些书,以我的经验,那些书里都没夹钱。然后,我又搜衣柜,衣柜的边边角角,也是一无所有。 再去客厅看看。 我来到客厅,客厅比厨房还干净,四面白墙,沙发,茶几,饭桌,椅子,冰箱,电视柜,电视。 一般人家,都爱把钱放在茶几的抽屉里。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到茶几边。 茶几上摆着茶杯茶壶,还有一个日记本。 我好奇地看日记本,上边写着, 5.1,芹菜2元,土豆3元,肉18元,豆芽2元,鲤鱼10元。葱5元。 什么意思? 我往下看。 5.2,姜6元,蒜5元,干辣椒5元。苹果10元。茄子5元。 老子明白了,这是账本,不愧是校长,买点茄子辣椒西红柿还记账。我得看看校长家都吃什么?看看他家的生活多腐化。 5.3,裙子80元,鞋60元,豆腐5元,西红柿6元。 5.4,盐,3元。油菜2元,豆芽3元。 5.5,胡萝卜4元,土豆5元,孙子零食30元。 5.6,豆角6元。 我心里高兴,这两口子肯定存有巨款,俩人挣的钱那么多,每天花的钱这么少,他俩的钱去哪了?不用说,肯定存起来了。不可能都存银行,怎么也得留俩零花钱。她媳妇肯定有金银首饰。那些东西藏哪里了? 看看茶几的抽屉里有没有。 我刚要拉开抽屉,忽然被日记本上的一行字吸引了。 第82章 步步惊心 5.10,甘肃学生2000,宁夏学生3000,云南学生2000。鸡蛋10元,茶叶80元,白菜13元。 5.11,南峪父母2000。营养品米面500,香烟8元。 5.12,阳坡父母2000。营养品米面500。 看到这里,我跟自己说,走吧,别偷了。 但是,贼不走空。我不能空手走,拿点什么走呢? 茶几的抽屉里有几十块零钱。我拿了一毛钱的硬币走了。 小狼哈哈笑,问,她老婆肯定有金银首饰,你为什么不拿? 土鳖孙叹息,那是一个良心校长。 小狼问,你有没有遇到过危险? 土鳖孙嘿嘿笑,当然遇到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小狼,讲讲你最危险的一次。 孙老头看我一眼。 我心里一惊,我靠,他是不是看出我是密探了?我对他一笑,装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土鳖孙嘿嘿笑两声,讲起来。 那天,我在顾客家工作很顺利,收入也不错。从顾客家出来时,是凌晨三点。 那时天还是黑的。 我在楼底下套上破烂乞丐服,戴上鸡窝似的假发,溜溜达达往回走。 渐渐的,开始亮天了。 马路上开始有行人。 我穿着又脏又破又臭的乞丐服,靠着马路边行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我在一条马路边正走着,忽然旁边胡同里走出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走路东倒西歪,跌跌撞撞,一看就是一个酒鬼。女人穿着粉色小短裙,有点象歌厅小姐,她抱着男人的胳膊,走路也是前仰后合,估计也没少喝酒。 遇到醉鬼最好离远点。 我不想节外生枝,便加快脚步,但是,两个醉鬼经过我身边时,那个男人一个踉跄,直接撞向我。出于本能的反应,我肩膀一使劲,把男人撞倒在地。那个女人站不稳,也倒在地上。我迈步就走,那个女人一把抓住我的脚,骂我,臭花子,打死你。我没防备女人会拽我脚,噗通一下,也倒在了地上。那个男人一翻身,骑在我身上,挥拳打我。 有一个老头走过来,他指责那个男人,你为什么打要饭的?他招你惹你了? 男人不说话,就是打。那个女人站起来,用脚踢我。 我又怒又急。怒的是,大早晨就被人打一顿,心里起火,更搓火的是,被人打也就算了,我还不敢还手,我担心暴露身份。更让我着急的是,他们这样拳打脚踢,万一我的假发被打掉了,或者露出我里边的衣服,我就露馅了,最最可怕的是,如果我的钱掉出来,那就彻底完蛋了。 我扭动身体,但是没有用,男人依旧骑在我身上,噼里啪啦打我。 我怕衣服露出来,怕钱掉出来,不敢过分挣扎,怎么办? 旁边的老头还在指责醉鬼,别打了,欺负一个花子,你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学学土鳖,专偷当官的,不偷老百姓,那才叫本事。 我心里说,大爷,你别瞎掺和了,你赶紧走吧,你在旁边看着,我不敢动。 忽然,远处警灯闪闪,一辆警车行驶过来。 我心说,完蛋了,我土鳖闯过那么多大江大河,没想到折在一个酒鬼手里。 忽然,我看见眼前有一小截铁丝。我捏起铁丝,对着男人的脚狠狠扎下去,男人一声惨叫,抱着脚翻到在地,啊啊啊,叫个不停。那个女人顾不上踢我了,不停问男人,怎么了?怎么了? 警车已经来到我身边。 我急忙站起来。 车上下来两个警察,一个警察大声问,怎么回事? 第83章 成也大爷,败也大爷 我哪里敢出声,我立刻装出一副乞丐的怂样子,低下脑袋,弓着腰,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颠着小碎步往前跑。 一个警察叫我,要饭的,你站住。 越怕事,越来事。越怕鬼,越招鬼。我心说,你让我站我就站,那不是等死吗?我装作没听见的样子,颠着小碎步,继续往前小跑。 警察大声叫,要饭的,站住! 一边观战的大爷说话了,他是个花子,胆小,你们是警察,把他吓着了。 我很感谢大爷,这是一个有正义感的公民。 大爷对我大声说,花子,你就站那,别跑了,不用怕警察,你没做坏事,警察不抓你。 大爷一句话,我不得不站住。 成也大爷,败也大爷。 一个警察说,这大爷说的对,你没做坏事,我们不抓你,我们就问问,你们为什么打架。 我缩着脖子,低着脑袋,弓着腰,一副畏畏缩缩的鬼样子,不敢说话。 大爷又说话了,你们吓住他了。我替他说吧。 我心里感谢大爷,谢谢大爷,您就当我的新闻发言人吧。 大爷义愤填膺地说,我过来时,看见这个男的,骑在花子身上打,那个女人踢花子。我是一名退伍军人,我不说假话。 一个警察说,大爷,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但是,这俩人为什么打花子?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人。 大爷说,这个还真难说,有些扯淡人,就喜欢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来显示自己多强大。你问问他俩。但是,我估计,肯定不是那个花子的错 ,你闻闻他俩的酒味,花子躲他俩还来不及,还敢招惹他俩? 一个警察问男女,你俩为什么打花子? 女人低着头不说话。 男人含混不清地嚷嚷,他,他,把我撞倒了。 大爷义愤填膺地又说话了,他把你撞倒了,然后,你就把他按在地上打他,是不是?他是一个花子,他不可能故意撞你,你干嘛往死里打他?警察同志,你们应该看看花子被打啥样了,如果打伤了,得去医院看看,不能轻易饶过这俩人。 警察叫我,花子,过来,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我心里叫苦,大爷,你是我亲大爷,你这是要往死里害我。 我不敢说话,装出害怕的样子,浑身发抖。 大爷又发出正义之声,花子,你甭怕,有警察在,他俩不敢打你,你过来。 我摇头,嘴里发出呜啦呜乐声。 大爷斥责男女,你俩瞧瞧,打的他都不敢过来了。 一个警察对另一个警察说,我过去瞅瞅,看他身上有没有伤。 我魂都吓飞了,我颠着小碎步,胆战心惊地就跑。这次我不是装的,我真的是胆战心惊。 那个大爷还在对我喊,去医院不用你花钱,这俩人花钱。 我心说,谁花钱我也不去,如果去了,医院就不是医院了,是阎王殿。 那次太危险了。 土鳖孙嘿嘿嘿笑了。 我心里琢磨,这个案子有什么价值呢?值得向李队长汇报吗? 小狼边笑边问,大哥,你还遇到过什么危险的事情?你讲讲,你的故事挺好玩的。 土鳖孙幽默地说,好玩?当时都吓死我快了。我再给你讲一个危险又尴尬的故事吧。 我心里一动,也许下边故事里,会有我需要的线索,但是,如果真的有重要线索,难道我真的要汇报给李队长吗? 第84章 反客为主就是这个意思吧? 土鳖孙对我咧嘴笑一下,慢慢讲起来。 那事也发生在夏天。那天是个阴天,非常适合我工作。 我要光顾的那家,女的是副局长,男的是企业经理。 我提前打听到,男人出差去了外地,女人也去外地开会了。 那天夜里12点,我爬上她家的阳台。阳台的窗户居然开着。我心里暗喜,活该我发财,窗户都给我开好了。忽然,我觉得不对劲。按照常理,家里没人,窗户都应该关上,以防刮风下雨。我心里一惊,他奶奶的,那俩人是不回来了? 我不能冒然跳进阳台,我得听听。 我侧着耳朵,仔细听,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是我自吹,夜里看东西,耳朵听声音,一般人都比不过我。 我轻手轻脚翻进阳台,蹲在窗户根,再听。屋里还没有声音。 我蹑手蹑脚走进屋里,忽然,客厅里响起女人说话声,你想干嘛? 我顿时魂飞魄散,我曹,家里不是没人吗?怎么冒出一个人?还问你想干嘛?是不是发现我了?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客厅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红艳,我又想了。 我悬着的心放下了。看来没发现我。 女人又说话了,我困,你让我再睡会。 男人说,明天你老公就回来了。 我长出一口气,这是一对奸夫淫妇,既然是这样,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即使被他们发觉,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我蹑手蹑脚坐在床上,听着他俩瞎折腾。心里琢磨怎么办? 想在屋里搜钱,那是不可能了。如果就这么悄悄走了,我又不甘心。 从他俩的对话里,我知道了他俩是同学,奸夫是个科长。 忽然,外面刮起风,随后又下起雨。 那个女人说,我去把窗子关上。 我想躲起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女人已经走进卧室。 既然没地方躲,我就不躲了。我静静坐在床上,看着女人白色身影急匆匆奔向阳台,急忙关上窗户,又急匆匆返回来。突然她大叫一声,啊!她直直地站在我面前。 客厅里,奸夫大声问,怎么了?他窜进卧室。 和那个女人一样,奸夫也呆呆地站在我面前。两个人都是一丝不挂。 我换成公鸭嗓,低声警告他俩,别出声,别开灯,我就想借点钱,没别的意思。 女人捂住脸,跑进客厅。 奸夫吩咐女人,报警。 我用公鸭嗓说,你要报警?那你快点报,我等着警察来。 男人强横地说,媳妇,报警。 我说,你叫错了,应该叫红艳,另外,有权力叫她媳妇的男人,明天才能回来。 男人不说话了。 我说,你去把衣服穿上,这里不是画室,不需要模特。 那个男人走回客厅。 我跟着走进客厅,客厅里一团漆黑,我坐在沙发上。 我模糊地看见客厅里有一张沙发床,女局长和奸夫躺在床上,用一张床单遮住身体。女局长把脸都遮住了。 我告诉他俩,你俩只有两条路,一,报警。二,给我钱。 俩人都不说话。 我说,如果你俩不说话,我就报警自首,让警察来。我是盗窃未遂,又有自首情节,顶多一年。我损失的是一年自由,你俩损失的会是什么,你俩比我清楚。 那个女局长说,给钱。 我说,聪明,不愧能当局长。花钱消灾。 女局长问,你想要多少? 我问,你有多少? 奸夫说,给你两万。 我说,那我还是报警吧。 女局长说,你把我屋里值钱的东西全拿走。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问,什么条件? 女局长说,以后,我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我说,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我这是在做梦,只要一睁眼,就什么都忘了。 那天,我收获不小。我是从大门走的。临走前,我告诉女局长,让你这个同学管住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再见。 女局长说,不见。 土鳖孙讲完,小狼笑的前仰后合,说,那个女局长真逗。 土鳖孙说,她那是气急败坏。 我也笑了,心里盘算,如果把这件事报告李队长,等于又破获一个盗窃案,能不能算我立功呢? 小狼还在要求土鳖孙讲故事,你遇没遇逗乐的事情?讲几个逗乐的故事。 第85章 那个男人该不该打那个女人 土鳖孙摸下后脑勺,说,偷东西时,提心吊胆,耳朵竖着,浑身紧绷着,大气都不敢出,哪有什么逗乐的事情?不过,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一件搞笑的事情。 这件事与我的工作无关。 我那个小吃店的旁边有个杂货铺。有一天,来了两个老太太买袜子。一个老太太问,多少钱一双,杂货铺老板说,3块钱一双。另一个老太太拉着那个老太太说,咱去别处买吧,这太贵,别的地方10块钱三双。 我暗暗佩服,这个老太太真聪明。 这是聊闲篇,咱们接着讲我的故事。 在我工作的经历中,逗乐的事情没碰见,我倒是碰见一个让我十分愤怒的事情。 有一天夜里,大约两点,我收工回家。 我还是那身装扮,脏乱的假发,又破又臭的乞丐服。 我正走着,忽然,前边传来啪啪声。那是打嘴巴的声音。 深夜两点,在马路上打嘴巴?这是什么操作? 诡异的是,除去打嘴巴声,别的声音没有,按说,打嘴巴声应该有另外两个伴侣,一个是哭嚎声,一个是怒骂声,但是今夜只有打嘴巴声 ,是什么情况?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 我快步走到十字路口,西边,人行道上,路灯下,一个男人揪住一个女人的头发,男人不出声,女人也不出声,只有啪啪啪打嘴巴声。 女人低着头,一动不动,任由男人抽打嘴巴。 男人不说话,挥动巴掌,一下一下抽打女人的脸。 这俩人什么关系?那个男人为什么打女人?女人为什么任由男人打嘴巴?男人为什么不怒骂?女人为什么不哭嚎? 我判断,那两个人应该是夫妻关系。 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作为夫妻,我最反感的就是丈夫打老婆,媳妇娶回家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尤其现在是凌晨两点,无论什么事,两口子完全可以回家去说,怎么能在马路上打老婆呢?俗话说的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做为丈夫,怎么能打媳妇的脸呢?这太欺负人了。 我准备走过去劝架。 突然,那个男人发出一声嘶吼,说,那个男人谁?声音里带着绝望,痛苦,紧随其后的是痛哭。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人倔犟的声音说,他就是一个出租车司机。 啪!声音很大。男人痛苦的哭声里带着绝望,大吼,你胡说,刚才你下车时,我明明看见你亲了他一口。 女人强硬的声音说,我没亲,你看错了。 啪!啪!男人痛哭,你为什么关机? 女人声音依旧强硬,我没关机,是没电了。 啪啪啪,男人大哭,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我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只怕你出事,没想到你在和别的男人鬼混。 女人叫嚣,有本事你打死我。你打死我。 啪啪啪啪。 女人还在叫,你打死我,今天你不打死我,你不是人。 我又升起一股无名火,心说,打吧,这样的女人该打,应该往死里打。 啪啪啪啪。 这个声音,我越听越想听,我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土鳖孙讲到这里,脸上露出快乐的笑容。 小狼也解恨地说,那个女人活该。 我心里琢磨,土鳖孙这个故事没有一点价值。 忽然,土鳖孙嘿嘿嘿笑了,说,我还干过三件非常自豪的事情。 我很好奇,小偷能干什么自豪的事情呢?而且,还是三件,我倒要听听。 第86章 偷是为了活着,但不能缺德地活着 土鳖孙嘿嘿笑一下,自豪地讲起来。 有一天我坐公交车去看病。车到一站,上来四个男人,他们都年轻,20出头的样子。看见他们的眼神,以我的职业经历,我百分百肯定,这四个人是同道中人。我心说,但愿你们走运,别偷到老子身上。 我坐在车座上,脑袋靠窗,眯缝俩眼,装作睡觉的样子。 一个短发男人走向一个蓝衣服老头。蓝衣服老头站在过道里。 蓝衣服老头一看就是穷人,他的脸黑黢黢的,一副愁苦模样。应该是从农村来的。 公交车颠了一下,短发男人碰一下蓝衣服老头,老头的钱包转到了短发男人手里。短发男人立刻转给了戴着棒球帽同伙,棒球帽同伙立刻转给红衣服同伙。 我站起来,装作要下车的样子,走到红衣服身边。我还没动手,红衣服居然对我动手了。我对着他嘿嘿傻笑,他急忙收手,但是,已经晚了,他身上的钱包已经顺到我手里了。我把钱包扔到地上,然后弯腰捡起来,高举过头,看着穷老头,喊,谁的钱包掉了?谁的钱包? 那四个男人开始是吃惊,马上又变成凶恶,恶狠狠盯着我。 我眼角扫着他们,心里暗笑,你们偷老头,老子偷你们,你们能把老子怎么样? 穷老头摸一下口袋,急赤白脸地叫起来,我的我的,我的钱包。 我走过去,把钱包还给穷老头,叮嘱他,大哥,以后把钱包装好,别再掉了。 老头把钱包搂在胸前,激动的哭了,谢谢,谢谢,这是我儿子的救命钱,你真是一个好人,大好人。 我担心那四个人再偷穷老头钱包,便站在老头身后。 那四个人凶恶地看我,我暗自冷笑,心说,看你们怎么报复我。 公交车到了医院站,乘客陆续下车,我跟在穷老头身后走下车,那四个男人跟在我身后下车。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自顾走向医院,眼睛却瞄着那四个男人。 红衣男人加快脚步冲向我。我知道他的心情,他是恼羞成怒,作为同行,作为他的前辈,我非常理解他,因为,他觉得丢脸了。红衣男人从我身边经过,故意撞我肩膀。不等我说话,红衣男人一把抓住我的衣服,凶神恶煞般大叫,你为什么撞我?其他三人立刻把我围住。 我对红衣男人低声说,兄弟小点声,你看看这个。我举起一个手机,问,这个手机眼熟吗? 红衣男人呆若木鸡,其他三人也吃惊不小。 我低声告诉他们,不想把事闹大了就跟我走。 我不再搭理他们,自顾走向一个胡同。 那四个坏小子嘀咕一番,跟在了我后边。 你认为他们还想报复我,是吗?你错了,据我判断,他们是服软来的。 我们来到一个僻静地方,短发男人立刻对我作揖说,大哥,前辈,我们有眼无珠,得罪了。 我说,你们得罪我不算什么,你们不应该偷那个老头的钱。第一,那个老头是一个穷老头。第二,那个老头已经老了,没有挣钱能力了。你偷了他的钱,他很可能就没钱吃饭,没钱看病了,这就变成图财害命了,人可以图财,但是不能害命,害命就有损阴德了,将来会遭报应。 四个人连连点头。 红衣男人说,大哥,能请你吃顿饭吗?我想跟你学两招。 我说,我得去看病。如果有缘,以后咱们再见面,我跟你切磋切磋。 那次的事情,我很自豪。 土鳖孙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说,孙哥,我看出来了,你其实并不是一个坏人。 土鳖孙嘿嘿笑,说,我当然不是坏人,我只是挣钱的方式不被世俗认可而已,窃国者侯,窃钩者诛。我只是一个小偷,我不是坏人。偷是为了活着,坏则是缺德。为了活着我可以去偷,但是,我不能缺德地活着。你说是不是? 我说,是。孙哥,你第二件自豪的事情是什么? 土鳖孙说,第二件自豪的事情发生在一个坟地里。 第87章 瞧,坟里这个人 我吃惊不小,坟地里? 土鳖孙慢慢讲起来。 没错,那件自豪的事情,就发生在一个坟地里。 我小时候,看见坟就害怕,即使是白天,我看见坟也害怕。看见坟堆,我就想起画皮里的那个女鬼,我总怕鬼从坟里钻出来,把我抓走。 我第一次不怕坟,是我奶奶死后。 奶奶死时,我12岁。我跟着许多大人,把我奶奶埋在了爷爷的坟边。我看着新起的坟堆,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我知道,那个坟里埋的是我奶奶,奶奶是不可能从坟里钻出来害我的。 但是,我还是害怕其它坟。 有一次,我和几个小伙伴跑进一个山坳里玩。突然看见几座坟,里面还有一个新坟,新坟上插着一个新花圈。我们吓的要跑,一个小伙伴喊我们,你们别跑,那是我妈妈。 我听大人说过,前几天,小伙伴的妈妈死了,没想到埋在了这个山坳里。 我管小伙伴的妈妈叫三婶。三婶对我特别好,我喜欢吃三婶烙的饼,三婶炒菜也特别香。 既然是三婶住在坟里,我们就不怕了。 在我的印象里,三婶是个高个子,有点瘦,长胳膊,长腿,身体很结实。三婶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受累。她爱笑,是一个乐观的人。 三婶去世后,她家发生了一件神奇的事情。 据大人们说,三婶去世的第三天,三婶给三叔托了一个梦。在梦里,三婶告诉三叔,在某个山沟里,在某个地方,有一捆柴禾,我没来得及背回来,你明天去背回来,给孩子们做饭用。 没人相信这个梦,但是,三叔信。 第二天,三叔去了那个山沟,来到梦里三婶指定的地方。那里真有一捆柴禾,已经捆好,看样子,应该是当天没背走,准备第二天背回家。 三叔坐在柴禾边,一边默默抽烟,一边默默流泪。三叔抽了三袋烟,然后站起来,对着柴禾说,老婆子,我背你回家,你放心吧,我不会饿着咱孩子,也不会冻着咱孩子。 三婶这个神奇的故事在村子里广为流传。 我们几个小伙伴在三婶的坟前玩了一上午,感觉三婶就在我们身边,看着我们玩。 我们玩饿了准备回家,我的小伙伴对着妈妈的坟说,妈妈,我回家了,明天再来陪你玩。 回家的路上,小伙伴说,以前我回家,妈妈总是做好饭,等着我回家吃,以后,我再也看不见妈妈了,再也吃不到妈妈做的饭了。 随着年岁的增长,我越来越不怕坟了。有时候,我还喜欢去坟地里看看,我知道,那些坟里埋的不是鬼,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生前,都是有血有肉,在生活里,也是有泪有笑。 刚才是闲聊,咱们接着讲故事。 那是刚入秋,有一天夜里,我从一个乡长家出来,往回赶路。 那天是满月,月光非常明亮,能清楚地辨别出路径和方向。 我走进一片树林后,按照来时的路往前走,我发觉,这条路好象比来时的长了,我走了很久,还是没走出树林。我停下来,观察四周,忽然发现,我居然站在原地,似乎没走路,可是,我刚才明明走了很长的路。也许刚才是幻觉。我深吸一口气,按照来时的路,继续往前走。和刚才一样,那条路好象真的变长了,我走了很久,还是没走出树林。我再次停下,发现我还在原来的地方。 我脑袋轰的一下变大了。我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在农村,这种情况叫鬼打墙。俗话说,夜路走多了,终究会遇到鬼,难道我今天真的要遇到鬼? 第88章 风里的声音 当时,我惊出一身冷汗,怎么办?如果鬼来到我面前,我该怎么办? 我握紧手里的打狗棍,睁大眼睛观察四周。 我那个打狗棍是自己制造的,外表是棍子,里边是宝剑。 我大气也不敢出,聚精会神地望向远处。 月光之下,到处都是静悄悄的,远处的山,远处的树,远处的村庄,远处的道路,清清楚楚。 但是,我就是走不出这个树林。 遇事不要慌。 我找了一个月光明亮的地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掏出火机,点了一支烟。 传说鬼怕火,一只烟在手,鬼就不敢靠近我了。这个鬼长什么样子呢?是男鬼还是女鬼?他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为什么要阻挡我走出树林?难道是吊死鬼在找替身? 树林是许多绝望人士最经常光顾的地方,一根绳子,是他们最终的归途,一棵树,是他们人生的最后一站,而树林,则是他们看见的人生最后一道风景。 民间传说,上吊死的人,在吊死之前都会后悔,他们怨气大,于是就寻找替身,掐死替身后,他们立刻就能去投胎,重新做人。 周围静悄悄,只有蝈蝈蛐蛐在不停地叫。 我看不见鬼,但是,我估计它就在我的周围。 我对着周围说,朋友,你那么想再次来到这个世上吗?难道你忘记了生前所遭受的苦难吗?你看看我,虽然活着,但是,我经受的苦,可能比你在阴间受的苦还多。你要找替身,应该去找那些有钱人。 一阵清风吹过,在风里,夹杂着嘟嘟囔囔声。 我的烟差点掉地上,浑身汗毛立刻竖起来。我曹,太特码可怕了,是鬼在跟我说话吗? 我忽地一下站起来,唰啦一下抽出宝剑,左手掏出打火机。然后,瞪大眼睛观察四周。 四下里,蝈蝈蛐蛐叫不停,没有其它声音。 难道是我听错了? 我稳住心神,屏住呼吸,侧着耳朵,大着胆子,再次倾听。 一阵清风吹过,风里有树叶轻轻的哗啦声,有草丛摩擦的窸窣声,没有人的嘟嘟囔囔声。 也许是我神经太紧张,听错了。 我重新坐下,继续抽烟,右手还是攥着宝剑。这个鬼地方太邪门,我得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猛吸一口烟,把烟屁扔在地上,狠狠踩灭。忽然,嘟嘟囔囔声又随风飘进我的耳朵。 既然你这个吊死鬼缠着老子不放,老子就会会你。我心里想的挺横,胆量却有点跟不上。 我手握宝剑,侧着耳朵继续倾听。 嘟嘟囔囔声是从右边飘过来的,好像还夹杂着哭声,似乎是个男人的哭声,那个男人好象不大,怎么有点象小男孩的声音? 我靠,一个小男孩,大半夜跑树林里来哭?这可能吗?谁家的孩子有这么大的胆子?看来,老子今天真的遇到鬼了,怎么办? 跑!我肯定跑不过鬼。藏起来?鬼比我还鬼,我能往哪藏?难道就坐在这里等着它来掐死我?这特码死的太窝囊了。 我乍着胆子,看向右边。 右边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有几棵老松树,在农村,这样的环境基本上就是在告诉你,那里是坟头聚集地。 怪不得老子遇到鬼打墙,原来高台上那帮东西在搞怪。老子死活也要会会那些先人。 我手握宝剑,借着月光,沿着一条林间小道,走向高台。 第89章 少年,少年。 树林幽暗深邃,月光斑驳陆离,小道两边的灌木草丛,不停地刮抓我的衣服。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来到高台下,我抬头看上去,高台不怎么高,我沿着一条小道往上爬。 突然,我的脚下,噗愣愣,飞起一只野鸡,月光下,野鸡划了一道弧线,落在脚下的树林里。 我曹,吓死老子了。 我对着高台之上,歪着脑袋,立起耳朵。 高台上一派肃静。 我一步一步往上爬,奶奶的,马上就要见到鬼了,我必须做好战斗准备。 还有几步就要登上高台,我踮起脚尖,伸长脑袋,偷偷望向高台上边。 高台很大,长满树木,几棵老松树下,堆着许多坟头。在一个坟堆前,似乎站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奶奶的,什么玩意?难道真是鬼?我头皮发麻,两腿哆嗦。我真害怕了。 农村有个传说,活人不能见鬼,见鬼必死。曹他吗的,看来今天老子的小命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再跑已经来不及了,我索性登上高台。 那个人形的东西似乎没发觉我的到来。 我大着胆子问,你是人是鬼? 人形东西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忽然,他坐下了。 我曹,他这是没把我当回事,他根本不怕我。如果是人,我这样突然冒出来,肯定把他吓的半死。但是,他居然不怕,看来,这就是一个鬼。吗的,管他是人是鬼,过去看看再说。 我一步一步走向乱坟堆。 人形的东西坐在一个坟头前,一动不动。 我走到人形东西几步远的地方,紧握着宝剑,不敢靠近他了。 我俩已经这么近了,人形东西居然不看我,还是低着头。 这里月光明亮,借着月光,我发现,他的双膝上居然放着一本书。 一本书!鬼在看书!?谁信?鬼看书有什么用?也要考大学?考剑桥?考哈佛?考山东蓝翔技校? 我改变嗓音,提心吊胆地问,你是人是鬼? 人形东西一动不动地回答,我是人。你是人是鬼? 我长出一口气,心说,你吓死老子了。我说,我也是人。 这是一个男孩,大约十五六岁,身穿一身迷彩服。 男孩问,叔叔,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说,我迷路了。 小男孩看我几眼,问,叔叔,你饿了吧? 我看看自己,看来这个孩子真的把我当成乞丐了。走了半夜路,我还真有点饿了,我问,你有吃的呀? 小男孩回答,我没有。 我说,你没吃的,你问我饿不饿有什么用? 小男孩说,那里有吃的。他抬手指向东边。 东边不远处有一个坟头,坟头前放着两个花圈,那是一个新坟。 根据习俗,新坟前都要放贡品。小男孩说的吃的,应该是指那些贡品。 我很饿,但是,没有饿到和已故的人抢贡品的程度。 我说,谢谢你。我不能和他们抢吃的。 男孩点头,嗯。他低头继续看书。 我问,你看的什么书? 小男孩回答,物理。 深夜,两点多,坟地里,小屁孩,物理书!谁信? 难道这是一个鬼孩子?难道阎王爷那里也高考? 别胡思乱想了,这就是一个现实中的孩子。 我问,你为什么不在家里看书? 小男孩回答,我跟妈妈生气就跑出来了。 我问,你为什么和妈妈生气? 小男孩回答,我妈不让我上学。 我问,你妈为什么不让你上学? 小男孩回答,我妈说,家里没钱了。 我问,你家里为什么没钱了? 小男孩回答,给妈妈治病了。 我十分理解贫困家庭,如果供孩子上学,就不能给妈妈治病,如果给妈妈治病,就不能供孩子上学,这个选择,对父母是一种煎熬,尤其是当父亲的,那种感觉是生不如死。 我问,你爸爸也不让你上学吗? 第90章 青春错过,永不再来 小男孩回答,如果爸爸活着,他肯定让我上学。 我吃一惊,你爸爸死了? 小男孩抹下眼睛,指着身后的坟头说,这就是我爸爸,已经死三年了。我爸爸死那年我12岁。我跟妈妈生气,就跑出来了,我没地方可去,就跑到爸爸这里来了。 小男孩不停地抹眼泪。 我看着孩子身后的坟头,上面长满了荒草。 在我眼里最恐怖的坟头,在小男孩眼里却是最安全的庇护所。没妈的孩子象棵草,没爸的孩子不如草。 我问,你上几年级了? 小男孩回答,我刚上初三,明年就能参加中考了,我准备考上一个中专,或者技校,再过三年,我就能给家里挣钱了。可是,我妈妈不让我上学了。 小男孩呜呜哭了。 我问,既然你都不能上学了,为什么还要看物理书? 小男孩呜咽着回答,我爸爸活着时,喜欢看我读书写作业。明天开始,我就不能去学校了,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看书,我要让爸爸看着我看书。 我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小男孩回答,我还有一个妹妹。妹妹10岁了,上五年级。 我问,如果不能上学,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小男孩坚定回答,我要挣钱,给妈妈治病,供妹妹上学。 我思考再三,还是掏出一万块钱递给小男孩,说,这是我捡破烂攒的一万块钱,给你上学用吧。 小男孩吃一惊,抬头看着我,马上摇头说,你捡破烂攒钱不容易,如果你把钱给了我,万一你有病了,怎么办? 这是一个善良的小孩,面对这么一大笔钱,他首先想到的是别人,这个孩子值得我帮助。 我说,我以后可以继续捡破烂攒钱。但是,你上学只有这一次机会,你的青春也只有这一次,你不能错过你的青春。青春错过,永不再来。咱俩今夜能在这里相遇,是老天爷的安排,也是老天爷给你的一次上学机会。拿着。 小男孩问,以后我还钱怎么找到你。 我说,一切随缘吧。 小男孩问,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叔叔没名字。 小男孩说,我叫杜德才。以后我会想办法还你钱。叔叔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万一我将来有出息了,如果你需要我帮助时,一定要去找我。 我真的被小男孩感动了,我说,你以后肯定会有出息。我叮嘱小男孩,你记住,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如果你跟别人说了,你就会大祸临头。 小男孩点头,叔叔,我记住了。可是,妈妈也不能说吗? 我说,如果妈妈问,你就告诉妈妈,你坐在爸爸坟前看书时,一个白胡子老头给你的,并且你要让妈妈保密,不能跟任何人说。如果说了,你爸爸在地下也会不得安宁。 小男孩懵懂地点头。 我催促小男孩,你赶紧回家吧,你妈妈一定等急了。 说来也奇怪,我跟着小男孩,顺利走出了树林。 我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是,那天的事情让我相信,我那天之所以迷路,可能就是小男孩的爸爸在作怪,他爸爸是想让我帮助小男孩。 我经常想起那个小男孩,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嘿嘿嘿。 土鳖孙又发出惯常的笑声,看得出,他很自豪。 我看着土鳖孙,震惊不已。他当年帮助的小男孩居然叫杜德才! 我终于知道杜德才为什么帮助我了。 第91章 救人不如救兔子 土鳖孙提到杜德才,我想起看守所那个暗中照顾我的民警杜德才,他俩会是一个人吗?如果是一个人,我就明白杜德才为什么暗中照顾我了。 我试探着问土鳖孙,那个小男孩今年多大了? 土鳖孙说,那是20年前的事情,小男孩今年应该是35岁,应该结婚有孩子了。 我思索着点点头。 土鳖孙敏锐地问,你认识他? 我摆手,说,不认识。 土鳖孙问,那你问他年龄干什么? 我说,万一将来遇到他,我想让你俩见见面。 土鳖孙说,一切随缘吧。 我问,你刚才说,做过三件自豪的事情,讲了两件了,还有一件,那件自豪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土鳖孙嘿嘿笑,说,我救了一只兔子。 我奇怪,救了一只兔子? 土鳖孙答,救了一只兔子。 我问,救了一只兔子有什么值得自豪的呢?如果你救了一个人,可以自豪一下。 土鳖孙说,有时候,救人不如救一只兔子。因为有的人比毒蛇还毒蛇,如果救了他,他会反咬你一口。如果救只兔子,最少兔子不会反咬你一口。 我笑了,说,那倒是。 土鳖孙说,那件事让我相信,善有善报可能是真的。以前,我可不相信善有善报。 我纳闷地问,一只兔子怎么跟善有善报挂上钩了? 土鳖孙说,你听我慢慢跟你讲。 有一个乡长,家在一个村子里。 夏天里的一个夜里,我去他家工作,工作完后,是一点左右。 我来的时候,天上有月亮,现在阴天了。 有月亮时,我能看清楚山路,现在,只能摸着黑走路了。一般情况下,我是不带手电筒的,身上多一件东西,工作时就多一分危险。 许多人以为,干我们这行的,来钱容易。他们是只见过贼吃肉,没见过贼挨打,摸着黑走路太难了,尤其是农村那种羊肠小道,道窄,石头多,两边还长满灌木荆棘,摸着黑走路太难了,一会磕脚,一会撞腿,一会扎手,一个不小心,还会摔跟斗。 我磕磕绊绊向前走着,忽然,天上划出一道闪电,我曹,这是要下雨。我急忙寻找避雨的地方。借着一道道闪电的光,我看见不远处,有一座破庙。 我急忙奔向破庙。 农村有一个传说,宁宿孤坟,不宿破庙。因为破庙是孤魂野鬼,邪魔歪道,山精野怪,聚集的地方。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何况,我也不相信那些传说,我径直跑向破庙。 天上电闪雷鸣,地上狂风骤起,沙土飞扬,沙土灌进我嘴里,飞进我眼里,我吐出沙子,揉着眼睛,不顾一切,往前跑。 破庙就在眼前,我看见了庙门。 庙已经没门了,只剩门框。门框两边是破旧的窗户,窗户黑洞洞,在闪电里,象魔鬼张着嘴。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掉下来。 我蹿向庙门,不防一块石头绊住脚,我向前一蹿,倒在地上。我的手已经抓住门槛,我俩脚蹬地,一弓腰,蹿进了庙里。 豆大的雨点已经变成瓢泼大雨。雨借风势,风助雨威,从破门烂窗户哗啦哗啦飘进庙里,我急忙往里边躲,一直躲到北墙。 我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暗自庆幸,幸亏遇到这么一座破庙,要不然,今夜就惨了。突然,一声劈雷在破庙的右边响起,喀喇喇。我浑身一激灵,曹,这是要吓死老子怎么着? 喀啦啦,破庙的右边响起一个劈雷。 喀啦啦,破庙的后边响起一个劈雷。 突然,一个火球从天而降,划过树梢,直扑破庙。 第92章 渡劫一兔,胜造七级浮屠 看着巨大的火球冲向破庙,我心说,完了。 忽然,火球撞在庙门前的大树上,喀!那棵大树一劈两半,一股火焰腾空而起,照亮夜空,巨大的响声在夜空震荡。我的耳朵嗡嗡响,我的心砰砰跳。真要感谢那棵大树,如果没有那棵大树,这个破庙早塌了,我恐怕连灰都没有了。 喀!一声巨雷在左边响起。咔嚓嚓,树枝折断声。 喀!一道闪电劈在庙前的树上。 我心惊胆战。 为什么劈雷总围着破庙转?这是要劈死什么东西吗?不会是要劈死我吧?我虽然偷东西,但是,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命的缺德事。传说,劈雷专门劈死不孝敬父母的逆子,我可是一直孝敬父母,为了让他们地下有钱花,我还专门送过冲锋枪迫击炮。如果劈雷不是劈死我,为什么总在破庙前后左右转? 突然,我的小腿肚子中间,有个毛绒绒的东西在动。我魂飞魄散,急忙低头观看。这时正好打起一道闪电,闪电照亮夜空,也照亮破庙里。在闪电瞬间的光亮里,我看见脚下蹲着一只白兔子,白兔子很大,到我大腿那么高。它的前爪举着一棵草,顶在头顶。 我恍然大悟,劈雷不是在劈我,是在劈这个兔子。 根据古老的民间传说,兔子狐狸黄鼠狼成精后,如果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爷就用雷劈死它。(我愿意这个传说是真的,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许多披着人皮的恶鬼,就不敢做坏事了,这个世界就会安宁许多。)这些鬼怪精灵们,为了不被雷劈死,就会找一棵仙草,举在头顶,不让自己被雷劈死。 鬼怪精灵被雷劈是一次劫难,鬼怪精灵渡过这次劫难的过程,叫渡劫。如果没被劈死,叫渡劫成功,以后,可以变成人,享受人间的烟火气息,如果被劈死了,从此以后,魂飞魄散,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鬼怪精灵们如果想渡过这次劫难,必须找到一棵仙草,顶在头顶。实际上,那棵仙草就是一个避雷针。仙草未必有百分百的把握,最有把握的是找到一个人。如果能有一个人当保护伞,鬼怪精灵百分百渡劫成功。 这个兔子今天撞了狗屎运,在这个荒山野岭的地方,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半夜里,居然能碰到一个人来保护它,看来,这是一只有福的兔子。 在闪电雷鸣中,大白兔子的身影在我脚下时隐时现。 忽然,我心里问自己,我的前世是什么?狐狸精?兔子精?老虎精?喜鹊精?我是怎么渡劫成功的呢?难道也是被一个人保护了? 我看着脚下的大白兔,顿时心生怜悯,我蹲下,兔子居然不跑。 我抚摸着大白兔的耳朵,发起感慨,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不知道你以后会有什么大福。我也不知道咱俩前世前生是怎么修行的,才让咱俩今世今生能有这么大的缘分。我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劈你?假如你以前做过坏事,我希望你以后别做坏事了。 渡过这次劫难以后,如果你以后想投胎做人的话,一定要投胎到一个有钱人家,比如,投胎到英国,做个王储,比如,投胎到沙特,可以做个王子,如果投胎到美国,你也可以去竞争总统。 如果,很不幸,你投胎到一个穷人家,你的生活象我一样,天天为了活下去,四处奔忙,连幸福的屁味都没闻过,你也不要抱怨父母,你更不能绝望,你一定要对自己充满希望,你要告诉自己,也许,明天,我的生活就会出现转机。 机会是上帝给的,把机会转化成现实,需要你去奋斗,需要你去行动。 如果你身处困境,不能抱怨,不能绝望。抱怨不能改变命运,绝望只会让你走向毁灭。 希望照亮现实,奋斗让梦想变成现实。 我虽然是对兔子说话,其实,我何尝不是一只兔子。 我不知不觉,把大白兔子搂在怀里。 天上的闪电消失了,雷声在隐隐远去,风也停了,只有雨,还在哗啦哗啦的下。 大白兔让我感到很温暖,我搂着大白兔,靠着北墙,不知不觉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乱七八糟的梦,一个稀奇古怪的梦,也是一个让我泪流满面的梦。 第93章 白兔也报恩 土鳖孙忽然不讲了,仰头看着屋顶,神情悲伤。 我问,你做了一个什么梦? 土鳖孙嘿嘿一笑,说,算了,不讲那个梦了,接着讲那夜的故事吧。 我问,那夜你不就是救了一个兔子精吗?还有什么故事? 土鳖孙嘿嘿笑,说,我做梦醒来时,那个兔子精还在我怀里。它居然在睡觉。 破庙外边,天色开始发白,马上就要亮天了,我得赶路回家。 我摸兔子头,兔子醒了。我对兔子说,许仙在西湖边,救了一条小白蛇,小白蛇为了报恩,就给他当媳妇,生了一个状元儿子。我今天救了你,你打算怎么报恩呀?也变成一个美女,给我当媳妇吗? 大白兔挣脱我的怀抱,向外跑。没跑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我。 我对兔子摆手,说,再见,你赶紧去修炼吧,祝你早日变成人。 兔子忽然站起来,看着我,发出吱吱叫声。 我说,不用谢。你赶紧走吧。走晚了会碰见人,他们不会象我这样善待你,他们会把你变成红烧兔头,肉丸子。 兔子放下前爪,一蹦一蹦,回到了我身边,抱住我的腿。 我问,你什么意思? 兔子松开我的腿,一蹦一跳往庙外跑。 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让我跟着你走,你要带我去哪里呢? 兔子当然不会说话。 我跟着兔子走出破庙,沿着一条林间小道往前走。兔子一蹦一跳往前跑,忽然,它在一棵大树下停住了。 那是一棵高大的白杨树,树干从中间折断,树冠在地上七零八落,树枝底下压着一个喜鹊窝。 大白兔站在喜鹊窝下,蹦蹦跳跳。 大白兔领我到这个喜鹊窝干什么? 那个喜鹊窝很大,横躺在地上。 我走到喜鹊窝边,扒拉开树枝,我曹, 里面堆了半窝钞票。 我对着兔子精作揖说,谢谢。 兔子精站立起来,两个前爪作揖,然后,一蹦一跳跑了。 土鳖孙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那只兔子虽然没有象白娘子那样变成媳妇,这也总算是报恩了。 小狼哈哈笑,说,也许那是一只公兔子,没法当你媳妇,所以只能给你钱。 我噗嗤笑了,说,嗯,小狼分析的有道理。 土鳖孙嘿嘿笑,说,也许特码的是那样。 小狼问,你还遇到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土鳖孙说,我遇到过过黑无常白无常。 小狼吃惊,真的? 我说,孙哥你越说越邪乎,如果你遇到了黑无常白无常,他们俩能让你活到现在? 土鳖孙说,你以为黑无常白无常看见人就抓呀?人家有黑名单,上了黑名单的,躲也躲不掉,没上黑名单的,即使你跟他们俩撞了脑袋,他俩也不抓你,而且,还会跟你说声对不起。 小狼好奇地问,黑无常白无常长什么样?是电视里那样吗?头发披散,吐着一尺长舌头,穿着黑白大褂,手里拿着铁链子。 土鳖孙说,那是以前的黑无常白无常,我碰见那俩不是那样。 小狼问,什么样子? 土鳖孙说,我碰见那俩,穿的是西装。黑无常是一身黑西装,黑皮鞋,黑领带。白无常是白西装,白皮鞋,白领带。俩人也不是披头散发,而是寸头。俩人也没有吐着一尺长的舌头。俩人都是五官端正。 小狼笑问,他俩手里拿的是什么家伙?不会是手铐子吧? 土鳖孙说,俩人拿的是手提公文箱。你看过美国电影吧?fbi提的那种,方方正正,非常漂亮。 小狼大笑,说,没想到黑无常白无常也这么时髦了。那你是怎么碰见他俩的呢? 第94章 致梁上君子的一封信 土鳖孙说,这得从我的一次工作失手讲起。 小狼惊奇,你还能有失手的时候? 孙老头嘿嘿笑,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时迁偷鸡都被抓住过,何况我?不过,那是我唯一的一次失手。 小狼问,你是怎么失手的? 土鳖孙讲起来。 那个局长家住二楼,夜里12点多,我爬上阳台,进入他家。 我打开手机,在卧室里寻找。我首先掀起床垫,床垫下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土鳖先生,抱歉,这里没钱,你去大衣柜找找。大衣柜里有钱,如果你不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曹,这是在跟我叫板。看来这家早有防范了。去不去大衣柜里找钱呢?如果不去,万一他真把钱放在了大衣柜里,我却没找,丢人可就丢大了,传出去,我就没脸在江湖上混了。可是,如果去大衣柜找,里面还是没钱,我就上他的当了,传出去会成为笑谈,以后也没脸在江湖上混了。 老子是第一次碰上这么两难的选择,这个局长太狡猾了。 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漏掉一个,大衣柜必须搜。 我打开大衣柜,先搜边角,再翻衣兜。在一个衣兜里,我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尊敬的土鳖先生,对不起,这里也没有。要不你去茶几上看看? 更可气的是,他在后边画了一个笑脸。 我曹,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走进客厅,来到茶几边。 茶几上还是放着一张纸。特码的,这个局长今天这是跟老子较上劲了。 纸上写着字,梁上君子,我家没现金,钱都在银行里,有本事,你去银行里偷。你也可以去银行取,银行卡在纸下边。 妈了巴子,这是明目张胆的嘲笑。 我拿起纸,纸下边真的放着一张银行卡。 我差点气炸了肺,这是肆无忌惮的挑衅,是赤裸裸的羞辱。 银行卡下面还有一张纸,是一张白纸。 这个局长如此狡猾,他留给我一张白纸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嘲笑我白来一趟吗? 这个局长太可恶了。我拿不到钱,我可以毁你的东西。我得不到钱,我就让你损失钱。先把你的银行卡毁了再说。 我愤怒地拿起银行卡,露出纸上的三个字,看背面。 又跟老子耍什么花招? 我拿起纸,纸下面压着100块钱。 我靠,这个局长在搞什么?不管他,先看纸的背面再说。 我把纸翻过来,上面写着许多字。 致梁上君子的一封信 亲爱的土鳖朋友,别人可能称呼你为小偷,我愿意称呼你为朋友。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走上偷盗这条黑色之路上的,但是,有一点我坚信,你出生时肯定不是一个小偷。我还坚信,你出生后,你的父母肯定不会盼望你成为一个小偷。而且,我还坚信,你父母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你是一个小偷。并且,我还坚信,你不敢告诉父母,你现在是一个小偷。 你为什么不敢告诉父母你是一个小偷呢?因为你也知道,小偷是一个不光彩的职业,你不想给他们脸上抹黑。这一点足以表明,你有羞耻心,说明,你也知道什么叫善恶荣辱。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是为君子。 如果你能就此金盆洗手,你仍然是一个坦荡的君子。 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应该堂堂正正地生活,难道你喜欢提心吊胆的生活吗? 我们都是清清白白来到这个世上,为什么不能再清清白白地离开这个世界呢? 你不要绝望,你也不能绝望,生活肯定会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只要痛改前非,你就能走出那条黑暗之路。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要对生活充满希望。 不要被以前的错误所累,抛弃过去,放眼未来,你的生活会进入一个崭新的,充满阳光的世界。 亲爱的土鳖朋友,以上是我对你的期望,希望能触动你的内心世界。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朋友,勇敢地改正你的错误吧?一切都还来得及。 纸下边的100块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我知道,你们不能空手离开,那样会让你晦气。务请笑纳。 我拿着那张纸,心里五味杂陈,上下翻腾。 我没脸笑纳那100块钱,我把那张纸笑纳了。 土鳖孙讲完,没有发出惯常的嘿嘿笑声,他低下了头。 看来,那个局长的话真的打动了土鳖孙的心。 小狼不管不顾地说,你讲了半天,都是没用的东西,你快给我讲讲,你是怎么遇到白无常黑无常的? 第95章 最好别见 土鳖孙沉吟一下,接着讲。 我是在一个山里遇见黑白无常的。 我离开那个局长家后,选择了一条山间小道回家。 那条小道两边全是树林,小道随着山势,曲曲折折,已经是深夜,山里十分寂静。 那天是半月,天气晴朗,月光之下,大地朦朦胧胧。 我不停地想着那个局长的话,人家说的没错,我出生时,确实不是小偷,我爸妈也没盼望我成为小偷,他们和天底下所有的父母一样,也是望子成龙,只因为造化弄人,阴差阳错,命运捉弄,我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也想挺胸抬头走在大街上,但是,我的人生已经走到这个地步,改邪归正谈何容易? 忽然,我和一个人撞在一起。 那是一个急转弯处,我一门心思想自己的心事,再加上我根本没想到对面会来人。夜深人静,小道偏僻,怎么会有人走路?但是,偏偏就有人走夜路。我认为,对方可能是我的同道中人。 我俩来了一个头碰头,我急忙道歉,对不起。 对方也给我道歉,对不起。 我这时才注意到,对方是两个人。一个一身黑西装,一个一身白西装。俩人手上都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手提箱,一副绅士派头。俩人都比我个子高,得有一米八。 跟我撞头的是白西装。 我道歉完,礼节性地问白西装,你没事吧? 白西装说,我没事。你怎么样? 我说,我也没事。我对白西装摆手说,再见。 白西装对我摆手说,最好别见。 俩人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我心说,这个白西装挺幽默,我说再见,他说最好别见,真有意思。我忍不住回头看他俩。 我靠,我腿肚子发软,差点趴地上。 我发现,那哥俩脚不沾地,是在往前飘。我还听见俩人在说话。 一个粗嗓说,她儿子才一岁。 一个细嗓说,阎王叫人三更死,谁跟留人到五更?咱们就是一个抓差,领导让干啥就干啥吧,别操那么多闲心了。 粗嗓说,她老公太抠了,如果她老公多给父母送点钱,她父母打点一下胡判官,也不至于孩子刚一岁就走人。 细嗓说,谁让她摊上这么一个抠门的老公呢?这就是命。 忽然,俩人飘起来,越飘越高,擦着树梢向前飘,消失在树林深处。 我惊恐不安,脑袋上,脖子上,冷汗哗哗流,我曹,怪不得白西装说最好别见,原来他俩是鬼。也许他俩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吧?看来,又有人要告别这个世界了。我也别在这里傻站着了,我赶紧溜之大吉吧。我心里祈祷,黑大爷,白大爷,你们可别回来追我。 我迈步就走,突然,路边草丛里窜出一个白色影子,白影子贼快,唰地一下就到了我脚底下。 我一下跳起来,心说,完了,白无常回来了。不对呀,白无常比我个子高,这个白影子怎么才到我大腿? 我擦着脑门的汗,定睛观看。 我的妈呀,又是一只大白兔子。它蹲在我眼前。 莫非我救的那只兔子又报恩来了? 我悬着的心放下了,我再瞧,哎,不对呀,这个兔子的耳朵怎么不象兔子耳朵呢?嘴也不象兔子嘴。 第96章 狐狸也有伤心事? 我以为自己花眼了,揉揉眼,仔细观看。 这还真不是兔子。 这是一只狐狸,一只白色的狐狸。 白狐狸抬头看着我,俩眼闪着绿光。 刚才撞见黑白无常,现在又来了一只白狐狸,今天夜里什么情况?待会不会还遇到稀奇古怪的东西吧? 我问那只狐狸,你站在我面前想干什么? 白狐狸不说话。当然啦,它也不会说话。我也没指望着它说话,如果它真的口吐人言,估计我得吓疯了。 但是,白狐狸对着我吱吱叫。 我想起那只白兔精,白兔精躲在我身边,是让我保护它不被雷劈死,这只白狐狸站在我眼前是什么意思?也想让我保护它不被雷劈死?不可能!半月当空,星光闪闪,连个云彩丝都没有,哪里来的雷? 我去,白狐狸不是在躲避黑白无常吧? 我感觉头发都竖起来。 如果黑白无常回来索要白狐狸的小命,我可打不过黑白无常。 我告诉狐狸,你招惹的人,我惹不起,我得赶紧溜之大吉,不然,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我迈步要绕过白狐,白狐移动身体,再次挡在我面前,对着我吱吱叫。 忽然,我明白了它的意思。 我爸爸曾经对我讲过,如果碰见狐狸兔子黄鼠狼蛇松鼠什么的拦路,你不要打它,也别骂它,它不是想伤害你,他是想从你讨封赏。讨封赏是各种精怪从动物变成人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你只要说它会变成人,它就跑了。如果你打它,骂它,说它是畜牲,它以前的所有修炼就全废了,它就会想办法祸害你。 (我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人能封赏动物呢?父亲告诉我,动物要想变成人,必须修炼一千年,人一出生就有一千年的道行了,人的道行永远比动物大,所以,人能封赏动物。从那以后,我一直琢磨,我以前是什么动物?我又在哪里修炼了一千年?我是怎么修炼过来的?)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 知道白狐是在讨封赏,我就对狐狸说,我不知道你修炼了多长时间,也许你修炼了五百年,也许你修炼了一千年,你这是修炼成人的最后一关,我不会让你失望,我会好好封赏你。你如果是一只公狐狸,你一定会变成一个帅哥,但是,我不希望你变成一个花花公子。你如果是一只母狐狸,我希望你变成一个美女,但是,我不希望你是一个水性杨花的美女。现在,你可以走了。 狐狸蹲着不动,两只绿幽幽的眼睛看着我。 我又说,你为什么不走?难道你想要更大的封赏?我不是皇帝,没有权力封你为王侯将相,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封你变成人,已经是我最大的能力了,你快回去接着修炼吧,我还要赶路,你别挡我路了,好吗? 白狐还是不动。 我看着白狐叹口气,说,你们身为动物,总想变成人,以为变成人后,会比当动物幸福,其实,你不知道变成人后的痛苦。不过,既然你希望变成人,我就祝愿你以后一定会变成人。现在你可以放心走了吧? 白狐低下头,伸嘴叼住我的裤脚。 我问白狐,你叼我裤脚是什么意思? 白狐抬起头,对着我嘤嘤叫,那声音很急,似乎还有伤心。 我去,一只狐狸能有什么伤心事? 嘤嘤嘤嘤,狐狸叫着,依旧扯我的裤脚,这次比刚才用的劲大,叫声更加着急,也更加伤心。 第97章 好吧,我接着死。 我问白狐,你什么意思? 白狐更加使劲地扯我裤脚,嘤嘤嘤嘤嘤声更急。 我问,你想让我跟着你走吗?这深更半夜的,你想带我去哪里?你想带我去干什么? 白狐的嘤嘤嘤声越加迫切。 我说,好吧,我跟你走,前边带路。 白狐放开我的裤脚,一转身,跑下小道。 我说,好好的路你不走,钻进树林干什么? 白狐前爪拍地,嘤嘤叫。它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看来白狐真的有急事。 白狐带着我走进一条林间小径。它越跑越快,我加快脚步紧紧跟随。 树林里阴森幽暗,树枝犬牙交错,犹如鬼怪张牙舞爪。 这条小路通向哪里? 我隐隐有些不安,我握紧打狗棍,紧跟在白狐身后。 转过一个山弯,来到一个山洼里,白狐停住了。 嘤嘤嘤嘤嘤。白狐对着一棵树叫。 我抬头观看,树上吊着一个人,披头散发,身体垂直。 我的妈呀,我腿肚子打转,猛然想起黑白无常,怪不得俩人跑到这里来,原来是要这个女人的命来了。 白狐对着我嘤嘤叫。 我对白狐说,她救不过来了,她的魂已经被黑白无常带走了。 白狐叼我裤脚。 我说,救不救的活我也把她先放下来,她这么吊着太吓人。 我从打狗棍里抽出宝剑,砍断绳子。 女人咕咚一下掉到地上。我胆战心惊地看女人。女人仰面躺在地上,脸色煞白,月光之下,好象鬼脸。 我对白狐说,黑无常白无常已经把她的魂勾走了,我是没本事把她救活了,你有办法救活她吗? 白狐跑到女人脑袋边,对着女人的耳朵吱吱叫,它又咬了女人耳朵一下,然后,白狐转身跑了,瞬间消失在草丛灌木里。 我对着狐狸消失的方向说,狐哥,也许是狐姐,你真不够意思,你把我领到这里来,你跑了,让我陪着一个死尸,我不干,这太特码吓人了。 忽然,女尸慢慢坐起来。 我魂飞天外,这叫诈尸,接下来她就会扑向我,让我当替死鬼。我忍不住骂,小狐,我日你奶奶,原来你让我当替死鬼来了。 我手握宝剑,紧张地盯着女尸。 女尸没有丝毫反应,两眼直直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忽然,她身体后仰,直挺挺地躺下去了。 我松口气,忍不住又骂,妈了巴子,原来真是诈尸。为了防止你再次诈尸,老子要砍你几下子。 我手持宝剑,死死盯着女尸,一步一步走过去。 女尸再次直挺挺坐起来,跟僵尸一样,全身不动,直视前方,眼神空洞。 说实话,我已经吓破胆了,我不敢再往前走,事实上,我的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但是,我不能认怂,我壮起胆子,说,你别吓唬我,我知道,黑白无常已经把你的魂勾走了,你现在就是一个死人。你老老实实躺着,我不砍你,如果你胆敢诈尸,我就砍掉你脑袋。 女尸一动不动。 我掏出火机,对准女尸,恐吓她,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就烧死你。 女尸说话了,你是谁? 我曹,这是要吓死老子。我说,你先别管我是谁,你先告诉我,你现在是死人还是活人? 女尸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死人还是活人,也许我是死人。你说我是死人还是活人? 我说,你已经死了,你现在是诈尸。 女尸自言自语,这就是死了吗?死了就是这个样子吗? 我说,你已经死了,你别再诈尸了,你接着躺下,好好死你的吧,别再吓唬人了。 女尸说,好吧,我接着死。 女尸再次直挺挺躺下。 第98章 你怎么证明你是活人? 我看着恐怖的女尸,心噗通噗通乱跳。我心说,不管你是死是活,老子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对女尸说,你好好死你的,别再诈尸了,我保证不伤害你的身体,我也不打扰你了,我走了。拜拜。不拜拜了,以后永不再见。 忽然,女尸啊一声,又直挺挺坐起来。 我举起宝剑,惊恐地问,你想干什么? 女尸说,我是活人。 我疑虑地问,你怎么知道你是活人? 女尸说,我刚才掐了一下大腿,我感觉疼了。 我问,你真的疼了? 女尸说,不信你来掐我。 我说,去你的吧,到你身边,就不是我掐你大腿了,该换成你掐老子脖子了,老子才不上你的鬼当。 女尸晃晃悠悠站起来。 我惊恐地后退一步,举着宝剑问,你想干嘛? 女尸说,我想证明我是不是活人。 我问,你怎么证明你是活人呢? 女尸说,你说我怎么才能证明我是活人呢? 我说,你把打火机点着了,如果你不怕火,你就是活人。 我把打火机扔到她脚下。 女尸弯腰捡打火机,啪的一下点着了。她说,我不怕火,证明我是一个活人。 我吩咐她,你把一个手指放在火上。 女尸伸出一个手指,手指刚靠近火苗,她急忙缩回手指。 我说,看来你真是一个活人。特码的吓死老子了。我瘫坐在地上。 女人也坐下了,她问,那三个人呢? 我问,哪三个人? 女人说,应该还有三个人。 我说,就我一个人,没有第三个人,更没有三个人。 女人说,也许是我刚才做梦了。 我问,你梦见什么了? 女人说,我梦见两个男人来到我面前,一个穿一身黑西装,一个穿一身白西装。白色西装男人让我在一张纸上签字,我刚要签字,跑过来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他不让我签字,他对白西装说,白哥,这是我第二世时的媳妇,她跟我时没享福,这辈子又短命,太可怜了,你俩通融通融,给她办个延期。白西装说,这个我俩不能做主,你得找胡主任。白袍男人塞给白西装一块金条,说,这点小钱不成敬意,给你俩吃个早点。胡主任那是哥们,好说,他那里由我搞定,白哥黑哥你俩先缓一缓,先别签字,等我跟胡哥商量完再说。白西装说,行,可以先不让她签字,你给胡主任打电话吧。 白袍男人掏出手机打电话,说,胡哥,第六个奈何桥咱们已经拿下了,谢谢胡哥帮忙。明天我请你去盘丝洞度假区玩一趟,法国那个茶花女来交流了。不用客气,那是弟弟应该做的。我这有一个事求你,我出来遛弯,碰见黑哥白哥,对,对,你知道怎么回事了,对,唉,我二世为人时,她跟着我吃了许多苦,对对,延期一下,你的权限只有十年?行,十年就十年,十年以后再说。让白哥听电话?行。白袍男人把手机递给白西装男人,白西装男人对着手机说,行,行,好,哥你放心吧。白西装把手机还给白袍男人,说,狐兄,我们哥俩走了,你跟嫂子唠嗑吧。白西装黑西装走了,白袍男人爬在我耳边说,上辈子我让你吃苦了,现在我用100年道行换你10年寿命,我要让你享福,回去买彩票,记住,有钱自己花,不要给现在的老公,你马上就会有一个好老公。他刚说完话,我就躺在地上了。然后,我就看见你,你真没看见那三个人? 女人的话让我毛骨悚然,原来我刚才碰见的真是黑白无常,而那个狐狸是她前世的老公。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不敢告诉她实情,便说,这里一直都是我一个人。 她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望着远处发呆。 我劝她,你赶紧回家吧,你家里人恐怕已经急死了。 女人不回答,还是发呆远望。 她穿的是一身牛仔服。现在是十月深秋,树林里霜重露寒。 我再次劝她,你儿子刚一岁,即使为了孩子,你也应该回去,不能再做傻事了。 女人双手抱膝,头抵住膝盖,发出隐隐哭泣。 第99章 我真的不是好人 我想问可怜的女人为什么哭泣,但是,我忍住了。 在这个无比糟糕的时刻,我问她这个无比黑暗的问题,就是在往她的伤口上撒盐,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我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保持沉默,任由她哭泣,倾听她的哭泣。 树林里寂静无声,天空里星光闪闪,远处的人间,灯光点点。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小小的山洼里,一个柔弱女人正在与命运搏斗。 那些闪闪星光离我俩太远,与我俩无关。人间的点点灯光,离我俩这么近,却又那么遥远。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的是没钱花,有的是不正经。 良久,许久,很久,女人说话了,她幽怨的声音说,大哥,你不该当好人。 我诚恳地说,你别误会,我真的不是好人。 女人也诚恳地说,你就是好人。如果你是坏人,我早就遭殃了。 我说,既然你知道如果遇到坏人,你会遭殃,那你就赶紧回家吧。 女人回答,死我都不怕,遭殃我更不怕了。大哥,你真的不应该救我,你今天救了我的命,明天你还能救我吗?后天呢?大后天呢?你不可能一辈子救我。 我开玩笑说,能一辈子救你的,不是我,是你老公。 女人哭泣说,你别提那个混蛋男人了。你不提他,我还想多活一会,你提起那个混账王八蛋,我现在就想再死一次。 我急忙说,别介,我好不容易把你救活了,你不能再吊着玩了。 女人哭诉,如果不是把我逼到绝路,我不会上吊。 我说,那倒是,这个游戏真的不好玩,以后不能玩了。如果你不回家,以后你怎么办呢?你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家。 女人说,我宁愿死,也绝对不再回那个肮脏的狗窝。 我问,你在哪上班? 女人答,自从生完孩子,我一直在家带孩子。 我问,你娘家是哪里? 女人答,甘肃。 我说,我给你钱,你回甘肃吧。 女人说,我不想让我爸妈为我担心。 我说,夫家不能回,娘家不愿回,你打算去哪里安身? 女人说,现在,你理解我为什么上吊了吧? 我说,你儿子才一岁。 女人说,可是,以后我怎么活下去呢? 我问,我可以借钱给你,帮你度过眼下的难关。 女人问,你能借给我100块钱吗? 我说,能。我给你200吧。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以后不许再自杀了。 女人说,你放心,没还你钱之前,我不会自杀了。 我给了女人200块钱,女人问我姓名联系方式,我当然不会告诉她。我让她找个小旅馆过夜,她舍不得花钱,要去医院走廊里过夜。 我俩离开树林,来到城市边,我告诉女人,该分手了,记住一点,白天去买彩票。 这就是我遇到黑无常白无常的整个经过。那个女人真可怜。 土鳖孙一脸同情。 小狼追问,那个女人买彩票了吗? 土鳖孙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因为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小狼失望地发出一声嗐。 土鳖孙问,你嗐什么? 小狼笑说,我以为,那个女人买彩票中了大奖,然后,她就和你结婚,然后你俩有了小孩,然后,你就改邪归正,你们一家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 土鳖孙嘿嘿笑,说,你那是丹麦童话,我这是现实生活。不过,我后来的生活跟你说的差不多,后来,我先有了一个孩子,接着又有了一个媳妇,然后,我就金盆洗手了,开始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不解地问,你怎么能先有孩子,后有媳妇呢?应该是先有媳妇,才能再有孩子吧? 第100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土鳖孙刚要讲,忽然,铁门外响起哗啦哗啦声,我急忙喊起立,土鳖孙,小狼,我,一起立正站好。风场里的人也都立正站好。 李队长打开门,叫,宋峰。 宋峰在风场里大声回答,到。他迅速跑进屋子。 李队长说,出来,接判决。 在看守所里,每个犯人都是案板上的鱼,天天等着被宰一刀。 接判决书,就是最后的一刀。 对看守所里的每一个犯人来说,接判决是一个转折点。不管判多判少,总算告一段落了,再也不用天天算计会被判几年了。 每个犯人都希望少判几年,但是,这不是以犯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宋峰出去后,犯人们开始猜测他会被判几年,有的说8年,有的说10年,有的说5年。 我从情感上来说,希望少判宋峰几年,因为,这个倒霉蛋的遭遇让我同情。这个倒霉蛋本来是一个男人,却因为种种遭际,让他变成了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样子,太让人唏嘘了。 时间不长,宋峰回来了,他面露喜色。 我问,判了几年? 宋峰答,五年。 我问,上诉吗? 宋峰摇头,我不上诉了。 和宋峰的喜悦相反,那个为村民谋福利的好书记忧心忡忡,他长吁短叹,有点后悔。他担心上诉的结果会被加刑,毕竟他到底做了多少坏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上诉期间,捣鼓出其他罪行,他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同样忧心忡忡的还有笑面虎,他也在等着最后一刀。 在社会上威风八面的大哥,变成了案板上的鱼,笑面虎心里肯定憋屈。(再憋屈也得活着。) 对于笑面虎,判他无期我都觉得太少。因为他做的坏事,不仅犯罪还缺德。 我讲两件笑面虎缺德带冒烟的恶事,你自己评判吧。 有一年,笑面虎家装修,他找了一个装修队。装修完之后,笑面虎和他老婆找各种借口,扣装修队的钱,扣到最后,装修队不仅挣不到钱,还要倒给笑面虎一笔钱,装修队当然不服气,也不可能给。笑面虎就派几个小弟去装修队搞事情,闹的装修队不能正常营业,最后,装修队只能花钱消灾。 笑面虎干的第二种缺德事是放高利贷,他强迫别人借高利贷。有一个外地做生意的,和他商量借钱,因为利息高没借,笑面虎红口白牙说已经借给他了,逼着商人打了一个借条,然后,拿着借条逼迫商人还钱,商人惹不起笑面虎,只能卖掉公司还钱,然后,回了老家。(这是笑面虎覆灭的导火索,因为他破坏了当地的营商环境,从而进入了政府的视野。人狂必有祸,不是瞎说的。) 还有一个更离谱的事情,笑面虎在看守所里都进行诈骗,而且,居然成功了一半。(抛开法律层面,这家伙的智商和胆量的确让我佩服。) 有的聪明人会问,看守所戒备森严,耗子进去都要被扒层皮,一天28个小时有监控盯着,他怎么诈骗呢? 这孙子牛逼就牛逼在这,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他敢干。 笑面虎刚进来时,队长考虑到他有管理人的经验,就让他在6号当头板。这孙子为了蒙骗犯人,提出了一个十分高大上的口号,叫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舆论导向成功以后,他开始行动。 笑面虎骗人的第一步。把犯人采买的所有东西,统一管理。他给那些没钱采买的犯人,发放必须物品,比如卫生纸。(有时,卫生纸比碗筷子重要。) 这样,他赢得了没钱犯人的拥护。 笑面虎这孙子第二步的操作,又赢得了有钱人的拥护。他不让有钱犯人干活,有钱犯人得到了体面,所以,有钱犯人也拥护他。 所有的犯人都拥护笑面虎,6号一片祥和安定景象。 与6号相反,7号天天鸡飞狗跳。 警察为了减少事情的发生,就把笑面虎派去7号当头板。 笑面虎离开6号时,把所有的东西全部带走了。这孙子的理由冠冕堂皇,那些东西全是他的。(流氓掠夺别人的财物都是理直气壮的。) 6号犯人突然发现,自己一无所有了。他们急忙报告队长。队长了解情况后,勒令笑面虎退一半物品。 笑面虎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所以,他对判决结果忧心忡忡,他天天用扑克算卦,乞求上帝少判他几年,可惜,审判他的不是上帝,是法官。他肯定会得到应有的审判。 那个抢劫强奸小姨子的杨姐夫,每天都是长嘘短叹,他非常后悔自己的罪行,希望政府能少判他几年。但是,他知道,法律是公正的,他刑期一定也不会少。 在一个地方连续抢劫四次的一根筋,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按照他的说法,谁让自己犯罪了呢,爱咋判咋判,几年之后,出去还是一条好汉。 只强奸邻居媳妇的倔驴,他的脑子终于正常了,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开始后悔自己的罪行,希望政府能少判几年,他打算出去后,娶媳妇生孩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话说这一天,宋峰被李队长叫出去,很快就回来了,他告诉我,李哥,我明天就下监了。 宋峰流下眼泪。(监狱不相信眼泪。) 第101章 罪与罚 我跟宋峰开玩笑,说,别哭,下个监狱,不至于激动成这样。 宋峰擦干眼泪,破涕为笑。 宋峰说话已经没有娘娘腔了,他的举止也减少了许多女人味,最让我欣慰的是,他不再和男人搂搂抱抱了。 吃晚饭时,我们饭搭子团拿出最好的食品,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宋峰对我说,我白天哭不是因为激动,我是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咱们这个饭搭子团。 我说,千里搭长棚,没有个不散的宴席。咱们早晚得分开。 宋峰说,我这次下监狱,不知道会去哪个监狱,如果以后咱俩能在一个监狱该多好。 我说,一切随缘吧。即使不在一个监狱,你也别象以前那样了。 宋峰保证,李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象以前那样了,我到了监狱以后,一定好好劳动,多减刑,早出狱,然后,我在外边等着你,重新开始新生活。 我说,一言为定。 杨姐夫没进过监狱,他向前辈齐仁勇讨教,听说监狱对待犯人特别残酷,是吗? 齐仁勇淡淡地说,事在人为。如果你自己不好,惹恼了警察,惹怒了身边的犯人,你肯定会受罪。相反,如果你和身边的犯人关系好,和警察的关系好,你就不会受罪。 杨姐夫又问,听说监狱里天天逼迫犯人劳动,不劳动就打,还不给饭吃,是真的吗? 齐仁勇淡淡地说,这都是扯淡话,你别听别人胡说八道。 杨姐夫问,那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子呢? 齐仁勇说,真实的情况是,犯人央求警察让他去劳动。警察对犯人的惩罚是,不让他去劳动,犯人最害怕的是,警察不让他去劳动。 杨姐夫不解地问,为什么? 齐仁勇说,等你下了监狱你就知道了。 杨姐夫又问小狼,小狼不耐烦地说,我没心思给你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等你下监狱你就知道了。 小狼烦躁有原因,因为那天是他母亲生日。 第二天,吃过早饭,宋峰和我们挥手告别。他抱了我一下,眼里含着泪花。 宋峰走了,最失落的就是村民的好书记村霸。村霸对宋峰一直馋涎欲滴,但是,他一直没能得手。 村霸还没从失去宋峰的失落中走出来,一件让他失望加愤怒的事情发生了。 笑面虎的判决下来了,有期徒刑8年。 号子里顿时炸了窝。 笑面虎对于这个判决,表现的很不满意,他愤愤不平地发表演说,老子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三没有危害国家安全,四没有投敌叛国,凭什么判的这么重?老子不服。 村霸回击笑面虎,你判的重?你这要是判的重,老子就是被冤枉。老子一直心系村民,一直都奋斗在为村民谋福利的第一线,我做的每件事,都是给村民谋福利,老子真是冤死了。 笑面虎说,对,咱俩都冤。 村霸问,那,你上诉吗? 笑面虎摇头赛过拨浪鼓,不不不,我认栽了,不上诉。 笑面虎的判决,让号子里充满了乐观情绪。 首先是一根筋,他乐观地预计,我是初犯,抢劫数额不大,积极交待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又有坦白情节,估计也就判两三年,顶破天五年。 杨姐夫也乐观起来,他认为,自己是初犯,认罪态度好,积极交待罪行,应该判12年左右。 倔驴认为,这次肯定和前两次一样,三年。 没两天,村霸的上诉下来了,维持原判,10年。村霸无喜无悲,他只说了两个字,认了。 之后,一根筋的判决也下来了,10年。一根筋问候了三遍法官的祖宗十八代,然后,愤怒上诉。 之后,倔驴的判决也如期而至,10年,倔驴一天没吃饭,第二天上诉。 杨姐夫在忐忑不安中,等到了判决,17年。杨姐夫独坐静思,暗自垂泪。他没有上诉。 时间过的好快。 春节到了。 面对这个阖家团圆,欢乐喜庆的日子,号子里的犯人反应不一。 齐仁勇仍然无喜无悲。 土鳖孙还是嘿嘿笑,但是,偶尔开始叹气。 我问他,孙哥,你叹什么气? 土鳖孙感慨,你说人活着为什么这么难? 第102章 生活跟我开了一个玩笑 我问,这话从何说起? 土鳖孙喃喃自语,12年了,12年了。 我好奇地问,什么12年了? 土鳖孙说,12年前,老天爷送给我一个儿子,然后,我又捡了一个媳妇。这12年,是我前半生最美好的日子。 我问,孙哥,你好好给我讲讲,老天爷是怎么送给你一个儿子的? 土鳖孙讲起来。 12年前的夏天,那天上午,天上下着雨,快中午时,我去赴饭局。 我打着伞路过一个公园时,突然,一个女人把婴儿递给我,说,大哥,我去厕所,你帮我抱一下。我还没说话,她就把婴儿塞到我怀里。我急忙抱住婴儿,那个女人举着伞,急匆匆跑向公园的厕所。 我没想到,那个女人一去不复返了。 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得到一个儿子。 但是,我根本不会照顾孩子,我想让我妈照顾孩子,我弟弟不同意,因为我妈在给我弟弟看孩子。我弟弟,我爸爸,我妈,让我把孩子送人,我舍不得,我认为这孩子是老天爷赏赐给我的,我不能对不起老天爷。 我决定去家政中心找个保姆。 我想找个年轻的,但是,年轻的听说我是单身,她们担心我对她们图谋不轨,没人愿意来。我降低条件,岁数大也可以,50岁也行。没想到还是没人来,因为,她们的子女不同意。 有一天,我抱着孩子又去家政中心找保姆,半路上,我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坐在路边卖挎包。我从她眼前经过时,她叫我,大哥,买个包吧,我的包都是自家做的,很便宜。 我说,我不用包。 她说,给你妻子买一个吧。 我说,我没妻子。 她说,大哥,你行行好,买一个吧,我一个包都没卖出去,中午都没钱买饭吃,你行行好吧。 我灵机一动,问她,你愿意当保姆吗? 她说,我愿意,但是,没人用我。 我说,我愿意。你说多少钱吧。 她说,我有小儿麻痹。她站起来,伸出右腿。 她的两条腿一长一短。 我说,没关系。你就说一个月多少钱吧? 她说,你随便给,只要管吃管住就行。 我说,一个月一千五。 她说,行。我现在就跟你走吗? 我说,你不跟父母说一下吗? 她说,我父母都出去打工了,不用跟他们说。 我告诉他,我是单身,你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吗? 她说,你要是不嫌弃我,咱俩结婚吧。 我说,可以。我叫孙世友,今年34岁,没有固定工作,四处打短工谋生。 那个女人说,我叫杨月,今年30岁,我也没工作,靠卖挎包活着。你征求一下你爸妈的意见吧。 我说,不用征求,我的事情我做主。 我就这样从路边捡了一个媳妇。 我媳妇虽然有小儿麻痹,但是她心灵手巧,她不仅会做挎包,她捏饺子,做馄饨,蒸包子,都好吃,于是,我俩就开了一个小吃店。 从那以后,我金盆洗手,开始过正常生活。我都做12年好人了,没想到,现在竟然把我抓进来,开始翻旧账了。人一旦犯了错误,想要改正,真的太难了。以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我安慰他,别人怎么活,你也怎么活就行了。 土鳖孙有点消沉说,出去后,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媳妇和儿子。我更担心我媳妇和儿子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我儿子的学习全班第一,所有的老师都喜欢他。我们周围的邻居也喜欢我儿子,有两个女的都想认我儿子当干儿子。我这么一进来,把我儿子的将来全毁了。出去以后,我儿子肯定看不起我了。这些年来,我一直认为生活会永远平平静静,没想到,生活跟我开了一个玩笑。 土鳖孙情绪很是低落。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土鳖孙。 坐在土鳖孙身边的齐仁勇说话了,他对着土鳖孙,淡淡地说,生活只是跟你开了一个玩笑,生活却给了我好几闷棍。我从第二次出狱讲起吧。 第103章 如梦如幻 以下是齐仁勇讲述的故事。 我第二次出狱后,父母不让我去蒋来会那个烤串店上班,他们怕我再出事。母亲在一个宾馆给我找了一个服务员的工作。 我特意去了一次小芳理发店,理发店已经改名了,我走进理发店,店主是一个中年女人。她给我理发时,我装作随意的样子说,我记得以前这个理发店叫小芳理发店。中年女人说,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从理发店出来,我奔向烤串店,我站在很远的地方望着烤串店,那里面有我太多的回忆,我现在已经不憎恨本姐了,我开始理解她了。在这个世上混,一个人如果没有金钱,那他就只能混吃等死了。本姐拿的10万块钱不是钱,那是她的安全感。 我又去了果园,那个小房子还在,我很想念短发姐姐,我希望偶尔有一天,在大街上突然碰见她。我也想起郭小云,我很对不起她,我很想见她,但是又怕见到她。 偶尔有一天,那天细雨菲菲,我去一个商场买东西,我听见一个女人叫,儿子,别乱跑。那个声音太熟悉了,是本姐。我扭过头,一个小男孩歪歪扭扭地跑向我这边。我担心孩子摔倒,急忙抱住他。本姐小跑过来,从我手里接过孩子,说,谢谢。忽然,她愣住了,低声问,你还好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说,刚回来时间不长。你也挺好的吧? 她说,你还恨我吗? 我说,不恨。我现在就恨我自己。恨我没本事,不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如果我当年能给你足够安全感,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本姐眼角泛着泪花说,你长大了,懂事了,可惜,已经晚了。我不跟你多说了,让我老公看见他又瞎猜疑了。拜拜。 我说,拜拜。 做了妻子和母亲的本姐,我有些陌生了。当年也许我应该原谅她一次。 有一天早晨,我们那个饭店举行一个婚礼,我看婚礼拱门,新娘郭小云,新郎李大庆。 我顿时蒙圈了。真的假的? 郭小云是我的梦里新娘,李大庆曾经是我最好的好朋友,我第一次见监狱是拜他所赐,没想到他俩结婚了。 他俩在台上举行着婚礼,我在台下忙着端盘子。为了避免尴尬,我尽量躲着他俩,等到他俩给宾客敬酒时,我们还是碰面了。 郭小云惊喜地叫我,齐仁勇。 李大庆向我张开双臂,微笑着说,好想你。 江湖一笑泯恩仇。 我和李大庆拥抱在一起,我说,恭喜你俩。 郭小云喜笑颜开,也张开双臂。 我问李大庆,可以吗? 李大庆捶我一拳,说,你小子高中时就暗恋她,现在你跟我装什么假正经。 我说,她现在是你的新娘了,我必须征求你的意见。 李大庆大笑说,我要说不同意呢? 我说,反对无效。 我和郭小云拥抱一下,说,你今天真美。 郭小云说,我平常不美吗? 我说,美,你什么时候都美。 李大庆说,我俩还得赶紧敬酒,过两天我俩请你吃饭。 我说,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李大庆说,谢谢。 郭小云说,过两天细聊。 人生如梦,我那一天都是恍恍惚惚的。 本姐已经是孩子妈了,郭小云也结婚了,那个小芳不知道怎么样了?那种女人会有男人娶她吗? 一天下午,我正在饭店里干活,忽然一个服务员喊我,叫我接电话,我拿起电话,说,你好。 电话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我。你晚上有时间吗? 是本姐的声音。 我告诉她,我没时间。 第104章 爱情见鬼去吧 本姐哭着说,我就跟你见这一次,以后,永远不会再约你见面了。六点。老三烧烤。小雅间。 本姐挂断电话。 提起老三烧烤,又勾起我许多回忆。 以前,本姐租的房子就在老三烧烤附近,我俩每月都要去那里两三次改善一下生活。 想起本姐的租房,我内心非常惭愧。我一个大男人,当年住在女人租的房子里,等于吃软饭。也不怪她会被10万块钱带跑偏了,哪个女人会对一个软饭男有安全感呢? 晚上六点,我心情复杂地来到老三烧烤。 本姐已经等着我了。 本姐深情脉脉地看着我,艰难地露出一丝笑容,说,几年不见,象个男子汉了。 我不动声色地问,你约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夸我一句吧? 本姐真诚地说,我是感谢你。 我生硬地问,你谢我什么? 本姐说,谢谢你替我保守秘密。 我说,我爷爷跟我说过,君子交绝,不出恶声。我会永远保守这个秘密,不会对任何人说,更不会让你老公知道,但是,别人能不能保守秘密,我就不知道了。 本姐说,其他人不敢不保守秘密。 我说,那太好了。你老公对你好吗? 本姐说,我老公对我很好。小勇,以前我对不起你。 我说,事情都过去了,咱不提了。你出来跟我吃饭,你老公知道吗? 本姐说,他不知道。我不敢让他知道。咱俩以后不会再见面了。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说,没有。我没房没车没工作没背景没前途,还是二进宫,没有女人愿意跟我结婚。 本姐说,我有一个表妹。 我说,谢谢姐,我现在不想谈。 本姐说,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而对我表妹有成见,我表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她都没跟男人拉过手。 我说,我真的害怕了,我怕再遇到一个小芳。 本姐伤感地说,你也怕再遇到一个我吧? 我说,现在的女孩都不靠谱。 本姐说,每个女孩都有过去,你以后就不结婚了吗? 我说,过几年再说。 本姐说,希望你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女孩。 我说,上帝保佑吧。 看着本姐,我不由得想起郭小云,那是一个完美女孩,但是,她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本姐,短发姐姐,小芳,她们跟我是一个世界的,但是,他们身上都有瑕疵,也许我遇到的下一个女孩也会有瑕疵吧? 我的世界就是一个有瑕疵的世界。 但是,我想找一个郭小云那样的女人当媳妇。 但是,那只能是梦。 我爸我妈为了我的婚事特别发愁。尤其是我妈,天天嘟哝我。也是凑巧,我妈那个宾馆新来一个服务员,比我大一岁,离过婚,外地人,叫沈晓萍。她跟我妈十分聊的来。我妈让我娶她。 我对女人深感恐惧,不想谈恋爱,更不想再结婚。 我妈把沈晓萍邀请到家里做客。沈晓萍给我的印象很不错。 在我妈的督促下,我和沈晓萍开始谈恋爱。别人的恋爱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恋爱好像侦察,我想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子,我想知道她会不会被10万块钱带跑偏,我想知道她有没有前男友,我想知道前男友来找她,会不会象小芳那样。 我一直想在恋爱中寻找爱情,但是一直找不到,爱情是什么样子呢? 我还没找到爱情的影子,我妈就催促我俩结婚。我俩认识才刚刚三个月。 结婚就结婚吧,爱情见鬼去吧。 结婚之后,晓萍说,跟父母住在一起不方便,想出去租房住。 我答应了她。 可能是沈晓萍的原因,我爸我妈不再象以前那样嫌弃我了,我们的生活平淡却安宁。10个月后,我俩有了一个儿子。 很多人都说,孩子带来的是欢乐,对于我来说,孩子带来的是苦恼。 我可以断言,对于所有的穷人来说,孩子带来的绝对不是欢乐,孩子带给穷人家的,可能是毁灭。为什么许多女人都在生完孩子后离婚?那是有原因的。所以,穷人生孩子之前,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因为,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第105章 穷男人的命 每个父母都对自己的孩子有美好期待,我给我儿子起名叫福来。我希望从他出生那天开始,福气就来到他身边。 儿子的福气还没来到他身边,我和媳妇开始吵架了。 因为孩子吃奶。 奶粉不安全,我想让孩子吃六个月的奶。 晓萍不同意,她只想让孩子吃一个月。 我说,奶粉不安全。 晓萍说,可以吃进口奶粉。 我说,进口奶粉太贵,吃不起。 晓萍说,你一个当父亲的,给孩子买奶粉都没钱,你还当什么父亲? 我哑口无言,十分自责,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晓萍要给孩子买比较好的衣服穿。 我不同意,我认为,孩子小,衣服好坏无所谓。 晓萍说,你就是穷,你没钱给孩子买好衣服,如果有钱,谁不愿意把自己的孩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别找借口,你做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应该想办法多挣钱,不应该从老婆儿子身上扣钱。 我无法回答,因为我真的很穷。 晓萍也想买好看的衣服,我说,现在家里比较艰难,先紧着孩子吧。 晓萍很不高兴,那天夜里,她说我翻身次数太多,影响她休息,让我去外边的沙发上睡。 在我俩的磕磕绊绊争争吵吵中,福来度过了一周岁生日。 有一天,福来感冒了,我俩带着孩子去看病,我拿到孩子的验血单时,看见孩子的血型是o型。 我和晓萍是b型。 我提出离婚,晓萍不同意,央求我原谅她。 我问她,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她说,我只有那么一次,是值夜班时,经理强迫的。 我说,一次你就怀孕了,这也太巧了吧? 她说,我说的是真的。 我说,我不管真的假的,我不会替别的男人养孩子,你去找他的亲爹吧。 她低头,小声说,如果你有钱,我也不会让那个混蛋经理那样我。 我说,你犯错,怎么又怪罪到我头上了? 她说,那天我值夜班,一个客人酒后闹事,我去处理,那个客人对我动手动脚,我叫来经理,经理让我离开,他把那件事处理了,然后,他叫我去他的办公室,我非常感谢他,他要我那样,我说不行,他说如果不同意就开除我,我找个工作不容易,只能答应他。如果你有钱,我就不怕他开除了。 晓萍吧嗒吧嗒掉眼泪。 我欲哭无泪,我说,我可以原谅你,但是,我不想再见到这个孩子,你还是带着这个孩子去找他亲爸爸去吧。 晓萍眼泪巴巴地说,看在咱俩夫妻一场的份上,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算我求你了。 我问,什么事? 她说,你别把咱俩离婚的原因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爸妈。因为我还想活下去。 我说,行。 她问,你打算怎么跟爸妈解释咱俩离婚的原因呢? 我说,感情不和。 我俩很快办理了离婚手续,走出民政局大门时,她跟我说,其实你是一个好人,只是你太穷了,但凡你的钱能够维持咱俩的生活,我也不怕那个混蛋经理的威胁。 我说,对不起,我让你吃苦了。但是,我不会一直穷下去,我会改变的。 她说,我不希望你再走歪路。 我说,那是我的事情,已经与你没关系了。你想想以后你怎么办吧?你最好的出路是带孩子找他亲爹,然后,让他娶你。 她说,咱俩已经离婚了,我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不用操心我了。 和晓萍离婚后,我每天想的就是挣钱。 男人没钱,媳妇会被人强迫,孩子也是别人的。 也许这是穷男人的命,但是,我不认命。 一天晚上下班时,我的手机打进来一个陌生电话。 第106章 命运拐了一个弯 陌生电话不是诈骗就是保险,我给挂了,但是,陌生号码又打进来。 我接通电话,问,你好,哪位? 电话里大笑,哈哈哈,猜猜我是谁? 我说,你化成灰,我也能听出你的声音,大馒头。 大馒头说,勇哥,想不想挣大钱? 我说,谁不想挣钱谁是傻子。 大馒头说,想挣钱就来烤串店,老大等你一起吃饭。 我来到蒋来会的烤串店,又和大家聚在一起。 蒋哥告诉我,我新开了一家讨债公司,昨天接到一个50万订单,如果讨回来,回扣百分之三十。其他兄弟都不敢接这个活,我想起你,你敢不敢接这个活? 我说,看来这个活难度不小。对方什么情况?有什么背景? 蒋来会说,咱们的主顾是一个建材公司,欠债的是一个装修公司,装修公司的老板是个女人,这个女人的亲姐夫是xx副县长,并且,她和候三关系比较好。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帐不好讨。搞不好咱们就会引火烧身。 蒋来会说,但是,这帐咱们必须讨回来。这是咱们的第一笔生意,做成了,咱们就能在这个行业里立住脚,以后就会财源滚滚,做不成,咱们以后就不能吃这口饭了,而且,在江湖上也没法混了。这一仗,咱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说,难,太难了,不能得罪副县长,不能得罪候三,对方又耍赖,又必须要回钱,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蒋来会看着我说,谁做成这笔生意,回扣就归谁,我一分不要。我不仅不要,我还奖励五万。 我说,你给我三天时间,给我两万块钱,三天之后,我给你答复,如果我要回来一切好说,如果要不回来,你那两万块钱我还你。 蒋来会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你如果要回来,我怎么说的怎么做,绝不食言,如果你要不回来,两万块钱算你的辛苦费,不用你还。 蒋来会又对其他人宣布,从现在起,一切听小齐调动。 其他兄弟齐声回答是。 蒋来会又对我说,兄弟,从现在起,咱们公司的人财物,你随便调动,只要打胜这一仗。 我说,杀鸡不用牛刀,我一个人就够了。 过了三天,我告诉蒋哥,再给我三万,再给我十天时间,装修公司会主动把钱送到建材公司。 第八天,建材公司老板提着15万现金,送给了蒋哥。他说,还有一笔120万的欠款,希望蒋哥也给讨回来。蒋哥答应了。 那天晚上,蒋哥给我开了一个庆功会。他说到做到,15万回扣全给了我,另外,又给了我5万奖金。我不可能独吞,我只要了5万奖金,回扣一分没要。但是,蒋哥命令我必须要。我只得接下那15万。 我双手托着20万块钱,差点哭了。我想起赫本姐,如果当年我有20万,赫本姐也不会为了10万出卖自己。我又想起沈晓萍,我如果有这20万,沈晓萍也不会被那个经理强迫,我也会有自己的儿子。 钱是好东西,但是,古人说的好,黄金未为贵,仁义值千金。 我拿出10万块钱给蒋哥,我说,这是给公司的,如果没有公司,我就不可能挣这么多钱。吃水不忘挖井人,蒋哥你经常告诉我们要感恩,我这10万是感恩公司的。我愿意咱们公司一天比一天强大,我们就能一年比一年挣的工资多。 蒋哥说,你知道感恩我很满意,证明我没看走眼。但是,这钱公司也不能要,我给大家发奖金。 庆功会后,蒋哥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你是怎么把债讨回来的? 第107章 有仇不报非君子 我告诉蒋哥,我用了两张特色照片,就把这事办了。 蒋哥露出会意的笑容,说,你用的是副县长的特色照片?还是那个女老板的特色照片?还是他俩一起的? 我说,这点小事用不着惊动副县长大人。我用的是一个护士和一个普通男人的照片。他俩和这事没一点关系。 蒋哥纳闷,他俩和这事没关系,你是怎么讨回钱的呢? 我说,我这是瞄着星星打月亮。那个护士是个普通护士,那个男人是工商局的,但是,那个男人的爸爸是x委的办公室主任。我把护士和那个男人的特色照片寄给护士,让她帮忙要账,否则公布照片。那个护士找到男人,男人自然会求他爸爸,他爸爸肯定会找副县长,副县长不敢不给主任面子,女老板不敢得罪副县长,她只能还债。 蒋哥大笑,问我,你是怎么得到照片的? 我说,侦探公司最擅长做这事。 蒋哥开心大笑,说,讨债公司以后归你打理。 我说,我有一个条件,我自己招人。 蒋哥说,可以,你想招什么样的人。 我说,首先要孝敬父母,一个人如果连父母都不孝敬,以后他肯定也不会忠于公司。二,必须知道感恩。一个人不知道感恩,他就是一个白眼狼,狼是喂不熟的,指不定哪天他就会反咬一口。 蒋哥欣然同意。 我管理讨债公司后,一直想办两件事。第一件,拿10万块钱诱惑本姐的那个包工头子,既然他有钱,我就让他付出钱的代价。第二件,强迫晓萍的那个经理。我要让他妻离子散。 我通过侦探公司,很快了解了那个包工头子的情况。他叫阮亮,外号滚刀肉。混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个包工头子。 面对滚刀肉阮亮,我有点为难。这种人没有社会地位,特色照片那一招,在他身上不好使。 对付无赖,只能用无赖的方法。 有一天,滚刀肉在一个饭店,给他老婆过生日,我派几个兄弟扮装成乞丐,等在饭店附近,当他和老婆以及其他人出来时,兄弟们跑过去讨饭,故意激怒他,然后和他打架,把他的车砸了。她老婆感觉丢脸,报了警。警察到来后,一看是乞丐,警察也没办法,只能劝他自认倒霉。 没过几天,他家门口出现两个骨灰盒,分别贴着他和他老婆的照片。 那栋楼里的人都骂他俩,说他俩肯定干了缺德事,小区里的人也对他俩指指点点。 过了一段时间,阮亮父母的门上挂了一个花圈。 阮亮的父母老婆,问他做了什么坏事,得罪了什么人,阮亮说想不起来了。 阮亮报警,警察说一定会调查。警察提醒阮亮,把欠别人的钱还了,把农民工的工资发了。 阮亮很听话,还清了所有欠款,把农民工工资也全发了。 阮亮的岳父家在农村,有一天,早晨,许多人围在他家门口。他家的大门上贴着一个白色大字,奠。 阮亮岳父报警。警察答应破案,但是,让他问问阮亮怎么回事。 阮亮的老婆把阮亮骂个狗血喷头,让他赶紧把事情平息,不准再出事了。 过了一段时间,阮亮家的门上挂了一个绿帽子。 阮亮家又开始鸡飞狗跳。 这一天,阮亮的车里出现一个信封,里面写着,二十万现金,后天早晨六点,放渔场树林东边小路口。是否报警,你自己掂量。 阮亮是否报警我不知道,为了稳妥,我变换了三个地点,确定没有警察跟随之后,我才拿到钱。 接下来,我开始实施第二个报复。 有仇不报非君子。 第108章 痛打落水狗 搞臭一个人的名声,从道德上。搞垮一个人,从经济上。击溃一个人,从精神上。 强迫晓萍那个经理叫龚海。 我把龚海的一张特色照片寄给了他的老板。不知怎么回事,他的老板竟然没有开除他。而且,龚海还报警了,说那张照片是拼图,是有人栽赃陷害,让警察抓捕陷害他的人。 并且,他开始小心谨慎,不再和女人鬼混了。 轻敌必败呀。 打草惊蛇,再抓蛇就难了。 生活结结实实给我上了一课。 但是,我还有办法。 我匿名举报那个宾馆逃税漏税。这是所有私企的一个致命弱点,基本上是一查一个准。 接着,我举报宾馆有消防隐患。这是私企的通病。 马上我又举报那个宾馆容留妇女卖淫。警察去那天,没有抓到卖淫的,抓到几对偷情的。 宾馆被搞了一个天翻地覆。 三板斧下来,宾馆老板承受不住了,只得让龚海辞职。 龚海去另一个宾馆应聘,他前脚去应聘,第二天税务局就找到了那家宾馆。 从此,龚海成了灾星的代名词。没有一家宾馆敢用他。 龚海的媳妇是小学老师,我把龚海的特色照片寄给小学校长。校长让龚海的媳妇快速处理,称不希望再接到这样的照片。 龚海的老婆迅速和他离婚了。 接下来,我要痛打落水狗。 一天,龚海开车变道,和一辆宝马发生了剐蹭,不用说,龚海全责。 又一天,龚海开车撞了一个横穿马路的行人。 没几天,龚海走路和一个行人撞了一下肩膀,龚海被那个行人暴揍一顿。 还有一天,龚海坐在公园椅子上发呆,被几个人无缘无故暴揍一顿。 龚海的精神开始崩溃, 看着龚海失魂落魄的鬼样子,我真开心。 这一天,一个男人来到讨债公司。他自我介绍姓安,叫安全。他说,我有一笔150万的账款要不回来,想请你们给要回来。 我问,债主是谁? 安全回答,候三。 我顿时沉默无语。 安全问,怎么着?怕候三啦?不敢接这个活? 我说,你当初是怎么想的,候三的活你也敢接呀? 安全说,黑道上我也认识几个大哥,我当时认为,有那几个老大做靠山,候三不敢不给我钱,没想到,候三不给那几个老大面子。我听说你们有债必讨,我没办法了,只能找你们,如果你们也怕候三,那我就认栽了。 我问,他欠的什么款? 安全回答,绿化工程款。 我问,欠多长时间了? 安全答,三年了。 我问,这是尾款,还是全部工程款? 安全答,尾款。全部工程款是一千万。 我说,大哥,你没陪呀?那800万你早就回本了。 安全开始诉苦,老板呀,现在不是以前了,现在是微利时代,说是一千万,到我手里没几个钱,材料人工这都不说了,你也知道,现在各路神仙太多,哪路神仙都是爷,咱们惹不起,光是各路神仙的打点,那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我说,你也不用跟我诉苦,挣不挣钱你自己知道。合同,付款凭证,都有吗? 安全答,都有。手续齐全。 我问,他为什么不给你们? 安全答,候三说是甲方欠他钱,所以他就没钱给我,他让我去找甲方要钱。我曹,他的甲方是谁,咱们都知道,我不可能去找甲方要钱,我也不敢。 我问,你打算给我多少回扣? 安全说,50万。只要你要回来,50万就给你。 我说,你先回去,我跟我们老大商量商量。明天等我电话。 我找到老大蒋来会,蒋哥听后,倒吸一口凉气,说,我曹,这家伙怎么惹上候三了。 我的心立刻凉了半截。 第109章 每个人都有软肋 蒋哥都发怵了,看来这事真难办了。 我说,大哥,如果咱们不接这活,咱们的名声损失太大了。咱们有债必讨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如果这个活咱们不接,那就变成有债不能讨了,以后,恐怕就不会有人找咱们讨债了。 蒋哥说,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侯三付了这笔款,他就等于栽在咱们手里了,以后,咱们和他就是仇人了。惹了他,咱们以后的日子就难了。 我说,我也发愁,要不回来,咱们栽面,咱们以后没法混了,要回来,他栽面,咱们还是不好混,怎么办呢? 蒋哥说,关键问题是,咱们能不能讨回来?如果能讨回来,咱们跟他翻脸也值得。就怕抓不到狐狸闹身臊。 我说,不管怎么样,咱们必须讨回来,如果讨回来这笔款,以后,咱们就会一马平趟,财源滚滚。 蒋哥说,侯三号称糖公鸡,那是雁过拔毛的恶鬼,让他吐出150万,那是老虎嘴里抢肉。 我说,不管是老虎嘴里,还是饿死鬼嘴里,这个肉,咱们必须抢。 蒋哥说,候三跟装修公司那个女老板关系好,咱们通过那个女老板调解一下怎么样? 我说,恐怕不行。大概安全已经试过了。 蒋哥说,通过那个副县长施压一下,怎么样? 我说,副县长咱们已经惹过一次了,不能再惹了,再惹就该出事了。 蒋哥发愁了。 我说,任何人都有他的软肋,我先调查一下他的情况再说。 蒋哥奇异的目光看着我,笑呵呵地问,我的软肋是什么? 我吓一跳,急忙说,大哥,你别多想,我对你绝对忠心不二。 蒋哥一笑,说,别害怕,我跟你开个玩笑。这件事你就放心去做吧,还是那句话,公司的人财物,随便调动。 我把安全约到公司,告诉他,这个活我们接了。 安全万分感激,和我们签了合同,付了五万定金。 我说,我有个条件,这件事你不能跟任何人说,即使自己老婆也不能说。如果走漏风声,这笔钱就要不回来了。 安全连连点头,保证不走漏风声。 第十天,我把安全约到公司,告诉他,候三的父亲住院,你去看望他爸爸。你就说是候三的朋友。别的什么都别说。要勤去。知道什么意思吧? 安全点头,知道,知道。如果遇到候三我该怎么办? 我说,遇到候三,可以聊天聊地,就是别聊生意。候三的爸爸出院时,你来找我。 安全点头答应。 半个月后,安全来找我,说,候三的父亲昨天出院了。 我告诉安全,买营养品,带一万红包,去看望候三的爸爸。央求候三的爸爸妈妈,让候三结账。你说的越惨越好,最好掉几滴眼泪。 安全点头,你放心,我肯定哭的比刘备还惨。 我强调说,下边一点你务必记住,如果有别人在场,绝对不许提要账的事情,只有候三的父母时,才能提。一定记住。 安全问,为什么? 我告诉他,候三是个要脸面的人,如果你当着其他人的面提起欠款,等于打他的脸。你打他的脸,他就不会给你欠款了。 安全点头,对。 我警告他,我让你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你不听我的话,后果自负。 安全连连点头。 安全走后,蒋哥问我,你凭什么断定候三会付这笔钱? 我说,候三是个糖公鸡,也够心狠手黑,但是,他有一个好名声,孝敬父母。这是他最自豪的一点。他非常爱惜这个名声。只要他父母说话,他一定听,从来没违拗过。 安全去医院看望侯三父亲,一定能打动侯三父母。 安全央求侯三父母,侯三父母肯定答应安全,因为,哪个父母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是个欠债不还的无赖。 只要侯三父母发话,侯三肯定不敢违拗,如果他敢违拗,那叫不孝。 不孝的名声侯三担待不起。 所以,我断定,侯三肯定会给这笔钱。 侯三给了这笔钱,如果别人问,他可以说是父母命令的,父母之命,不敢不听。这样,他得到一个孝顺的好名声,在道上还不栽面儿。 蒋哥满意地笑了,说,我这个池子太小,要容不下你了。 我惶恐地说,大哥,你是不是想赶我走呀?我不走。 蒋哥笑了,说,你这样的人,我怎么舍得让你走。这样吧,只要你愿意,只要我的公司不倒,你可以一辈子在公司。 我说,我誓死效忠蒋哥,绝无二心。 过了没几天,我接到安全电话。我问,你拿到欠款了吧? 安全说,没有。 我说,不可能。为什么没拿到? 安全吞吞吐吐地说,你,你到我公司,来一趟,我当面,跟你,说。 我问,电话里不能说吗? 安全支支吾吾地说,你,你,最好来一趟。 我问,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安全说,没——有,没有,你来一趟吧。 我说,你等着,我马上到。 蒋哥担心安全那里出了什么问题,让我带上几个兄弟。我说没必要。 我自己开车到了安全的公司。 安全在公司门口迎接我,他脸现愁容,神色紧张。 第110章 就这么简单? 我把短刀别在后腰,安全给我打开车门,我问他,出什么事了? 安全挤出笑容,紧张地说,屋里说。他低低的声音说,小心点。 我问,什么意思? 安全说,你,我不敢说,你进去就知道了。 我问,你搞什么鬼? 安全不再说话,走在前边带路。我后边跟着,一边观察四周。这个院子很大,现在是夏天,整个院子热气腾腾,鸦雀无声。 我随着安全走进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好几个人,其中一人坐在老板椅上,双脚搭在老板桌上,其他人站在老板桌两边。 站着的人都是寸头,白衬衫,黑裤子。 坐着那人,仰靠在老板椅上,看不见他的脸。 安全对着老板椅上的人,小心地说,三爷,人来了。 老板椅上的人放下脚,坐起来。 那个人短发圆脸,浓眉小眼。 那人是侯三。 侯三看着我,哈哈大笑。 我鞠躬说,三爷好。 侯三指着我说,他娘的,我以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英雄人物呢?原来你就长这个样子,跟土老帽一样。兄弟们,把他拿下。 其他人齐声答应,是。 他们杀气腾腾地走向我。 我抄起一把椅子砸向他们,领头的两人闪身躲开。那两个人里一个比较矮,也比较瘦,一个比较高,也比较壮。打人肯定先打弱者,我扑向矮子。矮子抓住我一只手,顺势给我来了一个过肩摔,我四仰八叉摔在地上,样子非常狼狈。 安全挡在我身边说,哥几个别动手,三爷,咱们有话好说。 侯三大喊,打他。 不等那几个人动手,我猛然拔出短刀,狠狠刺向一个人的腿。那人闪身躲开,我跳起来扑向侯三。 侯三一脚踹倒老板桌,我急忙躲开,其他人抓住我胳膊脑袋,把我按倒在地上。一个人踹我一脚,大骂,你吗的,敢偷袭我老大,找死。 侯三哈哈哈大笑,说,别踢他,让他站起来说话。 两个人拧着我的胳膊,把我提起来。 侯三打量我,说,土老帽,你胆够肥的呀,敢算计到我头上?不怕死吗? 我说,今天栽在三爷手里,死活随便。 侯三大笑,说,你有种。 我对着安全说,你出卖朋友,你这是自寻死路。以后再没人帮你做事了。 安全看着侯三说,三爷,你不能言而无信。你答应我,不伤害他。 侯三绷起脸说,三爷我什么时候言而无信了?哈哈哈,我这是跟他开个玩笑。兄弟们,放开他。给他搬把椅子。 一个人搬过一把椅子,我坐在上面,冷静地看着侯三。 侯三大笑,说,小老弟,你别怪安老板,是我逼着他骗你来的。我以前听说过你的名字,没见过你本人,我就想看看你长什么样。没想到,你就是一个土老帽。哈哈哈。 我说,让三爷见笑了。 侯三说,不见笑。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我说,三爷,你让安老板骗我过来,不可能只是想看看我长什么样。 侯三大笑,他掏出一张支票说,看见没?这是150万,我爸爸让我给,我必须给。父母之命,不敢不从。安老板,给你。 安老板接过支票,感谢不停。 侯三说,你不用谢我,你谢谢这个土老帽吧。 我说,不用谢我,这是三爷仁义。 侯三呸了一声,说,你不用拍我马屁。安老板的钱,我已经给了,现在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问,什么事? 侯三说,我想请你吃顿饭,赏个脸吧? 我问,就这么简单? 第111章 可不可以给她使个美男计? 侯三哼一声,冷着脸问,你想要多复杂? 我问,三爷,我多嘴一句,我让你损失了150万,你应该对我咬牙切齿,你为什么反而要请我吃饭? 侯三笑骂,你个土老帽,瞧你傻憨傻憨的,果然贼精贼精的。实话告诉你,我是有事求你。 我说,三爷客气了,三爷让我办事,那是我的荣幸,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如果我能办到,一定全力以赴。 侯三大笑,说,吃完饭再说。 安全讨好地说,三爷,今天这客我请。 侯三哈哈笑,说,今天这客不用你请,我也不请你参加,今天就我跟土老帽吃饭。 我明白侯三的意思,有安全在,说事不方便,看来这是一件十分机密的事情。 侯三要让我做什么事呢?为什么这么秘密? 侯三请我来到一个十分高级的饭店。我心说,看来今天这饭不好吃,事情太反常了。 侯三点了一个龙虾三吃,点了一个烤乳猪,点了一个香辣鳄鱼肉。 看着侯三点菜,我没有一点吃菜的心情了,我滴乖乖,这是要干什么?看来今天的事小不了。 吃了一口菜,喝完一口酒,我问,三爷,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侯三哈哈一笑,说,一件小事。 我说,能让三爷为难的事,恐怕没有小事。 侯三大笑,说,真是一件小事。我有一个哥们,别人欠了他20万块钱。 我说,这点小破事,三爷你只要张嘴,黑白两道,谁敢不给面?别说区区20万,200万也不在话下。 三爷笑一下,说,你少给我戴高帽子,三爷没那么大脸,我有自知之明。三爷我的脸,都是别人给的,他们给我面子,我这脸是脸,他们不给我面子,我这脸就是屁股。 我说,三爷太谦虚了,谁敢不给三爷面子? 侯三说,不给我面子的多了,现在就有一个女人不给我面子。 我说,是嫂子吗?那没办法,马皇后也不给朱元璋面子。 侯三大笑说,要是我媳妇不给我面子,我认了,谁让她是我媳妇呢?问题是这个女人不是我媳妇,连特码的相好都算不上,我们只吃过几顿饭。她就是不给我面子。我哥们找我说和一下,我找到这个女人,你猜这个女人怎么说? 我说,她说没钱。 侯三说,她说,我现在没钱,三哥你先帮我把钱给那个人,等我有钱了,我再把钱还你。 我吓一跳,说,哪个女人这么胆大?敢跟三爷这么说话? 侯三说,那个女人叫李雅婷。 我一听名字,当时就低头了。 侯三问,怎么,你也害怕了。 我说,三爷,这样吧,我给你20万,你给你朋友,就说是李雅婷给的,行吗? 侯三沉着脸说,不行!如果被人知道,三爷我以后没脸见人。 我说,三爷,你让我去找李雅婷要账,不如给我一刀算了。 侯三大笑,说,三爷我不会给你一刀,三爷我就让你去要账。你只要把账要回来,三爷有重赏。 我说,三爷,你给多重的赏我也不去要。那个李小姐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那个女人碰不得,三爷,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侯三认真地说,这20万要是不能要回来,我以后就没脸见人了。兄弟,算我求你了。 我顿时傻眼了,侯三从来是别人求他,他现在说求我,我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我问,三爷,李雅婷欠的什么钱。 侯三说,李雅婷开了一个饭店,她欠的是桌椅钱。20万,一分没给。我哥们找到我,我认为这是小事一桩,没想到,李雅婷给我吃了一个软钉子,真是丢人。没办法,只能找你。 我说,三爷,这事关系重大,非比寻常,我和我老大商量一下行吗? 侯三笑说,可以。 我知道,我和蒋哥商量只能有一个结果,答应侯三。 我问蒋哥,大哥你有什么办法吗? 蒋哥说,我没办法。你不是说每个人都有软肋吗?你找找李雅婷的软肋。 我说,特色照片对李雅婷屁用没有,她就是制作特色照片的人。举报她偷税漏税,消防隐患,这些也不管用。拿孝敬父母说事?她一个女人,这招不好使。这娘们的软肋不好找。 蒋哥说,听说她喜欢帅哥,可不可以给她使个美男计? 第11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说,李雅婷什么样的帅哥没见过?再说,她的大号叫男人酥,那个男人见到李雅婷后,搞不好连他爷爷的小名都得告诉李雅婷,咱们的计划就得泡汤。这招不好使。 蒋哥说,咱们来个英雄救美,怎么样?先找几个人绑了她,然后,你去救她。 我说,大哥,李雅婷鬼精鬼精的,这个计策她一眼就能看穿。再说,李雅婷喜欢帅哥,就我这副尊容,也不会入她法眼。 蒋哥挠头说,按你这么一说,一点办法没有了。不过,我听说她有一个相好,是一个局长,咱们让那个局长给她施压怎么样? 我说,可以试试。 说干就干,我很快搞到了那个局长和李雅婷在宾馆鬼混的录像,然后我给局长打电话,局长爽快答应了,说这事包在他身上。 第三天,局长给我打电话,说钱已经拿到手,让我去取。 我说,我不会去取。我只能让债主去李雅婷的公司拿。 局长说,钱在我这里,你让他来我这里拿吧。 我说,我只能让债主去李雅婷那里拿,不会去你那里。 局长说,都是钱,为什么非要去李雅婷那里拿? 我说,去你那里拿,如果警察抓住,那叫敲诈勒索,去李雅婷那里拿,那叫结账,这中间的差别你比我清楚。 局长说,我跟你说实话吧,李雅婷不给我面子,这钱是我自己的。你放心,我没有报警,我也不敢报警,你放心把钱拿走,你只要把录像给我就行。 我正要说话,忽然电话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在和谁说话? 局长慌张地说,我有事先挂了。 我也只能挂了电话,我和蒋哥商量,要不然就把局长的钱拿过来顶债算了,咱们攥着他的把柄,谅他也不敢胡来。 蒋哥点头,这可能是最好的结局了。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是局长的电话号码。 我接通电话,电话里响起一个女人的笑声,咯咯咯,咯咯咯。 我警惕地问,你是谁? 那个女人娇媚的声音说,你别管我是谁,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咯咯咯。 我说,你让局长接电话。 那个女人咯咯笑,说,他正在给我按摩,没时间接电话,你是谁? 我说,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那个女人说,姑奶奶我本想有钱了就结那笔账,没想到你们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要账,我明确告诉你,姑奶奶就不给了,你爱咋地咋地,你随便出招,姑奶奶接着就是。你听见了吗? 我说,我听见了。 那个女人又说,你也别跟我装孙子,乖乖把那个录像带送给姑奶奶,不然,我让你缺胳膊少腿。你听见没有? 我说,你最好冷静点,你可以不在乎这个录像,局长在乎。 那个女人咯咯笑,说,局长在不在乎与我一毛钱关系没有,他丢了局长,姑奶奶再换一个局长就是了,钱我不会给你。咯咯咯。 女人挂了电话。 我和蒋哥大眼瞪小眼,蒋哥摊开手,笑着说,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回彻底歇菜了。 我直嘬牙花子,说,这个娘们,真特码难缠,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还真不好办了,瞧这架势,咱还真要折在她手里。 蒋哥说,怎么办呢?要不然,咱们认栽?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说,我还有一招,我试试这招,如果这招不管用,咱们只能认栽了。 蒋哥问,你还有什么招? 我说,我想这么这么这么办?你觉得怎么样? 蒋哥说,试试吧。也许能行。 第113章 的姑娘一朵花 我的办法很简单,女人是感情动物,我要给她打出一张感情牌。 女人永远不会忘记的是初恋那段感情。我听说李雅婷15岁那年,为了一个男生干了一架。 我的第一步任务是找到那个男生。 这个任务,我仍然交给了侦探公司。 侦探公司很快给了我答案,那个男孩现在是一名特警,在市里工作。 我靠,老天爷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让一个特警帮家具店老板讨债,这是天方夜谭。 怎么办? 既然旁门左道走不通,那我就走金光大道。 我直接找到李雅婷,我告诉她,如果想长久盈利,想做大做强,必须守信用。不守信用,毁约,短期盈利,不能长久,以后没人敢跟你做生意。 李雅婷对我大笑,说,姑奶奶我今天活着,没准明天就去火葬场了,我只想今天怎么快活,从来不想明天的太阳。 面对这样一个怪胎,我黔驴技穷了。但是,我没放弃,还是那句话,任何人都有软肋。 在我的坚持不懈下,事情终于出现转机。 这一天,我去一个商场买东西,路过一个街角时,忽然传来歌声,18的姑娘一朵花呀一朵花。 是几个青年男女在路边卖唱。 那个女孩唱的很好听,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听歌。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李雅婷的手机铃声就是这首歌。 李雅婷为什么把这首歌设为手机铃声? 我找到侦探公司,要他们详细调查李雅婷18岁那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侦探公司很快回复,李雅婷18岁那年的前半年在学校当学生,没和同学谈恋爱,也没和同学打架,生活非常平静。后半年踏入社会,进入一个小饭店当服务员,在这半年里,她和老板勾搭在一起,后来,被老板娘发现,老板娘把李雅婷赶出饭店,李雅婷从老板索要了一大笔青春损失费,然后离开了饭店。 李雅婷为什么把18的姑娘一朵花设为手机铃声?难道就是为了怀念18岁那年的青春岁月? 一天晚上,我带着大馒头,大炮,狐狸,去一个饭馆吃饭,那个饭馆里放的音乐是18多姑娘一朵花。 我认为这是巧合而已,没有做过多猜想。 我们在饭厅里随便找一个桌子坐下,然后,点菜,喝酒。 旁边那桌是五个男人,他们一脸邪气。当然啦,在他们眼里,我们也可能是一脸邪气。 吃饭到中途,那桌的五个男人忽然大叫,服务员服务员。 那种急迫的声音预示着,可能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一个服务员迅速跑过来,小心询问,先生,您有什么事?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指着一盘菜,严厉的声音问,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服务员从盘子里夹起一个东西说,这是玻璃碴子。怎么会有玻璃碴子呢? 满脸横肉的男人说,我正要问你,菜里怎么会有玻璃碴子?你看看我这嘴,刚被玻璃碴子划伤的,你说这事该怎么解决? 服务员说,你等会,我叫老板娘来。 很快,一个女人走过来。 我吃惊不小,那个女人是小芳。 小芳看见我,大吃一惊,神色紧张惶恐。 小芳慢慢走向我。 往事一幕一幕浮现在我眼前,尤其那个残酷的夜晚,让我心如刀割。 第114章 逮住蛤蟆攥出尿 小芳眼神避开我,走到五个男人身边,满脸横肉的人大叫大吼,你就是老板呀?你们菜里有玻璃碴子,把我的嘴划破了,你说怎么办吧? 小芳小心地说,首先我向您道歉,对不起。然后,这桌我给您免单。我再带您去医院看看,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满脸横肉的男人说,不行!你还得赔我钱。这都流血了,得吃多少东西才能造出这么多血呀? 小芳问,赔您多少钱呢? 满脸横肉的男人蛮横地说,两千。 小芳惊叫起来,我一天的营业额才500,我赔不起。 满脸横肉的男人说,你要不赔,我就报警。 其他顾客都瞧着小芳。 小芳陪着笑脸说,500行吗? 满脸横肉男人嘎嘎笑,你特码的耍我,现在2000都不行了,3000! 小芳急哭了,求满脸横肉男人,大哥,我真没那么多钱。你少要点。1000。 满脸横肉男人嘎嘎笑,说,4000。 满脸横肉男人这是明显的欺负人,用农村话说,这叫逮住蛤蟆攥出尿,看见怂人踢两脚。 无论怎么说,小芳曾经是我的女人,我不能眼看着我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欺负。 我对满脸横肉男人说,老兄,杀人不过头点地,差不多就算了,咱们一个大男人,何必难为一个女人呢? 满脸横肉男人斜眼看着我,阴阳怪气地说,你算哪根葱?这没你说话的地方,你好好吃你的饭,别找不自在。 大炮,大馒头,狐狸,呼啦一下站起来。我对他们摆手说,坐下,没到动手的地步。 我对满脸横肉男人说,老兄,我哪根葱都不算,我就想劝你一句话,做人留一面,日后好相见。 满脸横肉男人强硬地说,我要是不留呢? 我笑了一下,说,我就是多嘴劝一句,听在你,不听也在你。你如果听我的劝,给我面子,我谢谢你。你如果不听,不给我面子,我也不会埋怨你。好啦,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打扰你们了。 我对大炮他们说,咱们接着喝酒。 我瞧都不瞧那五个人。 那五个人面面相觑,小芳不敢说话,其他顾客都看着这里。 那五个人里,有一个戴眼镜的,他来回打量我,说,我大哥叫土老帽。你听说过吗? 大炮,狐狸,大馒头,都气乐了。 我没有笑,我一本正经地说,土老帽是谁?我没听说过。 眼镜男人说,你当然没听说过,土老帽刚出道,他又神龙见首不见尾,你自然没听说过,怎么样?你还掺和这件事吗? 我说,不掺和了,你们爱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吧。老板娘,给我拿一瓶啤酒。 小芳吩咐一个服务员,拿一瓶啤酒。 服务员拿来一瓶啤酒,我吩咐大炮,打开啤酒。 大炮接过啤酒,单手握住瓶颈,大拇指顶住瓶盖,砰的一声掀飞瓶盖。 有的顾客忍不住叫起来,好! 那五个人互相看看,眼镜男人对我一拱手,说,后会有期。他对其他四个人甩头说,走。 小芳长出一口气,看着五个人走出饭店门,感激地对大馒头,大炮,狐狸,说,谢谢你们。 大馒头说,不用谢,咱们以前都认识 ,帮你应该的。 小芳对我说,你能跟我来一趟吗? 我冷冷地说,不能。 狐狸劝我,勇哥,去吧,你刚才说什么着?做人留一面,日后好相见,你去吧。 我对小芳说,有什么事你就在这说。 小芳咬一下嘴唇,眼泪汪汪地说,我想单独跟你说。 狐狸推我一把,说,勇哥,你就去吧。蒋哥说过,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天下可笑之人。我们不希望你是小肚子鸡肠的人。 我站起来,跟在小芳身后,默默走进一个包间里。 第115章 鬼迷心窍的女人 我俩走进包间,小芳反手锁上房门。 我吓一跳,严厉地问,你想干什么? 小芳噗通跪在我面前,磕头,哭泣,说,我以前对不起你,我现在有老公,有孩子,如果你要报复,我求你只对我一个人,不要伤害我老公和孩子。 我吐出一口气,拉她站起来,说,咱俩坐着说话。 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抽泣。 我说,小芳,你别多想,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伤害你家人。你想想,如果我想伤害你,我刚才就不会帮你了,是不是? 小芳说,谢谢你刚才帮忙。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问,真的吗? 小芳抬起头,肯定地说,真的。 我说,那好,你离婚,咱俩结婚。 小芳脸色煞白,慌乱摆手说,不行不行不行,这个不行。 我说,那你陪我睡一宿。 小芳愣住了,流泪说,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真的。 小芳说,这个也不行,我已经伤害过你,我不能再伤害我老公。我,我,给你钱行吗? 我笑了,说,我跟你开个玩笑。我什么都不要。但是,我有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小芳问,什么问题? 我问,当年你第二天就要跟我结婚了,为什么那天晚上要和前男友那样? 小芳咬着嘴唇,痛苦的闭上眼睛,眼泪不停地流。 我说,我知道,回答这个问题会让你很痛苦,但是,我真的想知道其中的原因。我不如你的前男友好吗? 小芳闭着眼摇头,不,你比他好。 我说,既然我比他好,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小芳睁开眼,羞愧地说,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说见我最后一面。我鬼迷心窍一样,和他见了面。我俩见面后,聊了一会,他就强迫我那样,他说是最后一次,如果不答应他,他就把我俩以前的录像给你。我没办法,又想着不会被你发觉,就,我当时昏了头,我对不起你,你打我一顿吧。 我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打你。你把那个男人的地址告诉我。 小芳说,他是云南的,他怕你报复,早就离开这里了,我现在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恨恨地说,算他走运。 小芳说,你打我一顿吧。你打我一顿,我心里会好受一点。 我说,我不打女人。我问你个事儿吧。 小芳说,什么事? 我说,你这个饭馆放的音乐是18的姑娘一朵花,是吧?你为什么要放这个音乐? 小芳说,这是我老公的哥哥选的曲子。我老公的哥哥喜欢这首歌。 我不动声色地问,你老公的哥哥是干什么的? 小芳回答,老师。 我说,你帮我做一件事行吗?你找机会,问问你老公的哥哥,他认不认识一个叫李雅婷的女人。 小芳笑了,说,李雅婷是我老公哥哥的学生。 我问,你怎么知道的? 小芳得意地说,我不仅知道她是我大伯子的学生,我还知道,李雅婷追求过我大伯子,但是,我大伯子让她好好读书,没答应她。李雅婷现在开了一个饭店,叫一朵花饭店。我们去那个饭店吃过饭,李雅婷对我大伯子特别好。我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来,她对我大伯子特别着迷。 我开心地说,那就好办了。 小芳问,什么好办了? 我说,我得求你一件事了,你必须帮我。 小芳说,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掉脑袋也帮你。 我说,这事很简单,不用你掉脑袋。你找机会,请你大伯子去一朵花吃顿饭,然后,你这样这样这样,就行了。 小芳惊疑地问,就这么简单? 我说,就这么简单。 第116章 闯入梦里的那个男人 话说这一天,我给家具店老板打电话,让他中午请我吃饭。家具店老板自然爽快答应了。 我俩来到一朵花饭店,看见小芳一家和他大伯子正在吃饭。小芳热情地和我打招呼,邀请我和家具店老板跟他们一起吃饭,我假意推辞一下,就和他们一起吃饭了。吃饭中途,李雅婷走过来。 李雅婷看见我和家具店老板有点吃惊。 小芳向李雅婷介绍我和家具店老板,说是她的朋友。 李雅婷给我们敬酒之后,就离开了,不一会,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她趴在我耳边说,我们老板请你去办公室一趟。 我跟着服务员来到李雅婷的办公室。 李雅婷笑容满面地问我,你认识张老师? 我说,我和他兄弟媳妇是朋友,今天凑巧碰见。 李雅婷紧张地问,你跟他说我欠账的事情没有? 我说,没有。这是商业来往的事情,我不可能跟张老师聊这点破事。 李雅婷诡异地一笑,说,怪不得侯三说你难缠,你果然难缠。这样吧,家具店的钱,我现在就付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问,什么条件? 李雅婷严肃说,我欠账的事情,还有我其它事情,你绝对不许跟张老师说。我不想破坏自己在张老师心里的好印象。 我说,放心,我绝对不会说。谢谢你给我面子。 李雅婷咯咯笑,说,我既然给你面子,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一个面子? 我说,你想要局长录像带吧?我带来了。 李雅婷咯咯笑,说,你这家伙果然老谋深算。但是,我求你的不是这件事。 我问,那是什么事? 李雅婷说,我15岁时喜欢过一个男生,但是,他不喜欢我,事情已经过去10年了。我还是不能忘记那个男生。 我摆手说,这事我可做不到。 李雅婷说,我还没说什么事,你怎么就说做不到呢? 我说,你的意思是想和他再续前缘,我真的没那个本事,让你俩再续前缘。 李雅婷嬉笑说,我知道我和他永远不可能再续前缘,我只想和他单独吃次饭,单独聊聊天,然后,我就在心里彻底放下他。 我说,这件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我也做不到。 李雅婷说,你没试一试,你怎么知道做不到呢? 我说,你说的那个男生现在是特警,而且,据我了解,你当年还找人打过他,估计他现在都会怀恨在心,让一个怀恨在心的特警和你单独吃饭聊天,这事我想都不敢想。所以,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或者你干脆别想他了。 李雅婷伤感地说,我想忘了他,但是,他时常闯进我的梦里,昨天夜里我还梦见了他。 这个女魔头居然也有儿女情长的一面,让我大为震惊。 我问,你为什么对他这么痴情? 李雅婷说,不知道。追求我的男人多了去了,不知怎么回事,只有他,经常闯进我的梦里。我已经有十年没见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了。 我问,你们不搞同学聚会吗? 李雅婷说,搞过几次,他都没参加。我听其他同学说,是因为我,他才不参加。 我说,你看见了吧?有你他连同学聚会都不参加,现在你想和他单独吃饭聊天,这就更不可能了。 李雅婷央求说,我知道你足智多谋,你肯定有办法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土哥,你就帮我这一次吧,我一辈子对你感恩戴德。 我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李雅婷说,叫你土哥呀,你外号不是叫土老帽吗?我叫你土哥有错吗? 我大笑,说,没错,你这样叫就对了,我喜欢你这样叫。 李雅婷跟我撒娇,说,我都叫你土哥了,你就帮妹子这个忙好吗?我求你了。 李雅婷给我作揖。 我说,那我试试吧。 那个特警叫马上办。我很快对马上办极其家人展开调查,然后,开始行动。 第117章 为什么不能轻易放弃 马上办有一个父亲,有一个母亲。 父亲在银行工作,母亲是中学老师。 父亲身体健康,母亲偏瘫半年,病退在家。 马上办有一个姐姐,在供电局工作,已婚。丈夫是军官。俩人有一个女儿,小学一年级。 马上办正在恋爱,女方是个医生。 以上信息和李雅婷的要求,球关系都没有。 如果不能实现李雅婷的愿望,我土老帽的声誉就会大打折扣,怎么办? 就在我一筹莫展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来了。 这天,蒋哥交给我一个任务,有一个超市老板欠了投资公司20万块钱,让我去讨债,今天必须讨回来。 蒋哥的所谓投资公司,其实就是放贷公司。 我带上几个兄弟去了超市,我让兄弟们守在外面,独自走进超市老板的办公室。 超市老板很年轻,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看见我,超市老板吃一惊,不高兴地问,你干什么的?为什么不敲门? 我说,我叫土老帽。 超市老板吓一跳,神色紧张地说,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你能再宽限几天吗?我现在手头紧张,真的没钱还。 我说,你跟蒋哥商量吧,他同意就行,如果他不同意,你出去借钱也必须还了。如果你不还,后果自己想。 超市老板苦着脸说,我现在真的没钱。兄弟,我知道你跟蒋老板的关系,你替我求个情,一个月之内,我肯定还了。 我说,我没那么大面子,你今天必须还钱。 忽然门外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这是我哥哥的办公室。我就要进。 听见这个女人的声音,我的心咚咚跳,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是孙小云。 超市老板脸色发白,我妹妹来了,别谈我欠债的事情,求你了。 门外还在嚷嚷,放我进去!再不放我进去,我就报警。 我快步走到房门前,打开房门。 孙小云吃惊地问,齐仁勇?你怎么在这? 我说,我在跟你哥哥谈笔生意。 孙小云指着我的兄弟们问,他们是什么人? 我说,你先进来,进来我告诉你。 孙小云狠狠捶我一拳,气呼呼地说,几天不见,长行市了,出门都带保镖了? 我说,不是保镖,是服务员,你别生气。 孙小云走进屋里,超市老板惊诧地问我,你和小云认识? 我说,我们两个是同学。 孙小云坐在椅子上,绷着脸问我,搞的神神秘秘的,你跟我哥谈什么生意? 我说,我们那个烤串店想和你哥哥谈一个战略合作协议,以后我们的食材都从他这里购买。 孙小云喜笑颜开,谈的怎么样了? 我说,谈的差不多了,有几个细节还需要再商量。你怎么到你哥这里来了? 孙小云说,我有一个月没看见我哥了,李莲今天请我吃饭,我从这里路过,就来看看他,没想到碰见你。正好,你跟我去吃饭吧。 我问,是咱们那个同学李莲吗? 孙小云说,就是她。她现在是医生了。 我说,从那次打架后,我一次都没见过她,恐怕她都忘了我了。 孙小云说,你别总提那次打架了,一提起那次打架,我老公就说对不起你。 我说,好吧,以后我再也不提了。李大庆为什么不和你一起去吃饭? 孙小云说,他有事。今天没别人,就是几个高中同学。 我说,我的事情还没谈完,就不去了。 孙小云咯咯笑,说,一个开个破超市,一个给烤串店跑腿,一个卖几棵白菜,一个买几根大葱,竟然谈什么战略合作,你俩这是要笑死谁吗? 我摊开双手说,这样说显得生意大。 孙小云拉我胳膊说,走吧,跟我去吃饭,吃完饭再跟我哥哥谈生意。 面对我梦中的新娘,我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我告诉孙小云的哥哥,战略合作的事情咱们下午再谈,我先去喝酒。 超市老板忙不迭点头,可以可以。 孙小云对我说,我先跟你说好了,我只请你一个人,门外的我不请。 我说,好办。我让他们在旁边的桌吃饭。 我当时怎么都没想到,这顿饭竟然与李雅婷的愿望关联在一起。 第118章 女魔头也是女人 李莲在一个乡村卫生院当医生,吃饭时,她聊起那个乡村卫生院发生的一件奇事。 李莲说,去年,我们卫生院去了一个小护士,她刚从护校毕业,她会针灸,居然把一个偏瘫半年的病人扎好了。你们说神奇不神奇?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掩饰着心里的惊喜,不以为然地说,她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李莲说,但是,她今年又扎好一个,这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吗? 我叹服说,这个就凭真本事了。我一个朋友的母亲,偏瘫有几年了,我想请那个护士给针灸一下子,你给我引见一下呗。 李莲说,引见可以,但是,她给不给扎,我就不管了。 我说,我可以多给钱。 李莲说,不是钱的事,她得先看看病情,她感觉能扎好,她就给扎。感觉扎不好,你给多少钱,她也不给扎。 我说,行,让她先看看病情。 那个护士姓黄。 有了黄护士这个秘密武器,怎么让黄护士给马上办的母亲看病呢? 我派人在他母亲家门上贴了一个小广告,针灸,专治偏瘫,治不好,不要钱。后面是我的电话号码。 我上午贴的,下午就接到了电话。 我开车带上黄护士,迅速来到马上办的母亲家。 马上办的父亲是个忠厚长者,他母亲是个善良老太太。 黄护士问了一下病情,又查看了一下老太太的病况,表情有点严肃。 我惴惴不安地问,怎么样? 黄护士说,时间有点长了,如果刚瘫时,我有把握。现在,我没把握了。 我跟老头商量,老爷子,您的意见呢? 老头说,我的意见是扎。反正已经瘫了,扎得好最好,扎不好,也没损失什么。 我说,老爷子咱们这样吧,扎好了,您给钱,扎不好,不要钱。 黄护士给老太太扎了三个月,老太太能抬胳膊了,腿也开始能动了。 老头老太太对我感激不尽,他俩要多给钱,我说,钱不用多给,让您儿子请我吃顿饭就行了。 老头说,钱是钱,饭是饭,我儿子过几天回来,我让他请你,但是钱我还多给。 过了几天,我接到了马上办的邀请电话。 我告诉他,我带个朋友可以不。 马上办爽快地说,带几个都行。 我说,你定个包间,你先点菜,我随后就到。 我立刻给李雅婷打电话,你在哪? 李雅婷答,我在饭店。 我告诉她,你收拾好,我去接你。马上办请客,吃烤鸭。 李雅婷激动地说,真,真,真的?我我我马上化妆。 李雅婷本身是个大美女,打扮一下,就更好看了,只可惜,她的神色里带着轻佻和邪恶气息。但是,绝大多数男人看见的只是她的美貌。这也是许多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甘愿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原因。 李雅婷坐在我的车上后,激动地问我,土哥,他知道我去吗? 我说,他不知道。我只说带一个朋友去。 李雅婷紧张地问,他会不会看见我后就离开呀? 我说,不会,因为他妈的病还没有完全治好。话说回来,如果他看见你后,站起来就走,这样小肚子鸡肠的男人,你也没必要想念了。 李雅婷说,土哥你说的对,事情都已经过去10多年了,如果还耿耿于怀,这样的男人,我看不起他。 我说,妹子,咱们吃饭半个小时后,我会接到一个紧急电话,然后我就离开,留下你和马上办单独吃饭,机会我给你了,能否把握住,就看你的本事了。 李雅婷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心里发慌,见到马上办后,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土哥,见到他,我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 我看李雅婷一眼,感慨地叹口气,唉! 第119章 都是红灯惹的祸 李雅婷瞧着我,笑吟吟地问,土哥你叹什么气。 我说,都说女人看见喜欢的男人,智商立刻归零,我以为你是例外,没想到你也没能脱俗。 李雅婷咯咯笑着反驳,男人不是这样吗?你看见喜欢的女人,智商不归零吗? 我想起孙小云,心说,是呀,看见孙小云,我的智商也变成了零蛋。 李雅婷问我,土哥,我看见马上办后,第一句话说什么好呢?说好久不见? 路口的信号灯变成了红色,我停车,说,你也可以说,你变得比以前更帅气了,也可以说,你还记得我吗?还有一个更好的说法。 李雅婷追问,什么说法? 我说,你可以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昨天夜里我看见你了。他肯定会问,昨天夜里你在哪里看见我的?你就这样告诉他,我在梦里。 李雅婷拍手大笑,这个开场白好,我就这么说了。谢谢土哥,你真是诡计多端。 我说,你夸奖人也是诡计多端。 我俩一起笑起来。 忽然,我们后边响起喇叭声,嘀嘀嘀嘀嘀嘀。 原来信号灯变成了绿色。 我急忙启动车,车过路口,一辆白色宝马车疾驰而过,突然向右一别,挡在我的车前,我一脚急刹车,吓出一身冷汗。 宝马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男人,他们砰砰关上车门,气势汹汹走向我。 李雅婷咯咯笑,说,土哥,我好害怕。 我哭笑不得,说,妹子,你好害怕?我比你还害怕。 我双手抱头,爬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李雅婷说,我也怕怕。她靠在车座上,看着那四个人。 我感觉一个人来到车边,他破口大骂,你特码逼眼瞎啊?绿灯不走,你挡什么道呀?好狗不挡道,知道不? 我不说话。眼角溜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把脑袋伸进车里,挥手猛拍我的脑袋,大吼,说特码你呢,装什么x? 这个男人拍我脑袋时,在李雅婷那边,一个男人也把脑袋伸进车窗里,他轻佻地拍打李雅婷的脸,淫邪地调戏,小娘们,挺好看的。 李雅婷笑嘻嘻地说,大爷,我真好看吗? 那个男人说,真好看。 李雅婷喊,1,2,3! 我伸胳膊搂住我身边男人的脑袋,让他的身体紧紧卡在车窗上。就在我动手的同时,李雅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只胳膊夹住那个男人的脑袋,让他的身体也卡在车窗上。 车外两个男人使劲踹我的车,大叫,呢嘛x,快放人,不然砸碎你的车。 我警告卡在车窗上的男人,告诉他俩别乱动,否则有你罪受。 那个男人在我怀里使劲挣扎,一边大骂,你放开我,我爸是公安局长。 我说,我爸是老百姓,我也是老百姓,你爸是省长与老子一毛钱关系没有。 李雅婷咯咯笑,对被夹住的那个男人说,他爸是公安局长,你妈是干什么的?是公安局长的秘书吧? 那个男人骨头挺硬,他骂李雅婷,我x你妈。你个臊。哎呀,哎呦。 李雅婷胳膊使劲,那个男人惨叫不停。李雅婷脱下高跟鞋,啪啪啪,扇那个男人的嘴巴。 车外两个男人大骂,你俩等着,我们现在就砸你的车。 那俩人跑回车子,从后备箱抽出两根木棒,疯狂冲过来。 李雅婷咯咯一笑,说,不让你们见见血,你们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忽然,一辆红色轿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一人。 那人竟然是马上办。 第120章 简单的事复杂了 马上办穿着一身便服。上衣黑色夹克,下着黑裤,酷毙了。 李雅婷看见马上办,呆住了。 马上办对着两个挥动木棒的男人大喝一声,住手。 两个手提木棒的人,一个穿白上衣,一个穿灰上衣。 白上衣男人转过身,对准马上办当头就是一棒,骂道,滚你妈的。马上办闪身躲过木棒,对准白上衣的肚子就是一脚。白上衣哎呦一声摔倒在地。 灰上衣大概认为白上衣能够解决马上办,所以,他继续扑向我的车。他没料到白上衣这么不经打,一个照面就让人家撂趴下了。灰上衣大吼一声,找死。他返回身,木棒带着风声,横着扫向马上办。马上办后退一步。就在这时,那个倒在地上的白衣人一跃而起,扑向马上办。 李雅婷大叫,小心。她松开胳膊里的男人,使劲向外一推,那个男人后退两步,四脚朝天躺在马路上。 李雅婷打开车门,跳下车,跑向马上办。 李雅婷虽然叫了一声,但还是叫晚了。灰上衣抱住了马上办的腰。马上办真不含糊,他身子一拧,把灰上衣甩飞起来,和白上衣的木棒撞在一起,灰上衣大叫一声啊,他松开马上办的腰,飞出几米远,爬在了地上。 白上衣大怒,挥动木棒,搂头盖脑砸向马上办。马上办忙中偷闲,对着李雅婷大叫,小心身后。 李雅婷转身,那个被她摔倒的男人已经扑到她眼前,那个男人身材高大,他破口大骂,骚娘们,今天老子xx你。李雅婷眼神冷酷,她盯着高大男人,来了一个稳准狠,对准高大男人的裆部就是一脚。高大男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捂着裤裆打滚。 李雅婷继续冲向马上办。 马上办已经解决战斗了。白上衣和灰上衣躺在他脚下,哎呦妈呀地叫。 李雅婷跑到马上办身边,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马上办拍拍手,轻松地说,两个小趴菜。他看着李雅婷,吃一惊,哎,你是。 李雅婷妩媚一笑,娇俏地问,怎么?不认识我了? 马上办惊疑地说,你是李雅婷! 李雅婷咯咯笑,没想到吧? 马上办握住李雅婷的手,兴奋地说,真没想到。太意外了。你车里那人是谁。 李雅婷对我喊,大哥,下车吧。 我使劲夹住怀里男人的脑袋,警告他,识相点,别乱来。你的三个同伙都被打趴下了。 那个男人说,有种你松开。 我说,你还是不服。我松开手,使劲向外一推。那个男人噔噔噔后退几步,摔了一个屁股蹲。 我打开车门走下车。 马上办惊讶地叫,齐大哥,怎么是你? 我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响着警笛停在路边。 车上下来两个交通警察,一胖一瘦。 胖警察大喊,怎么回事? 被我摔倒的男人一下跳起来,大吼大叫,警察,他们打人。 被我摔倒的男人是个长脸。 胖警察看见他,很是惊讶,但是,他的惊讶一晃而过,他恢复平静,问长脸,你说说怎么回事? 长脸男人开始诉说,警察大哥,你们得给我做主呀,他的车阻碍交通,我说他们几句,他们就打我们。 胖警察对我说,这里人太多,影响交通,你们都跟我走,去交通队解决。 长脸男人指着马上办叫起来,他们打人,已经不是交通事件了,是刑事案件,应该叫刑警大队来解决。 马上办皱起眉头。 马上办是特警,如果今天打人的事情被他的单位知道,即使他有一百个正当理由,对他也会有影响。 怎么办?我看李雅婷。 第121章 我记住你的车号了 李雅婷忽然俩手捂住肚子,哎呦一声,坐在马路上。 胖警察惊问,怎么了? 李雅婷痛苦地说,我怀孕了,他们刚才打了我肚子,可能要流产。哎呦。 我猝不及防扑向长脸,长脸被扑倒在地上,我对长脸疯狂拳打脚踢,大喊,x你妈,如果我媳妇流产了,我弄死你们几个王八蛋。 胖警察和瘦警察一起拉我,说,别打了,先送你媳妇去医院。 长脸爬起来,脸沉似水,叫那三个人,别躺着了,咱们走。他又恶狠狠地对我说,今天的事不算完,我记住你的车号了。 我笑嘻嘻地告诉他,我给你写下来吧,我怕你记错了。 胖警察看着我,咋下舌。 那四个人钻进宝马车里溜了。 胖警察叹口气,低低的声音对我说,你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那个长脸是公安局长的儿子,你别再招惹他们了。你带你媳妇去医院看看吧。 我暗吃一惊,我曹,没想到他真是公安局长的儿子。但是,我还是心虚地说,管他谁的儿子?就是天王老子也得讲理。 胖警察拍拍我肩膀,摇摇头走了。 那边,马上办扶起李雅婷,关心地问,你感觉怎么样了?咱们这就去医院。 李雅婷站起来,莞尔一笑,说,我没事。骗他们。 马上办立刻松口气。 李雅婷笑嘻嘻问,这么关心我呀? 马上办说,没事就好。 马上办和李雅婷走到我身边,李雅婷问,大哥,那个警察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我说,没说什么,咱们去吃饭。 我那时已经没心思吃饭了,我反复盘算着公安局长的儿子会不会报复我,会怎么报复我,我该怎么应对他的报复。 李雅婷却吃的十分高兴。 吃饭时,马上办向我表示感谢,我告诉马上办,这都是李雅婷的功劳。他又向李雅婷道谢。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是蒋哥打来的,蒋哥让我赶紧回去,有重要的事情。 我急忙回到公司。 蒋哥问我,你刚才打公安局长的儿子了? 我吃一惊,这么快你就知道啦?谁告诉你的? 蒋哥摸摸脑袋,叹口气,说,这回咱们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你打谁不好?怎么打公安局长的儿子呢? 我说,我也不想打,但是,他们欺人太甚了。况且,我也不知道他是公安局长的儿子。 蒋哥说,自古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斗。咱们这样的人,在他们当官的眼里,不如一只蚂蚁,他们伸出一个小拇指,就能把咱们碾死,让咱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说,蒋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离开公司,他要报仇,你让他直接找我,这样就不会连累公司了。 蒋哥瞪起眼,你说什么呢?你是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出什么事咱们一起扛。 我说,我这次惹的人太厉害了,恐怕咱们扛不住。 蒋哥说,扛不住也得扛。咱们得做两方面的打算。一,花钱消灾。找谁跟那位公子爷说和一下。第二,除去烧烤店,停下其他所有业务,告诉兄弟们,这几天全都夹起尾巴,不惹事,别生事,遇到什么事都得忍。 我问,蒋哥,你估计他会怎么报复咱们? 蒋哥说,他报复咱们的手段多的是。背地里砍你两刀,这都是轻的。重一点,能让咱们倾家荡产。再重一点,把咱们打成黑社会组织,请咱们进班房,这都可能变成现实。 我说,你估计哪种可能性大? 蒋哥说,哪种可能性都大。咱们向最好的方向努力,做最坏的打算吧。我现在联系人,看看谁能跟那位公子爷说上话。你去调查一下那位公子爷的情况。万一调解不成,咱们就跟他斗一斗,即使鱼死了,也要让他的网破一个大窟窿。我必须让他知道,我蒋秃子不是吃素的。 我说,对不起蒋哥,我给你惹麻烦了。 蒋哥说,兄弟之间不说这话,你快去行动吧。 我找到侦探公司,侦探公司不打磕巴地拒绝了我。 调查公安局长和他的儿子,这是拿鸡蛋撞石头。侦探公司不干这傻事。 蒋哥那里也不顺利,他询问几个老大,几位老大跟那位公子爷都没交情。 第三天,两个警察来到公司,声称接到举报,调查一起恶意讨债案。 第122章 他摆的什么迷魂阵? 讨债还分善意和恶意,我差点骂人,如果不欠债,谁没事愿意讨债玩?但是,我对面的人穿着官服,我还是老实点为妙。 那次讨债是这么一回事。 那个债是一笔小债,总共12万。 一个外地人,在县城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饭馆,老板姓秦。秦老板为了招揽生意,七绕八拐,和一个乡长挂上钩。那个乡长姓岳。 岳乡长经常去那个饭馆吃饭招待客人,一来二去,欠了秦老板12万饭钱。 前些日子,岳老板找到我,说,准备关掉饭馆,让我去讨债。 我帮岳老板讨回了那笔债。 我跟警察解释,那次讨债我们只是去了几个人,一没骂,二没打,三没吵,四没闹。我们就在那个乡长家门口坐了半天,那个乡长就把债结清了。不应该算恶意讨债。 警察告诉蒋哥,事情正在调查之中,怎么处理等通知。 警察走后,蒋哥松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我问,大哥,警察都找上门来了,明显是那位公子爷开始报复了,你怎么还笑了? 蒋哥拍拍我肩膀,说,兄弟,你没看出来吗?那位公子爷是在投石问路。 我说,他怎么投石问路了?我没看出来。 蒋哥说,那位公子爷要是真想办咱们,他们会秘密调查取证,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后,把咱们一网打尽。他们大张旗鼓的来调查,这叫虚张声势,也叫打草惊蛇,目的是要咱们主动去找他谈判,他可以要个好价钱。 我说,咱们不是已经主动了吗?只是和他接不上关系。 蒋哥哈哈大笑,说,公子爷已经告诉咱们怎么和他接上关系了。 我奇怪,他告诉你啦? 蒋哥摇头,他要是告诉我了,那不是已经接上关系了吗? 我问,那你说他告诉咱们了? 蒋哥笑眯眯地说,你去找岳乡长,请他居中调和。 我拍着脑门说,我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是在告诉咱们,他和岳乡长有关系。 蒋哥大笑,说,而且,关系不一般。 我说,可是,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主动告诉咱们怎么联系他呢?他这不是主动求和吗?他就不怕咱们小看他吗? 蒋哥翻着白眼问,你敢小看他吗? 我说,不敢,我看见他都有点发怵。 蒋哥说,不只你看见他发怵,所有的社会大哥,看见他都发怵。你记住,真正强大的人,不会担心别人小看他,因为没人敢小看他。 我问,那他为什么主动求和呢? 蒋哥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咱们可以调查他,他也可以调查咱们,我蒋秃子在社会上也不是白混的。他再强大,也怕兔子急了咬人。真要动起手,搞不好就是两败俱伤,咱们是光脚的,他是穿鞋的,他对咱们也有所忌惮。咱们主动找岳乡长从中调解,岳乡长脸上有光,他也有台阶下,只是咱们有点栽面子。 我说,如果趁这个机会跟那位公子拉上关系,咱们也不算栽面子。 蒋哥大笑,咱俩想到一起了。 忽然,蒋哥的手机响了,蒋哥拿起手机,嗯,嗯?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蒋哥脸色凝重。 我问,怎么了? 蒋哥沉着脸,说,卫生局去烤串店检查食品安全,说是要封店。 我脱口而出,这也是那位公子爷捣的鬼。 蒋哥吐口气,说,恐怕是这样,那个家伙想干嘛?他摆的什么迷魂阵? 第123章 好自为之 我说,可能刚才咱们猜错了,也许那个王八蛋要来真的了。 蒋哥思索一下,狠狠地说,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走,先会会那俩卫生局的人再说。 检查烤串店的是一男一女,他俩站在大厅里等我和蒋哥。 看见他俩,我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这俩人我们熟悉,他俩以前经常来检查,彼此有点交情。 那个男的叫孙尚德,女的姓岑。 以前,他俩都是一脸笑容,今天没有笑容。 蒋哥热情地跟俩人打招呼,你好,孙老弟,你好,岑大妹子。 蒋哥向俩人伸出手,俩人没反应,蒋哥尴尬地缩回手。 孙尚德严肃地告诉蒋哥,这个烤串店脏乱差,必须封店三天进行整改,三天后,我们再来检查,到时不合格,接着封店整改。 在专门找茬挑毛病的专业人士眼里,烤串店会永远不合格。 大厅里有两桌人在吃饭,他们不停地看我们。 蒋哥满脸陪笑,低声说,是,是,我们一定按照你们的要求,彻底整改。您能不能不贴封条,我们自己停业整改。如果贴封条,对我们的影响太大了。孙老弟,高抬贵手一下。 蒋哥瞟着那两桌客人。 孙尚德板着脸说,这个我没权力决定,我得请示我们科长。 蒋哥说,咱们去办公室打电话。走吧,坐一坐。 孙尚德冷着脸说,不去了。他掏出手机。 我走过去,小声说,孙哥,给个面子,照顾照顾,还有两桌客人呢。 孙尚德看小岑,小岑低声说,孙哥,还是去办公室吧。 我们走进办公室,我给他们沏茶。 蒋哥陪着笑脸问,今天出什么事了?怎么查的这么严了? 孙尚德看一眼我,沉吟不语。 蒋哥说,这是自家兄弟,绝对可靠。 孙尚德放缓语气说,第一,我这是奉命检查。第二,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不贴封条,但是,三天以后,就由不得我了。恐怕,我们科长也扛不住。第三,你好自为之吧。其它话我就不多说了。我该说的都说了,我们该走了。 孙尚德的话有什么含义? 我和蒋哥反复琢磨孙尚德的话。 第一,奉命检查,意思就是说,不是普通检查,是针对我们。 第二句话,意思就是说,那位公子爷只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不让那位公子爷高兴,就要对我们下死手。 第三句话,好自为之。有两层含义。一,保护好自己。二,赶紧行动,把问题解决了,不然,后果很严重。 蒋哥思谋着说,那位公子哥比咱们想象的难对付。他经过警察那条线,给咱们提供了一个可以和他联系的人,又通过卫生局这条线,给咱们限定了一个时间。这两条线又都传达一个明确的信息,他要想搞死咱们,只是动动嘴的事。 我说,我现在就去找岳乡长。 蒋哥说,你估计那个乡长会不会为难咱们? 我说,估计他会。搞不好他会让咱们归还那12万块钱。 蒋哥说,他不会要那12万块钱,那是公家的钱,他不心疼。让他耿耿于怀的是你们坐在他家门口,让他丢了脸面,因为这点,他会为难咱们。你估计他会怎么为难咱们? 我说,他大概会让咱们赔偿精神损失费。 蒋哥笑了,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情。就怕他不要钱。 我说,他也可能拒绝为咱们调解。 蒋哥冷笑一声,说,咱们让他主动找咱们来。咱们来个敲山震虎,也趁机向那位公子爷展示展示咱们的肌肉,让他领教一下什么是兔子急了也咬人。 第124章 老子当侦察连长时 我担心地说,蒋哥,咱们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老虎,如果震虎不成,把虎惹怒了,咱们就会遭受更大的损失? 蒋哥拍下脑袋,说,这事你亲自操作,一定要掌握好分寸。 我问,大哥你打算怎么敲山震虎呢? 蒋哥说,我打算这样这样办,你觉得怎么样? 我说,这太轻车熟路了。你放心,我手到擒来。 蒋哥说,要慎重,你有点轻敌,记住,一定要慎重。 我点头,行,我一定慎重。 第二天,下午,风和日丽,一个公园里,一位美貌中年妇女和一个美少女在打羽毛球。 那个中年美妇是岳乡长的宝贝老婆,那个美少女是岳乡长的心肝女儿。 忽然,过来三个男人。三个男人走路东倒西歪,明显喝多了。 两个男人歪歪扭扭地走向中年美妇。一个男人踉踉跄跄走向美少女。 中年美妇跑到美少女身前,护住美少女,大声斥责三个男人,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光头男人邪里邪气地说,玩,玩玩,交个朋友。 中年美妇愤怒地说,滚!再不滚我就报警。 光头男人色眯眯地说,老子跟你玩,是看得起你,妈的,你别不识好歹。 我带着几个兄弟,在不远处冷眼看着。按照我们的剧情,接下来,我就会出现,解救乡长的媳妇和女儿,然后,以保证安全的名义把她俩带回公司,然后,乡长的媳妇会给乡长打电话,之后,一切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许多人围拢过去。 一个瘦老头喝斥光头,公园里你们就敢耍流氓,不怕警察抓你们去坐牢吗? 光头男人瞪起眼大骂,你个老棺材少管闲事。 瘦老头迈步到中年美妇和少女身前,怒斥光头,现在是法制社会,容不得你们耍流氓,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家,以后学点好,不许耍流氓了。 那个老头义正辞严,正气凛然,眉宇间透出一股威慑力。 我吩咐狐狸,你赶紧过去,让大脑袋他们赶紧撤。 我刚说完,光头已经和瘦老头动起手,光头打出一拳,瘦老头一只手叼住光头的手腕子,脚下使绊子,光头就爬在了地上。 人群一片叫好声,好,活该。 我催狐狸,赶紧去。别跑,走过去。 狐狸快速走向那里。 那里,其余两个男人一起扑向瘦老头,瘦老头拳打脚踢,两个照面,哥俩全爬下了。 地上三个人爬起来,气势汹汹围住瘦老头。 瘦老头手指三人,轻蔑地说,老子当侦察连长时,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再来一遍? 狐狸挤进人群,大叫,你瞧你们仨这点出息,喝二两猫尿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我说少喝,你们就是不听,现在惹祸了吧?赶紧滚,别在这丢人了。 狐狸连拉带拽,四个人就要走出人群。但是,有几个人挡住他们的去路,大叫大喊,不能让这三个流氓走了,我们已经报警,警察马上就到。把他们抓起来,拘留几天。 光头挥舞着胳膊大吼,老子十年大牢都蹲过,还怕拘留几天? 忽然,一辆警车开进公园,直奔人群。 我的心一下凉了,特码的,好好的一个计划,被瘦老头搅黄了,千算万算,没算到冒出一个侦察连长。 我眼睁睁看着四个兄弟被警察带走,身边的兄弟问我,勇哥,接下来咱们干什么? 我告诉他们,瞧着。 在我看来,事情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第125章 我想安静地生活 我看着人群散去,看着乡长的老婆和女儿,心里盘算,她俩肯定要回家,在他俩回家的路上,我可以派两个兄弟进行骚扰,然后,我再出现。 那对母女对瘦老头表达了感谢,然后,坐在椅子上,乡长老婆打了一个电话,一会,乡长来了。 我的第二个计划也泡汤了。 我吩咐兄弟们,回公司。 我向蒋哥讲了事情的经过,然后说,这次失败不怪弟兄们,全怪我指挥失策,如果及时出手,兄弟们也不会被警察带走,大哥你按照规定惩罚我吧。 蒋哥笑了,说,这事不怪你,这是一个意外,人算不如天算,谁也不会料到蹦出一个侦察连长。 我说,你还是惩罚我吧。赏罚不明,兄弟们不服,你就没法管理公司了。 蒋哥说,这样吧,罚你一千块钱,然后,戴罪立功。 我说,谢谢大哥。大哥,那四个兄弟咱们得赶快捞出来。 蒋哥笑笑,说,四个兄弟不会有什么事,那就是一个酒后失德,连寻衅滋事都算不上,警察批评教育一顿就会放了他们。他们回来后,我会给每人500抚慰金。现在主要的是,怎么解决那位公子爷的事情。敲山震虎变成了打草惊蛇,事情有点复杂了。 我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呢?咱们只有明天一天时间了。要不然我直接去找乡长,问问想要什么条件? 蒋哥说,如果你现在去,他立刻就能猜出老婆女儿被骚扰是怎么回事,他会提出比以前更苛刻的条件,咱们损失会更大。 我发愁了。 蒋哥说,不管他是什么长,就是阎王爷,玉皇大帝,也有鞭长莫及地地方。 我说,你的意思是,咱们寻找乡长的软肋? 蒋哥说,那位公子爷有老婆孩子,他老婆有父母兄弟姐妹,局长也有父母兄弟姐妹。 我吃惊不小,不敢相信地问,大哥,你的意思是,直接面对公子爷和公安局长? 蒋哥横下一条心,说,无路可走时,可以试一试。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我心惊肉跳地说,大哥 ,咱们跟公安局长斗,就象一个三岁孩子跟泰森打拳,咱们只有粉身碎骨的结果。 蒋哥说,也不一定。我上午路过县政府,看见政府门前聚集着一百多老百姓,咱们可以在这些人身上做做文章。 我说,大哥,这事太大了。 蒋哥冷笑,说,咱们是光脚的,不怕事大。咱们必须抓住小事,把事情闹大,变成治安事件,治安事件变大,就会变成舆论,就会影响政府形象,从而影响官员的升迁。官员就会想办法平息事件。 我听得心惊胆战,大哥,这事也太大了吧?搞那么大,咱们恐怕不好收场吧? 蒋哥说,和平都是实力相当情况下的产物,实力不相当,和平就没有保障,即使咱们这次失败了,公子爷也会领教一下咱们的厉害,以后他再想跟咱们做对,他会事前掂量掂量。我想安静的生活,但是生活不让我安静。既然生活这么艰难,不如放手一搏。 我说,大哥,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对没有二话。 蒋哥叹口气。 我问,怎么了? 蒋哥说,以后你记住,一旦结婚,就不要在江湖上瞎折腾了。如果在江湖上瞎折腾,就不要结婚,更不能要孩子。不然,牵挂太多。 我说,你担心嫂子和孩子会受连累? 蒋哥叹息说,连累就连累吧,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没办法。兄弟,这次如果咱们侥幸躲过一劫,你必须离开公司,我出钱,你做一个正经的买卖,然后,不要再插手任何江湖上的事情,过正常的生活。 我感动地说,谢谢大哥。 蒋哥说,你不用谢。我不是只为你考虑,我也是为自己考虑,万一以后我出什么意外,我老婆和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我说,大哥,你不会出意外。 蒋哥苦笑一下,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算了,不考虑以后了,还是考虑现在吧。第一,派一组人,调查那个王八蛋公子的情况。第二,再派一组人调查政府门前聚集的情况。第三,你做好明天上午找乡长谈判的准备。赶紧去办吧。我去安排一下你嫂子和孩子的事情。 蒋哥这是破釜沉舟了。 我想起父母,虽然他们嫌弃我,但是,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他们生我养我不容易,如果这次真的失利,我恐怕又会进监狱,又会几年见不到他们。 晚上八点,我离开公司,开车回我爸妈家,行驶到一条僻静的小街时,忽然一辆红色轿车超过我,一个急刹车停在我前面,我也赶紧刹车。 前面车上下来五个男人,每人手握一根木棒。 第126章 应该的 来者不善。 如果被他们抓住,我不是断胳膊,就得少条腿。 双拳难敌四手,饿虎也怕群狼,好汉不吃眼前亏,36计走为上。 我急速倒车,然后对准五个人,加速前冲。吗的,即使撞死一个兔崽子,也不能被兔崽子抓住。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五个兔崽子惊慌大叫,躲向两边。 我把油门踩到油箱里,向前奔驰。 五个兔崽子也不是吃干饭的,在后边死命地追。 为了甩掉几个王八蛋,我见弯就拐,见路就上。但是,几个王八蛋就象蝇子叮血,一直追在后边。 我看一眼油表,靠,还剩半个格了。中午时,狐狸让我加满油,我说明天再加,没想到晚上遇到这种事。 这是神马地方?我怎么跑山里来了? 忽然,山弯那边照射过来一束灯光,我急忙打方向盘,踩刹车,吱,吱,咣! 两车还是碰在一起。我没闲心和黑车纠缠,挂倒档,停住,一挡,二挡,踩油门,急刹车。吱——。 一个长发女人站在我车前。 我回头看,红色轿车疾驰而来,我对长发女人大喊,躲开,撞死不管。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猛踩油门。 长发女人闪身躲开,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个身影通过开着的车窗轻盈灵巧地钻进我车里,是长发女人。她盯着我看。 我没时间看她,也没心思看她,我握紧方向盘,眼瞪着前边,玩命地开车,我一边向前狂奔,一边告诉她,后边车里有五个兔崽子,他们在追杀我,你钻进我车里是找死,待会我停车,你下车逃命去吧。 长发女人不回答,她扭头看车后边。 突然,我的车停住了。 车没油了。 公路两面,一边是山,一边是河。 我告诉陌生女人,下车,我上山,你不要跑。他们不会伤害你。 红色轿车开着大灯,越来越近。 我跳下车,陌生女人也跳下车。我跑步上山,陌生女人也跟在身后。 我说,你别跟着我,他们会连你一起打。 陌生女人厉声说,少废话,快爬。 我靠,这是个神马样的女人呀?说话怎么这么厉害?她为什么要跟着我?他娘的,管不了这些了,先逃命吧。 今天是半月,天上有一层薄云,月光乌涂涂的。 这个破山没有路,即使有路,我也没时间找路。 我拼命往上爬。 忽然,我踩了一块石头,脚下一滑,吧唧,摔了一个狗吃屎。我的下巴磕在一块石头上,差点把牙磕碎了。我x你娘的,真倒霉。 长发女人厉声说,不许骂人。 我说,疼。 长发女人说,忍。 我靠,我碰见的是什么样的老娘们,她怎么什么都管? 我捂着下巴爬起来,发现眼前是一片乱石堆。 我大喜,告诉陌生女人,不爬了,就在这里等他们上来。 陌生女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大口喘气。 月光下,她披头散发,看不清面目,我感觉她跟鬼差不多。 我坐在一块大石头后边,一只脚蹬住大石头,也大口大口喘气。 那五个人一边往上爬,一边大叫,你跑不了了,乖乖下来等死。 我对着他们喊,我去你——。我急忙收住口,瞧一眼陌生女人。 陌生女人看着山下。 我懒得搭理那五个兔崽子了,我蹬着石头的脚一使劲,大石头顺着山坡往下滚,发出碰撞声,带着火花,声势吓人。 陌生女人不声不响,也踹下一块大石头。 那五个人大叫大喊,四下躲藏。 我趁热打铁,不管大石头小石头,只管往下扔。 陌生女人也不落后,她扔的比我还起劲,有点乐此不疲的样子。 我对陌生女人说,谢谢。 陌生女人说,应该的。 陌生女人说话时,把一块大石头踹了下去。 山底下,一个男人大叫,你们仨,爬上那个山脊,我俩爬上那个山脊,咱们顺着山脊往上攻。 第127章 疑似故人入梦来 那个男人的攻击计划很歹毒,如果他们沿着山脊进攻,我俩就不能用石头自保了。还有,他们实行两面包抄,我俩也不能逃跑了。 但是,那个男人的攻击计划也暴露出一个弱点,他们的兵力分散了。 我观察到,西边山脊上是两个人,东边山脊上是三个人。 我折断两根粗树枝,做成木棍,递给陌生女人一个,嘱咐他,跟在我身后,多带石头。 我带着陌生女人,冲上西边山脊。 对于陌生女人,我有一个感觉,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能助我一臂之力。 来到西边山脊后,我看见那两个人正在往上爬。 我和陌生女人爬在草丛里,我告诉陌生女人,等他俩走近后,咱俩先用石头砸,然后再用木棍打。 那两个人骂骂咧咧地爬上来,我能听见俩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了。 我从兜里摸出一块石头,陌生女人也摸出一块石头,我俩对准第一个人,同时砸出石头。 那个男人猝不及防,哎呦一声,倒在地上。 后面的男人一愣神,两块石头砸在他的脑袋上。他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我和陌生女人一跃而起,抡起木棍砸向他俩。他俩来不及反应,木棍不停地砸在他俩身上。他俩哎呦妈呀地叫,一边翻滚身体躲避木棍。 东边山脊上的三个男人大叫大喊,辱骂威胁,但是,他们也只能辱骂威胁,他们离的太远,根本不能帮忙。 陌生女人一边砸,一边踢,她砸的狠,踢的也狠,脚下男人翻滚哀嚎不停,陌生女人猛踹一脚,那个男人滚下山坡。 我也如法炮制,对着我脚下的男人猛踹过去,我骂他,去你吗的,滚。 那个男人突然抱住我的脚,使劲一拽,我摔倒在地上。 那个男人跳起来,骑在了我身上。 陌生女人手起棍落,狠狠砸在那个男人的脑袋上,咔嚓一声,木棍断了,与此同时,骑在我身上的男人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我跳起来,对着那个男人狠踹两脚,然后使劲一蹬,那个男人滚下山坡。 两个男人哎呦妈呀地往下滚。 我对着两个男人骂,孙子,生死由命吧,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我拉着女人的手说,快跑。 我俩跑下山坡,来到黑色轿车边。 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我和长发女人钻进车里,一起坐在后座上。我吩咐驾驶座女人,开车。 长发女人问,你的车怎么办? 我说,保命要紧。 驾驶座女人问我,去哪? 我说,往前开,能多快就多快。 长发女人说,保证安全,不用太快。他们肯定要救那两个滚下山坡的人,没心情追咱们。 我说,有道理。我扭过头,仔细打量身边的女人。但是,车里太暗,看不清她的容貌。我说,两位姐姐,多谢了。给你们添麻烦了,让你们受惊了。 长发女人咯咯笑,问,你让多少女人授过精呀? 驾驶座的女人咯咯咯笑不停。 我也哈哈大笑起来,说,你猜猜。 长发女人说,我猜不出来,但是,我能猜出,你第一次是喝醉了,稀里糊涂地就把一个女孩睡了,然后,你还答应要娶人家。 我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问,你,你,你是,是短发姐姐? 长发女人撩起长发,嗔怪说,亏你还记得我。 她捧住我的脸,亲了一口。 驾驶座女人说,嘿,你俩把我当空气了吧? 我说,我好象在做梦。 短发姐姐笑,说,你摸摸我。 驾驶座女人咯咯笑,说,慧姐,你是女人,矜持一点吧。 慧姐咯咯咯笑着,爬在了我的肩膀上,问我,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她的声音发颤。 我说,很糟糕,姐姐你呢? 驾驶座女人咯咯笑,说,她过的很好,就是还没有男朋友,专门等着你娶她呢? 我低头无语。 慧姐使劲拍我肩膀,严厉地问,怎么?你说过的话不算话了? 第128章 谜一样的女人 我的心上下翻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慧姐。我扭头看窗外。 窗外田野连绵,树木依稀,我想起那个果园,想起那个土丘,想起土丘上的小房子,想起我俩的甜蜜时光。 慧姐爬在我肩膀上,温柔地问,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我说,又离了。 慧姐严厉地问,为什么?是不是你在外边拈花惹草了? 我苦笑说,因为孩子不是我的。 驾驶座女人哈哈大笑,说,你走了狗屎运了。不过,这样也好,你可以娶慧姐了。 慧姐说,我才不嫁给二婚男人。说说吧?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五个人要追杀你? 我说,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等有时间,我仔细跟你说。姐,你们这是要去哪? 驾驶座女人说,马上就到了。你坐好。 车子来了一个急转弯,沿着一条土路,钻进山沟里。 我问慧姐,咱们这是去哪里? 慧姐咯咯笑,说,去屠宰场。 驾驶座女人哈哈大笑,说,待会我和慧姐一块把你宰了。 我说,我现在是案板上的鸡,你俩爱怎么宰就怎么宰吧。 驾驶座女人大笑说,你当不了鸡,最多当个鸭子。哈哈哈。 慧姐咯咯笑着,爬在我肩膀上,说,你可别跟我说,你真的当过鸭子。咯咯咯。 我哭笑不得地说,我想当鸭子,但是,我没那个资格,因为我长得不帅。慧姐,你当年突然失踪,今天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慧姐干巴巴的语气说,不该问的别问。 我说,好吧。 车子拐过几个山弯后,忽然停下来。 我问,怎么停下了? 慧姐说,到屠宰场了。 我下了车,发现四周全是高山,山沟里寂静无声,阴森幽暗。 我问,慧姐,这是什么地方? 慧姐说,跟着我俩走。 我问开车女人,大姐你怎么称呼? 开车女人低低的声音说,小点声,小心把鬼招来。 慧姐笑说,你叫她二姐就行。跟在我俩身后,别叫鬼抓走了。 这里已经是路的尽头了,她俩还能去哪? 爱去哪里去哪里吧,我跟着走就是了,不该问的别问。 慧姐和二姐一人一把手电照路,我们沿着一条小道走进一个山洼。 一个小房子出现在眼前。 这个小房子比果园的小房子大,也是一室一厅。果园的小房子有水有电,这个小房子里没水没电。但是,慧姐带着蜡烛。 我向慧姐和二姐讲了被追杀的经过。 慧姐琢磨着说,看来你摊上大事了。 我说,刚才咱们又打伤了两个人,事情更不好办了。我现在得回去,把刚才的事情告诉蒋哥,商量一下对策。 慧姐不高兴地说,你刚见我面就要走,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我说,我也舍不得走,但是,这事太麻烦了,应对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慧姐说,现在太晚了,你先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明天早晨再回去。 二姐嘀嘀嘀笑,问,慧姐,只有一个炕,咱仨怎么睡? 慧姐不客气地说,把床垫子搬外边去,你在外边睡。 二姐说,没想到女人也会见色忘义,嘀嘀嘀。我可警告你俩,动静小点,别吵我睡觉。 第二天早晨,我被喜鹊声叫醒了。慧姐问我,你说娶我的话还算数吗? 我说,算数。我把这件事处理完了,咱俩就结婚。 慧姐喜笑颜开,说,我等着你娶我。 二姐说,哎呦我的妈呀,你俩纠缠一夜了,别再腻腻歪歪了,我受不了。咱们该去吃早饭了。 二姐开车,我们往县城返。在车里,慧姐告诉我,一会咱俩就分手,以后你不许找我。 我说,不找你,咱俩怎么结婚呢? 慧姐说,等着我找你。 我问,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呢? 慧姐说,少则一年,多则两年,超过两年,你就别等了,愿意娶谁就娶谁。 我说,我就等你,就娶你。 二姐哈哈大笑,说,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嘴。 我坚定地说,让事实说话。 慧姐笑说,你随便吧。前边有个公交车站,你在车站下车,自己坐公交回县城。记住,你遇见我的事,不能跟任何人说。 我点头,知道了,我不跟任何人说。 慧姐严肃地说,还有,这两天,无论那个公子哥怎么报复,你一定要忍。记住了吗?忍! 我点头,记住了,我要忍,忍。 车到公交站,我下了车,眼看着慧姐的车消失在远处,融入滚滚车流中,我无比失落,我最爱的慧姐,跟十年前一样,梦一样的来,又风一样的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见到她。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是蒋哥打来的。 我没时间儿女情长了,急忙接电话。 第129章 打狗法则 蒋哥生气的声音问,你在哪?你爸的修车摊被人砸了,你爸被打了,你赶紧去医院,然后,赶紧回公司。 我的血压一下窜起来,特码的,那个兔崽子不仅对我下手,也开始对我的亲人下手了。我不能让父亲白挨打,我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我立刻给老爸打电话,电话不通,估计老爸的手机被那几个混蛋给砸了。我拨通母亲的电话,母亲把我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我火速赶到医院,母亲,弟弟,弟媳妇围在病床边,父亲躺在床上,他的脑袋上缠着绷带,身边挂着吊瓶。 母亲又把我臭骂一遍,说我是家里的扫把星,天天招灾引祸。 弟弟埋怨我不该在社会上惹事生非,以至于修车摊被砸,父亲被打。 万幸父亲只是右臂骨折,没有生命危险。 我安慰父亲一遍,保证为他报仇,然后,打车回到公司。 蒋哥问我,为什么打车?你的车呢? 我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讲了一遍,当然,我没讲遇到慧姐,最后,我说,我估计他们肯定把那辆车砸了。 蒋哥说,一辆破车无所谓,只要你没事就行。 我说,他们肯定恼羞成怒,所以早晨就砸了车摊,打了我爸爸。 蒋哥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爸爸报仇的事情我想放一放,我按照计划,还是去找岳乡长谈一谈,看看那个王八蛋想要什么条件。 蒋哥说,可以。 我给岳乡长打电话,岳乡长,你好,我是土老帽。 不容我说完话,岳乡长冷冷地说,我现在忙,没时间。 我也不客气,直接告诉他,你最好见一面,否则,大家都不得安宁,你别忘了,兔子急了也咬人,我是光脚的,你是穿鞋的。 岳乡长说,你这不是求人的态度,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说,好吧,我态度好一点。岳乡长,您百忙之中抽空,我想和您见个面。 岳乡长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说,事情复杂,咱们见面再谈。您现在在哪? 岳乡长说,我在县城开会。11点散会。 我说,11点半,我在聚贤楼3号包间等您。 我提前20分钟到了聚贤楼,过了十分钟,岳乡长也来了。 我和岳乡长寒暄客套一番,说了许多阿谀奉承拍马屁的话,然后,进入正题,请他调解一下与那位公子爷的矛盾。 岳乡长没有藏着掖着,他转达了那个公子爷的条件,一,赔偿20万精神损失费。二,在那个红绿灯前,打你一顿。 我说,打我一顿可以,我同意。但是那20万我不能做主,我得和蒋哥商量。 我回到公司和蒋哥商量。 蒋哥说,赔偿20万可以,当众打你这事不能答应。那不是打你,那是打我。我丢不起那个脸。你跟岳乡长谈一谈,宁可多加钱,也不能挨打。 我问,加多少钱? 蒋哥说,先探探他的口风。 忽然,外面敲门。 蒋哥喊,进来吧。 进来的是徐六子。徐六子负责群众聚集的事。 徐六子一脸喜色,说,蒋哥,我都打听完了,那些人是高营村的,因为开发占地,据说是扒皮太多,给老百姓的补偿太少,又赶上村长选举,有几个人就带头闹起来。那个带头的人外号叫铁耙子,说跟你喝过一次酒,很佩服你,他愿意跟咱们合作。 蒋哥点头说,我知道铁耙子,他在高营一带有点小名气,这个人见钱不要命,只要给钱,他就办事,咱能给他钱,别人也能给他钱,所以跟他合作必须小心。这次事关重大,咱们不能落下把柄。你现在就去跟他谈合作的事情,让他多组织人,每人每天200块,人越多越好。注意,不能给他落下把柄。 徐六子说,大哥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他把柄。我现在就去。 我想起慧姐说的话,我说,六哥等等。这事太大了,咱们再考虑考虑。 蒋哥说,你和你爸爸都被打了,如果咱们不采取点行动,他们会认为咱们服软了,晚上不定又搞出什么事情来。 我说,我的意思是,咱们不妨歇两天,来个以静制动,看看他们还会出什么幺蛾子。这就如同打狗,你越打,狗叫的越凶,咱们隐而不发,让它先叫,等到狗露出破绽,咱们一棍子打死它,它就老实了。 第130章 你给我进去吧! 蒋哥低头沉思,这时,又响起敲门声,蒋哥说,进来。 门打开,狐狸走进来,他一脸严肃。 狐狸看我一眼,对蒋哥说,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打勇哥爸爸的是黑龙的人。咱们该怎么办? 蒋哥看着我,咬牙切齿地说,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给我兄弟报仇雪恨。 我说,蒋哥,给我爸爸报仇的事情咱们也要缓一缓,还是那句话,先静两天,看看他们还怎么作死。 蒋哥沉思一下,说,那就先静默两天。吩咐下去,让所有的兄弟,注意人身安全。 我们齐声回答,是。 如同打仗一样,前一天枪炮不断,喊杀震天,忽然,一方鸦雀无声了,对方肯定摸不着头脑,也不敢冒然冲锋了。 安静的两天过后,第三天上午,我正在和兄弟们商量一件讨债事情时,忽然手机响了,是岳乡长打来的。 电话里,岳乡长语气亲热地说,齐老弟,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顿饭,请你务必赏光。 我有点发晕,我靠,这是什么情况?两天不见,怎么忽然这么客气了?不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答应再说。我说,岳乡长请我,这是给我脸,我必须接着,什么时间?在哪? 岳乡长说,齐老弟赏脸,我很荣幸。聚贤楼,3号包间,11点半,可以吗? 我说,可以。让你破费了。 岳乡长说,兄弟相聚,没有破费一说,高兴就好。齐老弟,我还有一个请求。 我说,有什么事岳乡长尽管吩咐,你说请求,折煞小弟了。 岳乡长说,中午你只能一个人来,不要带第二个人。 岳乡长想搞什么鬼把戏? 我说,行,我就一个人去。 岳乡长说,你放心,我这不是鸿门宴,我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以我的人格担保。 我大笑,说,我当然放心,岳乡长不是鸡鸣狗盗之辈,不可能干偷鸡摸狗暗中算计人的小人行径。 岳乡长大笑说,谢谢兄弟的抬举,中午,不见不散。 岳乡长的态度大转变,不仅我怀疑,蒋哥也怀疑,蒋哥不同意我去冒险。 我说,蔺相如一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他都敢单独进入秦国,面见秦始皇,做出完璧归赵的事情,我比蔺相如身强体壮,如果都不敢单独见一个小小的乡长,会让人笑掉大牙。 蒋哥说,你如果一定要单独去,带上家伙,以防万一。另外,让大炮给你开车,他不进入饭店,在饭店外做你的接应,万一出事,他可以帮你。 我说,就我一个人去吧。带一个人去,如果真有事,也帮不上大忙,还会被他们耻笑。 蒋哥说,你多加注意。 我藏好两把短刀,开车来到聚贤楼。 聚贤楼的大厅里坐满了顾客,我走进大门,有一桌顾客齐刷刷地看向我。 那一桌有六七个人,都是男人,个个身强体壮,目带凶光。 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径直走向3号包间。 有三个男人站起来,跟在我后边。 我推开3号包间房门,不禁愣住了。 饭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岳乡长,另一个是那位公子爷。 那三个男人已经来到我身后,一个人在我后背猛推一下,冷冷地说,你给我进去吧! 第131章 越是朋友越要提防 那个人对着我后背猛推一下,我借机往前猛跑两步,我跑的踉踉跄跄,好象站立不稳的样子。 公子哥看见我的狼狈样子,哈哈大笑。 我踉跄两步,来了一个前滚翻,这时,我已经到了公子哥身边。 公子哥还在开心大笑。 我突然站起,一手扭住公子哥脑袋,一把短刀压在他的脖子上,我冷眼瞧着那三个人,阴沉地告诉他们,别动。 三个人站在门口,谁也不敢动,但是虎视眈眈。 公子哥冷静地对三个人摆手,谁都别动。 岳乡长哈哈大笑,说,齐老弟,别冲动,我们只想跟你开个玩笑,别当真。 我漠然地说,我也是开个玩笑。 岳乡长吩咐三个男人,你们出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三个人狠狠瞪我一眼,悻悻地走了出去。 岳乡长满脸笑容,说,齐老弟,把刀子收起来吧。请坐。 我坐在椅子上,看一眼岳乡长,又打量公子哥。 公子哥揉着脖子,大笑,说,蒋秃子有你这样的兄弟,他真有福气。 我说,蒋哥是我大哥,我希望你能尊敬他。 公子哥笑着说,我叫他蒋总可以吧。 我冷着脸说,这个可以。 公子哥大笑,说,我怎么称呼你呢? 我说,你随便称呼,我不在乎。今天有什么事? 公子哥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喝酒,聊天,想结识你,跟你交个朋友。 我说,能与公子爷交上朋友,我太荣幸了。 岳乡长拿起酒瓶说,咱们先喝酒,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我说,咱们还是先说事再喝酒,我这人有个毛病,心里有事,酒喝不下去。 公子哥盯着我,说,土老帽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你好手段。 公子爷的话说得我莫名其妙,我猜,他可能说前两天山里那件事。于是,我说,我那是被逼无奈,如果不是你的人逼得我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把那两个兄弟踹下山去。 公子哥大笑说,那件事已经翻篇了,希望你也忘记那件事。 我说,可是我父亲被打的事情,我可不能忘记。 公子哥一脸诧异说,你父亲被打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说,明人不做暗事,你何必装作不知道呢? 公子哥十分肯定地说,你说说怎么回事?我要调查清楚,是谁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观察公子哥,他十分坦然,似乎真的不知道那件事。 我说,既然不是你指使的,我再找找其他人,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饶过那个人。咱俩接着聊咱俩的事。说吧,你打算怎么解决咱俩的事? 公子哥笑眯眯地看着我,说,你那位朋友的手段,我领教了,谢谢他手下留情,咱俩的事一笔勾销,从此以后,咱俩是朋友,不知你是否愿意? 公子哥的话让我晕头转向,我困惑地问,我朋友?他怎么你了? 公子哥面露嘲讽笑容,说,咱们明人不做暗事,你做的事,你又何必装作不知道呢? 我糊里糊涂地说,我只是打伤了那五个人,其他事情,我真的没做。 公子哥说,我相信,那件事你没有那个本事做,但是,你可以指使策划。 我暗自猜想,他说的可能是聚集老百姓的事情,那是徐六子负责的事情,我不能把徐六子出卖了,于是,我含糊其辞地说,那都是朋友给我面子,当然,如果你非要说是我指使的,我也不否认。 公子哥严厉地说,果然是你指使的,你也太胆大包天了吧?你知道后果吗? 我不屑地说,能有什么后果?顶多算寻衅滋事,大不了关我半年。老子进过两次监狱了,不在乎再多半年。 公子哥愤怒地说,寻衅滋事?你是法盲吗?那可是重罪。 我说,你别拿什么破罪吓唬我,认真说起来,老子那叫替天行道,为民请命,老子不仅没罪,还有功。 岳乡长大笑。 我问,你笑什么? 岳乡长说,你俩说的好象是两件事。 我问岳乡长,他说的是什么事? 岳乡长说,把你的手机给我。 我问,我凭什么把手机给你? 岳乡长说,我要看看你是否在录音。 我说,那种鬼鬼祟祟的伎俩老子不屑干。你是怕我用手机摇人吧? 岳乡长微笑说,你要是那样的人就不会一个人来了。 我把手机递给岳乡长。 岳乡长看一眼手机,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对我说,我还要搜查一下你的身上。 我死死盯着他,说,过分了。 公子哥说,下面要说的话关系重大,我们必须确保你身上没有录音器。 我说,我虽然不是君子,但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龌龊。 公子哥冷着脸说,我宁愿做卑鄙小人,也不愿被别人算计。 我说,彼此彼此。 岳乡长,我,公子哥,一起大笑起来。 我说,咱们现在可是朋友,你们就这么不相信朋友吗? 岳乡长笑说,越是朋友越要提防。 我问,你俩是朋友吗? 岳乡长看公子哥,公子哥平静地说,我俩也互相提防。 我们又笑起来。 我高举双手,说,君子坦荡荡,随便搜吧。 岳乡长搜完,说,得罪了。 我说,这么神神秘秘的,你们要说什么事? 第132章 我就是一个街头小混混 公子哥审视着我,严肃地说,我听人说过,你是一个很仗义的人,从不出卖朋友。 我说,你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有什么事尽管说。 公子哥说,你必须答应我保密。 我说,我答应。 公子哥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昨天夜里,有小偷进入我爸妈家里,那个人什么都没偷。他把我爸爸的枪,从枕头边拿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我大吃一惊,啊?谁这么胆大包天? 公子哥嘲笑说,你装的很象。 我说,我真不知道这件事。 我立刻想起神出鬼没的慧姐。十年前,她神秘消失后,副县长家出了盗窃案。如今,她再次消失后,出了这么大的案子,难道只是巧合? 岳乡长打量着我,说,也许是你们蒋总策划的。 我说,不可能。 公子哥大笑,说,即使真是蒋总策划的,你也会说,不可能。不管怎么说,枪没丢,这件事就等于没发生。所以,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我爸爸更不想声张。我今天请你吃饭,就是想告诉你,咱俩以前的事,就此结束,互相不要再折腾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说,可是,我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公子哥说,什么事尽管说,能办的我一定给你办。 我说,麻烦你跟卫生局打个招呼,别再找我们烤串店的麻烦了。 公子哥大笑说,这事好办,包我身上。 我说,谢谢。那天我踹你几脚,你今天也踹我几脚吧,咱们就算扯平了。 公子哥大笑说,不打不相识,那天的事就算了,从今以后,咱们是朋友。 我说,从今以后咱们是朋友。 岳乡长喜笑颜开地说,既然是朋友了,咱们干一杯。 喝完一杯酒,公子哥说,土哥你也真够狠的,那几脚真把我踹疼了。如果你没踹疼我,我也就不报复你了。 我说,你们人多,我如果不下死手,我只能挨打。 我,公子哥,岳乡长一起大笑。 公子哥姓张,江湖人称张公子。 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场天大的风波,竟然这么轻易地结束了。我很想念慧姐,慧姐,你在哪里?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我们三个人把酒言欢,喝的正高兴时,忽然有人敲门。 岳乡长说,请进。 门推开,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他有50岁,偏分头,圆脸,大鼻子。 我认识这个人,他是聚贤楼的老板,姓钱,外号钱大鼻子。 钱大鼻子满脸堆笑,哎哟,我听说土老弟光临我这个小饭馆,赶紧过来了。我敬三位一杯酒。 我说,钱老板太客气了。 钱老板看着岳乡长和张公子,问,这二位怎么称呼。 我说,他们是我的朋友,无名小卒,不值得你认识。 钱大鼻子点头说,那,你们接着喝酒,我就不打搅了。 钱大鼻子离开包间。 张公子问我,土哥,你怎么会说我俩是无名小卒呢? 我说,你俩都是有身份的人,我就是一个街头混混,如果我说出你俩的姓名身份,恐怕对你俩不好。 岳乡长说,你虽然自称是街头混混,但是,你这份仗义,让许多正经人都会惭愧。我愿意交你这样的朋友。 我说,岳哥过誉了。 公子哥说,蒋秃,啊,蒋总好福气。 忽然,门被推开,一个服务员走进来,她对我说,齐先生,我们老板请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我问,什么事? 服务员说,不知道。 我对岳乡长张公子抱拳说,失礼了,我去去就回,稍等片刻。 我来到钱大鼻子的办公室,客套两句,钱大鼻子说,土老弟,我求你一件事。待会黑龙的人来收保护费,他们要的太多,我不想给他们了,我想给你,你要不要? 第133章 那不是钱,那是烧红的铁球 金钱送上门,没有人会往外推,但是,钱大鼻子这钱拿着烧手,搞不好会把脑袋都得烧了。 看见我犹豫,钱大鼻子又说话了,如果你不敢惹黑龙,我就不为难你了,我还是给他吧。 钱大鼻子明显是在激我。想起黑龙砸我爸爸的车摊,还把我爸爸打住院了,我的怒火立刻燃烧起来,但是,我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了,我压住自己的怒火,平静地说,这事比较麻烦,这样吧,我先去和两个朋友喝酒,喝完之后,我再和你详细商量这事,怎么样? 钱大鼻子说,行。你好好考虑考虑。 我迅速回到包间,对张公子和岳乡长说,失礼失礼,我自罚一杯。 张公子说,没关系,我给你倒酒。 我说,不敢当。谢谢。 我看着张公子倒酒,忽然想出一个妙计,我可以借助张公子的力量,压制住黑龙。只要张公子出手,别说黑龙,就是白龙红龙金龙也得退让三分。 张公子没发觉我的异常,岳乡长久在官场,察言观色很老道,他立刻发觉了我的异常。 我喝完一杯酒,岳乡长说,我也给土老弟倒一杯。 我说,岳哥太客气了。 岳乡长倒完酒,笑眯眯地问,土老弟,按说我不应该问你的私事,但是,刚才你看着张兄弟出神,你肯定有什么事。 我说,我确实有事,刚才钱老板找我,说这个饭店是黑龙收保护费,他现在不想给黑龙了,想给我。我想借助张兄弟的力量,把保护费接过来,但是,我现在又不想借助张兄弟的力量了。 张公子问,为什么?你怕黑龙不给我面子吗? 我说,谅他也不敢不给你面子,我不想让你掺乎社会上的事情,那样会害了你。另外,我也不喜欢拉大旗扯虎皮,我还是想凭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事。 张公子说,你越来越让我佩服。如果你需要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说,谢谢。你的情我领了,但是,我不会把你搅进来。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从黑龙嘴里抢肉,比虎口夺食还凶险。但是,我必须要得到这块肉。一是为我爸爸报仇。二,可以增加我在江湖人的威望。 在不动用张公子力量的情况下,怎么让黑龙吐出这块肉? 搞不好就会变成血雨腥风的恶斗。 和岳乡长张公子喝完酒,我再次来到钱大鼻子的办公室。 我问,黑龙每月从你要多少保护费? 钱大鼻子答,每月2000。 我说,我没收过保护费,不知道具体行情,但是,根据我的了解,从你这个饭店的规模来看,应该是良心价,2000真不多。 钱大鼻子一副苦瓜脸说,土老弟,你不知道,现在买卖太难做了,两千块钱不是那么好挣的。食材涨价,人工涨价,房租涨价,水电费涨价,各路爷要打点,到我手里没剩几个钱,外人看我是老板,实际我就是一个小崔巴。 我说,你也别跟我哭惨,我问你,服务员的工资是多少? 钱大鼻子答,2000。 我说,你这样看这个问题,你给黑龙的保护费,只当多了一个服务员就是了。 钱大鼻子说,不是你说的那么回事。黑龙这保护费年年涨,他最开始要500,说实话,刚开始时,我根本就没把500当回事。500连一桌象样的饭钱都不够。我本着花钱消灾的心里,痛快答应了,我没想到,他是温水煮青蛙,这个月涨点,下个月涨点,这才两年时间,涨到每月两千了。这样涨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看不见尽头的日子太特码难熬了,他太贪得无厌了。所以,我不想再给他了。我想给你。我知道,这会引发你和黑龙的冲突,所以,你仔细想想,别为难。 我说,我回去商量一下,你等我回话。 我估计,蒋哥也会为难。 果然,蒋哥对保护费的事情也很头疼,他低着头,食指和中指敲着桌子,嘴里念念叨叨,这事有点扎手,那不是钱,那是烧红的铁球,没法接。 第134章 实际就是打手 蒋哥思考片刻,抬头问我,你是什么想法? 我说,我不管收不收保护费,我爸爸的仇,我必须报。 蒋哥说,给你爸爸报仇很容易。收保护费的事情我要再想想。你打算怎么给你爸爸报仇? 我说,让黑龙赔偿我爸爸50万。 蒋哥笑了,说,你是不是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我说,我先找他谈,看看他的反应再说。 蒋哥问,带几个人去? 我说,我一个人就够了。 蒋哥说,你小心点。 黑龙的公开身份是一个广告公司老板,当然了,他这个老板和某大许某人的老板不可同日而语。广告公司的名字叫宏图,大展宏图之意,其实,这是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广告公司,公司不以盈利为目的,把黑钱合法化,是公司大展宏图的真正目的。 黑龙姓施,叫施正义。 宏图广告公司有点大公司的模样,门外站着一个保安,门里有个前台,前台有个漂亮小姐姐。 我走进宏图公司大门,漂亮小姐姐问我,先生您找谁? 我说,我找施老板。 漂亮小姐姐问,您预约了吗? 我心里骂,进这么一个黑店还用预约?见鬼了。我按耐住不爽心情,不客气地告诉前台小姐姐,我没有预约。我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 前台小姐姐挡在我前面,说,先生,施老板正在和客人谈事,您需要稍等一下。请您到会客室等。 我说,躲开。 前台小姐姐委屈地说,先生,您别为难我,我就是一个前台。 欺负一个女孩,对不起我的名号。我阴沉着脸说,你进去告诉施正义,就说齐仁勇找他。 前台小姐姐说,您稍等。 前台小姐姐打电话。 少顷,黑龙快步走出来,离着很远,他就伸出手,满面笑容地说,稀客,稀客,齐老弟能光临我这小地方,真是蓬荜生辉。 我以为的剑拔弩张刀光剑影的场面没有出现,黑龙热情洋溢的态度,让我不知所措,他在摆什么迷魂阵? 我冷着脸,和黑龙握下手。 黑龙似乎没发觉我的冷淡,依旧热情地说,去我的办公室。 黑龙为什么这么热情?我猜不出谜底。 在办公室里,我单刀直入,说,施老板,我是来讨说法的。 施正义依旧笑容可掬,问,你讨什么说法? 我说,前两天,你手底下砸了一个修车摊,为什么? 施正义很吃惊,说,不可能。我的兄弟这几天一直没行动。 我问,冯蛤蟆是你的兄弟不? 施正义点头,不错,冯蛤蟆是我的兄弟,但是,半个月前我把他开除了。 我冷脸问,真的? 施正义一本正经,真的,那家伙不守规矩,他打着我的旗号,在外边私收保护费。 我说,既然这样,那我就找他算账。你应该知道他住哪? 施正义摇头,那家伙是外地来的,非常狡猾,经常换地方,恐怕他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住了。 我说,没关系,我有办法找到他。今天冒昧了,请原谅。 施正义笑说,哪里,不知者不怪。 我说,告辞,我得去抓冯蛤蟆。 忽然施正义的手机响了。 施正义接通电话,他嗯嗯着,眼睛看向我,脸色凝重,越来越难看。 我靠,瞧黑龙的脸色,我有点凶多吉少。 黑龙打完电话,他看都不看我,拿起座机吩咐,叫四个保安过来。 黑龙的保安名义上叫保安,实际就是打手。 黑龙想干什么? 第135章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任你调兵遣将,老子岿然不动。 我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看施正义。 施正义也看我,他的表情和眼神很不友好。 施正义义正辞严地说,土老帽,你不讲究。 我问,出什么事了? 施正义说,你为什么抢我的地盘?你为什么收聚贤楼的保护费? 我说,我没收聚贤楼的保护费。 四个保安推门进来,每人手里握着一根橡胶棒,凶神恶煞地看着我。 我打量一眼保安,平静的地问,施老板,你这是要动手吗? 施正义又气又急,说,昨天,我兄弟去聚贤楼收保护费,钱大鼻子说没钱,让我兄弟今天去拿,刚才我兄弟打电话来,施老板说,他的保护费给土老帽了,让我找土老帽要。老土,咱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们的地盘我可从来没动过,你们这样背后下刀子,这叫欺人太甚。 我说,气大伤身,心急智乱。施老板,这么屁大点事,不至于让你乱了心智吧? 施正义长吐一口气,缓和一下脸色,说,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地盘?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笑了。 施正义绷起脸问,你笑什么? 我说,施老板,你是否听过这样一句话,每临大事有静气。你先冷静一下。你先问问你的兄弟,钱大鼻子什么时候给我钱的? 施正义打电话询问,他的兄弟告诉他,是一个小时前给的。 我告诉施正义,一个小时前,我正在来你这里的路上。 施正义说,你也可以顺路把保护费收了。 我说,疑邻偷斧说的没错,一旦怀疑你,怎么看你都是偷斧子的人。施老板,你让你的兄弟问问钱大鼻子,是我去收的钱吗? 施正义再次打电话,你问问钱老板,是土老帽去收的钱吗?什么?是?钱老板亲自把钱给的土老帽?行,我知道了,你等我的话吧。 施正义愤怒地盯着我,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说,施老板你先冷静一下,这里面可能有什么事。我问问钱老板。 我掏出手机拨通钱大鼻子电话,钱老板你好,我听说一个小时前你把保护费给我了,没有,那你为什么要说给我了呢?我就在施老板这里,差点被他卸掉一条腿。这样,你把钱给施老板的人,然后,我去找你。 我挂断电话,对施正义说,你都听见了,我确实没去收钱。现在,你的兄弟已经拿到钱了,我可以走了吧? 施正义疑惑地说,你没去收钱,钱大鼻子为什么要说把钱给你了呢? 我说,我也奇怪,但是,电话里他不说,要当面跟我说,我这就去找他。 施正义严肃地说,你我都是社会人,当面演戏,背后搞鬼那一套不好使。 我哈哈大笑说,施老板,区区2000块钱,我犯不着变成鬼。为了2000块钱再给你演场戏,我也没那份闲心。 施正义问,你和钱大鼻子真的没在背后捣鬼? 我认真地告诉他,我土老帽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我说没捣鬼就是没捣鬼,你爱信不信。有一点你绝对可以放心,我不会跟你抢地盘。我得去找钱大鼻子了。回头见。 我离开宏图公司,一边开车,一边给蒋哥打电话,蒋哥,黑龙说已经开除冯蛤蟆了,咱们可以抓他了。谢谢大哥。 我找到钱大鼻子,质问他为什么撒谎。 钱大鼻子说,我以为说给你了,黑龙就不敢从我要保护费了。没想到。 我问,没想到什么? 钱大鼻子说,不说了,不说了。前几天,来了几个十八九岁的孩子从我要保护费,我让他们去找黑龙。他们正准备跟黑龙干一架,抢几个地盘,我还是把钱给他们吧,也许他们能打败黑龙。 钱大鼻子这是用的激将法,我告诉他,我这人吃葱吃蒜不吃姜,你爱给谁给谁,我不能做坏规矩的事情。钱是好东西,但是,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钱大鼻子说,那我就真给那几个孩子了。 我说,你随便。 我现在最想做的是抓到冯蛤蟆,为我爸爸报仇。 狐狸做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冯蛤蟆抓到了。 我让冯蛤蟆赔偿50万,冯蛤蟆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看着冯蛤蟆笑了。 第136章 专治各种不服 狐狸看见我笑了,便问我,勇哥,有什么吩咐? 我告诉狐狸,他不是嘴硬吗?咱们试试他的骨头硬不硬,让他尝尝鲤鱼打挺的滋味。 狐狸笑开了花,大喊一声,得令。 冯蛤蟆反捆着胳膊,躺在地上,他还在嘴硬,什么挺对老子都不管用,老子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老子不信你们敢杀死老子。 我说,我肯定不敢杀死你,杀死你我要偿命。 冯蛤蟆叫嚣,只要你不杀死老子,老子就找你报仇。 我说,欢迎你报仇。 几个兄弟没人搭理冯蛤蟆,他们喜笑颜开,过节一样,各自干活。 狐狸乐的嘴咧到耳根子,拿来六根电棒,其他人过泼水节一样,往水泥地上一盆一盆泼水。 水泥地上很快积了一层水。 我告诉狐狸,把王八蛋扔水地里。 几个人笑哈哈抬着冯蛤蟆,喊着一二三,把他扔在水地里。冯蛤蟆躺在水泥地里,叫骂不停,x呢嘛的,今天只要你们不杀了老子,以后老子一个一个收拾你们。 不等我吩咐,四个人一人拿起一根电棒,站在水地四角,对着水地放电。 四条电火花滋啦一下冲向冯蛤蟆。 冯蛤蟆的身体一挺一蹦,哎呀妈呀地惨叫。 一分钟后,我抬了一下手。 四个兄弟收起电棒。 冯蛤蟆在水地里浑身哆嗦,大口喘气,象一条要死的鱼。 我把手放下,四个兄弟又开始放电。 冯蛤蟆有气无力地叫嚷,饶命,饶命,饶,大哥,爷爷,饶,饶命。 我摆手。 其他人收起电棒,冯蛤蟆哆嗦成一团,妈呀妈呀地哀鸣。 冯蛤蟆刚喘息过来,我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四个兄弟又开始放电。 冯蛤蟆开始大小便失禁,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挺直,翻起白眼。 我摆手。 我吩咐一个兄弟,把狗屎放他嘴边。 我吩咐狐狸,开始录像。 冯蛤蟆大口大口喘气,好象在吃狗屎一样。 我对冯蛤蟆说,以后在我面前老实点,不老实我就把这个录像放给别人看,让你丢尽脸面。说吧,为什么要砸我爸爸的车摊,冯蛤蟆哆嗦着说,我想收保护费。 我问,你大哥是谁? 冯蛤蟆说,黑,黑龙。 我吃惊,你胡说,半个月前,黑龙不是把你开除了吗? 冯蛤蟆说,那是假的。我,我能坐起来吗? 一个兄弟捂着嘴,提拉起冯蛤蟆,冯蛤蟆坐在水地上,他低着着脑袋,但是,眼神里还有凶光。 我吩咐兄弟们,再电他一遍。 四个兄弟立刻放电。 冯蛤蟆抖成一团,啪叽一下倒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悲惨的呻吟。 我吩咐兄弟们,再加两根电棒。 冯蛤蟆立刻惨叫,爷爷,我服了,服了,真服了。 我摆手,说,坐起来。 一个兄弟提拉起冯蛤蟆,冯蛤蟆坐在水地上,耷拉着脑袋,眼神里充满恐惧。 我问,说吧,黑龙开除你为什么是假的? 冯蛤蟆说,他表面上开除了我,说是让我独自发展,实际上,我收的钱还是给他。我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撇清责任,如果以后我出了事情,他可以说与他无关。 我问,打我爸爸的事情是不是他指使的? 冯蛤蟆说,不是,这是我背着他干的,我想自己收保护费。 我说,既然与黑龙无关了,50万就你赔。有没有钱?还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吗? 冯蛤蟆说,有,有,有钱。土,土哥,能不能少赔点? 我说,不行。 冯蛤蟆说,我,现在,真没那么多钱。 我说,分期付款,先付10万。剩下的一年付清。 冯蛤蟆说,我先给五万行吗? 我说,不行。先付10万。没钱去借,去偷,去抢。 冯蛤蟆说,行,我先给你10万。 我吩咐狐狸,把他父母家人的住址,工作单位,全记录下来,如果他敢不听话,哼哼。 冯蛤蟆哆嗦着说,我听话,土爷,我听话。 处理完冯蛤蟆,我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这天,蒋哥叫我去他的办公室,对我说,兄弟,我打算金盆洗手,你来接管公司吧。 我急忙说,大哥,我不行,你要是不干了,我也不干了。 忽然,蒋哥的手机响了,蒋哥接通电话,二哥,嗯,嗯?是吗?真的?我x,谁呀?这么大胆子?我知道了。 蒋哥放下手机,神情严峻地告诉我,黑龙被人绑了,索要赎金100万。 第137章 这个世界上还能相信谁? 我真的被惊到了,绑架黑龙?消息可靠吗? 蒋哥说,应该可靠。 我问,什么时候绑架的? 蒋哥说,昨天晚上。 我问,黑龙家人没报警吗? 蒋哥摇头,不知道。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我看号码,是李雅婷打来的,我接通电话叫婷妹。 李雅婷急切的声音说,土哥你听说了吗?黑龙被绑了。 我说,刚听说。 李雅婷问,土哥你猜会是谁绑的? 我说,猜不出来。黑龙那边是什么反应? 李雅婷说,不知道。据听说,他老婆已经报警了。 我说,是吗?那就等结果吧。 李雅婷说,土哥,你说那帮人会不会还要绑架别人呀? 我说,说不准。不论什么情况,你自己注意安全吧。 李雅婷说,土哥你也注意点吧。 我说,我会注意的,咱们都注意点吧。 我挂了电话,蒋哥看着我笑,我问,蒋哥你笑什么? 蒋哥说,李雅婷够关心你的。 我说,蒋哥你别瞎猜,我和李雅婷什么事都没有。 蒋哥笑说,流水无情,落花有意,我看她对你有点意思。 我说,她经历的男人太多了,再说,我还看过她和那个局长的录像,我对她真没感觉。 蒋哥说,你以为那些结婚了的女人都是清清白白吗?你以为那些没被咱们录像的女人就一定比李雅婷好吗? 我说,蒋哥,这问题不讨论了,咱们还说黑龙被绑的事情吧,李雅婷说,黑龙的老婆报警了,不知道到底报没报警。 蒋哥说,报没报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帮人会不会再绑其他人。 我说,如果这次他们得逞了,很可能会绑架其他人。 蒋哥问,你猜会是谁干的? 我说,我猜可能会是那几个小毛头干的。 蒋哥问,哪几个小毛头。 我说,前些日子,钱大鼻子要把保护费给咱们,咱们没要,他说要给几个毛头小子,我猜,可能是那几个毛头小子干的。 蒋哥大悟,可能,极其有可能,这是新冒出来的愣头青,他们什么都敢干,绑架黑龙,就是杀鸡儆猴,意思是让这帮老家伙老实点。要真是这种情况,咱们应该出手管管这事。 我说,我也是这个意思。如果绑黑龙没人管,他们很可能下一个就会绑侯三爷,如果绑侯三爷没人管,很可能下一个就会绑我。 蒋哥黑着脸说,也许会是我。所以,咱们应该出手。但是,如果黑龙家人报警了,咱们就没法插手了。 我说,我猜,她老婆可能没报警,因为,她怕撕票。但是,黑龙的父母也许会报警。情况复杂,很难说。咱们只能静观其变。 一连五天,黑龙的事情没有任何新消息,据听说,自从黑龙打完那个电话后,再没打过电话,绑匪也没打来索要赎金的电话,黑龙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还听说,警察通过技术手段找到了黑龙的手机,在一个垃圾桶里找到的。 还有一种说法,黑龙的家人根本没报案,一直在等绑匪的电话。 更有一种说法是,绑匪发现了黑龙家人报案,已经撕票了。 所有的社会大哥都嗅到了一种危险气息,蒋哥也不例外。 这天上午,蒋哥和我又谈起黑龙。 我说,蒋哥,我想去宏图探探情况。 蒋哥说,让狐狸去吧。 我说,还是我去吧,我想掌握第一手资料。 蒋哥嘱咐我,一定要小心。 我开车来到宏图公司,我不敢冒然进入公司,我在宏图公司附近停住车,观察公司情况。 大门外站着一个保安,有人进出,一切正常。 我观察四周,人来车往,也没有异常,但是,我还是不放心。我给李雅婷打电话,婷妹,你在哪?在鼓楼酒店?打麻将呢?我去接你,当然有事,见面说。12分钟后,你在酒店门口等我。 李雅婷今天打扮的格外漂亮,她站在酒店门口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许多男人都不自觉地看她,那些男人不知道,这是一条美女蛇。 我把车开到李雅婷身边,李雅婷高高兴兴地坐进车里,问,土哥,什么事? 我说,你进宏图公司里边探探情况。 李雅婷问,你为什么不进去? 我说,我前几天找过黑龙,我担心里边有警察,引起警察的怀疑。 李雅婷咯咯笑,说,你就不怕他们怀疑我? 我说,你是女人,又这么漂亮,傻子才怀疑。 李雅婷咯咯笑问,有什么报偿? 我说,中午请你吃饭。你知道黑龙是怎么被绑架的吗? 李雅婷说,那天晚上,他和胡一刀刘一手周扒皮在我的饭店吃的饭,吃完饭后,黑龙一直没回家,晚上十点时,他媳妇接到黑龙电话,让准备100万,然后,就没消息了。胡一刀以为他跟我在一起,给我打电话,我把胡一刀臭骂一顿,姑奶奶我是什么人,不是哪个臭男人都能入眼的。 我使劲憋着没笑出来。 李雅婷捶我一拳,说,你肯定没把我往好处想,我说的不能入眼是说不是每个男人都让我瞧得起。 我说,是,我也认为是这个意思。 李雅婷咯咯笑说,土哥,你太坏了。 我问,你跟那个特警怎么样了? 李雅婷笑一下,叹口气,说,还能怎么样?他终究不是我的菜。姑奶奶我这么漂亮,哪个男人不动心?偏偏他就不动心,我怀疑他没有男性功能。 我说,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李雅婷撇嘴说,我不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你听他的名字,马上办,我估计就是马上完。咯咯咯。 我说,以后你说话注意点,你还没结婚,还是个姑娘,说话不能太糙,和你的外貌不协调。 李雅婷大笑,说,姑奶奶说话就这样。对了,我得问问你,你为什么对黑龙的事情这么上心?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们干的? 我说,我们公司不缺那一百万。我之所以上心,是怕那几个绑架的吃出甜头,接着绑其他人,没准也会绑你。 李雅婷说,我也担心这点,侯三他们也担心这点。 我问,你说黑龙的老婆报警了,你怎么知道的? 李雅婷说,胡一刀跟我说的。 我说,你进宏图公司看看,看看到底报没报警。我希望黑龙家人没报警。 李雅婷问,为什么? 我说,只要报警,警察的动静太大,绑匪听到风声,搞不好就会撕票。 李雅婷说,许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已经六天没音信了,也许真的撕票了。他要是被撕票了,她老婆可就赚大发了。 我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有没有可能是黑龙身边人干的?目的是侵吞黑龙的财产。 李雅婷大惊,你是说,可能是她老婆? 我说,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我认为也可能是他的手下干的,也可能是他的手下联合别人干的。 李雅婷说,如果真是这样,那,太特码的可怕了,如果睡在一个被窝里的人都这么狠,这个世界上还能相信谁? 我说,我这是瞎猜,你别当真。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阴暗卑鄙,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李雅婷啐了一口,我呸,这个世界什么样子,姑奶奶我知道,你少给我灌毒鸡汤。 我哈哈大笑。 宏图公司门口一切如常。 李雅婷走进宏图公司大门,很长时间才出来。 李雅婷坐进车里。 我问,里边什么情况? 李雅婷说,报警了,黑龙老婆报的,当天早晨报的。有几个便衣警察在公司里。 我叹口气,听天由命吧。走,我请你去吃饭。 李雅婷咯咯笑,说,我要去石门山庄吃全驴宴。 石门山庄离县城50里。 我心疼地说,婷妹,你这刀宰的够狠。 李雅婷开心大笑。 我们离开宏图公司,走过两个红灯后,我告诉李雅婷,你盯着后边的红色桑塔纳,从宏图出来后,它一直跟在咱们车后边。 第138章 一旦他认为 李雅婷张口就骂,他奶奶的,不要命啦?敢盯姑奶奶的稍?我看看他头上长几个犄角。 不开口是美女,开口秒变泼妇,这就是男人心中的女神。 我想笑又不敢笑。这个女魔头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可不能招惹她。 李雅婷扭头看车后,问,后面有两辆红色桑塔纳,你说的哪辆? 我忍着笑说,我现在左转,哪辆跟着就是。 李雅婷告诉我,一辆都没跟着。 我说,也许是我多疑了。咱俩接着去吃全驴宴。但是,你还得盯着车后,看看有没有可疑车辆跟着。 我不停地变道,转弯。 李雅婷说,有一辆该死的白色捷达,一直跟在咱们车后。 我立刻靠边停车。 白色捷达从我车边行驶过去,一直向前。 我看着那辆白色捷达,不停揉右眼。 李雅婷问,你为什么揉眼? 我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这右眼一直跳。是不是咱俩要遭灾呀? 李雅婷咯咯笑,咱俩能遭什么灾?还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真逗。 我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黑龙怎么样?照样被人绑了。我这右眼皮总是跳,咱俩不会也被绑了吧? 李雅婷笑嘻嘻地反问,按照你的意思,咱俩返回去,趴在被窝里不出来,那样就没人绑咱俩了,是吗?土哥,你什么时候变成耗子胆了?我开始看不起你了。 我哈哈大笑,说,婷妹说的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当缩头王八也挨一刀,伸出脑袋也挨一刀,那就伸出脑袋。走,咱俩去吃全驴宴。不过,婷妹,你还得盯着车后,我还是怀疑有人跟踪咱俩。 李雅婷咯咯笑,说,你连公安局长的儿子都敢打,今天怎么这么胆小了?看来黑龙被绑架把你吓破胆了。 我说,小心行得万年船。婷妹,你猜猜,跟踪咱俩的会是什么人?是绑匪,还是警察,还是其他人? 李雅婷不屑地说,管他什么人?咱们一没偷二没抢,不怕警察跟踪。如果是绑匪跟踪,他奶奶的,咱俩正好抓住他们,说不定还能受到政府奖励。 我问,如果是其他人跟踪呢? 李雅婷问,还会有谁跟踪咱俩? 我说,有没有可能是追求你的人,看见你跟我在一起,吃醋了,所以跟踪咱俩。 李雅婷哈哈大笑,说,有可能。姑奶奶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没准是哪个缺心眼男人在跟踪我。 我问,后边有车跟踪吗? 李雅婷答,后边没车,整个一条溜光大道。 我说,希望是我多疑。 李雅婷戳我脑袋一下,说,你就是疑心太重。土哥,现在哪个女人跟你鬼混呢? 我说,没有女人跟我鬼混。 李雅婷咯咯笑说,你这鬼话鬼都不信。没有女人你能熬得住? 我说,我真没有女人。 李雅婷嘻嘻笑,说,你是不是先天性男性功能丧失呀? 我说,我结过婚。 李雅婷问,为什么又离了? 我说,我的坟头不用你哭,你还是哭哭自家的坟头吧。我好歹结过一次婚,你好像一次都没结过吧? 李雅婷撇嘴说,那是姑奶奶我不乐意,要是姑奶奶我愿意,十次婚老娘也结了。 我问,你以为结婚次数越多越光荣吧? 李雅婷骄傲地说,那当然。 我顿时无语。蛇精的思维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样。 石门山庄听上去很大气,让人联想到避暑山庄,实际上,它就是一个饭馆。饭馆以前是个农家院,还是破落农家院,住着一对苦大仇深的中年夫妻。某一天,中年夫妻忽然天眼洞开,开始做全驴宴。有了俩糟钱之后,他们把破败的院子稍加改造,就变成了石门山庄。 为什么叫石门山庄呢? 因为那个村子叫石门村。 村子为什么叫石门村呢? 因为村子后边山上有个洞叫石门洞。 为什么那个洞叫石门洞呢? 这个 我得去问村里的老爷爷。 石门村是个大村,有人口4000多,南北东西都有大路通过,是个交通要道。 全驴宴十八道菜,我和李雅婷只点了五个菜。 李雅婷往那一坐,就成了饭厅的焦点。 我也成了焦点,因为我土里土气的,憨厚老实,象个农民伯伯,跟李雅婷形成了巨大反差。 旁边那桌坐着四个男的,20啷当岁的样子,他们不加掩饰地嘲笑我,说什么好白菜让猪拱了。 李雅婷咯咯咯笑不停。 我却不生气,反而和李雅婷一起笑。 如果你对别人的嘲笑没反应,那个人就会认为你软弱可欺。一旦他认为你软弱可欺,他就会从语言嘲笑变成行动攻击。一旦他认为你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他就会肆无忌惮。 一个黑衣男人站起来,他很魁梧,浓眉大眼很帅气。 黑衣男人端着一杯酒,走到李雅婷身边,直接坐在她身边的凳子上。 第139章 辈分有点乱 李雅婷咯咯笑,嗲声嗲气地问,帅哥,有什么事吗? 李雅婷一边说一边挑逗地看我。 我差点乐了,心说,他调戏你,你挑逗我干什么?想让我吃醋?我才不吃醋,我饶有兴趣地看着黑衣男人,我看着他怎么作死。 黑衣男人色眯眯地盯着李雅婷,嬉皮笑脸地说,美女,交个朋友,喝一杯。 李雅婷笑眉笑眼地说,我就喜欢跟帅哥喝酒。来呀,干一杯。 李雅婷一仰脖子,干了一杯。她故作姿态地说,太辣了。她还揪起胸前的衣服,抖了两下,发出咯咯咯笑声。 黑衣男人盯着李雅婷的胸前,俩眼发出绿色光芒。 李雅婷咯咯笑,说,帅哥,我都喝了,你怎么不喝?莫非你想耍我? 黑衣男人差点流哈喇子,鸡啄米似的点头,喝喝喝。 一杯酒下肚,黑衣男人直眉瞪眼地瞧着李雅婷,嘿嘿傻笑。 李雅婷媚眼含春,歪着脑袋,咯咯笑,说,帅哥,你喝酒不痛快,罚三杯。 黑衣男人魂不附体地说,罚罚罚。 一个灰衣人说话了,他语气严厉,大马蜂,回来。 黑衣人直勾勾地看着李雅婷,说,等我喝完三杯。 黑衣人刷刷刷,三杯酒下肚。 李雅婷笑的花枝乱颤说,想不想跟我喝杯交杯酒? 李雅婷俩眼放电,故意揪了揪胸前的衣服。 黑衣男人傻子一样说,喝,喝,嘿嘿。 饭厅里的人都瞧着他俩, 李雅婷站起来,黑衣男人也急忙站起来,俩人开始喝交杯酒。李雅婷挺起胸脯,蹭了黑衣男人胳膊两下。黑衣男人一阵哆嗦,差点站不住。 李雅婷咯咯咯笑着弯下腰,来了一个春光半泄。她对着灰衣人抛了一个媚眼。 蛇精迷不倒葫芦娃,迷不倒老爷爷,迷倒当打之年的男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灰衣人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上,刚才他还很正常,现在,他不自觉的站起来,迷迷糊糊地对李雅婷说,我,我,也跟你喝,喝交杯酒。 李雅婷笑靥如花,来者不拒,嗲声嗲气说,我一杯,你三杯。 灰衣人已经鬼迷心窍,连干三杯。 我看着李雅婷,心里琢磨,这个美女蛇今天怎么这么温顺?莫非改邪归正不咬人了? 一个红衣人走到李雅婷身边,不待他说话,李雅婷冷着脸告诉他,我不喝了。 红衣人大为尴尬,脸红的象猴子屁股,大叫,你不喝不行。 李雅婷笑盈盈地看着红衣人,客客气气说,我喝不了了,请你原谅。 李雅婷说话时,右手握住了桌上酒瓶。 我攥住了身边的凳子。 老板老板娘小跑过来,老板拉住红衣人说,兄弟,个人喝个人的酒,这个美女不能喝酒,别强迫她喝了。 红衣人大叫大喊,不行,她跟大马蜂喝了,跟水蝎子喝了,也必须跟我喝,不喝就是瞧不起我。 李雅婷笑嘻嘻地说,跟你喝也行,给钱,一杯一千。你给得起吗? 红衣人大叫,你个骚娘们,敢耍我。 几个厨师黑着脸走过来。 黑衣人和灰衣人连拉带劝,把红衣人拉回饭桌。 李雅婷谈笑自如,继续跟我喝酒聊天。 那四个人交头接耳一阵,发出邪淫的笑声,还扭头看李雅婷,眼神里不怀好意。 我和李雅婷吃完饭离开时,那四个人跟在我俩身后。 我和李雅婷开车上路,那四个人开车跟在了我们后边。 我一边开车,一边说,婷妹,今天要来买卖。 李雅婷嘻嘻一笑,说,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梗揪揪。看来咱俩得当回爹妈了,得管教管教这几个孙子。 我大笑说,你和他们的辈分有点乱。 第140章 我这个朋友胆小 我故意放慢车速,果然,后面的蓝色车把我别停在路边,停在我车前边。 这是一条乡村道路,有点偏僻,他们选择这个路段作案,真的很聪明,他们在这里做坏事不易被人发觉,可是,如果他们被打了,也不容易被人发觉。 他们忘了,猎手往往是以猎物身份出现的。 黑衣人,灰衣人,红衣人,蓝衣人,一起下车,黑衣人和灰衣人走路不稳,东倒西歪,明显喝多了,俩人眼珠子冒绿光,嘎嘎大笑着,兴奋难耐地冲向李雅婷。 红衣人和蓝衣人漫不经心地走向我。 我抽出一把短刀递给李雅婷,李雅婷笑着摆手,对付这俩醉鬼,用不着刀。 李雅婷打开车门下车。 我坐在车里,瞧着红衣人和蓝衣人,一脸惶恐不安的样子。 蓝衣人和红衣人见我没有下车,他俩大概认为我可以忽略不计,也奔向李雅婷。 我手握棒球棍,悄悄下了车,又把棒球棍掩藏在身后,悄悄走向红衣人蓝衣人。 灰衣人走在最前面,他嘎嘎大笑说,骚,骚货,让老子高兴高兴,嘎嘎嘎。 李雅婷搔首弄姿,迎向灰衣人,嗲声嗲气说,大哥,咱们右见面了,我真高兴。 灰衣人肆无忌惮大笑说,跟老子去车里,让我们哥四个开开心。嘎嘎嘎。 灰衣人饿虎扑食一样抱住李雅婷,伸出嘴就亲李雅婷的脸,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嘎嘎笑声戛然而止,然后,跟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翻着白眼,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他双手捂住裤裆,身子象虾米,不敢喘气。 黑衣人醉眼歪斜地问,怎么。 李雅婷哪有时间听黑衣人废话,她抬脚就踢,直奔黑衣人裤裆。 黑衣人大叫一声啊!噗通一下倒在地上。 红衣人蓝衣人一愣神时,我已经走到他俩身后,我挥起棒球棍,对准红衣人脑袋就是一下,棒球棍和他的脑袋接触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响。这家伙不经打,我只用了六成力气,这家伙叫都没叫,直接栽倒在地。 蓝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我的棒球棍又和他的脑袋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这家伙大叫一声,捂住脑袋就跑。他刚跑一步半,我的棒球棍又不客气地砸在他的腰上,助力他又往前蹿了一步,然后,他就爬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但是,他的嘴没闲着,他开始想念妈妈,妈呀,妈呀。他可能不是太想念妈妈,因为他的叫声不大。 这次战斗计时不到一分钟。 李雅婷脚踩灰衣人,笑吟吟地问,还想占姑奶奶便宜不?你信不信?姑奶奶我把你那玩意割了喂狗。 灰衣人疼得满头大汗,身子蜷成一个团,他已经顾不上说话了。 这时,一辆警车开过来,后边还跟着一辆红色桑塔纳。 地上四个人似乎忘记了疼痛,他们惊恐万状,纷纷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向蓝色轿车。 李雅婷拦住他们,柳眉倒竖,不许走!臭流氓。 灰衣人呲牙咧嘴地乞求,姑奶奶,是你把我们打了,你没伤一根毫毛,放我们一马吧。 警车和桑塔纳一起停住,警车上下来四个警察,把我们围在中间。 一个大个子警察看着四个人,问,怎么回事? 灰衣人痛苦万分地说,他俩把我们打了。 我说,你告诉警察,我们为什么打你? 大个子警察问,他俩为什么打你们? 四个人不出声。 李雅婷满脸委屈,掉着眼泪,哽咽着说,他,他们,是坏蛋,他们想强奸,强奸我。警察同志,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呀,他们差点糟蹋了我。 大个子警察看着四个人的惨样,似乎要笑,但是,他憋住了,他问,你是不叫李雅婷? 李雅婷有点惊讶,问,你怎么知道的? 大个子警察说,走吧,跟我们去趟派出所。 李雅婷镇定地说,我没犯法,是他们要强奸我,我是自卫。 大个子警察说,我没说你犯法,我们也不是抓捕你,我们是向你询问一点事情。 李雅婷问,什么事? 大个子警察说,到派出所再说。 大个子警察又指着我说,你也去。 大个子警察吩咐其他警察,把这四个人带回派出所。 一个警察说,穿蓝衣服这人脑袋流血了。 大个子警察说,先带他去医院,然后带回派出所。 李雅婷爬在我耳边说,这个桑塔纳在县城跟踪过咱俩,我记得它的号牌。 我说,知道了。 大个子警察问,你俩说什么呢? 李雅婷说,我这个朋友胆小,我告诉他别害怕。 大个子警察笑笑,说,他连我们局长的公子都敢打,土老帽要说自己胆小,谁敢说胆大? 我暗自叫苦,看来今天要麻烦。 我和李雅婷走向自己的车。 大个子警察说,你俩上我们的车。 第141章 我愿意下嫁 回到派出所,大个子警察吩咐,小高,小周,你俩去问那四个人,我来问他俩。 我跟李雅婷耳语,咱俩规格够高的。看来咱俩的事情比那四个人重要。 大个子警察问,你俩说什么? 李雅婷笑嘻嘻地说,他说你很帅。 大个子警察笑而不语。 我和李雅婷跟着大个子警察以及一个年轻警察走进一个屋子。 李雅婷笑嘻嘻地问,警察大哥,什么事? 大个子警察问我,你叫什么? 李雅婷笑嘻嘻地说,你刚才不是叫他土老帽吗? 大个子警察说,我没问你,你别插话。 我说,我叫齐仁勇。 大个子警察说,上午,你为什么去了两次宏图广告公司? 我说,我想探听一下黑龙被绑架的事情。 大个子警察问,你有黑龙的线索吗? 我说,我要是有线索,我早就提供给你们了。 警察问,你俩为什么要到这么远地方来吃饭? 我说,这里的驴肉好吃。 李雅婷问,来这里吃饭违法吗? 忽然,一个年轻警察跑进来,激动万分地说,所长,所长,绑架黑龙的是他们,是他们。 所长盯着我和李雅婷,问,是他俩? 年轻警察说,不是。是他们。 所长蹭地站起来,快速走了出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绑架团伙总共五个人,他们就是向钱大鼻子要保护费的人,他们为了立威,就绑架了黑龙。他们把黑龙藏在石门村后的一个山洞里。他们的计划是,一个月后再索要赎金。他们在山里待了一个星期,寂寞的憋不住了,留下一个人看守黑龙,这四个人出来开开心,阴差阳错,遇见李雅婷这个美女蛇,他们色欲迷心,想在李雅婷身上满足兽欲,他们打死没想到,遇见的不是女菩萨,是女阎王。 黑龙被解救出来,我和李雅婷被算作有功人员,奖励我俩每人1000元。 黑龙为了感谢我和李雅婷,特地在聚贤楼摆了一桌。 吃饭时,黑龙告诉我和李雅婷,以后,这个饭店的保护费我不收了,你俩收吧。 我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该你的就是你的,施老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抢你的地盘。 黑龙说,齐老弟,我是诚心诚意,不是假客气。在山洞里那几天,我想通了很多道理,什么叫幸福?钱多就叫幸福吗?不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能踏踏实实睡觉,天天不用提心吊胆,这就叫幸福。我不仅要把聚贤楼的保护费给你俩,其它的保护费也都给你俩,我打算专心经营我的广告公司,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了。打打杀杀没完没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不如及早收手。 我看着李雅婷说,婷妹,我看施老板诚心诚意,你就别推辞了,这个业务你接着吧。 李雅婷咯咯笑,问,你做得了蒋秃子的主吗? 我说,婷妹,你当着我的面,最好尊重一下我的老大。 李雅婷咯咯笑说,我就叫他蒋秃子,你敢怎么我?蒋秃子,蒋秃子,蒋秃子,咯咯咯。 黑龙哈哈大笑。 我无可奈何,只能说,你随便叫吧,爱叫什么叫什么,我就装听不见。 黑龙哈哈大笑说,你俩是不谈恋爱呢? 我问,我俩象谈恋爱的样子吗? 黑龙说,象,太象了。 我说,我高攀不起。 李雅婷大笑,说,我愿意下嫁。 第142章 说翻脸就翻脸 美女蛇再美也是一条蛇,再说,她跟那个局长的录像画面,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我还是敬而远之吧。 我说,你饶了我吧,我想多活几年,我可不想天天跟你干架。 李雅婷瞪起眼,双手叉腰,说,我给你就是这个印象? 我说,你给我的印象很好,温良恭俭让,说话不瞪眼,也不叉腰,温柔可爱。 李雅婷咯咯笑起来。 黑龙也哈哈大笑。 李雅婷半嗔半气地说,我承认我对别人很厉害,但是,对你我厉害吗?你说句良心话。 我说,我要说厉害,就是没良心,我要说不厉害,我怕雷劈我,我还是让雷劈我吧,你不厉害。 我们三个一起笑起来。 我认真地说,婷妹,我是认真的,保护费的事情你可以考虑考虑。 李雅婷说,你算了吧,保护费在你们男人眼里是金矿,在我眼里,那是大坑,我才不会往里跳。我就想好好经营我的饭店,然后,找个可靠的男人结婚,我爸爸我妈总说我,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 女魔头也想嫁人了?我听着都新鲜。 我说,追你的男人排成队,你还发愁结婚?你随便拎出一个就行。 李雅婷瞪眼说,你把姑奶奶看成什么人了?就是去菜市场买鱼我还挑挑呢,何况这是找男人,能象你说的那么随便吗? 我问,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人, 李雅婷咯咯笑,说,我想找你,你特码的不喜欢我。 我说,我长的丑,配不上你。 李雅婷气呼呼地问,你告诉我,你想找什么样的女人? 我想起慧姐,便说,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有女朋友了。 李雅婷转一下眼珠,问,哪天你让我见见她,我看看她是什么样的天仙。 我说,可以。 李雅婷咄咄逼人地说,你现在就把她叫来。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是蒋哥的电话,我接通电话,蒋哥说,你快回来,有急事。 我向黑龙李雅婷告辞,李雅婷叮嘱我,回去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我有点不放心你。 我急忙回到公司,蒋哥告诉我,桃花峪景区出事了,上午,有几个人去闹事,二愣子他们把那几个人打了。那几个是李老大的人。李老大让咱们赔偿100万。 我说,李老大不是要钱,他是要整个景区。 蒋哥说,我也知道这点。问题是,咱们该怎么办?如果不给他,他会天天去闹事,景区不能正常经营,如果这么白白给他,咱们的脸就变成鞋底子了,以后咱们走在大街上,无赖小混混都敢踹咱们两脚。 我问,大哥你是什么打算? 蒋哥说,我不想再惹事了。你去跟他谈谈,让他出点钱,算作投资,咱们和他共同经营景区,按股分成。如果他同意,咱们再商谈细节。实在不行,咱们就把景区卖给他。 我说,大哥,咱们这样做,会不会被他看成软弱可欺? 蒋哥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说,我觉得咱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为好。 蒋哥问,怎么走一步看一步? 我说,咱们的兄弟有几个受伤的? 蒋哥说,三个。 我说,咱们也可以跟李老大要赔偿。他要100万,咱们也要100万。另外,让二愣子放出狠话,如果他们再去景区闹事,咱们也派人去他的景区闹事。咱们跟他硬顶一下,看他什么反应。接下来,咱们随机应变,见招拆招,达到利益最大化。 蒋哥说,可以试试。这事先这么办。刚才你还没吃完饭吧? 我说,快吃完了。我有一个事正要请示大哥,黑龙不想收保护费了,他想给咱们,咱们要不要? 蒋哥果断地说,不要。你替我谢谢他。你们还聊什么着? 我说,剩下的就是瞎聊。黑龙让我和李雅婷谈恋爱,我没答应。 蒋哥哈哈大笑说,你就是老封建,现在这个社会,哪里还有冰清玉洁的姑娘?转到你手里的女人,只要没带着艾滋病嫁给你,已经是万幸了。你明天请她吃顿饭。 我问,我为什么要请她吃饭? 蒋哥说,你今天半途离席,这叫失礼,你明天请她吃饭,就说是我给她赔礼。 我说,没必要吧? 蒋哥说,你这个笨蛋,李雅婷怎么会相中你呢?李雅婷跟官场上的人混得很熟,你问问她,认识旅游局长不? 蒋哥确实是深谋远虑。 第二天,我依计而行,约了李雅婷吃饭,吃饭时我问,你认识旅游局长不? 李雅婷看看我,脸一沉,站起来就走。 第143章 什么叫马王爷三只眼 我急忙拉住李雅婷胳膊,不解地问,婷妹,聊的好好的,怎么要走了? 李雅婷生气地说,撒开。 我说,不撒开。 李雅婷突然使劲,抽出胳膊。 我急忙抱住她,哄她,我的好婷妹,你告诉我怎么回事,我没招你没惹你,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坐下,你跟我说说。 我把李雅婷按在椅子上,坐在她身边,防止她再次走。 李雅婷瞪眼问,你今天为什么请我吃饭? 我说,昨天我中途离席,今天给你赔礼呀。 李雅婷盯着我问,真是这个原因吗? 我无比真诚地说,真的,我发誓。 李雅婷轻蔑地哼一声,说,你别以为我好骗。李老大的景区归旅游局长管,你请我的真正目的是想通过我,让旅游局长出面平息你们和李老大的冲突。 我很尴尬,这个美女蛇,太狡猾了,我只得说,有这个意思。 李雅婷说,不是有这个意思,你就是这个目的。我以为你对我是感情,没想到你对我也是利用。 我说,我没有利用你的意思,我,算了,这件事是我错了,咱俩不再提这件事了,好吧?咱接着吃饭。 李雅婷说,土哥,我跟旅游局长吃过两次饭,但是,这件事太大了,如果想让他出面平息你们的事,你知道我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我说,我知道。 李雅婷问,你愿意我付出那样的代价吗? 我说,我当然不愿意。 李雅婷忽然流泪了。 女魔头瞪眼我不怕,流泪让我有点手足无措。 我问,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李雅婷泪中带笑问,你知道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在社会上混有多难吗? 我说,我知道。因为,一个没背景的男人在世上混都很难,更别说一个女人了。 李雅婷凄惨地说,我虽然闯出一点名堂,但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外人看我风光,很强大,实际上,那些人只要动动小拇指,我就会粉身碎骨。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只蚂蚁。 我说,我也是一只蚂蚁,蒋哥也是一只蚂蚁,许多人都是一只蚂蚁,我们活着都不容易。婷妹,刚才是哥错了,你别生气了,哥求你了,你原谅哥一回。 李雅婷破涕为笑说,好,我原谅你一回。唉! 我纳闷地问,你怎么又叹气了? 李雅婷说,可能是我上辈子欠你的,你既然张嘴了,我不能让你白张嘴,我会想办法帮你。 我说,你算了吧,我一个男人,不能为你排忧解难,还要让你付出代价来解决事情,我这个男人白当了。 李雅婷问,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呢? 我说,我没有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只能武力解决。 李雅婷说,土哥,无论你怎么解决这件事,你记住一点,别打死人,只要别死人,事情就好办。 我点头。 蒋哥想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冲突的大门,就此关闭了。 一个不幸的消息再次传来,上午,李老大又派人去桃花峪景区闹事,上次是几个人,这次是十几个人,双方互有打伤。 二愣子报警,警察到来,李老大的人说,我们是来旅游,景区服务态度不好,这才发生冲突。 二愣子说,他们是来闹事,先动手打人,景区迫不得已进行自卫还击。 警察给出两个处理方案,第一个,双方自己看病疗伤,自己出钱,互不追究责任。第二个,双方互相追究责任,拘留责任人。 二愣子选择第一个方案。 李老大的人选择第二个方案。 警察处理结果是,这叫互殴,双方都有责任,把动手的人全部拘留,不管受伤已否。至于看病疗伤的费用,双方自己先垫付,待划分责任后再说。 李老大的人当时傻眼,向警察求情,说选择第一个方案。 警察说,已经晚了,先拘留七天再说。 李老大给蒋哥打来电话,叫嚣说,有本事别报警。 蒋哥也不客气,说,以后谁报警谁孙子,你随便出招。 二愣子被拘留了,蒋哥把我派往桃花峪景区,给我增加了二十名保安,让我当天就去。 我知道,李老大不会善罢甘休,但是,我土老帽的名声也不是白得的。我必须让他知道什么叫马王爷三只眼。 第144章 不象你想的那样 关于打击敌人,我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要打歼灭战,初战必胜。 我到了景区之后,向朱经理详细询问了事情经过,然后就带上朱经理大馒头大炮游逛整个景区。 我带着朱经理大馒头大炮钻进一条小山沟。 朱经理告诉我,这个山沟咱们还没有开发,是个野山沟,没有景点可看。 我说,我找的就是野山沟。 这条小山沟不长,两边的山谷不高,但是陡峭,山沟尽头是高山。 我告诉朱经理,你去买四十个灭火器。大炮,你带领十个弟兄,在前面的半山腰堆放石头,越多越好。大馒头,你带领二十个弟兄,在两边的半山坡码放石头,也是越多越好。朱经理,你买回灭火器后,在谷口这里放20个,在两边的半山坡,一边放十个。 我又把人员进行了详细部署,又告诉了他俩战术细节。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是李雅婷打来的,她说她在景区等着我。 马上就要开战,一个女人跑来干什么? 我急忙回到景区,问李雅婷来干什么。 李雅婷说,我不放心你。 我说,我什么事都没有,你赶紧回去吧。 李雅婷说,我找到了管文旅的副县长,她答应处理景区这件事。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李雅婷。 李雅婷解释,土哥你放心,副县长是个女的,不象你想的那样。 我长出一口气,说,谢谢婷妹的好意,但是,李老大已经和蒋哥约定,谁都不许报警。如果这时让副县长出来处理,李老大会说我们不遵守约定,那是很栽面儿的事情,我不想被同行看不起。所以,这件事就不用副县长出面了。 李雅婷说,如果你们打起来,一个失手就可能出人命,那时,土哥,你想想,后果会很严重,我不想让你再进监狱。 我说,你放心,我不会打死人,更不会进监狱,你赶紧回去吧。 李雅婷嗔怪说,土哥,我都到景区了,你不带我玩玩,还要赶我走,你太不够意思了。 我说,现在是非常之时,这里是是非之地,没准待会李老大的人就会来找事,我怕伤到你,你赶紧回去吧。 李雅婷轻蔑地哼一声说,他要敢伤到我,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你别担心我,快带着我去逛逛。 我说,等事情过了,我好好陪你,现在真的不行。你回去吧。 我好说好劝,总算打发了这个姑奶奶。 说实话,对李雅婷,我的心情很复杂,这个女人漂亮聪明,对我也很关心,但是,对她的过往,我始终不能释怀,这大概是每个男人的通病。 我的感情经历,也让我对恋爱婚姻心存恐惧,本姐为了十万块钱,做了包工头子的情人,小芳在结婚前一天给我戴了绿帽子,沈晓萍为了保住工作,给那个经理生了一个儿子,这都是让男人心头滴血的痛,我不想让自己的心再被扎一刀。 我不能接受李雅婷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慧姐,那个神出鬼没的慧姐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她给过我许多快乐,让我在寒冷的生活里得到些许温暖,有时,她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有时,又会蓦然闪现在我的脑海里。 慧姐说一年后,顶多两年,她会来找我,如果我和李雅婷谈起恋爱,万一慧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该怎么面对慧姐? 我收起儿女情长的乱事,一心想着怎么打败李老大。 大炮提醒我,防止李老大晚上偷袭。 大炮的提醒非常对,我把四条黑背放在院子里,同时安排了值班人员。 我希望李老大半夜来偷袭我们,那样的话,我们就能放开手脚,大打出手,然后告他们一个入室抢劫的罪名。 李老大一点不傻,他没有夜里偷袭。 第二天早晨,景区还没开门,院子里的四条黑背突然叫起来。 山头上放哨的兄弟打来电话,土哥,公路上来了十多辆轿车,还有两辆依维柯,估计有百十人。 大炮紧张地说,草,来了这么多人。土哥,咱们才30几个人。 第145章 拿命换钱值不值得 我告诉兄弟们,都别慌,按既定方针办。 大炮带领二十多个兄弟,迅速进入那个小山沟,朱经理带着其他工作人员进入一条隐蔽的山沟里,我带着大馒头以及十个兄弟在景区门口严阵以待。 山路上传来汽车声,很快,十几俩轿车夹着两辆依维柯,带着尘土狼烟,杀气腾腾地开过来。 那些车还没停稳,车里的人就跳下车,他们高举棍棒砍刀,一个个凶神恶煞一样,杀声震天地扑向我们。 我吩咐一声,放狗。 四条黑背闪电一样扑向那群人。一些人围打四条狗,另外一些人继续冲向我们。 我大喊一声撤,兄弟们快速跑向那个小山沟。我和大馒头断后。 那四条黑背异常勇猛,面对短刀棍棒,丝毫不退缩,它们闪转腾挪,咬伤了好几个人,他们哎呀妈呀地叫。 我打了一声呼哨,四条狗迅速离开那些人,跑向我们。 我们迅速进入山沟,那些人也追进山沟。我们分散开,爬上两面山坡,那些人也分散开爬坡追击。他们一边追一边叫喊,你们跑不了啦,乖乖投降吧。他们得意地狂笑。 突然,石头从山上滚滚而下,那些人哭爹叫娘,四处躲避,有的躲在大石头后面,有的躲在土坑里,有的躲在大树后,有的爬到树上。 一部分人冲向山谷口,一些人冲向山沟前面的高山,毫无例外,他们都被石头砸的鬼哭狼嚎。 冲向谷口的那部分人最顽强,他们不顾石头砸伤,死命往外冲。但是,我在谷口放了重兵力,又是大炮镇守,山上的石头密集滚落,还有灭火器对着他们狂喷泡沫,那些人也只能四处躲藏,根本冲不出去。 山沟里充满了哀嚎惨叫。 我的兄弟们越干越有劲,他们一边往下滚石头,一边大喊,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十分钟后。 那些人魂飞魄散时,我打了一声呼哨,兄弟们两人一组,一人提着灭火器,一人提着木棒,杀声震天地冲下山坡,四条黑背也冲下山坡。 有的人已经受伤了,兄弟们给他戴上手铐子,有的人瑟瑟发抖,失去了战斗意志,兄弟们也是给他戴上手铐子完事。有的人还想斗一下,但是,他刚站起来,灭火器就喷他一脸泡沫,接着就是一棒子,然后是手铐子伺候。 大约半个小时,那些人都被我们集中到了一起。 我站在一个高台上,准备对那些人说几句话,忽然,一条黑背汪汪叫着奔向一个小山洼,其余三条黑背也冲过去。 我吩咐说,大炮,你们看紧这些人,不许放跑一个。记住,不许打他们,也不许骂他们。受伤的,给他们包扎止血,伤重的,先送医院,医生问,就说爬山摔倒滚下山坡。大馒头,跟我过去看看。 那个山洼很小,里面有三棵大核桃树。现在是10月中旬,树上的叶子已经掉了一部分。 四只黑背站在一棵树下,对着树上狂吠。 我和大馒头站在坡上,仔细观察那棵树上。 大馒头爬在我耳边,紧张兴奋地说,勇哥,树上藏着的人好像李老大。 我低声告诉大馒头,你在这里看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让狗围着那棵树,等他求饶时,你再通知我。我去那边看看。 那边的人群忽然嚷嚷起来。 原来是有三个不服气的,想跟大炮单打独斗。 我告诉大炮,让这三个人一人抱一棵大树,然后拷上。明天这个时候再来看他们。如果明天他们还活着,就放了他们,如果死了,那叫活该。我这招叫生死由命。 那三个家伙大骂大叫,拼命挣扎,兄弟们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拷在了旁边树上。 我对着其他人讲话,我问,你们有结婚的吗? 没人回答。 我说,结婚的站出来。 有几个人犹犹豫豫地站出来。 我问他们,你们出来干架,老婆孩子知道吗? 几个人低头。 我说,你们赶紧回去吧。回去跟自己的老婆孩子多待会,想想拿命换钱值不值得。 突然,旁边被拷在树上的一个人杀猪似的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妈! 第146章 听媳妇话,不打孩子 惨叫的人是个瘦子。别看他长得瘦,小伙浑身都是肌肉。他是叫的最凶的一个。 所有的人都看瘦子。 瘦子惨叫着,身体挺的笔直,紧紧贴着大树,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紫猪肝。 瘦子旁边的两个人惊恐万状,也啊啊大叫。 我吩咐一个兄弟,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那个兄弟快速跑过去,他也大叫起来,蛇!蛇! 我快速跑过去,问,怎么了? 那个兄弟手指瘦子,惊慌地说,蛇,蛇。 瘦子一条裤腿下边,有个蛇尾巴在摆动。 瘦子面部扭曲,大叫,救命,爷爷,救命。救命呀,救命。 我冷冷地告诉瘦子,闭嘴,别叫了,再叫蛇会钻进你嘴里。 瘦子很听话,真的不叫了,连气都不敢喘了,他的脸憋的象个紫茄子。 我再警告瘦子,把屁股夹紧了,不然蛇会钻进你的屁眼里。 瘦子是否夹紧了屁股我不知道,我就看见他身体更加挺直,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救命。他急忙又闭紧嘴巴。 我告诉瘦子,你不用怕,那是一条青蛇,没毒,你不用担心被毒死。蛇钻进你裤子里,那是因为你身体暖和,蛇想取暖,等蛇暖和了,他自己就会爬出来。 瘦子浑身哆嗦,面如死灰,鼻涕眼泪满脸,哭着求饶,我服了,服了。啊!我的鸡x!他闭上眼,脑袋耷拉在肩膀上。 我吓一跳,要是真把他搞残疾了,事情就麻烦了。我吩咐兄弟,你快过去,把那条蛇拉出来。 那条蛇已经看不见尾巴了。 我的兄弟跑过去,用刀子挑断了瘦子的腰带,一条青蛇嗖地蹿出来,我兄弟急忙向后跳,一个没站稳,摔了一个屁股蹲。 瘦子浑身瘫软地坐在树下,耷拉着脑袋,跟要死的猪一样,大口喘气。 我告诉瘦子,你愿意坐就坐着,明天这个时候我们来找你,还是那句话,生死由命。 瘦子抬起脑袋 ,强打精神说,大哥,你饶了我吧,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 我问,你还单打独斗吗? 瘦子说,不了,我再也不打架了。 我问,你说的是真心话? 瘦子答,真心话,绝对是真心话。 我说,你发个毒誓。 瘦子说,我要是说的假话,天打雷劈。 我说,你这话是屁话,你拿你父母发誓。 瘦子说,如果我说假话,天打雷劈我父母。大哥,我真服你了,给我解开吧,求你了,饶命吧。 我吩咐兄弟,给他解开。 我的兄弟给瘦子解开手铐子,瘦子咕咚一下躺在地上,他晕过去了。 那两个被拷在树上的人大叫,大哥,也给我打开吧。 我说 ,什么时候蛇钻进你们的裤子,我就跟你俩打开,否则,明天见。 那两个人立刻求饶,大哥,大哥,我服你了,今后你说什么我听什么,我再也不打架了,我以后好好孝敬父母,听媳妇话,不打孩子,不去歌厅,不抽烟,不喝酒。 两个人跟撒癔症一样,开始胡说八道了。 我抬手制止了他俩的胡言乱语,说,你们俩没被蛇钻进裤子,你俩说的话,都是嘴不对心,都是口服心不服,所以,你俩也别费口舌了,老老实实等着吧。我土老帽说话算话,明天这个时候,肯定来找你俩。 我告诉兄弟,瞧着点瘦子,只要他不老实,立刻大棒子伺候。 我转身离开,对那俩人的求饶声充耳不闻。 我回到那群人边,问,你们吃早饭了吗? 有几个人小声回答,没有。 我问,为什么?不吃早饭哪有力气打仗? 一个人嘟哝,李老大说扫平桃花峪景区再吃早饭。 我笑了,说,你们没扫平桃花峪景区也能吃到早饭,我请你们。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边,好好吃饭,不许胡闹,胆敢在吃饭时闹事的,我一定严惩不贷,我土老帽说话算话,不信的,可以试试。大炮,带他们去吃早饭。 我回到瘦子身边,瘦子已经坐起来,他俩手抱头,浑身哆嗦。 看来那条蛇把他吓的不轻。 我问,你那个xx怎么样?真的被蛇咬了? 瘦子牙齿打架地说,没没没有。我服了,饶我吧,饶我。 我说,你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本来好好待你们,不打不骂,还给看病,你倒好,跟我叫起板了,要单打独斗。你以为你是英雄?你其实就是一个傻子。现在是讲究团体合作的时代,谁还跟你单打独斗。回去好好想想你为什么会受到比别人多的惩罚,下次别再犯傻了。 瘦子自言自语,我不犯傻了,我不犯傻了。 我对兄弟说,带他去吃饭。 另外两个人叫,土爷,饶命吧,我错了。我以后吃敬酒,不吃罚酒了。 我冷冷地说,闭嘴。 俩人立刻闭嘴。 我看着大馒头,他还在山洼上边站着,看着下面的树。 那里什么情况?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147章 我想我妈了 我来到大馒头身边,看见四条黑背齐刷刷蹲在核桃树下,吐着舌头,仰着脑袋看树上。 李老大躲在树上,一动不动。 大馒头悄声问我,用不用把李老大喊下来? 我悄声回答,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看谁熬得过谁。 我给朱经理打电话,朱经理,给我和大馒头送二斤肉包子,三杯豆浆,两份咸菜,一瓶蜂蜜,一大桶水。 大馒头问我,勇哥,你要喝蜂蜜呀? 我说,我有妙用。 忽然,另一边发出惨叫,啊,啊,啊,救命,救命呀。 我对大馒头说,不会又有长虫钻进裤裆了吧?我过去看看。 我提着木棒,快速走向那两棵绑着人的树。 惨叫声还在山沟里震荡,妈呀妈呀,妈,救命呀。 特码的,遇到什么东西了,这么鬼哭狼嚎的? 我跑到那两个人身边。 那两个人一个穿灰夹克,一个穿着迷彩服。 惨叫的是灰夹克。 灰夹克看见我,就象看见了大救星,他满脸惊恐,土爷,饶命吧,我,服了,服了。 我慢吞吞地问,怎么,你裤裆里也钻进长虫啦? 灰夹克惊恐回答,不是,不是长虫,是,是,断肠散,断肠散。 (断肠散是土话,它的学名叫马陆,又叫千足虫,形似蜈蚣,比蜈蚣爬的慢,但是比蜈蚣毒性大。据老人们说,这玩意鸟都不吃,因为吃了后,鸟的肠子就会断了,因此得名断肠散。其实,它的毒性没有那么强,那玩意最让人害怕的不是它的毒,是它散发出来的味道,那股味道能让你的肠胃翻江倒海。) 我慢悠悠地问,断肠散爬你裤裆里了? 灰夹克连连点头,对对对,我的屁眼,我的屁眼。 我憋住笑,问,几个? 灰夹克五官扭曲,说,好多好多,土爷,救命,我服了,服了。 我走到灰夹克身边,拿短刀割断他的裤腰带,连裤子带裤衩,一脱到脚跟,他的屁股上真有一个断肠散在爬。 我用刀子挑起断肠散甩出去。 灰夹克心力交瘁,脸如死灰,哀求,土爷,饶了我吧,我记你一辈子恩德。哎哟。 我问,怎么又叫上了? 灰夹克痛苦地说,蚂蚁咬我xx了,哎哟。 我说,你个笨蛋,在树上蹭蹭。 灰夹克急忙蹭树,那样子非常滑稽。他一边蹭树,一边乞求,土爷,你饶了我吧,我,真服了。 我给灰夹克打开手铐。 灰夹克麻利脱掉上衣,又甩掉裤子,把全身上下挠了一遍,又把所有衣服使劲抖落一遍,确定没有蚂蚁断肠散后才,小心翼翼穿上衣服,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象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我问,你蹲过监狱吗? 灰夹克沮丧地回答,蹲两年,去年出来的,找不到工作,前几天就跟李哥混了。 我说,跟谁混是很有讲究的,跟对人,你就会一帆风顺,跟错人,你走一步一个坎。另外,做事不能太固执,明明已经失败了,还要显示自己多牛逼,多有本事,还要单挑,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败了就是败了,承认失败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找找失败的原因,想想以后该怎么做人,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天天叫喊着单打独斗,那是一介莽夫,成不了大事。在你心里,可能还是不服气,不管你服不服,我都放你,你自己下山,自己去吃饭,我不给你带手铐子了。你去吃饭吧。 灰夹克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说,土哥,我叫金小明,以后有用我的地方,万死不辞。 我搀起金小明,说,兄弟,不必多礼。从今以后,咱是兄弟。 金小明站起来,抬手抹眼泪,抹了两下,忽然哭出声。 我不解地问,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怎么哭了? 金小明眼泪汪汪地说,我想我妈了。 第148章 那你就等电话吧 我差点笑喷了,心说,什么情况?这么大一个男人,刚才还打打杀杀跟牛魔王似的,一转眼,跟两岁孩子一样想妈了,这太离谱了吧? 我调侃他,受委屈了,想起妈了,你真够出息的。 金小明低头抽泣。 我训斥他,你想妈就想妈吧,哭什么? 金小明抽泣着说,我妈躺在医院里,等着手术费。我从李哥借钱,李哥让我带几个人过来帮场子,他答应我,打完架借给我两万块钱,现在打败了,估计没戏了。 我说,他既然答应借给你钱了,不论打败了还是打赢了,都应该借给你。李老大就在那个山洼的树上藏着,你去从他借。 金小明说,他不会借给我了。我去找别人借吧。 我说,就冲刚才你给我磕的一个头,我借给你。两万够吗? 金小明呆住了,你真借给我? 我说,废话,土爷我啐口吐沫就是钉,何况这是救命钱,我能开玩笑吗? 金小明噗通跪下,磕头说,土爷救母之恩,金小明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我急忙扶起金小明,说,你我是兄弟,帮忙是应该的。 朱经理带着一个兄弟到了我身边,我告诉他,带这个兄弟下山,给他三万块钱,不用他打借条,钱我给补上。 金小明感激涕零地说,土爷,我一定打借条,我肯定还。 我说,你要想还,没借条你也会还我,你要不想还,有借条你也不会还。三万你先用着,不够再来找我。 朱经理爬我耳边说,土爷,他会不会是在骗你? 我说,不会,谁会用自己的母亲骗人?你带着他去拿钱吧。 金小明给我深深鞠一躬,没说话,含着泪跟朱经理走了。 我看迷彩裤男人。 迷彩裤男人可怜巴巴地说,土爷,你也放了我吧。 我告诉他,你等到明天吧。没受过罪,不知道受罪是什么滋味,你先受受罪。我原来想在你身上倒点蜂蜜,但是,我又想,那样太缺德了,还是让上帝惩罚你吧,这一天一夜里,如果有什么东西叮你咬你吃你,那是上帝的惩罚,与我无关。 忽然,大馒头叫起来,勇哥快来,他要开枪。 我一边快速走向山洼,一边给大炮打电话,派十个弟兄过来,要快。 我走到山洼之上,李老大叫嚣,土老帽,你老老实实放我走,我不为难你,不然,我就开枪打死你俩。 我问,你那枪里有几颗子弹? 李老大恶狠狠地说,打死你俩富富有余。 我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俩包子? 李老大说,你少耍花招,老子不上当。土老帽,给个痛快话,你到底放不放我? 我问,放你有什么说法?不放你又有什么说法? 李老大说,你要是放了我,咱们的事一笔勾销,你要是不放,我就开枪杀人,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 山沟口响起叫声,勇哥,我们来啦。 兄弟们极速跑到我身边。 我对着树上的李老大说,你枪里的子弹,比我的兄弟还多么? 李老大叫喊,你少拿人多吓唬我,老子不是吓唬大的。我再跟你说一遍,今天你放了老子,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不然就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我说,如果我放了你,你以后反悔怎么办? 李老大拍着胸脯保证,我李老大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我说话算话。 我说,不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承诺都是虚假的。10点,你会接到一个电话,你接完电话,咱俩再谈判吧。你渴不渴,饿不饿? 李老大恨恨地说,你太特码的狡猾,我不渴,我也不饿。 我说,那你就等电话吧。 第149章 怎么给别人一个台阶 忽然,那边的迷彩服男人宰羊似的嚎叫起来,救命呀! 我告诉大馒头,你们看住他,我去那边看看。如果他先开枪,咱们就是自卫,咱们没必要客气了。把狗叫过来吃肉包子,今天它们也受累了。 我对李老大喊话,李老板,你是聪明人,我不想看见你做傻事。想干什么,接完那个电话再干,别轻举妄动。 那边,迷彩服男人还在惨叫,杀人啦,救命呀。 我吃着包子,不慌不忙走过去。 迷彩服男人看见我,跟看见亲爷爷一样叫,土爷,救命。 我不慌不忙地问,是蛇钻进裤裆了,还是断肠散爬进鼻子里了? 迷彩服惊恐万分地叫,蝎子,蝎子。 迷彩服脚底下,一群蝎子在爬动。蝎子都翘着尾巴,尾巴上是毒刺。迷彩服的脚面子上也有蝎子爬动。 我问,蝎子爬进你裤裆了吗? 迷彩服哭泣说,爬进了,土爷,饶命吧。 我说,看见了吧,这就是上帝对你的惩罚。如果你在车间上班,不出来打打杀杀,就不会碰见蝎子了。 迷彩服哭着说,救命,土爷,救命,我去车间,救命呀。 我说,那么多蝎子,我也不敢过去。你别乱动,你要是乱动,蝎子就会蛰你。 迷彩服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大气都不敢出。 我对着山洼叫,过来两个人。 两个兄弟快速跑过来,看见那么多蝎子,他俩也发怵。 一个叫大喇叭的兄弟说,点把火烧死蝎子吧。 我说,不行,这么大补的东西,白白烧死太可惜。大喇叭,你去景区拿三个塑料桶来,咱们一只只抓蝎子,回去炸着吃,这东西壮阳补肾,俗话说,一只蝎子十分钟,这是难得的美味。快去。 迷彩服立刻叫起来,土爷,爷爷,用火烧吧,我等不及了。 我说,这是野生蝎子,有钱都买不到,这是老天爷赏赐给我的,我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你忍忍,我们马上就抓,然后救你。 迷彩服鼻涕一把泪一把,哀求说,爷爷,以后你叫我干啥就干啥,救命。 我问,如果你真有一颗感恩心,我现在就救你。 迷彩服答,有有有。 我告诉两个兄弟,快去找柴草,点火,烧蝎子,救人。 迷彩服被救下来,他躺在地上,已经浑身瘫软。 我对迷彩服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求你有一颗感恩的心吗?因为,如果你不知道感恩,反而象蛇一样反咬农夫一口,以后你再遇到困难时,就没人帮你了。记住,生活不是打打杀杀。打打杀杀不会让你的生活变美好,感恩,守信用,比打打杀杀有力量,也比打打杀杀能让你的生活变美好。 迷彩服喘着粗气答,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 我扬起木棒说,在这个家伙面前,我当然说什么都对了,因为,它是真理。大喇叭,你带他去吃饭。 我带着另一个兄弟回到了山洼之上。 李老大还在树上猫着。忽然,他的手机响了,李老大嗯嗯几声,挂了电话,李老大愤怒地问,土老帽,是你找人封的我那个景区吧? 我说,明人不做暗事,就是我找的人,你那个景区存在安全隐患,为了保证游客安全,封闭景区是必须的,你不服气? 李老大恶狠狠地说,我特码的服气。 我说,你马上就会接到第二个电话。 李老大愤怒地问,什么电话? 我说,你接完就知道了。 没过两分钟,李老大的电话响了。 李老大接通电话,嗯,啊?知道了,我现在有点事,处理完事,我马上就回去。 李老大挂了电话,愤怒地大叫,又是你捣鬼。有本事你冲我,你绑架我媳妇和儿子算什么本事? 我说,纠正一下,那不是绑架,是保护你媳妇和儿子,现在社会太乱,如果不是我的兄弟恰巧碰见,你媳妇和儿子肯定会被那三个小混混欺负,所以,你应该感谢我。 李老大怒吼,你少给我当面是人,背后是鬼,你这套把戏,是老子玩剩下的。 我说,那你就等着第三个电话吧。 李老大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三叔,啊,啊,行,行。 李老大父母早亡,留下姐弟俩,他俩是三叔养大的。 李老大挂了电话,严厉地问,你是怎么找到我三叔家的? 我说,这太容易了。你放心,那哥俩不会怎么你三叔,他们是求你三叔,让他调解一下咱们的紧张关系,你不会连你三叔的面子都不给吧? 李老大说,我瞧我三叔的面子,咱们的事情就算过去了,如果不是我三叔出面,我跟你没完。 我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我才派人去求你三叔,既然你听三叔的话,那咱们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永远不提了,怎么样? 李老大说,一笔勾销。 我叫,大黑二黑三黑四黑,回来。 四条狗跑到我身边。 李老大爬下树,我迈步要走过去和他握手,大馒头一下拉住我。 第150章 家里出大事了 我问大馒头,怎么了? 大馒头紧张地说,他有枪,小心他抓你当人质。 我故意大声说,李老大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不会出尔反尔。 我走到李老大跟前,伸出手,李老大握住我的手,突然,他掏出枪,顶住我的脑门骂,你个王八蛋,敢玩老子,我崩了你。 四条狗汪汪叫着扑过来,我的兄弟们也冲下来。 我大声喊,退。大黑二黑三黑四黑,退。 李老大恶狠狠地说,告诉他们,别乱动,动就打死你。 我盯着李老大说,李老板,你想过打死我的后果吗? 李老大突然哈哈大笑,他收回枪说,别人都说你诡计多端,我以为你是吴用那类文人,我想试试你胆量,没想到你胆子也不小。你就不怕我擦枪走火吗? 我说,枪的保险好象没打开。 李老大哈哈大笑,吗的,你的眼真贼。老子愿赌服输,以前的事翻篇了。我想和你交个朋友,怎么样? 我说,能和李老板交朋友,是我的荣幸。 李老大认真地说,明天,咱俩去平台寺,我要跟你烧香拜把子。 我说,一言为定。 李老大和我击掌,说,反悔是孙子。 我说,李老板。 李老大说,叫大哥。 我说,大哥,我有个问题不知该问不该问。 李老大说,问。 我说,你已经有两个景区了,为什么还打我们景区的主意? 李老大爽快地说,没别的意思,就想多挣钱,谁不想多挣钱?我是穷怕了。钱越多,我心里越踏实。 我问,那么多景区,你为什么要打我们这个景区的主意?你认为我们好欺负吗? 李老大说,因为你们这个景区最挣钱,你们这一个景区特码的顶我三个景区。 我问,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会反击你? 李老大说,当然想过,但是,没想到你小子下手这么狠,给我来了一个一窝端。说实话,前两个景区我得到的太容易了,这次是轻敌了。 我大笑说,要不咱们再来一次。 李老大说,如果再来一次,你未必能胜我,因为我不会再上你当,更不会往山沟里钻。 我说,我也不会再用那个方法了。 我和李老大都笑了。 李老大这个人是个可以交往的人,我的信条是,只要孝敬父母,知道感恩,就可以交往。但是,他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对金钱贪得无厌,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钱,都搂进自己口袋。他还有一个弱点,对手下兄弟比较扣门,对朋友吝啬。 我劝李老大要知足,不能无限制地追求金钱,不然,会被金钱带进沟里。李老大满口答应,实际没有改变。后来,他果然被金钱带进了监狱。 金钱是好东西,但是,不能贪得无厌。 这一天上午,李雅婷给我打来电话,说,中午去吃巴西烤肉,我要跟你说件事。 对于李雅婷,我一直坚持一个观点,当朋友绝对够格,当媳妇就得考虑考虑了。 我那时心心念念的是慧姐。 我和李雅婷吃饭时,李雅婷诚恳地说,土哥,都说三十而立,你应该成家立业了,别打打杀杀了。 我说,我也在考虑这事。 李雅婷高兴地问,你有什么具体打算呢? 我说,我刚有这个想法,还没有具体打算。 李雅婷笑盈盈地说,我替你谋划一个出路,你想不想听? 我说,想听。 李雅婷高兴地说,有一个废弃的兵工厂要出租,我去看了,那里山清水秀,水电设施一应俱全,稍加改造,就能变成一个度假村。你把它租下来,专心经营度假村,别再打打杀杀了。 我问,租金多少? 李雅婷说,一年100万。跟白给的一样。如果你的钱不够,咱俩合股。 我说,装修可是一笔巨款。 李雅婷说,这也不是事。 我说,这样吧,我再考虑考虑。 李雅婷说,行,你快点考虑。 我问,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件事吗? 李雅婷关心地说,还有一件事。土哥,你们消停一些日子吧,最近风声有点紧。 我问,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李雅婷说,根据可靠消息,要来一个新公安局长,据说,这个局长是西化县的副局长。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可别撞这三把火上。 我非常感谢李雅婷,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蒋哥,蒋哥告诉所有兄弟,不许惹是生非。 蒋哥再次跟我提起金盆洗手的事情,我也跟他说了租借兵工厂的事情,蒋哥完全支持我,他愿意给我出一部分钱。他还劝我和李雅婷合作,最好能和李雅婷结婚。 我打电话给李雅婷,同意她的计划,愿意跟她合作。 李雅婷高兴万分。 我那时感觉我的生活充满阳光,从此以后,我可以过上正常生活了,但是,上帝把我的生活小船调了一个头。 这一天上午,我妈给我打来电话,让我火速回家一趟,家里出大事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第151章 入狱只是苦难的开始 我妈的语气非常愤怒,我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急忙回家。 妈妈坐在沙发上,脸色非常难看。我弟弟和弟媳坐在双人沙发上,弟弟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血迹,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了。弟媳哭哭啼啼,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的。 我惊问,妈,怎么了? 我妈气愤地说,你弟弟他俩被人欺负了,你管不管? 我说,管。肯定管。先说说怎么回事? 我弟弟说,我和白丽去西门市场买菜,在一个水果摊前,白丽问西瓜多少钱,那个人说9毛8一斤,白丽说太贵了,我俩就要走,那个人说,你摸了西瓜就得买,不买不能走。白丽和他争辩,几个买水果的围住我俩,让我俩必须买,白丽说就不买,他们就开始打我,还欺负白丽,他们逼我从水果案子下钻过去,还一边打我。 我说,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弟弟说,他们把我和白丽的手机都摔了,他们还说,如果报警,他们见我一次打一次。我花一百块钱买了一个西瓜,他们才让我俩走。他们把白丽的衣服都解开了,欺负白丽。大哥,你得给我俩报仇。 我弟弟哭的稀里哗啦。 我说,你带我去认认那个水果摊。 我和弟弟来到西门市场,弟弟领我到那个水果摊前。 水果摊主身材壮实,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嘲笑我弟弟,怎么着?搬救兵了?我连你的救兵一块收拾。 旁边几个摊主手持西瓜刀围过来。 我告诉其他摊主,这里没你们的事,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免得到时候伤到你们。 几个摊主放肆大笑,在我眼前不停地晃动西瓜刀。 我最讨厌别人在我眼前晃刀子。我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告诉我弟弟,你回去吧,免得伤到你。 那些人发出刺耳的笑声,说,呦呦呦,来了一个脑袋硬的。不知道是你脑袋硬还是我们的刀硬。 我弟弟说,我不回,我不能把你一人扔在这里。 我说,你回去吧,我不跟他们打架。 我弟弟说,咱们报警吧。 我说行。 那些人根本就没把报警当回事。 警察来了,那些人没人承认摔手机,也没人承认打我弟弟,我弟弟又拿不出证据证明,最后的结果是,退回买西瓜的100块钱,这件事就完了。 警察离开后,那些人嘲笑我说,你以为警察是你爹呀?看见了吗?警察根本不尿你。 我对着他们冷笑两声,他们立刻给我两拳,说,还不服气? 我没还手,我推我弟弟,大声吼他,你赶紧回家,不回家我揍死你。 我弟弟哭着走了。 我对那些人说,记住,是你们先打我的。 一个人说,就打你了,怎么着?他又给我一拳。 我掏出手机,拨通大炮电话,平静地说,带十个兄弟,带上家伙,西门市场。快。 那些人嘲笑我,草,你以为你是社会大哥呀?还带十个人?你要真有这本事,你还用报警? 我冷眼看着他们。 不一会,一辆白色红叶车开到市场门口,大炮他们举着长刀镐把蹿下车,大叫大喊着冲进市场。 那些水果摊主一哄而散,络腮胡子浑身发抖。 我告诉大炮,只砸水果摊,不能伤及无辜,水果摊主一个不放过,必须让他们钻桌子底下。打! 络腮胡子转身要跑,已经晚了。 那些水果摊主被我们打的哭爹叫娘时,警察来了。 弟兄们下手忒狠了,有三个摊主被打成了重伤。 我揽下来所有责任,被判了五年,大炮被判三年,狐狸被判一年,其他人是八个月以下。 说实话,我有点后悔,我后悔的是连累了兄弟们。 我的生活再次陷入低谷,但是,我没有绝望,我才判了五年,很快就会出去。 我没有想到,入狱只是苦难的开始。 我入狱第二年的一天上午,那时是春天,我正在地里干活,狱警突然找到我说,齐仁勇,你跟我回办公室,我跟你说件事。 我很奇怪,有什么事不能在地里说呢?为什么非要回办公室说? 第152章 嗨,我还活着。 警察不说,我也不敢多问,在这个特殊的地方,多嘴就是错,闭嘴为佳。 我不敢多问,跟着狱警回到警察办公室。 那个狱警姓张,我们叫他张队长。张队长是一个很严厉的人,他对犯人没有笑脸。 张队长关切地问,这几天身体怎么样? 天天冷着脸的狱警突然关心起犯人的身体状况,搞的我一头雾水,什么情况?我懵头懵脑地回答,挺好。 张队长又问,这几天睡眠怎么样? 我更加蒙圈了,跟机器人似的回答,很好。 张队长沉吟一下,说,跟你说个事,你可得扛住。 监狱里的犯人最怕听到这句话,这句话意味着要发生非常恶劣的事情。去年,一个犯人听到这句话后,被押回看守所重审,因为又发现一个与他有关的案子,等他再回监狱时,身上加了五年刑。 我忐忑不安地看着张队长,大气都不敢出。 张队长叹口气说,你父亲昨天去世了。 我的眼泪哗啦一下流出来,我说,不可能!我爸才58岁。 我浑身无力地蹲在地上。 张队长倒了一杯水,拍拍我肩膀说,起来,喝口水。 我站起来,看着窗外大哭。 张队长说,你父亲是突发心肌梗去世的,昨天晚上去世的,你要不要回家见你父亲最后一面? 我说,要。 张队长说,你收拾一下,待会我和陈队长送你回家。 我说,不用收拾,现在就能走。 张队长说,去换一件干净的衣服,把头洗洗。 我是下午一点到家的,父亲穿着一身寿衣,躺在一块木板上,他闭着眼,脸色安详。 母亲嚎啕大哭,我突然发现,母亲白头发多了,也比以前老了。 我给父亲磕了三个头,陪着母亲弟弟吃了一顿饭,母亲告诉我,你爸爸死前一天夜里梦见了你,还说要去看看你,还没去看你,就没了。 我叮嘱弟弟要好好孝敬妈,又给母亲磕了三个头,就返回了监狱。 父亲的去世让我受到很大打击。 我通过劳动,减了半年刑。离我出狱还有半年时间时,我母亲又去世了。母亲是因为癌症去世的。 半年后,我出狱了。 在我出狱的前一天晚上,我一个最好的狱友跟我聊天,他问我,你知道什么叫乐观吗? 我说,走路摔倒了,站起来还能笑,就叫乐观。 狱友说,那不叫乐观,那叫坚强。 我问,什么叫乐观? 狱友说,有一个人,从80层高的楼上掉下,他每经过一个窗户,都会对里面的人大喊,嗨,我还活着。 我当时认为那只是一个笑话。 我没告诉任何人出狱的消息,我自己回到了家里。 进监狱前,我父母健在,现在,父母双亡,我变成了孤家寡人。 我住在了父母留下的房子里,我那时很迷茫。我已经人到中年,要工作没工作,要钱没钱,没老婆没孩子,形单影只,但是,我没时间顾影自怜,我得想办法活下去。 我不想走以前的路,我想找个正当的职业活下去。 我没有想到,我接下来的生活之路,是那么艰难。 我出去找工作,但是,我没技能,没学历,没背景,年龄也大了,又加上有前科,因此很多单位都不要我。我想去学校当个保安,他们都要我开无犯罪证明。 为了活下去,我去一个饭馆当了杂工。 当杂工虽然挣的钱少,但是饭馆管饭,我很知足。 有一天,我拖地时,墩布碰到了一个女顾客的鞋子。女顾客骂我瞎了眼。我说对不起。女人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你知道我这鞋多少钱吗?你一个月工资都不够鞋带钱。 我问她,你想怎么解决这事呢? 女顾客说,这双鞋我不要了,你给我买一双新鞋,现在就去买。 这时,老板走过来。老板向女顾客道歉,答应免单。女顾客不依不饶,非让我去买新鞋。 老板说,他就是一个勤杂工,没有那么多钱给你买新鞋,你就原谅他一回吧。 女顾客说,不买新鞋也行,给我下跪道歉。 老板对我说,老齐,你给她下跪道个歉吧。 第153章 唯一想保住的 以我的脾气,道歉可以,下跪没门。再说句狂话,我不让她下跪,已经是宽容她了。 我站着不动,仰头看着房顶,心里充满怒火。 老板有点恼怒,大声说,你跪下道歉。 我说,不可能。 女顾客的老公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一个臭杂工,耍什么横?老板,你必须开除他。 女顾客更加疯狂地对我侮辱谩骂。 我对他俩的谩骂充耳不闻,我仰着头,不停思考,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那么,什么是善?什么叫恶?如果我以前做过的事情叫恶,那么,这俩人现在做的事情叫善吗?其实,这个世界没有善恶之分,只有有钱和没钱之分。有钱,别人就不敢欺负你,你做什么事都叫善事,没钱,别人就要欺负你,你做什么事都是错。 那俩人见我不理睬他俩,更加恼羞成怒,那个男人抬手打了我一个嘴巴。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我被彻底激怒了,妈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老子忍气吞声,你居然蹬鼻子上脸。 我突然出手,掐住男人的脖子,右脚使绊子,手使劲后推,那个男人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男人大叫,啊! 我不管他叫不叫,对着他的屁股猛踢。 女顾客大骂不停,一边发疯一样扑向我。 按照我以前的规矩,我是不会打女人的。但是,这个女人太可恶了,她不是人。我抓住她的头发,借力使力,往前一带,就把她摔倒在地上。我对着他俩猛踢狠踹。两个人鬼哭狼嚎。 老板抱住我,大喊,齐仁勇,住手。 我红着眼珠子大吼老板,放开我,不然我连你一块打。 我平时在饭馆里老实本分,说话都不敢大声,只怕声音大了惊扰旁人,我走路总是低着头,只怕踩死一只蚂蚁,平时和人发生点小摩擦,我总是首先道歉,老板从没见过我那么凶恶,他松开手,不敢管了。但是,他偷偷报了警。 地上的两个人哀嚎求饶,但是,我的恶性被彻底激发出来,我已经做好了再进监狱的准备,我抄起一把凳子,对着他俩狠砸。我当时的想法是,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唯一想保住的,就是做人的尊严,现在,你俩把我这个唯一的东西都要剥夺,让我连人都做不成,那么,我就先让你俩变成鬼。 我正暴打他俩过瘾时,警察来了。 那俩人癞皮狗一样,躺在地上不起来,抱着脑袋惨叫,一副无辜委屈的样子。 警察问我,为什么打人。 我把缘由始末讲了一遍,旁边的人也证明我说的是实话。让我感动的是,有两个顾客还指责了那两个人的丑恶行径,说那两个人该打,他们就应该被教训。更有一个顾客赞扬我是在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替被欺负的普通人主持正义。 还有一个顾客说,他是正当防卫,不应该受到惩罚。 警察说,即使你是正当防卫,也是防卫过当。 那两个人躺在地上,一直哎呦妈呀地呼疼喊痛,听见警察的话,他俩叫的更厉害了。女人喊头疼要去医院照个ct,男人喊腰疼胸口疼,要去医院照个核磁共振。 他俩这是要讹钱。我心说,你俩今天算是讹对人了,今天老子让你俩见识见识什么叫讹诈。 第154章 我靠,法律 警察很客气让那俩人站起来。 俩人哎呦妈呀地站起来,呲牙咧嘴地坐在凳子上,一脸的痛苦不堪。 警察问那俩人,你们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那个女人嚷嚷,去医院看病,赔偿误工费,赔偿精神损失费,赔偿营养费,肯定会有后遗症,赔偿后遗症的治疗费。 警察问我,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说,她说怎么赔,我就怎么赔,我没意见。 警察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那就先去医院? 我说,可以。但是,我有心脏病,刚才他俩叫我下跪道歉时,我情绪激动,现在,我心脏疼,头晕,我也要做检查。另外,我有间歇性精神病,刚才他俩侮辱谩骂我时,我的大脑受到刺激,一直到现在,我的意识一直处于混乱状态,我都不记得我刚才做过什么了,我要求去做精神状态检查。我要求以上所有的费用必须他俩出,还有,由此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等等费用,他俩也必须赔偿。还有,我的精神受到他俩的强烈刺激,肯定会加重我的精神病,肯定会导致我以后找不到工作,所以,他俩必须赔偿我以后30年的工资。还有,因为我的精神病加重,很可能找不到媳妇,没媳妇肯定就没孩子,没孩子就没人养老,我要求他俩赔偿我以后的赡养费,还有,我年老以后肯定会得病,我要求他俩赔偿我老年后的医疗费。还有。 警察摆手,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说,行啦行啦,大哥,你别说了,够多了。 警察扭头问那两个人,你俩再想想,这事怎么解决? 那个女人大叫,他这是讹诈,我们不赔。 我冷冷地说,你要是不赔偿我,我也不赔偿你俩。 那个男人大声叫嚷,他打伤了我俩,他这是犯罪,必须把他抓起来。 警察说,他是否犯罪,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这样吧,咱们先回派出所,别在这里影响老板做生意。 我说,我同意。 旁边一个西服男人说话了,他说,警察同志,我可以说几句话吗? 警察说,可以,你说。 西服男人面对周围人说,我认为,当今社会是一个法制社会,也是一个公正的社会,不是谁被打谁就有理,也不是谁受伤谁就有理,还应该看看被打的原因。如果被打的人践踏了别人的尊严,破坏了人人平等的社会秩序,那么,打他的人就属于匡扶正义,维护了公序良俗,不应该受到惩罚。法律应该是让坏人不敢作恶,让好人不受欺负。大家以为呢? 有几个人鼓掌,有几个人大喊对,说的好。 西服男人又对警察说,警察同志,你们是法律的化身,正义的使者,如果你们今天处罚了这位先生,那么,有人再遭到别人的挑衅侮辱时,那个人可能就不敢反抗,一个社会,如果作恶的人横行,善良的人不敢反抗,那么,总有一天,恶人会欺负到你头上。 那个男人和女人一起大叫,你说谁是恶人? 西服男人对周围的人说,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欺负到我头上了。我问你俩,我说句公道话的权力都没有吗? 那两个人大叫,你这是偏袒他。 西服男人说,警察同志,希望你们保护善良人,保护守法者,不要让善良人受到伤害,不要让守法者受到伤害。 警察说,这位同志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我们会依法依规,秉公处理。 西服男人问,那你们打算怎么解决这个事情呢? 第155章 我要 活下去 警察看着我和那两个人说,我建议你们都去医院,各人看个人的伤,然后,把钱给对方。不知道你们愿意不愿意? 我说,愿意。 警察问那两个人,你们的意思呢? 他俩互相看看,女人说,不行,必须让他先给我们钱去看病。 警察问,先给你多少钱? 女人恶狠狠地说,先给5000。 警察问我,你的意思呢? 我说,我可以先给他俩5000块钱,但是,我也要看病,所以,我也要求他俩给我5000。 警察说,她的要求不过分,你的要求也有道理,这样吧,你们互相给对方5000块钱,然后,自己看自己的病怎么样? 周围的人有的笑,有的鼓掌,有的叫好。 女人倔犟地问警察,他打伤我俩就白打了吗? 警察说,凡事都有起因,你不能只强调被打这个结果,你还应该反思一下被打的原因,如果你对我的调解不满意,你可以去法院起诉他,让法院判决。 周围人发出起哄声。 那个男人说,算了,今天我们认倒霉,让他把我们的饭钱结了,我们走了。 我们老板急忙说,免单,我给免单。 女人对男人气呼呼地说,走! 两个人挺胸抬头走了。 我给周围的人鞠躬,说,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主持公道,我今天就要倒大霉了。 西服男人说,你不用谢我们,你应该谢谢警察,是他俩主持了正义。 我给警察鞠躬说,谢谢警官。 一个警察拍拍我肩膀,说,以后碰见这种事别动手,直接报警。 我说,我知道了,谢谢。 我以为这件事情到此结束了,没想到,晚上下班时,老板叫我,老齐,你等会,我给你说几句话。 我问,老板,什么事? 老板说,咱们的生意越来越差。 我说,老板你别说了,我今天就辞职。 老板说,你别生气,我没让你今天就走。你可以干到月底,在这期间,你可以寻找工作。 那天是25号。 按照我原来的脾气,我会立刻就走,但是,今非昔比,我想活下去,我需要吃饭,我需要钱。 为了活着,为了吃饭,为了钱,忍吧。 第二天,我接着上班,然后,借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去找工作。 一个饭店的大门上贴着招勤杂工的信息,我走进了饭店。 饭店经理是个女人,她看我一眼,说,不行。 我问,为什么? 她说,我们只要女的,不要男的。 我说,你别管女的男的,能干活不就行了吗?别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对不对? 女经理笑了笑,说,即使招男的,你也不行。 我更奇怪了,问她,我怎么不行了? 女经理说,根据我的直觉,你不象干那种活的人。 我说,你告诉我,干勤杂工的人应该长什么样? 女经理说,反正不长你这样。 我哭笑不得,说,招空姐挑好看的,这个我理解,招服务员挑好看的,我也能理解,招勤杂工也挑好看的,我第一次听说。 女经理说,理解不理解是你的事,反正我们不要男的勤杂工,你去别处找吧。 人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在纠缠下去也没意思了,我也只得离开。 当个勤杂工都这么难,这让我心里很难受。如果勤杂工都当不成,以后我怎么活下去呢? 我的心情很沉重,但是,别管多么沉重,我还得活下去,还得挣钱。 我回到饭馆,接着上班。 下午大约五点时,我正在后厨刷盘子洗碗,一个服务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神神秘秘地说,老板让我告诉你们,都小心点,饭馆可能要出事。 这个服务员外号大波妹。 大波妹特意叮嘱我,齐哥,老板让我特意告诉你,一定要注意,绝对不能再惹顾客生气了。 第156章 做人留一线 我问大波妹,前边出什么事了。 大波妹紧张地说,前边来了十个男的,一人坐一桌,每人要了一瓶啤酒。他们就坐着,也不喝啤酒。这明显是来找事的。老板已经摇人了。 我问,老板摇什么人? 大波妹说,咱们月月交着保护费,当然摇收保护费的人。 我问,收保护费的叫什么? 服务员说,你问那么多没用,告诉你你也不认识,你老老实实干你的活,不叫你,别去前边,免得伤到你。我得赶紧回前边。 大波妹一走,后厨的人就开始议论。 厨师长说,看来真有不怕死的,敢在白面狼嘴里抢食,这些人是找死不等天亮。 另一个厨师说,既然这波人敢来,人家肯定做好了准备,吃亏的没准是白面狼。 我以前没听说过白面狼,看来这是新冒出来的社会大哥。 已经离开社会这么多年了,社会大哥就象韭菜一样,割掉一茬又会长出新的一茬。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哥换旧哥,这太正常了。 忽然,那个服务员跑进来说,来十份半盘花生米。 厨师长叹气说,马上就要上顾客了,这些人赖着不走,今天晚上的生意要黄。 大波妹说,老板说了,不怕生意黄了,就怕两拨人打起来,如果在咱们这个饭馆打起来,咱这饭馆损失就大了,如果再出了人命,这饭馆就得关张。现在做个买卖太难了。 前厅有人大喊,老子的花生米为什么还不上? 大波妹急忙答应,来啦,她端着花生米急忙跑出去。 忽然,外面开始吵吵嚷嚷。厨师长叮嘱我们,谁都不许出去,老老实实干自己的活。 我拿着一把菜刀,安安静静地削着冬瓜皮。他们愿意打架就打吧,别伤到老子就行。 突然,一个男人冲进后厨,直接奔向我,恶狠狠地说,把菜刀给我。他弯腰就夺。我俩手抱住他的脑袋,肩膀扛住他的肚子,猛然站起,那家伙四仰八叉摔在地上,不等他叫出声,我一下骑在他的肚子上,左手抓住他的脑袋,右手的菜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我警告他,别动,动就砍死你。 那家伙看着我,呆若木鸡。 所有的厨师也是呆若木鸡。 厨师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大惊失色地说,老齐你快放开他。 我说,不能放,如果放了他,他的同伙会进来砸厨房,现在有他在手当人质,他们就不敢砸厨房。 那个男人惊诧地叫了一声,土爷! 我打量他,但是不认识他,我没时间问他姓名,我不想让饭馆的人知道我的过往,我捂住他的嘴,低声说,不许说话。 我站起来。 那个男人也站起来,他不敢说话,惊奇地看着我。 所有的厨师都看着我俩,眼里充满诧异。 外面的吵嚷声更加激烈。 我爬在那个男人耳边说,你出去告诉双方,别吵了,有什么事饭店关门再说,别影响老板挣钱。 那个男人迅速跑了出去。 很快,外面没了吵嚷声。 一个男人跑进厨房,我一眼认出来,他是冯蛤蟆。 当年,冯蛤蟆砸了我爸爸的车摊,我让他赔50万,实际上我只要了10万。我的做人原则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冯蛤蟆吃惊地说,土哥,没想到真是你。 我摆下手说,别说了。 又一个人匆匆忙忙走进厨房。 这个人是金小明。 金小明恭敬地站在我面前,激动地说,土哥,兄弟想死你了。 我说,什么话都别说。你们全都撤了。晚上下班,我请你们俩吃烤串,等我电话。另外,不许跟任何人说我在这里。你们赶紧走。 金小明和冯蛤蟆给我鞠一躬,转身走了。 厨师们全都傻愣愣地看着我,我淡淡地说,赶紧干活吧,马上就要来客人了。 厨师们如梦初醒地说,是,是。 厨师们一边干活一边偷偷看我。 老板走进来,他上下打量我,说,齐哥,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前得罪你的地方别往心里去。另外,月底你别走了。 我说,我就干到今天晚上,下班后,麻烦你把工资给我结了。 第157章 零零碎碎的生活 老板说,齐哥,你别生我气,我给你加工资,你就在我这干吧,从今往后,你愿意干活就干活,不愿意干你就待着,勤杂工的活不用你干了。 我态度坚决地说,刚才我说了,下班结账。其它话别说了,再说伤感情。另外,我还有一件事得请你帮忙。 老板说,你尽管说。 我说,我走以后,任何人向你打听我的信息,你都不许告诉。 老板莫名其妙,但他还是答应了。 我给冯蛤蟆和金小明打去电话,说晚上有事,不能请他俩吃饭了,然后,我就把手机号码换了。 我必须和以前一刀两断,我不能再和以前有任何瓜葛,我要开始新生活。 对于生活,对于人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我也有自己的梦想。我上学的时候,梦想着考上大学,有一个体面的工作,有一个稳定的收入,娶一个贤惠的女人,生下聪明的儿子漂亮的女儿,过上幸福的生活。但是,我那青春时的梦想在现实面前已经碎了一地。 回想我那扯淡的前半生,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我不能再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了,我要重新勾画我的梦想。 我的梦想是,找一个稳定的工作,有一份稳定的收入,然后,找一个踏实的女人结婚,然后,最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过平平安安的日子。 我的梦想很简单,但是,我的现实生活是一地鸡毛,想要实现梦想太难了。 我跟一条流浪狗一样,白天满大街寻找工作,晚上蜷缩在父母留下的小院里睡觉。 那时,我认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人。 但是,我没有自怨自艾,我经常想起狱友那句话,嗨,我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希望真的来了。 这一天,我找到一个理货员的工作,管理冷冻食品。 我无比珍惜这份工作,我认为,只要我努力工作,生活就不会亏待我,只要我老老实实地做人,我的梦想就会一步一步实现。 我去的时候,那个组有五个人,后来调走一个,再后来又调走一个。冷冻组只剩下三个人了。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经理问组长,两个人能不能把冷冻组的活干完,组长说不能。经理又问另一个人,那个人也说不能,经理找到我,我说能。于是,经理把组长调到别的组当组长,让我和另一个人干冷冻组的活。许多人都祝贺我即将当上组长,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按照常理,两个人干了五个人的工作,领导即使不让我当组长,也应该给我加薪。 我满心欢喜地猛干了一个月,领导没提当组长的事情,也没给我加薪。 但是,我没有灰心丧气,我认为,领导在考察我,我更加努力地工作,我希望用自己的努力改变我的生活。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领导依然没提当组长的事情,工资还是原来那么多。 许多人替我抱不平,我却没有怨言,我告诉他们,当不当组长无所谓,涨不涨工资无所谓,只要能让我有这份工作就行。 我那时的信条是,生活不会亏待每一个努力的人。 有一天,一袋速冻饺子过期了,经理罚了我和那个人一百块钱。 那个人辞职不干了。 我心里也有点不平衡,我俩干五个人的活,不加薪也就算了,怎么说罚就罚呢? 但是,我很快说服自己,不论怎么说,饺子过期了,这就是错,有错受罚,理所应当。 我对工作更加小心,我需要这份工作,因为这份工作能让我活下去。 我有现成的房子,现在又有了工作,我认为,我具备了找媳妇的条件。 超市蔬果组有五个离婚的女人,年龄都在三十上下,超市里的人称呼她们为五朵金花。 我的年龄不允许幻想爱情,我的条件也不允许我浪漫,结婚过日子是实际的。 蔬果组组长是个男的,姓夏,他比我小两岁。 有一天,小夏跟我开玩笑说,齐哥,想不想结婚?我这组的五朵金花随你挑。 我去,难道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掉下来的不会是铁饼吧? 第158章 老天爷开眼了 对于那五朵金花,我也了解一二。 五朵金花有三个带孩子的,一个带妈的,一个离过两次婚。 我对小夏说,我这人不挑食,是个女人就行。你问问她们谁喜欢我,谁喜欢我,我就跟谁结婚。 小夏微微一笑,说,她们都喜欢你。 我开玩笑说,我这么有女人缘呀?那你就把这五个都介绍给我吧,五个我包圆了。 我和小夏一起笑起来,小夏说,说正经的,你喜欢哪个? 我说,我也说正经的,首先,我不当后爹。 小夏点头,这个能理解。后妈难当,后爹没有好下场,多尔衮就是先例。 我说,其次,我不想和丈母娘住在一起。 小夏思索着说,这也能理解。 我说,第三,我不娶三婚的。 小夏大笑说,你直说一个都不喜欢多好。老齐,我说句让你不高兴的话,按照你这个条件,只能找那些大龄剩女了,但是。 我大笑说,但是,她们肯定相不中我。 小夏笑说,你很有自知之明。 我笑了笑,说,我不是有自知之明,实在是实力不允许呀。 小夏说,老齐,你不是实力不允许,你低估了你的实力。 我说,我有什么实力?工作扯淡,存款没有,工资只能养活自己,哪个女人愿意和我这样的男人结婚? 小夏说,会有的。 我说,除非是恋爱脑的女人,可是,30多岁的女人都清醒了。 小夏说,就因为三十多岁的女人已经清醒了,所以,你不用发愁没女人。 我大笑说,借你吉言,希望明天就有。 大概是老天爷开眼了,第二天太阳光真的照到我头上了。 第二天下午五点半,我打卡下班,推着自行车向外走,忽然后边有人叫,齐仁勇。 我回头看,是粮油组的张如花。 张如花是外地的,比我小两岁,外号一枝花。 她骑着自行车来到我身边,笑容灿烂地看着我。 我问,花妹,有什么事? 张如花俏皮地问,齐哥,想不想多挣钱呀? 我说,当然想,你有什么门路让我多挣钱。 张如花学着我的样子说,当然有。 我笑问,什么门路? 她神秘地说,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请我吃饭,我才能告诉你。 我说,当然行,你说吧,去哪吃? 她说,去你家吃。 我说,我家没的吃。 她调皮地问,你不吃饭吗? 我说,我当然吃,我吃方便面,我总不能请你吃方便面呀? 她嫣然一笑,说,你个笨蛋,你买点菜,买点肉,不就能请我吃饭了吗? 我说,我不会做。 她说,我会做呀? 我说,那样太麻烦,咱俩还是去饭店吃吧。 她说,饭店吃费钱,而且,也不卫生,就去你家吃。 我说,那也好。你等着,我去买菜买肉。买什么菜? 她说,我跟你一起去买。 我说,咱俩一起买菜,那几个老娘们的唾沫能淹死你,你不怕? 她咯咯咯笑,说,只要你不怕我就不怕。 我说,我一个男人,我怕什么?那就一起去买菜。 果然如我所料,我和张如花一走进超市,立刻引起了那些男女同仁们的好奇目光。张如花没有丝毫忸怩,她大大方方地和他们打招呼。 我俩来到蔬果组,蔬果组的人果然对我俩另眼相看。 一个叫黄爱琴的,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问我,你俩买什么呀? 我说,买菜花。 张如花说,菜花贵,不如买土豆,土豆可以炒着吃,还可以炖着吃,也可以拌土豆丝。 黄爱琴话里有话地说,一枝花不仅长得漂亮,还挺会过日子。 其他人发出嘻嘻哈哈的笑。 张如花毫不在意,颇感自豪地说,我不仅会过日子,我还会让男人开心。 蔬果组的女人边笑边说,我们信。 我俩买了三样青菜,我还要买一样,我问,再买什么菜? 张如花说,买块豆腐。我今天让你尝尝我的豆腐,我的豆腐特别好吃。 蔬果组的女人们愣一下,随即爆发出笑声。 第159章 有点象临时夫妻 张如花莫名其妙地问,你们笑什么? 一个叫崔甜甜的女人一边称豆腐,一边说,我们笑老齐会怎么吃你的豆腐。 张如花恍然大悟,咯咯笑,一甩头说,你们随便想,反正你们吃不着。 崔甜甜把豆腐递给我,说,给你,一枝花的豆腐,二斤半。 蔬果组的人爆笑。 张如花挽着我的胳膊,仰起头,傲娇地说,走,咱俩去买肉。 小夏正在肉铺里查卫生,他先是愣一下,随即叫我,老齐,过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小夏瞥一眼张如花,拉着我就走。张如花笑着说,背人没好事,好事不背人。 小夏笑说,就不让你听见,急死你。 小夏拉我进储物间,悄声问我,老齐,什么情况?一枝花可是有老公有孩子的人。 我说,我知道。 小夏说,知道你还和他纠缠?你不怕他老公找你干架? 我说,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她老公凭什么找我干架? 小夏说,你跟她最好什么事都没有。 我说,你放心,什么事都不会有。我穷的叮当响,兜比脸干净,她貌美如花,她不会跟我这样的人鬼混,你多虑了。 小夏拍我肩膀说,那么多单身的老娘们不找,偏要找个有老公的,小心点吧,别闹出事来。 小夏说完就走了。 事实证明,小夏不是多虑。 张如花和我吃饭时,我问,现在说说吧,怎么让我多挣钱? 张如花说,你有这么多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给我一间,我给你房租,你就多一份收入了。 我问,你怎么忽然想租我的房子了? 张如花说,那个房东给我涨房租了。 我说,你租我的房子,孤男寡女的住在一个院子里不方便。 张如花咯咯说,我一个女人都没说不方便,你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只要别打我的歪主意就行。 我说,你这么漂亮,我还真不敢保证。所以,为了你的安全,你最好去别处租。 张如花说,不行,就你这了。我想好了,房租一月100,我每天给你做饭,这样对你我都有利。你每月增加100块钱,我每月少交300房租,你还不用做饭,总体来说,你划算。 我问,你跟不跟我一起吃饭? 她说,废话,我做的饭,我当然要吃。 我问,饭菜钱怎么算? 她嗔怪说,你一个大男人,在乎我那一口饭一口菜吗? 我说,你让我想想,按照你的说法,咱俩有点象传说中的临时夫妻。 张如花咯咯咯笑,说,你别想好事,我不会当你的临时老婆,我每月给你房租,我是房客,你是房东。你别想占我的便宜。 我说,我还是觉得不妥。 张如花说,有什么不妥的?我觉得很妥。咱俩住在一个院子里,有一个最大的好处。 我问,我没看出有什么好处。 张如花说,我给你讲一个真事。我一个叔叔,跟媳妇离婚了,一天夜里突发心梗,第二天下午才被人发现,但是,早死了。如果他没离婚,当时有人在身边,及时送医院,也许他就死不了。 我说,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是,我担心你老公,他要是知道了,你跟他解释不清。 张如花嫣然一笑,说,你放心,我老公离这里几千里远,他不会知道。 我说,只要你放心我,那你明天就来吧,东西多吗?用不用我帮你? 张如花说,不用。 第二天晚上,张如花带着她的行李来到我的小院,和她同来的还有黄爱琴。 黄爱琴是五朵金花之一,她就是离过两次婚的那个女人。 来者都是客,是客咱就得好吃好喝好招待。 张如花告诉我,今天晚上爱琴做饭,我打下手。 我问,我干什么? 张如花咯咯笑说,你当老爷,吃现成的。 小院里一下进来两个女人,原本冷清的小院顿时热闹起来。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说笑不停,我站在院子里感叹,有女人真好,不知道我的老婆在哪里? 张如花叫,齐老爷,吃饭啦。 吃饭时,黄爱琴对我说,老齐,我那个房东给我涨房租了,你这么多房,空着也是空着,租给我一间吧。 第160章 钱钱钱 我愣一下,说,你这句话我听着有点耳熟。你接下来应该说,我给你100房租,给你做饭。 黄爱琴和张如花都笑了。 黄爱琴问,这么说,你同意啦? 张如花咯咯笑着说,他当然同意了,两个女人伺候他,傻子才不同意。明天我和你一起,把被褥搬过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不同意也得同意了,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由着她俩折腾吧。 这一天,黄爱琴上晚班,晚上,只有我和张如花吃饭,她问我,老齐,你岁数这么大了,以前没结过婚吗? 我反问,你什么意思?你是想以身相许,还是想给我介绍一个对象? 张如花咯咯笑,说,你说晚了,如果早几年,我也许会以身相许。哎,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吧。 我说,你不会想把黄爱琴介绍给我吧? 张如花挑起眉毛说,听你这意思,你不想娶黄爱琴呗? 我说,你知道她为什么离两次婚吗? 张如花说,原来你介意她离两次婚呀? 我说,任何男人都介意。 张如花咯咯笑说,你想娶个黄花大闺女是吗? 我说,任何男人都想娶个黄花大闺女。 张如花哈哈笑,说,那你就等着吧,等到月亮掉下来,你娶嫦娥吧。可是,嫦娥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她已经结婚了,她的老公是吴刚,要不让嫦娥给你介绍七仙女?七仙女都生过孩子了,更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天上都没有黄花大闺女了,你怎么办呢?看来你只能光棍一辈子了。咯咯咯。 张如花的话让我无言以对,我只能陪着她傻笑,笑完,我说,我不是非要娶个黄花大闺女,也不是嫌弃她离过两次婚,我是担心他跟我再离婚。一个女人离婚两次,我担心她自身有问题。 张如花说,你的担心也对。 我问,你知道她两次离婚的原因吗? 张如花说,我只知道她第二次离婚的原因。因为他老公脾气不好,总是打她。 我说,她跟你说的吧?一面之词不可信。每个离婚的女人都会这么说,都会想办法把过错归于对方。她为什么不说第一次离婚的原因呢? 张如花说,她不想说。你问问她。 我说,她都不跟你说,更不会跟我说了。 张如花说,也不一定。有时候,女人不愿意跟女人说的话,可能愿意跟男人说。 我说,我不想打探别人的隐私,还是算了吧。 我压根就没想娶黄爱琴,对于她离婚的原因压根也没兴趣,但是,有些事情你越不想知道,它越要让你知道。 有一天晚上,黄爱琴上晚班,我和张如花在客厅里看电视。 忽然,黄爱琴走进屋子。她头发乱糟糟,右半个脸很多血。 她刚一进屋就哭了。 我和张如花齐声问,怎么了? 黄爱琴靠着门框呜呜哭。 张如花急忙走过去,抱住黄爱琴,让她坐在沙发上。 我冷静地问,出什么事了?看你的伤势,应该是骑车时摔倒,脸搓在地上了,其他地方伤没伤到?你是怎么摔倒的? 黄爱琴哭着说,我被抢了。我骑着车,穿过一个胡同,走到一半,突然窜出一个人,抓住我的挎包就拽,我摔倒了,挎包被抢走了。我那个挎包里还有213块5毛钱呢,我的钱,我的钱呀。呜呜。 我说,先别管钱了。我先带你去医院包扎一下。 黄爱琴哭着说,我不去医院,去医院就要花钱,我没事。花,你给我弄点水,我,我洗洗脸。 张如花往起拉黄爱琴,说,都摔这样了,还心疼钱,你天天钱钱钱,你掉钱眼里了。我问你,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我说,你别跟她废话了,你拉着她,我出去打车。 黄爱琴说,别打车,太费钱,你骑车带我。 张如花气恨交加地说,钱钱钱,你早晚死在钱上。 我说,不用你出钱,什么钱都不用你出,咱打车去,速度快。 黄爱琴说,我这不是急病,真的不用打车。算了,我自己去吧。 我无奈,只能说,行行行,听你的,我骑车带你。 我骑车,黄爱琴坐车后边,张如花骑车跟在我身边,我们直奔医院。 我告诉黄爱琴,搂紧我的腰,我要加速了。 黄爱琴紧紧搂住我的腰,一边嘟嘟囔囔,我的213块5毛钱,213块5毛钱呀。 我想笑不敢笑,我告诉黄爱琴,你别嘟哝了,你再嘟哝我都没劲蹬车了。 黄爱琴很听话,真的不嘟哝了。 黄爱琴只受了点皮肉伤,总共花费120.47元。 黄爱琴拿着药费单据,摸着脸,又哭了。 第161章 上帝的安排也许有道理 我急忙哄她,你别哭,这钱我不用你还,就算捐献给灾区人民了,你别哭了好吧。 黄爱琴抽抽搭搭,摸着脸说,我的脸,我的脸,呜呜。 我安抚说,你的脸只是皮肉伤,没大事,过几天就好啦。 黄爱琴哭哭啼啼地说,肯定留下疤喇,以后更没男人喜欢了。呜呜。本来长的就不好看,现在更不好看了。呜呜。 我以为黄爱琴心疼钱,没想到她担心的是毁容,我哭笑不得,悄声说,这是医院,有什么话咱回家说。 要说长相,黄爱琴确实不如张如花,而且,张如花开朗活泼,我喜欢张如花,但是,上帝给我安排的是黄爱琴。 上帝的安排自有他的道理,我不能跟上帝他老人家较劲,还是听从上帝的安排吧。再说,人得知足,上帝给我安排一个女人,已经是法外施恩了,我不能贪得无厌。 我和黄爱琴张如花三人住在一起的事,超市里没人知道,但是,黄爱琴被抢劫后,我又多了一项任务,不管黄爱琴和张如花谁上夜班,我都得去接。这样一来,超市里的人都知道了她俩和我住在一起。 超市里的男人都羡慕我,有的夸奖我,说,老齐,你真牛,能让两个女人伺候你,了不起。 我如果在上班时打个哈欠,男同事就会体贴地问,昨夜累着了了吧?注意点身体。 黄爱琴和张如花如果谁上班时没精神,其她老娘们也会关心她俩:三十如狼,但是,该休息时也得休息。 有一天,超市经理找我谈话。超市经理是个47岁的女人,离异10年。她问我,你跟黄爱琴和张如花是怎么回事? 我说,她俩是我的房客,我是她俩的房东,就是这么一回事。 超市经理说,不是这么简单吧? 我说,就这么简单。 超市经理说,你见过房东天天接房客下班的吗? 我说,我这是在学雷锋,做好事,帮助同事。 经理说,这年头的人都是没利不起早,还能有雷锋?你别骗人了。我警告你,别闹出事来。尤其张如花,她有老公有孩子有家庭。 我说,我跟她俩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经理说,最好没事。 经理对我们的事情特别关心,她还找了黄爱琴和张如花谈话,要他俩别上当。 我去他娘的,老子做好事还做出事来了,这是神马世道? 晚上吃饭时,我们三个自然而然谈起来,我说,俗话说好人难当,咱仨一起住着,本来什么事都没有,让他们一传,变成我有两个媳妇了。你俩要真是我媳妇,我也认了。天地良心,你俩知道,我可连个手指头都没碰过你俩。 张如花诡秘一笑,说,我只知道你没碰过我。 黄爱琴急忙说,他也没碰过我。 张如花偷笑。 我说,你俩说没用,因为别人不信。唾沫淹死人,我一个大男人,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关键是对你俩不好,要不你俩去别处租房吧。 张如花一副关切的样子说,我俩走了谁给你做饭呢? 我说,我娶个媳妇不就解决了吗? 张如花说,现成的媳妇不娶,你还去哪里找媳妇?你把爱琴娶了吧。 张如花这是把我架在火上了。我搪塞说,我太穷,恐怕连累她。 黄爱琴认真地说,我不嫌你穷。 黄爱琴把我的退路堵死了。我说,你不嫌我嫌,我不想让我媳妇过苦日子。 黄爱琴说,只要咱俩努力,咱俩的日子会变好。 我说,事情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你看见我了吗?我从18岁开始,一直在努力,努力到现在,35了,你看,我的日子越过越穷,以后也好不到哪里去,没准比现在还穷,我真的不想让你跟着我受罪。 黄爱琴说,以前你穷,是因为你没碰见我,如果你早碰见我,你早就富了,算命的说我有旺夫相。 我脱口而出,你如果有旺夫相,还至于离。 我急忙住口。身为一个老爷们,怎么能揭女人的伤疤呢? 我歉疚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爱琴你别生气。 黄爱琴看着我,平静地说,我给你讲讲我两次次离婚的故事吧。 第162章 对老公的要求 不等我说话,黄爱琴已经开讲了。 我的第一个老公叫丁一,我俩都是农村的。他家里很穷,但是,他长得很帅,而且嘴巴特别甜。我从高二开始,偷偷摸摸地和他谈恋爱。我那时太小,就喜欢他长的帅,喜欢听他的甜言蜜语,别的根本不考虑。 高中毕业后,我跟着他东奔西跑打工,他去广东,我就跟着去广东,他去黑龙江,我就跟着他去黑龙江。父母劝我不要和他谈恋爱,我根本不听。 毕业后的第三年,我俩进入北京一个四星级酒店。我在餐厅当服务员,他在客房当服务员。 大约过了半年,餐厅领班跟我说,爱琴,你和丁一赶紧结婚吧,你要是再不结婚,丁一恐怕就会变成别人的老公了。我对丁一从来没有怀疑过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和他结婚了。婚后,我俩继续在那个四星酒店工作。 那时,我对未来充满希望,因为,那个酒店给的工资很高,我计划三年后要个孩子。为了将来的幸福生活,我省吃俭用。为了省钱,我俩一直住在酒店的职工宿舍,我俩很少有夫妻生活,丁一经常因为这个,跟我生气。丁一要出去租房住,我不同意,因为租房的开销太大,为了过夫妻生活就出去租房子,我感觉不合算。 我和丁一在磕磕绊绊中度过了半年,忽然有一天,丁一消失了,他带走了我俩的所有存款。 客房一个服务员告诉我,丁一跟一个富婆跑了。我根本不信。我打电话问他父母,他父母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三个月后,丁一给我打电话,他承认和一个富婆在一起,他还提出离婚。我伤心的要死,但是,我还是同意了离婚。 我没脸在酒店工作了,我离开那个酒店,去另一个酒店工作。 这是我的第一次离婚。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想结婚了。但是,我父母总是催我结婚。父母说,女人必须结婚,必须有一个自己的家,否则,老了没人照顾,死后都没地方埋。父母说的是真话。我们村有一个老太太,她一辈子没有结婚,她父母活着时,她住在家里理所应当,她父母死后,那就是她哥哥的家了,她住在那个院子里,感觉就是一个外人,前几年她死了,她哥哥随便找一个地方埋了。 我不想死无葬身之地。 在父母催促下,我和邻村一个男人结婚了。那个男人叫李旺财,他家很有钱,给了我家很多彩礼。 刚结婚时,李旺财对我很好,但是,一年后,他就对我不好了,原因是,他父母嫌弃我没有生孩子。我说,我以前怀孕过,我能生孩子,应该让李旺财去医院检查。李旺财恼羞成怒,动手打我,还骂我是二手货什么的,他骂的很难听,我一气之下跑回娘家。过了两天,李旺财去接我,保证以后不打我,我父母和弟弟说了李旺财一顿,然后劝我回去。 我的好日子没过几天,李旺财又开始动手打我。以后,他打我变成了家常便饭。 我父母总是让我忍,他们经常说的一句话是,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床头打架床尾和。但是,他们不知道,我被打时有多疼,内心又是多么痛苦。 结婚的第三年,我终于决定不忍了,我坚决地和李旺财离了婚,然后就出来打工了。 以上,就是我的两次离婚,不知道你信不信? 黄爱琴流着眼泪看着我,那样子很可怜。 我说,我信。真没想到,你的婚姻这么曲折。 张如花说,所以,你必须好好对爱琴,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我说,你说的太超前了,我俩还没结婚呢。不过,如果我俩结婚了,我保证不打她,我没有打女人的习惯。 黄爱琴说,你只要不打我,其它的我都能忍。 我说,你这个要求太低了。 黄爱琴说,我还可以再放低要求。 我问,你还能放低到什么程度? 黄爱琴说,如果我惹你生气了,你忍不住想打我,你别打我脸,别把我胳膊腿打折了,因为我还要上班挣钱,另外,你别经常打我,偶尔打一次就行了。 我头次听说女人还能有这样的要求。我忍住笑,说,你放心,我一次都不会打你。 黄爱琴说,我还可以再放低要求。 我大惊,你还能放低要求呀? 第163章 我也有媳妇了 黄爱琴说,如果你也遇到了富婆,我不会阻拦你和她结婚。但是,你得提前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心里准备。 我大笑说,就我长这个土里土气的样子,没有富婆会看中我,这方面,你可以对我一百个放心。 黄爱琴说,我还不要彩礼。 我说,你要彩礼我也没有。但是,结婚不是小事,你再好好想想,别冲动。我也好好想想。 张如花咯咯笑,说,要不然你俩先试一段时间,觉得合得来就结婚,觉得合不来就分手。老齐,你先表态,别总让爱琴先说话。 我说,试试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试了一段时间,我俩又分手了,好象我占爱琴便宜似的,爱琴就吃亏了,对爱琴不公平。 张如花说,你俩试的时候,你别让爱琴花钱不就行了吗? 我说,这个不成问题,男人养媳妇是应该的。但是,我觉得还是好好考虑考虑,过两天再说吧。 黄爱琴坚定地说,我不考虑了,就从今天开始。你要是不同意,明天我就搬走,因为我没脸在这里住了。 我说,你要是真的不嫌我穷,那,就从今天开始。我也向你声明一下,如果你碰见有钱的男人,你可以随时走,我保证不纠缠你。 黄爱琴说,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扁担扛着走,只要你不赶我走,不论多吃苦受累,我一定跟你一辈子。 如花咯咯笑说,你俩都这么有情有义,干脆,明天去扯证结婚算了。 我说,结婚证以后再说,明天咱们一起去饭店吃个饭,咱们去吃烤鸭,钱我出。 黄爱琴说,不用你出,我出。 张如花笑着说,你俩谁出都一样,反正都是你俩的钱。 我对黄爱琴说,提前钱,我得跟你说件事。 黄爱琴说,你说。 我说,我不会管钱,以后,我把工资交给你,钱怎么花,你自己随便安排吧。 张如花羡慕地对黄爱琴说,你可能真的碰到一个好男人了,以后你跟老齐好好过日子吧。 黄爱琴当天晚上把被褥搬进了我的屋里。 我觉得好象在做梦,以前认为遥不可及的事情,现在居然变成了现实,我竟然也有媳妇了。 为了庆祝我有了老婆,第二天,我们三个人来到烤鸭店,我们吃到一半时,有人拍我肩膀,我回头,身后站着李雅婷。 李雅婷和以前一样,花枝招展,美艳动人。 我站起来。 李雅婷紧紧搂住我,开心地说,没想到真是你,想死我了。 我说,你比以前还漂亮。 李雅婷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说,你先松开,我喘不上来气了。 我不想让李雅婷说太多的话,便指着黄爱琴说,这是我老婆。你应该叫嫂子。 黄爱琴站起来,笑容满面地对李雅婷说,你好。 李雅婷瞪大眼睛问我,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我说,昨天。 李雅婷上下打量黄爱琴,失望地哦一声,然后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我没办婚礼,谁也没告诉?你怎么样?也结婚了吧? 李雅婷说,结婚一年了,结婚真特码没意思,不提了。我祝贺你一杯。祝你俩新婚快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李雅婷喝完酒,走进一个雅间。 我看着李雅婷的背影,想起许多往事。 张如花低声叫,老齐。 我急忙扭回头。 黄爱琴看着我不说话,神色紧张。 张如花低声说,老齐,这个女人真漂亮。 我说,在我眼里,最漂亮的女人是爱琴。 黄爱琴微笑一下,说,你不用安慰我,我有自知之明,我的确不如她漂亮。 张如花悄声说,那个女人又回来了,后边跟着三个男的。 我扭头看。 一个是蒋来会,一个是侯三爷,一个是黑龙。 三个人都是西装革履,一副董事长总裁的派头。 我急忙站起来。 蒋来会紧紧搂住我,大动感情,说,兄弟,什么都别说了,跟哥哥去雅间吃饭,我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 我说,谢谢蒋哥,我还是在外边简单吃点吧,不打扰你们了。 侯三爷抱住我说,你个土老帽,回来也不说声,你这是没把我当朋友。你不把我当朋友,我得把你当朋友,听说你昨天结婚了,她俩谁是新娘子? 我指着黄爱琴说,她就是我老婆。 黄爱琴急忙站起来,局促地说,大哥你好。 黑龙说,别只向他问好,这里还有一个大哥。 黄爱琴急忙问候,大哥你好。 黑龙抱住我,拍打我的后背说,兄弟,什么都不说了,明天中午,聚贤楼,哥哥给你接风洗尘。 侯三掏出一个红包,对黄爱琴说,弟妹,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你别给土老帽,进他兜里你就要不出来了。哈哈哈。 黄爱琴不敢接,她不安地看我。 我说,三爷一片心意,你接了吧。谢三爷了。 侯三爷说,几年没见,跟我生分了。 我说,谢谢三哥。 黑龙也掏出一个红包,对爱琴说,弟妹,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祝你俩新婚快乐。 蒋哥也掏出一个红包,说,弟妹,一点小意思,别嫌少。 李雅婷也递给黄爱琴一个红包,说,我得叫你一声嫂子,刚才没带红包,现在给你补上。 黑龙说,今天我们先祝贺你俩一下,说定了,明天中午,聚贤楼。 我说,明天我白班,中午没时间,晚上吧。 李雅婷好奇地问,你在哪上班? 我说,天天来超市。 李雅婷说,你别逗我们玩了,我都没听说过这个超市。 我说,那是一个私人超市,小超市。 李雅婷拍着我肩膀,咯咯笑说,土哥,你不开玩笑行吗?你上班?在私人超市?你真逗。我不管你在哪上班,明天中午必须到,如果你不到,我就去砸了那个超市。 面对这个女魔头,我只能妥协,行行,明天中午我一定到。 蒋哥,黑龙,侯三爷,每人跟我俩喝了一杯酒,李雅婷叫来服务员说,给这桌加两个好菜,这桌的钱我结。 李雅婷又跟我拥抱一下,说,夜里做梦可别想我。 他们回了雅间。 我跟爱琴张如花说,这桌的饭菜打包,咱们回家吃。赶紧走。 黄爱琴提醒我,你应该进去回敬他们一杯酒,跟他们打个招呼。 我说,不用,进去就出不来了。咱们赶紧走。 张如花提醒爱琴,把你的红包装好。 爱琴喜笑颜开地说,你放心,就是我丢了,我也不让红包丢了。 张如花意味深长地说,爱琴,你以后不仅要看住红包,你还得看住老齐。 我没心思听他俩说话,我心里想着另一件事,明天中午我去不去吃饭? 第164章 平静如水的生活 如果不去,我就得罪了他们,如果去,搞不好我又会走以前的老路。 两个女人不知道我的心思,张如花关心的是红包里有多少钱。爱琴关心的是我和李雅婷的关系。 每个红包里是一个整数,一万。 四个红包四万。 爱琴和张如花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堆钱,目瞪口呆。 张如花惊叹说,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朋友。但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的朋友都这么阔气,你为什么这么穷呢? 我笑笑,说,各人有各人的命,他们是有钱人的命,我是穷人的命。 张如花盯着我问,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说,我当过保安,给人洗过车,在烤串店当过服务生,还当过勤杂工,我干的工作多了。 张如花问,那你是怎么认识这几个大老板的? 我敷衍说,他们是我以前的老板,我给他们打工,我当然认识他们。 张如花诡秘一笑,说,不对,如果你只是给他们打工,他们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爱琴突然问,那个漂亮女人以前也是你老板吗?你也给她打工吗? 我说,她的事情比较复杂,一言两语说不清,以后我跟你细细讲。 爱琴紧张地问,你俩以前是不谈过恋爱? 我说,别管以前,咱们就说现在,现在,她已经结婚了,我有你了,我和她什么事都没有了。 爱琴自言自语,她漂亮,还有钱。 我说,她还有老公。 爱琴说,老公可以换。 我说,这样吧,今天这钱,全是你的,以后的钱也全是你的。男人有钱才能变坏,我没钱了,你不用担心我变坏了。 爱琴说,可是,那个女人有钱呀。 我说,你要是这么不放心我,我也没办法了。 张如花开玩笑说,老齐,早知道你这么有本事,我离婚也要嫁给你。 爱琴说,你看,花儿都动心了,我能放心你吗? 我哭笑不得地说,花儿,已经够乱的了,你别起哄了。 张如花只是开个玩笑,但是谁也没想到,没过几天,她真的离婚了。这事以后再细讲。 我接着讲我和爱琴的事。 当天晚上睡觉时,我把以前的事,大概向爱琴讲了一遍,最后我说,我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你再好好想想,还跟不跟我结婚。 爱琴说,你宁可当理货员都不跟他们联系了,说明你真的想好好过日子,我还是和你结婚。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我说,你说,什么要求? 爱琴说,你离李雅婷远点,我看她对你还没死心,我怕你俩死灰复燃。 我说,你放心吧,我跟她不可能死灰复燃。 爱琴幽幽地说,你要是真的放不下她,我,我允许你和她去宾馆。 爱琴的话把我气乐了,我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土老帽是站着撒尿的,啐口唾沫就是钉,有你在,我不会对别的女人动心。 爱琴说,你不打我,还把钱给我,我受伤了,你还带我去医院,我知足了,只要你不把我赶出家门,你就是对别的女人动一两次心,我也不生气。 我真的无可奈何了,面对一个允许你偶尔出轨的媳妇,你还能说什么?我赶紧转移话题,说,我对别的女人动心的事,以后再说,咱先商量现在的事。明天中午的吃饭,我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得去。明天咱俩都请假。 爱琴说,我听你的。 听话的媳妇就是好媳妇,有这样一个好媳妇,夫复何求? 有爱琴这样的女人陪伴,平淡的生活也幸福。 但是,平淡的生活不代表生活一定平静。 第二天早晨,爱琴跟小夏请假,小夏痛快地同意了。 我跟超市经理请假,经理不批。 第165章 请假的后果很严重 我向经理恳求说,今天的事特别重要,不然我不会请假,你就批我一天吧。 经理轻蔑地问,你的事情比超市的事情还大吗? 我说,我今天的事真的很重要。 经理讥诮说,如果你觉得你的事情比超市重要,你可以辞职,专心去干你的事。 我说,好吧,我辞职。 我果断挂了电话。 爱琴看着我,叹口气说,你太冲动了。 我说,不是我冲动,是经理太气人,他动不动就拿辞退威胁人,老子才不吃她那一套。 张如花咯咯笑,说,爱琴,那个破工作丢就丢了,没什么可惜的。今天中午你俩去吃饭时,只要老齐张嘴,那几个老板肯定给他安排一个好工作。 张如花说的没错,只要我张嘴,我肯定能得到一个挣钱多的工作,但是,我不可能向蒋哥他们张嘴。 其实,不用我张嘴,蒋哥他们主动邀请我,都被我谢绝了。 我只想和爱琴过平淡却快乐的生活。 但是,平淡的生活真的多磨难。 下午,爱琴接到小夏电话,让她明天去结工资,她被辞退了。 不用说,爱琴受我连累了。 爱琴很伤心,伤心的流眼泪了。 我安慰她说,没关系,工作有的是,此地不养爷,自有养爷处,咱们明天去找别的工作。 下午,张如花下班回来,她告诉我和爱琴,她也被辞退了。 两个女人愁容满面,我告诉她俩,今天晚上我请客,庆祝咱仨同时被辞退,走,去吃火锅。 两个女人同时说,在家吃吧。 我幽默地说,省钱! 两个女人转愁为笑。 我说,你俩在家做准备工作,我去买菜买羊肉。 爱琴说,我去买吧,你买菜不知道挑,净被骗。 爱琴去买菜肉,我跟张如花在家做准备工作。 我告诉张如花,今天我连累你了,你当回奶奶,你在屋里看电视,我干活。 张如花咯咯笑说,好吧,我当回奶奶,你干活,就算将功赎罪了。 要说起来,这两个女人都是很好的女人,俩人因为我丢了工作,谁都没埋怨我,如果换作别的女人,恐怕早就动手打起来了。尤其张如花,无端的就受到牵连,我更觉得对不起她。怎么弥补我的过失呢? 我家的木炭在西厢房里放着,西厢房里堆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想着心事,伸手拽木炭,一个没小心,手被划了一个口子,献血一下流出来,我攥紧伤口,快速走出西厢房,对着北屋大叫,花儿,快拿创可贴。 客厅里没反应,按照常理,张如花应该问一声怎么了。 我顾不得这个反常现象,小跑着进入北屋。 张如花坐在沙发上,一手举着手机,神情黯然,呆呆地看着我。 我说,快拿创可贴,我划了一个口子。 张如花如梦初醒般问,你受伤啦? 我说,快拿。 张如花迅速站起来,跑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拿出创可贴,给我贴在伤口上,一边问,别处受伤没? 我说,没有。你出什么事了? 张如花叹口气,低下头。 我问,因为工作的事吧?别发愁,我想办法解决。 张如花沮丧地说,不是因为这事。 第166章 一句话的事 张如花大方开朗,能让她沮丧的事情不多。 我追问,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张如花叹口气,说,刚才我老公给我打电话,我忘了调低电视的声音,我老公听见了电视声,他问我在哪里,我说在租的房子里。我以前那个租房没有电视,他问我什么时候买的电视,我说,前两天买的,他不信,说,你那么一个省钱的人,舍得买电视?是不是别的男人给你买的。就在这时,你喊了一声,花儿,快拿创可贴。我老公当时就挂了电话。 我说,完!你老公多心了。 张如花沉重地说,他本来就疑心重。 我说,你赶紧打电话,解释一下。 张如花无奈地说,你叫的那么亲热,我怎么解释呢?我老公本来就小心眼,我在家的时候,跟别的男人说句话他都吃醋半天。 我说,你给他打电话,我跟他解释。 张如花吓一跳,不行!你要是说话,更解释不清了。 我说,你跟他说,你说我是爱琴的老公,他就不会多想了。 张如花说,我试试吧。 张如花打通电话,但是,没人接。张如花打了两遍,始终没人接。 张如花看着我,神情黯然。 我问,他不会因为这个和你离婚吧? 张如花忽然咯咯笑了。 我问,你笑什么? 张如花说,甭搭理他了,他这人就是这个毛病,你越搭理他,他越上脸。过两天,他该给我打电话了。 我问,你怎么肯定他过两天会给你打电话呢? 张如花颇为自豪地说,我两天不理他,他就会担心我跟别的男人跑了。毕竟我这么漂亮,惦记我的男人多了。 我说,你这么一说,我都替你老公担心了。 张如花抿嘴一笑,说,你为我担心啥?我也不是你老婆。你接着当你的老爷,我去干活。看来我就是丫鬟命,咯咯咯。 张如花只顾笑,一只脚绊在了茶几腿上,身子晃两晃,马上要摔倒,我急忙抱住她。 爱琴这时走进来,她愣住了,惊讶地问,你俩在干嘛? 张如花咯咯笑,说,我的脚踢茶几腿上了,差点摔倒,老齐抱住了我。我这么说,你信吗? 爱琴微笑着说,我信。 我说,既然你信了,那我就不解释了。 爱琴幽默地说,你要是解释,我就不信了。火锅点上了吗?(我家的火锅是那种老式的铜火锅,需要烧炭。我爸爸喜欢用这种火锅涮羊肉,他说这种火锅涮出来的羊肉香。所以,爱琴才会这么问。) 我说,还没点上。 爱琴说,花儿你和老齐洗菜,我去点火锅。 我说,等等,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没点火锅吗? 爱琴玼眯一笑说,肯定有原因。 爱琴这一笑大有深意,张如花咯咯笑说,老齐,你必须解释一下,不然咱俩说不清了。 我伸出手,说,我拉木炭时,手划伤了,花儿给我贴的创可贴。 爱琴两步走到我跟前,抓起手,关心地问,没大事吧。 我说,不叫事。放心吧。 忽然,张如花的手机响了,我看张如花,张如花看我,我俩都有点紧张。 爱琴问,你俩怎么了?怎么这么紧张? 第167章 找我媳妇 我没时间给爱琴解释,催促张如花说,接吧,肯定是你老公。 张如花接通电话,她听了一下,突然气愤地说,离就离,谁怕谁。 张如花愤怒地挂了电话。 爱琴惊奇地问,怎么回事? 张如花喘着粗气说,我老公跟我说离婚,离就离,谁怕谁?好象离开他我活不下去似的。 爱琴大惊失色,你老公为什么要跟你离婚,你俩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张如花愤愤地说,那不叫一直好好的,那叫我一直忍着他。小心眼,都不让我跟别的男人说句话,我早受够了。离,这次他不离都不行,她不离,我离。 爱琴奇怪地问,你老公怎么忽然提离婚了?什么原因呢?是不你老公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我说,你别瞎猜了,是这么回事,刚才我受伤了,我在院子里喊,花儿,给我拿创可贴。他老公正给她打电话,听见了,她老公以为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她老公因此跟她提出离婚。 爱琴说,这好办,花儿,你给你老公打电话,我解释,我告诉他,老齐是我老公。 张如花愤怒地说,甭搭理他,咱们吃咱们的火锅,我饿了。 爱琴问,出这么大的事了,你还能吃得下饭? 张如花无所谓地说,跟他离了,我换一个更好的。爱琴,你洗菜。老齐,你养伤,我去点火锅。 张如花风风火火地走出屋。 爱琴瞧张如花一眼,又看着我,说,你好好养伤吧,我去洗菜。 我说,养什么伤?这点破伤也叫伤,我跟你一起洗菜。 爱琴面无表情地说,你的手不能沾水,你跟花儿去点火锅吧。 我搂住爱琴,低声说,你别多想,我俩刚才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爱琴扭动身体,低声说,你别搂我,放开我,我要去洗菜。你去帮花儿吧,别让她也把手划伤了。 我说,我谁也不帮了,我就看电视当老爷了,等着吃,等着喝。你俩随便折腾吧。 爱琴噗嗤笑了,推我一把说,老爷,去看电视吧。 如果婚姻法让娶两个老婆该多好。 我们三个吃饭时,议题就两个,一个是张如花的离婚。一个是找工作。 对于离婚,张如花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能不离就不离。但是,如果老公总是拿离婚威胁我,离婚也未尝不可。 关于找工作,张如花说,给别人打工没保证,说辞退就辞退,连个借口都不给你,不如咱仨自己干。 爱琴说,自己干就得投钱,如果亏了,本钱就白扔了。 我说,先商量商量干什么。 张如花说,我在一个饺子馆当过服务员,开饺子馆能挣钱。正好爱琴包的饺子好吃,咱们开个饺子馆吧。 爱琴看着我,说,你做决定吧。我听你的。 我说,就开饺子馆,咱仨共同投资,有钱共同赚。 爱琴对张如花说,这么大的事,你问问你老公吧? 张如花说,我那老公,心眼小,胆子也小,他怕赔本,肯定不让我投资。 爱琴问,那你怎么办? 张如花咯咯说,我先投资再说。 爱琴说,万一赔钱了,拿不回本钱,你不怕老公跟你打架? 张如花说,他敢,他要敢跟我打架,我就跟他离婚。 不怕离婚,敢于离婚,这大概是新时代女性的最大特征吧? 我爸爸和我妈吵吵闹闹一辈子,到死也没人提离婚俩字。 我信奉老一辈人的婚姻观念,结婚了就是一辈子,娶了就要对媳妇好。 我们三个跑了三天,终于盘下一个小吃店,稍加改造,就变成了饺子馆。 为了生意兴隆,我们仨给饺子馆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真好吃饺子馆。 这个饺子馆掏光了我们三个的家底,寄托着我们的希望,承载着我们的未来。 不是我吹牛,我们的饺子对得起它的名字,真的好吃,皮薄馅大,真材实料,味道香嫩,但是,我们的生意却相反,真没顾客。 第一天,营业收入100多。饺子剩不少。没关系,把饺子冻起来,明天接着卖。 第二天,不到一百。两个女人看着饺子发愁。我告诉她俩,没人来吃,咱们自己吃。剩下的饺子接着冻,明天接着卖。不信明天生意还这么惨。 第三天,是个雨天,两个女人都不敢捏饺子了。我们三个可怜巴巴地望着窗外的雨。 我不禁想起以前,老子讨回一笔债,轻轻松松几万进兜里,现在可好,起早摸黑,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干的比驴多,挣的钱比还不如杨白劳多。 上午加中午,卖出50块,2点过后,索性没客人了。 我坐在凳子上,望着窗外的雨,等待客人到来,一边思谋着怎么才能让饺子馆生意兴隆起来。如果饺子馆真的赔了本,我真的对不起这两个跟着我干的女人。 忽然走进一个男人。他个子不高,长着一张大众脸。跟我一样,他穿着迷彩服,这是农民工的标准打扮。 我顿时来了精神,热情地打招呼,大哥你吃点什么? 那个男人不说话,来回打量我。 我继续问,大哥吃点什么? 那个男人黑着脸,不客气地说,我来找人。 我问,你找谁? 那个男人瓮声瓮气地说,找我媳妇。我媳妇叫张如花。 第168章 努力吧,三个中年人 张如花在杂物间睡觉,爱琴在厨房里干活。 一听是找张如花,我客客气气地说,原来是大哥来了,你先坐,我去叫她。 那个男人黑着脸说,不用你叫,我自己去找。 我见他如此无礼,懒得多说话,指着杂物间说,就在那里,你自己去吧。 那个男人很不友好地瞧我一眼,走向杂物间。 爱琴走出厨房,问我,那个男人是干什么的? 我说,小点声。那是张如花的老公。来者不善。可能要出事。 杂物间传出张如花的叫喊声,我就不跟你回去。你放开我。 那个男人倒退出杂物间,脚步踉跄,差点摔倒,随后响起砰的一声,杂物间的门被关上了。 我告诉爱琴,你别过去,会伤到你。 我快速走向杂物间。 那个男人冲到杂物间门口,抬脚猛踹杂物间的门,怒吼,开门。 我抓住男人的衣服,说,大哥,有话好好说,别踹门。 那人下蹲成马步,胳膊肘撞击我胸口。他力气挺大,把我撞退一步。 没看出来,他还是个练家子。 爱琴大叫,不许打我老公。 她发疯般冲过来。 我站稳身形,拦住爱琴,告诉她,你离远点。 那个男人继续抬脚踹门,一边大叫,浪货,开门。 我伸手抓他,他重施故伎,又用胳膊肘撞击我。我对准他的脸虚晃一掌,他抬手招架,我抬起右脚,对准他的肚子狠踹,他的马步立刻站不稳了,噗通一下坐在地上。 张如花打开杂物间的门。 我对那个男人说,你老婆出来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那个男人跳起来,对着我就是一记冲天炮。我侧身躲过,回敬了一个冲天炮。那个男人捂着下巴转圈。 爱琴拉住我,大喊,别打了。 张如花拉住老公喊,你疯啦? 那个男人大叫,我就疯了。他抬手给张如花一个大嘴巴。张如花抬腿踹他一脚。 我抱住那个男人,爱琴拉住张如花。 我说,你俩有话好好说,别动手。都冷静冷静。 我特别讨厌这个男人,他骂自己老婆是浪货,还打老婆,我不明白张如花怎么会和这样的男人结婚。 在我和爱琴的劝说下,俩人冷静下来。 男人坚持带张如花回家,张如花就是不答应。 最后的结果是,离婚。 那个男人五官扭曲,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向张如花表示歉意,说,对不起,我没想到那天喊你一句,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张如花满不在乎地说,离就离,无所谓。你不用内疚。如果你真的内疚,你让饺子馆尽快火起来,让我多挣钱。 张如花的话,让我感觉身上的责任更加重大。这个饺子馆是我们三个的身家性命,我必须让它挣钱,如果饺子馆倒了,我不敢想象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我告诉张如花,你放心,我一定让饺子馆日进斗金。 愿望很美好,现实很打脸。 第四天,早晨,我们一边干活,张如花跟我和爱琴商量,说,待会我站在门口试试,也许能招揽几个顾客。 我打量着她,说,咱这是饺子馆,靠卖饺子挣钱,不靠卖脸蛋挣钱。 张如花捶我一拳,咯咯笑着说,狗嘴吐不出象牙。我是想让咱们的饺子馆多挣钱。 我说,我知道,但是,还没到让你站门口摇手绢的地步。你干你的活吧。招揽顾客的事,我来想办法。 其实,我也想不出好办法。 但是,我不能绝望,如果我表现绝望,两个女人就会觉得天塌了。 我鼓励两个女人,说,人间正道是沧桑,依靠正当的方法挣钱,都会经过一番磨难,只要咱们不灰心,终会踏平坎坷成大道。努力吧,三个中年人。 两个女人咯咯笑了。 她俩在厨房忙碌,我在饭厅拖地。 看着门可罗雀的凄凉景象,我还是忍不住想起以前的光辉岁月。 忽然,有人叫,老板,都有什么馅的饺子? 这个声音十分耳熟。 第169章 咱是老爷们,不哭。 现在是早晨五点多,天刚发亮,谁这么早吃饭? 我停止拖地,手拄拖把,扭头观看。 那个人惊叫一声,勇哥! 那个人是大炮。在他身后站着三个男人。 我叫一声大炮,急忙扔掉拖把,走向他,我俩紧紧抱在一起。 面对大炮,我一直心怀愧疚,当年自己一时冲动,让他和其他兄弟进了监狱,事后也没给兄弟们补偿,我这大哥当的太不够格了。 大炮一米八的个子,身材壮实,这么大一个男子汉,居然流泪了。 我擦一下大炮的眼泪,笑着说,咱是老爷们,不哭。坐。 我又招呼那三个人,哥几个,别客气,坐。 那三个人坐在桌子边,好奇地看我。 大炮擦下眼角的泪水说,勇哥你瘦了。 我打趣说,瘦显精神。你可比以前胖了。看来你的生活不错。发大财了吧? 大炮惭愧地说,三个月没工作了,吃喝全靠我爸妈。 我问,这么早就出来吃饭,夜里干什么去了? 大炮说,夜里我们打了一宿麻将,我赢了,请哥几个吃早餐,没想到碰见你了。勇哥,你怎么干起拖地的活了? 我说,这是我开的店,我不拖地谁拖地?总不能让你嫂子拖地吧? 张如花走过来问大炮,先生吃什么? 大炮站起来,恭敬地说,嫂子好。 我说,叫错啦,这是张姐。 我对着厨房喊,爱琴,出来一下。 爱琴走出来,和大炮他们见了面,我告诉爱琴,猪肉大葱,酸菜肉渣,白菜肉,韭菜,一样一份。其他的我们自己来。花儿,记账,分红里扣。 爱琴和张如花去煮饺子。 我叫大炮,跟我来端菜。 那三个男人自动站起来,跟在我身后。我让他们站在窗口外接盘子,我走进厨房。 四个人很自觉,排成了一整队。 我们有几个自制小凉菜,炸花生米,煮花生,白菜丝拌豆皮,黄豆肉皮冻,拍黄瓜,凉拌土豆丝,小葱拌豆腐,老虎菜。 我正给大炮他们出菜时,门外走进五六个男女,他们穿着环卫工的衣服。 几个人自觉地排在了大炮他们身后。 张如花急忙走过来问,你们吃什么? 一个男环卫工说,这么多人在这吃,这的饺子没准好吃,尝尝。我x,这的饺子挺便宜。我来一份猪肉大葱。 一个女人说,我来一碗馄饨。 另一个女人说,我来一份饺子,白菜馅。 一个男人喊,我来一份饺子,酸菜的。再来一个口杯,一个肉皮冻。今天心情好,喝口。 又一个男人喊,给我来份芹菜的,来份小葱拌豆腐,也给我来一个口杯。 我吩咐大炮,咱们待会吃,先帮我走菜。 四个兄弟立刻变身服务员,来回走菜。 几个环卫工一边吃一边夸赞饺子好吃,小菜清口。 有一个环卫工开始打电话,你们过来吃吧,这的饺子好吃,8块钱一份,一份15个,真特码合算。 忽然进来三个警察,一人要了一份饺子。 接着又进来一对母子,小男孩是个小学生。 一个警察向大炮提建议,你们应该在门口放个小喇叭。让更多的人知道你们的饺子好吃。 大炮点头称是。 我告诉大炮,给那位警察大哥免单。 那个警察笑说,不用。我不吃霸王餐。 门外又进来几个环卫工。 然后,开始不停的进人。 爱琴和张如花忙的脚不沾地,外边哥四个有点乱。 第170章 打工与工作的区别 那哥四个如果去打家劫舍,估计是一把好手,让他们端盘子伺候人,确实难为他们了。四个人虽然笨手笨脚,但是,都很卖力气。 一下子进来这么多顾客,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有的顾客开始发牢骚吐怨言,这哥几个都是血气方刚的主儿,平常都是别人受他们的气,现在变成受别人的气,他们开始心浮气躁。 一个男顾客喊,我的饺子怎么还没煮好? 一个兄弟不客气地回了两个字,等着。 一个女人喊,壶里没醋了,给我来点醋。 另一个兄弟回答,忙不过来,去窗口自己拿。 一个女人跑进来,直接挤到窗口。 排队的人嚷嚷起来,别插队,排队。 一个五大三粗的兄弟走过去,拽住女人的衣服训斥,去排队。 女人愤怒地扭头,估计想骂人,一看哥们的气势,立刻怂了,但是,她又不想丢面子,嚷嚷说,你们欺负顾客,我不在这吃了。 五大三粗的哥们说,随便。 女人气呼呼地走了。 我急忙告诉大炮,告诉兄弟们,微笑,微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忙忙碌碌到八点,高峰终于过去了,饭厅里还剩三个人吃饭。 爱琴和张如花坐在凳子上喘粗气,哎哟妈呀地叫,但是,她俩脸上笑容灿烂。 大炮他们坐在一张饭桌边,也是呼哧呼哧地喘气,五大三粗的哥们说,这一早晨,比特码打一宿麻将都累。 一个瘦子说,这不是人干的活。 我在厨房里喊他们,哥几个,再累一下,坚持到底就是胜利,端咱们自己的菜。 我扭头对爱琴张如花说,花儿,媳妇,收拾一下,吃饭。 爱琴喜滋滋地说,你们先吃,我数数钱。 张如花咯咯笑说,我把盘子碗刷了。 我说,钱跑不了,待会再数。碗盘吃完饭刷,那点碗盘够用。 张如花说,万一再象刚才似的,就忙不过来了。 我说,我打一万个保票,没有万一。 爱琴说,如果每天都象刚才似的多好呀! 我说,你这是要钱不要命。对了,你去买一条中南海。 爱琴就这样好,不问为什么,我让干啥就干啥,不废话。 我给哥四个一人一盒烟表示感谢,我又问狐狸的情况。 大炮告诉我,狐狸给一个老板当司机,前两年结婚了,小日子过的挺滋润。 当年跟我打架的总共11个人,除去大炮狐狸,还有9个人,我问那9个人的情况。 大炮告诉我,有两个兄弟联系不上了,有五个兄弟结婚生孩子了,剩下两个兄弟跟我一样,没工作,天天瞎混。 我说,你把能联系上的兄弟联系一遍,明天,晚上,我在聚贤楼请客,当年连累了兄弟们,我要向他们说句对不起。 大炮挥下手,爽快地说,勇哥,兄弟们当年给你出气是应该的,你别说对不起,兄弟们承受不起。 爱琴说,老公,能不能在咱们饺子馆请客?如果你去吃饭了,万一明天晚上来的人多,我怕花儿我们俩忙不过来。 我说,这顿饭我必须在聚贤楼请,我已经对不起兄弟们了,这顿饭我不能委屈兄弟们。 爱琴说,那好吧,我听你的。 我说,明天晚上咱们停业,你俩也休息一下 张如花咯咯笑说,你放心请你的客,明天我俩自己营业,万一人多,我有办法应付。 大炮说,勇哥,要不然就在饺子馆吃吧?万一人多,兄弟们还能帮忙。 我摇头说,不行。这件事必须听我的。还有,大炮,你回去睡一觉,然后,赶紧回来。今天早晨生意爆火,我认为,你小子是我的福星。你赶紧回来,争取让饺子馆中午也火一把。 大炮高兴地回答,勇哥你放心,中午之前,我保证到。 我让大炮再回饺子馆,真实的意图是想留他在饺子馆工作。 我这点小心思当然瞒不过爱琴和张如花。 大炮他们一走,爱琴就问我,老公,你是不想让大炮给咱们打工? 我说,媳妇,我得纠正一下你的说法,我留大炮,不是让他给咱们打工,我想让他有一份工作,让他自己挣钱。 张如花咯咯笑说,你说了半天,还不是一个意思呀? 我说,不是一个意思。说打工会给人低人一等的感觉,说工作会有一种平等的感觉,另外,让他感觉在给自己挣钱,他会产生主动性。 张如花咯咯笑说,还是你狡猾,把打工都说得这么高大上。 爱琴忧虑地问,你打算给他多少工资? 第171章 一个女人的见识 我说,先别说工资,我得听听花儿的意见,花儿,你同意用他吗?因为用他,就等于增加了成本,减少了利润,也意味着,分红时,你要少拿钱,所以,我必须听听你的意见。 在利益面前,亲兄弟都会反目成仇,所以,我必须征求张如花的意见。 张如花咯咯一笑,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人多力量大,这个道理我懂。比如今天早晨,如果就咱仨,非得乱套。何况,这个大炮真没准是个福星。我百分百同意他来工作。 她把工作两个字说的特别重,我被逗笑了,我说,花儿,别瞧你是一个女人,你的见识比扯淡的老爷们儿都高。 爱琴微笑着问,那我呢? 我认真地说,你能管住我,你当然更高。 爱琴满意地笑了。 张如花咯咯笑,问,你打算给他多少工资?别的饭馆都是2000。 我说,给3000怎么样? 张如花咧下嘴,瞧爱琴。 爱琴说,我听我老公的。 张如花问,你为什么要给3000呢? 我解释说,如果给2000,他可能不会珍惜这个工作,因为哪里都能找到2000的工作,如果给3000,这样高工资的工作不好找,他就会珍惜这份工作,工作起来也会干劲十足。 张如花咯咯笑说,你确实狡猾。爱琴,你的提防着他。 爱琴微笑一下,说,我把心扒给他,不信他舍得骗我。 我说,我还有一个方案,让大炮入股,每月和咱们拿一样的工资,月底分红。 张如花喜笑颜开说,这个方案好。 爱琴说,不知道大炮愿不愿意? 张如花问,如果是你,你选哪个方案? 爱琴说,我选第一个,因为第一个方案旱涝保收。你呢? 张如花说,我也选第一个。 但是,大炮选的是第二个方案,我问他,你为什么选择第二个方案? 大炮回答,我相信勇哥你的能力,这个饺子馆一定能挣钱。 大炮可能真是一个福星,中午11点多,一个男人带着十多个女孩走进饺子馆,十几个女孩都穿着宾馆的服装,一个比一个漂亮。 十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小小的饺子馆热闹非凡。路过的人都伸脖子向里面张望,有的男人忍不住走进饺子馆。 看着饭厅里坐满了顾客,我感到一丝安慰,如果饺子馆这样发展下去,我的生活基本可以安定了,大炮也能过上正常生活了。 看着大炮忙碌的身影,我又想起当年的兄弟们,我连累了兄弟们,我必须补偿一下。 晚上,我特意到了弟弟家。我想从弟弟借钱。 弟弟问,借多少? 我说,借9万。 弟媳妇的脸色当时就难看了。 弟弟问,你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说,当年跟着我打架的,总共11个兄弟,有两个找不到了,还剩9个,当年我连累了他们,现在,我想给他们一点补偿,我想每人给一万块钱做为补偿。 弟弟为难地看弟媳妇。 弟媳妇说,大哥,这几年你在里边,你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我们俩买楼房,又给爸妈看病。 我说,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但是,我现在真的需要这笔钱。我会在一年之内,把这笔钱还给你们。 弟媳妇问,一年里你怎么挣这么多钱呢? 我说,我有饺子馆。 弟媳妇说,你那个饺子馆,能养活你们仨就不错了。 我说,到时候,即使借钱我也会还给你,我向来说话算话。 弟媳妇说,你给五千不行吗?给一万是不有点多? 我说,他们跟着我流血,又被连累去坐牢,你认为给一万多么? 弟媳妇说,大哥,不是我不信任你,你得打个借条。 弟弟说,你说什么呢?大哥,你不用打借条。 我说,我还是打个借条吧。你什么时候能给我钱? 弟弟说,明天上午,你跟着我去取钱。 第172章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第二天晚上,当我分给每个弟兄一万块钱时,弟兄们都很感动,他们表示不要。我说,不要就是嫌少。兄弟们只好收下。 我告诉他们,想办法找到那两个消失的兄弟,我不能落下他俩。 我们正喝酒时,爱琴打来电话说,有两个男人跟花儿耍流氓,你快回来。 兄弟们呼啦一下站起来。 我说,这点小事不用麻烦弟兄们,我自己解决。 弟兄们说什么也要跟我回去。 我说,有工作的,结婚的,留下,如果不留下,我就不认你们是兄弟了。剩下的跟我走。 二愣子,小黑,大炮,没工作没结婚,他们跟着我回到饺子馆。 饺子馆里,只有两个男人,他俩在划拳喝酒。一个胖子搂着张如花,一个瘦子搂着爱琴。胖子嘎嘎大笑说,你输了,该你的娘们喝酒了。瘦子搂着爱琴哈哈大笑说,骚娘们,喝! 爱琴看见我们走进来,她猛然站起来,哭着跑向我。张如花也跑过来。 爱琴紧紧搂住我,哭着说,老公他俩欺负我。 张如花也抱着我哭诉,他俩打我。 那两个人瞧着我们,胖子凶狠地说,识相的滚远点,别特码的找打。 大炮,二愣子,小黑,谁也不说话,平静地走过去。 那两个人发觉情形不对,俩人站起来,大喊,你们想干什么? 我的三个兄弟并不回答,抄起凳子就砸过去。 我们的信条是,能动手就动口,手比嘴好使。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所以,兄弟们都是不说废话,直接动手。并且动手就下狠手。 那两个人倒在地上,大叫大喊,你们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吗?你们等着,待会就来人砸烂饺子馆。 兄弟们并不说话,只是狠踹猛踢。 那两个人哀嚎惨叫一阵,不出声了。 我吩咐兄弟们,别打了。 我叫爱琴拿三瓶可乐。 大炮说,嫂子,拿三听啤酒吧,可乐不过瘾。 那两个人弓腰卧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 我问,你俩服不服? 突然,胖子一跃而起,面目狰狞地扑向我。大炮眼急手快,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接着三听啤酒砸在胖子脸上。三个兄弟对他又是一顿暴揍。 大炮边打边骂,瞎了你的狗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二愣子一边踢打,一边发感慨,过瘾,真特码过瘾,老子四五年没这么过瘾了。谢谢啊。 小黑不说话,就是打。 爱琴抱住我说,老公别打了,我怕打死他俩。 张如花拉着我胳膊说,别打了。 我告诉大炮他们,行了,歇会,攒攒力气,待会有大活干。 爱琴担心地问,你还想怎么样?他俩都快死了。 二愣子说,嫂子你不用担心,他且死不了呢。 我推开爱琴和张如花,走向杂物间。 爱琴拉住我,惊慌地问,你去干嘛? 我说,拿绳子。 爱琴问,拿绳子干嘛? 我说,你别管了,我不会勒死他俩。 我拿出绳子,把俩人捆的结结实实,又吩咐二愣子,拿抹布来。 二愣子领会了我的意思,他拿来两块抹布。他往第一块抹布上吐了一些口水,又擤鼻涕,说,老爷子我的宝贝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今天便宜你俩了。他把第一块抹布塞进胖子嘴里,胖子不停地干呕。二愣子把第二块抹布在鞋底子蹭蹭。瘦子大叫饶命。二愣子说,别喊了,再喊我往上撒尿。瘦子果真不喊了。二愣子把抹布塞进瘦子嘴里。 爱琴和张如花扭过头,捂着嘴干呕。 我对三个兄弟说,把他俩扔三马子上去。天凉,给他俩盖条被子。 三马子是我们买菜用的。 我吩咐爱琴,关门歇业。 我告诉大炮二愣子,你俩保护嫂子和如花回家,我不回来,你俩不许走。 大炮说,勇哥你放心,我不让别人碰嫂子他俩一根汗毛。 爱琴拉着我,担忧地问,你想干啥? 我说,你放心,我不会弄死他俩,我让他俩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我和小黑开着三马子,离开了饺子馆。 第173章 能震慑住恶人的只有暴力 我开着三马子,小黑坐在后斗里看着那两个混蛋,防止他俩跳车逃跑。 我们离开县城,进入乡村公路,周围变得一片漆黑。 这是三月底的天气,乍暖还寒。白天还算暖和,入夜即冷。 我沿着公路进入山里,来到当年慧姐住过的房子。 我忍不住想起慧姐,我18岁那年,她象梦一样的来,又象风一样的走了。五年前,她象风一样的来,又象梦一样的走了,她当年答应一二年后来找我结婚,可是,我却进了监狱。慧姐现在怎么样了?大概已经结婚了吧?希望她平安无事,祝福她生活幸福。 我和小黑把两个混蛋抬下车,扔在房子里,告诉他俩,明天早晨我来接你俩。你俩活过这一夜,算你俩命大,如果碰见野猪狼獾毒蛇什么的,死了,你俩活该。 两个人在手电光下,啊啊啊地叫,身体来回扭动,神色恐惧。 我说,你俩怕冷是吧?我给你俩盖上被子。 我对小黑说,回家。 小黑对着俩人一人踹一脚。 我喜欢小黑的性格,这家伙干架从不说话,就一个字,干。干完再说。 我没敢把这事告诉爱琴,我怕她担心。 说实话,我也担心那两个人,我不担心他俩被冻死,我担心他俩被毒蛇咬一口毒死了,或者被野猪咬死。但是,我不能因为担心就去解救他俩,我必须让恐惧折磨他俩,让他俩在恐惧中精神崩溃。 要么不打击敌人,只要打击敌人就必须让他精神崩溃。 第二天早晨,我忙完饺子馆里的活,8点多,才带上小黑去找那俩人。 我一走进小房子,就闻到一股骚臭味。两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哆嗦成一团。 我调侃他俩,哟,还活着呐?恭喜二位。 两个人嘴里的抹布已经没了,胖子神情恐慌,有气无力地说,大哥,放了我吧,我服了,以后我再也不去捣乱了。 瘦子哼哼唧唧地说,我,我,早服了。 我说,你们已经挨打了,昨天的饭钱我就给你们免了,咱们两清,同意不同意? 俩人说,同意,同意,谢谢大哥。谢谢。 我说,把你俩的家庭住址,家庭成员,父母妻儿的工作,工作单位,包括他们上下班的时间,兴趣爱好,统统交待出来。 胖子惊恐地问,你,你想干啥? 我告诉他,如果你俩胆敢报复,你俩先掂量掂量后果。 两个人老老实实交待了所有情况。 我不得不这样做,我和地痞流氓打交道太多了,我知道他们的习性。 无赖小混混之所以被称为无赖小混混,就是因为他们没有信用,没有人格,唯一能震慑他们的,只有暴力。 制服两个小混混只是捎带脚的事,我最大的任务还是经营饺子馆。 一下多了三个人,我的压力陡然增大许多。我没想到,大炮又给我增加了压力。 没过两天,大炮跟我商量,勇哥,我一哥们叫鲁前进,外号大迷糊,天天家里待着,他问我,能不能来饺子馆干活,他的要求不高,一天管三顿饭,每月给1000块零花钱就行。 我问,你了解你这个哥们吗? 大炮说,我了解,就是跟我打麻将五大三粗那个哥们,你见过,那天在咱饺子馆帮过忙。 我说,那哥们脾气有点急。 大炮说,勇哥你放心,他脾气是急,但是,他孝敬父母,知道感恩,而且也懂得知足,还低调,不张扬,不炫耀。绝对符合做你兄弟的标准。 我说,这事你我说了不算,饺子馆现在还有二愣子,小黑的股份,咱们都得坐一块商量。这样吧,你把他叫来,我先跟他聊聊。 鲁前进很快就来了,我问他,大炮跟我说,你进过两次监狱,你跟我说说过程。 鲁前进说,我第一次进去是15。 我说,我第一次是17。你是因为什么进去的? 鲁前进说,介绍卖淫。 我乐了,说,介绍卖淫罪是大人犯的罪,你当时一个小屁孩怎么话犯这样的罪呢? 第174章 给你100,不用找了 鲁前进说,其实我没有介绍卖婬。 我问,既然你没有,为什么警察抓你呢? 鲁前进说,我是被冤枉的,我比窦娥还冤。是这么回事。 那一年我初三,有一天是星期天,我在路边走边玩,忽然过来一男的,问我哪里有理发馆,我告诉他哪里有理发馆,怎么怎么走,他说听不懂,让我带他去,我就带他去了那个理发馆,理发馆老板娘为了感谢我,给了我10块钱,我也没多想,就要了。没想到,理发馆老板娘当天被抓了,因为卖淫。理发馆老板娘跟警察说是我带那个男人去的,警察就把我抓了。我跟警察说,我没介绍,我只是做好事带了个路。警察问我,你是不是收了十元钱?我说,收了。警察说,你只要收了钱就是介绍卖淫,别的不用说了。我说,我不知道那个老板娘是卖淫的,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往那里带男人。警察说,周围的人都知道那个女人是卖淫的,你怎么会不知道?无论我怎么说,警察认定我犯了介绍卖淫罪,判了我五个月。勇哥,你说我冤不冤? 我说,你是够冤枉的。第二次因为什么? 鲁前进说,第二次不冤,因为我真犯罪了。 我问,这次你犯的什么罪? 鲁前进说,抢劫,聚众斗殴。聚众斗殴我认,说我抢劫,我还是有点冤。 我问,为什么说你抢劫有点冤呢? 鲁前进说,我从看守所出来,学校不要我了,找工作人家嫌我岁数小,不敢用,我从爸妈要零花钱,爸妈不给我,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我上学时,有一个男生的父母是当官的,特有钱,他每天都有花不完的零花钱。 有一天下午放学,我把那个男生堵在胡同里,向他借零花钱,他不给我,我动手就抢,没想到他会武术,三拳两脚就把我打趴下了。我第一次捞钱就这么狼狈地失败了,真是丢人到家了。 这次虽然失败了,但是,我总结出一个教训。一个人的力量太小,要想成功,必须人多。人多力量大。 我找到两个伙伴,他俩跟我在一个号子里待过,一个叫吊死鬼,一个叫气死猴。 我们三个凑了三十多块钱,到一个拉面馆喝了一顿酒,然后,找到一个公园,撮土为炉,插草为香,我们学着刘关张那样发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们三个发誓,要像刘关张那样,干出一番事业,做个有钱人。 我们三个商量应该从什么样的学生要钱。 吊死鬼说,应该寻找县长的孩子要钱,因为县长的孩子有钱。 气死猴说,县长官太大,咱们惹不起,应该找局长的孩子。 我说,局长也有点大,应该找科长的孩子。 吊死鬼说,科长不如局长有钱。 气死猴说,你别瞧不起科长,科长虽然官小,但是,科长捞的钱不比局长少。 我说,甭管什么长不长了,只要哪个学生有钱,咱们就借。 吊死鬼问,如果他不给咱们,咱们怎么办?抢吗?抢可是重罪。 气死猴说,这好办,咱们准备一把锥子,他要是不给钱,咱就用锥子扎他。锥子扎肉特别疼,最主要的是,锥子扎进去就一个眼,连轻伤都算不上。即使警察抓住咱们,警察也没法给咱们定罪。 我和吊死鬼一直认为,气死猴的主意高明。 我们很快找到一个目标,那是一个初三的男生,他老爹是个包工头子,有钱。 有一天下午放学,我们三个拦住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没害怕,镇定地问我们,你们想干什么? 我说,我们哥三个没钱吃饭,需要从你借点钱。 那个男生问,你想借多少? 我说,50。 那时,在我们三个眼里,50已经是一大笔钱了。 那个男生轻蔑地哼一声,说,我没有50,给你100,不用找了。 第175章 吃了一顿豪华板面 我们三个都蒙圈了。 100块!我靠,在我们这三个穷人家的孩子眼里,那可是一笔巨款。 气死猴接过百元大钞,眼里冒着红光,对那个男生说,这100不够,我们需要再借200。 我惊呆了,心说,你也太贪得无厌了,他要是不给,就会打起来,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那个男生没有犹豫,麻利地掏出两张百元大钞。 我们没人敢接,看着那个男生发愣。 那个男生笑嘻嘻地问,你们怎么不要了? 气死猴盯着男生,问,你丫挺的这么痛快给我们,是不是藏着什么阴谋? 男生说,我爸说了,这叫消财免灾。钱我掏出来了,如果你们不要,那我就走了。 吊死鬼一把夺过钱,恶狠狠地说,既然你要消财免灾,那你就免个大灾,再给我们500。 男生冷着脸说,我爸爸也认识几个黑社会大哥,如果你们再要,我就告诉我爸爸,让你们把刚才的钱都吐出来。 我们还真被他的话震住了,只能放他走。 没想到第一次就能借到300块,而且,还这么容易,我们三个特别激动。 为了庆祝借钱成功,我们三个人吃了一顿豪华板面,然后,开始谋划第二次借钱。吊死鬼还要从那个男生借钱,我和气死猴不同意,薅羊毛不能只在一只羊身上薅,那样会出事。 我们瞄准一个女生。 我们见过那个女生买东西,出手非常大方。 一天下午放学,我们在一个胡同拦住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愤怒地问我们,你们想干啥? 我靠,她这一声问,还真吓住我们了,但是,抢劫的总不能让被抢的吓住吧?那样也太没面子了,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女孩?别忘了,我们是男人,而且,还是三个。 我说,你别瞎咋呼,我们借钱,识相的乖乖掏出来。 女孩说,要钱没有,你们敢把我怎么样?反正你们不敢杀了我。 我靠,这个女孩太霸气了。 吊死鬼恶狠狠地说,老子是不敢杀你,但是,老子敢扎你。 吊死鬼掏出锥子扎向女孩,女孩抬脚一个侧踹,吊死鬼噔噔后退两步,噗通摔倒在地。 瞧女孩的架势练过跆拳道。 俗话说得好,好汉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我们三个手持锥子,一拥而上,女孩飞腿又踹,正踹在锥子上。女孩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吊死鬼对着女孩大腿狠扎一下。 女孩啊一声,流出眼泪,说,我给你们钱,别扎了。 我说,我们不是要,是借,过几天还你。 我们从女孩身上搜出不到一百块钱。 吊死鬼骂她,兜里就这点钱还装什么大款?以后多带点。 我们又借了两次钱,这两次都很顺利。虽然借到了,但是,我们总是提心吊胆的。 气死猴说,总是这么借,搞不好会出事,如果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给钱,咱们就不会出事了。 怎么才能让那些学生心甘情愿地给钱呢?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我们想出一个好办法。让吊死鬼和气死猴去骚扰学生,然后,我出面去收保护费。 那些被骚扰的学生果真上当,乖乖地交了保护费。 但是,还有一拨人也跟我们一样向学生收保护费,于是,我们和他们就打起来,警察就把我们抓了。 第二次出狱后,我再也没有犯事,我不想再让爸妈提心吊胆了,可是,这几年一直没有稳定的工作,要想变成好人,太难了。勇哥,为什么好人的生活这么难呢? 我说,因为我们没有依靠,但是,你加入饺子馆了,饺子馆以后就是你的依靠。 鲁前进激动地说,勇哥,我不多要,你给我1000零花钱,管三顿饭就行。 我说,我先给你3000工资,等你以后有钱了,你愿意入股时再说。 我告诉大炮,如花,二愣子,小黑,鲁前进的工资从我和爱琴的工资里出,不给饺子馆增加成本。 大炮表示,我也愿意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一部分给鲁前进。 二愣子说,大家在一个锅里吃饭,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也出一份。 小黑举手说,我也愿意出一份。 如花咯咯笑说,我虽然是个女人,但是我不能自私,我也出一份。 看着大家这么齐心协力,我非常感动,也感到肩上的责任更加重大。 我暗自发誓,绝对不能让兄弟们失望,必须让饺子馆多挣钱,。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我们很快就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第176章 人多主意多 这天早晨,小黑买东西很晚才回来。 我问,今天回来怎么这么晚?你遇到什么事了? 小黑说,别提了,今天这点肉买的比唐僧取经还难。 我问,怎么回事? 小黑说,我先去的华阳市场,我到那里后,看见卖肉大厅关门,我打听怎么回事,卖菜的老张告诉我,有一个肉摊卖死猪肉,被人举报了,所有的肉摊都不让卖肉了。没辙,我去了西丽菜市场,我靠,西丽也没有卖肉的,我接着打听,一个卖菜的告诉我,听说开始闹猪瘟了,一个私人养猪的,把死猪全卖了,现在全县不让卖猪肉了。我不信,又去了北门外菜市场,那里也没有卖肉的。没肉做不了饺子,这可不行,无论如何不能耽误咱们的买卖。我想起安平街有一个小卖部也卖肉,我就跑到那个小卖部,他那还真有,但是太贵了,后尖肉15一斤,比平时贵了7块。我跟他砍价,他不砍,他说,我这是正经肉联厂的肉,绝对不是死猪肉。没办法,我只能高价买了。 我说,高价就高价吧,总比没有强。 如花和爱琴建议饺子也涨价,我没同意,我说,猪肉涨价只是暂时的,以后还会恢复,现在别的饭馆都涨价,咱们还是原来的价钱,会吸引更多的顾客,顾客来的多,可以弥补涨价造成的利润损失。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有的顾客发出了疑问,别的地方都涨价了,为什么他家的饺子没涨价?肯定用的死猪肉。 为了平息这股歪论,我们也只能涨价,但是,生意还是直线下降。 所有顾客都拒绝与猪肉有关的食品,怕吃到死猪肉。 饺子馆里的人都开始发愁。 我和大家商量怎么办,怎么才能让顾客吃饺子? 如花眨巴几下眼睛,说,你问问李雅婷,她的生意怎么样? 人多就是好,人多主意多。 我给李雅婷打电话。 李雅婷咯咯笑着问,怎么,土哥,想我了? 我说,就算想吧,你的生意怎么样? 李雅婷说,我的生意一点没受影响,反而比以前还火了。 我问,为什么? 李雅婷得意地说,我的门口停着一辆肉联厂的送货车,我在饭店门口贴了一个告示,上面用大字写着,我们是肉联厂的合作单位。还有,前几天有一个大电影明星来吃饭,我把她吃饭的照片放大,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你妹妹我这几招够绝的吧?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想让我帮助你呀? 我说,你要是能帮助我最好。 李雅婷哈哈笑说,只要你老婆不吃醋,我绝对帮你。 我说,你帮我吧,她肯定不吃醋。我老婆明事理,宽容大度。 第二天,饺子馆门口停了一辆肉联厂的送货车,外面的墙上也贴了一个大大的告示。 有的顾客开始接受猪肉制品,但是,不够理想。 如果墙上再有一张大明星吃饺子的照片,那就圆满了。 那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我需要另辟蹊径。 晚上我和爱琴商量对策,我产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这件事我还得求李雅婷。 爱琴说,你不用考虑我,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俩的关系。 我说,我绝对不辜负你的信任。 爱琴说,我爸妈想看看你。 我说,忙过这段时间,我就去看望两位老人家,然后,咱俩领证结婚,你给我生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爱琴发出欢乐的笑声。 第二天上午,我骑着三马子来到一朵花饭店,大门口的小保安拦住我,我告诉他,我找老板娘。 小保安说,你最好明天来。 我问,为什么? 小保安说,我估计老板娘正和她老公吵架呢。哎,她老公出来了。你去找老板娘吧。 一个微胖男人走出饭店门,他一脸怒气,钻进一辆轿车里,轿车轰轰响着,屁股后面喷着黑烟,连蹦带跳地窜出饭店大门。 哥们火气不小,不知道李雅婷什么状态。 我来到李雅婷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屋里怒气冲冲地喊,进来! 第177章 人为什么要结婚? 李雅婷坐在老板椅上,俩眼瞪的溜圆,呼哧呼哧喘粗气。 我走进门,李雅婷愣一下,忽地站起来,开心大笑,说,我正烦呢,你来了,给我解解闷。快坐。你喝什么?来杯咖啡?提提神。 我说,我这个草包肚子没福消受那玩意,你给我来杯自来水就行。 李雅婷咯咯笑说,你确实是个土老帽,来杯白开水吧。你今天来是感谢我,还是又求我办事? 我说,第一,感谢你。第二,求你再办件事。 李雅婷咯咯笑说,先说第一件,你怎么感谢我? 我问,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 李雅婷说,刚跟老公吵完架,心里不痛快,我想打人出出火。 我说,你的意思是打我一顿呗? 李雅婷大笑说,你要是愿意,我不介意打你一顿。 我说,婷妹打我,我不介意。 李雅婷大笑说,我舍不得打你。你请我吃顿驴肉,我想吃石门山庄的驴肉了。 我说,就这么简单? 李雅婷咯咯笑,说,吃驴肉是过嘴瘾,如果吃肉时碰见哪个不长眼的调戏老娘,我再捎带脚的打他一顿,过过手瘾,今天的气就消了。 我说,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男人今天要背幸。好,我请你去吃驴肉。什么时候去? 李雅婷说,现在就走。在这里我越待着越烦。 我说,先等等,我给老婆打个电话。 李雅婷瞪起眼说,少在我面前提你老婆,提她我就烦。别在我面前秀恩爱,我不喜欢看。 我告诉爱琴,我得下午回去,有件事要去办。 爱琴说,少喝酒,慢点开车。 李雅婷斜瞪我,一脸鄙夷。 不知怎么回事,看见李雅婷这副嘴脸我就想笑。 我和李雅婷来到院子里,李雅婷对着我的三马子咣咣咣踹了三脚。 我问她,我这三马子没招你没惹你,你踹它三脚是什么意思? 李雅婷说,我瞧它不顺眼。 我说,你瞧它不顺眼,你别踹它,踹我。 李雅婷抬脚就踹我,我急忙躲开。 我俩全笑了。 李雅婷的座驾是一辆红色奔驰,我走向奔驰车。她问我,你去哪? 我说,开车呀? 她问,开什么车? 我说,奔驰呀,难道开我的三马子去? 她说,不开奔驰。开皮卡。 我问,为什么? 李雅婷诡秘一笑,说,奔驰太显眼,小流氓看见我坐奔驰,他们不敢调戏我,我就没法过手瘾了。 一个女人想办法让别的男人调戏自己,真是活久见。 李雅婷想过手瘾,但是没过成,因为,她刚走进石门山庄,就被一个男人认出来了。那个男人是当地的派出所所长。所长诚挚地邀请李雅婷一起吃饭。 派出所所长坐在桌上,小流氓全都退避三舍,李雅婷的美梦破灭了。 没过手瘾,李雅婷很失望,回城路上,李雅婷吩咐我,土哥,前边路口右拐。 我说,你要去哪儿? 李雅婷说,那边有一个水库,那里风景特别好,我想去散散心。 这个女魔头风一阵雨一阵,刚才又喝了不少酒,别惹她为妙。 要说这个女魔头,也真是好命,她吃驴肉时没人调戏,没过手瘾,这么一拐弯,她的愿望居然实现了。 这条路是一条乡村公路,现在是四月底,田野里,山坡上,鲜花如云,芳香袭人。 李雅婷靠在车座上,大发感慨,真特码美,瞧着就过瘾。妈的,我为什么要结婚呢?土哥,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呢? 一个打打杀杀的女魔头居然问起哲学问题。 我说,我也不知道。 忽然,李雅婷指着前方叫起来,你快看,前边怎么了? 第178章 过瘾的机会来了 前边公路上,一辆摩托风驰电掣,后边好几辆摩托狂追,再后是一群骑自行车。 我停住皮卡,吵吵嚷嚷声传过来,抓住他,抓贼。 我立刻把车横在公路上,和李雅婷站在马路中间,我脱下上衣。李雅婷盯着最前边的摩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说,过瘾的机会来了。 那辆摩托风驰电掣过来了,驾驶摩托的是个男人,戴着白色头盔,他减慢车速,对我和李雅婷大吼,滚开,撞死你俩。 我突然甩起上衣兜住他的脸,李雅婷伸手抓住男人,使劲一带,摩托车倒在地上,男人摔了一个狗吃屎。 摩托车后边有一个竹筐,竹筐里摔出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的嘴被东西堵着。 李雅婷狠踢摩托男,摩托男一个翻滚躲开,接着来了一个鲤鱼打挺,啪的一下站起来,刷地一下抽出一把匕首,凶猛刺向李雅婷。我立即给摩托男来了一个扫堂腿,摩托男再次摔了一个狗吃屎,匕首飞出老远。 李雅婷边踹边骂,敢扎老娘,踹死你。 后边骑摩托的人已经到了,有一个抱起孩子,孩子哇哇大哭,其他人手握棍棒跳下摩托车,对着摩托男一顿猛砸。 摩托男左右翻滚,哀嚎求饶。 李雅婷捡回匕首,对着摩托男的大腿扎下去。 摩托男杀猪般大叫,啊! 村民们愣住了,这娘们下手忒狠了。 一个村民大叫,扎的好,活该。 棍棒又开始飞舞。 骑自行车的村民也到了,他们更狠。 眼见摩托男不出声了,也不动了,村民才住手。 村民对我和李雅婷千恩万谢一番,然后回去了。 我问李雅婷,还去水库看风景吗? 李雅婷笑盈盈地说,已经过瘾了,不去了,回家。 李雅婷坐在车里说,我过完瘾了,这回说你的事,你想求我办什么事? 我说,我的姑奶奶,真够难为你的,居然能想起我的事。我想请你办这样这样一件事,这件事有点难度,但是也只有你能办,你想办法帮帮我。 李雅婷叹口气,说,你这事真不好办,我努力吧。 我说,不论是否办成,我都有重谢。 李雅婷狡黠地笑,问,你怎么重谢? 我说,只要不让我杀人就行。 李雅婷咯咯咯笑。 第三天,上午,县卫生局长带领一众人员,来到饺子馆所在的街道进行调研,电视台,广播站,进行跟踪报道,局长带领工作人员特地巡查了饺子馆,对饺子馆的卫生安全状况给予了肯定,他还品尝了猪肉馅饺子,称赞饺子好吃。 局长一走,我们就把局长品尝饺子的照片放大,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我们的饺子馆逆风而上,比以前生意还好。 爱琴和如花乐的合不拢嘴,四个兄弟天天也是喜笑颜开,但是,我却发愁一件事,怎么答谢李雅婷?给钱,给多少?请吃饭?这么大一个人情,请她吃什么? 我给李雅婷打电话,婷妹,我怎么感谢你? 李雅婷咯咯笑,说,就你那个破饺子馆,一天挣不了几个钢镚儿,你能怎么感谢我?明天请我吃烤串,贼香大排档,带上1000块钱。 我挂了电话,对爱琴说,这个女魔头,她不只会打打杀杀,也有体贴人的一面。 爱琴给了我一个白眼。 张如花撇嘴哼一声,说,你越来越喜欢她了吧? 我说,没影的事别瞎说。 当天晚上,爱琴再次提出回去看她父母。 我心里明白,这事不能再拖了,再拖,爱琴该起疑心了。 我说,现在咱俩手里没钱,空手去看未来的老丈人让人笑话,三天后,饺子馆攒点钱,咱俩立刻回去。 爱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她问,你打算带多少钱回去? 我说,我想给你爸妈一万块钱。 爱琴说,给的太多,给两千就行。 我调侃说,你真可以,对自己老爸老妈都这么扣。 爱琴说,省下的钱,以后咱俩过日子用。 爱琴虽然抠门,有时也挺可爱的。 第二天晚上,我如约来到贼香大排档。 我不可能带1000块钱,我带了5000块钱。 当我掏出5000块钱递给李雅婷时,李雅婷笑了,说,你别在我面前装大款,我只要1000。 我举着5000块钱,说,不行,1000太少,就是这5000我都觉得少。 突然,窜出一个男人,一把夺过我手里的5000块钱,跳上一辆摩托车疾驰而去。 整个过程不足三秒。 周围的人惊呆了。 我也惊呆了。 李雅婷看着我,咯咯咯笑得爬在桌子上。 第179章 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我手里的钱,居然被小毛贼抢走了,说出去丢死人。 旁边桌上一个男人大喊,快报警。 李雅婷咯咯笑着说,傻愣着干什么?报警呀。 我拍着头,笑着说,不愧叫贼香大排档,贼真多。 我身边已经围过来几个服务员,一个服务员分辩说,先生,那个人不是我们的服务员。 我说,你们的服务员也没这个胆量。 服务员说,先生,你快报警吧。 我说,你们散了吧,别打扰我们喝酒。 服务员们奇怪地看看我,陆续散了。 李雅婷端起酒杯,嘻嘻说,恭喜你中奖了。 我提起酒杯说,同喜,同喜。 旁边的人看着我俩,都很纳闷,钱都被抢了,俩人不报警,还有闲心喝酒,真是奇葩的俩人。 我和李雅婷喝着酒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说,先生,2号包间一位先生请您进去。 我问,那位先生叫什么? 服务员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说是您的老朋友。 我看李雅婷,李雅婷笑嘻嘻地说,是不是蒋秃子?咱去看看,顺便让他抓抓小毛贼。 我告诉服务员,把这桌看好了,别让贼偷吃了,我待会回来还吃。 服务员忍俊不禁,说,先生您放心,我保证一个竹签子都不让它丢。 我和李雅婷走进2号包间,里面的人呼啦一下站起来,一个瘦高个子激动地叫,勇哥。他一把抱住我,说,想死兄弟了。 这个人是大喇叭。其他人都是他的小弟。 大喇叭是我那两个失去联系的兄弟之一。 大喇叭作揖说,勇哥,按说应该我去请你,但是外边人多,我不想被别人认出来,就让服务员去请你,勇哥,你别怪我无礼。 我说,自家兄弟,没那么多事情。 大喇叭说,刚才,服务员说一个顾客被抢了,我问了一下顾客长相,我怀疑是你,又暗地看看,发现果真是你,我就叫服务员把你请了进来。勇哥,你丢了多少钱? 我说,不多,5000。 大喇叭说,勇哥你放心,那俩人马上就把钱给你送来。 我问,那俩人不会是你的兄弟吧? 大喇叭说,不是我兄弟。但是,我知道他俩是谁,我已经给他俩的老大打电话了,你放心等着吧。 我说,谢谢兄弟了。 大喇叭说,这是兄弟应该做的。 我问,你跟大馒头有联系吗?当年十个兄弟,就大馒头没音信。 大喇叭说,我俩刚出狱时,还有联系,后来,他爸妈不让他跟我来往,慢慢地,我俩就没联系了。后来,我在街上偶然碰到他一次,他已经结婚了。他向我打探你的消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我说,他的生活应该很好。 忽然,有人敲门。 门外走进一个精瘦男人。 大喇叭黑着脸说,豹子,你好好认识认识,这就是我勇哥。你的兄弟真是狗胆包天。 豹子低头说,土爷,我的兄弟瞎了狗眼,您别生气。这是那5000块钱,一分不少。您点一下。 大喇叭说,你的兄弟刚才吓到勇哥了,不意思意思吗? 豹子又掏出一叠钱说,土爷,兄弟们实在穷,真没钱,只有两千块,刚才让您受惊了。这是孝敬您的。 我说,既然兄弟们没钱,这点钱给兄弟们花吧,不用给我了。 豹子说,那可不行,这是您的钱,我们不敢要。 我说,我土老帽说出的话,什么时候收回来过? 大喇叭说,豹子,勇哥啐口唾沫就是钉,既然勇哥给你了,你就拿着吧。 豹子感动地说,谢谢土爷。 我说,你把那俩兄弟叫回来,我想看看他俩长什么样。 豹子说,他俩不敢见土爷。 大喇叭说,豹子,你自罚三杯,给勇哥赔罪。 我说,自家兄弟,没那么多事情。 豹子到底自罚了三杯,说,土爷,以后有什么事情您吩咐一声,兄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不待我说话,李雅婷咯咯咯笑了,说,土爷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出力。 第180章 万家福康住房建设公司 李雅婷一句话,把我整蒙了,这个女魔头又要搞什么事情? 豹子问我,土爷,您说吧,什么事? 我说,你问她。 大炮的兄弟没有人知道李雅婷的真实身份。李雅婷脾气古怪,大炮也不敢把李雅婷介绍给他们。 豹子面对李雅婷说,嫂子,您说。 我急忙说,我可娶不起这么漂亮的媳妇,你叫她李姐就行。 屋里的人都笑起来。 李雅婷一本正经地说,我和土哥成立了一个拆迁公司,欢迎你们加入。 豹子立刻举手,我愿意。我那几个兄弟都愿意。 大喇叭的兄弟都瞧大喇叭。 大喇叭说,瞧我干什么?只要勇哥带头,我肯定跟着干。跟着勇哥混,天天能抽希尔顿,跟着勇哥走,天天喝啤酒。 屋里的人又笑了。 李雅婷咯咯咯笑,调侃说,到底是土爷,真有号召力。 我哭笑不得,如果我否认,李雅婷丢面儿,如果承认,我的天,后果不敢想。 我硬着头皮说,兄弟们,谢谢你们信任我,但是,做我兄弟有条件,大喇叭知道我的条件。 大喇叭郑重其事地说,勇哥的条件有四个,孝敬,感恩,低调,知足。咱们都好好想想,符合这四个条件的,就跟着勇哥走,不符合的,自己退出,别等勇哥说话。 我说,你们这几天都好好待着,别惹事,别出事,等我电话。有些事,我还要和你们李姐商量。 我说和李雅婷商量只是借口,我真实目的是不想再趟浑水。但是,怎么拒绝李雅婷呢? 吃完饭已经八点半了,我走向三马子。 李雅婷叫我,回来。 我问,有事?明天说,今天喝多了。酒喝多了不谈事。 李雅婷嬉皮笑脸地说,不跟你谈事,送你回家。 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 我说,我自己能回,谢谢婷妹,不劳你大驾了。 李雅婷半嗔半怒地说,你喝那么多,我能放心吗?坐我的车。 我说,我这三马子怎么办? 李雅婷果断地说,扔这。 我说,明天早晨需要它取货。 李雅婷说,你个笨蛋,让你兄弟过来骑。破三马子。她咣咣咣踹了三脚,说,我越瞧它越生气。以后不许骑它来见我了。 我给爱琴打电话,你叫小黑来骑车,我喝多了,不敢骑。李雅婷把我送回去。 李雅婷乜斜着眼说,呦,当你媳妇面都不敢叫我婷妹啦?怕你媳妇生气? 我急忙挂了电话,说,两口子之间,少点事总比多点事好。 李雅婷恨恨地说,见到媳妇就丢魂,你也是个废物男人。 我说,我媳妇可不这么认为。 李雅婷开车,我俩离开贼香大排档,我说,婷妹,今天你的玩笑开的有点大,咱俩什么时候有了一个拆迁公司? 李雅婷说,我说有就有。实话跟你说吧,蒋秃子,侯三,黑龙,我们把拆迁公司的手续全办完了,名称叫万家福康住房建设公司,实际干的是拆迁的活,专门收拾那些钉子户,马上就挂牌营业,我们已经接了两个拆迁项目,现在缺一个保安经理,我们商量来商量去,一致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说,我就想经营我的饺子馆。那个保安经理你们另选高人吧。 李雅婷说,我给你交个实底,只要咱们别闹出人命,一切都有人扫平。如果没有这个把握,蒋秃子他们三个也不会复出。 我说,我还是想经营我的饺子馆。 李雅婷气愤地说,你真是一个笨蛋,你可以让你老婆经营饺子馆,你来建设公司上班。赖狗扶不上墙。 我说,我不去上班,我就想经营饺子馆。 李雅婷咯咯笑说,你要是再说经营饺子馆,我把你的饺子馆砸了,明天就砸,你信不信? 我说,婷妹,你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你这是土匪作风。 李雅婷不说话,拐弯进了另一条马路。 我问,这不是回我家的路,你拉我要去哪儿? 第181章 女人的依靠 李雅婷冷冷地说,送你去火葬场。 我说,婷妹,别闹了,咱们说正经的。 李雅婷笑嘻嘻地说,你爱正经不正经,我十点送你回去,然后,我告诉你老婆,说你跟我不正经。我把你俩搅散了。你不跟我去挣钱,我就不让你好过。你信不信? 这个女魔头喜怒无常,说的出来就做的出来,我说,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李雅婷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想过有钱人的生活。 我问,在你眼里,有多少钱才算有钱? 李雅婷答,至少一个亿。 我问,你一辈子能花多少钱? 李雅婷答,有多少钱花多少钱。 我说,按照你这个说法,你一辈子都得挣钱,你不是人,是一架挣钱机器。 李雅婷不服气,说,我不管是人还是机器,老娘就想挣钱。你不想挣钱? 我说,想。 李雅婷说,既然想,咱们就一起干,你每月工资5万,奖金分红单算。怎么样?条件够优厚吧? 这个世界上,最能打动人心的就是金钱。 我说,我被你的金钱打败了。 李雅婷咯咯笑说,你是个混蛋。 我说,我同意跟着你去挣钱了,怎么变成混蛋了? 李雅婷咬牙切齿地说,你是被金钱打败的,不是被姑奶奶的美色打败的,你是不是混蛋? 我大笑,说,你有老公了,如果没老公,我就会被美色打败。 我俩一起笑了。 忽然,李雅婷的手机响了。她瞧一眼,说,又是我那个烦人的老公。她接通电话,不耐烦地说,我马上就回去。 李雅婷回家是否跟老公干架我不知道,反正我回家遇到了麻烦。 我一进屋,爱琴就皱起眉头。 我哄她说,你放心,我没喝多。 爱琴说,我没说你喝多,我是不喜欢你身上的味。 我说,酒味太大了吧? 爱琴说,是香水味太大了。把衣服全脱了。 我惊问,你要干嘛?如花还没睡觉呢。 爱琴生气地说,我把你的衣服全洗了。你以为我想干嘛?我告诉你,今天你自己睡,别碰我。 我说,你应该相信我,我跟李雅婷真没什么。 爱琴说,我当然相信你,如果我不相信你,我就不让你回家了。 我说,如果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肯定不生气了。 爱琴不屑地说,你跟那个女人鬼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消息?鬼才信。洗澡去,多打一遍香皂。 当我把好消息告诉爱琴时,爱琴惊呆了,她不敢相信地问,一个月五万?真的? 我说,当然是真的。 爱琴算计着说,一月五万,一年60万,奖金分红单算,一年岂不就变成了百万富翁?这是真的吗?挣钱这么容易吗? 我说,对咱们来说,挣够一百万很难,对他们来说,挣够一百万很容易,对有的人来说,挣够一百万只是分分钟的事。 爱琴说,分分钟挣够一百万,我不信。 我说,咱不探讨这个问题,咱还是说咱们的事吧,你愿意我去吗? 爱琴说,我当然愿意你多挣钱,但是,我怕你再出事。我不想让你再出事,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了。 我说,你别说的这么让我感动,你还有父母可以依靠。 爱琴说,你不是女人,你不懂,对于女人来说,前半生依靠的是父母,后半生依靠的是老公。要不然你别去了,咱俩踏踏实实开咱的饺子馆,饺子馆挣钱虽然少,但是也够咱用,我心里踏实。 我说,如果只经营饺子馆,我心里不踏实。 爱琴问,为什么?。 我说,咱这饺子馆太小,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可能倒闭,你也看见了,这一场小小的猪瘟,就差点让饺子馆倒闭。我想,还是两条腿走路比较稳当。你和如花开饺子馆,我去挣大钱。 爱琴说,我就是担心你出事。 我说,咱俩手里没钱,咱这个家就象风雨飘摇里的小船,经不住一点风浪,所幸老天爷照顾咱俩,没让咱俩生病生灾,如果哪天你我得了病,咱俩连看病的钱都没有。自古富贵险中求,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另外,那四个老大也不想自己出事,他们自然也不会让我出事。 爱琴说,那你就去吧。等咱有了钱,你就辞职,咱俩踏踏实实过咱俩的小日子。 我说,行。 爱琴说,可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问,什么条件? 爱琴说,你离李雅婷远点。 我大笑说,你放心,我肯定离他远远的。这样好不好?后天,咱俩去看望你父母,回来咱俩就领结婚证。 爱琴喜笑颜开地说,好。我明天就去买火车票。 我说,咱不坐火车回去,开车回去。 爱琴惊讶地问,开咱们的三马子? 第182章 你们有谁自杀过? 我哈哈大笑说,开着三马子回山西,咱俩非变成木乃伊不可。开奔驰,李雅婷有辆奔驰。 爱琴赌气说,我不坐,我宁可坐三马子。 我想笑不敢笑说,那就开蒋哥的宝马。 爱琴开心地说,这个可以,给我爸妈买什么东西呢? 我说,先别说买什么东西,先说钱,咱俩去哪搞点钱呢? 我俩的钱都投进饺子馆了,兜里一干二净。 爱琴说,以前你借给过许多兄弟钱,现在,能不能要回来点? 我说,他们都混的不好,生活比我还艰难,我不能逼债。 爱琴说,你可不可以从蒋哥借点钱? 我说,不能从他借。 爱琴问,你担心他不借给你吗? 我说,我不担心他不借给我,我担心他借给我之后不让我还。 爱琴吃惊,还有这好事? 我说,蒋哥就是这么一个仗义的人,所以,当年兄弟们才死心塌地跟着他干。 爱琴说,要不然我从如花借吧。 我说,行,你跟她商量商量,借一万。 爱琴说,不借那么多,5000就够。你给我爸妈两千就行。以后咱俩还要过日子呢。以后,咱俩的家才是我永远的家。 我说,媳妇,我感觉,我以前活的乱七八糟,象个没头苍蝇,自从有了你,我觉得有奔头了,以前过日子都是混,现在过的有劲叨叨的,媳妇你放心,我一定多挣钱,让你天天高兴。 爱琴说,钱少没关系,你只要不打我,我就天天高兴。等咱俩领完结婚证,我就给你生孩子,有孩子的家,才是一个圆满的家。 爱琴真的从如花只借了5000块钱,这让我哭笑不得。更让我哭笑不得的是,她给父母买东西也是精打细算。我劝她多买,她就是不听,她总说,省下的钱,咱俩过日子用。 一切准备妥当,我找到蒋哥借车,蒋哥痛快地答应了,还给我配备了一个司机。我说,不用司机。 蒋哥说,必须有个司机,没司机显不出咱们的气派,你不怕丢人,我可怕现眼。 蒋哥的司机外号叫铁头,也是监狱毕业生。 蒋哥吩咐铁头,一切听小勇的。 铁头说,早听说过土爷大名,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土爷。 蒋哥绝对没有想到,他为了给我装门面,竟然给我惹来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之前,爱琴跟父母说好两万彩礼,现在一下提高了十倍,要二十万。原因是,爱琴的姑姑姨什么的,看见我俩坐宝马,还有一个司机,认定我有钱,便撺掇爱琴父母提高了彩礼。 我看爱琴,爱琴痛快答应了,爱琴的父母以及亲戚都非常高兴。 晚上睡觉时,爱琴告诉我,我爸妈要多少咱们先答应,回去之后咱俩就结婚,一分钱都不给。 爱琴这是真心实意要和我过日子,我非常感动。 我以为,从此以后我的生活会永远幸福下去,没想到,命运只对我笑了这么一下,接下来命运又开始打击我。 一年多后,爱琴死于难产,孩子也没保住。 饺子馆只能由如花一个人经营了。 没过两个月,饺子馆的房东涨房租,由八万涨到二十万,饺子馆也倒闭了。 我把如花安排到建设公司上班。 生活安定了一段时间后,一个钉子户的女主人为了阻止拆迁,在县政府前自焚了。 这件事影响太大了,为了平息民愤,为了保住建设公司,我主动承担了所有责任,被判了五年。 我再次出狱后,蒋哥的建设公司已经倒闭了,我的生活没有着落,有些以前的兄弟再次找到我,再加上我新结识的狱友,我们开了一个赌场,也开始放高利贷,还收保护费,有时,我们为了刺激,还出去抢劫。 在那段日子里,我的生活没有目标,也看不到希望,每天都是随波逐流地生活着,我感觉自己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活着跟死了没有区别。 有一天,我梦见了爱琴,当我醒来时,我感到无比空虚,感觉生活就是一场梦,感觉活着很没意思。 齐仁勇讲到这里,停止了讲述,他仰起头,看着屋顶。 号子里的犯人都看着他,不敢出声。 土老帽小声说,活着真特码的难。 齐仁勇平静地问,你们有谁自杀过? 第183章 扯淡的人生 号子里所有的犯人都愣住了。 村霸说,活着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你自杀过? 齐仁勇淡淡地说,我自杀过。 村霸问,那你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齐仁勇说,没有成功。 村霸问,我不明白,你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自杀呢? 齐仁勇再次讲起来。 我有一个发小,去年43岁,他长相一般,个子不高,家里穷,他一直老实本分地活着,他对生活最大的愿望,就是娶个媳妇,生个孩子,手里有零花钱,不欠外债。但是,他真的很穷,他一直没娶到媳妇。 有一天,发小的二姨给他说了一门亲事,那个女人45岁,寡妇,还是个哑巴。俩人见了一面,寡妇不同意,嫌他家穷。 一天晚上,发小买了许多菜,到我家喝酒,我俩聊起许多小时候的趣事,那天,他非常高兴,喝了许多酒。但是,第二天晚上,他从家里拿了一条绳子,走进一个山里,把自己吊死在了一棵大树上。 当我看见发小冷冰冰的尸体时,触景生情,不禁想到自己。我问自己,我每天活得浑浑噩噩,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也不知道该怎么活着,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我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我那几天一直被这个问题缠绕,那几天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日子,我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我认为,发小的归宿可能是解脱痛苦的最好办法。 于是,有一天中午,我好好款待了自己一顿,然后舒服地睡了一觉,旁晚,我拿了一根绳子,走进了山里。 我首先来到父母坟前,我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给父母磕了九个头,我对着父母的坟头说,爸妈,儿子不孝,你们活着时,儿子惹你们生气,给你们丢脸,你们去世时,儿子也没能尽孝,让你们伤心了。现在,不孝儿子要去陪伴你们,从此以后,永远陪伴在你们身边,给你们尽孝。 我一步一步走进山沟里。 那时,太阳已经落山,整个西天,红霞闪闪。那个山沟里长满了各种树木,那时是晚秋,整个山谷里五彩斑斓。 这真是一个美好的世界,可是,这个世界不属于我。 我找到一棵梨树。那是一棵很大的梨树。树叶五彩缤纷,好象晚霞落满枝头。 我看着梨树感叹,真是生有地,死有处,我儿时经常爬上这棵树摘梨吃,没想到,这棵树居然是我的最后归宿。 我坐在树下,默默点燃一支烟。 我一边吸烟,一边回忆自己的一生。 我的一生就是扯淡的一生。 17岁以前,在父母的羽翼下,我无忧无虑,充满欢乐。17岁以后,奔波忙碌,狼狈不堪,老天爷也曾经对我露出过笑脸,但是,他的笑脸转瞬即逝。别人来到这个世上走一遭,是为了享受做为人的美好生活,我来到这个世上,似乎就是为了受苦受累,过牛马不如的生活,与其这样痛苦地活着,不如干干脆脆地死了,从此再也不用受累受罪。 吸完一根烟,我站起来,把绳子拴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然后,把脖子伸进了绳套里。 第184章 那次自杀很丢人 我刚把脑袋伸进绳套里,几只乌鸦呱呱叫着从梨树上边飞过,忽然,什么东西掉在我脸上,我急忙抬手抓住。我x,是鸟屎。太晦气了,我可不想脸上带着鸟屎去见阎王爷,阎王爷会说我不尊敬他老人家,他老人家要是生气了,下次投胎会把我变成一头驴或者猪,我可不想投胎成一头驴或者猪。我只好把脑袋从绳套里缩出来。 我走到小河边洗干净脸,回来继续上吊。为了保证上吊成功,我又在刚才的石头上摞起两块石头。我站在石头上,两只手抓住绳套,忽然,脚下的石头塌了,我两只手抓住绳套,身子悬在半空打转。我两个胳膊用力,使劲往上拉身体,试图把脑袋放进绳套里,只要脑袋伸进绳套,我就万事大吉了,但是,绳套变得太小了,我的脑袋根本伸不进去。我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我的胳膊已经没劲了,我只得松开绳套,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 我是脸朝下摔在地上的,摔在地上时,一堆黏糊糊的东西堵住我的嘴。我x,不会是野狗屎吧?我的胃顿时开始翻涌,差点吐出来。我激灵一下翻滚到旁边,抬手使劲抹嘴。不是屎,因为不臭,有一股酸味。我坐起来,急忙观看,原来是两个烂梨。 我使劲啐了几口,又抹抹嘴,特码的,吓死老子了。 我再次跑到小河边,漱口,洗脸,然后,再回来,接着上吊。 这次,我把石头垫的非常稳固,又使劲踩了踩,确信不会塌了,这才站到石堆上。我又抬头仰望天空,天空没有乌鸦,也没有其它鸟。天空真蓝。 我俩手抓紧绳套,脑袋伸进了绳套里,我俩手一松,绳套紧紧勒住了我的脖子。我感到一阵窒息,眼前金星乱冒,身体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忽然咔嚓一声,我噗通一下摔在了地上,紧接着,一根树杈压在了我身上。 这根树杈很重,压的我呼吸困难。 我本来吊的半死了,现在又摔了个半死,搞得我好半天才缓过气。 我慢慢从树杈下爬出来,又坐起来,看着树杈发愣,这个树杈很粗,怎么会断呢?难道老天爷不想让我死?他想让我继续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受罪? 管他呢,先吊死再说。俗话说,试不过三,如果第四次我还不能吊死,我就听老天爷的话,不上吊了。 我看看大梨树,这棵树不想让我死,那我就换一棵,俗话说,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走到旁边的一棵梨树下,挑了一根更粗的树杈。为了试试树杈结不结实,我俩手吊住树杈,使劲往下坠。树杈很结实,这次不会断了。忽然,响起一声驴叫。我扭头看,山脚的小路上走来一头黑驴,驴后边跟着一个老头。老头是我表叔。 表叔看见我,哈哈大笑,说,你干嘛呢?玩单杠呢吗? 我松开手,站到地上,轮轮胳膊,若无其事地说,我练练胳膊劲。 表叔说,难得咱爷俩见一面,跟我喝酒去。 于是,我就跟着表叔回家喝酒了。 那次自杀太丢人了。 齐仁勇低下头。 号子里的犯人全都笑了。 村霸说,说起丢人的事,我也有过。现在想想都脸红。 第185章 村霸也有年轻时 小狼调笑说,你丫的是村霸,从来只有你让别人丢人,谁敢让你丢人?敢让你丢人的人,那就是耗子舔猫x,找死。 犯人们哄笑起来。 一根筋也起哄,对呀,你是他娘的村霸,我x,敢惹你,那不是往阎王爷的枪口上撞吗? 倔驴兴致勃勃地问,你是不是偷娘们让她老公抓现行了? 犯人们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村霸瞪起眼说,老子偷娘们谁敢抓?老子要是去偷娘们,他老公必须给老子腾地方。 倔驴一拍大腿,大笑说,我知道了,肯定是你老婆让别人偷了,才让你感到丢脸了,是不是? 犯人们又是一阵大笑。 村霸没有生气,他笑呵呵地说,从来都是老子偷别人的老婆,谁敢偷老子的娘们? 犯人们哄笑。 倔驴兴致十足地问,村霸哥,你偷过多少个娘们? 村霸得意洋洋地说,我想想,大概,五六十个吧?只能比这个数多,不能比这个数少。 犯人们一阵惊呼,真牛逼。 小狼挑起大拇指,羡慕地说,大哥,我服你了,我到现在才睡过一个女人,跟你一比,小弟甘拜下风。 倔驴不以为然地说,女人脱了衣服都一样,睡八十个和睡一个,没什么区别。 村霸摇头笑,说,不不不,女人跟女人真的不一样。 倔驴好奇地问,怎么不一样呢? 村霸神秘地说,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要是搞过,你就知道了。 倔驴撇嘴说,屁! 犯人们又笑了。 小狼问,大哥,你睡第一个女人时多大? 村霸说,那年我二十岁。 小狼问,那个女孩多大? 村霸说,那不是女孩,是个老娘们,那年老娘们40多岁。 我靠!犯人们一阵惊呼。 小狼调笑说,人家都是老牛吃嫩草,你是小牛吃老窝瓜,牛逼克拉斯。 村霸笑呵呵地说,你别瞧不起老窝瓜,嫩草有嫩草的味,老窝瓜有老窝瓜的情调。 倔驴撇嘴,说,老窝瓜干瘪呲咧的,能有什么情调?你就是饥不择食,不管老窝瓜还是嫩草,逮住什么吃什么了。 犯人们一阵哄笑。 村霸哈哈大笑,说,你别瞧我现在老么喀嗤眼跟蔫茄子似的,想当年,老子也是小鲜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嘘,犯人们一片嘘声,吹牛逼吧。 村霸不急不恼,笑呵呵地说,你们别不信,老子20岁那年,在一个火锅店当服务生,不是老子吹牛,那些漂亮的服务员,主动往老子怀里扑。 小狼摇头,鄙夷地说,你就吹牛逼吧?要是那么多小姑娘往你怀里扑,你会睡一个40多岁的老娘们儿? 村霸哈哈大笑,说,小姑娘喜欢拿一把,老娘们真诱惑你,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所以,老子的第一次给了一个40多岁的老娘们。 小狼说,再女追男隔层纱,她也是一个40多岁的老娘们,能有多大的诱惑力? 村霸大笑,他拍拍小狼的肩膀,说,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了。我年轻时跟你想法一样,瞧不起40多岁的老娘们,只想着20岁的小姑娘,直到后厨来了一位40多岁的大姐,我才改变了看法。 小狼好奇地问,她是怎么让你改变看法的呢? 第186章 爱卿,免礼平身 村霸眨眨眼,抹了一下嘴角边的口水,不无得意地讲起来。 有一天早晨,我正常去上班,走进大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俩脚没站稳,来了一个单膝跪地。正巧里面走出一个女人,她站在我面前,咯咯笑个不停,她一边笑,一边伸手扶起我,说,爱卿,免礼平身。 屋里的服务员一阵爆笑。 我也尴尬地笑了,我看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我不认识,她不是火锅店的人,也许是顾客,也许是给火锅店送食材的。 她三十出头的样子,一头乌黑长发,瓜子脸,浓眉,圆眼,皮肤白净。 说实话,当时我俩眼都直了,心脏砰砰跳。 那个女人拍我肩膀一下,含嗔带笑地问,小老弟,你发什么呆呀?没见过我这样漂亮的女人吗? 我醒过神,慌张地说,对,对不起。 我落荒而逃,跑向换衣间。 如果在平时,我都是先敲门,然后才进去。但是那天我心慌,忘了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陈海妮正在换衣服,她刚脱下上衣。那时是夏天,她里面只穿了一个白色胸罩。 陈海妮扭头,对我嫣然一笑,俏皮地问我,你想干嘛? 我惊慌地说,对不起,我忘了敲门了,对不起。 我急忙退出,使劲关上房门。 我刚关上房门,没想到,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她的身材太让男人有感觉了,腿长,胸大,腰细,屁股翘。她的身材比陈海妮还让人怦然心动,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陈海妮没有的成熟魅力。陈海妮21岁,就象一个青苹果,虽然已经果肉饱满了,而且青春勃发,充满活力,但是,缺少成熟的味道,不如这个女人更有女人味。 我魂不守舍时,那个女人已经走到我身边,她猛拍我肩膀,说,小坏蛋,你在干什么?偷看女人换衣服吗? 我慌张地说,没,没有。大姐,你是干什么的? 那个女人轻捏我的脸,说,小坏蛋,我是新来的,在后厨干活。你不能叫我大姐,我比你大好多,你得叫我阿姨。 我讨好地说,我看你也就二十八九岁。 那个女人咯咯笑说,我今年43,我姓郑,记住,以后叫我郑阿姨,再叫大姐,我撕你嘴。小坏蛋。叫阿姨。 我点头说,阿姨好。 郑姐咯咯笑,拍着我肩膀说,乖,小老弟。 忽然,房门拉开,陈海妮走出来。她有点不高兴,她没看郑姐,拉住我的手,说,跟我来。 我问,干什么去? 陈海妮强硬地说,让你走就走,别废话。 她使劲拽,我只能跟着她走。 陈海妮是服务员,平时我俩经常开玩笑。 陈海妮拉着我走进杂物间,反手关上房门。 我问,你要干嘛? 陈海妮严肃地说,听我的话,以后,离这个姓郑的远点。 我问,为什么? 陈海妮说,她不象好人。 我说,我觉得她挺好的。 陈海妮生气地说,你是看她挺好看吧? 我说,她确实挺好看的。 陈海妮盯着我问,她比我还好看? 我说,你俩都好看。 陈海妮瞪起眼说,滚! 陈海妮踢我屁股一脚,我拉开房门走出来,郑姐站在操作间门口,对着我笑。她招手说,小老弟过来,阿姨眼里进了一个飞虫,你给我弄出来。 陈海妮站在杂物间门口,绷着脸,低声命令我,不许去。 第187章 你敢嫌我岁数大? 郑姐一只手揉眼,一只手对我招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小老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快过来帮帮阿姨吧。 陈海妮拉着脸,再次命令我,不许去。 我左右为难。 郑姐温柔的声音叫,小老弟快过来呀。 陈海妮说,我帮你。她迈步走向郑姐,刚到郑姐跟前,郑姐说,没事了,小飞虫出来了。谢谢你。 陈海妮干巴巴地说,不客气。她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说,傻站着啥?快去前边干活。 忽然厨师长叫我,二傻子,你待会去前边,先帮我择菜。 小狼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 村霸问,你笑什么? 小狼说,你是村霸兼书记,怎么会叫二傻子? 村霸说,二傻子是我在火锅店的外号,因为我经常干傻事,所以,大家就叫我二傻子。他们叫我二傻子我从不生气,因为我知道,我不是傻子。 陈海妮惹不起厨师长,我更惹不起厨师长,我只能留下乖乖择菜。 郑姐走到我和厨师长身边,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问厨师长,厨师长,我干什么? 厨师长48岁,叫彭旺财,服务员们暗里叫他大公狗。 厨师长看着郑姐,喉头咕隆一下,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说,你先歇会,待会做你自己的准备工作就行。你吃早饭了吗?如果没吃,你可以弄点早饭吃。 郑姐说,我吃了。我也帮着择菜吧。 彭旺财看着郑姐,炸呼呼地说,别动,这是什么?他的右手伸向郑姐的左肩膀,郑姐闪身躲开,歪头看肩膀,说,什么都没有。但是,她还是胡撸一下肩膀。 彭旺财哈哈大笑说,我看花眼了,我以为是个虫子。 郑姐站在我身边,用肩膀撞我一下,笑眯眯地问,小老弟,你大名叫什么? 我说,我大名叫张耀升。 彭旺财踢一下我的腿,说,快点择,别偷懒。 彭旺财的眼里充满嫉妒,他转身去了操作间。 郑姐瞥一眼彭旺财,滴滴笑,她用胸脯碰我胳膊一下,悄声说,小老弟,这个厨师长是不特别色呀? 我低声说,他外号叫大公狗。 郑姐滴滴滴笑不停,说,真是一条大公狗。哎,刚才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吗? 我说,不是。 郑姐说,她那么管着你,我以为是你女朋友。你多大啦? 我答,20。 郑姐咯咯笑,说,你为什么没有女朋友? 我说,我家穷。 郑姐说,那些小女孩目光太短浅,莫欺少年穷,如果你阿姨我年轻二十岁,一定跟你谈恋爱。咯咯咯。 忽然,陈海妮走进来,绷着脸说,张耀升,王经理叫你去前边干活。 郑姐咯咯笑说,快去吧,小坏蛋。她轻轻拧一下我的胳膊。 陈海妮对着郑姐翻了一个白眼。 我和陈海妮走出洗菜间,陈海妮说,二傻子,你注意点这个老太婆,她绝对在打你的主意。 我说,陈姐,你别把人想的太坏,她都能当我妈了,能打我什么主意? 陈海妮说,你把她当妈,只怕她不把你当儿子。一瞧她就是一个狐狸精,你别被她勾引得上了她的贼船。 我说,我这么穷,她勾引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陈海妮说,你穷,但是你年轻,又这么帅。 我说,郑阿姨不是那样的女人,你放心吧。 陈海妮哼一声,说,小鸭子斗不过老狐狸,你早晚会被这个老狐狸精勾引了。 我说,我喜欢你这样年轻的女孩,郑姐岁数太大了。 忽然,一只手拍我肩膀,脑后响起一个声音,你敢嫌我岁数大? 第188章 外生枝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这是郑姐。 我不敢回头,尴尬地说,我,不嫌你岁数大。 郑姐咯咯笑着返了回去。 陈海妮低低的声音骂了一句,老妖精。 那天中午吃饭时,我和几个服务员一起吃饭,我的左边是陈海妮,右边是孙月美,忽然郑姐走过来,她手里端着饭碗,眉开眼笑地走向我。 陈海妮靠紧我,低声说,别理老妖精。 孙月美咯咯笑着说,郑姐,来,坐这吃饭。 孙月美挪到旁边,郑姐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我身边。 我不敢看郑姐,低头吃饭。 郑姐使劲拍我肩膀,咯咯笑着说,见到阿姨也不打招呼,太没礼貌了吧? 我低着头,含浑地说,郑姐,郑阿姨好。 所有的人都笑起来。 孙月美起哄说,二傻子,你管郑姐叫阿姨,你也应该叫我阿姨,你叫句孙阿姨。 大家起哄说,叫孙阿姨。 郑姐搂住我肩膀说,不许叫。听阿姨的话,阿姨明天给你买糖吃。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彭旺财走过来,哈哈大笑说,二傻子不爱吃糖,爱吃花生米,你给他买两粒花生米就行。 服务员的笑声更大了。 陈海妮不高兴地说,大流氓。她站起来走了。 彭旺财大笑说,男人不流氓,孩子怎么生出来? 服务员笑个不停。 彭旺财笑嘻嘻地问孙月美,小美子,你说实话,夜里你喜不喜欢你老公耍流氓? 孙月美笑嘻嘻地说,呸! 彭旺财拍着我的后背说,二傻子,以后多听你郑阿姨的话,郑阿姨天天让你吃花生米。哈哈哈。 郑姐咯咯笑,说,没错,我别的没有,花生米管够。 郑姐爬在我肩膀上,笑个不停。 彭旺财拍拍我后背说,傻小子有傻福。待会你到杂物间找我,我有点事。 杂物间是我们中午休息的地方。 我来到杂物间时,彭旺财正和两个厨师聊天。彭旺财严肃地对我说,二傻子,以后你离郑小娥远点,郑小娥我相中了,你要是敢上她,我就让你滚出火锅店。 我诺诺说,是,我以后不搭理她。 彭旺财在火锅店有绝对的话语权,他是老板亲自请来的,职位仅次于王经理。 彭旺财警告我之后,我开始躲避郑姐。 但是,都在火锅店工作,想躲开根本不可能。第三天下午,郑姐忽然肚子疼,王经理吩咐我,你带郑姐去医院,快。我骑着郑姐的小摩托,迅速来到医院。 郑姐是急性肠炎,医生给她输了几瓶液,开了点药,我伺候她到夜里九点才离开医院。 郑姐的家在三楼,我背着郑姐回到家后,累的气喘吁吁。我把她放在床上,她没有坐着,顺势躺在了床上,她的衣服有点短,我看得俩眼发直。郑姐妩媚一笑,说,别傻站着,坐下。我坐在她身边,她搂住我的腰,问,你饿不饿? 我说,饿。 郑姐说,小区门口有个饭馆,你去买俩菜,再买几个馒头。咱俩一起吃饭。吃完饭,我重奖你。 我知道她重奖是什么意思,于是,我高高兴兴地下楼,走到小区门口。 饭馆在小区门口的东边。 我走向饭馆,忽然,我被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 我急忙回头看,是一个学生样的女生,她一脸恐惧地说,救救我。 我问,怎么了? 女生说,后边有两个男人,他们要杀死我。 我吓一大跳,我草,还有敢明目张胆杀人的?我转身看女生身后。 女生小声说,他俩穿着黑衣服。 大约二十米外,真的有两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他俩站在路边,似乎在聊天。 女生低声说,我刚来这个城市,谁都不认识,请你救救我。 我暗自琢磨,现在骗子太多,他们经常做个骗局,让老实人钻进去,我问,他俩为什么要杀你? 女生说,事情太复杂,你先带我甩掉他俩,我仔细跟你说。 我问,你家在哪里? 女生说,我家离这里一千里。 我心说,你越说越离谱。我说,这附近有个派出所,我带你去派出所。 女生说,不能去派出所,我不能暴露自己。 被人千里追杀,却不敢去派出所,我更加怀疑这是一个骗局。我说,你自己摆脱他俩吧,我还有事。 女生死死抓住我,恐慌地说,大哥,我求你了。我真的在被他俩追杀。 女生流泪了。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我说,你跟我走。 我带着女生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那两个黑衣男人不远不近地跟在了我俩身后。 第189章 关于文明 村霸正讲着,忽然门外响起哗啦哗啦声。 我急忙大喊起立。 所有犯人都站起来,李队长出现在门口。犯人齐喊,李队长好。 李队长对我们露出微笑,一脸和蔼可亲的表情,点头示意说,大家好,请坐。 所有的犯人都脑震荡了。我们互相看看,心里都是一个疑问,今天李队长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客气了? 以前,李队长从来不对犯人微笑,更不会对犯人点头示意,至于问候大家好,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何况今天他还说了一个请字。 警察对犯人说请坐,犯人谁敢坐? 我们乖乖站着,大气不敢出。 在李队长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不用说,这是新来的犯人。 李队长打开铁栅栏门,和蔼可亲地对新犯人说,请你进去。他居然侧身,给新犯人让路。 所有犯人都被惊到了,我们面面相觑,心里都是一个想法,这是什么情况?这个犯人什么来路? 能让警察对一个新犯人这么礼貌有加,这个新犯人绝对来路不凡。 我们都带着敬仰的心情,看着新犯人。 新犯人摇着肩膀,晃着脑袋,大刺刺走进号子。 我注意到,李队长看着新犯人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厌烦的表情,但是,李队长还是礼貌地对新犯人说,请你先靠墙站着。 新犯人靠在墙上,仰着脑袋,一只脚不停抖动。 这个新犯人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看来这真是一个爷。 李队长瞥一眼新犯人,咳嗽一声,面无表情地说,从今天开始,要创建文明看守所,你们老犯人要文明坐牢,遵规守纪,不许欺负新犯人,要耐心教他规矩,不能打骂,要教育,要说服,用真诚感化新犯人。号子里出了事情,要及时报告队长 ,让队长处理,你们没权处理号子里的事情。尤其是头板二板,要起模范带头作用。 李队长咣当一声关上了大铁门。 号子里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坐下,我说,哥几个该干什么干什么,坐下坐下。 小狼问我,老大,出什么事了?李队长太反常了。 我说,我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大家都小心点,别撞枪口上。 我看新犯人。 新犯人大概40多岁,一身蓝衣蓝裤,很普通。这个人在社会上应该不是爷,搞不好是个孙子。他晃着脑袋,好奇地打量号子里的一切,微笑着和犯人打招呼,你好,你好。他说着话,大刺刺地坐在大通铺上,翘起二郎腿。 我看齐仁勇,齐仁勇面无表情,闭目低头。 土老帽脸色严峻。 村霸盯着新犯人,一脸气愤。 其他犯人攥着拳头,都看着我。 如果是以前,这个犯人早被打成猪头了,但是,今天不同往日,刚才李队长说了,老犯人要文明坐牢,不准打骂新犯人,要用真心打动新犯人,用真诚感化新犯人,所以,有气不能撒,有火不能发。 我问新犯人,你叫什么名字? 新犯人大大咧咧地说,我叫高贵,高俅的高,富贵的贵。 我问,你今年多大? 高贵笑嘻嘻回答,我今年48,我这是虚岁,周岁是47。哥们你叫什么?你多大? 小狼猛劲一拍床板,怒喝,大胆! 高贵没害怕,他质问小狼,我怎么大胆了?我问问他多大不行吗?难道这也犯法? 倔驴一根筋同时拍床板,大喝,你找死。 我急忙对他们摆手,继续问高贵,你因为什么进来的? 高贵满不在乎地说,强奸,强奸幼女。嘿嘿,那个小女孩刚十岁,嘿嘿,真特码的嫩。 如果放在以前,高贵这话不用说完,已经哭爹喊娘了,但是,刚才李队长说了,要创建文明看守所,对新犯人不能打,不能骂,要用文明感化他。 第190章 文明面对畜牲 我对高贵说,看守所有个规矩,进来后必须穿上号坎。 高贵问,什么叫号坎? 我指着黄马甲说,这就是号坎?也叫识别服,你必须穿。小狼,给他拿一件号坎。 小狼拿过一件破号坎,恶狠狠摔给高贵。 高贵翻看着号坎,嫌弃地说,这个号坎太脏了,给我换一件新号坎。 小狼怒骂,你他吗的以为你在优衣库呀?想买什么买什么?这是政府赏给你的,给你什么就是什么,你没有挑三拣四的权力。 高贵说,刚才警察同志说了,老犯人不能打骂新犯人。 小狼怒骂,老子还特码的揍你呢!他怒目圆睁,逼向高贵。 我抬手阻止小狼,对高贵说,看守所还有个规矩,进来后要大声喊十句报告到是。 高贵问,报告到是是什么意思? 以前,新犯人都是无条件学习规矩,让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有人敢提出疑问,象高贵这样的,早就跪地求饶了,但是,现在不是以前了,要文明。 我耐着性子给高贵解释,报告就是有事的时候必须先喊报告,然后才能说事情。到就是队长叫你名字时一定要喊到,是就是队长叫你干什么事情时,只能说是,别的废话别说。 高贵不以为然地说,我知道了,一个破看守所,怎么这么多破事? 我说,你现在站门口,喊十遍报告到是。 高贵不满地说,我知道就行了呗!为什么让我喊十遍?你这明显就是欺负人。 我说,我不是欺负你,这是看守所的规矩,谁都得遵守。 高贵问我,你是干什么的?你是犯人,我也是犯人,你有什么权力让我这样做?你是牢头狱霸吗? 小狼他们早已忍耐不住了,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围过来,怒目圆睁,瞪着高贵。 高贵大声叫嚷,你们想干什么?我报警了! 我气的牙根直疼,特码的,这么一个强奸幼女犯,比畜牲还畜牲,居然敢如此嚣张,如果放在以前,唉,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讲究文明,还是文明对待这个畜牲吧,别给自己引火烧身。 我对小狼他们摆下手,小狼他们不情愿地散开了。但是,还是对着高贵怒目而视,有的把拳头捏的嘎嘎响,有的喘粗气。 我耐心地告诉高贵,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比你早来几天,懂得规矩多点,所以教你。这个规矩是看守所的规矩,不是我指定的,每个犯人都得遵守。 高贵扬起脑袋说,我要是不遵守,你能把我咋滴? 我说,我不能把你咋滴,反正我把规矩告诉你了,遵不遵守是你的事。如果你不遵守,警察会管你。 高贵呵呵冷笑说,警察能把我怎么样?反正警察不敢打我,顶多就是批评教育。如果警察敢打我,我就向所长反应,让警察受处分,如果所长不管警察,我就向检察院举报,让所长受处分。 我心里暗骂,日你娘!一个强奸幼女犯,都已经进来了,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真是没有王法了。 我无奈地说,好吧,你比我横,我不惹你。接下来的规矩是,你必须洗澡。 高贵说,天太冷,我不想洗。 我说,你必须洗。 高贵说,我要是就不洗呢? 第191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这个强奸幼女犯太嚣张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我不声不响站起来,离开了高贵。 几个年轻犯人呼啦一下站起来,嬉皮笑脸地走向高贵。 高贵有点慌,大叫,你们想干什么?我可要报警了。 小狼笑嘻嘻地说,我们就是特码的站起来活动活动,你报什么警?你瞧你那个怂x性,你也配犯罪?你也就是欺负欺负小女孩。 小狼一步一步走向高贵。 高贵站起来,盯着小狼,大声叫嚷,你想干嘛?我可不怕你。 小狼并不说话,满面笑容地走到高贵身边,他一只脚踢到高贵的小腿上,然后,倒在了地上。高贵还没反应过来,小狼一下跳起来,对着高贵就是一顿输出,把高贵的八辈祖宗问候一遍。高贵并不示弱,也问候了小狼的父母。小狼忽然抬手,似乎要打高贵,高贵反应神速,对着小狼就是一拳。 几个年轻犯人高喊,新犯人打人啦。他们一拥而上,挥拳踢腿伺候高贵。高贵被打倒在地。 开始时,高贵很硬气,又是威胁报警,又是问候年轻犯人的父母祖宗。 暴力可能真的比文明有力量。 不一会,高贵开始叫大哥饶命,然后又叫爷爷饶命,马上又改成祖宗饶命。 有人会问,你们这么打人,警察为什么不来管? 我告诉大家一件事,李队长的女儿今年也是十岁。幸亏高贵这个畜牲强奸的不是李队长的女儿,否则,不用我们出手,高贵已经半死了。 有些道德高尚的精英会说,高贵犯法自有法律惩罚他,轮不到你们惩罚他。 我只能这样回答道德精英,等你十岁女儿被强奸后,你再发表这样高尚的言论吧。 高贵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抬起手,小狼他们停住手。 我吩咐小狼,拍板儿。 新读者可能不知道什么叫拍板儿,我前面已经介绍过了,这里就不重复了。 小狼拍完板儿,不到两分钟,李队长来了。 所有犯人都立正站好,高贵癞皮狗一样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高贵看见李队长,好象看见了亲爹,翻身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控诉,警察同志,救救我吧,他们要打死我了,警察同志,他们太狠了,你瞧瞧我这脸,瞧瞧我这脑袋。 李队长憎恶地看着狼狈的高贵,说,请你起来说话。 高贵爬起来,抹着鼻涕眼泪,指着小狼控诉,就是他,他打的最凶,警察同志,你的给我做主。 李队长摆下手,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以后不能叫我警察同志,你是犯罪嫌疑人,我是警察,我跟你不是同志,以后,你必须叫我队长。知道了吗? 高贵说,知道了,警,队长,就是这小子找茬。 李队长不耐烦地摆手,说,你先别说谁打你,我问你知道了吗,你应该怎么回答。 高贵说,我说,知道了。 李队长责问我,你怎么教他规矩的?刚才他叫我同志,现在又回答我知道了,这就是你教的规矩? 我说,报告李队长,我教他规矩,他不听。他还诬陷我欺负他。 李队长问高贵,头板儿教你规矩,你为什么不听? 高贵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和他都是犯人,他没资格教我。 李队长问,那,你看我有资格教你吗? 高贵低着脑袋回答,有。 李队长严厉地喊,立正。 今后跟我说话,你不能说知道了,你必须回答是。 高贵沮丧地说,是。 李队长怒气冲冲地说,大点声。 高贵大喊,是。 李队长愤怒地说,抬头,挺胸,大声,别跟要死似的。 高贵抬头挺胸大喊,是。 李队长一脸怒气,喊十遍报告到是。 高贵大喊了十遍报告到是。 李队长脸色有所缓解,说,现在说说他怎么找茬打你了。 高贵委屈巴巴地说,我在这站着,他走过来,踢我,自己倒在地上,反而说我绊他,然后他就骂我打我。 李队长问小狼,是他说的这样吗? 第192章 最有效的一种教育手段 小狼立正回答,报告李队长,不是他说的那样。我从他身边走过,被他绊倒了,我以为是他故意绊倒我,忍不住骂了他一句,他就开始骂我。我脑袋正好有点痒痒,抬手要挠脑袋,他猛地给我一拳,我被打疼了,就还了他一拳,我俩就打起来。其他人是过来拉架,不是打他。我说的全是真的,您可以看监控。 小狼面不改色心不跳。(在监狱里,说假话面不改色心不跳是一项基本生存技能。) 李队长似乎相信了小狼,他脸色严肃,说,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绊倒你,你都不能骂人,这是你的错误,我给你一次警告。 小狼立正回答,是。 李队长缓和脸色,和气地问高贵,是不是你先动手打人的? 高贵辩解说,我以为他抬手要打我 就打了他一拳,我没使劲。 李队长不耐烦地问,你就说是不是你先动手的? 高贵低声说,是。但是。 李队长摆手,很礼貌地说,你别说但是了。请你跟我出来。 高贵晕头晕脑地问,出去干嘛? 李队长怒火爆发了,我叫你出去就出去,哪来那么多废话!出去! 李队长把请字去掉了,愤怒让他不文明了。 我们想乐却不敢乐,只能低着脑袋憋着。 李队长一发火,高贵也害怕,耗子怕猫,犯人怕警察,这是天经地义。 李队长带高贵出去不一会,就把他送了回来。李队长给高贵上了背拷,高贵耷拉着脑袋,没有那种张狂了。(有的人只有遭到惩罚才知道什么叫错。) 李队长命令我,继续教他规矩,洗澡,背监规,一样都不能少。 我立正回答,是。 小狼看着高贵,露出猫戏耗子的快乐笑容,对我说,老大,让我伺候他吧,我喜欢伺候人,喜欢为人民服务,喜欢给他洗澡。 我笑了笑,说,行。 囚犯戴着背拷,衣服是脱不下来的。穿着衣服怎么洗澡呢? 没关系,监狱里面人才多,犯人们发明了一种飞机洗澡。 所谓的飞机洗澡,就是把犯人的上衣,绕过犯人的脑袋,退到后背,然后卷起衣服,一个人按住犯人的脑袋,一个人抓住犯人的衣服,抬起犯人的胳膊,象死刑犯押付刑场那样,让犯人弯腰低头。这个姿势洗澡需要良好的身体素质,高血压不太合适,心脏病也不合适。但是,话说回来,在看守所,高血压根本不是病,心脏病也看不出来。 接下来就是给高贵脱裤子,脱的一丝不挂。(高贵强奸小女孩时,估计他绝对没想到会在看守所遭到这样的高级待遇。) 按照程序,这种罪大恶极的强奸犯还会得到一种特殊的待遇,但是,我担心平台说画面违规,大家脑补一下吧。那种待遇对男人来说很痛苦,也很羞辱。(估计,高贵做梦都没梦到过。)在享受那种待遇的过程中,高贵无限痛苦地说,我再也不强奸了,我再也不强奸了。 (监狱有时真的可以改造一个人。确切点说,改造一个恶人,有时暴力比文明更有力量。以上仅为个人观点,不喜勿喷。) 之后,就进入洗澡环节了。 一个叫大屁股的犯人和一根筋押着高贵,小狼负责给高贵洗澡。 小狼接了一盆自来水。 现在是春节。节日很美好,但是,天气真的寒冷。看守所里有暖气,但是,屋里真的不暖和。 高贵光着身子,冷得浑身筛糠,上下牙齿嘚嘚嘚不停打架。(他肯定回忆起自己浴室的温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小狼端着脸盆,瞧着高贵的狼狈样子,哈哈大笑。 高贵哆哆嗦嗦地说,我再也不强奸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第193章 吃不完的饭,受不完的罪 小狼给高贵洗澡,实际上就是把凉水往高贵身上脑袋上倒。(这里是看守所,不是浴池,没人给搓澡。) 这种倒水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哗啦一下就倒完,这种是不受罪的方式。一种方式叫细水长流,这种倒水能倒二十分钟。(看守所洗澡和外边就是不一样,许多人喜欢到坡子街派出所抱头蹲下,如果也好奇看守所洗澡,不妨进看守所也体验一下。) 一般情况下,给新犯人洗澡都是三盆水。 一盆水倒二十分钟,三盆水就是一小时。 一些道德精英又该蹦出来说话了,你们这是虐待犯人,是牢头狱霸的行为。我还是那句话,当你十岁的女儿被强奸后,你再发表你这高尚的道德言论吧。 缺德比犯罪更可恨。(犯人们有时会佩服杀人犯,但是,不会饶恕缺德的人,犯人也是人,心里也有是非观念。) 高贵哆哆嗦嗦,不停求饶,爷爷你快点吧,你行行好,我快冻死了,我快死了。 小狼哈哈大笑,你死不了,当时那个小女孩也向你求饶着吧?你他吗的为什么不放过小女孩? 我也痛恨高贵,但是 ,得饶人处且饶人。大约十分钟后,我吩咐小狼,别洗了,就到这里。 小狼把剩下的水哗啦一下倒在高贵身上,踢他屁股一脚,骂他,便宜你这个畜牲了。 高贵哆哆嗦嗦地说,谢谢,谢谢。(在惩罚面前,多狂妄的人,也会变得懂礼貌。监狱改造人不是空话。) 小狼踢高贵一脚,说,别他吗的谢我,谢老大。 高贵牙齿嘚嘚嘚打架说,谢,谢,老大。 小狼问,还牛逼不? 高贵,不不不不。 小狼他们给高贵套上衣服,高贵跟丧家犬一样躺在大通铺上,蜷缩成一团。(他是否会想起家里的席梦思床垫?) 小狼狠踢高贵的屁股。 高贵害怕地问,我,我又哪做错了? 小狼说,老大让你躺下了吗? 高贵惊恐地问,躺下也要打报告呀? 小狼大怒,你他吗的敢顶嘴! 高贵慌忙站起来。 我告诉小狼,你看着他去背监规。 你以为高贵的受罪到此结束了吗?不,这只是开始。(在外边是吃不完的犯,干不完的活,在看守所是吃不完的饭,受不完的罪。) 中午吃饭时,他高贵又开始受罪。 看守所里也过春节,中午饭是饺子。每年只能吃一顿。(对犯人来说,这是真正的过年。) 每人20个饺子,几瓣蒜。(能有蒜吃,这是真正的改善生活。) 能赶上吃饺子,按说,高贵这牲畜命挺好,但是,高贵的双手拷在背后,不能象正常人那样吃饭。如果高贵刚进来时不是那么猖狂,我会让一个人喂饭给他吃,但是,他太嚣张了,所以,他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高贵站在地上,看着眼前的饺子发愁。(也可能他想起家里的大鱼大肉了。) 犯人们瞧着高贵,不停地笑,大屁股故意说,这饺子,真他吗的香。 一根筋吃一个饺子,咬一口大蒜,瞧着高贵问,想吃吗?爬那吃。 高贵很听话,他真的跪在地上,伸嘴叼饺子吃。(在看守所里,尊严等于屁。) 犯人们笑个不停。 我看着高贵吃饭,心里在想一个问题,这家伙为什么要强奸一个十岁小女孩?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所有嚣张狂妄的人,都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凡是被社会毒打过的人,都会很乖很懂事。 高贵现在就很懂事了。吃完饺子,他犹犹豫豫走到我面前,乖孩子似的立正,说,报告老大,我吃完饭了。 我说,吃完饭不用报告,吃完饭刷碗,然后,睡觉休息。 高贵表情怪异,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我要上厕所。 (口渴可以忍一忍,上厕所没法忍。估计他现在体会到了看守所的厉害,也知道了自由的宝贵。) 我明白高贵说话的真实意图,但是,我装傻,说,你去吧。上厕所不用打报告。 高贵尴尬地说,我的手,我,我。 第194章 聪明的村霸 我故意问,你的手怎么了? 高贵说,老大,你跟李队长求求情,把手铐子解开吧,我一辈子对你感恩戴德。(在监狱里,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承诺。否则,你会被骗。) 我说,我没那么大面子。(监狱里不能可怜别人。) 高贵表情痛苦地说,我,我憋不住了。 我说,你求求别人,让别人帮帮你。知道怎么求人吗? 高贵说,知道知道。 高贵走到齐仁勇跟前,噗通一下跪下了,低声下气地说,大哥,你能帮帮我吗? 年轻犯人全笑了,土老帽也无声地笑了,齐仁勇没有笑,他面无表情地说,小狼,你帮他。 小狼回答,是。 高贵对齐仁勇千恩万谢,又对小狼点头哈腰道谢。 在看守所里,是龙你的盘着,是虎你的卧着。识时务者为俊杰。 杀人不过头点地,高贵已经服软了,号子里也就没人欺负他了。但是,高贵却哭了,我问他,你哭什么? 高贵眼泪汪汪地说,我,我想我老婆了。 倔驴踢他一脚,说,你这点出息也敢犯罪?憋着,别哭了。看守所都给你吃饺子了,还想什么老婆?不许想。 倔驴没媳妇,他当然不用想,但是,那些有老婆的,都想。 在看守所里过春节,对犯人来说,是一种煎熬,政府为了减轻犯人思念家人的心情,给犯人发放了扑克,象棋,军棋。 村霸拿了一副扑克给自己算命,他摆弄了一会,忽然大叫一声,不好,我老婆出轨了。 号子里的人全都瞧村霸。 我吓一跳,以为他知道了自己老婆和男妖的事情。(以前的章节里男妖被村霸的老婆嫖过。) 村霸发觉了自己的失态,立刻干笑两声,说,没事,没事,你们接着玩,啥事没有。哈哈,什么事都没有。 犯人们在看守所本来就什么事都没有,百无聊赖,忽然听见村霸说老婆出轨了,这样的艳事岂能轻易放过? 年轻的犯人围在村霸身边,纷纷询问,你是怎么算出你老婆出轨的? 村霸说,刚才,我拿红桃k配对时,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判断,我老婆肯定出轨了。唉,家门不幸呀。 倔驴问,你从哪件事判断出你老婆出轨了呢? 村霸使劲拍了一下脑袋,痛苦地说,去年,有一天下午,天上下雨,我老婆和三个男的打牌,我一个兄弟在我老婆身边看。一个人打出一对老k时,我老婆歪着头问我的兄弟,咱们要不要。特码的,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我老婆肯定跟我的兄弟有一腿。 倔驴好奇地问,你老婆就问了一句要不要牌,你怎么就能断定俩人有一腿呢? 村霸说,我老婆是歪着头问的。 倔驴嘲笑说,你兄弟站着,你老婆坐着,她当然要歪着头问,你疑心病太重。 村霸说,虽然都是歪着头,但是,歪头跟歪头不一样。我老婆那种歪头,跟亲嘴的样子差不多。最可疑的是,她说完话,嘴嘟起来。还有她脸上的笑,是那种非常非常亲热的笑。更可疑的是,她说话的声音是撒娇的声音,并且,她说话时还扭了一下身子。我当时就是觉得老婆哪里不对劲,但是,我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可是,她那天的表现,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唉,家门不幸呀,家门不幸。(对于女人来说,细节决定成败,对于男人来说,对老婆日常细节观察很重要。) 村霸狠狠拍一下脑袋,一脸的沮丧。 在看守所里,所有男人都担心自己老婆出轨,也最害怕老婆出轨。但是,很不幸,百分之九十的老婆都会出轨。 我安慰村霸,你不是说你老婆很丑吗?丑女人没人惦记,就是她想出轨,恐怕连出轨的机会都没有。你放心吧。 村霸摇头,说,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丑男人。俗话说,十个丑女九个求,再丑的女人也有男人惦记。 小狼呵呵笑,说,你这话说的没错,你不就娶丑女人当媳妇了吗? 村霸没搭理小狼,自顾唉声叹气。 我问,你还有其它证据吗? 第195章 称呼里的秘密 村霸说,没有,但是,有一点让我十分怀疑。 我问,哪一点? 村霸说,你不知道,我老婆那方面需求特别强烈。 我开玩笑说,我肯定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就麻烦了。 犯人们哄堂大笑, 倔驴兴致勃勃地问,村霸哥,你老婆那方面多强烈? 村霸说,我老婆每天夜里都要两三次,特码的累死我了。 犯人们又是大笑。 村霸接着说,但是,有一天她居然很老实,我问她为什么不玩了,她说今天累了,不想玩了。我那天很高兴,心说,终于可以轻省了。以后,她每隔一两天才玩一次,现在想想,她肯定出轨了,这个臭娘们。唉,都怪我太大意了。 齐仁勇忽然淡淡地说,你说的都是猜疑,没有真凭实据。再说,即使你老婆真出轨了,你现在又能怎么样呢?你能出去打她一顿吗? 村霸垂头丧气地说,不能。 齐仁勇说,既然什么都不能做,就别想这些糟心事了。瞎猜瞎想,徒增烦恼。咱们蹲监狱已经够受罪了,就别给自己增加烦恼了。(齐仁勇这话不仅是一种心态,也是看守所里的生存智慧。) 村霸叹口气说,我也不愿意想,但是,又不可能不想。平时,我总觉得我老婆丑,不喜欢她,现在想想,其实我老婆挺好的。 齐仁勇说,既然现在知道你媳妇好了,出去之后好好待她,别嫌弃这,嫌弃那了。 村霸连连点头,是,是。 社会大哥笑面虎忽然叹口气说,我估计,我老婆也出轨了。 笑面虎一句话,宛如石破天惊,犯人全被震住了。 大屁股结结巴巴地问,大大大哥,还,还有人,有人敢,敢给你,戴绿帽子? 笑面虎嘿嘿一笑说,这个混账社会,见色不要命的人多了。嘿嘿! 大屁股问,大哥你,你老婆是干什么的? 笑面虎说,我老婆在银行。特码的,一年前,老子就感觉不对劲,但是,跟张哥一样,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刚才张哥一提醒,我再仔细回想一下,还真他吗的有问题。 大屁股问,你老婆哪里有问题? 笑面虎说,她对她们行长的称呼有问题。她以前一直叫张行长,有一天晚上10点多,她聚餐回来,忽然改口叫老张了。我当时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想,这里面肯定出事了。 村霸哈哈大笑,说,不用想,她俩肯定有一腿了。叫行长老张,说明两个人的关系已经相当亲密了。老弟,你已经被绿了。 笑面虎不笑了,脸色阴沉。 我给笑面虎解围说,老武,你别瞎猜疑了,下属称呼上司老张老李多的是,这只能说明上司和蔼可亲,没有架子。 村霸不服气地问我,你敢称呼上司老张老李吗? 我说,我不敢。 村霸问大屁股,你敢吗? 大屁股说,我也不敢。称呼上司老张老李,那是找死。 我继续给笑面虎解心宽,一个称呼说明不了什么,你别给自己找气生。 笑面虎摇头说,不只这一点,我现在想想,她出去聚餐也值得怀疑。 我问,她夜不归宿了? 笑面虎摇头说,没有,她每次都九点左右回家。 我说,九点左右回家很正常,这有什么可怀疑的? 笑面虎说,这才不正常。你想,怎么那么巧每次聚餐都在九点散呢?还有,就是她身上的烟味。她每次回来都是中华的烟味,难道她每次聚餐都有男人?而且那些男人都抽中华?这也太蹊跷了吧? 我问,她让你看她的手机吗? 第196章 正经与不正经 老婆让不让老公看手机,这是老婆是否出轨的一个重要标志。 笑面虎毫不犹豫地回答,让,而且是随便看。 我问,她背着你打电话吗? 笑面虎答,不背着。 我再问,她在那方面有反常的地方吗? 笑面虎答,没有,一切正常。 我说,她一切都正常,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笑面虎说,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知道我为什么怀疑了。我一哥们在宾馆上班,他发现有一个男人,隔三差五开一次钟点房。那个男人每次都是早晨六点开,八点退。那个男人每次开房后,随后就有一个女人进入他的房间。你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两个小时,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我媳妇是五点半下班,如果也是六点开房,到九点退房,那是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什么事情都能干完。另外,她回家后都显得很累,我问过几次,她都说工作太累。他吗的,在外边时,老子天天想着挣钱,没时间细想这些烂事,现在有时间了,仔细谢谢,那个骚娘们肯定出轨了。 村霸哈哈大笑说,我以为就我老婆出轨了,没想到你老婆也出轨了 ,现在我心里平衡了。 村霸问大屁股,你老婆出轨了吗? 大屁股陷入思考。 村霸问杨姐夫,你老婆出轨了吗? 杨姐夫迟疑地说,好像没有。 一个叫老八的犯人说,要是按照刚才他俩说的,估计我老婆也出事了。 (我讲的老婆出轨的故事,希望所有老婆们认真阅读,这对那些已经出轨或者正走在出轨路上的老婆们非常重要。你们可以通过阅读我的小说,把自己隐藏的更深一些,免得被老公发现。当然,最好的不被老公发现的方法只有一个 ,就是不出轨。再说,这年头太乱了,你不知道谁有爱死病,一旦染上爱死病,你就无药可救,只能等死了。为了自己的生命,为了自己的健康,为了孩子和老公的生命和健康,请停止出轨。) (我讲的故事对老公们也非常重要,作为老公,自己应该带头不出轨。这是对自己的负责,也是对老婆孩子的负责。如果阅读完我的小说,老公老婆们都能洁身自好,好好过日子,真心爱家人,我的小说就没有白写,谢谢你的阅读。) 闲话少说,咱们言归正传。 老八一句话,大家又吃一惊。 (今天的瓜一个接一个,还都是大瓜,所以,看守所里不是那么寂寞。) 倔驴好奇地问,你老婆是称呼上出问题了?还是说话的声音出问题了? 老八叹口气说,我有一个好哥们,我们两家经常聚会,我老婆和哥们经常打打闹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俩人不打不闹了,互相变得很客气。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刚才听村霸哥和武哥讲完,我也开始怀疑,我老婆和我哥们可能有一腿了。 村霸大笑,说,老弟,我凭一个过来人的经验跟你说,如果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打打闹闹显得不正经时,俩人其实挺正经的,因为他俩没事,所以敢打打闹闹动手动脚,不怕别人说闲话,这叫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当俩人不打不闹,显得挺正经时 ,俩人已经不正经了,因为俩人已经有事了,不敢动手动脚打打闹闹了,他俩怕别人说闲话,怕别人看出来,这叫做贼心虚。根据你的说法,我可以肯定地说,你老婆跟你哥们肯定有一腿了。你再仔细想想,你老婆有没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 (进入看守所,这些人的智商比外边提高了一个档次,看守所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第197章 老婆出轨怎么办? 老八叹口气说,有。大概是一年前,我老婆忽然喜欢晚上跑步了。每次跑步两个小时左右,这和开钟点房那个差不多。 倔驴说,我草,你老婆可以呀,伺候别人两个小时,回来还伺候你,你老婆真牛逼。 老八不高兴地说,你滚一边去,老子说正事呢。还有一点更可疑,有一回我们两家去爬山,我哥们,草特码的,那个孙子,那个王八蛋,脚下打滑,差点摔倒,我老婆反应神速,一下就抱住他,不停地问,崴脚没有?腰怎么样?走路小心点,这要是滚下山可怎么好?那个王八蛋的媳妇开玩笑说,你比我还关心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媳妇呢。我媳妇急忙松开手,装作生气地样子说,下次他再摔倒时我不扶了,行了吧?他滚下山看谁心疼,反正也不是我老公。我们一起笑了。我当时没把这事当回事,现在回想一下,我老婆对那个王八蛋的关心似乎有点过分了。 村霸说,人在紧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真感情,这次,你老婆狐狸尾巴露馅了。 老八拍着脑袋懊悔,特码的,老子以前为什么不多想想呢?我进来之前,还特意嘱咐老婆,有事去找那个王八蛋。我这不是把羊送进狼嘴里吗?我真蠢。 村霸说,问你一个现实的问题,你出去以后,打算怎么处理你媳妇和那个王八蛋?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在这个混乱年代,老婆出轨的事情时有发生,老婆出轨怎么办?这是摆在许多男人面前的痛苦选择。对于监狱里的男人来说,这个问题尤为突出。监狱里流行一句话,一年,人等身子也等,两年,人等身子不等,三年,人不等身子也不等。) 老八被问住了,挠着头说,怎么处理?把我老婆和那个王八蛋打一顿,然后,和老婆离婚?可是,孩子怎么办?如果不离婚,这口气又咽不下去。对了,你别总问我,你老婆也出轨了,你出去以后打算怎么处理你老婆? 村霸坚决地说,先把那个狼心狗肺的畜牲卸掉一条腿,然后,让我老婆滚蛋,老子再娶一个好看的。 老八说,你跟刚才的话不对茬呀,刚才你还说你老婆不错呢,怎么转脸就让她滚蛋了? 村霸嘿嘿一笑,说,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刚才我昏头了,现在我清醒了。俗话说,钱难挣,屎难吃,王八好当气难受。老子不想受王八气了。 老八说,算你狠。武哥,你是什么打算呢? 笑面虎咬牙切齿地说,老子出去之后,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暗地里给她俩拍照录视频,然后,拿着这些东西去找行长,让丫挺的赔我钱,搞得他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身败名裂,然后,再把那个贱货暴打一顿,让她净身出户,老子再娶一个大姑娘。 老八和村霸一起竖起大拇指,钦佩地说,怪不得你是黑社会,你是真黑。 村霸扭头问土鳖孙,孙哥,要是你老婆出轨了,你会怎么办? 土鳖孙说,我老婆肯定不会出轨,我相信我老婆。 村霸说,真牛逼的是你。 村霸掉头问我,老大,假如你在监狱期间,你媳妇出轨了,你出去之后会怎么办? 第198章 不可思议的故事 我说,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她和那个男人断了关系,跟我踏踏实实过日子,我既往不咎。 村霸挑起大拇指,说,你不愧是老大,心比大海还宽广。 我说,我不是心胸宽广,咱们调过来想一想,如果是媳妇进监狱几年,咱们男人能保证不和别的女人有关系吗? 犯人们纷纷摇头,不能。 我说,将心比心,既然你不能,你为什么要苛求媳妇呢? 村霸哈哈大笑说,老大,你是君子,我跟你比不了。 大屁股忽然说,我觉得老大说的有道理,男人真的不应该苛求女人,应该也为媳妇想一想,那才是真男人。 村霸挑衅地问,你的意思是说,你也能原谅你媳妇出轨? 大屁股坚决地说,我能。 村霸问,你为什么要原谅媳妇? 大屁股说,我给你讲一个我亲身经历的事吧。 (下面的故事有点匪夷所思,请大家理性看待。) 我媳妇有一个非常要好的同事,叫李百灵。李百灵长的非常漂亮,爱说爱笑。 有一天夜里,我和媳妇躺在床上,老婆忽然问我,你喜欢百灵吗? 我警觉地问,你什么意思? 我媳妇笑嘻嘻地说,百灵说,她喜欢你。 我怀疑老婆在给我挖坑,我立刻信誓旦旦地说,媳妇,我只爱你一个人,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其他女人动心,更不会胡搞。 媳妇捏我鼻子一下,笑眯眯的说,你个小馋猫,别说的那么好听,是猫就喜欢腥味,你说实话,想没想过和百灵睡觉。 我一本正经地说,没有,真没有,从来没想过。 媳妇说,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想不想和百灵睡觉? 我看着老婆的眼睛说,不想。 老婆戳我的眼睛说,睁眼说瞎话,我一提到百灵,你俩眼就放光,还说不想? 我说,我有你就知足了,不想其他女人。 老婆神经叨叨地说,如果百灵求你跟她睡,你睡不睡? 我立刻摆手说,不睡,坚决不睡。就是她求我,我也不跟她睡,即使她脱光衣服站在我面前,我也不动心。 媳妇撇嘴说,你不动心,但是,你动别处。 我说,我哪也不动,我向你保证。 媳妇鬼笑着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当时以为媳妇就是试探试探我,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下班,媳妇领着百灵进了我们家。 我傻眼了,心说,老婆不会要来真的吧? 我看着李百灵发呆。 那是夏天,百灵穿了一件桃红色半袖衫,露着雪白的胳膊,半袖衫轻薄如纱,能看见里边的白色文胸,她下边是一件白色裤子,裤子也很薄,还很紧。 老婆拍我肩膀,笑嘻嘻地说,擦擦嘴角。 我擦下嘴角问,怎么了? 媳妇咯咯笑着说,哈喇子流出来了。 百灵咯咯笑着问,钱哥,我漂亮吗? 我说,漂亮,今天太漂亮了。 百灵歪着头,略带撒娇的声音问,难道我以前不漂亮吗? 我说,以前也漂亮,你什么时候都漂亮。 老婆说,别拍马屁了,你快去做饭,拿出你的手艺,让百灵尝尝你的味道,今天咱们一醉方休。 我说,擎好吧。 百灵说,钱哥,我给你打下手。 老婆拉住百灵说,今天咱俩谁都不动手,就让他做。 我一边做饭一边琢磨,今天老婆想干什么?又想试探我?她俩不会在唱双簧吧?我才不上当。 忽然,老婆走进厨房,悄悄跟我说,好好表现,今天让你和百灵上床。 老婆滋眯一笑,转身出了厨房。 第199章 直面杀人犯 我惊出一身冷汗,老婆什么意思?难道真要给我一个惊喜?这也太吓人了吧?老婆是不是神经错乱了?天上不会掉馅饼,老婆不会无缘无故把自己的老公拱手让人,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娘的,是不是老婆和百灵的老公偷情,被百灵捉奸在床,老婆为了赔偿,所以才让我和百灵上床? 我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码的,老子被绿了,还天天挺高兴,我真傻。 如果说我对百灵没有什么非分之想,那是瞎掰,面对百灵那样漂亮的女人,只要是正常男人,都会想入非非。但是,一想到她老公睡了我老婆,我就很沮丧。 那顿饭我吃的索然无味。 百灵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她吃完饭就走了。 老婆问我,你怎么了?吃饭前还兔子似的蹦蹦跳跳的,吃饭时怎么跟蔫茄子似的了? 我生气地质问老婆,你是不是跟百灵的老公上床了? 老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我生气地问她,你笑什么? 老婆说,你别胡思乱想,我和百灵的老公屁事都没有。 我说,那你为什么平白无故地要让百灵和我睡觉,我可是你老公,她也有老公。 老婆叹口气说,要不是迫不得已,我怎么舍得让你和百灵睡觉? 我问,什么叫迫不得已? 老婆说,百灵已经求我n次了,我这是没办法,只能答应了她。 我震惊了,问老婆,百灵求你?她疯啦?她也好意思跟你说出口? 老婆说,她当然不好意思了。两个月前,她请我吃饭,我俩吃饭时,自然而然聊起老公,她夸我有福气,嫁给你这样一个好男人,然后,她跟我开玩笑说,能不能把你借给她用用。我也开玩笑行,如果你喜欢,我不吝啬。我当时就认为她是开玩笑。没过几天,她又请我吃饭。吃饭时,她忽然哭了。我吓一跳,问她为什么哭。她告诉我,两年前,她老公出了车祸,男性功能出现了问题,从那以后,她天天守活寡,日子太难熬了。 听了老婆的讲述,我恍然大悟,我说,原来是这样,百灵真够可怜的,她找别的男人也就情有可原了,但是,你不能把我舍出去,古语说,奸出人命赌出贼,这要是让她老公知道了,她老公非跟我拼命不可。 老婆笑着说,你放一万个心,她老公百分百不会跟你拼命。这是她老公同意的。 我惊呆了,她老公同意?她老公疯啦? 老婆笑说,他老公没疯。 我问,既然他没疯,他为什么同意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睡觉呢? 老婆说,百灵要跟他离婚,他死活不同意。最后,他告诉百灵,只要不离婚,你可以随便找男人,但是,不能领家里来。 我问老婆,百灵为什么不找别的男人,非要找我呢?我可是你老公。 老婆说,就因为你是我老公,百灵才找我商量。百灵跟我说了,这个世道太乱,动不动就是艾滋病梅毒什么的,太可怕了。而且,有的人男人不能沾边,稍微沾边,肯定惹出事。她想找一个靠谱的,不在外边乱搞,还守口如瓶的男人,于是,他就想到了你。 倔驴说,你小子真是好福气,我他娘的怎么碰不上这样的好事? 大屁股说,我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大家,夫妻应该互相理解。 对于大屁股的话,别人是否赞同,我不知道,我认为,他的话有一定道理。 春节很快过去了,我们又开始了千篇一律的生活。 笑面虎,村霸,倔驴,一根筋,杨姐夫,陆续去了监狱服刑。 这一天,李队长把我叫到办公室,告诉我,刑警队送来一个杀人犯,待会进你的号子里。你有个心里准备。 我只听说过杀人犯,从来没接触过杀人犯,更没管理过杀人犯,如今要让我管理一个杀人犯,我顿时紧张起来。 我挠着头,发怵地说,他连人都敢杀,我怕我管不住他。 第200章 管理杀人犯 李队长笑了一下,说,能理解你。但是,你不用有心里负担。你只要保证他别在号子里自杀就行。 我说,这好办,我派几个人日夜看着他就行。 李队长说,他只是在看守所待几天,然后就转走了。你的任务就是保证他在这几天里别出事。 我说,是,我保证他不会出任何事。 我回到号子里,把这件事告诉齐仁勇,齐仁勇说,杀人犯最好管理,我来吧。(为什么杀人犯最好管理?大家猜猜。) 齐仁勇告诉号子里的犯人,待会,咱们号子里要来一个新兄弟,记住,任何人不许问他案情,任何人不许和他聊天。 不一会,李队长把杀人犯送进号子里。 这个杀人犯个子不高,短发,一张大众脸,穿着一身普通的蓝色衣服,大概有二十七八岁。他低着头,看上去很老实。 所有的杀人犯进入看守所后,都要戴着手铐子脚镣子,这位爷也不例外。一走路,脚镣子哗啦哗啦响。(如果给小偷都戴上脚镣子,小偷就没法偷东西了。) 齐仁勇盘腿坐在大通铺上,招手叫他,兄弟,过来坐。 杀人犯老老实实坐在铺板上。 齐仁勇问,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杀人犯回答,我叫郭大军。 齐仁勇问,饿不饿呀? 郭大军说,不饿。 齐仁勇问,渴不渴呀? 郭大军答,不渴。 齐仁勇说,累了吧?靠墙休息会吧。 郭大军爬到大通铺里边,靠在墙上,伸着腿,闭上了眼睛。他的脸色看上去很疲惫。(他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回忆杀人的过程?或者,他在后悔。) 犯人们瞧着郭大军,谁也不说话。 齐仁勇挥下手,说,弟兄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很诧异,齐哥这是什么操作?为什么不教规矩了?(后来,齐哥告诉我,为了保证郭大军不出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高贵瞧着郭大军,更是无比震惊。他肯定想起自己刚进号子时受的罪。(杀人犯享受的待遇比强奸犯还高,高贵肯定想不明白。) 忽然,郭大军说话了,他是对齐仁勇说的,大哥,我渴。 齐仁勇吩咐小狼,小狼,你给他弄杯水喝。 小狼喊高贵,小贵子,给他弄水喝。 齐仁勇说,你自己去,别什么事都叫小贵子。(保证郭大军的安全,是重要的事,重要的事情,必须让最亲信的人去做才能放心。) 小狼答,是。 小狼接了一杯自来水,递给郭大军。 郭大军一口气喝干,接着闭目休息。 郭大军所受优待不止于此,中午吃饭时,齐仁勇让他和我们一起吃饭。他的双手被拷着,由小狼和高贵伺候。 小狼拿起窝头送到郭大军嘴边,郭大军闭着嘴摇头,一脸嫌弃。小狼皱下眉,但是,他不敢说郭大军,他看齐仁勇。 齐仁勇嚼着窝头问郭大军,你是第一次进来吧? 郭大军说,是。 齐仁勇面无表情地说,小狼,小贵子,带郭大军去蹲坑,打他二十个嘴巴。狠狠打。 我蒙圈了,土鳖孙也诧异,其他犯人惊呆了。小狼高兴地蹦起来,高贵一脸的解恨。郭大军傻眼了。 小狼和高贵提拉起傻眼的郭大军,郭大军大喊,你俩想干什么?我要找警察。 齐仁勇对着小狼高贵挥手。 小狼高贵拖拉着郭大军到了蹲坑,郭大军大叫,我要找警察,我要找警察。一边使劲挣扎。高贵抱住郭大军,小狼左手揪住郭大军的头发,也不说话,挥起胳膊就打郭大军的脸。高贵数数,1,2,3,4,5,6,7,8,9,10。停。狼哥让我过过瘾。 第201章 我不想死 小狼停住手。 郭大军不叫也不喊了,脑袋耷拉了。 高贵学着小狼的样子,左手揪住郭大军的头发,挥起右手,猛抽郭大军嘴巴子,他一边打一边数数,1,2。 小狼训斥高贵,你特码的会数数吗?我数。1,2,2,2,啊,啊,3,3,333,阿嚏,特码的,4啊4。 年轻犯人们憋不住地乐。 郭大军开始求饶,别,别,别打了。 齐仁勇举起手,说,把他带过来。 小狼高贵连拉带拽,把郭大军拖了回来。 郭大军规规矩矩站在齐仁勇跟前。 齐仁勇问,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郭大军答,不知道。 齐仁勇说,打你,是为了你好,是为了让你以后少受罪。记住,在看守所里,给你吃什么就吃什么,别挑三拣四。还有,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然,有你受不完的罪。吃饭吧。 小狼拿起窝头送到郭大军嘴边,郭大军乖乖吃起来。 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郭大军被抽了一顿嘴巴子,他居然对齐仁勇服服帖帖。 第二天下午放风时,齐仁勇盘腿坐在西墙根,背靠着墙,闭目沉思。 郭大军趟着脚镣子,哗啦哗啦走到齐仁勇身边。 齐仁勇睁开眼和气地问,兄弟你有什么事? 郭大军支支吾吾地说,我,有点事。 齐仁勇说,站着累,坐下说。 郭大军坐在齐仁勇身边,小心地说,大哥,我一看你就不是一般人。 齐仁勇淡淡地说,少拍马屁,直接说事。 郭大军说,大哥,你帮我分析分析,我这个案子能判什么刑?会判死刑吗? 齐仁勇说,你先说说你的案子。 郭大军说,我是一个送水工,就,唉,别提了,那天我是气迷心了。那天我给一个人家送水,他家在四楼,那天那家只有媳妇在家。我换水时,那个媳妇打开保险柜拿钱,我偷偷瞧了一眼,好家伙,保险柜里都是钱,我一时钱迷心窍,就掐死了那个媳妇,把保险柜的钱全拿走了,然后,我就逃到了外地,没想到,半个月后,警察就把我抓住了。大哥你说我这个能判死刑吗? 齐仁勇问,你跟我说的是实话吗? 郭大军说,我保证说的是实话,一点没隐瞒。如果有隐瞒,不得好死。 齐仁勇问,你是不是第一次犯罪? 郭大军说,保证是第一次。 齐仁勇问,你为什么要抢钱? 郭大军说,穷。因为穷,我太穷了。 郭大军说着说着,忽然泪流满面,嘟嘟囔囔,大哥你不知道,穷人的日子太难过了,真他吗的难过,如果不是因为穷,谁也不想犯法。 齐仁勇表情漠然地问,你抢钱打算干什么用? 郭大军说,用钱的地方多了,给我妈我爸养老,给媳妇治病,供孩子上学。我媳妇心脏有病,需要做搭桥手术,但是我没钱,连挂号的钱都没有。 郭大军泣不成声。 土鳖孙看着郭大军,深深叹了一口气,不用猜,他肯定想起了那个上帝送给他的儿子和小儿麻痹症的媳妇。 齐仁勇问,你为什么要掐死那个媳妇? 郭大军说,我,我也不想掐死她,我,没想到他那么不经掐,我只是掐了一下,她就没气了。 齐仁勇问,你请律师了吗? 郭大军说,我没钱请。 齐仁勇问,你想活还是想死? 郭大军说,我当然想活。我不想被判死刑。但是,我怎么才能活呢? 第202章 土鳖最担心的事情 齐仁勇低下头。 郭大军哀求说,大哥,你帮帮我,我不想死。 齐仁勇抬起头说,按照你犯的罪,外边的人都希望判你死刑,从法律角度看,你这个也确实应该被判死刑。但是,你也可以争取不判死刑。你如果有钱。 郭大军沮丧地说,我没钱。 齐仁勇说,所以,你这个事情太难了,但是,无论多难,你也要争取。第一,你必须说你的目的是抢钱,不是想杀人,杀人只是一时失手。第二,强调抢钱的目的是给父母养老,给媳妇治病,供孩子上学。通过这种卖惨的方式,博得法官的一丝同情。第三,尽最大可能赔偿给被害人家属一些钱,哪怕赔一千也要赔,要表现出最大的悔罪诚意。第四,非常重要,记住,以后无论你到哪个看守所,绝对不要惹是生非,象你昨天嫌弃饭不好吃什么的,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再说严重一点,即使别的犯人打你嘴巴,你都得忍着,如果你在看押期间有任何一点恶意的表现,都可能判你死刑。以上四点记住了吗? 郭大军点头,记住了。谢谢大哥。 齐仁勇说,你现在是站在悬崖边上,一股风就能把你吹下悬崖,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第五天,郭大军被转走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这一天早晨,土鳖孙起来后,显得心事重重。 我问他,孙哥你怎么了? 土鳖孙说,夜里我梦见媳妇跟儿子了。我梦见儿子被其他同学欺负,梦见小流氓去小吃店捣乱,我媳妇挨打了。 我安慰他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是太担心他俩了,所以才做梦。你放心吧,凭嫂子的聪明才智,她俩一定平安健康。 土鳖孙低头无语。 我知道,我的安慰是无力的。 忽然,我产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通过李队长找到杜德才,也许看守所的警察杜德才就是土鳖孙曾经帮助过的那个小男孩,如果真是这样,杜德才肯定会帮助土鳖孙的老婆和孩子,这样就能解除土鳖孙的后顾之忧。 让李队长帮我找杜德才,这有点异想天开。 我和齐仁勇商量,齐仁勇说,这件事你可以试试。 我问,怎么试呢?我是犯人,李队长是警察,让警察帮助犯人做事,这,太荒唐了。 齐仁勇说,你可以这样这样试试,也许李队长会帮你找。 第二天,李队长把我叫到办公室,了解号子里的情况。 我告诉李队长,一切正常,就是土鳖孙心情特别不好。 李队长问,他出什么事了吗? 我说,土鳖孙的老婆有小儿麻痹症,走路不利索,没工作,他儿子刚12岁,正上学,土鳖孙担心她们娘俩没法生活。 李队长说,这个谁也帮不上忙,只能同情。 我说,土鳖孙跟我讲过,他十几年前曾经帮助过一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叫杜德才。 李队长惊奇,杜德才? 我肯定地说,对,就叫杜德才。 李队长说,你跟我讲讲,他是怎么帮助杜德才的? 我说,十几年前,土鳖孙路过一个坟地,看见一个小男孩坐在一个坟头前,借着月亮光看书,那个小男孩第二天就要辍学了,土鳖孙帮助了他。那个小男孩告诉土鳖孙,他叫杜德才,当时,那个小男孩说,以后他要报答土鳖孙。 李队长说,能有这样巧的事?这样,你先回号子里。等我的信。记住,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 我回答,是。 第二天,我们正坐板儿时,李队长来到号子门口,叫,孙世友,李海峰,出来。 我和土鳖孙走出号子。 第203章 警察的担保 我和土鳖孙来到队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坐着一个警察,他大约30岁左右。他低头抽着烟。 我和土鳖孙靠墙站好,李队长坐下后,掏出香烟,扔给我一根,扔给土鳖孙一根。 李队长抽口烟,问,老孙,在号子里待着感觉怎么样?不如外边舒服吧?(这是没话找话。) 土鳖孙回答,是,不如外边舒服。(只能这样回答,这是标准答案。) 李队长问,你今年多大了? 土鳖孙答,46岁。 李队长问,是虚岁还是周岁? 土鳖孙答,是虚岁,周岁45。 李队长问,你跟你媳妇是怎么认识的? 土鳖孙答,我给我儿子找保姆,半路上遇到一个卖挎包的女人,她有小儿麻痹症,没人娶,我俩一拍即合,她就成我媳妇了。 李队长问,你怎么会先有儿子呢? 土鳖孙答,有一次我去吃饭,半路上,一个女人把孩子放在我怀里,她说去厕所,然后她没回来,我就有了儿子。 李队长再问,你以前捡过破烂吗? 土鳖孙答,没有,但是,我假装过捡破烂的。 那个抽烟的警察站起来说,李哥,我走啦。 李队长说,走吧。 我看着年轻警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猜想,也许我俩在外边一起吃过饭。 李队长又问了我一下号子里的情况,然后就把我和土鳖孙送回了号子。 过了两天,李队长再次叫我到办公室,跟我说,你回去告诉土鳖孙,不用担心媳妇和孩子,杜队长已经找到了他媳妇和孩子,杜队长保证会照顾好他媳妇和孩子。 我茫然地问,哪个杜队长? 李队长诧异地问,你不认识杜队长? 我说,我不知道谁是杜队长。 李队长说,大前天,坐我对面的就是杜队长,杜德才。那天,杜队长听了土鳖孙说话的声音,确定土鳖孙就是当年帮助过他的人,杜队长昨天找到了土鳖孙的媳妇和孩子,他决定全力以赴帮助她俩。但是,限于土鳖孙现在的特殊情况,杜队长不方便见他。杜队长让你转告他,孩子老婆绝对不用担心,该交待案子交待案子,好好配合警察办案。 我立正回答,是。 李队长说,记住,不要把杜队长和土鳖孙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我问,也不告诉土鳖孙吗? 李队长说,对,他也不能告诉。 我问,那我该怎么跟土鳖孙说呢? 李队长说,你这样告诉土鳖孙,你就说,李队长担保,你媳妇和孩子会得到周到的照顾。他要问为什么,你就说不知道,这是李队长担保的。警察的担保,土鳖孙肯定相信。 我说,我先替土鳖孙谢谢李队长,再谢谢杜队长。 李队长说,不用谢。只要是与案子无关的事情,你就跟我说,我也尽力帮一下。土鳖孙落到这个地步,也需要帮助一下。真没想到,江洋大盗也能做一件善事。 我说,其实土鳖孙就是挣钱的方法不正确,但是,他心眼不坏。 李队长摆手,别给他辩解了,让他好好配合警察办案就行。 我说,是。 李队长说,我想起一个事,你不认识杜队长吗? 我说,我不认识他,但是,我认识他妹妹。 李队长说,原来这样,怪不得杜队长要那么照顾你。行啦,你回去吧,按照我说的告诉土鳖孙。 我回答,是。 我回到号子里,把齐仁勇土鳖孙叫到一起,我告诉土鳖孙,恭喜孙哥,你不用担心媳妇和孩子了,刚才,李队长跟我说,他担保你媳妇和孩子会得到周到的照顾。 土鳖孙惊奇地问,李队长为什么要担保? 我说,我也不知道,他只说他担保,他没说为什么。这件事只限于咱仨知道,不能跟任何人说。 土鳖孙自言自语,李队长为什么要担保? 齐仁勇说,老孙,别问那么多为什么,李队长既然说担保了,你就放心吧。在看守所,警察的担保比圣旨还圣旨,他百分之一万的不会骗你。 我说,对,齐哥说的对,相信警察就行。 土鳖孙长吐一口气,露出久违的笑容,说,媳妇和孩子没事,我心里踏实多了。 我注意到,齐仁勇的眼神里有一丝失落,他闭上眼,低下头,又陷入沉思。齐仁勇在沉思什么?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他能想什么呢? 忽然,铁门打开,李队长又送进一个犯人。 这个犯人我认识。 第204章 监狱不相信眼泪 进来的犯人不是别人,是那个自杀未遂的骑手。 骑手神情呆滞,俩眼无神。 李队长叫我,李海峰,你再出来一下。 我再次跟着李队长来到办公室,李队长说,给你个任务,把骑手看好了,不准出任何意外。 我问,他又要自杀呀? 李队长说,有这个倾向。骑手前天做梦,梦见媳妇死了。事实上他媳妇真的死了,但是,我们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刚才,五号的头板告诉我,骑手十分相信自己的梦,他的精神已经崩溃了。你和土老帽做做他的思想工作,找机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我回答,是。我保证他不出意外。 李队长把我送回号子,关上铁门离开后,齐仁勇立刻训斥起骑手,他眼神凌厉,声音严厉,刚才我已经跟你说了许多,你还是还是要死不活的怂包样子,我问你,你还是不是男人? 骑手站在齐仁勇面前,低着头,一声不吭。 齐仁勇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看守所,不是幼儿园,这里的人没有义务天天哄你开心。在这里的人,谁心里都有一堆烦心事,但是,谁都在活着,都在努力地活着。你为什么不能象别人那样努力活着呢? 骑手抬手抹眼泪。 齐仁勇历声说,收起你的眼泪,监狱里面不相信眼泪。流眼泪只能说明你懦弱,自杀只能证明你是个懦夫。别说你是梦见你媳妇死了,即使是你媳妇真的死了,你也应该活着,而且是坚强地活着,你别忘了,你除去是个丈夫,还是你孩子的父亲,还是你父母的儿子。男人要有责任,有担当,不能逃避,更不能自杀。 骑手哇的一声爬在床板上,大哭起来。 我走到骑手跟前,打算安慰他,齐仁勇抬手阻止了我。 土鳖孙悄声对我说,老大,让他哭吧,他大哭一场,心里就痛快了。 果如土鳖孙所料,骑手痛快淋漓地哭了一阵,他停止了哭声。 骑手站起来,擦干眼泪,给齐仁勇鞠躬说,谢谢齐哥,我想通了,为了我父母,为了孩子,我要好好活着。 齐仁勇拍着骑手肩膀,语气缓和地说,这就对了,记住,人活一辈子,总会遇到一点坎坷,困难坎坷只能毁灭弱者,却能让强者更强。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别再胡思乱想了。你的案子到哪一步了? 骑手答,已经到法院了。 齐仁勇说,接下来是庭审,接判。判决结束,过了十天上诉期,你就能见到你媳妇了。你休息去吧。 骑手说,谢谢齐哥。他去了风场。 齐仁勇盘腿坐在大通铺上,又开始低头沉思。 我很佩服齐仁勇,他经历了那么多苦难,经历了两次自杀,还能活着,他真是一个坚强的战士。他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妻子,没有儿女,是什么信念支撑着他活下去的?难道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慧姐在支撑着他? 这一天,李队长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土老帽这几天有什么表现? 我说,他一直那样,天天盘腿而坐,闭目沉思。也不知道他天天在想什么。 李队长说,你的上诉期已经过了,马上就要下监狱了,我打算让齐仁勇接替你。 我说,那太好了。他肯定能把号子管理好。 我没想到,在下监狱前,我居然看见齐仁勇笑了一次。 第205章 他笑了 看守所每月15号是家属接见日,对看守所里的犯人来说,这是一个期盼已久的节日,是一个温馨的节日。 但是,所谓的接见日,不是家属和犯人见面,是家属通过警察,把一些食品物品送到犯人手里,有的家属也会把钱存到犯人的账上。(钱非常重要。) 有家属送钱送食品物品的犯人,在看守所里活的会好一点,没有家属送钱送食品物品的犯人,在看守所里的生活会非常辛苦。 齐仁勇自从进入看守所后,只收到一次钱和食品,是他弟弟送的。 这天,又到了15号,齐仁勇意外地收到了许多食品,还有一张收据。 齐仁勇看着收据,脸色凝重,随即又露出了从来没有过的笑容。 那张收据上的落款是慧姐。 我特别为齐仁勇高兴,阴郁的日子终于过去了,快乐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我也接到一个好消息,第二天我要下监狱了。 下午,李队长把我叫到办公室,他笑着说,明天你就要下监狱了,这些日子管理号子有功,今天多赏你几根烟抽,你抽几根都行。 我说,谢谢李队长。谢谢您对我的照顾。 李队长说,不用谢,你到监狱后,好好改造,多减刑,争取早日出来和家人团聚。 我说,是,我一定好好改造,多减刑。 李队长说,监狱里的生活和看守所的生活不一样,那里的犯人比看守所的犯人要复杂,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说,我做好了心里准备。 李队长意味深长地说,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学就会。 我说,您放心,我能辨别出好坏人,也能辨别出好坏事,我不会被监狱里的环境污染。 李队长说,那我就放心了。 我说,李队长,我还想麻烦您一件事。 李队长问,什么事? 我说,我刚进来时,孙队长很照顾我,我以后见不到他了,您看见他后,告诉他一下,我十分感谢他。 李队长说,好,我一定把你的话带到。 忽然,办公室的门开了,杜德才走进来。 我不敢看杜队长,低下头说,谢谢杜队长。 杜德才说,我妹妹让我转告你,她现在不恨你了,她让你在监狱好好服刑,多减刑,争取早日出来。 我说,我对不起思雨。 杜德才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提了。 杜德才的妹妹叫杜思雨,我跟她谈过恋爱,在我俩谈婚论嫁时,有一天,杜思雨的闺蜜来到我俩的租房,那天思雨值班,我和她的闺蜜喝酒太多睡在了一起。思雨一直不原谅我。 我打死都没想到,思雨还在关心着我。 为了祝贺齐哥好日子的到来,也为了给我送行,当天晚上,号子里所有犯人举行了一次会餐。我和土鳖孙,小狼,齐仁勇,约好出狱后再会。 在这高兴的日子里,我十分想念那个魏老师,我从魏老师那里学到了许多东西。我也十分感谢齐仁勇,从齐仁勇身上,我也学到了许多为人处世之道。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我和另外几个犯人走进囚车,奔向了下一个监狱。 下一个监狱俗称转监队。 为什么监狱被称为转监队呢?因为犯人到那里后,被训练两个月,然后,被转往其他监狱服刑。 转监队和看守所是两个世界,转监队的生活和看守所的生活也是两种生活。 那是五月初的天气,阳光明媚,田野里庄稼油绿,群山上鲜花似锦,马路上人来车往。 转监队到底什么样子?我又会遇到什么样的犯人?转监队的生活会在我的人生中留下什么样的烙印?转监队会给我什么样的挑战? 在忐忑不安中,我来到了转监队。 第206章 说话就是错 一进入转监队大门,我就感觉到,转监队和看守所确实不一样。 转监队里全是楼房,马路两边绿树成荫,开满鲜花。(看守所是几个象棺材一样的平房,死气沉沉。) 进入转监队,首先要给犯人一个下马威。这个下马威不是打一百杀威棒,也不是打八十军棍,这个下马威的名字叫检查。 进行检查的人不是警察,是犯人,这点和看守所不一样,看守所是警察进行检查。 检查分为身体检查和物品检查。 身体检查很简单,脱的一丝不挂,脚趾甲都要叉开,防止夹带。(最让人难堪的是肛门检查,为了防止道德精英说我低俗,这个检查略过不讲。) (那天,我看见另一辆囚车里下来几个女犯。她们被带进另一个楼房里进行检查。) 物品检查主要检查被褥和随身物品。一个犯人抓起我的物品袋子,哗啦一下把里面的物品全部倒在地上,他随手扒拉几下,然后命令我,装上。我装物品时,听见滋啦一声,我看见被子被撕开了。那个犯人翻看一遍棉絮,把被子裹成一团扔给我,接着又是刺啦一声,褥子被挑开了,那个犯人翻看一遍棉絮,又裹成一团扔给我。 有一个犯人胆大包天地问另一个负责检查的犯人,你给我撕开了,我怎么盖? 检查的犯人不客气地说,你爱怎么盖就怎么盖,我管不着,我只管检查。 (这是一个没理可讲的地方,无论什么事情,犯人只能接受。) 忽然,旁边一个负责检查的犯人站起来,对着一个警察大声说,报告杨队长,我发现一把刀。 杨队长脸色大变,大喊,全体抱头蹲下,谁也不许动。 无论是负责检查的犯人,还是我们刚来的犯人,全都抱头蹲下,大气都不敢出。 在监狱里发现一把刀,比进医院过安检发现一把刀要严重x倍。 两个警察走向那个带刀的犯人,不由分说,给他来了一个背拷。 那个犯人个子不高,很瘦,一脸恐慌。 杨队长命令负责检查的那个犯人,把刀给我。 我偷眼观看,差点乐了。 那把刀太袖珍了,也就有大拇指那么长,说是刀,其实就是一个铁片子,铁片子又薄又窄,如果扔在马路上,不拿放大镜都找不到。 这个破铁片子为什么被称为刀呢, 铁片子的一边被磨出了刀刃。 有了刀刃的铁片子既可以自杀,也可以杀人。 杨队长严厉地问那个犯人,为什么带刀? 那个犯人答,我不知道这个刀是怎么来的,我冤枉。 杨队长吩咐那两个警察,把他带走。 两个警察押着带刀的犯人走进一个房间。 杨队长大喊,继续检查,一定要仔细。 整个大厅非常安静,滋啦滋啦的撕被子声此起彼伏。 检查完毕,犯人领到一套囚服,当场穿上。囚服俗称斑马服。穿上这身衣服,就意味着,这个犯人不再是犯罪嫌疑人了,他已经是一个正式犯人了。之后,几个警察带领我们走进另一个楼房,又进入一个大厅里。在这里警察逐一核实犯人的身份。 犯人被叫到名字时,要走到警察跟前,抱头蹲下,不能看警察,如果偷看警察,会受到处罚。 (在这里,无论什么时候遇到警察,必须低头,绝对不能看警察。如果在楼道里看见警察,犯人必须转过身,抱头蹲下,面对墙壁,待警察走过去,才能站起来正常行走。) 警察坐在一张桌子后边,看着案件材料,问犯人各种问题。 核实我的身份时,走过来一个人。(我通过他的裤子,判断他是一个犯人。)这个犯人对警察说,钱队长,水班缺一个人,让这个人来水班吧。 钱队长对我说,你去水班。 我回答,是。我站起来,看见那个犯人戴着眼镜。我准备跟着眼镜犯人走。 钱队长忽然大怒说,抱头蹲下,谁让你站起来了? 我急忙抱头蹲下,小心地说,您说让我去水班,我以为让我跟他走了。 警察愤怒地说,你在看守所怎么学的规矩?看守所让你跟警察顶嘴吗?七班长。 旁边一个中年犯人立正回答,到。 警察愤愤地说,这个分给你七班,好好教教他规矩。这家伙在看守所肯定是个牢头狱霸,你好好教教他规矩。 中年犯人立正,大声回答,是。 如果在看守所里,警察这么吩咐,意味着犯人要受罪。 我做好了受罪的准备。 核实完身份后,警察让我到另一边抱头蹲下。 警察又核实了两个犯人的身份,然后说,七班长,这七个人归你,带他们回班。 七班长立正回答,是。 警察又说,好好教教那个牢头狱霸,让他知道知道,这不是看守所,这是监狱。 我已经全身透心凉了。 七班长立正回答,是。他对着我们喊,起立。我们站起来。他又喊,稍息,立正,齐步走。 七班长带头,我们后边跟着,走进昏暗的楼道里。 第207章 警察与犯人 刚进入转监队就惹恼了警察,这可不是好兆头。想我在看守所里,唉,好汉不提当年勇,接受现实吧。 我胳膊夹着被褥,一手拎着物品袋子,跟在七班长身后,无比沮丧地走在楼道里。 路过一个囚室时,忽然里边有人叫,史哥等会。 七班长喊,立定。 囚室里走出一个犯人,是眼镜犯人。 眼镜犯人问,刚才我要的是谁? 我立正大声回答,报告班长,是我。 眼镜犯人笑了,说,这不是挺懂规矩吗?史哥,让他把被褥放床上,赶紧来水房,水房活多,我一个人干不完。我替你教他规矩。 七班长说,行。 我们来到七号囚室,七班长命令我们,每个人进屋前,站在门口,说出自己的名字,喊十遍报告到是。声音要大。 七班长站在门里边,听着每个人大喊报告到是。然后分配床位。 监狱里的床是上下两层的铁床,看守所里是大通铺,十几个人挤在一起。从这点来说,监狱要比看守所强太多了。 能单独睡在一个床上,看着就感到幸福。 轮到我时,七班长告诉我,你睡西南边那个床,上铺。 我对于七班长分给我的床位,心里有点意见,一般情况下,所有的人都喜欢睡下铺,他把我分到上铺,我认为是一种惩罚,但是,我什么都不敢说,我已经惹恼了警察,如果再惹恼班长,后果不敢想象。 我把被褥放在床上。 七班长吩咐我,把你的脸盆放在脸盆架上,把你的衣服放在4号柜,然后去水房。懂规矩吗? 我立正回答,报告班长,在看守所学过规矩。 七班长说,学过就好,机灵点,别把高班长惹恼了,你要是把高班长再惹恼了,你就真有好日子过了。去吧。 我立正回答,是。 水房分成里外间。里间是厕所,外间是真正意义上的水房,南边是一排水龙头,北边有两个热水箱,热水箱很大。 眼镜犯人,也就是高班长,正在扫地。他背对着我,低着头,扫的非常认真。 地面是白色瓷砖,非常干净,没有一个纸屑,也看不见灰尘,我实在看不出眼镜犯人在扫什么。 我立正,大声说,报告班长,我来了。 高班长身体一震,他转过身,生气地说,那么大声干什么?差点吓死老子。 我压低声音,惶恐不安地说,对不起。 高班长说,以后跟我正常说话就行,不用那么大声音。 我立正回答,是。 高班长说,记住一条规矩,见到警察要转身,抱头蹲下,不准偷看警察。 我回答,是。 高班长说,警察问话时,必须抱头蹲下,警察不发话,绝对不能站起来。你刚才就犯了大错误。不经队长同意,敢站起来,还敢看警察,你想袭警怎么着? 我惊恐地说,我,我,是,我以后不敢了。 高班长说,这也不能全怪你,我知道,有的看守所没有这个规矩,但这是监狱,你必须遵守监狱里的规矩。 我立正回答,是。 高班长问,史班长把你分在哪个铺位了。 我回答,报告班长,史班长把我分在了西南边的铺位,是上铺。 高班长露出满意的笑容,说,算他老史识相。 我愣住了,不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高班长说,你不知道,那个铺位是所有犯人都想得到的铺位,他把那个铺位给你,是给我面子。特码的,他要是不给我这个面子,我以后治死他。 上铺居然是所有犯人都想得到的铺位?我实在想不通。无论想不想的通,既然高班长说了,那是一块风水宝地,而且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史班长才分给我的,我都应该谢谢高班长。 我立正,诚恳地说,谢谢高班长照顾。 高班长说,不用谢我,以后听我话就行,记住,以后你只是住在七班,干活不归史班长管,归我管。 我回答,是。 高班长说,我给你宣布几条纪律。 他的脸色非常严肃。 所谓的纪律,其实就是紧箍咒。 第208章 屁大的权力比屁大 我立正回答,是。我一定坚决遵守。 高班长说,第一,这个水房除去规定时间,其他任何犯人不能进来。(后来我才知道,对我来说,这是一项权力。) 我回答,是。 高班长说,第二,除去擦玻璃,任何时间不能望向窗外。(我有点想不通,看窗外也犯法吗?) 我回答,是。 高班长说,第三,水房里的任何东西,不能私自使用。其他任何犯人也不能私自使用。 我回答,是。 高班长说,你现在去擦厕所。 我问,擦什么地方? 高班长瞪起眼说,你特码真傻还是假傻?瞧哪脏擦哪。 我回答,是。 高班长指了一下说,抹布在那。记住,使用完的抹布必须洗干净。象现在这样。 北墙上挂着一排毛巾,那些毛巾跟新买的一样。(比宾馆的还干净。) 我拿起一条毛巾,走进里面的厕所。 厕所是蹲便池,蹲便池之间用木板隔开。这比看守所敞开式蹲坑文明许多。 这个厕所太干净了,我实在找不到该擦的地方。我站在厕所里,寻找该擦的地方。忽然高班长走进来,气呼呼地说,你他吗的傻站着干什么?干活。 我回答,是。 我随便走到一个蹲便池,擦起木板。 高班长说,记住了,你擦哪,哪就是该擦的地方。你在一个地方可以擦半天,就是不能待着。(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条监狱里的生存法则。你干活可以没成果,但是,必须一直干。有没有成果,那是能力问题,干不干是态度问题,警察可以原谅你没能力,绝对不会原谅你没态度。) 我说,是。 我老老实实地擦着木板,忽然,高班长叫,快出来。我回答,是。我急忙跑出厕所。高班长吩咐我,擦玻璃。我说,是。 我走向洗手池。 高班长愤怒地问,你去干什么? 我说,我洗一下毛巾。 高班长说,洗特码什么毛巾?洗完毛巾黄花菜都凉了,赶紧来看女人。 (在监狱里看见女人,概率相当于在野外看见大熊猫。) 我急忙走到玻璃窗前。 两座楼中间,有一条柏油铺的路,一队女犯人在路上行走,一个女犯人在队伍边喊起号子,一二一,一二一,不许乱看,两眼看着前方。 那些女犯人身穿斑马服,一水的齐脖短发。那个喊一二一的女犯人很好看,虽然穿着斑马服,仍然掩饰不住她凹凸的身材。 高班长踢我脚一下,说,别只顾看,手动几下。(有时,干活就是表演。) 这时,水房两边的囚室传来大声呵斥,不许看窗外。不许看窗外。 那队女犯人很快走了过去。 高班长说,别看了,没人了,去别处擦吧。 我立正回答,是。谢谢高班长。 我刚要走,忽然水房门口有人喊 ,报告。 一个犯人站在水房门口。 高班长问,什么事? 那个犯人回答,报告,我要小便。 高班长说,小便池正在搞卫生,等会。 那个犯人挤出笑脸,低声下气地央求,高哥,实在憋不住了,通融通融。 高班长说,进来吧。 那个犯人小便后,说了声谢谢高哥,急忙走了。 高班长告诉我,我要是没在,由你决定让不让犯人进来。不管老犯人还是新犯人,只要你不高兴,或者谁惹了你,你就说在搞卫生,让他憋着。谁不服,你让他找我,我修理他。(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我能管别人拉屎放屁。) 我回答,是。 高班长说,你坐一路车,也累了,回班里休息吧。记住,进门之前喊报告。以后,如果史班长难为你,你别搭理他,回来跟我说,我收拾他。你是水房的人,我欺负你行,别人欺负不行,去吧。 我立正回答,是。 我回到七班门口,立正喊,报告。 史班长说,进来吧。以后你回来不用喊报告。来,我教你叠被子。 自从惹恼了那个警察,我一直担心被收拾,看史班长的态度,我似乎躲过了一劫。 一个新犯人立正说,报告班长,我已经叠完被子了。 史班长看一眼,不客气地说,叠的不如猪窝,从叠。 我看那个犯人,他居然是带刀的那个犯人。他在我的下铺。 我纳闷,带刀下监狱必定要受惩罚,他为什么还要带一把破铁片子刀下监狱?他脑子是不有病? 第209章 看见炒菜流泪了 我没时间探寻那个犯人为什么带刀,因为我得跟史班长学习叠被子。 叠被子要求叠成豆腐块。这是一项非常艰难的工程。尤其是我那个被子,是棉花做的,软塌塌的,别说叠成豆腐块,叠成一个方形都很难。 我一遍遍叠着被子,累得满头大汗时,吃饭时间到了。 中午11点半,准时开饭。(在监狱里,准时准点率达到百分百。那真是风雨无阻。如果航班的正点率也这么高该多好。) 这第一顿饭就把我惊呆了。 饭是米饭,不是窝窝头。 菜是真正意义上的炒菜。鸡蛋,五花肉,黄花菜,黄瓜片,真真切切的放在碗里,而且是鸡蛋肉多,黄花菜黄瓜片少。这和看守所里的水上漂天壤之别。 最让人感动的是,这个炒菜具备了一定的色香味。 有一个犯人看着碗里的炒菜直抹眼泪,自言自语嘟哝,我曹,这真的是炒菜,我一年多没见过炒菜了,真特码香。说这话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带刀的犯人。 史班长宣布,不许剩饭剩菜,开始吃。 我的碗里有一大块鸡蛋,得有两个鸡蛋那么大。我首先夹起这坨鸡蛋啃起来。 久违了,鸡蛋,你是我的亲人,见到你真不容易。 忽然,史班长叫我,李海峰。 我立刻站起来,立正回答,到。 史班长说,以后不用站起来。你快点吃,待会高班长就来找你。 我唏哩呼噜赶紧吃饭,屋里太热,我吃的脑袋脖子流汗。忽然高班长来到门口说,李海峰,去水房吃饭。 说实话,我心里真的抵触,水房那就是厕所,让我在厕所里吃饭,有点欺负人了。但是,这是监狱,只能服从。 我跟着高班长来到水房,我的乖乖,水房里真凉快。 高班长吩咐我,哪凉快在哪吃。快点吃,马上就到刷碗时间了。 忽然,门口一个犯人喊,报告,我要小便。 高班长恼怒地说,憋着,特码的也不看看,这有人吃饭。 我三两嘴吃完,对高班长说,报告班长,我吃完了。 高班长对那个人说,进来。 那个犯人急急忙忙跑进厕所,又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我走到水池边洗碗。 高班长告诉我,那个桶里是洗涤灵。 我明白高班长的意思,但是我又犹豫,因为高班长刚才明确告诉我,公家的东西不能私自使用。 高班长骂我,你他吗的真是傻,纪律我必须说,但是,有时候我看不见。 我说,谢谢班长。 高班长问,洗涤灵边上是什么? 我答,洗衣粉。 高班长说,用点热水洗碗。马上犯人就来洗碗,看住他们,不许使用热水洗碗,不准往洗手池倒剩饭剩菜。谁不听话告诉我。在这个时间,犯人可以接热水喝。我吃饭去了。洗碗时间,犯人不用喊报告,可以随便出入。我走了。 我心里惴惴不安,我是一个新来的犯人,那些犯人能听我的话吗? 高班长刚走,一个胖犯人就走进来。他一手拿着一瓶洗涤灵和抹布,一手端着饭碗。他看我一眼,问,高班长呢? 我说,高班长吃饭去了。 他说,我是一班班长,给我的瓶子里倒满洗涤灵。(我那时不知道一班班长是多大的官。) 我说,对不起,没有高班长发话,我不敢,请你原谅。 一班长瞪眼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们高班长都归我管。 我说,对不起,我只听高班长的话。 一班长笑骂,你不愧是高疯子的徒弟。行了,我不为难你了。待会我叫高疯子给我送班里去。 很快,犯人们开始陆续走进来,有的洗碗,有的上厕所,有的接热水,有的说话,有的笑,水房里一片喧嚷声。 我站在水池边,看着他们刷碗。 忽然,一个警察出现在门口。 我急忙转身面朝墙,抱头蹲下。 第210章 干活的窍门 有几个犯人也看见了警察,他们握着洗涤灵拿着碗也抱头蹲下,他们的样子很狼狈也滑稽。 其他犯人看见一些犯人抱头蹲下了,看都不看,条件反射地抱头蹲下。 整个水房顿时鸦雀无声。 警察大吼,你们再嚷嚷,我让你们用嘴刷碗。高班长。高班长! 门外,高班长气喘吁吁的声音说,苏队长,我在这,我在吃饭。 苏队长生气地问,水班没人值班吗? 高队长答,我新来一个徒弟,他值班。 苏队长说,一个人不够,再加一个,你让他俩看好了,刷碗时不许说话。蛤蟆吵坑一样,没一点规矩。 高班长回答,是。 苏队长走了,犯人纷纷站起来。 高班长走进来,他生气地大吼,都特码闭嘴。刷完就走,回班里聊天,别特码在这里聊天,别让老子挨呲。 高班长又生气地问我,你为什么不管。 我立正回答,是,以后我不让他们聊天。 高班长瞪我一眼,转身走了,一会他带着一个犯人回来了。这个犯人矮个子,很瘦,有点斜眼。 高班长带着斜眼走到我面前,指着我,对斜眼说,这是你师傅,以后跟着他干活,他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许偷奸耍滑。 斜眼满脸陪笑,说,高班长您放心,咱保证听师傅的话,水房的活包在我俩身上,保证不出差错。 高班长对我说,你带着他,把活干好了,不许再让警察呲儿我了。 我立正回答,是。 高班长转身又走了。 斜眼问我,师傅,我干什么活? 我说,你站池子这头,我站池子那头,别让他们说话,别让他们往池子里倒剩饭剩菜。 斜眼说,师傅您瞧好吧,我保证不让他们说话,保证不让他们往池子里倒剩饭剩菜。 经过刚才一番折腾,所有刷碗的犯人都闭嘴了,老老实实地刷碗。但是不断有新的犯人进来刷碗。 每当进来新犯人刷碗,我就提醒他们,哥们,只能刷碗,不许说话。 斜眼站在池子另一头,不停抱拳,不停地说,哥几个,爷儿几个,给个面子,别说话,千万别说话,您要是说了话,我们哥俩挨呲儿,您也挨骂,拜托了,拜托了。帮帮忙,帮帮忙。别说话。 我看着斜眼不停地唠叨,心里直怀疑他是卖大力丸的出身。 本来沉闷的水房,在斜眼的唠叨声里,气氛变得十分滑稽。 一会,高班长来了,他看着斜眼唠唠叨叨,没有阻止,反而笑了。他吩咐斜眼和我,你俩去擦水箱。 我和斜眼擦水箱。水箱十分干净,能当镜子使了,我真看不出擦的必要,但是,班长吩咐,不敢不擦。我为了表现自己干活的积极性,使劲快速地擦。斜眼低低的声音说,师傅,您慢点,别累着。 我说,擦慢了班长该说咱俩偷懒了。 斜眼说,您这么快就擦完了,待会干什么活?您得学会给自己找活干,得学会给自己留点活,这样才能显示出需要咱俩干的活多,才能显示出咱俩的重要性。师傅您说是不是? 我忍住笑,佩服地说,是。 斜眼问我,师傅,您是第一次进监狱吧? 我问,你怎么知道的? 斜眼说,因为您干活太实在。师傅您记住,在监狱干活,干多干少无所谓,只要您干着,就是劳模。您千万记住。不能傻干,要巧干。 我说,谢谢你,我记住了。 斜眼说,您不用谢我,我是您徒弟。师傅您怎么称呼? 我说,我叫李海峰。你叫什么名字? 斜眼说,我叫冯贵。您叫我贵头就行。 我说,你比我年龄大,我叫你冯哥吧。 冯贵说,使不得,您是师傅,岁数再小也是师傅。您就叫我贵头吧,我听着顺耳,别人都这么叫我。 我说,行,那我就叫你贵头。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问完我立刻后悔了,在监狱里,这是一个禁忌,除非特别好的朋友,否则绝对不能问对方犯什么罪。)我马上补充说,对不起,你也可以不说。 冯贵说,没关系,这不是秘密,我是盗窃,我进来三次了。师傅,您跟高班长什么关系? 我说,我刚来,跟高班长什么关系都没有。 冯贵说,那您跟警察肯定有关系。 我说,我跟警察更没关系了。你怎么想问这个问题? 冯贵说,那您怎么能分到这么好的差事呢? 我说,别人都在屋里待着,咱俩在这干活,还挨警察骂,这算什么好差事? 第211章 黑白 冯贵说,师傅您第一次进来,什么都不知道。在水房里干活,您知道被犯人称为什么吗? 我问,被称为什么? 冯贵说,那叫水霸。这是一个肥缺。 我说,就是在水房干活,这算什么肥缺?又能算什么水霸? 冯贵笑笑说,慢慢您就知道了。 忽然,高班长叫我俩,你俩别擦水箱了,去收拾厕所。你俩给我记住,12点半以后,水房不准进人。 我俩回答,是。 我说,班长,有件事我忘了说了,刚才有一个人,说是一班长,要灌洗涤灵,我没给灌。 高班长笑了,说,你丫挺的真胆大,连一班长你都敢惹?你是活腻歪了。一班长是大班长,比我官还大。以后,只要是一班长让你干的事你就干,出事他兜着。 我说,是。 高班长说,你俩去干活吧,这事我处理。 收拾厕所很简单,小便池放水冲一遍,大便池放水冲一遍,然后用墩布拖一遍,最后是放水冲地,再拖一遍地,厕所的活就算干完了。 我象擦水箱一样,用最慢的速度干活。 冯贵小声说,师傅,您得快点干。 我说,你刚才不是让我慢点干吗?现在怎么又让我快点干了? 冯贵说,师傅,刚才那是没活找活干,所以,能慢就慢,越慢越好,现在,咱们这是正活,早干完了早回宿舍睡觉,所以,您得快点干。 (看来,在监狱干活不仅是一项体力活,还是一项技术活。我又长知识了。) 冯贵说水房的活是肥缺,下午,他的话得到了验证。 下午,我和冯贵在水房磨洋工,忽然,门口来了一个秃顶犯人。他鬼头鬼脑地叫,哥们,哥们。 冯贵看着我说,师傅叫您呢。 我问那个犯人,什么事? 秃顶犯人低低的声音说,给我来点洗衣粉。他拿出一个大塑料杯子。 我说,这个你得跟高班长说。 秃顶犯人说,我是三班班长,跟老高是朋友。 我说,高班长说了,谁也不行。 冯贵碰我一下,挤了一下眼睛,对秃顶说,您把杯子给我。 冯贵走到门口,拿过塑料杯子,倒满洗衣粉,给了秃顶。 秃顶说,谢谢。他拿出两根火腿肠,说,哥们受累了。 冯贵坦然接过火腿肠,说,都是哥们,不客气,有需要我们哥俩的地方,三班长您尽管吩咐。 秃顶挑起大拇指说,哥们你能交。谢谢。 我直接看傻眼了,冯贵这是什么骚操作?说小点,这叫盗卖公家财物,说大了,这叫受贿。这要是让高班长知道了,那还了得? 冯贵看着我,傻憨傻憨地笑了,说,师傅,这事您别管了,我跟高班长说,保证不会牵连您。 我问,你打算怎么跟高班长说? (这事无论怎么说都是错的,他还能说成对的?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黑白不可能颠倒。) 冯贵笑说,师傅您就瞧好吧。你呢放心,肯定不拖累您。 没过一会,高班长来了。 冯贵立正说,报告班长,我刚才犯了一个错误。 高班长问,码的你犯什么错误了? 冯贵掏出火腿肠说,刚才三班长来要洗衣粉,我想,大家都在一起蹲监狱,活着都不容易,我一时糊涂,没请示师傅,私自给了三班长一点洗衣粉,三班长给了我两根火腿肠表示感谢,事后,我越想越不对,我这是犯错误了,现在,我把火腿肠上交,请您处罚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了。 高班长笑了,说,你个狗崽子,真他吗不傻,还知道换点东西。行了,你只要跟我说就没事了。 冯贵说,这两根火腿肠孝敬您。 高班长踢冯贵一脚,笑骂,你以为老子是讨饭的?老子不缺你俩这点东西。你俩刚来,屁都没有。留着你俩晚上吃吧。 我目瞪口呆,曹,这就没事啦? 冯贵把两根火腿肠递给我说,师傅,给您。 我说,我不要,你拿着吧。这里的饭菜这么好,不用吃火腿肠。 冯贵说,您拿着吧,搞不好晚上您就想吃火腿肠。 我说,我真不要。 高班长说,给你你就拿着,你俩一人一根。别他吗磨叽了,要是被警察发现,你俩谁都要不成了。 我只好收下火腿肠,心里却想,这里这么好的饭菜,谁还吃火腿肠? 第212章 悲惨的女犯人 下午,按照规定,新来的犯人在宿舍里学习监规纪律,叠被子,打扫卫生,擦玻璃。 那是五月,宿舍里干热干热的,每个人都满头大汗。 忽然,高班长来到门口,对着我说,李海峰,你特码的不去水房干活,在宿舍偷懒了?滚出来,去水房。 我急忙来到水房,水房里满地是水,冯贵光脚站在水里,拿着拖把在水里来回划拉,那样子好像在拖地。 我刚走进水房,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太凉爽了,跟闷热的宿舍比,水房就是天堂。 冯贵眉开眼笑地招呼我,师傅,脱了鞋快来拖地,活太多,我一个人干不过来。 我和冯贵会意地笑了。 高班长基本上不在水房待着,我和冯贵很是逍遥自在。 我和冯贵擦墙时,门口来了一个高个子犯人,他提着一个红色塑料桶。他叫,哥们,帮我接一桶热水。 我为难地说,一桶水太多,你问问高班长吧。 高个子犯人说,哥们,受累了。他拿出一袋方便面。 下午,我和冯贵还收到半瓶可乐。 别瞧不起半瓶可乐,在监狱里,那是非常难得的珍品。 可惜,我和冯贵一下午只得到了这两样东西。 冯贵劝我,师傅,给点咱就知足,别人半瓶可乐都得不到,白得的东西不能嫌少,师傅您说呢? 我说,你说的太对了。这两样东西都给你吧。 冯贵说,那可不行,您是师傅,应该都是您的。 我说,就因为我是师傅,所以才得有个师傅样,都是你的。 冯贵说,师傅,我是徒弟,我也得有个徒弟样。 我说,咱俩别互相推让了,一人一样,你要哪个? 冯贵说,恭敬不如从命,师傅,我要可乐吧。晚上,您可以泡方便面吃火腿肠。 自从吃完中午饭,我就认为,方便面火腿肠是多余的。 晚上吃饭时,监狱现出了原形。 晚饭的主食是馒头,但是,菜不是那个菜了。 白菜熬豆腐。 几片白菜帮子,两三块豆腐。 监狱就是监狱,不要抱任何幻想,丢掉幻想,准备吃苦吧。 晚饭之后,我们看电视,新闻联播是雷打不动必须要看的节目,之后,让我瞠目结舌的画面发生了,电视里居然出现了一个女犯和另一个男犯人,这个节目叫监狱新闻。 那个女犯人一露面,电视机前一阵骚动。 警察大喊,闭嘴。 大厅里立刻安静。 犯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女犯人的脸上和身上。我仔细看女犯人,她是白天喊一二一那个犯人。 关于这个女犯人,我要插叙一段。 据后来高班长讲,这个女犯人已经38岁了,她在这个监狱已经15年了,也就是说,她23岁那年就进了监狱。23岁到38岁,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闪耀的年华。 女犯人叫张霞。 张霞进监狱前,有一个非常好的工作,是一个银行的员工,他的男朋友和她在一个银行工作。俩人为了举办一个体面的婚礼,利用手里的职权,倒卖外汇,因为数额巨大,张霞被判死缓,她的男朋友被判无期。 张霞的父亲是一个小官员,她父亲每个月都来看她,第十年时,有一个月,他父亲看完女儿,在回家的路上,突发脑溢血去世了。现在,是她的母亲来看她。 按照正常的情况,张霞应该在两年后出狱,但是,去年她去另一个监狱演出,她男朋友在那个监狱服刑,她偷偷递给男朋友一个纸条,让男朋友出狱后等她,没想到,另一个女犯为了立功,把这件事举报了,她本来应该减的一年刑作废了,她要三年后才能出狱。他的男朋友去年出狱了,据说,男朋友出狱半年就结婚了。 这是我在转监队听说的最悲惨的一个故事。 闲言少叙,咱们接着讲咱们的故事。 我前面讲过,史班长把我分在了西南床的上铺,我认为是对我的惩罚,高班长却说是照顾我,我当时不明白高班长是什么意思,晚上睡觉时我才明白,那个铺位真的是一个风水宝地。 第213章 警察的另一面 晚上到了睡觉时间,我爬上床脱掉衣服,躺在床上,无意中看向对面的楼房,透过窗口,赫然看见一个女犯人正在窗前脱衣服。 对面的窗户没有窗帘。(这是监狱,不是宾馆,不允许挂窗帘。)并且,窗户还开着,我能清晰地看见那个女犯脱掉上衣,然后脱掉裤子。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不让犯人随便看窗外了。 看来这个铺位真是一个风水宝地。 第二天是队列训练。 关于队列训练,我只讲一个故事。 一个犯人正步踢不好,警官说他几句,他一脸不服气,于是,警官让其他人休息,单独给他开小灶。 太阳当头,柏油地面暑气蒸腾,那个犯人站在操场当中。警官对着那个犯人喊,一。那个犯人抬起脚。警官喊完一后,转身走到操场边,来到一颗柳树下,坐在凳子上开始抽烟。他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瞧着操场当中那个犯人。 警官不喊二,那个犯人的腿必须那样抬着。 那个犯人受的罪可想而知。 我以上讲的是警察严厉的一面,其实,警察也有温情的一面。 有一天,我们开始练习拔军姿。 所谓的拔军姿,就是立正,要求是挺胸,抬头,收腹。保持三十分钟不动。 第一天拔军姿,还不到二十分钟,一个犯人噗通一声摔倒了。 警官无奈,只好让犯人全体休息。休息时,那个警官调侃说,就这身体素质也敢犯罪,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犯人被警官的幽默逗笑了。 还有一个警官,比这个警官还搞笑。 按照规定,第一个月就是训练,但是,两种情况除外,第一是下雨天。第二,如果来了劳动任务,训练就靠边站了。劳动带来财富,财富肯定重于训练。 转监队的劳动任务就是叠纸袋子,据说,叠一个纸袋子能挣一毛钱。 那天是一个雨天,天气十分凉爽,我们坐在宿舍里正叠着纸袋子,忽然一个队长来到门口,他站在我身边。 史班长急忙大喊,抱头蹲下。 不论在上铺的,还是在下铺的,或者在地上的,所有犯人急忙扔掉手里的袋子,背朝队长,抱头蹲下。 屋里顿时一片狼狈景象。 那个队长笑了,说,行了,别蹲着了,都起来吧,赶紧干活,挣钱要紧。 队长的大实话,把犯人全逗笑了,气氛立刻松弛下来。 犯人们又开始坐下干活。 那个队长问,史班长,我交给你的牢头狱霸在哪? 原来他是那天的杨队长。 我脑袋瞬间嗡嗡作响,不等史班长说话,我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立正回答,报告队长,我在这。 我立正站着,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担心出气也会惹恼杨队长。 杨队长拍我肩膀一下,我浑身一哆嗦。 杨队长说,听史班长和高班长说,你表现不错,坐下吧。 我回答,是。 我忐忑不安地坐下叠纸袋。 杨队长吩咐史班长,你给我拿个凳子来。 有的犯人瞧杨队长,不知道他要凳子干什么。 史班长拿过一个马扎。 杨队长接过来放在地上,他坐在了我身边。 那时我终于知道芒刺在背是什么感受了。 杨队长吩咐史班长,给我点袋子。 史班长呆呆地问,您,您要。 杨队长说,别废话,给我拿五十个来。 史班长抱过五十个袋子放在木板上。 杨队长问我,我记得你叫李海峰,是吧? 我立刻站起来,立正回答,报告队长,我叫李海峰。 杨队长摆手说,坐下。 我回答,是。 杨队长说,你教教我,怎么叠纸袋。我不让你白教,我叠的纸袋算你的任务。 我急忙站起来,立正说,谢谢队长。 杨队长摆手说,坐下,再跟我说话不许站起来了,耽误干活。 我回答,是。 杨队长说他叠的纸袋算我的任务,我十分高兴,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是,看见他叠完第一个纸袋后,我的心拔凉拔凉的。 第214章 监狱里的霸凌 监狱叠纸袋有两个流程,第一个流程是叠纸袋,第二个流程是验收。 我们负责叠,另一部分犯人负责验收。 负责验收的犯人非常苛刻,属于有点权力就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为什么我看见杨队长叠的纸袋后,心里拔凉拔凉的? 杨队长叠的纸袋真的不敢恭维,他的纸袋百分百要返工,他这不是给我增加任务,他这是给我增加负担。但是,我一句话也不能说,也不敢说,只能心里叫苦。 很快,收纸袋的犯人来了。 要说那个哥们,眼也太大了,他居然没看见门口坐着杨队长。 那个犯人站在杨队长身后,大喊,史班长,交活。 史班长不说话,拿起杨队长叠的纸袋交给了那个犯人。(史班长这是故意冒坏。) 那个犯人接过纸袋子,轻蔑地说,叠这个德性你也敢交?从叠!这是哪个笨蛋叠的? 杨队长扭头,笑眯眯地说,你说谁笨蛋?这是我叠的。 那个犯人吓得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说,杨队长,我该死我该死,我不知道是您叠的,我该死。 这时,一班长跑了过来,他踢那个犯人一脚,笑骂,你个瞎眼的狗东西,杨队长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都看不见,你是找死。快站起来收袋子。 那个犯人慌手忙脚地站起来。 一班长陪着笑脸对杨队长说,杨队长,您别生气,待会回去我好好收拾他。他也没想到,警察会来叠纸袋子。 杨队长绷着脸问,我来叠纸袋子不行吗? 一班长说,行行行,太行了。 杨队长说,赶紧收袋子,赶紧走,别打扰我干活。 一班长立正回答,是。他踢那个犯人一脚,说,快特码的收,别再给我惹事了。 一班长转身要走。 杨队长叫,你别走。 一班长急忙站住,问,杨队长还有什么事? 杨队长指着那个犯人说,他为人这么刻薄,欺没欺负过其他犯人? 那个犯人的脸色都绿了,浑身哆嗦。 一班长陪着笑脸说,没有,绝对没有,我担保。杨队长您放心,给他一个胆,他也不敢欺负别人。 杨队长说,走吧。 杨队长又问史班长,你们这里有没有欺负人的? 史班长说,没有,保证没有。 杨队长点头说,没有就好。 以上讲的是警察幽默的一面,接下来得讲讲犯人欺负犯人的事。 在监狱里,大多数,可以说绝大多数犯人之间,都是和平共处的关系。(这个现象似乎不合乎情理。但是事实,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反常现象,以前我已经讲了,这里不再赘述。)犯人欺负犯人的事情很少出现。但是,我们那个班就出现了这个情况。 欺负人的犯人叫杨广,没错,就叫杨广。杨广身材壮实,是抢劫出身。 被欺负的犯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带刀的犯人。 带刀的犯人叫孟子义。 孟子义身材矮小,是盗窃出身。 孟子义为什么带刀下监狱呢?据他自己说,是看守所里的犯人陷害他,趁他不注意,偷偷塞在他的被子里。 一天杨广进门,孟子义出门,俩人肩膀碰了一下,杨广骂孟子义瞎眼,孟子义没言语。 自从那天以后,杨广时不时找茬骂孟子义,孟子义总是忍了。 杨广骂孟子义时,其他犯人总是看着,没人劝解,大家都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另外,也怕引火烧身,连累自己。(这是中国人的普遍思维,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班长也不想多事,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索性装作看不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事。)有时,杨广做事太过火,他也是象征性地说杨广两句,大多数情况下,班长都劝孟子义忍。 孟子义也认为,自己忍一忍,事情就过去了,但是,事情和他想象的完全相反。 孟子义的忍让,被有的犯人认为是软弱,有几个犯人也开始欺负孟子义。 于是,一个奇怪现象出现了,孟子义无论做什么,他总是错的,总是被有的犯人骂。连他夜里去厕所都是错,有的犯人都要骂他影响睡觉。 第215章 谋杀 有一天上午,我们训练回来,我和冯贵在水房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干着瞎活,忽然孟子义来到门口,他小声叫我,海峰,给我来点热水。 我接过杯子说,这不是杨广的杯子吗? 孟子义说,是,他让我给他打水。 我说,子义,你不能总是被他欺负,你该。 冯贵叫我,师傅您快过来。 我急忙走过去,冯贵说,师傅您擦这墙,我给他打水。 我觉得冯贵莫名其妙。擦墙也不是着急的事情,为什么叫我过来?他又在捣什么鬼? 冯贵给孟子义接完水,孟子义说声谢谢就走了。 冯贵回到我身边,说,师傅,您知道我为什么叫您过来干活吗? 我说,不知道。 冯贵说,师傅您刚才说错话了,我怕您再说错话,就叫您过来。 我问,我哪句话错了? 冯贵说,您说你不能总是被他欺负。这句话错了。 我说,孟子义总是被杨广欺负,我想劝孟子义反抗一下,这句话怎么错了呢? 冯贵说,您说这句话叫挑事。如果孟子义听了您的话,回去跟杨广打一架,孟子义如果跟警察说,是您让他反抗的,您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我吓出一身冷汗。 我说,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怎么办呢? 冯贵说,如果孟子义真跟杨广打架了,孟子义把您供出来,您就说没说这句话,我肯定不给他作证,别人又没听见,他说的话就没人信了,如果您再狠一点,您就说他是诬陷。 我说,我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已经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如果我再反咬一口说他是诬陷,我太缺德了。 冯贵说,师傅,良心值几个钱?什么叫缺德?这是监狱,您首先得保护好自己不受损失。 我漠然无语。冯贵的话不无道理。 冯贵又说,师傅,这是监狱,您别想当好人,更别想主持正义,当好人,主持正义,最后吃亏的是您自己。 我点头。 冯贵接着说,师傅,您记住了,监狱里没好人。 我说,你就是个好人。 冯贵笑着说,我不是好人,您也别把我当好人,您要是把我当好人,没准哪天您就被我坑一回。 我被他逗笑了,我说,我相信你是好人。 冯贵说,师傅您记住了,在监狱里不能当好人。 我对冯贵的话很是不以为然,我甚至认为,他的话危言耸听,但是,夜里发生的一件事证明,冯贵是正确的。 监狱里睡觉不允许关灯。 我正睡觉时,忽然感觉床开始动。似乎孟子义下床了。 我侧身躺着,看见孟子义果然下床了,他是轻手轻脚地下床,然后慢慢站起来,左瞧右看。 我急忙闭上眼。这家伙不象上厕所,他象是在做贼。 我听见极其轻微的脚踩地的声音,我再次睁开眼。 孟子义没穿鞋,赤着脚走路,他看着杨广的方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杨广睡在东北床的下铺。 我看见孟子义的手里攥着一根绳子。 纸袋的提手是绳子,所以,他有绳子一点不奇怪。 我大吃一惊,这家伙攥根绳子想去干什么?不会想勒死杨广吧? 杨广仰躺在床上,睡的跟死猪一样。 孟子义蹑手蹑脚走到杨广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死死勒住了杨广的脖子。 杨广发出啊啊的痛苦叫声,俩腿乱蹬。 第216章 一条做事的原则 孟子义面无表情,一句话不说,死死拉紧绳子。 杨广的激烈反抗,惊醒了囚室里的犯人,但是,犯人都惊呆了,不知所措,一个个瞪眼瞧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更是傻眼了,孟子义平常那么老实,没想到,下手这么狠,忽然,我想起白天对他说的话,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如果杨广一口气上不来,被勒死,孟子义会不会说是我白天怂恿的? 瞬间,我浑身冒汗。 史班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顾不得穿衣服,连话都顾不上说,跳下床蹦过去,搂住孟子义的脖子,把他摔倒在地。 杨广瘫在床上,翻着白眼,大口大口喘气,发出痛苦的啊啊声。 忽然,墙上的小喇叭响了,里面传出警察的严厉问话,七班干什么呢? 史班长压着孟子义回答,报告队长,孟子义和杨广打架。 喇叭里说,把孟子义带过来。其他人睡觉,谁都不许乱动。 史班长让孟子义穿上衣服,带着孟子义出去了。 我开始提心吊胆,如果孟子义把我白天说的话告诉了警察,我该怎么办? 囚室里的犯人谁都没心思睡觉了,全都瞧着杨广。 杨广过了好大一会才喘过气,他坐在床上,警惕地瞧着其他人,脸上满是惊恐。 忽然,门外响起走路声,史班长和孟子义走进来。 杨广看见孟子义,眼神惊恐,本能地躲了一下。 孟子义恶狠狠地瞧杨广一眼。 杨广惊恐地问,你想干什么? 史班长拍着孟子义的肩膀,说,回你的床好好睡觉,放心,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孟子义一言不发,躺在了床上。 史班长叫,杨广,跟我出来。 杨广偷偷瞧一眼孟子义,跟着史班长出去了。 几个平时欺负过孟子义的犯人都不敢睡觉了,瞪眼瞧着孟子义。 过了好大一会,史班长带着杨广回来了,杨广蔫头耷脑。史班长什么也没说。杨广默默躺在床上。史班长也回到自己床上。 忽然,孟子义起来了,下地穿鞋。 杨广嗖地一下坐起来,战战兢兢地问,你,你想干什么? 史班长也警惕地问,孟子义,你想干什么? 孟子义径自走路,说,去厕所。 孟子义经过杨广床前时,瞧一眼杨广,杨广浑身一哆嗦,下意识躲了一下,色厉内荏地问,你想干嘛? 孟子义没搭理杨广,走了出去。 杨广不敢躺下,他坐在床上,眼睛瞪的牛蛋大,死死盯着房门。 不一会,孟子义回来了。 杨广一直盯着孟子义,看着他躺在床上,然后,杨广才小心地躺下。 杨广是脸朝外躺着,他躺是躺下了,但是,不敢合眼。 囚室里再次恢复平静,我悬着的心放下了。警察没找我,看来孟子义没把我供出来。 谢天谢地,我以后再也不主持正义了,再也不当好人了。 但是,我也好奇,这么大的事,警察为什么这么轻易地放过孟子义了? 白天干活时,我和冯贵探讨了这个问题。 冯贵呲眯一乐,说,师傅,您是个老实人,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您想想,监狱里出现了故意杀人的案件,如果传到社会上,外界会是什么样的舆论?到了那个时候,别说队长顶不住,就是监狱长恐怕也顶不住,所以,警察处理这件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样大家都平安。 我说,如果以后孟子义再勒杨广的脖子,一不小心把杨广勒死了,事情不是更大吗? 冯贵说,孟子义不会再有机会勒杨广了。 我问,为什么? 冯贵说,您瞧着,孟子义肯定给调到别的班。 我点头说,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冯贵问我,师傅,从这件事里,您学到点东西没有? 我纳闷地问,从这件事里我能学到什么东西? 冯贵说,师傅您记住了,如果在监狱里遭到别人欺负,您就学孟子义,不干是不干,如果干,就要干大事,越大越好,大到到监狱长都顶不住,那时,您反而没事了,别人也不敢欺负您了。您看见孟子义没有?什么惩罚都没有,为什么没受惩罚?警察怕他真的勒死人,进而牵连到自己。 中午我回到囚室时,孟子义果然调到别的班了。 自从孟子义事件之后,班里的气氛友好多了,但是,杨广留下了后遗症,夜里睡觉时,不论谁去厕所,他都要睁开眼。 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孟子义给我上了生动一课,要么不做事,做就要做大,大到当官的都受牵连,那时,当官的就会把事情压下去。 接下来,我要讲讲新来的犯人,新来的犯人像个农村老大爷,看上去有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相朴实。他待人极为友好。 我纳闷他这样的老头会犯什么罪? 孟子义事件告诉我,越是这样的犯人,越要远离,越要严家防范,能进监狱的都是狠角色。但是,有些事情躲也躲不掉。 第217章 悲惨 新来的老头叫安光明。 安光明虽然是个老头,但是,他和其他犯人一样,必须接受残酷的训练。 有一天上午,天气实在太热了,我们拔军姿到一半,老头的身体开始左摇右晃,满脸流汗,脸色十分痛苦。 我站在老头身边,看着他受罪,心里充满同情。我高高举起手,大喊,报告。 操场边的警察大声训斥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拔军姿时不能动,谁让你举手的? 我说,报告队长,安光明要坚持不住了。 警察生气地说,坚持不住也得坚持,这是监狱,就是让你们受罪来了,不受罪,你们还想犯罪。你不许再举手了,再没事找事,我罚你一个小时。 我不敢出声了。 监狱里不能有同情心,如果对别人同情,那就是对自己冷酷。我收起自己那残存的同情心,不看安光明了。眼不见心不烦。 先保护好自己吧,安光明死活与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忽然,一个警察走过来,他打量一遍安光明。 安光明不停哆嗦,脸色惨白,汗水湿透了斑马服。 警察问安光明,你怎么了? 安光明回答,我冷。 警察说,你放屁,天这么热,你会冷? 安光明咬着牙说,我冷。 我的同情心再次泛滥,我再次举手,说,报告队长。 警察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这么多事?又怎么了? 我说,报告队长,我怀疑他发烧了。 警察说,你以前当过医生呀? 我说,报告队长,我没当过。 警察问,那你怎么知道他发烧! 我说,报告队长,我猜的。 周围的犯人有的笑出声。 警察大声训斥,笑什么笑?闭嘴。 警察盯着我,问,你猜的?这是猜的事吗?你搀着他,跟我去医院。 警察转变太快,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警察大怒,没听见我说话吗? 我回答,是。 监狱里有自己的医院,监狱医院和外边的医院比,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看病的人少。 我估计,老头已经虚脱了,汗流浃背已经不能形容他了,汗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 老头走路已经摇摇晃晃了,他坚持自己走,不让我搀扶,走路时,我听见他咕哝一句,活该,活该。 他是什么意思? 我们很快到了医院,这里不用挂号,警察直接带着我俩来到医生面前。 接下来的流程就和外面医院一样了,测体温。(仅此一项,没有ct,b超,验血验尿,核磁共振什么的。) 安光明体温39.5度。 年轻的女医生看着体温计瞠目结舌,对警察说,都烧到这样了 ,你们还敢让他训练?就不怕出人命? 警察说,他们身体好,这点烧不算什么。 女医生问安光明,你哪疼? 安光明回答,我哪里都不疼,就是嗓子有点痒。 女医生说,估计你是感冒引起的上呼吸道感染。回去从医杂(监狱里,给犯人看病的犯人,叫医杂。)要点感冒药退烧药吃就行了。回去吧。 (现在,我常常想,如果外边的医院看病也这么简单该多好,病人肯定会省不少钱。) 那个警察带着我俩离开医院,直接回了班里。医杂给安光明吃了药,警察吩咐我,你负责照顾他,不用去训练了。 警察走了。 安光明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我说,安哥,喝口水吧,多出点汗。 安光明摇头,他的眼角溢出泪水,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我说,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你不用说对不起。 安光明还是闭着眼嘟哝,对不起,对不起。你别走。忽然,他抬起手,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嘴里咕哝,你别走,你别走。 我毛骨悚然,安光明看见鬼了吗? 第218章 不可思议的事件 据听说,监狱里面也闹鬼,但是,没听说过白天闹鬼。 安光明的俩手停在空中,似乎在紧紧抓住一个东西,他的咕哝声变成了哀求,你别走,你别走。 我大着胆子,抓住安光明的手,摇晃着叫,安哥,安哥,你怎么了? 安光明睁开眼看着我,呆了一下,无力地放下了胳膊,再次闭上眼睛。 屋子里霎时安静异常。 四下里悄无声息,窗外传来树叶的哗哗啦啦声。 忽然,一只喜鹊落在了窗台上,它歪着头,闪动着两只小眼睛,好奇地看着我和安光明。 喳喳。喜鹊发出叫声。 安光明睁开眼,看着喜鹊,竟然露出笑容,说,你好。 喜鹊对着安光明叫,喳喳。喳喳。 安光明欣慰地说,谢谢,谢谢你来看我。他说着话,忽然泪流满面,双手掩面而泣。 喜鹊伸着头,对着安光明叫,喳,喳,喳。 喜鹊的叫声很慢,好像也很伤心。 安光明移开双手,泪眼婆娑地看着喜鹊,问,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喜鹊探头看安光明,然后又看我。 我看看喜鹊,看看安光明,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这喜鹊和安光明到底什么情况?是喜鹊懂人话,还是安光明懂鸟语? 那只喜鹊看了几眼安光明,它往前一蹦,从外边窗台跳进了里边的窗台。 安光明对我说,海峰兄弟,你能给我半袋花生米吗?(在那个监狱,犯人之间从来不借东西,因为还不起。比如这半袋花生米,我是通过特殊手段得来的,安光明没那个渠道,他不可能有花生米,他也永远不可能还给我。) 我说行。 我怕吓跑喜鹊,便对喜鹊说,我站起来不是抓你,你别跑。 喜鹊似乎听懂了我的意思,它盯着我,不停眨眼睛。 我眼看着喜鹊,小心翼翼站起来。 喜鹊没有动。 我离开安光明,喜鹊翅膀一扇,灵巧地落在安光明身上,对着安光明叫,恰,恰恰,恰恰,恰。 喜鹊的声音非常温柔。 安光明泣不成声地说,我很好,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我听得心里发毛,安光明怎么对一只喜鹊说这样的话? 安光明慢慢坐起来。喜鹊站在他的腿上,抬头看着他,温柔地叫,恰,恰,恰恰。 喜鹊居然爬在了安光明的腿上,安光明伸手抚摸喜鹊,喜鹊任他抚摸,一动不动。 大白天的,我怀疑自己在做梦。 我走到柜子前,拿出半袋花生米,又拿出半瓶可乐。 我担心惊走喜鹊,一边小心往回走,一边对喜鹊说,你别怕,我回去不是抓你。你别飞走。 我回到安光明身边,把花生米可乐递给他。安光明只收了花生米,对我说,谢谢。 安光明倒出两粒花生米放在手心里,对喜鹊说,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喜鹊对着安光明叫,喳喳喳喳喳。它站起来,啄食了花生米。 我看喜鹊非常可爱,伸手摸它头。喜鹊躲过,翅膀一扇,飞出了屋子。 我急忙对安哥说,对不起。 安光明看着喜鹊的身影消失,望着窗外发呆,自言自语,谢谢,谢谢你来看我。 我问,安哥,你在说什么? 安光明痴痴呆呆地说,我,我刚才看见了我爱人。她又走了。 我快疯掉了,这个安光明什么情况?怎么净说这些不着调的话?大概是烧糊涂了。 我说,安哥,你可能累了,睡会觉吧。 安光明眼望窗外,呆呆地说,我爱人又来了。 第219章 这个世界太疯狂 看着安光明说这种昏头昏脑的话,我心里很为他难受,这么大岁数了还要遭受牢狱之灾,真是人生的大不幸。 喳喳喳喳,一只喜鹊落在窗前的柳树上。 我曹,这个奇怪的世界莫非真的有天人感应?安光明刚说完我爱人又来了,这只喜鹊就真的落在了柳树上,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安光明和这只喜鹊真的有某种神秘的联系? 我紧紧盯着喜鹊,看它是否再次飞进屋里找安光明。 忽然,空中传来另一只喜鹊的叫声,咔咔咔咔。 这叫声急促而凶狠,一只喜鹊从空中飞落而下,扑向柳树上的喜鹊。柳树上的喜鹊跳到另一根树枝上,空中的喜鹊也落在了一根树枝上,它对着前一只喜鹊发出咔咔咔的叫声。前一只喜鹊发出喳喳喳的叫声。 这两只喜鹊似乎在吵架,它俩为什么吵架?它俩谁是安光明的爱人?难道其中一个是安光明的爱人,另一个是安光明的小三?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个世界太疯狂。 我扭头看安光明。安光明看着两只喜鹊发呆。 忽然,两只喜鹊一起飞走了。 安光明又开始嘟嘟囔囔,那年她16岁,那天天气真好,木棉花开了。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双眼,怎么也难忘记你...... 安光明哼起了歌。 上帝,安光明不会疯了吧? 安光明唱了几句歌,嘟嘟囔囔说着奇怪的话,慢慢躺了下去。他又嘟哝了一些奇怪的话语,慢慢入睡了。 忽然医杂走进来,我指了一下安光明,对他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医杂走到床边,看了看安光明,拿起花生米,可乐,小声对我说,你跟我出来。 他为什么拿花生米和可乐?难道他想要? 我跟着医杂来到一班,医杂问我,花生米可乐是你给他的吧? 我说,是。 医杂说,你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吗?如果他有糖尿病,你给他喝可乐,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我差点吓尿了。 医杂接着说,还有花生米,你不知道,以前一个老头,吃花生米进入气嗓,差点死了。从那以后,不让老年犯人定花生米了,你今天敢给他吃,你胆子真大。 我魂都吓飞了。 医杂把花生米可乐还给我,然后说,刚才他怎么样? 我把刚才的事情说一遍,医杂说,真是够奇怪的,也许喜鹊跟他有缘。 我说,不论喜鹊是否跟他有缘,但是他说的话,让人伤感。 医杂说,你伤感个屁。你知道他是什么罪吗? 我说,他就是一个农村老大爷,他能犯什么罪? 医杂说,他犯的是诈骗罪,诈骗三千多万。 我吓一跳说,真的? 医杂白瞪我一眼,说,所以,无论他说什么,你绝对不能相信。你要是信了他的话,被他卖了,你还得说声谢谢。 我真诚地对医杂说,谢谢。 多亏医杂提醒了我,否则,我又会掉入一个圈套里。 当我再次面对安光明时,我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了。但是,我对他更加好奇,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老头,他是怎么诈骗三千万的呢?他诈骗那么多钱都干什么了呢? 安光明对自己的案子绝口不提,我自然也不能问。 在监狱里,许多人不愿提自己的案子,但是,也有人愿意讲述自己的案子。 有一个抢劫犯,他就主动跟我讲了他的案子。他的案子很奇特。 这个抢劫犯叫萧永利,他刚20岁,长的白白净净,是个帅哥,他总是一副笑模样。他特别有礼貌,每次去水房都叫我峰哥,我也愿意给他提供方便。 有一个星期六,我们去外边放风,萧永利跟我坐在一棵柳树下,他问我,峰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抢劫吗? 我说,不知道。 萧永利笑说,一看你就没有抢劫过,如果你抢劫过,你就会知道,抢劫特别刺激。抢劫一次后就会上瘾,就想抢第二次,抢了第二次还想抢第三次。 萧永利讲的津津有味。 我目瞪口呆。 只是为了过瘾就去抢劫,这个世界太疯狂。 第220章 奇特的抢劫犯 萧永利有点得意(其他抢劫犯都是懊悔,唯有他是得意。)地跟我讲起来。 我第一次抢劫是去年三月份。有一天夜里,我打完麻将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那个司机五大三粗,非常壮实,我和他聊天,聊了一会,我问他,现在经常有抢劫出租车的,这么晚了你还跑车,不怕别人抢你吗? 那个司机说,不怕,你看我,这么壮实,谁敢抢我?比如说你,你敢抢我吗? 他这么一说,我有点不服气,我掏出五连发,顶住他的脑袋说,这个你怕不怕? 那个司机当时就傻了,说,哥们,你别乱来,我把今天的钱全给你。 我说,掏钱。 那司机说,哥们你先把枪拿开,别走火。 我说,别废话,掏钱。 那个司机掏出所有的钱,我下了车,司机开车就跑了。 说实话,我开始就是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他轻易就把钱给我了。 那次抢劫后,我心里也害怕,担心警察抓我。但是,过了俩月,什么事都没有。我感觉这事挺好玩,于是,有一天半夜,我又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还是一个特别壮的男人,我还是问他,如果有人抢你,他害不害怕? 那个司机说,要是人多就害怕,要是就一个人,我就不害怕。 我掏出五连发对准他脑袋说,我就是一个人,你害不害怕? 司机当时就怂了,说,害怕,哥们,别冲动,我给你钱。 过了一个月,有一天半夜,我闲的无聊,就到马路上打出租车。我专门找身强体壮的司机,我觉得,如果司机不是身强体壮,抢劫不过瘾。 那天我找了一个身强体壮的司机,路上我俩聊天时,我问他怕不怕抢劫。 他说,怕,那怎么不怕。 我听他说怕,立刻就没有抢劫的兴趣了。 那天不仅没抢到钱,还赔了10块打车费。 没过成抢劫瘾,我心里抓挠。第二天半夜,我接着去打车。我又挑了一个身强体壮的司机,在路上,我问他,这么晚了还跑车,你不怕顾客抢你吗? 那个司机说,曹,就咱这身体,我不抢顾客已经算他走运了,顾客还敢抢我?那不是耗子舔猫x找死吗? 我一听见他吹牛,立刻兴奋了,我掏出五连发顶住他脑袋说,今天是你走运还是我走运? 那个司机一点不害怕,说,哥们,别逗了,我赌你不敢开枪。 我没说话,立刻扣动扳机。但是,枪没有响。我说,我再试一下,也许这次就响了。 司机浑身哆嗦,说,哥们,别试了,我给你钱。 我发现,不论多牛逼的司机,只要枪顶脑袋,全都不牛逼了。 后来,我觉得用真枪不过瘾,我决定用假枪试试。 有一天夜里,我揣着一把玩具枪打车,半路上,我掏出假枪顶住司机脑袋,司机立刻怂了,乖乖掏出钱。 假枪都能抢到钱,我又觉得不过瘾了。怎么才能过瘾呢? 我思来想去,想出一个过瘾的方法。 有一天半夜,我带着两千块钱去打车,坐在车里,我故意吹牛逼,说今天打麻将赢了两千块钱。我掏出钱,当着司机的面数钱。我盼着那个司机见财起意,抢我的钱。 第221章 作死的节奏 那个司机看我一眼,说,哥们,你把钱收起来,别到处显摆了,小心被人偷了,或者被人抢了。 我没想到,会碰见一个好心人。面对这样一个好心人,我真不好意思抢他了。 那天夜里我又倒贴了十多块打车钱。 第二天半夜,我又打了一辆出租车,又跟司机吹牛逼说赢了两千块钱,然后,当着司机面数钱,那个司机夸我手气好。他的眼神露出贪婪。我心里高兴,看来今天有戏,也许他会抢我。我故意翻来覆去数钱,问他喜不喜欢钱。他说,傻子都知道钱是好东西。但是,到我下车的地方他也没抢我。我有点扫兴,问他车费是多少钱? 那个司机说,三十。 我说,我以前打车都是十五,怎么到你这就变成了三十? 司机蛮横地说,别人是多少我不管,我就是三十。 我说,你这叫宰客。 司机说,我就宰你了,你能怎么着?掏钱,不掏钱你甭想下车。 我说,我就不掏钱,你能把我怎么样? 司机恶狠狠地说,不掏钱我弄死你。 我掏出五连发顶住司机脑袋,说,你猜猜我这是真枪还是假枪? 那个司机不说话,抬手就夺枪。我早就防着他,我另一只手一直握着一把刀,他刚一抬手,那把刀就扎进他的大腿。那孙子疼的嗷嗷叫,说,哥们,我不要钱了,我错了。 我说,你不要钱都不行。我脱下袜子堵他的嘴。 司机摇晃着脑袋,不让袜子塞进嘴里,说,哥们你想干嘛? 我说,我要把你拉一个没人的地方,试试能不能一枪打死你。 司机哭着哀求,大哥,大哥,饶命,我给你钱。 我说,我不要钱,我就要你命。 司机恐惧地说,爷爷饶命,爷爷饶命,我以后再也不宰客了。 这种人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如果轻易相信了他的话,受害的就是自己。 所以,无论他怎么求我,我还是堵住他的嘴,捆住他的俩手,把他绑在后座上,然后,开车拉他到了一个山坳里。 我打开后车门,司机啊啊叫个不停。 我说,下车吧。我给你找的地方怎么样?山清水秀,够对得起你吧? 他啊啊叫个不停。 我说,今天这个月亮又圆又大,好好看看,待会你就看不见了。 忽然,司机的手机响了。 我说,估计是你媳妇来的,可惜,你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我解开座椅上的绳子,拉他出来,他突然跪下了,嘴里啊啊不停。 我从他嘴里掏出袜子,他哭着哀求,爷爷饶命,饶命。 我掏出五连发,司机咣咣磕头说,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我晃着五连发问他,你说我这是真枪还是假枪? 司机说,真枪,真枪。爷爷饶命。 其实,我并不想真杀他,见他彻底认怂了,我也就饶了他一命。 那次是最惊险刺激的一次。 那次之后我又产生一个想法,我如果抢女司机会是什么样子? 我寻找好几夜,就是没看见女司机。 既然女司机不敢夜里开车,那就白天找。 有一天下午,我看见一个女司机坐在出租车里趴活。我走过去,问她,到哪里哪里需要多少钱?她说三十。我说行,就坐进了她的出租车。 我要去的地方在县城边,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我让她靠边停车。她停稳车问我,帅哥要干什么? 我掏出五连发顶住她的脑袋。 第222章 最赔本的一次打劫 女司机扭头看着我,她笑了。 这太出乎我意料了,我以为她会吓得哭爹叫娘。她这么一笑,把我笑得心里发毛。 我问她,你笑什么? 女司机不慌不忙地说,帅哥,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就想看看你害不害怕。你为什么不害怕? 女司机忽然流下眼泪。 我问,你刚才笑,现在又哭,你怎么了? 女司机说,我上个月查出乳腺癌,我没钱治病,不想活了,但是,我又舍不得老公和孩子,不知道怎么死,现在如果你一枪打死我,我就解脱了。 我靠,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碰见这样一个女人,我收起枪说,我不打劫你了,你回家吧。 女司机说,你还是打死我吧,我自己舍不得死,你打死我就算帮我忙了。 女司机抓住我的手,把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我急忙收起枪说,你别胡来,要是走了火,你就真没命了。 女司机说,我真想死,你就给我一枪吧。 我说,你真想死,可是,我真不想进监狱。 女司机不停地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最后,我给了她200块钱。 那是我最赔本的一次打劫。 那次之后,大约过了一个月,有一天我打麻将输了,心里不痛快,就想抢个出租车解解闷。 照例,我又找了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司机,我坐上车,跟司机闲聊一会,然后问他,这么晚了你还跑车,你就不怕有人抢你吗? 司机说,哥们,我听说过你,我只要说怕,你就不抢我了。 司机的回答把我逗乐了,我说,你既然知道我的抢劫规则了,我再抢你就没意思了。你停车。 司机停车,我下了车,沿着马路向前走,准备再打一个出租车。 我走没多远,忽然一辆出租车停在我身边,司机伸出脑袋问我,哥们打车吗? 我说,打。 我钻进出租车,坐在副驾上,突然,后边伸出一只手,死死搂住我脖子。我伸手就掏枪,司机一下抓住我的手,咔嚓一声给我戴上了手铐子。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完了,碰见警察了。 假司机啪地给我一个嘴巴,说,孙子,可逮住你了,差点累死我们。 我说,警察打人犯法。 假司机说,你祸害人时怎么不说犯法?现在说犯法了,老子就犯法了。他又给我一个嘴巴。 萧永利讲到这里,摸摸脸,笑着说,那个警察真他吗够狠的。 我对萧永利无法做出评判,说他是坏人吧,他对那个女司机又不坏,说他是好人吧,他又抢了别人的钱。我只能说,他是一个好坏混合体。 我碰到的相当一部分犯人似乎都是好坏混合体,纯坏人很少,也许是我这个犯罪级别没机会碰见纯坏人。 我在转监队只碰见两个纯坏人。 我为什么说这两个人是纯坏人呢? 我讲一下他俩的犯罪经过大家就知道了。 (我讲这两个纯坏人的故事,是希望好人们睁大自己的眼睛,辨别身边的坏人,不要让坏人破坏自己的生活,更不要让自己成为受害者。) 我要讲的第一个纯坏人叫安禄山。当然啦,他的真名不叫安禄山,为了不引起纠纷,我给他改了这个名字。 这个安禄山膘肥体壮,从外形来说,和杨贵妃那个相好很相似。 安禄山第一次犯罪是在20岁。 那年夏天的一天,那天中午,安禄山和三个小混混一起吃饭,酒足饭饱之后,一个小混混提出找个小姐发泄一下,另一个小混混说,找小姐太费钱,最好找个不花钱的。第三个小混混说,不花钱没有女人愿意让你搞。第一个小混混说,我有个好办法,既不花钱,还能搞到女人。 第223章 这就是混蛋逻辑 安禄山急不可耐地问,你有什么好办法?快说。 第一个小混混瞧着第二个小混混,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第二个小混混说,你别瞧我,我没有那个本事。 第一个小混混色眯眯地说,你没有那个本事,但是,你有女朋友。 第二个小混混没明白意思,问,你什么意思? 第一个小混混说,把你女朋友叫过来,咱们来个大家齐欢乐。 第二个小混混生气了,说,那是我女朋友,朋友妻不可欺,你少他吗打她的主意。 第一个小混混瞧安禄山。 安禄山对第二个小混混说,你这是放屁,什么朋友妻不可欺,那叫朋友妻不客气。 第二个小混混气愤地说,你怎么不把你女朋友叫出来让大家玩呢? 安禄山说,我特码没有女朋友,如果我有女朋友,我肯定拿出来让大家一起玩,我才不象你那么自私。 第二个小混混说,我做不到,那是我女朋友,谁都不能碰。 第三个小混混转着眼珠问,你跟我们说实话,你第一次睡她时,她是处吗? 第二个小混混挠头,窘迫地说,不是。 第三个小混混说,你看,她以前是别人的女朋友,现在,又变成了你的女朋友,过两天她指不定又变成哪个男人的女朋友。再说了,别说女朋友,就是媳妇又怎么样?黑夜是你的媳妇,白天没准就是老板的媳妇了。还有,她今天是你媳妇,没准明天就跟你离婚,晚上就钻进别的男人被窝,变成了别人的媳妇。我问你,你能保证她以后和你结婚吗? 第二个小混混说,她说一定和我结婚。 第三个小混混不屑一顾地说,曹,她说你就信?我问你,你准备多少彩礼?你有房有车吗? 第二个小混混答,没有。 第三个小混混说,你狗x都没有,你拿什么保证她一定会嫁给你呢? 第二个小混混说,不敢保证。 第三个小混混一拍大腿,说,就是呀,她将来指不定是哪个男人的媳妇,既然她以后是别人的媳妇,你用别人的媳妇让大家高兴一下,你什么都没失去,大家还高兴了,你还交了三个朋友,这是多划算的买卖,你怎么不干呢? 第二个小混混摸摸头,晕头转向地说,也是那么回事,我觉得你说得好象有点道理。 安禄山趁火烧屁怂恿说,你想想,以后她被别的男人睡也是睡,现在你让我们睡了,你还得到人情,你什么损失也没有,这么一举两得的好事你为什么不干呢? 第二个小混混晕头了,说,我就怕我女朋友不答应。 安禄山说,只要你愿意,这事就好办。咱们先找一个小旅馆,然后你把她约出来,然后,你想办法把她带到小旅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仨了。 第二个小混混担心地说,你们不会打她吧?你们要是打她,我就不叫她出来了。 安禄山说,你放心,我们肯定不打她,我们要是打她,强迫她,那叫强奸,我们才不干那傻x事。我要让她自愿跟我们睡。 第二个小混混问,你怎么能让她自愿跟你们睡呢? 安禄山说,我打算这样这样这样办,她就自愿跟我们睡了。 第二个小混混说,好吧,我把她约出来试试。 (邪教可能就是这样洗脑的。) 第224章 可悲 第二个小混混的女朋友叫喜凤。 为了叙述方便,咱们给第二个小混混起个名字吧,叫什么才能配得上他的德行呢?叫他小混二怎么样? 小混二打电话约出喜凤,一番花言巧语把喜凤哄到了小旅馆,然后,又是一番甜言蜜语,把喜凤哄到了床上。(对女人来说,甜言蜜语害死人。但是,许多女人又喜欢听甜言蜜语。) 正当俩人寻欢作乐时,安禄山和另外两个小混混闯进屋里。 小混二在安禄山他们的帮助下,不顾喜凤的抗拒,强行拍了一段和喜凤的录像,然后,他们以录像要挟,都和喜凤发生了关系。 几个恶棍心满意足之后,喜凤穿上衣服准备回家,这时,安禄山接了一个电话。 安禄山坏笑着问喜凤,想不想挣钱。 喜凤猜出了安禄山的别有用心,断然回答,不想挣钱。 安禄山引诱说,一次三百干不干? 喜凤生气地说,不干。 安禄山伸出五个手指头说,一次五百! 喜凤还是说,不干。 安禄山提高声音说,一次一千。 喜凤摇头。 安禄山说,一次两千。 喜凤低下头。 安禄山忽然变脸骂,你别他吗的不识好歹,你也就是刚十八,我告诉你,你过了十九都没这个价钱。到了二十,你连二百都不值。再说,你已经被我们四个干过了,你被一个人干也是干,你被我们四个干也是干,再多一个人干也无所谓。你现在正是值钱的时候,过这个村,没这个店了,有钱不挣是傻x。我再警告你,你如果不答应,我就把这个录像发出去。 喜凤没办法,只能点头。 这次买卖让安禄山他们挣了一千五百块钱。 这四个恶棍以前靠偷鸡摸狗为生,这种买卖是他们第一次做。这次买卖彻底激发了他们心底里的恶念。 为了挣大钱,四个恶棍把目光瞄向了更年轻的女孩。 四个恶棍首先结识了两个坏男生,通过两个坏男生,他们寻找到一个目标。 那个女孩家里穷,经常被几个有钱的女孩欺负。女孩叫小花 有一天下午放学后,小混一和小混二在半路拦截住小花,他俩要求和小花交朋友,小花奋力拼搏,终于逃脱了两个恶棍的魔爪。小花回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但是,她父母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因为她父母都是打工的,不可能天天接她下学。小花的父母报警,警察也没好办法,因为恶棍的行为够不上犯罪,更何况,警察也抓不到那两个恶棍。小花的父母告诉老师,老师也没有好办法,因为老师不可能天天送护她回家。再说,学校那么多女生,老师也护送不过来。 小花时不时被两个恶棍纠缠,天天惶恐不安。 有一天,小混一和小混二纠缠小花时,喜凤和安禄山出现了。安禄山给了两个恶棍一顿拳脚,两个恶棍灰溜溜地跑了。 从那天以后,小花和喜凤成了朋友。喜凤通过聊天,得知女生还是处女,这让四个恶棍大喜过望。 四个恶棍联系一个大老板,谈了一个大价钱。 自此以后,安禄山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很快,他们又瞄准一个女孩。 但是,令四个恶棍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女孩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 第225章 这就是自作自受 那个女孩叫大美,人如其名,她长的确实很美,但是,正如许多美女一样,她的学习不咋地,她还有一个先天弱点,生在了一个穷人家,和小花一样,她也被几个女孩欺负。(穷人家的孩子被欺负,似乎是穷人的宿命。) 有一天下午放学,在回家的路上,大美被小混一和小混二拦住了。 大美很是惊慌,质问两个恶棍想干什么? 小混一嬉皮笑脸地说,小美女,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大家一块耍一耍。 小混二则嘻嘻笑着说,脸蛋真漂亮。他伸手摸大美的脸。 大美抬手打开小混二的手,瞪眼说,别动手动脚。 小混二愣一下,随即嘎嘎大笑说,看不出来,还是一个暴脾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暴脾气。小美女,陪我们哥俩喝口酒怎么样? 大美昂起头,哼了一声,说,想让我陪你俩喝酒呀?可以。 小混一小混二愣住了。 大美的反应出乎他俩预料。 小混一小混二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看,小混一皮笑肉不笑地说,既然你同意了,那你就跟我们走吧。 大美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们要是答应,我就跟你俩走。 小混一问,什么条件? 大美说,有三个女的,仗着家里有钱,总是欺负我,你们帮我收拾收拾她们,然后,我就跟你们做朋友。 小混二哈哈大笑说,这太好办了,你明天把她们约出来,我们帮你收拾她们,保证她们再也不敢欺负你。 小混一说,她们不仅不敢欺负你,我俩还保证让你当大姐大。 大美说,你俩可别吹牛,她们家里都有钱。 小混一说,老子收拾的就是有钱人的孩子。你明天尽管把她们约出来,看我们怎么给你出气。 小混一小混二和大美商量了一个计策,三个人就分开了。 话说第二天下午,大美故意撞了一个欺负她的女孩,那三个女孩自然欺负大美一顿,大美低声下气地答应请她们吃饭,三个女孩高兴地答应了。 三个女孩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大美的圈套,放学后,高高兴兴地跟着大美去吃大餐。 大美带着三个女孩来到预定好的地方,安禄山他们冲出来,不由分说,把三个女孩收拾一顿,三个女孩跪在大美面前,磕头求饶,又把身上的钱奉献给大美,这才被放走。 大美第一次感觉扬眉吐气是这么爽快。 大美拿着三个女孩的钱,请四个恶棍吃饭。吃饭时,四个恶棍了解到大美还是处女,这让四个人大喜过望。 四个恶棍迅速行动,很快找到一个原意出大价钱的大老板。 四个恶棍照方抓药,顺利把大美送到那个大老板的床上。 四个恶棍又得到一笔钱。 但是,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大美竟然变成了那个大老板的小情人,大美跟大老板诉说当初四个恶棍欺负他,大老板把四个恶棍收拾一顿,四个恶棍自叹倒霉,这还不算,大美还经常指使四个恶棍去欺负有钱的女孩,向她们要保护费。有时,大美还让他们替她打架,四个恶棍苦不堪言。 这也算是恶有恶报吧。 有一天,四个恶棍在大美跟前受了气,就决定找找乐子顺顺气,他们走进一个理发店。 理发店老板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 第226章 恶人作恶不需要理由 那是夏天,老板娘穿的衣服很单薄,虽然年纪大,但是身材丰满,前凸后翘,很吸引人,再加上她会保养,外表要年轻许多。 四个恶棍一边理发,一边跟老板娘油嘴滑舌的聊天。老板娘是一个十分开朗的人,她告诉她们,自己离婚十年了。四个恶棍邪念大起,软嘴塌舌地撩拨老板娘,大概是鬼使神差,老板娘竟然答应跟四个恶棍出去,价格是每人一百块钱。(不论年龄多大的女人,都应该自我保护。) 老板娘万万没想到,四个恶棍居然囚禁了她三天,在这三天里,老板娘吃尽了苦头,最令人发指的是,四个恶棍一分钱都不给老板娘。 第四天中午,小混一小混二小混三出去吃饭,安禄山看管老板娘。老板娘故意勾引安禄山,安禄山累得死狗似的躺在床上时,老板娘找了一个机会,偷偷跑出来,立即报警,四个恶棍束手就擒。 我为什么说安禄山是一个纯种的坏人?因为,他跟我讲完自己的故事后,没有一丝悔意,反而炫耀说,那个老板娘虽然五十多岁了,但是,比那些女学生还让人着迷。 我心里暗骂,真是活见鬼,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坏种。 自从那次聊天后,我开始躲避安禄山。对这样的坏种,还是远离为好。 在水房干活时,我还结识了一个犯人。我认为,这个犯人比安禄山还坏。 这个犯人有一个外号,叫扎两刀。 扎两刀是抢劫加强奸出身,时年20岁。 他为什么叫扎两刀呢?因为,他有一个抢劫名言,有钱没钱扎两刀。 我问他,为什么要有钱没钱扎两刀呢? 扎两刀告诉我,你没干过这行,你不知道,有的人非常不老实,所以,刚开始就要扎一刀,这一刀叫立威刀,这一刀下去 ,再牛逼的人也会立刻认怂,乖乖交出钱。抢劫完之后,还要再扎一刀。 我问,人家已经把钱都给你了,为什么还要扎一刀? 扎两刀笑说,你不知道,有些人真他吗不老实,要钱不要命,他说身上的钱都交出来了,实际上还藏着。有一次,我们抢劫一个出租车,那个男的说把钱都给我们了,我哥们也不说话,对准他的大腿就是一刀,那个男的杀猪似的叫,我哥们举着刀问他,还有没有了?不说实话再扎一刀。司机老老实实地说有,他从座子底下又掏出200块钱。 我问,你们抢女人吗? 扎两刀笑说,抢!管他男人女人,只要我们需要钱了,什么人都抢,14亿人,都是我们的客户。 我问,对于女人,你们也是有钱没钱扎两刀吗? 扎两刀说,这也不一定,如果态度好,自动把钱交出来,我们就在最后时扎她一刀。我跟你说,有的女人比男人还爱钱如命。有一次,我们抢一个歌厅小姐,我们把她裤衩里的钱都搜出来了,最后问她还有没有了,她说没了,我们本着有钱没钱扎一刀的原则,扎了她一刀,这一刀真管用,她从头发里抠出两张。然后,我们看那个小姐长得好看,又强奸了她。强奸是我们的副业,是搂草打兔子捎带脚的事,我们不常干。 (他们还做过几件没有人性的事件,但是太变态,担心平台不给发,所以就不讲了。) 我问,那,你是怎么被抓住的? 扎两刀说,我是自首。 我很惊奇,你为什么要自首? 第227章 最后的疯狂 扎两刀说,不自首不行,不自首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我问,为什么不自首连小命都保不住了呢? 扎两刀说,因为出人命了。 我问,怎么回事? 扎两刀说,有一天,我和一哥们逛商场,我哥们相中一个手机,但是,那手机太贵了,我俩没那么多钱。我俩自然而然地想起14亿顾客,决定抢个小姐。 发廊的小姐没钱,抢就抢歌厅的小姐。 我俩来到一个歌厅,跟鸡头商量找两个小姐玩,那个鸡头说必须到小姐指定的地方,才能出台。我知道,如果去小姐指定的地方,就不是我俩抢小姐了,搞不好就变成小姐抢我俩了,我才不上当。 从歌厅出来,我俩看见一辆出租车在歌厅门口趴活。在歌厅门口趴活的出租车都是拉小姐的,司机都有钱。有一次我找小姐打了一辆出租车,平时10块钱的路,当时那个司机宰了我50。他吗的,他们太黑了,抢他们就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我和哥们决定抢那辆出租车。 我和哥们坐进出租车,告诉司机去哪里,司机要了一个离谱的价钱,我和哥们痛快地答应了。司机可高兴了,以为又宰了一个肥羊。我心说,我先让你高兴高兴,待会就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到了一个没人路段,我说要撒尿,让司机停车,司机刚停车,我就掏出刀,那个司机很厉害,他不仅不害怕,还动手夺我的刀。我哥们坐在他身后,见他夺我的刀,哥们甩绳子就勒住了司机脖子。 也该我俩倒霉,我哥们就那么一勒,司机蹬了两下腿,他吗的一命呜呼了。 我和哥们掐人中,按胸口,都给他做人工呼吸了,还是没见他喘气。 我和哥们傻眼了。以前别管怎么扎,没出过人命,现在一刀没扎,居然出人命了,怎么办? 我和哥们把死人扔在后座上,我俩开着车在公路上瞎转,商量怎么处理尸体。勒死一个人很容易,处理尸体真他吗不容易。 我俩转来转去,看见一个派出所,我俩就合计,如果自首,会减轻处罚,可能就不会被判死刑,如果不自首,万一被抓住,没准就是死刑。我俩合计来合计去,决定去自首,自首是最好的选项了。 我俩明白,一旦走进派出所大门,就意味着我俩告别了这个花花世界,在以后相当长的日子里,我俩就再也不会吃到好东西了。 今天是最后的日子了,无论如何不能亏待自己,我俩找了一个海鲜馆,什么龙虾帝王蟹石斑鱼点了一堆。我俩点菜时,那个服务员看着我俩犯迷糊,犹犹豫豫。我知道,服务员看不起我俩,担心我俩没钱结账。另一个服务员把经理叫过来,经理小心地提醒我俩,点这么多菜,恐怕吃不完,造成浪费,少点点儿吧。我瞪起眼说,开饭店还怕遇到大肚汉吗?你别管我俩吃不吃的完,我俩给钱不就行了吗?那个经理也不敢说什么了。我俩又叫了一瓶五粮液。然后走进一个包间开吃。 如果放在以前,面对那样一桌美味佳肴,我俩肯定会狂吃海喝,但是,想起车里那个死人,我俩没有一点胃口。 我俩强打精神,有一口没一口地喝完酒,吃完菜,然后,走出包间。 服务员就在门口等着我俩,见我俩出来,她非常礼貌地问,先生,您是要结账吗? 第228章 村霸信佛了 我忍着笑说,对,我要结账。 服务员说,先生,总共是2230元。 我指着饭店门口的出租车说,我的钱在车里,你跟我去车里拿吧。 服务员说,好的。 服务员跟着我俩来到车边,我打开车后门,指着死人说,钱在他身上,你跟他要吧。 死人躺在后座,他看上去象睡着一样。 服务员对着死人礼貌地叫,先生,醒一醒,请您醒一醒。 我说,你声音太小,大点声。你推他一下。 服务员果真推死人一下,提高声音叫,先生,醒一醒,请您结下账。 我说,你别叫了,他是死人,刚被我俩勒死。 服务员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我和哥们开车离开了饭店。 我和哥们开车奔向派出所,但是,就这么进入监狱,我俩还是不甘心。进去容易出来难,今天进去,猴年马月才能出来,不能就这么进去,这是最后一次有时间接触女人了,我俩商量找个小姐,最后乐一回,然后再去自首。 歌厅小姐贵,我俩找了两个发廊小姐。 我俩格外珍惜那快乐的时光,短暂的快乐过去之后,我俩就去派出所自首了。 扎两刀讲到这里,后悔地说,进来之后,我反思了一下,如果我俩不自首,把那个司机的尸体找个地方扔了,公安局也未必能抓到我俩。当时太害怕了,如果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自首了。 这种死不悔改的人应该枪毙。 我问,这次你判了多少年? 扎两刀说,我是15年,我哥们是无期。 我说,什么也别想了,好好想想怎么减刑吧。 对于扎两刀被判15年,我觉得判轻了,毕竟那是一条人命。 但是,法官既然这么判,肯定有法官的原因。 与死不悔改的扎两刀不同,我在水房干活时,遇见了一个放下屠刀,改信佛祖的人。 那天我正在水房干活,忽然,水房班长走进来,对我和冯贵说,待会二楼犯人下来打水,你俩看住了,每个犯人只能打一桶热水,凉水随便。 原来二楼的自来水管坏了,每个班派出两个人来打水。 很快,水房门口来了一堆犯人。他们排好队,两个两个地进来打水。我和冯贵看着他们打水。忽然,一个犯人叫,老大。 我抬头看,是村霸张耀升。这也属于他乡遇故知吧?我激动地叫,张哥。 村霸兴奋地说,没想到能看见你,不瞒你说,我前几天做梦,梦见回了看守所,还梦见了你。 我说,真是太巧了。我看你有点胖了。 村霸感叹说,胖什么呀?瘦了,这个怂地方,要什么没什么,比看守所还难过。 我问,你缺什么? 村霸说,你有卫生纸吗?借我一卷,出去之后我还你。 我说,你等着,我给你拿去。 我迅速拿来两卷卫生纸给了村霸,村霸感激地说,谢谢老大,等我出去,我还你200卷。 我能看出来,村霸对我的感激是发自肺腑的。 村霸为什么这么感激我,因为我帮他解决了一个天大的困难。 有的人会说,你不就是借给他两卷卫生纸吗,怎么能说帮他解决了天大的困难呢? 两卷卫生纸在监狱外,确实不算什么东西,但是,在转监队,卫生纸堪比黄金。 犯人在转监队集训两个月,在这两个月里,犯人没有采买。(所谓采买,就是每月订购一次物品。)犯人只能使用看守所带来的物品,一旦物品用完,犯人只能干瞪眼。如果卫生纸用完,后果比没有牙膏还严重。没有牙膏可以不刷牙,没有卫生纸,呵呵。 村霸打完水,恭恭敬敬地给我鞠了一躬,真诚地说,谢谢老大,老大面善心慈,佛祖一定会保佑你。阿弥陀佛。 村霸转身,提着水,低着头走了。 我看着村霸的背影,差点笑出来,这可是上霸天下霸地中间霸空气的张三霸,我俩分开才一个多月,他怎么信佛了?他是真信还是假信? 这一个多月他在转监队遭遇了什么事情? 第229章 他是怎么暴富的? 佛祖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村霸已经放下屠刀,不知道他以后能不能变成佛。 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看着村霸离开,我想起看守所里他讲的故事,遥想当年,村霸也是小鲜肉一个,青春的躯体里,一颗躁动不安的心,象所有年轻人一样,埋藏着各种美好的梦想,但是,后来蜕变成村霸了,现在他又信佛了。 大概这就是造化弄人吧。 在前边的故事里,我只讲了村霸是如何作恶以及怎么作恶的,没有讲他是怎么由一个热血青年变成村霸,现在我补充一下。 (村霸的故事也许值得思考一下。) 村霸张耀升当年在火锅店干了四年,勤勤恳恳,但是,他家一直那么贫穷,这使他对勤劳致富产生了怀疑。 尤其是24岁那年发生的一件事,让张耀升对勤劳致富这一朴素的观点更加怀疑。 那是秋天的一个下午,秋高气爽,阳光灿烂,十分适合涮羊肉。 五点钟时,火锅店前来了一辆黑色奥迪一个服务员大叫,a6哎。 有几个服务员向外张望,眼里充满羡慕。 张耀升没看那辆奥迪,他不屑于看,因为,他心里有个梦想,他要开奔驰。 那几个服务员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开车的是个帅哥。帅哥真年轻。那个女孩真漂亮。 张耀升默默拖地。 忽然,一个男人叫,吹牛大王。 吹牛大王是张耀升上学时的外号,张耀升上学时经常跟同学说,我将来要当警察,为老百姓主持正义,我的目标是公安局长。 当然,他的宏伟蓝图因为学习差,胎死腹中了,但是,他的大号却沿袭下来。 张耀升很久没听到这个大号了,他惊奇地抬起头,脱口而出叫,贱货! 喊张耀升的是开奔驰的帅哥,他叫李建,贱货是他的外号。张耀升和李建是初中到高中的同学,俩人的村子相隔10里地。 张耀升和李建家境差不多,都是穷人阶层,俩人高中毕业后就没了联系,但是,张耀升听说,李建去一个宾馆当服务生了。 李建狠狠拍着张耀升的肩膀,眉开眼笑地说,操,没想到真是你。 张耀升说,操,我也没想到在这见到你。他看着外面的奥迪说,你混的可以呀?都给大老板当司机了。 李建身边的美女捂着嘴咯咯笑 张耀升问李建,这个美女是你女朋友吧?真漂亮。 李建大笑,说,你别瞎说,这个是我的秘书。 张耀升张大嘴,啊,啊?啊?!你再说一遍。 李建自豪地说,她是我的秘书,叫柳树。 张耀升指着门口的奥迪说,你别跟我说,那辆车也是你的。 李建幽默说,让你失望了,那辆车真是我的。 张耀升开玩笑说,从现在开始,咱俩没话说了,因为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去吃你的饭,我拖我的地,咱俩互不打扰。 李建大笑说,你想的美,互不打扰,明告诉你,今天就你给我服务了。给我找个包间,给我把菜单拿来,我要点菜,而且,必须你给我端盘子上菜。 张耀升一捂肚子,呲牙咧嘴地说,哎哟,肚子疼,我得去厕所。 张耀升捂着肚子跑了。 火锅店的人都笑了。李建和秘书也笑了。 张耀升回来时,几个服务员围着他问,二傻子,那个帅哥真是你同学呀? 张耀升说,真是。 一个叫美姿的服务员说,你俩当年是同学,你看看人家,连秘书都有了,你看看你。 一个叫秀美的服务员问,二傻子,你这个同学的爸爸是干什么的? 张耀升说,他爸跟我爸一样,都是秃头老百姓。 秀美说,那就奇怪了,他爸跟你爸一样都是穷老百姓,他为什么这么年纪轻轻就当上大老板了呢? 张耀升琢磨着说,可不是哈,前年我还听说他是一个宾馆的服务生,怎么一年不见就由一个穷小子变成大老板了呢?又是豪车,又是女秘书的,不行,我得进去问问他怎么暴富的,他的钱别是打劫来的。 张耀升走进了包间。 第230章 穷小子改天换命的捷径 张耀升没敲门,直接推门走进包间。这足以说明,俩人确实关系好。但是,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 女秘书正夹着菜送进李建的嘴里。 张耀升机智地喊,我曹,你是不回到童年了,要重温妈妈喂饭的美好时光呀? 秘书被逗的咯咯笑。 李建大笑说,你就是一个败兴的玩意。快过来,罚你三杯。 张耀升也不客气,痛快地喝了三杯酒,然后,单刀直入,问,你小子前年还跟我一样,是一个端盘子的服务生,一年的光景,你怎么就变成大老板了?你不会去打闷棍了吧? 李建大笑说,老子我才不干那种偷鸡摸狗的勾当。实话告诉你,我去年承包了一段清理河道的工程。 张耀升奇怪地问,操,清理河道这么挣钱吗?一年就让你奥拓变奥迪了? 李建鄙夷地说,你瞧你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端盘子都端傻了,不知道清理河道多挣钱。我清理河道,政府要给我一笔清理费,这是一笔钱吧?清理河道挖出的沙子,我卖给建筑公司,又挣一笔钱,是不是?挖出的石头,我把石头破碎了,卖给修公路的,我又挣一笔钱,你说,我这一年能挣多少钱? 张耀升不解地问,这么样的好事怎么会落到你头上呢? 李建得意地回答,我爸爸去年当上村书记了。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嘿嘿,我有个好爸爸,你没有吧? 张耀升说,真他吗气死人。 李建大笑说,我怎么这么喜欢看见你生气呢?你越生气我越高兴。我再说一个让你生气的故事。想不想听? 张耀升哈哈一笑,快说。 李建问,哎,你还记得大烟炮吗? 张耀升说,当然记得,他不是在一个超市当理货员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李建说,大烟炮开的是奔驰,他比我有钱。 张耀升惊问,怎么?他爹也当村支书啦? 李建说,他爹没当村支书,但是,他岳父是园林局长。他自己搞了一个绿化公司,每年栽花种草,轻轻松松二三百万。 张耀升使劲拍打自己的脑袋,大发感慨,他吗的,这年头,不止投胎是个技术活,娶媳妇也是个技术活。 李建哈哈大笑说,你终于明白一回,这年头,女人要会嫁,男人要会娶。女人嫁对人,一辈子不愁吃穿,男人娶对人,青蛙坐上直升机。 张耀升气哼哼地说,可惜,老子没机会接触局长的女儿。 李建大笑说,不娶局长的女儿,还有一个途径也能暴富。 张耀升急忙问,什么途径?快说。 李建斜眼瞧着张耀升说,你可以二次投胎呀。 张耀升气乐了,说,我去你娘的,老子这辈子好歹是个人,如果死后去投胎,下辈子指不定变成什么玩意了,再说,老子现在活得好好的,就为了下辈子投胎,老子就去自杀,你真把老子当成二傻子了。 李建大笑说,我让你二次投胎,我可不是让你去自杀。 张耀升说,操,不死怎么能二次投胎? 李建问,你还记得碎嘴子吗? 张耀升说,当然记得,他不是一个洗车工吗?怎么着?他也发家啦? 李建说,他何止发家?他发大家了。他开的是宝马。他有个装修队。 张耀升羡慕地说,那孙子也娶了一个局长的女儿? 李建哈哈笑,说,你就知道娶局长的女儿,哪有那么多局长的女儿让你娶?他拜了一个干娘,干娘是一个大建筑公司的老板。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说二次投胎了吧?第一次投错胎没关系,你可以去拜个干娘,来个二次投胎,从而改天换命,实现人生逆袭。 张耀升有点泄气,说,那样的干娘全县没有几个,轮到我比中500万大奖还难。 李建哈哈笑,说,没关系,还有一条捷径,你也可以走。 张耀升急忙问,什么捷径?你快说。 第231章 我是不是变坏了? 李建故意逗张耀升,你再喝一杯,我就告诉你。 张耀升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催促说,快说。 李建大笑说,你可以娶一个富婆。 张耀升说,富婆都四五十岁了,你让我娶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妇女,别人会笑话死老子。 李建无所谓地说,只要能逆天改命,娶个老妇女又怎么了?最好娶个八十的,没过几年她就死了,豪车洋楼全是你的了。 张耀升摇头,这条路不行,真娶了一个老妇女当媳妇,我后半辈子没脸见人。 李建说,那你就自己奋斗吧,就凭你的条件,到死你都发不了家。如果一辈子受穷受累,你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呢。 张耀升说,去你娘的,老子才不去死。哎,你小子现在已经进入了富豪阶层,有机会接触官二代富二代了,你把那些官二代富二代的女孩给我介绍一个。 李建说,我操,你用后脚跟想想,就你那个条件,谁愿意和你谈恋爱呀? 张耀升不服气地说,大烟炮都能娶个官二代,我比大烟炮帅多了,我为什么不行呢? 李建说,大烟袋那个媳妇是个哑巴。 张耀升哈哈大笑,怪不得他能娶个官二代,原来如此。我不挑食,只要是个官二代富二代,不管瘸聋拐瞎,我都要。 李建说,当官的闺女能有几个瘸聋拐瞎?你别做那样的美梦了。听我劝,你去拜个干娘,或者娶个富婆,这是最适合你的发家致富捷径。 李建的话虽然不顺耳,但是,对张耀升有启发。 张耀升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郑姐。 咱们前边讲过,村霸张耀升20岁时,遇到一个后厨大姐,后厨大姐姓郑,张耀升叫她郑姐。起初,张耀升以为郑姐就是一个普通厨师,俩人睡过几次以后,张耀升才知道,郑姐是个隐藏的富婆。 原来,郑姐是个拆迁户,名下有三套楼房,800万存款。 郑姐以前有老公,自从拆迁暴富以后,老公找了一个20岁的小三。郑姐一怒之下离了婚。 郑姐以前是个厨师,闲着蛋疼,她就去火锅店干起了老本行,鬼使神差地遇见了张耀升。 郑姐在火锅店干了一年,张耀升跟她鬼混了一年,之后,郑姐厌烦了火锅店的工作,离开了火锅店,慢慢地,张耀升就失去了和她的联系。 张耀升和郑姐鬼混时,他是从心里喜欢郑姐,对她的钱并不动心,他那时的信条是,男子汉大丈夫,光明磊落地挣钱,靠自己奋斗干一番事业。可是,四年过去了,自己还是穷光蛋一个,再看看李建,再看看大烟炮,再看看碎嘴子,一个个都变成了人生赢家,美女豪车洋楼,样样俱全。再看看自己,光杆一个,穿条裤子还是露腚的,洋房豪车只能看别人的,美女也有过几个,但是都不能提结婚,一提结婚,立刻拜拜。他娘的,太不公平了,我要逆天改命。 找到郑姐很容易,因为张耀升还存着她的电话,但是,已经三年没有和郑姐联系了,突然和她联系,她肯定会起疑心,她会怀疑这次是奔着她钱去的。 怎么样既能联系还不让郑姐起疑心呢? 张耀升在心里还问自己一个问题,我现在是不是变坏了? 第232章 他的脑子为什么乱? 张耀升心说,别管他娘的是不是良心变坏了,先挣到钱是重要的,在这个社会里,有钱才是硬道理,其它的全是扯淡。(张耀升已经被金钱蒙蔽了心灵,这个价值观不可取,大家不要学他。我们是社会主义接班人,要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对张耀升的价值观要进行批判。) 可是,已经三年没联系了,郑姐是否结婚了?是否有别的男蜜了? 还有一个问题,联系上郑姐后,我是娶她当老婆,还是拜她当干娘?拜她当干娘,她不能给我工程。娶她当老婆,我靠,她今年47,虚岁48了,我才24。(张耀升的这个爱情观是错误的,真正的爱情不受年龄限制,对于他这个爱情观,也要批判。) 张耀升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不管以后怎么样,反正她是一个富婆,先联系上再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什么道德,什么年龄,还有他娘的节操,统统见鬼去吧。(张耀升这是典型的拜金主义,不可取。我们要树立正确的社会主义价值观。) 一天下午下班后,张耀升横下一条心,拨通了郑姐的电话,郑姐接通电话,她先是一阵咯咯笑,然后问,你个小坏蛋,这么久了才给我打电话!你为什么忽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张耀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昨天夜里看见你了,今天就想给你打电话了。 郑姐说,你连瞎话都不会说,昨天夜里我一直在家,你去哪里看到我? 张耀升嬉笑说,我在梦里看见你了。 郑姐开心大笑,说,小坏蛋,油嘴滑舌,说吧,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张耀升说,没什么事,真没什么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我想你了。 郑姐咯咯笑说,你骗鬼去吧!我正好晚上没事,你去鲜鲜鲜,我也马上去。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郑姐,张耀升热血澎湃,他喜欢郑姐的身体,更喜欢她存折里的钱。 鲜鲜鲜是一个海鲜馆,今天的生意格外火爆,郑姐本想订个包间,但是没有了,只好在大厅找了一个桌子。 郑姐和张耀升许久不见,俩人甚是想念。如果不是大厅里人多眼杂,俩人一定会凶狠地抱在一起。 张耀升在郑姐对面刚要坐下,郑姐拉他,小坏蛋,挨着我坐。 张耀升挨着郑姐坐下,郑姐伸手狠狠捏了他大腿一下,张耀升差点叫出来。 吃饭喝酒时,郑姐问张耀升,你还没结婚吗? 张耀升说,我太穷了,没有女孩愿意嫁给我。郑姐你呢? 郑姐说,我是不敢结婚,那些臭男人,都是奔着我钱来的。 张耀升说,可是,你这么年轻,不可能就这样单身下去。 郑姐咯咯笑,说,老娘我是单身,但是,我身边不缺男人,我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男人了有现成的,腻了就换一个,比结婚强多了。(郑姐的生活态度是错误的,大家不要仿效。) 张耀升听了郑姐的话,心里凉了半截,看来,自己的计划要泡汤。 郑姐和张耀升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毕竟俩人的年龄在那摆着,俩人的年龄是母子,但是,俩人的亲昵举动又象情侣。 见周围人不停看这里,郑姐玩心大起,她笑嘻嘻地对张耀升说,我要喝酒,你喂我。 张耀升端起酒杯,送到郑姐嘴边。 郑姐低头要喝,忽然停住了,她死死盯着前边,一脸诧异,随即又愤怒了。 第233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张耀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顺着郑姐的目光望过去。 一个服务员领着一男一女走过来。女的年轻漂亮,挽着男人的胳膊,一脸幸福的笑容。那个男人看上去要比身边的女人岁数大,他喜笑颜开。 当他看见郑姐和张耀升时,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了,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郑姐和张耀升。 郑姐忽然嘻嘻一笑,对张耀升说,发什么愣?给我酒喝。 张耀升莫名所以,但还是小心端起酒杯,送到郑姐唇边。郑姐斜眼瞧着那个男人,一边咯咯笑,一边猛喝了一大口,然后咯咯笑着说,真香!她冷不丁亲一口张耀升。又撒娇地努嘴说,给我夹个八爪鱼。 那个男人和女人已经来到张耀升和郑姐身边,男人皮笑肉不笑地问郑姐,这个是你干儿子吗? 郑姐嘻嘻一笑,说,这是我的男朋友,怎么样?比你帅吧?恭喜你,又换了一个媳妇,这是第八个了吧? 男人黑着脸说,咱俩已经离婚了,你现在管不着我了。 郑姐不屑地说,你以为我爱管你?我是在提醒这个小姑娘,别上坏人的当。 男人看着张耀升说,小老弟,听我一句劝,某个女人长的好看,其实就是一个蛇精,满嘴的甜言蜜语,其实一肚子毒液,小心她把你整吞了。 郑姐搂住张耀升的腰,爬在他的肩膀上,傲娇地说,我就是给他敌敌畏,他也愿意喝。有钱难买愿意。小坏蛋,说,愿不愿意喝? 张耀升忙不迭点头,愿意,愿意,你给我什么我都愿意喝。 郑姐咯咯咯笑的花枝乱颤。 服务员急忙解围说,先生女士,请您往前走。 那个男人脸色阴沉,又气又恼地哼一声,搂住漂亮女人的腰,昂起头大步走向前。 张耀升故意气那个男人说,大叔慢走。 郑姐爬在张耀升的大腿上笑个不停。 话说张耀升和郑姐吃完饭,郑姐很自然地带张耀升来到她家。 一进家门,张耀升看着熟悉的沙发,熟悉的床,有一种穿越的恍惚感觉。 郑姐抱着张耀升,笑靥如花地说,看啥?不认识这个地方了? 张耀升和郑姐搂抱着倒在沙发上。 郑姐虽然47了,身材还是那么迷人。 忽然,有人敲门,当,当,当。 郑姐嘀咕一声扫兴,问,谁呀? 门外没人回答,再次敲门,当,当,当。 郑姐大声问,谁呀?不说话不给开门。 门外一个女人说话了,妈,是我。 郑姐和张耀升急忙坐起来,整理好衣服,郑姐低声嘱咐张耀升,我闺女,你别瞎说话。 张耀升连连点头。 门外催促,妈,你干什么呢?快开门。 郑姐急忙走过去打开房门。 一个年轻女人走进屋里。年轻女人十分漂亮,就是郑姐的青春版。 张耀升惴惴不安地看着青春版郑姐。 青春版郑姐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上下打量张耀升,忽然,她咯咯咯笑起来。 郑姐绷起脸问,你笑什么? 年轻女人咯咯笑得弯下腰,说,怪不得郑老太太动了凡心,果真是个帅哥。比我爸爸可帅多了。你有20吗? 张耀升回答,我24了。 年轻女人说,我25,比你大一岁,我叫马美华,你叫我华姐就行。 郑姐拍打马美华肩膀说,你别胡闹。 马美华一本正经地说,我没胡闹,我比他大一岁,他就应该叫我姐姐。 张耀升不卑不亢地说,我以前和你母亲是同事,她让我叫郑姐,如果我叫你华姐,这有点不太合适吧? 马美华笑嘻嘻地说,郑老太太说的不算,这家听我的,你叫我姐姐,你管郑老太太叫干妈,以后,你就是我弟弟,郑老太太就是你干妈,你就是郑老太太的干儿子,你能听懂我的话吧? 第234章 逆天改命 张耀升本来就有拜干娘的打算,马大小姐的提议正中下怀,但是,张耀升还是摇头说,我听不懂,这事我听郑姐的。 马美华强硬地说,这事你必须听我的。叫,叫干妈。 张耀升闭紧嘴巴。 郑姐一边笑,一边说,闺女,你别胡闹啦,他是我的朋友。 马美华推开郑姐的手,威胁张耀升,你不叫是吧?你要是不叫,我就把你赶走,让你连我妈的干儿子都当不成。 张耀升幽默地说,本来我也不是你妈的干儿子,我是她的朋友,而且,也许以后会变成男朋友,一切皆有可能。 马美华咯咯笑起来,她拍着张耀升的肩膀说,小鬼,你不要再搞笑了,我看你适合当我妈的干儿子,至于当她的男朋友,你就死了这条贼心吧。 张耀升郑重其事地说,恋爱自由,这是法律规定,你管不了。 王美华瞪眼说,狗屁!什么法律规定,这事我管定了,你现在就叫,叫妈。 郑姐露出无奈的笑容说,我的好闺女,你别瞎闹了。你今天回来有什么事?是不又缺钱了? 马美华嬉皮笑脸地说,我不缺钱,我缺妈,我怕我妈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老妈,我知道,你为了我,自己苦熬了这么多年,实在不容易,我理解你需要一个人陪伴,但是,你也太生猛了吧?你可以找个小鲜肉,可是,这个小鲜肉太鲜了,他真的不是你的菜。 郑姐说,他是不是我的菜你别管了,你如果没事赶紧回家吧,别在我这捣乱了。 马美华说,我今天不回家,就睡咱家了,不行吗? 张耀升识趣地说,郑姐,我不打扰你了,我回家了。 王美华板着脸说,不送。 郑姐站起来,王美华一把拉住,说,你也不许送。 郑姐咯咯笑说,你不懂礼貌,我不能也不懂礼貌。 郑姐送张耀升到楼门口,爬在张耀升耳边说,你明天等我电话。 第二天,张耀升还没等到郑姐电话,等来了马美华的电话,马美华告诉张耀升,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去福海饭馆吃上海本帮菜。 张耀升想着郑姐的约会,便说,真对不起,我今天晚上有事,不能去吃饭。 马美华嘻嘻一笑,说,你别做美梦了,郑老太太今天不会给你打电话了。我明确告诉你,今天你答应我去吃饭,以后你还有见到郑老太太的可能,如果不答应,哼哼! 张耀升问,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马美华干巴巴地说,猜。她把电话挂了。 张耀升立刻给郑姐打电话,问,你闺女晚上请我吃饭,你知道这件事吗? 郑姐咯咯咯笑说,知道,你去吃吧。 张耀升问,你知道她要说什么事吗? 郑姐说,她就是不让你跟我来往。她说她的,你别跟她吵架,咱俩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她管不了我。 张耀升心里有了底,于是晚上就去赴约,张耀升没有想到,一块吃饭时还有一个女孩,那个女孩长相太普通了,个子不高,有点胖。 女孩名叫李小琴。 马美华的目的是让张耀升和李小琴谈恋爱。 张耀升不喜欢李小琴长相,但是,李小琴喜欢张耀升的帅气。 李小琴是一个村书记的独生女,她父母希望招一个上门女婿。 张耀升更不愿意了。 但是,李小琴的父亲承诺,如果张耀升入赘,一年后让他当村长,之后,让他当书记。 李小琴确实不好看,但是,娶了她,就能摆脱贫困,实现阶层跨越。 为了逆天改命,忍了。 张耀升很快和李小琴结婚了。 一年后,张耀升如愿以偿当了村长。 两年后,李小琴父亲脑梗去世了,另一个人当了书记,随后,他的村长职位也丢了。 张耀升的一切努力归零。 奶奶的,老子不服,老子不信天不信命,老子就要逆天改命。 上次依靠婚姻逆天改命,这次靠什么逆天改命呢? 第235章 我的梦 今日张耀升非比往日张耀升,他有逆天改命的资本了,而且有两个,一个是手里的金钱,一个是枕头边的老婆。 李小琴长相一般,但是,性格泼辣,也很会笼络人心。她首先打感情牌,笼络住家族里的人,其次,金钱开路,收买现任书记的敌人。第三,搜集现任书记及其家人的不法行为。第四,多做善事,扩大舆论,捞取名声。 张耀升的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仅仅两年时光,现任书记乖乖投降,主动推举张耀升上马。 张耀升再次实现了逆天改命。 但是,张耀升没想到现在变成了阶下囚。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他现在信佛了。 有一天傍晚,吃过饭后,我们一楼犯人出去放风。 所谓放风,就是划定一块地方,允许犯人在这个划定的区域里自由活动。 不一会,二楼的犯人也出来放风。 我一眼就看见了村霸,村霸和一个老头边走边交谈。 真是凑巧,他们的活动区域就在我们旁边,以一排柳树为界,柳树东边是我们的活动区域,柳树西边是他们的活动区域,按照规定,柳树两边的犯人不能越界,但是,隔着柳树可以聊天。 隔着一棵柳树,我和村霸对面而坐,我问他,张哥,你怎么信佛了? 村霸淡淡地说,缘分。 这两个字加上他的表情,足以说明,这位老兄的内心深处已经发生了革命性变化,我知道,再和他探讨下去,估计他该跟我说佛法了,我可没闲心听他讲佛法。 我问村霸,家里有消息吗? 村霸平静地说,我现在在监狱里,家里出什么事我也管不了,索性不管了,一切随缘吧。 村霸看来真是四大皆空了,与村霸四大皆空正相反的是我的徒弟。 我这个斜眼徒弟天天惦记家里的老婆和孩子,有一天,他又对着窗外发呆,我调侃他,怎么着?又想老婆和孩子啦? 冯贵呲眯一乐,说,师傅您不想。 我说,想也没用,家里出事也帮不上忙,索性就不想了,一切随缘吧。 冯贵说,我也不想,但是,做梦能梦见,我希望老婆孩子平安无事。 我说,在爱家这方面,你很象一个人。 冯贵问,象谁? 我说,我在看守所时,有一个外号土鳖的人,也天天惦记家里的媳妇和孩子。 冯贵一脸惊奇,脱口而出说,土鳖? 我问,你认识他? 冯贵摇头,脸色恢复平静,说,都是道上的,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观察着冯贵说,我跟土鳖是好朋友,我曾经帮助过他,让一个警察照顾他的家人。 冯贵说,既然是这样,我就不瞒您了,我俩是师兄弟,土鳖是我师哥。我师哥已经金盆洗手十多年了,怎么会被抓了呢? 我把土鳖孙被抓的情况说了一遍,冯贵惋惜地说,我师哥一直谨慎小心,没想到还是马失前蹄了。 我说,孙哥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一直想不通 他是什么原因干起这份工作的? 冯贵叹口气说,如果生活稳定,谁愿意干这份工作呀?如果不干这份工作,我俩早就被饿死了,或者就被冻死了。 我说,不会那么严重吧? 冯贵说,你没经历我俩的苦,不知道我俩的难。我俩当时太难了。 冯贵沉吟一下,慢慢讲起来。 我和师哥对生活没有过高的要求,也不敢有过高的要求,我俩更不敢有逆天改命的想法,我俩只想听天由命,只要老天爷赏口饭,不饿死就行。我俩的梦想是,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挣的钱能够养活自己就行了,我俩的终极梦想是能娶个媳妇,有个家,凑凑合合活过这一辈子就行。 那年,我在呼县打工,我的条件在这摆着,想找个好工作那是不可能的,这样跟你说吧,我去当保安人家都不要,说我形象不好。我找的最好工作是洗车工,后来,一个女顾客说我的形象不好,有损洗车店的形象,洗车店老板就把我辞退了。 后来我去一个饭馆当勤杂工,我认为这个工作是天底下最稳当的工作,因为这个工作没人争没人抢,这个工作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逻辑可言,更不是按照逻辑运行的。 有一天,祸从身边起。 从那事之后,我认识到,做人不能老实,老实做人是懦弱,是无能,命运给老实人的果实就是吃苦受罪,只有和命运较量,才能走出苦海,过上好生活。 第236章 嫦娥请我吃大餐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嫦娥拉着我的手,飞到了月亮上。在月亮上,我遇到了猪八戒。嫦娥请我和猪八戒吃人参果,我吃的正香时,一阵砸门声惊醒了我,老板娘大叫,都什么时候了还不醒,快起来干活。 这个梦是什么意思呢?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梦想过吃天鹅肉,从来没想过嫦娥请我吃大餐。 中午休息时,我睡觉又做了个梦,梦见我和初中一个女同学,站在山顶上看流星雨,忽然,一颗狗脑袋大的流星直接砸向我脑袋,一下把我脑袋砸碎了,但是,很奇怪,我没有死,而且,我竟然飞起来。 这两个梦搞得我脑袋晕晕沉沉,我感觉可能要出什么事,一直心神不宁。 下午,老板娘让我去买菜,我沿着人行横道穿过马路时,一辆轿车撞倒了我,我爬起来,那个司机骂我找死,然后开车跑了。我虽然被撞的不厉害,但是,左胯很疼,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虽然被车撞了,心里反而踏实了,我认为,我被车撞了,今天的灾难可能就过去了。 我忘了,自古都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晚上,天色已经黑透了,外面下雪了,大雪纷飞,寒气逼人。 我正在后厨洗碗,忽然老板娘来到后厨问,谁偷了两瓶酒?其他人都说自己没偷。我洗着碗没说话,因为我没偷,我认为没有说话的必要。老板娘则认为我是做贼心虚,不敢说话,所以认定是我偷的,老板娘当时就把我赶出了饭店。我跟她索要工资,她说我的工资还不够两瓶酒钱。 我背着被褥,一瘸一拐走在大街上,举目无亲,不知道该去哪里过夜。 雪花落在我的头上脸上脖子里,冰凉冰凉的。 我当时的形象应该就是一个乞丐,也许比乞丐还乞丐。 忽然,两条狗汪汪叫着冲向我,我急忙一瘸一拐向前跑,我的两条腿哪里跑的过狗的四条腿,两条狗瞬间追到我身后,我突然转身,对着狗大叫,狗被吓退了。 旁边一个举着伞的红衣女人哈哈大笑,我猜她应该是狗主人。 我十分生气。 狗咬人她不管,她还幸灾乐祸,这样的女人没有人性。 狗咬我她为什么不管? 因为狗咬了乞丐,是不会受到惩罚的,也就是说,狗咬乞丐白咬,而乞丐伤狗要负责任,所以,那个女人才敢哈哈大笑。 我跺脚大叫,两条狗吓得后退,但是,我刚一停脚,它们马上又冲过来,有几个路人站在旁边看着,还发出笑声。 人要是穷了,狗欺负你时都没人帮你。 我愤怒地跺脚,大声叫骂,两条狗居然不怕我了,他们对着我汪汪叫,它们的叫声比我大,比我还凶恶。看那架势,它们要把我变成狗粮。一条狗突然跳起来扑向我,我抬脚踢过去,那条狗夹着尾巴退回去。两条狗很狡猾,它俩一前一后困住我,突然两条狗一起跳起来扑向我。我抡起被褥,吓退了狗子。但是,它俩立刻又扑向我。 忽然,一个男人冲过来,他不喊不叫,抡起棍子砸向两条狗,两条狗吱吱叫着跑到红衣女人身边。 红衣女人对着拿棍男人大吼,你凭什么打我的狗? 拿棍男人不说话,抡起棍子砸向红衣女人。 红衣女人急忙躲闪,大叫,打人啦,叫花子打人啦。 拿棍男人挥起棍子再次砸向红衣女人,红衣女人躲闪着向前跑,一边大叫,杀人啦,杀人啦。 两条狗跟着女人跑,拿棍男人抡起棍子砸中一条狗,那条狗发出一声惨叫。 忽然,那个女人停下了,她大叫,有种你俩别跑,我老公来弄死你俩。红衣女人开始打电话,老公,你快带几个人过来,有俩要饭的打我,还把咱的狗打伤了。 一个路人低声告诉我,你俩快跑吧,她老公是黑老大。 第237章 狗为什么敢咬你? 36计走为上计,我拉着拿棍男人钻进一条胡同里。我一边快走一边回头看,那个女人和狗没有追上来,我松口气,放慢脚步说,谢谢大哥。 那个男人撑开雨伞,给我遮住雪,问,你叫什么? 我说,我叫冯贵。 那个男人说,我叫李安。我看你不象要饭的,你是干什么的? 我说,我是饭馆杂工,刚才老板娘怀疑我偷酒,把我赶出来了。 李安骂,老板娘真没人性,这样的大雪天把你赶出来,这是要冻死你。你现在要去哪? 我说,我也不知道要去哪,我正在找住的地方。 李安说,这样吧,你跟我去办一件事,办完事你跟我去住。 我说,刚见面就去你那里住,太冒昧了。 李安说,老兄啊,不瞒你说,我是一个捡垃圾的,我住在一个别人废弃的房子里,你去我那里住,没有冒昧不冒昧的。 我说,那我就谢谢你了。你要去办什么事? 李安说,有一个朋友让我去帮他拿点东西。哎,你知道刚才那两条狗为什么敢咬你吗? 我说,可能狗也能看出我是穷人。 李安说,狗敢咬你,不是因为你穷,是因为你手里没有棍子,如果你手里有个棍子,狗就不敢咬你,如果你手里有枪,狗主人都不敢招惹你。记住了,不论多穷,即使要饭,手里也要有根棍子。咱们不去欺负人,但是,也不能被人欺负,要想不被人欺负,手里最好有把刀。 我感激地说,谢谢。 我和李安穿过两条胡同,前边出现一个十字路口。 这个十字路口不大,但是,很繁华,街道两边都是店铺,虽然下着雪,行人车辆源源不断。 忽然,李安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倒了。 我伸手拉李安,李安摆手说,你别拉我,我的腰摔了,你让我慢慢起来。 我拿起伞给李安遮雪,看着他慢慢爬起来。 李安一手拄着木棍,一手扶着腰,十分痛苦地对我说,老兄,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说,什么忙?你说吧。 李安说,我暂时不能走路了,你能帮我去拿东西吗? 我说,能,去哪拿? 李安说,十字路口往南走,没多远,道西,有一个福都来涮肉馆,你进去找老板,就说李三让我来拿东西,他会给你一个黑色袋子,你把袋子拿回来就行了。 我说,行,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李安说,把你的被褥给我。 我先把伞递给李安,又卸下被褥递给他,然后快速穿过十字路口,我一边走,一边寻找福都来涮肉馆。 果然,没走多远我就看见了福都来涮肉馆。 可能是下雪的原因,涮肉馆里坐满了人,涮肉馆的玻璃上挂满了水汽。 我走进涮肉馆,一股热气迅速包裹住我,太暖和了,如果能在这样的屋子里过一夜该多好。涮肉的香味钻进我的鼻子,本来咕咕叫的肚子更饿了,我咽了一下口水,问一个服务员,请问你们老板在哪? 服务员抬手一指,说,那就是我们老板。 收银台里,站着一个光头男人,他望着窗外,神情有点着急。 我走到收银台前说,老板,李三让我来拿东西。 光头男人说,给你。 他从收银台底下提起一个黑色袋子,匆忙塞进我怀里。 那袋子似乎是布做的,带口紧紧系着。我接过来,感觉很沉。我没敢看里边是什么东西,提着袋子就向外走。我发觉有几个顾客在看我,我猜他们可能是好奇才看我的。 来到门外,寒冷再次袭遍我全身,我打了一个冷战,急忙向回走,我一边走,一边仰头寻找李安。突然,一个从我身边路过的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走我的袋子,极速向东跑去。 第238章 幻听 猝不及防之下,我呆了一下,随即醒过神,我大叫,抢劫啦!我不顾一切追赶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的是黑色衣服,个子不高,在纷飞的雪花里,他跑的飞快。 有几个男人也在追赶黑衣服男人。 许多路人驻足观看,但是没人帮助拦截那个黑衣男人。(以前,只要有人喊抓小偷,所有的路人都会围追堵截小偷,现在都选择远远观看,不知道什么原因。) 黑衣服男人一拐弯,钻进了一条胡同。 我知道,只要他钻进胡同,再想追上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有一丝希望我也要追,李安委托我拿东西,半路上被人抢了,我回去没法跟他交差。 我绝望地追到胡同口,也钻进了胡同。突然,胡同两边窜出两个人,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俩已经把我扑倒在地。我摔了一个狗吃屎,脸上沾满雪,脑袋摔得嗡嗡响。我还在晕头转向时,他俩把我的胳膊拧到后背,咔嚓一下,给我戴上了手铐子。 我大叫,我不是抢劫的,我不是抢劫的,你们抓错人了。 那两个人不说话,一人提拉我一只胳膊,连拉带拽带我出了胡同,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带我来到一辆黑色轿车边,一个人拉开车门,我被他俩塞进车里。 我当时彻底蒙圈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两个人也钻进车里,把我夹在中间。 右边的男人严厉地问,快说,你的同伙在哪里? 我说,什么同伙? 右边的男人说,现在交待算你立功。 我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右边的男人说,我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快说! 我问,你们是什么人? 左边的人说,我们是警察。带我们去抓你的同伙。 我说,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右边的警察说,再装x有你好果子吃。 左边的警察说,把他带回队里。 我稀里糊涂地被带到刑警队,警察接着审问我,我告诉警察,你们可能抓错人了,我是某某火锅店的杂工,刚被赶出来。 警察给火锅店打电话,证实我说的是真话。 警察问我,你为什么去福都来拿赎金? 我说了遇到李安的经过,然后说,我只知道拿东西,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警察又经过一番调查,证明我说的还是实话。 最后,警察告诉我,你可以走了。 我说,我一直稀里糊涂的,你们能告诉我为什么抓我吗。 警察说,让你走就走,别说那么多废话,赶紧走。 我跟警察商量,我明天早晨走行吗?我现在出去没地方住,我想在这里住一宿。 那个警察很生气,说,你以为这是你姥姥家,你想住就住,想走就走,这是刑警队,赶紧滚,别耽误我们办案。 我抬头看墙上的表,已经11点了。 我只好走出刑警队,雪还在下,大街上空无一人,我没来过这个地方,抬眼往去,四周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我去哪里呢?忽然吹来一阵寒风,我激灵一下打个哆嗦。我不能总是站在这里,我得赶快找个住的地方。 四周楼房林立,任何一间都能容下我,但是,没有一间会容留我。 哪里能有我的容身之地? 忽然,我的身边刮起一个小旋风,小旋风飘飘悠悠奔向我,我似乎听见旋风里一个女孩的声音说,跟我来。 第239章 小旋风也坑人 我顿时毛骨悚然,小旋风还会说人话?难道我活见鬼了?我晃晃脑袋,睁大眼睛,仔细观察小旋风。 小旋风就在我身边旋转,卷起白雪,忽忽悠悠,好像一个小女孩穿着白裙子在跳舞。难道这还是一个小孩鬼? 看来我不仅幻听,我还幻视了,我擦擦眼,伸着脖子盯着看。 忽然,小旋风里发出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跟我来。声音粗哑,有七八十岁的样子。 我吓一跳,这次我不是幻听,我听得真真切切,真是小旋风在说话。什么情况?刚才是一个女孩的声音,转眼变成老太太的声音,这也太魔幻了吧? 我愣神的工夫,小旋风卷起一截树枝,啪的一声打在我身上,老太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比较严厉,跟我走! 管它是鬼是妖,走就走,老子我现在只剩下一条命了,还是一条烂命,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小旋风忽忽悠悠地向前飘移,我鬼迷心窍一样跟随在后。 于是,马路上出现奇幻的一幕,一个白色旋风在前面忽忽悠悠飘移,一个人鬼魅一样在后面跟着。 这是一条普通的马路,两边的路灯有的亮,有的不亮,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白茫茫一片。马路两边是黑漆漆的田野,四下里寂静无声。 小旋风似乎懂得交通规则,它一直在人行道上飘移。这事看着很诡异,但是,我已经不害怕了,我问小旋风,你准备带我去哪里? 咯咯咯,小旋风发出女孩的笑声。 我问,你到底是老太太还是小女孩? 小旋风发出瘆人的笑声,嘎嘎嘎。 忽然,前边隐约有什么声音。我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似乎是骂人的声音,傻x,让你不会走路,打死你。踢死你个傻x。敢挡老子!打死他,往死里打。骂人的声音里夹杂着噼里啪啦的踢打声。 听声音应该有三四个人,应该是这三四个人在打人。这黑天半夜里,又是大雪纷飞,他们为什么打人?那个被打的为什么不叫也不喊? 我快走几步转过一个弯,看见前边马路中间,一个人躺在地上,几个人正在拳打脚踢地上的人。 我犹豫过不过去,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事。 我看着前方犹豫时,小旋风里的木棍忽然伸出来,抽打在我身上,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说,怂包,听见打人就不敢走了,吓尿了吧?嘎嘎嘎。 我说,我不想惹祸上身,我穷人一个,去了也解决不了事情,搞不好我还可能被打一顿。 小旋风严厉地说,你没听说过大路不平有人铲吗?象你这么胆小怕事,活该一辈子受穷受苦。 我说,明知道打不过,还去招惹别人,那是傻子,我可不想当傻子。 小旋风说,有姑奶奶给你撑腰,怕什么?你个胆小鬼,快走。小旋风又抽我一棍子。 这个小旋风不是鬼就是妖,有她在身边,我怕什么? 我壮起胆子,抬头挺胸,大步向前,小旋风飘飘摇摇跟在我身后。 我走到那几个人身边。 一个红衣男人转过身,气势汹汹地问我,你特码是谁?想干什么? 我被他的气势吓得有点胆怯,回头看小旋风,我的乖乖,小旋风没影了。 这个老太太,把我推进了火坑里,她却跑了,我该怎么办? 第240章 身不由己 没有了小旋风在身后,我觉得身子矮了半截,但是,事已至此,我好赖也是男人,不可能被他一句话就吓跑了。我硬着头皮问,你们为,什么,为,为什么打人? 红衣男人穷凶极恶地骂,你少妈x管闲事,好好走你的路,再多嘴,连你一块收拾。 我大声说,大路不平有人铲,你们打人就不行,今天的事老子管定了。 我说完话,自己吓一跳,因为,这样的话不是我想说的,我想说,你们别打人了,如果把人打死警察会抓你们。 红衣男人不气反笑,说,我第一次见这么牛逼的。他说话时突然挥动右臂,对我就是一记右勾拳。 红衣男人膀大腰圆,拳头砸过来带着风。我这小身板要是被打到,估计得飞出五米开外。 我想闪身躲开,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不受使唤了,我居然挺身而上,并且一把抓住那人的腕子,更奇怪的是,我抓住那个人的腕子后,他怎么使劲也挣扎不脱,我想说,听我劝,别打了。但是,我张嘴说的是,叫句爷爷,小爷饶你狗命。 红衣男人大怒,孙子,看爷爷怎么收拾你。他的左手突然抽出一把短刀刺向我。 我想松开红衣男人的右手腕, 后退躲刀。但是,我不仅没松开,反而抓得更紧,同时飞脚踢向红衣男人的握刀手腕,更神奇的是,我竟然一脚踢中他的手腕,那把刀闪着寒光飞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红衣男人大叫一声,啊!他倒在地上,痛苦地扭动身子,哎呀妈呀叫个不停。 我吓一跳,心里惊奇,我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正惊奇时,另外三个人凶神恶煞地扑向我。这三个人一个穿黑衣,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黄衣。 三个人一齐扑过来,我真的害怕了,别说三个人,就是一个人我也打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我准备转身逃跑,但是,我的身子不听我使唤,我不仅没跑,反而迎着三人冲了过去,我还大骂,x你们的妈,今天让你们知道一下爷爷为什么是爷爷。 黄衣人第一个冲过来,他对着我就是一记双锤贯耳。看来这家伙会两下子,按照我以前的习惯当然是躲开,但是,今天身子不停使唤,我没躲,也没有伸手去挡,而是站在原地,硬生生挨了这一记双锤贯耳。这家伙人高马大,两只拳头恶狠狠砸在我的左右脸上,我大叫一声啊。黄衣人也大叫一声啊。他的叫声比我大,然后他不停地甩动俩手,哎呦妈呀地叫着,蹲在地上。 我的脑袋虽然挨了两拳,但是,我没感到痛。 我看着黄衣人纳闷,他打我了,他怎么哎呦妈呀地叫起来了? 白衣人黑衣人已经扑到我身边,俩人看见刚才的奇诡一幕,立刻停下脚步,问黄衣人,你怎么了? 我忽然说话了,这孙子打爷爷,老天爷惩罚他了,你俩都看见了,他打爷爷的脑袋,爷爷没事,因为爷爷会铁头功。不信你俩来试试。 说完话,我心里无比震惊,我说的话不是作死的节奏吗?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黑衣人刷地一下抽出短刀,说,老子专破铁头功。 白衣人也抽出短刀说,老子专门撕牛逼。 说时迟那时快,他俩挺着短刀一起扎向我。 第241章 烂命也是命 一个人对战两个人,以前我想都不敢想,况且,俩人还都拿着刀,我这是拿着鸡蛋碰石头。我一愣神的工夫,两把刀已经扎到我眼前,一把扎向我胸口,这是想要我的小命,另一把扎向我的右眼,这是想把我变成瞎子。这俩人太歹毒了。 电光火石之间,我伸出左右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一把短刀,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一把短刀。两把刀被我夹的一动不动。 我惊呆了,我怎么突然有如此了得的功力了?难道我变成了郭靖郭大侠? 我夹着两把刀,嘎嘎嘎大笑,这笑声不是我的声音,是老太太的声音,我说,现在你俩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了吧?我暗吃一惊,我什么时候连性别都变了? 那两个人呆呆地看着我,白衣人惊恐地问,你,你是男是女? 我嘎嘎大笑说,你别管姑奶奶是男是女,你就说服不服? 白衣男人恶狠狠地说,你少给老子装神弄鬼,老子不服。 他使劲抽刀,但是,那把刀纹丝不动。 我的两根手指稍一用力,就那么一扭,那把刀咔嚓一声,一折两截。 白衣人呆呆看着我,惊恐万状。 黑衣人看见我如此神力,他当即撒开刀,狼狈地作揖说,大侠,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他对着另外三个人说,今天咱们认栽,走! 见他们要走,我长出一口气,心说,侥幸,侥幸,走就走吧。但是,我竟然张嘴说话了,想走?没门! 黑衣人恼怒地说,我们已经认输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说,趴地上,给爷爷磕三个头,不然阉割了你们。我举起刀,在黑衣人眼前晃两晃,嘎嘎大笑。 黑衣人气愤地说,你欺人太甚,你虽然有本事,但是,我们是四个人,真打起来,你未必能占到便宜。 我说,少废话,看刀。我一仰右手,短刀嗖地飞向黑衣人的脑袋。黑衣人来不及躲闪,短刀擦着黑衣人的头皮飞过去,黑衣人噗通一声爬在地上。 其他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摇晃着另一把短刀,嘎嘎大笑,问,怎么,你们三个不服老娘吗? 那三个人噗通一下爬在地上,说,服,大哥,饶命。 我说,磕三个头,叫三声爷爷,饶你们一条狗命。 那四个人非常听话,使劲磕了三个头,叫了三声爷爷,然后,狼狈地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雪和泥土,连跑带跳地钻进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我看看那辆车,是一辆奔驰。 奔驰车发出轰鸣声,扬起一团雪跑了。 忽然,我身边出现一个小旋风,旋风卷着白雪,飘飘悠悠地离开马路,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我看着小旋风,心里惊诧莫名,刚才我那些匪夷所思的行为,是不是小旋风搞得鬼? 忽然,地上有人说话,老兄,谢谢你。 我急忙转身。 地上那个被打的人,挣扎着往起来爬。他穿着一身黑衣服,寸头,个子不高,。 我急忙走过去,搀扶起那个人,我问,老兄,他们为什么打你? 那个人说,因为我不说话。 我问,为什么你不说话他们就打你? 短发男人艰难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棉帽子,他拍掉帽子上的雪,戴在头上,哈着手,说,我刚才过马路,正巧他们的车驶过来,差点撞到我,司机骂我眼瞎,走路不看车。我不想和他们争吵,没搭理他们,接着走我的路。他们说我不搭理他们是瞧不起他们,就下车打我。 我说,这也太霸道了吧?跟他们争吵是错,不跟他们争吵也是错,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短发男人苦笑一下说,他们开的是奔驰,穷人跟富人,有什么道理可讲呀?自认倒霉吧。哎哟。他两手抱住肚子,蹲在地上。 我问,你知道这里哪有医院吗? 短发男人说,顺着这条路往西走,再往南走,有一个医院。我不用去医院。 我说,去医院看看,如果没有内伤最好。 我背上短发男人奔向医院。 在路上,短发男人告诉我,他叫孙世友。他比我大。 我们来到医院,医生告诉我俩,孙世友的脾被打裂了,需要住院。 孙世友身上只有100多块钱,我身上十几块钱,如果不交钱,医生就不给治病。医生让我赶紧去找钱。 孙世友挣扎着坐起来,对我说,冯弟,不劳你费心了,我是烂命一条,不值钱,生死由命吧,咱们走。 我说,烂命也是命,你在这等着,我去找钱。 我说的挺豪迈,心里却无比发愁,在这个城市里,我举目无亲,能去哪里找钱呢? 第242章 一件离谱的事情 再没办法也得想办法,我离开急救病房,来到院子里,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忽然想起小旋风。我对着漆黑的天空作揖,说,旋风奶奶,也许是旋风姐姐,你再显一次灵,给我送点钱来吧,快点给我送钱来吧。阿弥陀佛。 忽然,我身后响起咯咯咯笑声。 我吓一跳,急忙转身看。 一个女人站在我眼前,她穿着一件紫色羽绒大衣,身材高挑,肩上挎着一个红色小挎包。她戴着羽绒服的帽子,看不清她的面容。 我问,大姐,你笑什么? 紫衣女人伸出一个手指头问,这是多少? 我答,一。 她又伸出两个手指头问,这是多少? 我回答,二。 紫衣女人咯咯笑说,看来你不是二,你为什么干二了吧唧的事?黑天半夜的,你在求谁送钱? 我说,我求旋风奶奶。 紫衣女人问,你奶奶叫旋风?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刚才发生的诡异事件,何况,我说了她也未必信,我只好说,我这是病急乱投医。我朋友被人打伤了,需要住院治疗,但是,我俩没钱住院,我只好求风奶奶刮风给我刮来钱。 紫衣女人咯咯笑说,你没听说过求神不如求人吗? 我说,我想求人,但是不知道该求谁,我在这个城市没有认识的人。 紫衣女人说,你为什么不求求我呢? 我说,我要是求你,你会不会把我当成骗子? 紫衣女人咯咯笑说,真有这个可能,你先告诉我,你朋友为什么被人打了? 我把孙世友被打的经过讲了一遍。 紫衣女人说,没想到你还具有正义感。这样吧,我借给你三千块钱。 我不敢相信,呆呆地看着她。 紫衣女人从挎包里掏出一沓钱,数出三千块钱递给我。 我接过钱问,大姐,你为什么要借给我钱? 紫衣女人笑说,因为我是旋风奶奶呀! 我说,大姐,你不是旋风奶奶,你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以后我烧香供着你。大姐,你给我留个电话。 紫衣女人留个号码,说,你快去交钱吧,别耽误你朋友治病。她转身走向住院部。 看着紫衣女人的身影,我感觉做梦一样,这是真的吗?我甩甩手里的钱,发出哗啦哗啦声,这是真的。难道她真的是旋风奶奶?什么也别管了,先去救命吧。 有了这三千救命钱,孙世友顺利住在了医院。 孙世友的命保住了,接下来我俩开始发愁怎么还钱。俗话说,好借好还,再借不难。人家萍水相逢拔刀相助,咱们不能趁机坑人。 要说这个孙世友,比我还背幸,他跟着老乡出来当农民工,施工时脑袋被砸伤,治好脑袋后,包工头不用他了,于是,他就住在一个废弃的窝棚里,自己找工作,今天白天,他找了一天也没找到工作,眼看着天寒地冻,大雪纷飞,他想找个小旅馆住宿,但是,他问完小旅馆的价格后,实在舍不得兜里那点可怜的钱,只能再回窝棚,没想到,半路被打了。 还钱的事可以缓一缓,为了方便以后还钱,我想先找到紫衣姐姐,那天夜里,我看见她走进了住院部,也许她是医生或者护士,也许她是陪护。 住院部总共四层楼,第二天上午,我从第一层开始寻找,我一个病房一个病房地寻找,找到第三层时,两个保安拦住了我。他们以为我是小偷,我说不是,我在找人。我把昨天夜里的事情讲一遍,一个保安说,你拿手机打电话多省事。我说,我没手机。保安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但是电话是空号。 保安问我,你确定是这个号码? 我说,我确定,我怕忘了,所以,我从医生要了纸和笔,特意记下来。 保安狐疑地说,那就奇怪了,她为什么给你一个空号呢?难道她不想让你还钱!这也太离谱了吧? 第243章 一个美丽吓人的传说 自古都是欠债的人想办法赖账,留个空号码骗人,我第一次碰见债主留个空号码,难道她也想骗我?她骗我有什么意义呢?是想骗我不让我还钱?如果不想让我还钱,她可以不留号码,这件事太不可思议了。 我想不出答案,也没时间细想,随着孙世友一天一天住院,我俩兜里的钱一天一天变少,不要说还钱,吃饭都成了难题。 怎么多挣钱,怎么尽快多挣钱呢?最好一夜暴富。 俗话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一天中午,我买了一袋方便面泡给孙世友吃,孙世友坚持一人吃一半。 我说,你比我需要营养,还是你吃吧。 孙世友说,我再需要营养也不能吃独食,咱俩必须一人一半。 我说,我现在不饿,等到晚上,我再跟你一人吃一半。 我俩正在推让时,旁边病床上的老头说话了。老头说,你俩快赶上刘关张了,我很佩服你俩。这样吧,你俩把我的蛋糕吃了。 老头拿起一袋蛋糕递给我。 我看着蛋糕直咽口水,但是,嘴上却说,谢谢大叔,我真的不饿,不用吃您的蛋糕。 老头真诚地说,我不用你还,吃吧。 我虚伪地说,我真不吃。 老头笑说,我是看你俩有情有义,比许多亲哥们关系还好,才让你吃的。如果是狐朋狗友,你从我要我都不给。吃吧,拿着。 孙世友对我说,大叔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咱俩再不吃就辜负大叔的一片好意了。他对老头说,谢谢大叔。 我接过老头的蛋糕说,谢谢大叔。大叔,您哪的人?以后我想去您家看望您。 老头说,我家离这比较远,在山里,有四十里地。 我问,您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 老头说,我们那个村子叫金银洞村。 我问,为什么叫金银洞村呢? 老头立刻来了兴致,说,据老辈人讲,在我们那边的大山里,有两个山洞,一个洞里藏着许多金子,一个洞里藏着许多银子,所以,我们那个村子就叫金银洞村。 我问,你们村里有人进洞里找金子银子吗? 老头说,没有。 我问,你们为什么不去找呢? 老头说,不敢去找。 我问,为什么不敢去找? 老头说,据我爷爷讲,在我爷爷的爷爷那辈人里,有打猎的父子去找过金银洞,但是,他们进山以后,再也没回来。在我爷爷那辈人里,也有一个人进山寻找,10天后,他回来了,但是,精神失常了。文化大革命时,村里组织一个民兵排去寻找,一个星期就回来了,据回来的人说,那个山里有狼有豹子,蛇比水桶还粗,老鹰有一间房那么大,耗子比狗还大,蚂蚁比手指粗,一到夜里,到处都是妖魔鬼怪,吓死人。 我问,你们那个山里真有金洞银洞吗?是老一辈人瞎说的吧? 老头说,是不是真有那两个山洞,谁也没见过,这就是一辈一辈传下来的。 我问,是什么人把金子银子放进那两个山洞的呢? 老头说, 据说明朝时,有一伙农民起义军来到那个山里安营扎寨,官府打了十多年才把他们打败,有漏网的起义军在附近的村子隐藏下来,从那以后,就有了金洞银洞的传说。 我说,看来金银洞的传说可能是真的。 老头说,我看过地方志,地方志上明确记载着当年官军打败起义军的事,也记载着金银洞的传闻,据说,当年官军打败起义军后,在山里找了一个月也没找到金银洞。 我说,也许根本就没有金银洞,金银洞只是一个传说。 老头说,可是,据说有一张藏宝图流传下来。 我问,有人见过藏宝图吗? 老头说,没人见过,但是,据说,老辈人有人见过,沿着黑白河向上走,找到黑白河源头,沿着一条小路上去就能找到两个山洞。 我问,那条河为什么叫黑白河? 老头说,我们那条河很奇怪,春夏是黑色,秋冬变白色,所以叫黑白河。 我说,为什么有这种变化? 老头说,没人知道。那条河古怪,那座山里肯定更古怪。 我说,别管多古怪,只要能找到金子银子就行。 老头笑了,说,你俩不会要去找金银洞吧?那可是有去无回。 我说,我想去试试,万一找到了,就能一夜暴富。 老头说,钱确实重要,但是,命比钱重要,你俩还年轻,用什么方法都能挣到钱,这种要钱不要命的事,最好别去干。另外还有传说,去金银洞的小路上有许多陷阱暗坑,金银洞里,也有许多机关暗弩。 第244章 我正在给他算命 老头的话还真把我和孙世友吓住了,如果真象他说的那样,我俩去金银洞找金子那不是九死一生,那是九死无生了。 但是,老头的话也从侧面证明,可能真有金银洞,金银洞里可能真有金子。 至于老头说的耗子跟狗那么大蚂蚁比手指粗,我俩根本不信,因为那都不能算天方夜谭了,那是亚马孙河夜谈。 我和孙世友不停合计,我俩只有一条烂命,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这个破烂世界,已经把我俩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了,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俩留恋。自古富贵险中求,如果只想安安稳稳地生活,一辈子只能给黑心老板做牛马。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豁出一条烂命,去找金子。 但是,我俩遇到一个难题,如果去金银洞,我俩必须预备一些东西,但是,我俩已经山穷水尽爪干毛净了,根本没钱购买东西。 我俩向老头询问,金银洞离村子多远。 老头说,据说有十几里地。 我俩开始计算,如果一天走五里地,四天怎么也能走到金银洞了,然后再用四天回来,照此计算,我俩要预备八天的食品。为了防身,我俩还要买刀,当然,最好的防身武器是枪,但是,那玩意没地方卖,就是有地方卖,我俩也没钱买。野兽怕火,所以要多带火柴打火机。为了驱赶野兽,还要多带鞭炮。另外,还有一些其它东西。 我俩算了算,大约需要七八百块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这是七八百? 怎么搞到这笔钱呢?最快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就是抢。人穷生奸计可能就是这个意思吧。但是,我俩都知道,这是一条绝路,最好别走这条缺德路。 自从那天以后,我睡觉都能梦见兜里装满金灿灿的金元宝。 只要八天时间,我和孙世友就能陡然而富,转眼变成土豪,冒多大风险都值。 这一天,医生告诉我俩,明天可以出院了。 出院对别人来说是一件喜事,对我和孙世友来说,这就是一个噩耗。这间病房对我俩而言,那就是天堂,出院后,我俩去哪住?去孙世友的窝棚里住?我俩是人,不是野猪,数九寒天里,我俩非冻死不可。 为了不被冻死饿死,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金银洞,但是,怎么搞到启动资金呢? 难道真去抢?这个方案太冒险了,一个不小心,不仅去不了金银洞,还有可能进了监狱,那就真成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我俩还探讨了第二方案,在路边摆一个破碗,破碗旁边立个牌子,牌子上编一个悲惨故事,赢得路人的同情。 第二个方案有点丢脸,于是我俩又想到第三个方案,去找个工作干,一个月后,轻轻松松挣够七八百。这个方案的缺点是太费时间,要一个月后才能去金银洞。时间对于比尔.盖茨是宝贵的,对我俩穷鬼来说,时间比卫生纸还便宜,因为,我俩穷的只有时间了。 我俩决定采用第三个方案。 出院那天上午,我和孙世友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天堂般的病房,告别了那个好心的大叔。 忘了介绍了,好心大叔和关羽一个姓,叫关兴田。 我俩离开医院后,立刻开始寻找工作。 我俩走到一个理发店门口,理发店的玻璃门上贴着招工信息,我俩连理发店的门都没进,我俩知道自己的形象有多美好,进理发店也会被赶出来。 我俩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十字路口,我问,孙哥,咱俩向哪边走? 孙世友四下了望一番,然后,右手掐着手指头,俩眼微闭,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忽然,一个女人出现在我俩身边,她问我,先生,你是在算命吗? 女人穿着一件黄色羽绒大衣,戴着帽子,神情憔悴。 我刚要说话,孙世友忽然睁开眼,十分认真地说,对,我正在给他算命。 第245章 去晚了抢不着了 我不知道孙世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眼看着他装神弄鬼,瞧这样子,必要时我还得配合一下。 黄衣女人瓜子脸,柳叶眉,大眼睛,皮肤白净,看上去三十左右。 黄衣女人打量着孙世友,怀疑地问,你今年多大? 孙世友一本正经地说,我今年四十岁。 我差点笑了,这家伙张嘴就是瞎话,眼皮都不眨。 黄衣女人惊奇地说,我看你也就二十出头,你长的太年轻了。 孙世友一脸认真,侃侃而谈,我十岁时,一个道士去我家化斋,说我二十岁必有血光之灾,我爸妈不信,道士说,两个月后,他有一个小灾。我爸妈还是不信,把道士赶走了。两个月后,我被车撞了,我爸妈立刻想起道士的话,他们开始担心我二十岁时的血光之灾,盼着道士再来我家。没过多长时间,道士真来了,我爸妈热情招待他,问他怎么才能躲过二十岁时的血光之灾,道士说,破解的方法是跟着他当道士。我爸妈说,当道士怎么也比死了好。于是,我就拜道士当师傅,跟着那个道士去武当山当了道士。我跟着师傅学了二十年的仙家道法,三十岁时,师傅说我躲过了血光之灾,就让我还俗了。我为什么年轻?就是因为我学了仙家道法。我看大姐印堂发暗,家中一定发生了重大事故。 黄衣女人问,那你说说,我家里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 孙世友装神弄鬼地掐指一算,说,这个事故我不能明说,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公是当官的吧? 黄衣女人吃惊,对。 孙世友说,你家的重大事故与你老公有关。 黄衣女人大惊,对。你怎么知道的? 孙世友故弄玄虚地说,此乃天机,不可泄露。我再说一件事,你看准不准,你老公出轨了。 黄衣女人摇头,没有。 孙世友说,那是你没发现,但是,你老公出轨只是一件小事,你面临的大事与钱有关,而且此事关系到你老公。这件事你比我知道,我不能再说了。 黄衣女人大惊失色,她惊慌地看看我,看看左右,佩服地说,你真是神算。咱俩去旁边说。 孙世友对我说,这位老兄,你稍等一下,我待会回来,告诉你消灾解难之法。 我配合着说,我不着急,你先去帮大姐消灾解难吧。 黄衣女人拉着孙世友走到一个僻静地方。 时间不长,孙世友回来了,他脸色严肃。 我问,出什么事了?怎么不高兴了? 孙世友叹口气。 我问,你什么气呀? 孙世友说,我为那个女人担心。 我问,你担心她什么? 孙世友说,我担心她挺不过这场灾难。 我说,她家真有灾难呀? 孙世友说,如果家里没灾没难,谁会求神问佛,谁会跑出来算命? 我问,她家出什么灾难了? 孙世友说,她老公是当官的,半月前被人举报贪污受贿,现在正接受纪委调查。 我问,你是怎么算出她老公贪污受贿的? 孙世友说,这太容易了,现在当官的就两个致命弱点,女人和金钱,我先说她老公出轨,她否定了,那么,就只剩下金钱了。 我问,你怎么知道她老公是当官的。 孙世友说,她的气质是个文化人,说明她的工作肯定很好。她有个好工作,她老公的工作也肯定很好。她的皮肤保养的好,说明她的生活肯定好,这年头,能过上好生活的都是什么人?第一有钱,第二当官。如果她是阔太太,她不会出来工作,更不会出来算命,那么,只剩下当官了。 我给孙世友作揖说,孙哥,我服了。 孙世友说,靠坑蒙拐骗挣钱,没什么值得佩服的。这是蒙来的五百块钱,你三百,我二百。 孙世友掏出五百块钱,数出三百递给我。 我说,这钱是你挣的,我不能要。 孙世友说,这五百块钱对咱俩来说太珍贵了,如果都放在我兜里,万一被小偷偷走了,咱俩就一分没有了。你三百,我二百,即使我被偷了,还有你的三百。现在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我被他逗笑了,说,你鸡贼了。 孙世友说,再有三百就够咱们的目标了,怎么能再搞到三百呢? 我笑说,你再给人算一命就够了。 孙世友说,刚才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死耗子呀? 忽然,路上的行人纷纷向西奔跑,他们一边奔跑,一边吵嚷,赶紧去,去晚了抢不着了。 我问一个人,你们去抢什么? 那个路人一边奔跑一边答,抢钱。 第246章 比亲舅舅还亲 我问孙世友,抢钱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孙世友说,咱们先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俩跟着人流向西奔跑,转过一个弯,有一座高楼,高楼下人群涌动,沸反盈天,高楼的楼顶上站着一个男人,他正在往下撒钱。 我问孙世友,什么情况? 孙世友说,别管什么情况了,赶紧抢钱吧。 我和孙世友冲过去,加入了疯狂的人群中。 人们发疯一样,跳起来,推搡着,叫喊着,抢夺天上飘落下来的钞票。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抢到两张,忽然,传来警笛声,有的人开始逃跑,我寻找孙世友,孙世友在人群里对我喊,撤,快撤。 我刚要跑,却见楼顶男人纵身一跃,脑袋朝下扎下来,人群发出尖叫声,四散而逃。 我吓得魂不附体,不知道迈哪条腿了,就在眨眼之间,那个男人咔嚓一声扎在了地上,鲜血四溅, 有几个女人瘫在地上,鬼哭狼嚎。 孙世友对我大喊,跑。 我跟着孙世友向外逃窜,我俩逃进一个胡同,又拐进另一条胡同,钻出胡同,面前是一片树林,树林里还有许多积雪,冷风嗖嗖。我俩钻进树林,孙哥好像不知道累,还是那样奔跑。我被草丛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上,我大声叫,孙哥,歇会,歇会吧。 孙世友这才停住脚步,他看看四周,喘着粗气走到我身边,问,摔哪了?他一边问,一边扶我起来。 我大口大口喘气,说,太特码吓人了。 孙世友问,你抢了几百? 我说,我抢了200,你呢? 孙世友说,我抢了四百。唉! 我问,你叹什么气? 孙世友说,我心里难受。 我问,你难受什么? 孙世友说,我看着那哥们从楼上跳下来,摔死在我面前,我心里难过。他有这么多钱,为什么要跳楼自杀呢? 我说,他肯定遇到什么特别绝望的事了。 孙世友说,难道比黄衣女人的老公被纪委调查还绝望吗? 我说,有没有可能就是黄衣女人的老公? 孙世友摇头,不会。他老公被纪委带走了,纪委不可能放他出来。 我说,别管那个男人为什么自杀了,反正现在咱们有1100块钱了,可以去金银洞了。 孙世友沉重地说,这是带血的钱,即使花着,心里也不得安宁。 孙世友忽然跪在地上,对着大楼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虔诚地说,那位大哥,咱们素未谋面,我用你的钱,也是迫不得已,等我们哥俩有钱了,我俩一定去庙里给你烧香,求阎王爷给你投个好胎。大哥,一路走好。 我也跪下,对天作揖说,大哥,一路走好。 孙世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如释重负地说,现在咱们可以安心地花这笔钱了。这一定是老天爷看咱俩可怜,送给咱们这笔钱。连老天爷都帮助咱俩,咱俩这次寻宝一定能成功。 我坚定地说,一定能成功。 我和孙世友满怀信心,以最快速度,把所需要的东西购买齐全。 那天早晨,我俩拉肝拉肺地吃了一顿豪华早餐,肉包子加蛋汤,然后,坐上公交车奔向金银洞村。 一路上,想着洞里黄澄澄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我俩豪情万丈,改天换命就在这八天了。 车子到了金银洞村,我俩下了车,这个村子不大,坐落在山脚下,一条河从村边默默流过。 我俩来到河边,看着这条河,心情格外激动,尽管这条河是陌生的,我却觉得它比亲舅舅还亲,因为这条河的尽头是金子,是银子,舅舅舅妈亲,不如金子银子亲。 这条河就是我俩做梦都梦见的黑白河。 黑白河确实是一条奇怪的河,现在是数九寒天,但是,河水只在河边结了冰,河中间依然是河水流淌。 顺着黑白河向上望去,群山苍莽,如蜂拥蚁聚,日思夜想的金银洞就藏在那些大山里。 我俩找到河边一条土路,顺着土路逆流而上。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前边出现一个山口。 忽然,一只黄色土狗拼命跑向我俩,我俩立刻抽出砍刀,黄色土狗没有汪汪叫,它蹲在我俩面前,仰头看天,眼神恐惧。 天上有什么东西能把狗吓成这样? 我和孙世友抬头望天。 第247章 水中怪物 我靠,太吓人了,我怀疑自己眼花了。 在半空中,一只大老鹰在天上盘旋,那只大老鹰真的大,跟直升机差不多。 我瞧一眼黄狗,我估计黄狗还不如它的一只翅膀大,如果这只老鹰抓这条黄狗,就跟抓只耗子差不多。 黄狗摇着尾巴,温顺地看着我俩,一步一步,十分小心地走到我俩脚下。 孙世友摸着黄狗的脑袋说,你不用怕,有我俩在,老鹰抓不走你。 黄狗摇着尾巴,温顺地看着孙世友。 孙世友仰头看着大老鹰,思考着说,关大叔说那座山里的耗子跟狗一样大,现在我有点信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老鹰。 忽然,那只大老鹰对着我俩俯冲而下。 我俩急忙抽出砍刀,面对老鹰,高高举起。 黄狗对着空中汪汪叫。刚才这条黄狗吓的要死,现在有我俩撑腰,它也来精神了,真是狗仗人势。 大老鹰俯冲下来,对着我俩伸出两个巨爪,那两个爪子有草帽那样大,一下能抓碎我俩的脑袋。面对凶险,不能趴下,如果趴下,只能被老鹰攻击。我和孙世友迎着大老鹰,大声叫骂,挥动砍刀,砍向老鹰巨爪。大老鹰忽闪一下翅膀,从我俩头顶飞了过去,翅膀搅动空气,仿佛刮起一阵旋风,沙土飞扬。黄狗躲在我俩脚下,汪汪大叫。我俩不敢怠慢,眯缝着眼睛,急忙转过身观察老鹰,防止它再次袭击。 老鹰扇动翅膀,盘旋而上,又飞到了半空中,继续在我俩头顶盘旋。 我望着老鹰说,孙哥,这个地方太特码邪门了,老鹰那么大也就算了,它还敢特码的攻击人。 孙世友担忧地说,也许山里真有比水桶粗的蛇。 我说,幸好现在是冬天,蛇都冬眠了。 老鹰越盘旋越低,却越来越远离我们,忽然,它对着前方俯冲而下。 前方有一片树林。估计树林里有野兔山鸡什么的。 我说,那个扁毛畜牲肯定又发现什么猎物了。 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声,啪! 在这野荒地里,枪声格外响亮。 那只俯冲的大老鹰骤然跃上高空,极速飞向群山深处,迅速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湛蓝的天空里。 我说,还是枪厉害。 孙世友说,现在还能搞到枪,那个人不简单。 忽然,黄狗叫起来,汪汪。它盯着河中间。 我问孙世友,难道河水里有东西? 孙世友说,也许。 我问,难道河里也有怪物?河里能有什么怪物?是鲤鱼精还是王八精? 孙世友笑一下,轻蔑地说,管它什么精,先过去看看。 我俩手持砍刀,走向河中间。黄狗看见我俩走向河中间,它立刻来了精神,一边汪汪叫,一边向前奔跑。跑到冰边,它对着河水大声叫。 我俩来到黄狗身边,看见浅水处躺着一个动物尸体,尸体的毛很短,是灰色的,那尸体比黄狗小一些,肚子部分已经没有了,只剩脑袋脊背尾巴,它的嘴巴是尖的,尾巴细长。 我大吃一惊,说话都结巴了,孙,孙哥,这不会是,是,耗子吧? 孙世友凝视着动物尸体,说,瞧脑袋嘴尾巴象耗子,但是,这耗子也太大了吧?应该不是耗子。 我问,不是耗子会是什么呢? 孙世友说,如果这是耗子,那么关大叔说的豺狼虎豹妖魔鬼怪,可能就是真的。 忽然,前方又传来枪声。 我和孙世友登上一个土堆,望向前方。 树林后面,有一柱青烟升起飘动。 我说,树林后面有人。 孙世友说,你猜猜会是什么人? 第248章 你在看什么? 我猜测说,也许是村里的老百姓。 孙世友思索着说,会不会也是探宝的? 我笑了,说,不会这么巧吧? 孙世友说,很多事就是这么巧。如果也是探宝的,那就意味着,咱们不仅要和豺狼虎豹妖魔鬼怪斗,还要和人斗。 我说,两脚兽可比四脚兽难斗。 孙世友强调说,尤其是,他们还有枪。 我问,咱俩怎么办?不探宝了吗? 孙世友说,凭什么不探?山间逐鹿,先到者先得。 孙世友长得土头土脑,却能说出这么深刻的话,我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我说,如果真是咱们先找到,他们抢咱俩,咱俩怎么办?他们有枪。 孙世友眼望那柱青烟说,都一点多了,肚子饿了,先吃饭,吃饱饭再说。 我俩把背包放在地上,那条狗立刻蹲在背包旁边,转动脑袋,警惕地看着四周。这是一条负责任的狗。 孙世友看着黄狗笑说,没想到你这么懂事,你叫什么名字? 我大笑说,它要是会说话,我就能飞上天。 孙世友哈哈大笑说,咱俩给它起个名字吧,叫什么名字好呢? 我说,希望咱俩探宝成功,叫它成功怎么样? 孙世友说,这名字好,就叫他成功吧。他对着黄狗说,成功,你看着我俩的包,我俩去找石头。 黄狗站起来,看着孙世友,摇动尾巴,发出嗯嗯的声音,它似乎听懂了孙世友的话。 我惊奇地说,没看出来,它居然能听懂人话。 孙世友说,狗通人性,它只是不会说话而已。他对黄狗说,蹲下。 黄狗乖巧地蹲在背包边。 我俩找到几块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石灶,用钢盆从河里舀了半盆水,放在石灶上,又找来柴禾,把水烧开。 我俩干这些事的时候,黄狗始终站在背包旁边。 我去包里拿出两块方便面,孙世友说,多放一块,还有狗呢。 我说,咱俩买方便面时,没算狗的那份口粮。如果给狗吃一份,就不够咱俩吃了。 黄狗老老实实爬在我俩身边。孙世友看看狗,说,到时再想办法,无论如何也不能饿着它。它能助咱俩一臂之力。 我俩闻着方便面的香味,望着树林后面的袅袅青烟,孙世友说,如果那部分人是干活的老百姓,待会咱们过去,就能看见他们在干活。待会咱们穿过树林,如果看不见有人干活,那么,他们多半就是探宝的。 我和孙世友吃完方便面,树林后面的青烟消失了。 孙世友说,现在咱俩可以去树林后面看看了。 我和孙世友背上背包,带着成功,继续往前走。土路越走越窄,来到树林边时,已经没有路了,展现在我俩眼前的是一人高的荒草荆棘灌木,还有残雪。 这个树林很大,里边幽暗寂静。树林两边是高山。河流是从东边的山脚下绕过来的。 在荒草荆棘灌木之中,有一条行人走过的痕迹伸进树林里。痕迹中间是被踩倒的荒草,两边有被砍倒的荆棘灌木。 孙世友抓起一把被砍倒的灌木,看一眼,说,现在,可以断定,那部分人就是探宝的。 我问,你怎么知道的? 孙世友说,你看这些灌木被砍断的地方,是新茬。也就是说,是刚被砍倒的。小路走到这个树林边就没了,说明当地老百姓的活动只到树林边。由此可以断定,穿过树林的人一定是探宝的。 我问,咱俩怎么办? 孙世友说,咱俩在后边跟着,不和他们见面。 我担心地说,万一他们先找到金银洞,咱俩岂不白跑一趟? 孙世友说,如果金银洞真的那么好找到,里面的金子银子就不会留到现在了。咱俩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他们给咱俩在前边开路。 孙世友手握砍刀,弯下腰,仔细观察地上。 我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第249章 奇怪的树林 孙世友低头观察着,说,我在看他们有几个人。 我越加好奇,你能看出他们有几个人?你怎么看出来? 孙世友说,你看这半个脚印。 地上有一处残雪,积雪上有半个脚印,是前脚掌的脚印。 孙世友指着半个脚印说,这个鞋应该是43号鞋,正常情况下,这个人应该在1米8左右。 孙世友又指着一丛倒伏的野草说,你看这草上的鞋印。 我仔细观察倒伏的草丛,说,我没看见这上边有鞋印。 孙世友拿砍刀比划着说,你看这块,是被鞋踩过的样子,虽然不明显,还是能看出来,这应该是40码的鞋,这个人在一米六到一米六五之间。到现在为止,可以断定,前边那伙人至少有两个人。 我问,你能看出是男是女吗? 孙世友笑一下,说,暂时看不出来,不过,根据一般常识,女人是不会来寻宝的。我看看还有没有第三个人。 孙世友拿砍刀指着地上,一边观察一边向前走。我跟在孙世友身后,狗跟在我身后。我们一步一步走进树林。 在外边看,这片树林很平常,但是,一进入树林,我立刻感觉好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阴森森的,让人恐怖。更让人恐怖的是,我发现一个巨大的蜘蛛网,这个蜘蛛网有树那么高,长度横跨三棵树。我认为,这可能是一群蜘蛛的杰作。我望向远处,树林里有许多这样大的蜘蛛网,它们在微风中忽忽悠悠晃动,反射着白色光芒,看得我脊背发凉。 孙世友没看见蜘蛛网,他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地面,谨慎地向前行走,孙世友忽然停下脚步,站直身子,四下了望。 我问,你发觉什么了? 孙世友说,你发觉没?这个树林有点不对劲。 我问,怎么不对劲了? 孙世友说,这个树林太静了。连一只鸟的叫声都没有,为什么? 我立刻毛骨悚然,说,你这么一说,我也发觉了。这么大的树林,无论如何也应该有一两只鸟,怎么一只鸟都没有呢?确实古怪。 孙世友观察着周围,皱起眉头说,你看见那些蜘蛛网了吗? 我说,看见了,但是这不奇怪,在我老家,在田边地头的草丛上,有的蜘蛛网有几十米长。 孙世友说,你再看看那些树。 我观察周围的树,那些树枝丫交错,好象魔鬼张牙舞爪。 我问,树怎么了? 孙世友说,你发现没有?这个树林里没有老树,都是年轻树和小树,而且,你看那些年轻树,似乎都被火烧过。 忽然,黄狗对着西边汪汪叫。 我和孙世友握着砍刀,看向西边。 西边传来密集的哗啦哗啦声,但是,草丛灌木又高又密,什么也看不见。 成功汪汪叫个不停。 我和孙世友商量,要不要过去看看? 孙世友说,过去看看。 我俩披荆斩棘,走向哗啦哗啦声。 没走多远,眼前的一幕吓的我两腿哆嗦。 在一处草丛里,一个蜘蛛和一条蜈蚣正在打斗。蜘蛛有狗头那么大,蜈蚣有一米长。 成功站在我俩身边,它不敢叫了,紧张地看着我俩。 我大气都不敢出,只怕蜈蚣和蜘蛛发现我们。如果蜘蛛蜈蚣一起攻击我和孙世友,即使被咬一口,恐怕也会中毒身亡。 我看孙世友,孙世友也在看我,孙世友神情凝重,我悄声问,怎么办? 孙世友低声说,站着别动。 忽然,蜘蛛和蜈蚣停止打斗,一齐看向我俩,随即一起冲向我俩。 第250章 救人应该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蜘蛛跟狗一般高,几条腿象拐棍那么粗,大肚子比篮球大,眼睛有乒乓球那么大,更可怕的是,它居然长着一排眼睛,每只眼睛都闪着精光。 蜈蚣有胳膊那样粗,两条触须比狗尾巴长,两排腿密密麻麻,每条腿跟筷子一般粗。 蜈蚣在荆棘灌木底下左穿右绕爬行,蜘蛛在荆棘灌木上边一蹦一跳,它俩气势汹汹,直奔我和孙世友。 这俩畜牲刚才还打个你死我活,转眼就变成盟友了,莫非他俩也明白共同对敌的策略?难道这俩畜牲成精了? 成功竖起尾巴弓起腰,呲着牙发出低吼。 我问孙世友,怎么办? 孙世友一笑,掏出火机点燃脚下枯草。我也点燃脚下枯草,火苗迅速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为了加大火势,我俩抓起一把枯草,不断引燃旁边的枯草,大火迅速燃烧成一道火墙。 在大火面前,再凶恶的动物都是胆小鬼。那只蜈蚣不知跑哪里去了,蜘蛛跳到一颗树上。火苗向上窜起,点燃了两棵树。蜘蛛三蹦两跳没了影子。 黄狗被眼前的大火吓得汪汪叫,它叫的很凶,四条腿却不停后退。 大火四下蔓延,树一棵接一棵燃烧。 我问孙世友,怎么办? 孙世友幽默地说,能怎么办?撤,不能当烤乳猪。 我俩顺着原路迅速往回跑,成功紧紧跟在我俩身后。我俩没跑两步,突然发现,好几只大蜘蛛大蜈蚣,四散奔逃,一只大蜘蛛慌不择路,蹦跳着奔向我俩,我挥动砍刀,砍向蜘蛛。蜘蛛跳起来,它跳的比我还高,穷凶极恶地扑下来。它的两只前螯比脸盆大,张开着,向我的脑袋夹来。说时迟那时快,孙世友手起刀落,砍掉蜘蛛一只前螯。蜘蛛落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但是,一只蜈蚣又冲到我俩跟前,我挥刀砍下去,蜈蚣闪身躲开,孙世友第二刀砍下去,蜈蚣一断两截,可是,它的前半段身子继续冲向我俩,成功闪电般蹿过去,一嘴叼住半段蜈蚣,拨浪鼓一样甩动,蜈蚣的毒液四下飞散。我和孙世友急忙跑开,但是,还是有几滴毒液飞溅到我脸上,我刚要张嘴叫,急忙又闭上了,我怕毒液飞进我嘴里。我看孙世友,他的脸上也有几个黑点,估计也溅到毒液了。他紧闭嘴巴,对我挥了一下砍刀,然后象兔子一样跑向树林外。我紧紧跟在他身后。我俩刚跑几步,烟雾腾腾之中,一只蜈蚣发疯一样冲过来,它的尾巴上已经着火。我和孙世友双刀齐下,蜈蚣一段三节。我俩接着往外冲,几只蜘蛛小坦克一样挡住路。避我者生,挡我者死。什么毒液不毒液的,宁可毒死,不能烧死。我俩不管三七二十一,挥刀就砍。最前边的蜘蛛被砍死了,其它蜘蛛四散奔逃,一个蜘蛛爬到树上,但是那棵树迅速燃烧起来,蜘蛛变成一个火球掉下来。 成功汪汪叫着冲在我俩前边。 烟熏火燎之下,我和孙世友终于冲出树林。 孙世友脚下不停,快速奔向黑白河。 黑白河是从东边山脚下绕弯过来的,目测离我俩最近的地方也有五六十米,从树林边到河边全是一人高的灌木荆棘蒿草。 最让我俩胆战心惊的是,几只蜈蚣蜘蛛正从树林里逃跑出来,有的蜘蛛蜈蚣身上带着火,河边的荆棘灌木也开始燃起大火。 孙世友吩咐我,把周围的柴禾砍倒。 我立刻明白了孙世友的意思,开始疯狂砍倒周围荆棘灌木。 大火绕开我俩烧了过去,我俩踏着还在冒烟的草木灰奔向黑白河,到了河边,我俩不顾一切地开始洗脸,河水冰凉,但是,我俩顾不得了,只想把脸上的毒液洗的彻底干净。 成功爬在冰上,不停地舔水喝。 我俩一边洗脸一边提防着蜘蛛蜈蚣。 我俩洗了十几遍脸才站起来,惊魂未定地回看树林, 树林里火光冲天,噼里啪啦的燃爆声犹如鞭炮。 我担忧地说,火这么大,咱俩会不会被抓起来? 孙世友说,咱俩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大火着完,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忽然,远处传来枪声,啪,啪,啪。 我有点惊慌地问孙世友,怎么又响枪了? 孙世友望着树林后面脸色沉重。 树林里突然响起惊叫,救命,救命呀。 我俩大吃一惊,我问,树林里还有人? 孙世友说,会是什么人?别管什么人了,先救出来再说。 我说,树林里有火,还有蜘蛛蜈蚣,说不定还有其它怪物,咱俩再次进去,只怕有去无回。救人应该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第251章 你能知道的不会是真相,真相不会让你知道 树林里的人还在哀嚎,救命呀救命救命。那哀嚎已经声嘶力竭,声音里都带着血丝了。 孙世友犹豫一下,悲天悯人地说道,见死不救,于心何忍?咱俩冲进去,能救则救,不能救则退出来,咱俩已经尽力了,也就无愧于心了。你在后边,我打头。 我拍着胸脯说,我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我打头。可是,三声枪响是怎么回事呀?会不会与树林里那个人有关? 孙世友说,你怀疑是那个人打的枪? 我说,枪声比较远,他的喊叫声比较近,不可能是他打的枪,我怀疑那伙人起了内讧,有人要打死树林里的人。如果真是这样,咱俩救他就等于往枪口上撞。 孙世友说,进树林里看看再说。他扭头对黄狗说,成功,冲。 成功确实是一条好狗,尽管树林里火光冲天,烟雾弥漫,成功还是义无反顾地冲向树林。(宁可养狗,不交奸人,孔圣人说的话有道理。) 树林里的人还在哭嚎,救命,救命。这是从绝望的声腔里发出的声音。 我和孙世友手提砍刀,跟在成功后边,冲向树林。被大火烧过的地上,有几个蜈蚣蜘蛛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呛得我直反胃。 我俩很快来到树林边,孙世友忽然停下脚步。 我问,你怎么停下了? 孙世友望着树林里边,掏出一个麻雷子(拇指粗的鞭炮。)用火机点燃,扔向前边。麻雷子发出震耳的爆炸声。成功吓的躲到我俩身后。 孙世友确实聪明,麻雷子的爆炸声足以震慑蜈蚣蜘蛛,它们会四散而逃,减少我俩的危险。 树林里已经变成了火的世界,火光熊熊,浓烟滚滚。 孙世友用麻雷子开路,在滚滚烟雾中,我俩躲避着大火,砍断荆棘,奋勇奔向喊叫声。 救命声越来越近,终于,我俩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军大衣,头戴雷锋帽,他手持一把长把大刀,左劈右砍,鬼哭狼嚎地奔向我俩。 我俩依然用麻雷子开路,迅速迎接他。 军大衣男人跑到我俩跟前,他手拄长把大刀,哭喊大叫,救命。 那把大刀一看就是一把好刀,刀把是木把,一米多长,刀身至少半米,刃薄背厚,蓝瓦瓦,水汪汪。 孙世友安慰军大衣,你别怕,有我俩在,不会让你出事。你跟在我俩身后。 我俩带着军大衣男人,迅速冲出树林,一出树林,军大衣男人一下瘫在地上。 孙世友大喊,这里危险。 我和孙世友架起军大衣男人,拖拉着他来到一处空旷地方。 我俩扶着军大衣男人,让他靠着一块大石头坐在地上,我俩站在他两边保护他,成功再次跑到河边喝水。 军大衣男人的帽子被烧了几个窟窿,军大衣上布满烟熏火燎的痕迹,他的脸上满是黑色烟灰,看不出本来面目。他耷拉着脑袋,闭着眼,大口大口喘气。 忽然,一只蜈蚣冲过来,孙世友迅速点燃一个麻雷子扔过去,麻雷子的爆炸声吓跑了蜈蚣。 孙世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蹲在军大衣男人身边,说,老兄,喝口水。 军大衣接过水瓶,咕咚咕咚狂喝,一气喝了大半瓶。那瓶子是1.5升的可乐瓶,他至少喝了二斤水。 军大衣二斤水下肚,终于睁开眼,也来了精神,他对我俩说说,谢谢,谢谢。 孙世友问,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树林里喊救命? 军大衣说,我是金银洞村的老百姓。前天,村里来了四个人住在我家,他们是来寻找金银洞的,我爸爸告诉他们,金银洞的传说是假的,我爸爸的理论是,你是老百姓,你能知道的不会是真相,因为真相不会让你知道,现在,大家都知道金银洞了,所以,金银洞的传说肯定是假的。但是,那四个人不相信,他们一定要寻找金银洞,并且让我做向导,我爸爸妈妈不答应,我也不愿意,何况就是我答应了,我也当不了向导,因为,我根本不认识金银洞的路。他们说不论是否找到金银洞,每天给我500块钱,我经不住诱惑,就私下答应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他们不能阻拦,他们答应了。今天上午我偷偷跟他们出来,他们每人有一把猎枪和大刀,也给了我一把大刀防身。我们顺利穿过这片树林后,在一片空地上做饭吃,忽然飞来一只大老鹰,我见过那样大的老鹰,没觉得奇怪,他们却觉得奇怪,他们开枪打老鹰,但是没打着。吃完饭,我和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土坡时,看见三个骷髅头排着队走路,我魂都吓飞了。他们开枪打碎了那三个骷髅头。我告诉他们,我不当向导了,我要回家。他们给了我五百块钱,就让我回来了。我走进树林后,听见狗叫声,我猜测又有人走进树林了,但是,树林忽然着火了,几个大蜘蛛大蜈蚣乱跑,我从没见过那么大的蜘蛛蜈蚣,我吓得要死,就大喊救命。后来我听见枪声,就向着枪声方向跑,再后来,就看见了你俩。谢谢,谢谢你俩救了我。你俩是干什么的?不会也去寻宝吧? 孙世友说,我俩就是去寻宝。 军大衣诚恳地说,你俩救我一命,我得报答你俩,你俩听我一句劝,别去了,山里太危险了。 孙世友说,冒大险才能挣大钱。 军大衣说,我觉得我爸爸说的对,你能知道的不会是真相,因为真相不会让你知道。金银洞就是一个假传说,你俩最好别信,为了一个假传说冒生命危险,不值得。 我看孙世友,孙世友低头陷入沉思。 第252章 他们会是什么人? 我问军大衣,树林的火这么大,你们村里的人为什么不来救火? 军大衣说,这个树林是一个奇怪的树林,每隔两三年都要莫名其妙地着一次火,我们都习惯了,这个树林的火不用救,它自己就会熄灭。 我问,你说骷髅头排队走路是真的吗?不会是你看花眼了吧? 军大衣指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绝对没骗你俩。你俩听我的,别进山里寻宝了,回家吧,保命重要,山里太他吗的可怕了。 孙世友接过话茬说,老兄,谢谢你劝我俩,但是,我俩还是想去试一试。也许老天爷可怜我俩,会让我俩找到金子。 军大衣站起来说,希望老天爷开眼,能够保佑你俩找到金子。你俩救我一命,我也没什么报答你俩的,这把大刀送给你俩吧。 孙世友说,谢谢你,但是,我俩不能要你的大刀。 军大衣说,我要这把大刀没用,你俩更需要它。 军大衣把大刀塞进孙世友怀里,抱拳施礼说,祝你俩心想事成,马到成功,咱们后会有期。 军大衣看一眼树林,看着我俩叹息一声,转过身,步履沉重地走了。 树林里的火还在燃烧。 孙世友看着我说,刚才这位老兄讲的够吓人的,你说咱俩还去吗? 我说,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自古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孙世友哈哈大笑,坚定的说,走,咱俩接着去寻宝。 我问,咱俩是沿着河边走,还是穿过树林? 孙世友说,河湾看不见头,不知道多远,咱俩抄近路,走树林吧。 我俩再次进入树林,选择大火烧过的地方行走。 没有了荆棘灌木的阻拦,没有蜘蛛蜈蚣的攻击,我俩走的十分顺利。 我俩走着路,孙世友说,你猜猜前边那伙人是什么样的人? 我说,他们应该是有钱人。你想,只是带个路,一天就给五百,他们太有钱了。如果我有那么多钱,我才不来这个鬼地方。 孙世友说,每天500对你是钱,对有钱人来说,那就是卫生纸。 我说,既然他们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来送死? 孙世友说,这只能说明,他们太贪婪,或者,他们是寻找刺激。 我说,他们多半是贪得无厌的人。 孙世友说,也许他们还是讲信用的人。那个老兄只给他们带了半天路,他们完全可以赖账,但是,他们照样给了五百,说明他们讲信用。 我说,你分析的有道理,看来他们真是讲信用的人。 孙世友摇头说,他们也未必是讲信用的人。 我说,你刚才说他们讲信用,话还没掉地上,你怎么又否定了? 孙世友说,大奸大恶的人,都是以诚信的面孔出现的,所以,他们也许是大奸大恶之人。 我被逗笑了,打趣他,你这嘴就是锅盖,正面是你,反过来还是你。 孙世友哈哈大笑。 我俩走了许久,还是在树林里,孙世友站住了,他仰头看了看太阳,又扭头看看四周的山头,然后看手腕上的电子表。 我问他,出什么事了吗? 孙世友说,已经三点半了,现在是冬天,从时间推算,现在的太阳应该在正西方。 我看看太阳说,应该是这样。 孙世友说,这个树林看上去并不大,咱俩为什么还没走出去? 我说,有的树林看上去不大,实际特别大。 孙世友说,不对。你看,咱俩是向北走,咱俩进入树林时,太阳在咱们的耳朵方向,咱们走了这么久,现在已经三点半了,太阳应该在正西方,也就是说,太阳应该在咱们脸的方向,可是,你看,现在的太阳正面对着咱们,也就是说,咱俩现在是朝西边走,看来咱俩转向了。 孙世友这家伙,心细如发。 我说,你说的有道理。咱俩得快点走出树林,冬天天黑的早,尤其是山里,只要太阳落山,天立刻变黑。 孙世友转动身体,手指着说,那个方向应该是北,你看见那个山头没有,那个山头比较陡峭,咱们朝着它前进就不会走错方向了。 我和孙世友盯着陡峭山头,继续前进。大约半小时后,一座山丘横在我俩眼前。 山丘不高,高低起伏如波浪,大火烧过的树木黑压压立在山丘上,奇形怪状。 孙世友扭头看太阳,太阳已经压在了西边的山尖上。 孙世友说,咱俩得快点翻过这个山丘,然后,快点找个住的地方。这个地方邪气太重。 我俩奋力爬到山丘之上,往下看时,我倒吸一口凉气,孙世友也大吃一惊。 第253章 山脊历险 这座山丘有点怪异,从南边看,它只是一个小山丘,而且还平缓,但是,它的背面却变成了高山,沟壑纵横,山势陡峭,从山顶望下去,山脚下的黑白河变成了一条河沟。 山谷里一些残火还在燃烧,烟雾弥漫,笼罩住山谷。 大火已经把山谷烧了一遍,到处都是黑乎乎的,黑乎乎的石头,黑乎乎的土,黑乎乎的枯枝树桩,山谷里安静地让人可怕。 孙世友看看太阳,西边的两座山峰好像张开的蛤蟆嘴,正在一口一口吞吃着太阳。他看着脚下的山谷说,天黑之前,咱俩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我说,最好找到一个山洞。如果没有山洞,露天过夜太冷了。 孙世友说,上帝保佑。 忽然,山谷里响起乌鸦的叫声,呱呱呱,这叫声增加了山谷里的恐怖气氛。成功对着山谷下方汪汪叫。狗叫声,乌鸦的叫声,山谷的回荡声,把山谷搞得很热闹,山谷里的烟雾在这些叫声里飘渺缭绕。 忽然,山谷深处传来枪声,啪! 成功吓得躲到我俩身后,几只乌鸦呱呱叫着从谷底飞上来。那几只乌鸦太大了,跟小型轰炸机差不多。它们直接冲向我俩。 孙世友点燃一个麻雷子,使劲扔向乌鸦群。 乌鸦群向上飞,麻雷子向下落,麻雷子在乌鸦群里爆炸了。啪! 几只乌鸦四散而逃,呱呱声震荡山谷。 孙世友手指脚下说,咱俩顺着这条山脊往下走,希望能看见一个山洞。 这条山脊直达谷底,如果顺利,天黑之前我俩能到达谷底。 山脊上没有路,坑坑洼洼,有的坑洼上覆盖者草木灰,看着平坦,一脚下去,就踩进坑里,搞不好就会崴脚。这真是一坑接一坑,一坑一惊心。孙世友在前,我在他身后,狗在我身后,我俩手持砍刀,扎扎戳戳,小心前行。 我不时看西山上的太阳,太阳落的真快。 山脊上不时还有巨石挡路,我俩或者绕过巨石,或者爬过巨石。成功跟在我俩身后,累得哈哧哈哧喘气。 太阳很快落山了,山谷里刮起山风,气温开始迅速下降。 我俩观察四周,希望能发现一个山洞。 天色开始变暗,我俩加快了脚步,忽然,一堆巨石挡在我俩面前,巨石堆成了一个小山头。 孙世友看着石堆说,照咱俩现在的速度,天黑之前到不了谷底了。 我说,目前最主要的是找到山洞。 爬过石堆太费时间,我俩沿着石堆向东走,走没几步,孙世友停住了,他弯下腰,仔细观察地上。 在石堆边,有许多动物的粪便。 我问,孙哥,这是什么动物的粪便? 孙世友说,好象是野猪的。 我俩更加小心地绕着石堆前行。 没走多远,孙世友再次停住了,他指着石堆上边说,你看,那有个石洞。 大约一人高的地方,乱石堆中,果然有个石洞。 我惊喜地说,老天爷开眼。 孙世友弯腰凑近石堆说,这是动物走过的痕迹,看来石洞里住着动物。 我说,里面会住着什么动物? 孙世友笑着说,不管什么动物,先把它赶走。 我握紧砍刀,紧张地盯着石洞,孙世友点燃一个麻雷子扔进石洞里。 第254章 野兽最能听懂的语言 孙世友把麻雷子扔进山洞后,迅速握紧砍刀,眼盯着石窝,摆出战斗姿态。 啪!麻雷子在山洞里炸响。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石洞里一跃而出,一股骚臭味扑进我的鼻子,我和孙世友举刀便砍。我的刀有点短,没有碰到动物,孙世友的刀长,他的刀砍到了动物身上,但是,他的刀刚一砍到动物,就弹起来,差点脱手。那个动物嗷叫一声,摔在了几米远的地方。这个动物有小驴子那么大。 成功汪汪叫着,勇猛地扑过去。那个动物连翻带滚,嗷嗷叫着翻滚下山坡,在它身后留下一溜尘烟。 孙世友看着翻滚的动物说,那是一头野猪。他大声呼喊,成功回来。 成功停住,对着翻滚的野猪汪汪叫几声,摇着尾巴跑回来。 野猪还在往山下翻滚,嗷嗷叫不停。 我看着翻滚的野猪,兴奋地说,孙哥,这头野猪要是摔死了,咱们烤野猪肉吃。 忽然,那头野猪站起来,掉头冲向我俩。 那头野猪不仅身躯庞大,脾气也够大。它那股发疯拼命的架势还真够吓人的。 但是,野猪忘了,它的对手是两脚兽,而且,还是两个,并且,两个两脚兽还占据着有利位置。 孙世友搬起一块大石头,对准野猪推了下去,我如法炮制,也把一块大石头推下山坡。然后,我俩一个接一个往下推大石头。 成功汪汪叫着,给我俩助阵加油。 那头野猪不傻,它知道自己的脑袋撞不过石头,它一边躲避石头,一边疯狂向上冲锋。但是,石头一个接一个,滚滚而落,一块大石头撞在了野猪身上。野猪皮糙肉厚,它趔趄一下,嘶叫着更加疯狂地向上冲锋,就象一辆坦克。 野猪离我俩越来越近,滚落的石头也越来越密集,一块大石头撞在野猪脑袋上,野猪嗷嗷叫着,翻倒在地,电光火石之间,又有两块大石头砸在野猪身上,野猪嗷嗷惨叫着,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逃下山坡。 暴力,唯有暴力,是野兽最能听懂的语言。 看着野猪一溜烟消失在树木荆棘里,我大大松了一口气,我擦擦脑门的汗,心有余悸地说,那头野猪,太大了,太厉害了。 孙世友笑着说,在智慧面前,蛮力只有被吊打的份儿。 成功叫声更大了,孙世友制止了它。 我看着石洞说,里面应该没有别的动物了。 孙世友说,小心行得万年船,你在下边等着,我上去看看。 我说,不能总让你冒险打头阵,我上去。 孙世友说,让成功先上去。他手指石洞,命令成功,成功,上去。 成功摇着尾巴,一边嗅探着,爬上了石堆。它站在石洞口,对着我俩叫。 我和孙世友爬到石洞边,一股骚臭味扑面而来,石洞里边铺着一层厚厚的杂草。孙世友笑着说,没想到野猪也懂得享受。 我问,这头野猪不仅懂得享受,它也讲卫生,我以为洞里会铺满屎尿,没想到洞里居然很干净,看来这头猪也是一个讲究猪。 孙世友站在一块石头上,四下了望。 我问,你在看什么? 孙世友说,我看看那四个人在什么地方? 我逗他,你祖先是孙悟空吗? 孙世友笑着说,该吃饭了,他们做饭会冒青烟。 我说,天这么冷,他们会不会也睡在石洞里? 孙世友说,希望他们也有咱俩这样的好运气。算了,不管他们了,还是管好自己吧。天就要黑了,咱俩赶紧收集柴禾。成功,看好行李。 黄狗吱吱叫两声,蹲在了洞口。 我俩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收集木柴,天色越来越黑,山谷里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 我俩迅速收集了许多木柴,堆放在石洞两边。孙世友打量一眼木柴,说,咱俩再砍几棵树上来,木柴越多越好。 我俩走下石堆,开始砍树。我正砍一棵小树时,忽然想起狗叫声,叫声特别紧急。 孙世友在我身边砍另一棵小树,他突然举起砍刀,对着我的头顶砍过来。 第255章 父债子还 我不知出了什么事,但是看见大砍刀直奔脑袋砍过来,吓得急忙爬下。我听见头顶上方传来呼啦呼啦声,一股旋风在我身边刮起,草木灰被卷起来,我急忙闭眼,一些草木灰钻进我的鼻子里,我打了几个喷嚏。 我闭着眼问孙世友,怎么了? 孙世友喘着粗气说,你站起来看看。 我爬起来。孙世友仰头看着天空,他手指着说,你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上去。此时,地上是半黑暗状态,天上却还有亮光。半空里,三只簸萁大的东西在上下翻飞。 我吃惊地说,它们飞行的样子好像蝙蝠。 孙世友说,应该就是蝙蝠,但是,它们太大了。 我说,我听说最大的蝙蝠翅膀展开有两米长。 孙世友说,我也听说过,我还听说那种蝙蝠吃水果,不知道这种蝙蝠吃什么,希望它们不是吸血的。 我说,如果它们是吸血的,咱俩这点血恐怕都不够它们吸。 孙世友说,咱俩赶紧回洞里,这里太危险了。 我俩一边防止蝙蝠偷袭,一边匆匆砍倒几棵小树,拖到石洞边。 站在石洞口,我有了一点安全感。为了更有安全感,我俩又在石洞口点燃一堆篝火。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远处山顶上的星星开始眨眼睛。 四周寒冷黑暗,火边却温暖而又安全,黄狗蹲在我俩中间,享受着火的温暖。 在火光的映照下,我俩又搬来许多石头,在洞口堆起一道石墙。这些石头可以防风,必要时还可以当武器。 一切准备好,我俩准备吃饭。这时候我俩开始感觉到水的珍贵。我俩只备了两瓶水,如果做饭,就不能洗手了。如果洗手,就不能做饭了。如果不洗手,我俩的手太脏了。 在讲卫生和吃饱饭之间,我俩选择了吃饱饭,我相信,只要脑子里没进水,都会选择吃饱饭。 我俩用毛巾使劲擦手,手还是黑乎乎的,我俩秉承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古老理念,开始煮方便面。我俩煮了四块方便面。为了增加营养,我俩开始消费奢侈品火腿肠,我一根,孙世友一根。我看狗,狗也在看我俩。它摇着尾巴,眼神可怜巴巴的。 孙世友哈哈大笑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狗兄弟一直跟咱们有难同当,现在享福了,不能忘记它,给它一根吧。 成功似乎听懂了孙世友的话,它站起来,对我俩摇头摆尾。 我剥好一根香肠递到成功嘴边,成功小心叼住,然后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忽然,它竖起耳朵,抬头望向洞外。 漆黑的山谷里,隐约响起猪叫声,叫声很惨。 我对孙世友说,也许那头野猪被别的动物捕杀了。 孙世友说,那头野猪跟小驴子一样大,能捕杀它的会是什么动物? 我说,不会是狼吧? 孙世友摇头,神色沉重地说,不知道。如果那个动物能把那么大的野猪吃掉,说明那个动物比野猪还厉害。 啪!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孙世友望着黑漆漆的远处,思索着说,看来那伙人也遇到麻烦了。不过他们有枪,他们要比咱们安全多了。 我俩吃完饭,一起躺在了骚臭的草堆上。 孙世友让我先睡觉,他看着篝火,我坚持让他先睡觉,孙世友拗不过我,只好先合眼睡觉。 洞口篝火熊熊,把石洞烘烤的很暖和。我想起妈妈和妹妹。我妈妈有病,我妹妹才十岁,我爸爸去世两年了,我爸爸为了给妈妈治病,借了许多人的钱,爸爸死后,有的人上门要帐,也有人放弃了要钱,我对着父亲的遗像发誓,父债子还,我一定把父亲的欠债全部还清。所以,我一直在拼命挣钱 但是,我挣的那点钱仅能维持我们一家的温饱。我十分渴望这次寻宝能够成功,我就能一下还清全部欠款。 我看一眼篝火,火有点小了。 我爬到洞口,往篝火里添了几根粗木柴,篝火里发出噼啪的木柴燃爆声,几个火星飞溅出洞口。忽然,黑漆漆的山谷里隐约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我睁大眼睛望向山谷深处,那里黑漆漆一团,什么都看不见。我再次仔细倾听,婴儿的哭声没了。 万物都怕火,只要这堆火不灭,各种野兽就不敢靠近石洞。 成功爬在我身边,它也睡着了。 有火在洞口燃烧,有狗在身边,我心里踏实许多。 可能是太累了,在温暖的火光里,我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忽然,我感觉身边的狗蹭的一下站起来,我激灵一下醒了。我急忙看洞口的火,火堆里只有两三根木柴在燃烧。我悄悄坐起来,准备往火堆里添加木柴,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洞外似乎有嘈杂声,我仔细听,还真有嘈杂声,那种嘈杂声似乎是许多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第256章 他们说的都是鬼话 我顿时毛骨悚然。 在这个怪异的山谷里,即使有老虎豹子,我都不会奇怪,但是,有人的说话声,这就太可怕了,难道是鬼在说话? 我小心翼翼爬到洞口,看见山谷底下的景象,我惊呆了。 刚才的山谷底下黑黢黢一团,现在,山谷底下灯光粼粼,有房屋,有街道,街道上貌似还有行人马车,熙熙攘攘,俨然就是一个街市。 嘈杂声就来自山谷底下的街市。 我已经不是毛骨悚然了,我现在变成了魂飞魄散,怎么会有那么多鬼? 成功悄无声息地来到我身边,它盯着山谷底下,紧紧依靠住我,似乎也很恐惧。 我使劲揉眼,然后瞪大眼睛观看。 没错,山谷底下确实有一个街市。 难道我在做梦? 我扭头看草堆上的孙世友,孙世友正在抬头看我,他小声说,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我低低声音说,你过来。 孙世友爬到洞口,他呆呆地问我,你确定咱俩不是在做梦? 我说,你看成功,它好像很害怕。 孙世友神情凝重地说,也许下边就是传说中的鬼市。幸好这堆石头挡住了咱俩,如果咱俩在山谷底下过夜,麻烦可就大了。 忽然,恍恍惚惚地有两个灯笼走向山脊下边。 我吃惊地说,好像是两个人提着灯笼。 孙世友纠正说,不是两个人,应该是两个鬼。 我问,咱俩不是在做梦吧? 孙世友说,我希望咱俩在做梦。但是,应该不是梦。 我和孙世友大气不敢出,死死盯着那两个灯笼。 两个灯笼来到山脊下边,那两个人,不对,那两个鬼,竟然开始登山了。 我紧张地问孙世友,它俩不会是奔咱俩来的吧? 孙世友说,有可能,很有可能。 我问,它们找咱俩想干什么? 孙世友说,也许想喝咱俩的血,也许想找咱俩当替死鬼 我说,你别吓我,我胆小。 孙世友说,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我说,咱俩放炮仗吧,听见炮仗响,它俩也许被吓跑了。 孙世友说,不能放。炮仗一响,也许没吓走这俩鬼,反而招来更多的鬼。把火烧旺。有这堆火在,这俩鬼不敢靠近石洞。 我一边给火加柴,一边问孙世友,鬼长什么样子?真是青面獠牙吗? 孙世友笑笑,说,我没见过鬼,不知道鬼长什么样子。这次我要好好看看,鬼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说,你好像一点不害怕。 孙世友说,有什么可怕的?你别忘了,它们生前都是人。人分好坏,鬼也分好坏,我不怕碰见好鬼,就怕遇见恶人,好鬼有时会帮助人,恶人有时会要你的命。 我问,你说上山这俩鬼是好鬼还是恶鬼? 孙世友说,不知道。别说话了,看着。 那两个灯笼在山脊上冉冉而行,山脊上有树有石头有坑,有没烧完的荆棘藤蔓,那两个鬼却不受任何阻拦,就象拾阶而上一样,很是轻松。 我说,到底是鬼,登山如履平地。 孙世友说,如果它俩来到咱俩跟前,它俩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因为,无论它俩说什么,说的都是鬼话,咱俩绝对不能相信鬼话。 我答,知道了。 我紧张地看着那俩灯笼,灯笼离我俩越来越近,隐约间,微风里吹来一阵笑声,咯咯咯。 我去,是女人的笑声。 我压低声音,紧张地对孙世友说,好象是女鬼。 孙世友开玩笑说,希望是两个漂亮女鬼。 鬼火。 第257章 真的见鬼了 我开玩笑说,如果是漂亮女鬼,你不会要动歪心思吧? 孙世友笑笑,说,她俩别动咱俩的歪心思我就念阿弥陀佛了。 我俩都笑了。 我俩互相调侃,看似很轻松,实际上,心里都紧张的不行,马上就要见鬼了,谁不紧张? 两个灯笼离我俩越来越近,灯笼后面的身影越来越清晰,隐约能听到她俩唧唧咯咯的说话声。 忽然,成功汪汪大叫起来,叫声十分凶狠。 两个女鬼站住了,少顷,她俩继续走过来,其实,她俩是飘过来。 成功还在大叫,但是却躲到我俩身后。 我不由得握紧砍刀,孙世友看上去很镇静,他若无其事一样往火堆里添加木柴,让火烧得更旺,但是,他把砍刀放在了身边。 两个女鬼很快来到洞口。我必须承认,我被她俩吸引了,她俩长得太漂亮了。 两个女鬼一般高,一个丰满,一个苗条。俩人都是一头长发,长发盘起来,头上别着金钗。在火光映照下,金钗明晃晃,亮闪闪。虽是天寒地冻,俩人却是一袭长裙,丰满女鬼穿的是紫色长裙,苗条女鬼穿的是红色长裙,俩女鬼里面穿没穿衣服 咱就不知道了,但是,我估计可能没穿衣服,因为,她俩都露着半个胸脯,就象电影节里走红毯的女明星那样。女鬼的半个胸脯让我怦然心动,但是,我只动了一下,因为,更吸引我的是她俩头上的金钗,咱不说金钗的造型和工艺水平,咱就说那重量,每个金钗估计都得有二两重,二两那就是一百克,一克金子五百,十克五千,100克就是五万,两根金钗就是十万。如果有十万块钱,我就能还清家里的所有债务。 汪!成功突然叫了一声。 我激灵一下回过神,孙世友爬在我耳边说,你别鬼迷心窍,她俩再漂亮也是鬼。 我嗯了一声。 咯咯咯,两个女鬼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俩这么一笑,头上的金钗更加闪亮。 丰满女鬼鬼笑着对孙世友说,你不用提醒你的同伴,他不是被我俩迷住了,他是被我俩头上的金钗迷住了,她是钱迷心窍。 丰满女鬼从手腕上退下一个大金镯子,对我说,哥呀,我知道你家里需要钱,我愿意把金钗金镯子都给你,让你家里立刻富裕起来,让你少奋斗二十年。要不要? 她露出妖媚的笑容,晃动手里的大金镯子。 那个大金镯子金灿灿,明晃晃,少说也有半斤,半斤,那是五百克,一克500......。 孙世友碰我一下,爬在我耳边说,别信她的鬼话。那不是金镯子,那是勒在你脖子上的圈套。 我如梦初醒,坚决地说,你少拿金镯子诱惑我,我不会上你的当。我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丰满女鬼咯咯笑,说,你太虚伪了,你们阳世的人见到金子比苍蝇见了血还兴奋,你居然说自己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你真的是在骗鬼,给你。 丰满女鬼一抬手,把金镯子扔过来。 我不由自主,伸手就去接。在我眼里,大金镯子是房子,车子,妻子,儿子,票子,最主要的是,金镯子还能让我有尊严地活着。 金镯子闪着金光,晃晃悠悠地飞到我眼前。 孙世友大叫,不能接。他挥起砍刀砍向金镯子。 当!金镯子掉进火堆里。 丰满女鬼咯咯笑,说,真金不怕火炼,你俩好好看看,我那金镯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第258章 这就是风流鬼吧? 咱们都知道,阳世人给过世人送钱送物时,都是纸做的,什么海景别墅,奔驰宝马,金银首饰,通通纸做的,就是为了糊弄鬼。没想到,今天,这个女鬼拿金镯子糊弄我来了,如果金镯子是纸做的,遇火肯定会燃烧。 奇迹出现了,金镯子掉进火堆里没有燃烧。 丰满女鬼咯咯笑,得意地说,看见了吧,我的金镯子是真的,我不骗你俩。 看着火堆里的金镯子,我不由自主地伸出砍刀去挑,那是房子车子呀。 孙世友一下按住我的手,严厉地说,不许动。 看着火堆里的金镯子,我是真心疼。 忽然金镯子开始冒黄烟,我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香味沁人心脾,让我浑身舒畅。 孙世友喊了一声不好,他急忙捂住鼻子。 但是,已经晚了。我筋软骨酥,躺在地上。我想说话,但是,嘴不能动。孙世友瞪眼瞧着女鬼,眼神里满是不甘心,却也只能慢慢倒在地上。狗也倒在了地上。 我和孙世友心里什么都明白,但就是浑身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只能大眼瞪小眼,无可奈何地看着两个女鬼接下来会捣什么鬼。 我很绝望,我俩现在是案板上的肉,只能任两个女鬼宰割了,她俩是吃肉还是喝血呢? 丰满女鬼和苗条女鬼开心大笑,丰满女鬼开心地说,两个臭男人,还想和咱们姐妹斗,真是不自量力。 苗条女鬼说,他俩以为自己挺鬼的,到底不如姐姐鬼。 丰满女鬼咯咯笑,得意地问苗条女鬼,妹妹喜欢哪一个? 苗条女鬼撇嘴说,这两个长的都难看,我一个都不喜欢。 丰满女鬼说,他俩好歹是人,怎么也比那头老猪好看一点。 苗条女鬼说,只怕中看不中用。 丰满女鬼咯咯笑,淫邪地说,用用你就知道了。 苗条女鬼说,姐姐你先挑。 两个女鬼素质挺高,互相知道谦让,比阳世那些见色起意的两脚兽强多了。 丰满女鬼嫌弃地说,长的都那么丑,没什么可挑的。这样吧,我要那个斜眼。 苗条女鬼咯咯笑说,行。咱俩先把那条狗的血吸了,增加一些精力,然后,再消受两个臭男人。 我看着两个女鬼,看她俩怎么吸狗血,会是爬在地上,咬破狗脖子吗? 两个女鬼站在原地没动,她俩张开嘴,伸出舌头,舌头越伸越长,变成了一个吸管,吸管直插狗脖子的血管里,狗血顺着吸管进入两个女鬼的嘴里。 在狗血的加持下,两个女鬼越来越漂亮。 黄狗四条腿乱蹬,浑身抽搐,很快,黄狗停止了抽搐,两个女鬼收回了吸管。 两个女鬼发出心满意足的笑声,她俩的眼睛精光四射,看向我和孙世友。 看见丰满女鬼贼亮贼亮的眼睛,我汗毛倒竖,不寒而栗,他娘的,这是要对我和孙世友下嘴了。 丰满女鬼发出淫荡的笑声,对苗条女鬼说,妹妹你看见没有,我的那个小宝贝吓的尿裤子了,他太脏了,我不想要他的精华了,我要直接喝他的血。 丰满女鬼张开嘴,一条吸管伸向我的脖子。 苗条女鬼急叫,慢!姐姐,这个臭男人虽然尿裤子了,但是,精华太难得了,我不嫌他脏,我取他的精华,你去取那个臭男人的精华。 丰满女鬼收回吸管,咯咯笑说,按你说的办,咱俩先吸收他俩的精华,然后再喝血。 两个女鬼嬉笑着,飘到我和孙世友身边。 丰满女鬼看着我俩,妩媚地笑着说,你们好好感谢我俩吧,死前还能风流一回。咯咯咯。 丰满女鬼伸手就脱孙世友的衣服,苗条女鬼嘻嘻笑着脱我的衣服。 第259章 你俩谁先伺候老娘 士可杀,不可辱,老子是一个正经男人,岂能被两个女鬼侮辱? 我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但是,我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苗条女鬼骑在我身上,解开我的衣服扣子。 这两个女鬼连野猪都不放过,如今我却要任由女鬼胡来,我羞愧的无地自容。但是,苗条女鬼太漂亮了,尤其是她刚喝完狗血,那种容光焕发的漂亮,让我魂不守舍。 男人面对漂亮女人可能都是这样没出息。 忽然,洞外传来大笑声,嘎嘎嘎,嘎嘎嘎。 这声音很耳熟。 苗条女鬼面露惊慌之色,不敢再解我的衣服扣子,她对丰满女鬼低声说,老妖婆来了。 丰满女鬼也是神色慌张,她咬牙切齿,悄声说,该死的老妖婆,破坏咱俩的好事。 我转动眼睛看洞外。 火堆边,站着一个老太婆,一身黑色衣裙,一头白发,满脸褶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老太婆嘎嘎大笑说,小贵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嫌老娘难看是不? 我不能说话,只能看着老太婆。 老太婆嘎嘎大笑说,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你既然嫌老太婆难看,老太婆现在就走。让这两个漂亮妞吸干你的血,吃完你的肉,嚼碎你的骨头。 丰满女鬼咯咯笑,说,奶奶,您别走。 老太婆厉声说,我不走干什么?看着你们这俩狐狸精风流快活吗? 丰满女鬼讨好地说,奶奶,我俩让您老先风流快活一遍,然后,我俩再来。 嘎嘎嘎,老太婆发出瘆人的笑声。 我忽然想起来,那天那个小旋风发出的就是这种笑声。 老太婆笑完,说,你们两个狐媚鬼,别想拉老娘下水,老娘不稀罕男人。 丰满女鬼谄笑着说,您老道行高深,当然不屑于这两个臭男人。奶奶,您既然不要他俩,我们就先享受了。 老太婆断然说道,不行,他俩是我的马仔,你俩识相地快离开,别惹老娘发火。 苗条女鬼委屈地说,奶奶,您一个人霸占两个男人,您老消受得起吗? 老太婆嘎嘎大笑说,老娘消不消受得起,不用你操心,你俩快滚。 丰满女鬼低声下气地说,奶奶,我俩共用一个男人,您老单独享受一个行吗? 老太婆说,不行,老娘就要独自享受两个男人。 丰满女鬼恳求,奶奶,匀给我俩一个吧,我俩很多年没用过男人了。 老太婆大喝,少废话,滚! 丰满女鬼和苗条女鬼互相看看,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说,奶奶,祝你玩耍的愉快。 两个女鬼飘出洞外。 老太婆猫戏老鼠似的看着我和孙世友,嘎嘎大笑说,老娘救了你俩的小命,你俩打算怎么谢我? 我心里直后悔,与其让这个老太婆糟蹋了,还不如让那两个女鬼糟蹋,那两个女鬼好歹比这个老太婆漂亮。 老太婆走到我身边,拧我鼻子一下,说,你个小色鬼,居然嫌弃老娘长得丑,我还是把你交给那两个漂亮女鬼吧。嘎嘎嘎。 老太婆衣袖一甩,一股清香钻进我的脑门,我顿觉神清气爽,身体恢复了力量。 我一下坐起来,孙世友也坐起来。 老太婆冷哼一声,说,你俩自己选择,是愿意跟老娘在这个洞里共度良宵,还是去和那两个漂亮女鬼风流快活? 我问,如果在洞里共度良宵,我俩能不死吗? 老太婆嘎嘎大笑说,死不死看你俩的表现,让老娘满意了,老娘就不让你俩死,如果不能让老娘满意,哼哼。 我说,大娘,在我心里,您是个好人,所以,您在和我俩开玩笑是吗? 老太婆嘎嘎大笑说,老娘没工夫跟你开玩笑,说吧,你俩谁先伺候老娘? 第260章 最大的宝藏是14亿人的口袋 我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用火烧死这个丑老太婆。 老太婆嘎嘎大笑说,小贵子,你别想用火烧死老娘,你乖乖听老娘的话,否则,老娘让你变成草木灰。 这个老太婆太可怕了,我刚动一个念头,她就知道我在想什么,如果我跟她动手,她绝对能让我粉身碎骨,算啦,放弃抵抗,乖乖听她的话,好好伺候她吧,伺候好了,也许会有一线生机。但是,面对这么一个丑陋的老太婆,我一点欲望都没有。我看孙世友。 孙世友神色平静,他问老太婆,大娘,您这样做,就不怕老伴知道吗? 老太婆哈哈大笑说,姓孙的,你不要拿老伴吓唬我,我实话告诉你,你就是我的老伴。 我吃惊地问,孙世友怎么会是你的老伴呢?他都没结过婚。 老太婆说,他这辈子还没结过婚,但是,他上辈子结过婚,上辈子他是我男人。 孙世友茫然地说,上辈子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老太婆忽然转动身体,她转了两圈便停下了。 我去,不可能吧? 站在我和孙世友面前的是一个年轻靓丽的美女,她一头乌发,五官精致,身材火辣,一袭黑裙,显露出冷艳动人的美。 我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老太婆,不,现在不能叫老太婆了,应该叫美女了,美女对着孙世友嫣然一笑,说,现在你能想起我了吗? 孙世友懵懵地摇头,还是想不起来。 美女生气地说,看来孟婆汤你是真没少喝。我告诉你,我上辈子是一个地主家的小姐,你是我家的长工,你上辈子聪明伶俐,长相英俊,又会说甜言蜜语,我一时糊涂,被你迷惑,失身与你,我父母无奈,只能把我嫁给你。但是,你后来纳了一个小妾,对我就冷淡了,导致我年纪轻轻就抑郁而亡。 孙世友茫然摇头,我不记得这些了。 美女气愤地说,想起前世的事情,我就生气,真的不想救你,但是,念在我死后你痛哭流涕真心悔过的情分上,我这次还是救了你。 孙世友真诚地说,上辈子的事我不记得了,但是,我愿意为上辈子的事,向你赔罪,你想让我怎么赔罪,我就怎么赔罪,绝对不含糊,如果你想让我死,我现在就可以死。 美女咯咯笑说,你还是那么花言巧语。我既然救了你,就不可能再让你死。接下来,我还要救你,听我的话,你俩不许去找金银洞了。 孙世友问,为什么? 美女说,金银洞里的财宝与你俩无缘,如果你俩一定要去寻找,只有死路一条,到那时,我都没有能力救你俩。 孙世友问,也就是说,金银洞里真的有金子银子。 美女说,真的有,但是,金银财宝只属于跟它们有缘的人,没缘的人,是得不到金银财宝的,即使用邪恶手段得到,最后也会失去金银财宝,你看那些贪官污吏,即使用非法手段,巧取豪夺几亿几十亿,最后,都会失去。 孙世友说,我还是想先得到,至于以后失去,失去时再说。 美女说,你跟你的前世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我明确告诉你,这批财宝与你俩无缘,如果你俩不听我劝,明天太阳落山之前,你俩就会命丧黄泉。 孙世友固执地说,既然金银洞里真的有金子银子,我还是想去找找。 我说,我也是这个意思。 美女气愤地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我说,大姐,你能帮助我俩吗?如果你出手,咱们肯定能找到金银财宝。 美女生气地说,我不会跟你俩趟这趟浑水,我没有那么大的道行。我来这里,就是劝你俩,如果你俩不听,我也不劝了。 美女一转身,化作一个旋风,飞出石洞。 我和孙世友望着洞外发呆。 忽然,美女又回来了,她告诉我俩,你俩记住,最大的宝藏是14亿人的口袋。当你俩听见有人说这句话时,就是你俩发财的开始。 美女化作旋风,又飞出了石洞。 我问孙世友,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孙世友摇头,不知道。先别管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咱俩商量商量,还去寻找金银洞吗? 第261章 那个人在哪里? 我说,我还想去找金银洞。 孙世友问,为什么? 我说,第一,我爸爸欠了很多债,我想尽快还了。第二,我不相信你前妻的话。 孙世友笑笑,说,纠正一下,她不是我前妻,她是我的前世妻子,而且,只是她自己说的,我没有承认。 我说,别管是前妻还是前世妻,反正她说的是鬼话,我不相信。你信吗? 孙世友说,我有点相信。你看成功,已经死了。如果没有我前世妻子的相救,恐怕咱俩已经跟成功一样了。 我看一眼已经挂了的黄狗,问孙世友,你的意思是咱俩不去找金子了? 孙世友说,如果咱俩不听她的话,非要去找金子,万一咱俩真的没有活到明天太阳落山,那就太不值了。人要是没了,那就一切都没了。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俩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所以,我不打算去寻找金银洞了。 我说,咱俩刚出来一天,就这样无功而返,我不甘心。 孙世友说,今天一天的经历,就差点要了咱俩的小命,明天,还指不定遇到什么凶险的事情。 我说,想挣钱,肯定要冒险,挣钱是七分凭天意,三分靠努力。所以,我想明天再努力一下,如果明天白天咱俩遇到更加凶险的事情,咱俩立刻返回,怎么样? 孙世友说,别管明天的事了,咱俩先度过今夜再说。现在11点了,你先睡觉,我看着火。你别跟我争了。赶紧睡觉。 我说,成功已经死了,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已经半夜了,正是各路妖魔鬼怪活动猖獗的时候。 我看山谷底下,鬼街里鬼喧马嘶,热闹非凡。 孙世友说,你快睡吧,睡醒了有精神,有精神才能跟鬼斗。 我问,如果刚才那俩女鬼再回来,咱俩怎么办? 突然,洞外响起咯咯咯笑声,丰满女鬼和苗条女鬼轻飘飘降落在洞口。 我和孙世友立刻抄起砍刀,站起来,准备迎战两个女鬼。 丰满女鬼咯咯笑,轻蔑地说,你俩的破刀,还不如烧火棍管用。 苗条女鬼张开嘴,对着我俩吹气。 我和孙世友急忙闭嘴,同时屏住呼吸。 丰满女鬼咯咯笑,说,看你俩能憋多久。她也张开嘴对着我俩吹气。 我憋的头晕脑胀,不得不张开嘴巴,大口喘气。 两个女鬼得意地大笑。 一股奇异香味钻进我的鼻子,我心说,完了,这条烂命今天交待在这里了。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和孙世友并没有筋软骨酥地倒在地上,而是和平时一样。 两个女鬼大惊。 就在两个女鬼吃惊地一刹那,孙世友冲到火边,抓起一根正在燃烧的木柴,对准两个女鬼。 两个女鬼又吃一惊。 我也冲到火边,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柴,对准两个女鬼,大吼,滚! 两个女鬼一起大笑,苗条女鬼对丰满女鬼说,姐姐,老妖婆给这俩丑男人施法力了,他们居然不怕咱俩了。 丰满女鬼轻蔑地说,他俩有个屁法力,他俩只是能抵抗咱俩的迷魂香。看我的。 丰满女鬼伸出胳膊,她的胳膊突然增长,五根手指犹如钢钩,直接抓向我的脑袋,我本能地举起木柴,烧向丰满女鬼的手。 孙世友也举起燃烧的木柴,烧向丰满女鬼的胳膊。 丰满女鬼急忙缩回胳膊。 万物都怕火,这句话不是假的。 看见女鬼怕火,我心理踏实许多,只要篝火不灭,我和孙世友就能安然无恙。 苗条女鬼问丰满女鬼,姐姐,咱俩怎么办? 丰满女鬼狞笑一声,说,你在这里看住他俩,我去取水。 忽然,夜空里响起嘎嘎大笑声,一个嘶哑的声音说,两个骚狐狸,真的要和老娘为敌吗?你俩真想万劫不复吗? 两个女鬼神色大变,慌张地说,奶奶,我俩不敢与您为敌。 两个女鬼瞬间没了踪影。 我和孙世友长出一口气。 夜空里嘶哑的声音说,你们两个不知死的蠢货,居然不相信老娘的话,如果你俩再钱迷心窍,一定要去找金银洞,老娘就不管你俩了。尤其姓孙的,老娘已经救你三次了,咱俩前世的夫妻之情已经用尽了,你要是再不悔改 ,执意去找金子 ,老娘不会救你第四次了。 我和孙世友面面相觑。 夜空里,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记住老娘的话,最大的宝藏是14亿人的口袋,你们回去寻找说这句话的人。不要再寻找金银洞了,你俩找到说这句话的人,就找到宝藏了。嘎嘎嘎。 声音消失在夜空里。 好半天,孙世友问我,咱俩还去找金银洞吗? 我说,算了,还是保命要紧。 孙世友说,咱俩熬过今夜,明天早晨回去,去找说那句话的人。 我说,她没告诉那个人在哪里,咱俩去哪寻找? 孙世友说,只能碰运气了。 第二天早晨,我俩离开那个恐怖的山谷,回到县城,寻找说那句话的人。 茫茫人海,那个人在哪里? 第262章 怎么活下去? 一想到应该去哪里找说那句话的人,我就有点怨气,忍不住对孙世友抱怨,你说你那个前世妻,多可恶,她居然不告诉咱俩去哪里找那个人以及怎么找到那个人,这等于在纸上画个大饼,让咱俩看着大饼吃饱肚子。 孙世友笑了笑,说,我那个前世妻好赖给咱俩画了一个大饼,让咱俩看到一点希望,你看我那个包工头子,大饼都不给我画,只要受伤,立马赶走,根本不管我以后的死活。 孙世友的话让我有同感,我说,谁让咱们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呢,普通人家的孩子从生下来就是一只小蚂蚁,寂寂无闻地生,默默无闻地活,悄无声息地去,最后,这个世界没有你的任何痕迹。 孙世友大笑说,所以,咱俩应该感谢我那个前世妻,她毕竟给了咱俩一个希望。对于给咱俩希望的人,不应该抱怨,应该感恩。 孙世友的话,让我惭愧,人家给我一个希望,我却抱怨她,这叫以怨报德,我太小人了,我尴尬地笑一下,说,是呀,应该感恩,但是,咱俩去哪里找到那个人?怎么找到那个人? 孙世友大笑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咱俩别想找人的问题了,咱俩还是想想怎么活下去吧。 怎么活下去?这是一个非常现实又十分迫切的问题。 对于别人来说,活下去不是问题,对于我俩来说,活下去太艰难了。 回到县城后,我和孙世友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住在哪里。没有住的地方,我俩只能等着被冻死。 孙世友以前住在一个破窝棚里,那个破窝棚没有暖气,四面漏风,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寒冬里,那个破窝棚还不如有钱人家的狗窝暖和。 我俩回到县城时,已经是傍晚。 我俩首先想到的是医院,有的朋友会建议去住旅馆,朋友,住旅馆需要钞票。 医院里有暖气,还不漏风,怎么也比那个破窝棚好一些 我俩找到孙世友住过院的那个医院,我对那个医院比较熟悉,我俩象老鼠一样,偷偷摸摸找到一个隐秘的角落,铺上被褥,躺下休息,我俩没休息一会,保安大哥来了。保安大哥略带得意地告诉我俩,从你俩走进医院大门起,我就盯着你俩,我怀疑你俩是流浪的,没想到真是,你俩赶紧走,这是医院,不是收容所。 孙世友恳求说,大哥,我俩真的没地方去,我俩就在这里住一宿,天亮就走。 保安强硬地说,一宿也不成。 孙世友说,我俩真的没地方去,大哥你高抬贵手,容留我俩一宿吧。 保安说,我也想高抬贵手,但是,医院不对我高抬贵手,万一你俩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有个三长两短,我的工作就没了。 孙世友说,大哥,我向你保证,我俩没有传染病,我俩身体健康,不会死在这里,肯定不会给医院添麻烦。 保安嘲笑说,你说不会死在这里就不死在这里?你别以为你俩身体好,就一定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从古到今,谁都不敢保证明天早晨自己能把鞋穿上,黄泉路上无老幼。你俩别废话,赶紧走,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在人屋檐下,不敢不低头。 我和孙世友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收起被褥,在保安的注视下,象老鼠一样,恋恋不舍地离开那个隐秘的角落。 保安把我俩礼送出医院大门,然后,他就站在医院门口,虎视眈眈地关注着我俩。 夜色深沉,寒风刺骨,街上行人稀少。 我俩站在马路边,看着万家灯火,不约而同地互相问,这回咱俩去哪里? 第263章 想想希特勒 我叹口气说,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如果咱俩有钱,就不会这么艰难了。 孙世友笑笑说,天无绝人之路,世界这么大,总会有咱俩的容身之地。 孙世友这家伙总能给自己解心宽,我很佩服他。 我说,要不去你那个破窝棚? 孙世友笑着摇头,说,还没惨到那个地步。 我发愁地问,不去那个破窝棚,咱俩还能去哪里呢? 孙世友向想了一下,说,咱俩去火车站吧?咱俩在候车厅的椅子上可以过一夜。 我说,这是个好主意。 县级火车站都很小,也很简陋,但是,相比那个破窝棚,那就是天堂。 我俩走在冰冷的大街上,我忍不住感慨说,我想到我的生活不会很好,但是,我没想到混到盲流的地步。真是人生无常呀。 孙世友笑着说,当年希特勒在维也纳大街上也当过盲流,想想希特勒,咱俩可以宽慰自己了。 我被孙世友逗笑了。 孙世友接着说,现在咱俩很惨,不代表以后还这样惨,我相信,咱俩只要努力,以后的生活会变好了。 我不无悲观地说,心灵的毒鸡汤都是这么教导穷人的,但是,咱俩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要背景没背景,咱俩靠什么逆天改命呢? 孙世友轻松地说,运气。 我无奈地说,也只能靠运气了。对了,咱俩在火车站睡觉,铁路的人会不会把咱俩赶出来? 孙世友说,如果铁路的人赶咱俩,咱俩就说在等火车。 我佩服地说,你鬼点子真多。 孙世友笑着说,不是鬼点子多,实在是生活所迫。 我俩运气不错,火车站里只有几个等火车的,许多椅子都空着。 我俩选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把褥子铺在长椅上,头对头躺下,然后盖上被子。 能够躺在温暖的火车站里,真是一种享受。 忽然有两个人来到我俩身边。 我和孙世友急忙坐起来。 站在我俩身边的是两个男人 ,一高一矮,他俩的岁数和我俩岁数差不多。 他俩都穿着绿色军大衣,戴着雷锋帽。 看见他俩的穿着,我松了一口气。他俩没穿铁路制服,说明他俩不是铁路的人,只要他俩不是铁路的人,他俩就没权利把我俩赶走。 我小心地问,两位大哥有什么事? 高个子严肃地看我一眼,又看着孙世友,生硬地问,你俩有车票吗? 我心里一紧,心说,坏了,他俩也许是铁路职工。 孙世友镇定地说,我俩在等火车。 高个子不客气地说,我没问你是不是在等火车,我问你有没有车票。 孙世友镇定地说,我俩还没买票。 高个子不耐烦地说,你俩现在去买票。 孙世友说,我俩要坐的火车明天上午才开始售票。 高个子强硬地说,我不管什么时候售票,你俩现在没票,就不能躺在这里。 孙世友冷静地问,你俩是干什么的? 高个子白瞪孙世友一眼,说,我俩是联防队的。 联防队是盲流的克星,如果跟联防队作对,后果很严重。 孙世友谨慎地问,我能看看你俩的证件吗? 高个子勃然大怒,你想找死吧?还想看我俩的证件?你配吗?赶紧滚,别让我俩费事。 孙世友不卑不亢地说,如果不看证件,我不知道你俩是不是联防队的。 高个子冷笑一声,说,想看证件?走,跟我俩去一个地方,我让你俩好好看看我的证件。 第264章 保洁大姐的神算 高个子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恐吓。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拉孙世友一下,说,孙哥,咱俩还是走吧? 孙世友嘿嘿笑一声,说,反正咱俩也没有住的地方,咱俩跟着他走,正好有住的地方了。 高个子恼怒地说,你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开始跟我混不吝了,行,我给你找个住的地方,我也学回雷锋,当个好人。跟我俩走。 我急忙说,大哥,我俩自己走,不麻烦你们了。 高个子说,不行,现在不麻烦都不行了,你俩必须跟我们走。 我央求说,大哥,下不为例,放我俩一马,谢谢大哥。 矮个子劝说,康哥,他俩出门在外也不容易,算了,别跟他俩一般见识,放他俩走吧。 高个子不说话,冷漠加轻蔑的眼神盯着我俩。 矮个子对我俩说,赶紧走吧,别等康哥再发脾气。 我俩急忙收拾被褥,在其他人的注视下,跟丧家狗一样,灰溜溜地走出了温暖的候车厅。 夜风吹过昏暗的站前小广场,我激灵灵打个冷颤。 两个联防队员站在候车厅门口,冷冷地盯着我俩。 我俩站在小广场上,眼前是灯光磷磷的小城,远处是漫漫黑夜,我不无沮丧地说,医院被保安赶,火车站被联防赶,不知道下一个地方会被什么人赶? 孙世友笑着说,也许下一个地方就没人赶了。古语说,否极泰来,咱俩已经惨到这个地步了,不应该再惨了,也许下一个地方会是五星级酒店。 我哭笑不得,说,我从来没想过住五星级酒店,有个五星级猪圈住我就知足了。 孙世友忽发奇想,说,有没有可能咱俩遇到一个摔倒的老人,咱俩救了他,那个老人是一个大官或者富豪,然后,咱俩就住进五星级酒店,再然后,老头为了报答咱俩,给咱俩找个好工作,然后,咱俩一路顺风,最后走上人生巅峰,成为大富豪。 我哭笑不得,说,孙哥,咱还没睡觉,不说梦话行吗?现在咱俩去哪? 孙世友挠下头,说,往前走,看运气。 夜静更深,寒风凛凛,我俩没头苍蝇似的往前走着,忽然,孙世友手指一个地方说,咱俩去那里过夜吧。 我顺着孙世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个街边公园,公园里有一个小房子,小房子上有一盏灯闪闪烁烁,看小房子的形状,应该是个公厕。 我说,公厕里地方小,恐怕没有咱俩躺着的地方。 孙世友笑说,都混到这个鬼样子了,别有那么多讲究了,坐着也能睡觉。 我说,好吧,那就去公厕。 公厕虽说是厕所,但是干净整洁,没有臭味,说句夸张的话,比有些农村家的屋子还干净,最主要的是,公厕里有暖气,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没有比暖气更让我俩欣慰的了。 在男厕所和女厕所之间,有一个过道,这是一个比较理想地方,但是,这里直接对着厕所门,比较冷,为了温暖,我俩走进了男厕。 男厕挂着棉门帘,虽说只隔着一道门帘,可比过道暖和了许多。 我和孙世友展开褥子,铺在地上,我俩背靠着墙,并肩而坐。我舒适地长出一口气说,总算安定下来了,可以睡个踏实觉了。 忽然,厕所的棉门帘被挑开,一个女人走进来。 这个女人个子不高,很壮实,鹅蛋脸,长的不难看。 我本能地说,这是男厕。 女人强调说,你看清楚我这身衣服。 女人穿着橘红色的保洁服,表明她是厕所保洁员。 我心里立刻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保洁员轻蔑地哼一声,说,从你俩一进厕所,我就猜出你俩是盲流,果不其然。 孙世友可怜巴巴地说,我俩实在没地方过夜了,想借这个厕所过一夜。大姐您行个方便。 保洁员连连摇头说,不行不行不行,这是厕所,不是旅馆,你俩去旅馆。 孙世友说,大姐,我俩没钱住旅馆。 保洁员说,你俩有没有钱住旅馆,不关我的事,反正你俩不能给我找麻烦。 孙世友恳求说,大姐,我俩只是在厕所过一夜,我俩肯定不给你找麻烦。 保洁员不高兴地说,你俩在这里睡觉就是给我找麻烦。你俩赶紧走。 孙世友问,这个厕所谁都可以进来,是不是? 保洁员说,对,谁都可以进来,但是,进来的人都是大小便,没人在这里住宿。 孙世友微笑着说,那是没遇到我俩,大姐,今天我们想在这里住一宿。 保洁员断然说,不行! 孙世友平静地说,如果我俩非要住呢? 保洁员冷笑一声,说,有种你俩别跑,就在这里等着。她转身走出男厕。 第265章 保洁员的清白 保洁员愤然离去,我顿感大事不妙。 我问孙世友,你认为她还有什么手段? 孙世友平静地说,她有千般计,我就一招回,咱俩就是不走,看她能把咱俩怎么样?先眯会,好好歇歇,这两天太累了。 我说,这两天,我感觉跟做梦似的,希望睡个没有梦的觉。 孙世友笑说,这个由不得你。 虽然坐着睡觉不舒服,怎么也比站着强,我俩太疲惫了,不知不觉就迷迷糊糊了。 忽然,厕所门口响起一个男人的问话声,厕所有人吗? 保洁员的声音回答,有。 那个男人问,是你报的警吗? 保洁员回答,对,我报的警。 我激灵一下睁开眼,孙世友也睁开了眼睛。 我低声说,坏菜了,警察来了,怎么办? 没等孙世友回答,棉门帘一挑,保洁员带着两个警察进来了。 两个警察穿着警服,一个警察较瘦,一个警察微胖。 保洁员手指我俩说,就是他俩,霸占厕所,影响别人如厕,也影响市容。 微胖警察打量我俩几眼,问,你俩什么情况?说说。 孙世友心平气和地说,我首先声明一点,我俩不是霸占这个厕所,我俩只想在厕所借住一宿,天亮就走人。其次我俩是迫不得已才来厕所借住。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没人愿意在厕所睡觉。 微胖警察噗嗤笑了,说,你这句话说的实在。那么你俩说说,你俩怎么迫不得已了? 孙世友从医院讲到火车站讲到厕所,末了说,我俩真是走投无路了,保洁大姐,你发发善心,就容留我俩一宿吧。 保洁员放缓语气说,不是我不容留,是制度不允许,我要是让你俩住一宿,万一夜里有人上厕所,受到惊吓,他去环卫局投诉我,我工作就丢了。 微胖警察对保洁员说,大姐,我看他俩确实走投无路了,你通融一下。你如果一定要把他俩赶出去,外边天寒地冻的,搞不好他俩就会被冻死。至于你们领导那里,我们打电话沟通,好不好? 保洁员说,不好。即使领导同意,我也不让他俩住。 微胖警察不解地问,为什么? 保洁员说,我是女的,他俩是男的,万一他俩半夜起了歹意,我怎么办? 微胖警察挠头,这个,这个。 瘦警察说,可是,如果把他俩赶出去,万一冻死了,我们俩脱不了干系。 保洁员说,他俩是大活人,哪能轻易被冻死? 瘦警察说,就怕万一,再说,即使不被冻死,还有其它意外发生,如果发生其它意外,我俩也会有麻烦。 孙世友真诚地对保洁员说,大姐,我俩向老天爷发誓,我俩不是坏人,更不会对你起歹意。 保洁员哼一声,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难知心,我根本不相信你发的誓。 微胖警察对我俩说,你俩拿出身份证。 我俩把身份证递给微胖警察。 微胖警察对保洁员说,大姐,现在我把他俩的身份信息记下来,如果他俩敢违法犯罪,明天就把他俩送进看守所,怎么样? 保洁员坚决说,不行。 微胖警察问,为什么还不行呀? 保洁员说,你们虽然抓住了他,但是,我的清白已经让他俩毁了。所以,肯定不行。 微胖警察说,大姐,你说一个行的方法。 保洁员说,我倒有一个行的方法,不知道他俩愿不愿意。 第266章 保洁大姐的奇葩脑回路 一听保洁大姐有办法,我急忙说,大姐,你有什么方法尽管说,我俩肯定愿意。 保洁大姐似笑非笑地看俩警察。 微胖警察说,你尽管说,有需要我俩的地方,我俩会协助你。 保洁大姐说,这事还真需要你俩协助。但是,我就怕你俩不协助我。 微胖警察说,我们是警察,你见过警察欺骗老百姓吗?我说协助你,肯定协助你。 保洁大姐说,这可是你说的,你俩得协助我,说到做到。 那个瘦警察认真地说,大姐你说吧,我俩肯定协助你。 保洁大姐象是下了决心一样,她伸手进兜里,掏出100块钱,对我俩说,你俩现在来抢我的钱。 我脑子顿时短路了,这是什么情况?还有人主动要求别人抢钱,疯了吧?别说我俩没有抢钱的念头,就是有,也不敢抢呀,别忘了,身边站着俩警察。敢当着警察的面抢钱,那不是作死吗?我蒙头转向地看孙世友。 一向镇静的孙世友,也是一脸懵逼地看着保洁大姐。 保洁大姐催促,你俩快来抢。快点。 微胖警察一脸糊涂地问,大姐,你这是演的哪出戏? 保洁大姐一本正经地说,我在给他俩找住的地方。 孙世友迷惑地问,你为什么让我俩抢你的钱? 保洁大姐说,你俩来抢我的钱,警察同志把你俩抓起来,送进看守所,你俩就有住的地方了,还能免费吃饭。我这方法好吧? 我和孙世友震惊了,天下还有这样奇葩的脑回路? 微胖警察扑哧乐了。 瘦警察撇嘴说,嗖主意。 微胖警察憋着笑问保洁大姐,你是怎么想出这个嗖主意的? 保洁大姐说,前两天我们聊天,老张讲了一个奇怪的事,一个人出来打工,找不到工作,身上的钱也花光了,他就在路边抢劫一个女人,让那个女人报警,然后他就被抓进看守所,再也不发愁吃住了。他俩现在没地方吃住,我就想着,如果他俩进了看守所,他俩的问题就解决了。警察同志,你看我这个方法能行吗? 微胖警察无奈地说,你说你这个方法能行吗? 保洁大姐认真地说,我觉得行。 微胖警察笑出声,说,我觉得不行。 保洁大姐问,那你说怎么办?我不管你俩怎么办,反正不能让我丢工作。 瘦警察说,行啦,这事我来办吧。 保洁大姐问,你怎么办? 瘦警察说,我怎么办那是我的事了,你就不用操心了。他又对我俩说,收拾被褥,跟我们走。 我和孙世友互相看看,孙世友问,你们不会要带我俩去公安局吧?我俩可没有违法犯罪。 瘦警察笑了,说,我带你俩去住宾馆。 我难以置信地问,真,真的? 瘦警察说,我是警察,我能骗你俩吗?收拾被褥,跟我们走。 孙世友说,我俩没钱住宾馆。 瘦警察说,我让你俩出钱了吗?不用你俩花钱。快跟我们走。 保洁大姐惊奇地问瘦警察,你俩出钱呀? 瘦警察说,我俩也不出钱。 保洁大姐意味深长地说,噢,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瘦警察问,你知道什么了? 保洁大姐说,你俩是警察,哪个宾馆都得给你俩面子。 瘦警察乐了,说,你多想了,我是警察,但是我不会强迫宾馆收留他俩,那叫以权压人,我不会干那种事。他命令我和孙世友,快收拾东西。 我和孙世友收拾好被褥,云里雾里地坐进一辆警车,警车穿街过巷,忽然停住了。瘦警察吩咐我和孙世友,下车。 我和孙世友晕头晕脑地下了车。 在我俩眼前是一个大门,大门里边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虽然有几盏路灯,但是整个院子昏暗不明。院子中间有一个大楼,还有几个小楼房,不论大楼还是小楼,全都没有灯光。借着路灯的灯光,能看见大楼顶上的几个红色大字,望月宾馆。 我低声跟孙世友嘀咕,咱俩真住宾馆啦? 孙世友压低声音说,这个宾馆太蹊跷,你看到没,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太安静了。 瘦警察叫,你俩跟我走。 第267章 蛛丝蚂迹 我一边跟着警察走,一边观察院子里,整个院子鸦雀无声,静的瘆人。但是我俩来不及多想,跟着瘦警察走向门卫室。 门卫室是整个宾馆唯一亮着灯的房间,孤零零的让人可怜。 门卫室的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个老头,他探着身子问,谁呀?干什么的? 瘦警察说,李叔吧?我是小高。 老头立刻热情地说,小高呀?快进来。 瘦警察带着我和孙世友走进门卫室,老头殷勤地拿起暖壶说,真不凑巧,我这没有茶了,凑合着喝杯热水吧。 瘦警察说,李叔你别忙了,我今天是麻烦你来了。 李老头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什么事尽管说。 瘦警察指着我和孙世友说,这俩人走投无路,没地方睡觉了。我忽然想起这个宾馆,已经关门一年多了,那么多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你看能给这俩人找个住的地方吗?他俩不会长期在这住,就住一宿,明天天亮就走。李叔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李老头痛快地说,行,小事一桩。 瘦警察说,谢谢李叔。 李老头说,不用谢。 瘦警察严肃地对我俩说,你俩一切听李叔的安排,别的话我不多说。 我和孙世友急忙保证,您放心,我们肯定规规矩矩的,绝不动宾馆的一草一木,而且保证天亮就走人。 瘦警察又跟老头客气两句,然后就走了。李老头安排我俩在门卫室睡觉。 我俩躺在床上,庆幸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但是,又开始发愁明天怎么过,明天去哪里找个工作呢?明天不可能还这么幸运。 李老头是个好心人,他给我俩提供了一个信息,城西新开了一家劳务市场,可以去那里试试。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俩可能真要走大运,实现人生转折了。 第二天早晨,我和孙世友吃完泡面,按照李老头的指点,直奔劳务市场。 孙世友忽发奇想地对我说,也许咱俩今天运气好,能碰见说那句话的人。 我说,真有可能,从昨天晚上开始,咱俩一直碰见好运气,说不定今天还能碰见好运气,那样的话,咱俩就不用再奔波劳累了。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也让我俩很乐观。 劳务市场在一个大院子里,院子里全是人,大院外的马路边上也有许多人。 这么多人里,真没准有说那句话的人。 当然,我俩的主要任务还是找工作,毕竟解决吃饭睡觉,是第一要务。 劳务市场里有许多人举着牌子,牌子上写着招用什么样的人员。 我和孙世友一个牌子一个牌子地看,寻找适合我俩的工作。说实话,适合我俩的工作真的不多。这也不能怪招工的人,主要是我俩的条件太次了。 忽然,一个牌子吸引了我俩。举牌子的是一个姑娘,也可能是媳妇,暂且认定她是个姑娘吧,这年头,姑娘和媳妇已经没区别了,反正她挺年轻,长的也漂亮。牌子上写着,招群演。 只要不是精神病,傻子也能当群演,没有比这个工作更适合我和孙世友的了。 我和孙世友走到姑娘面前询问,姑娘说100一天,管吃管住,能干30天。这可是给了我俩一个惊喜。我俩问在什么地方拍电影。姑娘说在影视基地。我俩忙不迭的说愿意去。姑娘向我俩恭喜,因为,这是最后两个名额了,如果我俩晚来一步,就可能错过这个机会了。 我和孙世友庆幸说,今天的运气真好。 姑娘又问,你俩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 我回答,外地的。 孙世友问,招群演还分本地和外地的吗? 姑娘说,你俩不知道,本地人不听话 ,还经常闹事。 姑娘的解释合情合理。 姑娘带着我和孙世友走到一辆白色中巴前,带着我俩上了车。 车上坐满了人,全都是男人,招工的姑娘是万绿丛中一点红。 我俩上车后,车门关闭,然后驶离劳务市场。 感谢老天爷,这么快就让我俩找到了工作,虽然只能干三十天,但是解了燃眉之急。 我和孙世友坐在一个车座上,孙世友爬在我耳边,悄声说,我感觉不对劲。群演应该有男有女,为什么这个车里都是男人? 孙世友的话让我一激灵。 这时,坐在副驾上的男人说话了,兄弟们,为了方便管理,请你们把身份证交上来。大彪子,你收身份证。 第268章 自己创造的机会 别的事不说先收身份证,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我和孙世友对视一眼。孙世友微微摇了一下头。 车门口站起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身材强壮,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脸色阴沉。不用说,他就是大彪子。 大彪子身后的座位上,是一个长头发男人。 大彪子站在长头发男人身边,他不说话,只对着长头发男人伸出手。 长头发男人说,我没带身份证,明天给行吗? 大彪子皮笑肉不笑地说,没有身份证导演就会不用你,你今天就挣不到钱。 长头发男人问,那怎么办? 副驾上的男人说,大彪子,他没身份证先别收了,我去跟导演说一下,明天让他补上。 大彪子一个座位一个座位的收身份证,很快来到我和孙世友面前,孙世友说,大哥,我俩也没带身份证。 大彪子重重看我俩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走到下一个座位收身份证。 到现在为止,我没发觉任何异常,我认为,孙世友多虑了。 大彪子收完身份证,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车子里非常安静,有的人开始闭目养神。 前方出现一片群山。 一个男人问,老板,咱们这是去哪? 我扭头看,说话的男人穿着一件军大衣,长着一张驴脸。 副驾上的男人干巴巴地回答,去拍电影。 驴脸男人说,这条路不是去影视基地的路。 副驾上的人说,我知道这不是去影视基地的路,今天在山里拍片,咱们这是去拍片现场。 驴脸男人不再说话,车里恢复安静。 孙世友爬在我耳边说,我总是心惊肉跳,咱俩借口上厕所,找机会跑吧。 我虽然怀疑孙世友的直觉,还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认为孙世友有点神经过敏。 车子沿着公路钻进山里,孙世友对副驾上的男人说,老板,我早晨喝粥喝多了,想方便一下,实在憋不住了。 副驾上的人说,忍一会,前边有个村子,村子里有公厕。 车子沿着山路一直向上爬行 ,爬上一个山梁后,眼前蓦然出现一个村子。 孙世友对我使了一个眼色,我回了一个眼色。 中巴车进入村子,在马路边停下,副驾上的人说,还有谁去厕所?一块去。 没人答应,只有我和孙世友站起来,我俩背着背包走下车,大彪子和另一个男人跟着我俩走下车,我以为他俩也要方便一下,但是,我和孙世友走进厕所后,大彪子和那个男人站在了厕所门口。 事情到现在,就是傻子也知道,我和孙世友前景不妙。 大彪子他俩为什么站在门口?难道为了保护我和孙世友的入厕安全?我俩穷老百姓一个,烂命一条,还没到那种保卫级别。 我和孙世友站在小便池边,孙世友悄声说,情况越来越不对劲,咱俩必须逃跑。 我为难地说,二狗把门,咱俩怎么跑? 孙世友看着厕所后窗户使了一个眼色。 厕所的后窗户不大,但是,我俩都比较瘦,目测可以钻出去。现在是冬天,窗户处于关闭状态。 窗户离地面大约有两米高,但这不是难题,我俩搭个人梯就能上去。 我俩转身走向后窗户,忽然,大彪子叫起来,你俩快点,懒驴上磨屎尿多。 孙世友回答,快了。稍等一会。 我和孙世友加快了步子。 第269章 最明智的选择 我和孙世友快速来到窗户底下。忽然,厕所外边又响起大彪子的说话声,二赖子,你进去看看。 我和孙世友如遭雷击。 我俩急忙装作刚方便完的样子,不慌不忙地向厕所外边走。 二赖子走进厕所,催促说,快点,再晚赶不上拍电影了。 孙世友点头哈腰地说,是,是。 在大彪子二赖子监视的目光里,我和孙世友乖乖回到车里。中巴车继续向前行驶。 有一个男人问,老板,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到拍电影的地方? 副驾上的人没说话。 大彪子干巴巴地回答,快了。 现在,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我们要去的地方,肯定不会是电影的拍摄现场,并且我还敢肯定,我们要去的地方,肯定不是好地方。 我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明知要入虎口,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无论如何不能坐以待毙,我看孙世友。 孙世友全神贯注地看着车窗外。 孙世友肯定在想逃脱的办法,上厕所的办法已经失灵,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在我的惴惴不安中,公交车向右一拐,钻进一条山沟,公路瞬间变窄了,公路两边全是高山。 我彻底绝望了,我看孙世友,他正在看手表。 我悄声问,你为什么看手表? 孙世友悄声说,我在计算距离。现在的车速大约是50到60。 中巴车在窄公路上行驶了大约五分钟,拐过一个山弯后,前边蓦然出现一片平地,平地上有一堵高墙,高墙上架着铁丝网,高墙里有许多房子,还有许多大型工程车辆。 这是什么地方?监狱? 车里的人纷纷望向车外。 很快,车子来到一个大门前。大门是铁门,而且,那个大门真大。 车子刚到大铁门前,铁门自动打开了。 孙世友忽然坐直身子,两眼放光地看着院子里。 这个院子太大了,几条柏油路纵横交错,把院子分成几个部分。 车子刚进大门,大门发出格愣格愣的响声,缓缓关上了。 大门关上了,我的心变得沉重重了。 我看孙世友,孙世友表情平静,但是两只眼睛却四下观察。 院子里没有一点拍电影的样子。 车子在一个房子前停住,一伙人立刻从屋子里跑出来,他们全都穿着军大衣,戴着蓝色棉帽,一下围住了车子,其中两个人牵着两条黑贝。 这群人应该是传说里的保安。 两条黑贝吐着舌头,警惕地盯着中巴。 看见这个阵势,我不禁开始紧张。 大彪子站起来,用命令的口吻说,全都下车,别特码磨蹭。 车里的男人面面相觑,神色紧张,我相信,他们肯定也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 大彪子跺脚大吼,下车! 有的人犹犹豫豫地站起来,开始下车。 大彪子和二赖子先行一步下了车,他俩站在车门两边,冷漠地看着下车的人。 第一个男人神色紧张地走下车,大彪子吩咐他,去那边。 那个男人走到指定地点,一个保安命令他,把背包给我。 那个男人有点犹豫。 那个保安一把夺过背包,另一个保安开始对着那个男人搜身。 之后下车的人都遭到了同等待遇。 很快轮到我和孙世友。孙世友也交出了背包,接着搜身。忽然搜身的保安大叫起来,你为什么不交身份证? 大彪子恶狠狠地说,特码的,敢欺骗老子。弟兄们,收拾他。 几个保安围住孙世友,一个保安一脚把孙世友踹倒在地上,开始拳打脚踢。孙世友没有反抗,他抱着脑袋,任由他们踢打。(后来我才明白,孙世友这样做是最明智的选择,如果反抗,会遭到更狠的毒打。) 我急得大叫,你们这样会打死他,不能打人。 大彪子大喊,这家伙是他的同伙,一块收拾。 第270章 在沉默中爆发 那些人为了杀鸡儆猴,对我和孙世友下狠手,但是,没有下死手,(老农打牛不会往死里打,因为他需要牛干活。)我俩算是捡了一条小命。 我和孙世友被暴揍一顿,其它人果然惊慌害怕了,他们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后来我才知道,我和孙世友被暴打一顿,是最轻的处罚。 因为那是一个比黑煤窑还要黑的黑铁矿。 那些老矿工讲过一件事,一个人丢了一根撬棍,被打折一只胳膊。 还有人因为矿洞塌方,永远留在了矿洞里。 我和孙世友在那里遭受的苦难超出想象,我俩在那里的生活还不如猪狗。 孙世友和我最想做的事是逃离黑铁矿,并且尽快逃离。 做苦力的都想逃离苦难之地。 但是想逃离黑铁矿,比登天还难。 有一个男人,为了逃离黑铁矿,藏在了运送铁矿石车的车盘下,但是,没有逃过嗅觉灵敏的黑贝,结果,那个人被当众打折了一条腿,惨不忍睹。 孙世友很老实,天天就是三件事,干活,吃饭,睡觉,他不跟任何人说话。他跟我说话都极少,即使说话,也是用最少的词汇,绝不多浪费一个字。 在艰难困苦的生活里,我俩熬过了冬天,迎来了花开草绿的春天。 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那个断腿男人疯了,开始,我们还能看见他疯疯癫癫的身影,后来,他消失了。 保安和监工们说,那个疯子被送回了老家。 我们这些牛马都理解老家的含义。 我对于离开这个黑暗地方已经绝望了。 这一天下午,我和孙世友在矿洞里干活时,孙世友低低的声音说,待会跟着我。 没一会,孙世友对监工说,我要拉屎。 监工不耐烦地说,快去。 我说,我也要拉屎。 监工说,你真他吗会凑热闹,去吧。 孙世友在前,我在后,我俩走进一个废弃矿道。孙世友越走越快,我紧紧跟随。 忽然,孙世友站住了,对我说,赶紧方便。他迅速脱裤子。 我很失望,我以为他要干其它的事情,没想到他真的拉屎。 我说,我没屎。 孙世友说,没屎也拉,快。 我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只好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我俩方便完之后,孙世友变戏法一样从旁边的石堆里拿出一根撬棍和一个尖镐,他把撬棍递给我说,快撬。他抡起尖镐,对着矿洞上顶使劲刨。 哗啦啦,矿洞顶上掉下几块石头,随后掉的越来越多。 我懵了,低声问,你想干什么? 孙世友说,快撬,使劲撬。 矿洞顶可能太松软,我俩干了没几下,洞顶开始大面积塌方,坑道瞬间被堵死。 孙世友不顾落石,刨的更加疯狂,我也只能更加疯狂地撬。洞顶塌方越来越大,坑道堵的越来越死。忽然,他停手了,我也急忙停住。 孙世友爬在塌方上,侧耳倾听。我也歪着耳朵倾听,但是,塌方太大,我什么也听不见,洞里一片死寂。 孙世友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我也累的跟狗一样,坐在他旁边喘气。过了一阵,我俩才歇过劲,我低声问,你这是想干什么? 孙世友说,活命。他拿起尖镐说,接着干,快。 我和孙世友接着刨洞顶,洞顶出现了更多的塌方。 我俩干了很长时间,孙世友才说,可以停止了。 我问孙世友,坑道堵死了,咱俩怎么出去? 孙世友说,七天以后再说。 我问,为什么要等七天以后? 孙世友说,因为七天以后,他们会认为咱俩已经死了。 我问,这七天咱俩怎么活呢? 孙世友说,我预备了五天的水和馒头,咱俩省着点吃,可以支撑七天。我本来想多预备点,可是等不及了。 我担心地说,咱俩不见了,他们肯定会寻找咱俩,如果他们挖通了塌方,他们肯定能找到咱俩。 第271章 生死两秒 孙世友说,看运气吧。我算了一下,塌方大概有二十米长,如果他们没有耐心把这20米长的塌方挖通,咱俩就能逃过一劫。 我说,幸亏这个洞顶的石土那么松软,不然,累死咱俩也不可能搞出这么多塌方。 孙世友说,我平常方便的时候,试过好几个坑道,最后发现,只有这个坑道顶的石土最松软。 我问,咱们的使用工具每天回去都进行清点,你是怎么搞到撬棍和尖镐的? 孙世友说,这个撬棍是我在另一个坑道里偶然捡的。尖镐是在一个塌方里机缘凑巧发现的。 我问,你怎么发现的撬棍? 孙世友说,先把头灯灭了。 灭头灯是为了节省电,如果头灯没了电,我俩在坑道里就是瞎子。 我和孙世友灭了头灯,周围立刻漆黑一团,什么都看不见了。 孙世友接着说话,那天我去方便,无意中看见地上有一截铁棍,我伸手去拿,没想到拉出一根撬棍。 我说,估计是被打折胳膊那个前辈的。 孙世友说,是呀,咱俩得好好谢谢他。还有一天,我也是去方便,看见一只老鼠,老鼠掉头跑,我想看看老鼠往哪里跑,于是就追老鼠,老鼠钻进一个石缝里,我追过去,发现石缝里有个尖镐。 我说,这是老天爷在帮助咱俩。 孙世友说,对,所以,我相信,咱俩一定能活着出去。 我说,孙哥,你应该跟我说一声,也免得我这几个月提心吊胆的。 孙世友说,我不敢跟你说,我怕你泄密。 我说,孙哥,你这么不相信我呀? 孙世友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怕你说梦话时说走嘴。你有时候说梦话,你不知道吗?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忘了说梦话这事了。 孙世友如释重负地说,到现在为止,我的第一阶段的计划已经实现了,第二阶段的计划能不能实现,就看老天爷了。 我说,老天爷会保佑咱俩的。 从那天开始,我俩每天都听着塌方那边的动静。 我俩通过电子手表计算着日子。 第三天上午,塌方那边,隐隐传来声音,似乎是尖镐碰撞石头的声音。我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我问,孙哥,怎么办? 孙世友说,声音还很远,今天他们挖不过来,等到晚上他们走了,咱俩再刨洞顶,让塌方再多些。 从第四天开始,我俩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我和孙世友合计,他们可能放弃了寻找。 上帝保佑。 我俩终于松口气。 孙世友计划的第二个阶段也成功了,接下来是第三个阶段,逃出矿洞。 我俩每天都是少吃饭,多运动,为逃出矿洞做准备。 第十天晚上7点,孙世友对我说,动手吧。9点多,我俩挖通塌方,然后,顺着坑道,小心翼翼地走向洞口。 洞口是最大一道难关,因为那里有监控。但是,黑心老板为了节省电费,洞口的灯夜里不开。 我和孙世友接近洞口时,孙世友吩咐我,把头灯关了。 洞口外月光明亮。 我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孙世友看着洞口说,我一直在寻找监控的死角,但是一直没发现监控死角。 我说,那咱俩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趴在这里。 孙世友嘿嘿一笑,说,80难都过来了。待会出洞口时,你跟着我跑,要快。出洞口向右,有十米的平地,监控只能看见那十米,十米以外就看不见了。如果咱俩以最快速度冲过去,不会超过两秒。咱俩的死活就在这两秒了。 我俩贴着洞壁来到洞口,孙世友低声说,准备,1,2,3,跑。 我俩冲出洞口,拼死跑过那片平地。 越过平地是山坡。 我俩不敢停留,连路都来不及寻找,直接冲上山坡。 跑,跑,跑的越远越安全。 我累得实在跑不动了,对孙世友说,歇会吧? 孙世友气喘吁吁地说,跑不动就走,不能停。 我说,那就走吧,我真的跑不动了。 我俩喘着气,继续爬坡。 孙世友一边走一边观察远处的院子。那个院子现在显得很小。 那里没有异常。 孙世友松口气说,老天爷又帮了咱俩一次。 那天是满月,大山里的树木花草清晰可见。 我闻着带有花香的空气,不禁感慨,活着真好。 孙世友低声说,咱们还没有脱离危险,快走。 借着月光,我俩找到一条山间小路。 这条小路通向哪里?我俩不知道,我俩只知道必须翻过这座山,翻过这座山,离黑铁矿越远,我俩越安全。 忽然,几只野鸟扑棱棱飞起来,发出嘎嘎叫声。 远处,矿场里,立刻响起狗叫声。 我忐忑不安地问,孙哥,他们不会发现了咱俩吧? 孙世友说,几声狗叫,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但是,就怕被监控发现。你看,有几个亮点在动,好象是车在动。不论是否被发现,快跑! 我俩拼了小命,不顾一切往山上爬。 我俩胆战心惊爬上山顶,站在山顶上,我俩惊呆了。 第272章 那是上帝做的事 在我俩的前面,是一座更高的山,山的四周是连绵不绝的山头,看不见一个村庄。 我回过头,能看见那个院子的星点灯光,那不是人住的院子,那是阎罗殿。但是,那里却是铁矿老板及其爪牙们的乐园。 我问孙世友,咱俩现在向哪走? 孙世友打开头灯,看一眼手表 说,现在是十二点,前边还有那么多山。孙世友罕见地发愁了。 我说,关键是,已经没有路了。 孙世友嘿嘿一笑,说,没有路就趟出一条路。 我手里有一根撬棍,他手里有一个尖镐,用这两样东西趟出一条路,谈何容易?但是,我俩没有退路。 所幸月光皎洁,我俩借着月光慢慢前行,经过千辛万苦,我俩终于爬上了那座更高的山。 展现在我俩眼前的,依旧是连绵不绝的山头。 那些连绵不绝的山头,让人绝望。 孙世友回头观望,已经看不见那个阎罗殿了。孙世友长长舒口气,说,现在可以歇一歇,喝口水了。 我气愤地说,那个黑铁矿太黑了,咱俩回到县城后,我一定去公安局报案,让警察把那个黑窝端了,把那个黑心老板抓起来,判他一个死刑。 孙世友嘿嘿一笑,说,如果你真去报案,那个矿老板可能还没被抓起来,你的小命已经报销了。 我说,我想把那些受苦受难的兄弟解救出来。 孙世友说,那是上帝做的事,你还是想想咱俩怎么脱离危险吧。现在是两点半,再有三个小时天就亮了。天亮之前,咱俩必须走出大山,否则,咱俩会很危险。 我问,你担心咱俩遇见狼吗? 孙世友说,我不担心狼,我担心人。 我说,这里连个人影子都没有,你担心什么人? 孙世友说,那个黑心老板。 我说,咱俩离开这么远了,你担心他什么? 孙世友说,天亮后,监工肯定上班,黑贝在洞口肯定能闻到咱俩的气息,如果他们发现咱俩逃跑,他们肯定追过来。你以为咱俩走了很远,那是因为咱俩走的时间长,实际咱俩没走多远。如果他们追咱俩,不用多长时间就会追上。 我说,那咱俩赶紧走吧。这次咱俩往哪走? 孙世友说,顺着山脊往下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我说,这条山脊下边没有村庄,我想爬上对面的山头,看看那座山下有没有村庄,万一有个村子,咱俩就能得救了。 孙世友琢磨一下说,这也是一条路。走。 我俩磕磕绊绊地走下高山,又跌跌撞撞地爬上对面山头。 月光之下,眼前还是连绵不绝的山头。 我喘着粗气问,这回咱俩往哪走。 孙世友手指着说,那里好像有一条河,有河的地方,一般情况下会有村庄,咱俩先走到那条河。 因为看见了希望,我俩下山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我俩很快来到河边,孙世友告诉我,进入河里,顺着河流往下走。 我明白孙世友的意思,河水能冲走我俩的气息,即使黑贝带领那些人追到河边,他们也找不到我俩的踪迹。 我俩挽起裤腿,穿着鞋,进入河里。 那是初春时节,河水冰凉。我俩爬山时浑身是汗,一进入河里,立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我俩忍受着冰冷的河水,在河里走了很长一段,孙世友说,现在可以上岸了。 我俩虽然上岸了,但是这里群山环抱,无路可走,所幸这里没有高山,只是山丘。 我俩爬上一个山丘,不由惊喜万分,在远处,月光之下,居然有一个村庄,而且村庄很大。更让我俩惊喜的是,前边的山丘上似乎有个窝棚。 孙世友嘿嘿一笑说,真是天不亡我,走,去那个窝棚歇歇脚,他吗的,差点累死老子。 听见孙世友爆粗口,我差点笑了,看来他是真累了。 爬山丘可比爬山轻松多了。 我俩来到窝棚跟前,窝棚里黑咕隆咚,我迈步就要进去,孙世友一把拉住我,说,等等。他抓起一个石头扔进窝棚。 孙世友在试探窝棚里有没有野兽。 我握紧撬棍,孙世友拎着尖镐,我俩弓着腰,紧紧盯着窝棚里。 突然,窝棚里飞出一粒石子,直奔孙世友。 第273章 这个窝棚很奇怪 窝棚里窜出一只狐狸野猪,我俩都不会奇怪,飞出石头,是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 那粒石子飞的贼快,孙世友躲闪不及,石子打在孙世友脑袋上,他痛的叫出声,啊! 我急忙问,你怎么样? 孙世友一只手捂着脑袋,嘿嘿一笑,说,没事,哥们打的真准。他揉揉头,对着窝棚里面问,朋友,你是什么人? 窝棚里没有声音。 我对着窝棚说,朋友,我们是路过的,我俩不是坏人。 窝棚里还是没有声音。 孙世友对着窝棚说,朋友,我俩不会侵占你的窝棚,我俩只是借住一下。 窝棚里依旧没有声音。 我对孙世友说,这个窝棚里估计住的是乞丐,咱俩也别问了,直接进去吧。 孙世友说,这个窝棚对别人来说是个窝棚,对于乞丐来说,是他的家,咱俩还是跟他商量商量吧。 我说,他都飞出石子打咱俩了,怎么商量?要不咱俩去那个村子里,找个地方住下? 孙世友说,不能进村子。万一他们来这个村子抓咱俩,咱俩就跑不掉了。 我说,咱俩再看看,周围也许还有窝棚。 忽然,窝棚里传出粗哑的声音,进。 我和孙世友连忙说,谢谢。 这个窝棚外边看着不起眼,里边面积还挺大,地上铺着厚厚的麦秸,看上去就暖和。孙世友用头灯把窝棚里扫了一遍,窝棚边上,一堆破烂底下盖着一个人,可能因为冷,连脑袋都盖住了。 我俩脱掉鞋,坐在了麦秸上。麦秸非常温暖,很明显,窝棚里这个人刚才是睡在麦秸中间的,他为了给我俩腾地方,躲到了一边。 我和孙世友不约而同地对那个人说,谢谢。 那个人没有反应。 我相信,他肯定没睡觉,因为他刚才还飞出石子打了孙世友的脑袋。 我和孙世友关掉头灯,窝棚里再次陷入黑暗。 孙世友爬在我耳边说,这个窝棚很奇怪。 我问,怎么奇怪? 孙世友悄声说,有那么多破烂,窝棚里居然没有臭味。 我立刻嗅了一下鼻子,进入我鼻子的是麦秸味,野花香,还有青草的气息,还真没有破烂的臭味。 我没心思琢磨窝棚里的味道,我太累了,只想躺下睡觉,我悄悄说,我睁不开眼了。 我躺下,胡乱抓些麦秸盖住身体,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我是被乌鸦的叫声吵醒的,我合着眼嘟哝,可恨的乌鸦,吵了老子的好梦。 孙世友说,该醒醒了,太阳晒屁股了。 我说,再躺会,让我再舒服舒服。 孙世友嘿嘿笑着问,你是不是做梦去金银洞找金子了? 我惊问,你怎么知道的? 孙世友调侃说,你的梦暴露了你的秘密。 我忽然想起那个乞丐,一翻身坐起来,看那堆破烂。 乞丐蒙头躺在破烂底下,一动不动。 我问孙世友,你饿不饿? 孙世友笑笑,说,当然饿。 我发愁地说,咱俩去哪里搞点吃的呢? 孙世友笑着说,村里好吃的东西多的是,你可以去村里搞点。 我对着孙世友伸出手说,钱。 我俩一起大笑。 大笑可以解愁,但是,不能填饱肚子,我俩琢磨来琢磨去,也找不到解决办法,肚子反而更饿了。 忽然,那堆破烂动起来,破烂底下露出一袋面包,马上,又露出一大瓶矿泉水。 感冒了。 第274章 一瓶水的疑问 我和孙世友瞠目结舌,这是什么情况? 破烂底下发出嘶哑的声音,吃。 我和孙世友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顾不了那么多了,说了声谢谢,迫不及待地抓过面包和矿泉水。 那个袋子里有四个小面包,我和孙世友一人两个,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了两口,孙世友举起水瓶喝水,他喝了两口,忽然不喝了,他对着瓶子左瞧右看。 那个塑料瓶子上没有标签。 我问,你看什么? 孙世友把瓶子递给我,说,你喝两口。 我接过水瓶喝了几口,说,这就是水,你喝出什么了? 孙世友说,我喝着也是水,但是,这水是矿泉水。 我问,矿泉水怎么了? 孙世友笑而不语,接着吃面包。 我忽然醒悟过来,我看着那堆破烂底下,不由得开始疑惑,喝矿泉水,吃面包,这是乞丐的生活吗? 四个面包被我俩很快吃完,孙世友看着那堆破烂,自言自语,如果再有两个面包吃就完美了。 我总觉得孙世友的话是说给破烂底下那个人听的。 那堆破烂底下没有动静。 孙世友对我哑然一笑,说,我把鞋拿出去晒晒。 我说,我也去。 外面阳光灿烂,风景如画。我俩把鞋放在一块石头上,孙世友看着远处的村庄说,应该去那个村子探探动静。 我说,怎么探?万一他们真的去那个村子找咱俩,咱俩被发现,那就麻烦了。 孙世友说,还是在这个窝棚待着吧,这里最安全,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咱俩会在这个窝棚里藏身。 我俩转身要回窝棚,却被吓一跳。 窝棚边站着一个人,披头散发看不见脸,一身破烂衣服。 我惊奇地说,孙哥,是个女人。 孙世友问,你怎么知道是女人? 我说,你没看见吗?她是长头发。 孙世友说,真正的乞丐是没钱理发的。 我问乞丐,哥们,你是男是女? 乞丐对我啐了一口,呸! 我很尴尬。 孙世友笑了,对乞丐说,我兄弟冒犯你了,对不起大哥,你别生气。 乞丐不理睬孙世友,溜溜达达向山丘下走去。 我看着乞丐的背影说,真没看出来,这个乞丐脾气还挺大。 孙世友嘿嘿笑着说,是人就有脾气,乞丐也是人。这家伙干什么去了呢? 我说,他能干嘛?肯定是讨饭呗。 孙世友摇头说,事情恐怕没你说的那么简单。这个乞丐很古怪。咱俩不能在这个窝棚里藏身了。 我问,为什么? 孙世友说,不为什么,听说过狡兔三窟吧?咱俩得再找一个藏身的地方。 孙世友疑神疑鬼的性格有时让你哭笑不得。 我和孙世友找了一个树木茂密的地方,在一处荒草丛里隐藏下来。 这个地方真是一处风水宝地,在这里,能看见窝棚,能观察村庄。万一有个风吹草动,我俩还能迅速逃跑。 安全得到了保证,我俩开始发愁肚子问题。孙世友建议挖野菜充饥。 也只能挖野菜了。 我心里还有一丝期盼,期盼那个乞丐给我俩讨回点吃的。 中午过后,我和孙世友看见那个乞丐回来了。 乞丐走进窝棚,之后又走出窝棚,四处张望,然后,又走进窝棚。 孙世友对我说,走吧,回窝棚里吃饭。 我问,你确定他讨的饭里有咱俩的一份? 孙世友笑笑,说,回到窝棚里就知道了。但是,两个大男人靠一个乞丐讨饭吃,说出去都丢人。 我说,朱元璋当年吃珍珠翡翠白玉汤时,也是靠乞丐活的命。 孙世友嘿嘿笑了。 我俩回到窝棚里,顿时吃了一惊。 第275章 平地起惊雷 窝棚的正当中,麦秸之上,放着两袋面包,两大瓶矿泉水,两根火腿肠。 火腿肠是那种很粗的火腿肠,一个有半斤重。 更让我和孙世友震惊的是,还有一瓶白酒。 这些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 乞丐坐在破烂堆上。他依然披头散发,看不见庐山真面目。 我疑疑惑惑地问孙世友,这,这是给咱俩的? 孙世友思索着,说,应该是。 我问,这,这是讨来的? 孙世友说,也许遇到大财主了。 我说,也许谁家办喜事。 孙世友对着乞丐躬身作揖,说,谢谢仁兄慷慨帮助,如果仁兄不嫌弃,我俩愿意学桃园三结义,和仁兄结拜为异姓兄弟。 乞丐嘶哑的声音说,吃。 我差点乐了,这哥们原来就会说吃。 我学着孙世友的样子,对乞丐躬身施礼说,谢谢。大哥你就是活菩萨。 孙世友对我说,这位仁兄仗义,咱俩也没必要搞那些虚礼客套了,吃吧。 我和孙世友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商量以后怎么办,怎么才能一夜暴富? 我说,最快的方法是象阿里巴巴那样,找到一个装满金银财宝的藏宝洞。 孙世友说,咱俩也不是没试过,藏宝洞只是一个传说,根本没有藏宝洞。 乞丐嘶哑的声音说,有。 我和孙世友吃一惊,我有点小惊喜,问他,莫非你知道哪里有藏宝洞? 乞丐不说话,抬头看窝棚外。 我又问,大哥,藏宝洞在哪里?你告诉我俩,咱们一块去寻宝,如果找到金银财宝,咱仨平分。 乞丐嘶哑的声音说,14亿人的口袋就是最大的藏宝洞。 这句话如同在窝棚里响了一声炸雷。 孙世友嚼着面包刚要咽,一下噎住了,俩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呆若木鸡地瞧着乞丐。 我的脑袋轰轰响,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我和孙世友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说这句话的人出现,没想到今天在这个窝棚里听见了。 可是,这句话出自一个乞丐嘴里,这有点魔幻。 好半天,我和孙世友才醒过神。 孙世友难以置信地盯着乞丐,伸出手哆哩哆嗦地摸水瓶,他喝了一口水,缓缓咽下嘴里的面包。然后,他就盯着乞丐发呆。 我的脑袋还有点晕,傻了吧唧地问孙世友,孙哥,他,他刚才说什么? 孙世友声音打颤地说,我,听见他说,说,14亿人的口袋是最大的藏宝洞。 我激动的语无伦次,嗯,是,没错,我,我也听见了。真的,是他说的。 那个旋风老太婆说如果遇到说这句话的人,他能带着我俩发家致富,可是,他是个乞丐。 难道这个乞丐是旋风老太婆变化的? 这也太神话了吧? 孙世友恭敬地问,仁兄怎么称呼? 乞丐粗哑的声音说,我的姓名你没必要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我本来不想回来,但是,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俩,所以我又回来了。 孙世友问,什么事? 乞丐粗哑的声音说,你俩现在很危险,有一伙人在那个村子里搜人,他们很快就要来搜山,我判断,肯定是冲你俩来的。我是菩萨心肠,不忍心你俩被抓住,所以,冒险回来告诉你俩。你俩赶紧逃命去吧。 我对孙世友说,孙哥,果然让你料到了,咱俩赶紧跑吧。 孙世友说,别慌。他问乞丐,老兄,我俩跑了你怎么办? 乞丐说,我也跑。 孙世友问,你往哪跑? 乞丐说,我去哪就没必要告诉你了吧? 孙世友说,你去哪我俩跟着去哪。 我急忙说,对,对,你去哪我俩就跟着去哪。 旋风奶奶说过,跟着这个人走,我俩就能发家致富,我俩不可能错过这个翻身农奴得解放的机会。 乞丐说,我去村子里,你俩也去吗? 第276章 你这招太损了 乞丐一句话,我和孙世友顿时哑口无言。去村子里就是自投罗网,我俩再想发家致富,也不可能自己去找死。 孙世友叹口气说,看来咱们真是没有缘分。祝老兄一路顺风。谢谢你帮助我俩。如果有缘,咱们以后再见。 孙世友对乞丐拱手抱拳,然后吩咐我,拿上吃的,咱俩赶紧走。 我一边收拾剩余的食品,一边恋恋不舍地瞧着乞丐。我和孙世友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发家致富的引路人,没想到,刚找到,又不得不分开,我和孙世友的命怎么这么苦呢? 我的心情沉到了地狱里。 乞丐坐在破烂堆上,一动不动。 我和孙世友麻利地收拾好食品,再次向乞丐表达感谢,然后,我提着撬棍,孙世友拎着尖镐,我俩走出窝棚。 站在窝棚门口,我和孙世友望向远处的村庄,那里房屋错落,烟雾飘渺,树木隐隐。 我发愁地问孙世友,咱俩现在去哪? 孙世友说,向西走,离那个村子越远越好。 西边是一片丘陵,丘陵后面是大山。 忽然,村庄方向隐约传来狗叫声。 我紧张地说,他们大概开始搜山了。 孙世友说,不管他们,咱俩快走。 忽然,窝棚里响起粗哑的声音,你俩去哪? 我俩停住脚步,转身看乞丐,孙世友说,我俩也不知道去哪,反正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乞丐从破烂堆里抽出一根木棍,站起来说,跟着我。 听见乞丐说三个字,我的心情瞬间升到了天堂。 我忙不迭地说,谢谢,谢谢,谢谢。 乞丐不说话,手拄木棍,走出窝棚。 我和孙世友跟在乞丐身后。 乞丐带着我和孙世友,走向山丘的另一面,然后,沿着一条小径,走向山丘下边。 我们没走多远,看见一片山枣树,孙世友对我说,我刨山枣树,你往路上扔。 我问,你什么意思? 孙世友挥动尖镐,一边砍断山枣枝,一边说,现在,对咱们威胁最大的不是人,是狗。如果他们找到那个窝棚,狗就会闻着咱俩的气息,追踪咱俩。咱们把山枣枝扔在路上,狗闻味时,山枣会扎狗鼻子。 我调侃说,你这招太损了。 孙世友嘿嘿一笑,说,为了活命,损就损吧。 乞丐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我俩往路上扔山枣枝。 扔完山枣枝,我们继续跟着乞丐逃命。 我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乞丐。乞丐个子不高,跟我差不多高。看不出他的身形,那身破烂衣服有碍观瞻。 走到山脚下,乞丐吩咐我俩,你俩往前边走。 我问,你呢? 乞丐说,多嘴!往前边走。 我说,你是不要撒尿?正好我也要撒尿。 乞丐厉声说,滚。 孙世友劝我,走吧,少说话。 我说,我真要撒尿。 孙世友说,前边去撒尿。 我和孙世友迈步往前走,但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乞丐,我想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乞丐站在原地,粗哑的声音严厉地说,再看挖你的眼。 我低下头,乖乖地往前边走。我低声问孙世友,那个乞丐究竟想干什么? 孙世友说,好奇害死猫,少说话,只管走。 我还是问,那个乞丐要带咱俩去哪里? 孙世友说,不知道,跟着他走吧,也许他真的能带领咱俩发大财。 不一会,乞丐追上来,继续走在前边带路。 我们又越过一个山丘,然后爬上一座小山,一个小村庄展现在我们面前。 乞丐回头看那个有窝棚的山丘,上帝保佑,那里没有异常。 乞丐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抬起手,撩起头发。 乞丐这是要露出庐山真面目。 我紧张又兴奋地盯着乞丐,孙世友也看着乞丐,一脸平静。 第277章 变脸 乞丐撩起头发,露出一张男人脸。 这张男人脸没有表情,跟僵尸脸一样,有点瘆人。 我吓得后退一步。 乞丐粗哑的声音说,你为什么后退? 我说,我,那个,激动的,激动。 乞丐大笑,嘎嘎嘎。 我直眉瞪眼地问,你,你是旋风奶奶吧? 乞丐说,对,我就是旋风奶奶。怎么?怕了? 我说,你要是旋风奶奶,你应该认识孙哥,因为你是孙哥的前世老婆。 乞丐粗哑的声音说,放屁。 孙世友伸手拦住我,说,你别瞎说了,你没看见他是男的吗? 我说,我,我糊涂了。 乞丐抬起手,刷地一摆脸。 我惊呆了。 那张僵尸脸变成了美女脸,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净。 我目瞪口呆地问,你,你是男是女? 乞丐咯咯笑说,你眼瞎呀? 我说,你一定是旋风奶奶。 乞丐嫣然一笑说,我不是什么旋风奶奶,我是石矶娘娘,你俩以后叫我石姐。 (这是小说,咱们看不见石姐的面容,如果是电视剧,咱们能看见石姐的面容,这个石姐在127章128章里出现过,齐仁勇管她叫二姐。) 石姐一抬手,又把头发摘下来,露出男人那样的短发。 我有点蒙圈,瞠目结舌地看着石姐。 石姐瞪起眼说,你瞧啥?不认得我了? 孙世友奇怪地问我,你俩以前认识? 我摇头说,不,不认识,我没见过她。 石姐莞尔一笑,说,我没想到你是一个忘而负义的人。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去年那个下雪的夜里,我就不该借给你三千块钱。 我难以置信地说,那,那个人就是你呀? 石姐俏皮地问,你现在还看不出来吗? 我点头如捣蒜,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这声音跟那个大姐一模一样。谢谢大姐。 孙世友急忙躬身作揖说,谢谢大姐救命之恩。 石姐咯咯笑,说,小事一桩,不用客气。 我说,石姐,你给我的电话号码为什么是空号? 石姐咯咯说,那是我随口瞎编的电话号码。 我吃惊地问,你为什么给我假号码? 石姐说,我不想让你还钱。 我问,你为什么不想让我还钱呢? 石姐说,你见过捐出去的钱还让人还的吗?行啦,其它话别说了,你俩把撬棍尖镐扔了,赶紧跟我走。 石姐脱掉破烂衣服,露出一身牛仔装,带领我和孙世友,快速走向山下的村子。 我走着路,忍不住问,石姐 ,你怎么跑那个窝棚里去了? 石姐不客气地说,你废话太多。你应该跟孙世友学,学会闭嘴。 我尴尬地回答,是。 石姐说,从现在开始,我要给你立个规矩。 我问,什么规矩? 石姐说,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除非我问你。 我识相地点头。 我们很快来到一条马路上,这条马路直通村子。 石姐说,别走了。 我和孙世友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又不能问,只好乖乖站在路边。 我心里十分担心,光天化日之下,我和孙世友站在路边,如果铁矿的人找过来,我俩一下就能被发现。 忽然,一辆红色轿车停在我们身边。 石姐吩咐我和孙世友,上车。 石姐打开前车门,坐在了副驾上,我和孙世友坐在了车的后座上。 开车的是一个女人。(孙世友和冯贵不知道,这个女人是齐仁勇心心念念的慧姐。)她也穿着牛仔服,一头长发。 长发女人问石姐,怎么还有两个男人? 石姐说,待会跟你说,赶紧走。 红色轿车在马路上飞驰,一个多小时后,经过一个村子时,石姐对长发女人说,娟姐,停车吧。 红色轿车停住,石姐扭头对我俩说,现在你俩彻底安全了,下车吧。 孙世友说,我俩不下车。 第278章 我不能下车 孙世友的一句话,让我小吃一惊,在我的印象里,孙世友通情达理,做事稳妥,今天他怎么不通情理了呢? 我奇怪地看孙世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娟姐和石姐一起扭头,娟姐一脸微笑,上下打量孙世友。石姐瞪大眼睛看着孙世友,随即咯咯笑起来,说,这个地方不是你们那个县了,这里是丽玉县,你不用担心被铁矿的人抓住了。 孙世友说,那我俩也不下车。 石姐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下车那? 孙世友平静地说,我俩想跟着你俩混。 石姐一怔,看娟姐,娟姐含笑不语,石姐大笑说,你俩为什么要跟着我俩混? 孙世友说,跟着你俩混,我俩能挣到钱。 石姐笑嘻嘻问,你怎么能肯定跟着我俩混就能挣到钱呢? 孙世友答,因为有一个人告诉过我俩。 孙世友把寻宝遇到旋风奶奶的怪事讲了一遍。 娟姐笑而不语,石姐哈哈大笑。 孙世友问,石姐你笑什么? 石姐调侃说,你再编一个古怪的故事,编的靠点谱,好让我和娟姐相信你。 我认真地说,石姐,他说的都是真的。 石姐问,那个旋风老太婆没告诉你俩我是干什么的吗? 孙世友说,没有,她没告诉,她只跟我俩说,你能让我俩发大财。 石姐问娟姐,娟姐,你相信他俩的鬼话吗? 娟姐微笑说,我有点信,他俩说话的样子不像是撒谎。 石姐哈哈大笑,问孙世友,你知道我俩是干什么的吗? 孙世友说,我不知道你俩是干什么的,但是,我相信,你俩肯定能带着我俩发大财。 石姐郑重其事地说,我俩就是普通的饭店服务员。 孙世友说,我不管你俩是干什么的,我俩今天跟定你俩了。 石姐咯咯笑,对娟姐说,娟姐,碰上俩狗皮膏药,怎么办? 娟姐笑眯眯地说,这俩狗皮膏药是你带来的,怎么办你自己处理。 石姐说,这年头,真不能当好人,我好不容易当回好人,还被粘上了。咱俩不能强行赶他俩下车,但是,警察有权力把他俩赶下车,咱俩开车去派出所。 孙世友坚定地说,你俩把我俩带到哪里我俩也不下车,我俩跟定你俩了。 石姐恶狠狠地说,娟姐,带他俩去派出所。 我以为石姐只是吓唬吓唬我俩,没想到他俩真的把我俩带到一个农村派出所门口。 看着派出所的牌子,我小声问孙世友,孙哥,怎么办?警察出来肯定让咱俩下车,如果咱俩不下车,警察肯定强迫咱俩下车。 孙世友倔强地说,就不下车。 石姐又气又笑地说,行,嘴够硬,你等着,我把警察叫出来。 石姐走进派出所,很快,带着一个警察走出来。 我的心有点慌,我爬在孙世友耳边说,要不咱俩下车吧,看来石姐真不想带咱俩。 孙世友悄声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石姐打开车门,指着我和孙世友,一脸委屈地说,就是他俩,拦住我的车,说没钱坐车了,要搭车去县城,我说我不去县城,他俩说搭一段路就行,我好心让他俩上了车,没想到他俩现在不下车了。公安大哥,你得帮帮我。如果搭车的人都象他俩这样耍无赖,以后谁都不敢做好事了。你得替我伸张正义。 警察安慰石姐,大姐你放心,这事交给我。警察扭脸看我和孙世友,严厉地说,下车! 我瞧着孙世友,孙世友平静地说,警察大哥,我不能下车。 第279章 你倒是跳啊 孙世友认真地说,警察大哥,你见过给病人做手术做到一半就撒手不管的医生吗? 警察摇头说,没见过。 孙世友说,我们还没到丽玉县城,她俩就让我俩下车,这不就是做手术做到一半吗? 娟姐扑哧笑了,石姐咯咯咯笑不停。 我看着孙世友,呆若木鸡,这家伙什么逻辑? 警察愣一下,哭笑不得地说,你这是胡搅蛮缠,搭车跟做手术是一样的事吗? 孙世友说,我觉得是一个道理。 警察生气地说,你这是强词夺理,胡说八道,信口开河,没理搅三分,你气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赶紧下车。 孙世友问,警察大哥,这里离丽玉县城还有多远! 警察说,还有二十里地,你想干什么? 孙世友一本正经地说,警察大哥,我俩是出来打工的,我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右脚是残疾,如果走二十里的,真的很费劲,所以。 警察问,所以什么? 孙世友可怜巴巴说,所以,你能不能替我向两个大姐求求情,求他俩把我俩送到县城。对于她俩来说,二十里地几分钟就到了,对于我这样一个残疾人,二十里地要走三四个小时。你替我求求情吧 ,她俩踩一脚油门,我就少受很多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警察大哥,帮帮忙,谢谢你。 孙世友虔诚地给警察作揖。 这个警察很年轻,可能是经验不足,也可能他本身就是一个善良的人,他果真对娟姐石姐说,两位大姐,他俩出来打工也不容易,尤其这位大哥还是个残疾,要不然你俩行个方便,送他俩一程?我给你俩油钱。 石姐咯咯笑说,你是一个好人,但是,他不是好人,他在骗你,他根本没有小儿麻痹。 警察脸色严峻地问孙世友,你敢骗警察! 孙世友说,我说的是真的,我没骗你。 石姐说,如果你没骗警察,你下去走两步,走两步?不敢吧? 孙世友说,行,那我就走两步。 孙世友下车,开始跛脚走路,他一边走,一边对警察说,你看见了吧,我真是小儿麻痹。 我没想到,孙世友还有表演天赋,我差点笑出来。 石姐爬在娟姐耳边说话,轿车忽然发动。我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已经飞驰向前,车后传来孙世友的喊声,等等我。但是,他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我急忙求石姐,石姐,求求你了,赶紧让我下去,我不能扔下他。 石姐咯咯笑说 ,那个家伙诡计多端,让他吃点苦头。你比较实在,我把你送到县城。 我说,那样我就找不到他了。 石姐笑哈哈地说,找不找得到他,是你俩的事,与我无关。 我说,石姐,你要是不停车,我就跳下去。 石姐说,车速这么快,跳下去摔死你。 我不说跳下去还好,我一说跳下去,车速更快了。娟姐一边开车,一边开心大笑。 我口不择言地说,娟姐,你是好人,你停下车,让我下去吧。 石姐生气地问,你的意思我是坏人,是吗? 我慌乱地说,你不是坏人。娟姐,你停下车。 娟姐咯咯笑说,她不是坏人,那我就是坏人了呗?我更不能给你停车了。 我说,你俩都不是坏人,我是坏人。娟姐,求求你了,停车吧。 娟姐问石姐,你说停不停车? 石姐说,不停,直接去县城。 我说,孙哥身上没钱,没钱吃饭他会饿死。 石姐说,你不说我还想回去接他,你这么一说,我更不能回去接他了,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被饿死。如果因为没钱,就吃不到饭,就被饿死,那是他蠢,他笨蛋,笨蛋被饿死活该,一点都不值得同情。娟姐,开快点。 孙世友的逻辑已经逆天了,这个石姐的逻辑更让人无语。 我也不跟她讲道理了,我拉着车门把手说,你俩要是不停车,我真的跳了。 石姐爱搭不理地说,跳吧,也不是我俩逼你跳的,摔死活该,与我俩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倒是跳啊,怎么不跳了?胆小鬼,怕死鬼! 第280章 考验 我突然哈哈大笑。 石姐狐疑地问,你笑什么? 我松开门把手说,我才不上你的当。孙哥说过,越是紧急关头,越是重要时候,越要理智冷静。 石姐咯咯笑说,恭喜你,过了第二关。 我不解地问,你什么意思? 石姐说,你不是要跟我混吗?要想跟我混,你必须一关一关的过,哪一关过不去,你都没资格跟我混。 我纳闷地问,我刚才怎么就过了一关呢? 石姐说,你刚才没被我的话气昏头,能够冷静理智地处理事情,你就过了冷静理智关,如果你被我的话激怒,真的跳下去,你就不配跟我混。 我心说,好悬,差点没犯傻。我好奇地问,我还要过几关才合格? 石姐说,不能告诉你。但是我还可以告诉你一点,你俩在派出所时,已经通过了我的第一个考验。 我楞柯柯地问,在派出所时,你考验我俩什么了? 石姐说,在警察面前,在没有事前沟通的情况下,能配合我说话,这是机智。恭喜你俩都通过了。 我说,既然孙哥通过了你的第一个考验,那咱们赶紧返回去接他吧。 石姐说,你以为我是随便把他扔下呀?我那是对他的第二个考验。 我傻傻地问,你扔下他,想考验他什么呢? 石姐说,我是考验他面对突然变化的反应能力,以及对事情的预测能力。我判断,孙世友肯定会跟警察哭穷,说自己没钱,然后,他就会向警察借钱坐公交车去县城。警察肯定会给他。所以,咱们现在去县城汽车站等他。如果咱们在车站等到他,他就通过了第二关。如果咱们等不到他,说明他是一个笨蛋,他不配跟我混。 我很佩服石姐的聪明,石姐说自己是饭店服务员,我看着不象,这个石姐是干什么的呢? 忽然,石姐扭过头,盯着我,问,你在想什么呢? 我说,我什么都没想。 石姐说,放屁!你的俩瞎眼已经告诉我,你在想事情,说,你在想什么?说实话,不说实话我把你赶下车。 我老老实实地说,我在想你是不是饭店服务员。 石姐问,你说我是不是? 我说,我看着不象。我第一次听说当饭店服务员还要一关一关的过。 石姐问,你认为我在撒谎是吗? 我说,不敢,不敢,你是饭店服务员,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石姐得意地说,这就对了,算你识相。 娟姐咯咯咯笑不停。 前边又出现一个村子,我们到村口时,被一个栏杆拦住了,栏杆边有一个小木屋。 娟姐把车停在栏杆前,一个老头冲出木屋。他背着一个打农药的机子。 老头跑到车前,二话不说,对着车子就喷药。 娟姐放下车窗问,大叔你在干什么? 老头说,我在消毒。 娟姐问,你在消什么毒? 老头说,我们村子正在闹鸡瘟猪瘟,接上级通知,为了保证我们村里鸡猪的安全,也是为了保证过往行人的安全,所有经过我们村子的人和车辆必须消毒。行了,我已经给你们消完毒了,给钱吧,十元。 娟姐扭头看石姐,又看我,问,给不给? 我说,给他算了。 石姐不高兴地说,不给。这是拦路抢劫,不能惯着。 石姐说完,便看我。 我明白,这个时候需要男人出头了,如果我不出头,石姐肯定会看不起我,说我是胆小鬼窝囊废。 我硬着头皮,拉开车门走下车。 第281章 消毒费 我刚下车,旁边的小木屋里就走出三个壮汉。 三个壮汉都是寸头,戴着墨镜。他们杀气腾腾地走到我身边。 说实话,看见三个壮汉,我真有点胆怵。但是,我好赖是个男人,尤其娟姐和石姐在看着我,我不能认怂。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老头,谁让你们收钱的? 老头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村书记让收钱的。 我问,你们拦路收钱有法律依据吗? 老头不屑一顾地说,我们村书记就是法,他的话就是法律依据。 我说,你们这是违法行为。 老头强横地说,我不管违不违法,书记让我收我就收,不交钱就别想过去。 一个小胡子壮汉蛮横地说,怎么着?听你的意思是不想交钱? 我也强硬地说,如果你们强迫我交钱,我就报警。 小胡子壮汉放肆大笑说,你有手机吗?如果没手机,我把手机借给你。 他掏出手机递到我眼前,晃动着手机,挑衅说,快报警。 我那时特别盼望旋风奶奶突然出现,赐给我神力,把这三个土匪打趴下,可是,旋风奶奶不出现。 我不甘示弱地说,如果我就不交钱,你们还敢抢我的钱不成? 小胡子壮汉说,抢钱那叫抢劫,我们不干那傻事,但是,如果不交钱,我们能不让你过这个村子,不信就试试。 另外两个壮汉站在了车前。他俩双手抱胸,仰头看天。那个架势明显就是天老大,地老二,他们是老三。 打,打不过,讲理,他们玩混的,怎么办? 忽然,车门打开,石姐走下车,她对着三个壮汉咯咯笑,说,对不起三位大哥,这是我的兄弟,他不懂事。我把钱给你们。 我看着石姐发愣,刚才她还说不给呢,怎么一转脸又给了?算了,别问了,一问又惹他了。 石姐掏出十块钱递给老头,老头收了十元钱,给她一张纸条。石姐说,我不报销,不要收据。老头说,拿着,拿着这张收条,别人就不从你要钱了。石姐说,谢谢。 石姐叫我,小贵子,发什么呆?上车。 我坐进车里,问,石姐,我刚才做的事,哪里有不妥当的地方吗? 石姐咯咯笑说,你先回答我,刚开始的时候,你为什么主张给他们钱? 我说,这道理很简单,咱们是在人家的地面上,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不能跟他们强斗。第二,十块钱相当于一盒烟钱,为一盒烟钱跟他们打斗一番,不值得。第三,给十块钱这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如果因为不值一提的小事,招惹来别的麻烦,这叫因小失大,不明智。因此,刚开始时,我主张给他们钱。给钱走人,不在小事上纠缠,不能耽误大事,我觉得这才是处理事情的正确方法。 娟姐一边开车一边说,石妹妹,我觉得,他可以跟你混了。 娟姐的褒奖,让我惊喜万分。 石姐眉开眼笑地问我,那么你说说,什么是大事? 我说,咱们的大事是去接孙世友,如果去晚了,甚至耽搁一天,估计就接不到他了。 石姐说,好吧,咱们直接去接孙世友。 我大大松了一口气,说,谢谢石姐,谢谢娟姐。 石姐冷淡地说,不必客气,以后听我俩的话就行。 我说,以后我一定听石姐的话,听娟姐的话,坚决跟着石姐娟姐走,永远不背叛两个姐姐。 娟姐咯咯笑,石姐绷着脸说,看行动。 那个村子挺大,车子行驶很长一段路,才到村子的出口。 在村子出口,同样有一伙拦路收钱的,其人员配置也是一个老头三个壮汉。 我们的车还没停稳,那个老头不由分说,对着车子就喷药。 娟姐摇下车窗说,大叔你别喷药了,我们走北口已经交过钱了,你看看,我这有收据。 老头说,我们这是南口,与北口没关系。北口收的钱归北口人,我们收的钱归我们。已经给你们消完毒了,十块。 第282章 石姐的癖好 石姐咯咯笑说,姐,不跟他废话了,给他。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狠劲。 娟姐给了老头十块钱,老头按照流程,撕下一张收费单,对娟姐说,拿着这个收费单,过其它路口就不用交钱了。 娟姐十分礼貌地说,我还会相信鬼话吗?谢谢。她一踩油门,车子继续行驶。 话里带刀子,娟姐也不是一个省油灯。 行不多远,前边是一段上坡路,车子爬到坡顶,石姐说,娟姐,停车。 娟姐一边靠边停车一边问,你想干什么? 石姐咯咯笑,调皮地说,我方便一下总可以吧? 娟姐无奈地说,你快去吧。 石姐撒娇说,你跟我一块去。 娟姐又气又笑,说,这还要找个伴呀?我没你那么多事。 石姐笑嘻嘻地说,你跟我凑个热闹呗,快下车。 娟姐无奈,说,那好吧,我就跟你凑个热闹。 我心里暗笑,想起自己小学时上厕所,那时也喜欢拉一个同学一起去,这个石姐很有意思。 石姐扭头对我说,你就别傻坐着了,下车。 我一愣,说,啊?干这事还能带男人? 石姐瞪眼说,让你下车就下车,废什么话? 我支支吾吾地说,你俩下车去方便,我跟着不合适吧? 石姐说,谁让你看着我俩方便了?想什么美事呢?下车,跟着我俩走,别废话。 我不敢再说话,乖乖下了车,心里却在琢磨, 这个石姐做事太古怪,她去方便,非要拉上一个男人旁观,这是什么嗜好? 坡顶南边是一个小山头。 石姐带头,娟姐随后,走向小山头。我在她俩后边老实跟着。 我担心有我在,她俩方便时不方便,故意拉开了距离。 石姐回头,沉着脸问,你离我俩那么远是什么意思?不想跟我俩在一起吗? 我说,不是,我愿意跟你俩在一起,可是,你不是要方便吗?我跟得太近怕你俩方便时不方便。 石姐咯咯笑说,本格格自有安排,不用你瞎操心,跟紧了。 我们一边往山顶上爬,我一边琢磨,石姐要去哪里方便?不会想在山顶上方便吧?别人都找隐蔽的地方,她为什么要找显眼的地方?难道这是她的另一个癖好? 我们爬上山顶,视野一下开阔起来,刚才那个村庄在我们脚下一览无遗。 石姐手指村庄对娟姐说,这个村子估计有几千人。 娟姐说,你关心的重点不是这个吧? 石姐咯咯笑说,什么都瞒不过你。 娟姐说,这个村子不止人多,看样子还是一个富裕村子,最主要的是,这个村的村书记一定有钱。 石姐哈哈大笑说,你的看法跟我一样。那个龟孙的钱全都来路不明,最可恨的是,他在马路上拉个栏杆收了咱们二十块钱。我想把那二十块钱拿回来。 娟姐说,这事不在计划之内,我需要请示区长。 石姐说,你快请示。 娟姐开始打手机,李区长,我和小石已经安全撤离,但是遇到一件特殊的事情,我俩走的是丽玉县,半路上遇到一个村子拦路收费,我和小石观察到,那个村子是个大村子,而且很富裕,那个村书记十分贪婪,估计有货。嗯,嗯,我俩再探查一下。嗯,好的。我俩暂时不需要支援。好的,我会随时报告。再见。 娟姐告诉石姐,李区长同意了。 石姐眉开眼笑地说,走,咱们去县城接那个倒霉蛋。 我惊奇地问石姐,石姐,你不是要方便吗?你不方便啦? 石姐说,放屁,我能让你看见我方便吗? 我说,你什么时候方便的? 石姐说,别废话了,跟我俩走。 我跟在她俩身后往山头下边走,一边琢磨她俩刚才说的话。我隐隐约约有点不祥之兆。我觉得她俩干的似乎不是正经之事,她俩可能根本不是宾馆服务员。 我们走下山头来到坡顶,猛然发现车边站着一个人。 孙世友! 第283章 难缠的女人 我惊呆了。 孙世友嘿嘿笑,说,不认得我了? 我大喜过望,激动地大叫,孙哥。 石姐训斥我,小点声,怕别人看不见你呀? 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丢下她俩,飞跑到车边,上下打量孙世友,说,孙哥,你是怎么来的?怎么这么快? 孙世友瞧瞧走过来的石姐娟姐,嘿嘿一笑,说,石姐你们开车走后,我当时脑袋有点懵,我担心以后找不到你。但是,我很快缓过神,我心想,以后能否找到你只能凭天意了,我目前的任务是怎么到县城。我跟警察哭穷,说自己是残疾,又没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县城。那个警察是个好人,他给我十块钱,让我坐公交车。 石姐娟姐一起大笑。 孙世友不解地问,石姐,娟姐,你俩笑什么? 石姐边笑边说,先上车,车里说。 我们一起坐进车里,娟姐对孙世友说,你的一切都在你石姐的预料之中。 石姐笑眯眯地问孙世友,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快就追上我们了?公交车没有这么快。 孙世友说,我不是坐公交车来的。我是搭车来的。我拿了警察的钱以后,要给他写个借条,他不要。我揣好钱后,继续装作瘸子去公交车站。走没多远,我突然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在外人眼里,我是个残疾人,如果我拦车,说不定哪个人会大发善心。如果搭个顺风车去县城,速度快,我还能省下车钱。于是,我站在路边拦车,没想到第一辆车就停下了。那是一对年轻夫妻,女的长的很好看。 石姐插话说,你个小色狼,你是不起邪念了? 孙世友连连摇头说,不不不,我可不敢起邪念,她长得真好看。 石姐扬起脸问,比我还好看吗? 孙世友毫不迟疑地说,你好看。 石姐咯咯笑,说,你想都不想就说出这句话,表明你在说假话。我再问你,我和那个女人谁好看?想好了回答,不许撒谎! 孙世友装作思考的样子,顿了一下,说,石姐你好看。 石姐哈哈大笑说,你满嘴跑火车,张口就是瞎话。 孙世友糊里糊涂地问,我怎么又说假话了? 石姐说,如果真是我好看,你会毫不犹豫地说我好看,你为什么想那么长时间,显然她比我好看,你怕我不高兴,就编了一个假话哄骗我。呸!骗子。 孙世友愕然。 娟姐笑个不停。 我也蒙圈了,石姐这是什么奇葩逻辑? 石姐忍着笑,问孙世友,你拦车后,那个女人就让你上车了? 孙世友回答说,她问我去哪?我说去县城看病,想省下车钱。女人跟那个男人商量,老公,他是一个残疾人,我看他怪可怜的,咱们拉上他吧?那个男人说,我伙伴前几天在半路上拉一个瘸子去县城,下车后发现,他的钱包被偷走了。女人说,我看他不象坏人,咱们拉上他吧。那个男人对我说,坐后座,老实坐着,不许动。我千恩万谢一番,就上了车。我没想到,在这个坡顶,看见了石姐的车,于是,我就下了车,站在车边等你们。 石姐咯咯笑,说,你比我预料的还狡猾。你跟我说实话,我把你扔在派出所后,你恨不恨我? 娟姐说,他肯定说不恨,因为,他心里再恨你,他也不敢说。 孙世友说,我真的不恨。 石姐问,你为什么不恨我呢? 孙世友说,拉我,是情分,不拉,是你的权力。我爸爸经常跟我说,对于帮助过你的人,要记住他的好处,心存感恩,不能因为一点过失,就忘记别人的帮助,更不能仇恨曾经帮助过你的人。所以,我一点不恨你。 石姐咯咯笑说,你这个解释在理论上说得过去,我暂时相信。 孙世友说,我说的是真话,没有一句假话,我绝对不敢骗你。 石姐问,你为什么不敢骗我? 孙世友说,因为我想跟着你混,我如果现在骗你,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石姐大笑,问,你真的想跟我混? 孙世友说,真想。 我急忙表态说,我也想。 石姐笑着说,如果你俩真想跟我混,今天给你俩一个任务。 我和孙世友一起问,什么任务?保证完成。 石姐说,你俩现在返回那个村子,把村书记村主任家的地址搞清楚,然后,再回到这里。给你俩两个小时的时间。记住,不能暴露你俩的任何信息。去吧。 第284章 选择 离开石姐娟姐后,我俩往坡下走着,我和孙世友开始探讨一个重大问题,我问孙世友,咱俩真的要跟着石姐混吗? 孙世友诧异地问,你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 我说,我怀疑她俩不是干正经营生的人,我担心她把咱俩带上一条邪路。 我把发生在小山头上的事情讲了一遍。 孙世友思索着说,她俩的行迹确实可疑,但是,你说什么叫正经营生?什么叫不正经营生? 我说,违法犯纪的营生就叫不正经营生。 孙世友说,开黑铁矿是不是正经营生? 我回答,不是,因为违法。 孙世友说,可是,黑矿的所有证照都是合法合规的。 我说,那它也不是正经营生。 孙世友又问,在铁矿干活是不是正经营生? 我答,是。 孙世友说,可是,在那里干活的人却是牛马不如。想想黑铁矿里那些牛马不如的人,想想死在矿洞里的人,正经与不正经算个毛,没有什么事情比活着更重要。 我气愤地说,咱俩以前一直干正经营生,却差点死在黑矿里。那个矿住胡作非为,却天天灯红酒绿。操! 孙世友说,那个铁矿的事情现在与咱俩无关了,还是想想咱俩和石姐的事情吧,我是这么想的,咱俩先跟着石姐干一段时间,如果苗头不对,咱俩再想办法退出来。 我说,我就怕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孙世友说,见机行事,见招拆招,我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咱俩还是商量商量眼下的事情吧。怎么找到村书记和村主任家呢? 我说,石姐只给咱俩两个小时。 孙世友嘿嘿一笑说, 你没听过这样一句话吗?书记家的院墙高,村长家的房子好。咱们只找院墙高,房子好的人家。 我问,咱们怎么能知道哪家是书记村长呢?咱们总不能问,这是书记村长家吗?那比此地无银三百两还明显。 孙世友嘿嘿一笑说,咱俩假装是收老旧物件的。 我问,咱俩怎么进村子呢?你只有十块,我一分没有,不给钱,那伙拦路的不让进村子。 孙世友说,条条小路通村子,咱们走小路。 我和孙世友避开大路,走上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在山脚下,路下边是一条小河。 山上百花争艳,河里流水淙淙。 我忍不住说,这里风景真美。 孙世友敷衍回答,嗯,嗯。 孙世友表情严肃,不停地观察着道路左右。 我问,你在看什么? 孙世友说,我在看周围的环境,也许以后会有用。 我俩进入村子后,孙世友大声喊叫,老旧物件,高价回收。高价回收,老旧物件。 我偷偷问,孙哥,咱俩兜里总共十块钱,怎么高价回收? 孙世友嘿嘿一笑说,往死里砍价,砍到对方不能接受。 这家伙不是一般的损。 现在是春天,天气温暖,许多村民坐在路边聊天。孙世友的大声吆喝,立刻吸引了村民的注意。 我俩一边吆喝一边走,孙世友一路观察。忽然,有人叫,收老物件的,过来。 路边坐着一群人,一个老太太对我俩招手。老太太穿着一件大红色上衣,在一群灰黑色人群里特别显眼。 没有不开张的油盐店,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买卖上门了。 孙世友高高兴兴地问,大娘,您有什么样的老物件? 红衣老太太不高兴地说,我孙子都比你大,叫我大奶奶。 孙世友笑容满面地鞠躬说,大奶奶。您好。 那一群人都被逗笑了。 孙世友问,大奶奶,您有什么老物件? 红衣老太太说,我有一个柜子,是祖传下来的。 孙世友问,您打算卖多少钱? 老太太说,不贵,你给一千就行。 我心里暗暗叫苦,人家出价一千,如果我们还价10块,那叫戏弄人,我俩非挨顿胖揍不可,这可怎么办? 我看孙世友。 第285章 奇怪的柜子 孙世友一副惊奇的样子说,大奶奶,您那是什么宝贝柜子? 红衣老太太自豪地说,去我家看看你就知道啦。 孙世友问,您家在哪? 红衣老太太一指路边的房子说,这就是我家。走。 那个房子是个老房子,貌似百年违建,房顶上都长狗尾巴草了,这个房子不可能是书记村长家,去她家也是瞎耽误工夫。 虽然不是书记村长家,我和孙世友还是跟在了老太太身后,装假也要装出一个真样子嘛。 有几个老头老太太跟着我们一起走,他们纯纯为了瞧热闹,这是国人的一大嗜好。 红衣老太太带着我们走进一间屋子里,指着一个红色柜子说,就是这个柜子,你俩掌掌眼。 红衣老太太居然使用了一个专用名词,我不由得对老太太刮目相看。但是,我没心思看老太太,鸡皮鹤发的没看头,我得装模作样看柜子。 孙世友一副内行的样子,他摸摸柜子,弯腰看看,微笑着对红衣老太太说,您这柜子是水曲柳做的。 红衣老太太自豪地说,没错。她又对其他老头老太太大声说,你们都听见了吧?这个小师傅说了,水曲柳的。上回那个假把式说我这是榉木的,纯粹是蒙事,那个人就是一个外行。 其他老头老太太纷纷说,上次那个看来是个外行。 孙世友说,上次那个也未必是外行。 红衣老太太气愤地说,他把我这个水曲柳的说成榉木的,他还不是外行呀? 孙世友说,大奶奶,那个人可能也知道这个是水曲柳的,他故意说是榉木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价。 红衣老太太骄傲地说,我没上他的当,当时就把他赶走了。 孙世友说,那种人不诚实,不能跟他做买卖。 红衣老太太说,我看你挺诚实的,你说说,这柜子值多少钱? 孙世友说,恕我直言,大奶奶您别生气,您这个柜子不值一千。 红衣老太太说,我这个可是咸丰年间的。 孙世友说,如果您这是金丝楠木的,当然是越老越值钱,但是,您这是水曲柳的,水曲柳是普通木材,这种木材做出的家具,时间越长损坏越严重,也就越来越不值钱。 红衣老太太说,多少得有个价吧?你直说值多少钱。 孙世友笑容满面地说,大奶奶,我说了您可别骂我。 红衣老太太笑容满面地说,你说吧,我不骂你。 孙世友笑容可掬地说,您这个柜子,顶多值一百。 老太太大怒,放你娘的屁,我这么好的柜子就值一百?你俩滚。 我和孙世友本来就不想在老太太这里瞎耽误时间,正好借机溜走。我和孙世友转身就向外走。老太太忽然喝叫,站住。 我俩停住脚步,孙世友问,大娘,您还有什么事? 红衣老太太怒气冲冲地说,你俩就这么走啦?也不问问我为什么从你俩要一千块钱? 孙世友说,为什么? 老太太骄傲地说,你没有发现吗?我这个柜子没安装锁。 老太太一提醒,我也注意到,那个柜子真的没装锁。 老太太说,你俩过来,把这个柜子打开。 我和孙世友不知道老太太要搞什么鬼,我俩犹豫地走到柜子边,伸手就去掀柜子的盖。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个柜子盖纹丝不动。 围观的老头老太太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我和孙世友对视一眼,更加使劲地掀柜子盖,柜子盖还是纹丝不动。 围观的老头老太太发出更大的笑声。 一个老头边笑边说,小伙子,别瞎费力气了,你俩这辈子都别想打开。 红衣老太太得意洋洋地说,二哥,你别劝他俩,不把他俩累出屁来,他俩不知道我这宝贝多好。 孙世友问,大奶奶,这柜子怎么才能打开呀? 红衣老太太从炕上拿过一把扫炕笤帚。这把笤帚是那种老式的农村用的高粱穗子做的。 红衣老太太从笤帚上折下一节高粱须子,举起来,炫耀地说,用它打开。 那根高粱须跟针一般大。 它能打开这个柜子? 我的眼瞪的比牛蛋都大。 第286章 打架的小男孩 孙世友也是一脸懵逼。 红衣老太太举着那节高粱须,在孙世友眼前来回晃动,问,这个就能打开那个柜子,你不信吧? 孙世友说,大奶奶,说实话,我真不信。 红衣老太太笑眯眯地说,今天让你开开眼。 老太太拿着又细又小的高粱须,找到柜子盖上的一个地方,插了下去,然后,老太太抬手掀盖。 柜子盖被掀起来了。 我和孙世友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周围的老头老太太发出开心笑声。 红衣老太太拔出高粱须子,对我俩说,来,小伙子,继续掀柜子盖。 我和孙世友使劲掀柜子盖,柜子盖纹丝不动。 红衣老太太手拿须子,插在盖子的一个地方,得意地说,这次你俩再掀。 我和孙世友轻轻一掀,柜子盖掀起来了。 我和孙世友是一个头大,两个头傻。 我傻狍子似的问,大奶奶,这是怎么回事? 红衣老太太洋洋自得地说,你俩看,这里有个眼。 在柜子盖上,有一个很小的眼,跟针眼一样,如果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红衣老太太说,这个小眼就是锁。你俩看着。 老太太开始做示范,她把高粱须子插进那个小眼里,柜子盖轻松被打开,然后,她拔出高粱须子,柜子盖严丝合缝地盖上柜子,怎么使劲也打不开。 我和孙世友彻底看呆了。 孙世友惊奇地问,大奶奶,这是什么原理? 红衣老太太说,这叫暗销,也叫暗锁,什么原理我不知道,自从我嫁过来后,一直这么开这个柜子。这种锁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小偷打不开。怎么样?我这个柜子值不值一千? 孙世友点头,说,值,就冲您这个暗锁就值一千。 红衣老太太说,既然你说值一千,那咱们就成交吧? 我傻眼了,因为孙世友兜里只有十块。 孙世友不慌不忙地问,您就这一个柜子吗? 红衣老太太说,对,我家就这一个。 孙世友说,我想买一对。如果是成对的,每个柜子我愿出一千五的价钱。 这家伙吹牛不打草稿。 一个灰衣老太太说,如果你想买一对,你还得去书记家,他家有一个和这一模一样的柜子。 孙世友惊喜的样子问,书记家在哪? 红衣老太太冷着脸子说,你不用去了,去也白去。 孙世友问,为什么? 红衣老太太不客气地说,人家不卖。 孙世友说,只要能跟这个柜子凑成一对,我愿意出高价。 红衣老太太讥笑说,人家那柜子里装的都是钱,还有金条,你出的钱难道比柜子里的钱还能多? 孙世友说,凡事可以试试,也许书记会答应。 红衣老太太生气地说,你俩赶紧滚!我不想再看见你俩。 我问,大奶奶,书记家在哪? 红衣老太太怒喝,滚! 我和孙世友急忙离开了红衣老太太家,几个老头老太太在后边也跟着出来了。 来到大街上,孙世友问一个老太太,大娘,您知道书记家在哪吗? 老太太低声说,在村东。过了一条河你再打听。 孙世友再次开始吆喝,老旧物件,高价回收。 我俩溜溜达达,穿街过巷,一直向东,寻找小河。 我俩走在一条大街上,忽然前边传来吵吵嚷嚷声,似乎是有人打架。 我说,听声音好象是小孩在打架。 孙世友说,他们爱打不打,与咱俩无关。 我俩走没多远,大街边果然站着一群小孩。有两个小男孩对面站着,这两个小男孩个头差不多的,一个穿着白色上衣,一个穿着黑色上衣。两个小孩都是谁也不服谁的样子。 白衣小男孩指着黑衣小男孩说,你别以为你爸爸是村长,我就怕你,告诉你,我不怕。 黑衣小男孩说,你不怕就在这等着,我现在就去找我爸爸。 白衣小男孩说,有本事你别去找你爸爸。 黑衣小男孩说,我就找,我要让我爸爸搞死你们家。 黑衣小男孩怒气冲冲离开了那群小孩,沿着大街向前走。 孙世友对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俩不远不近地跟着黑衣小男孩向前走。 黑衣小男孩拐进一条胡同,我俩也跟着拐进胡同。 黑衣小男孩走进一个人家。 那个人家墙不高,房子也一般。 我低声对孙世友说,看来这个村长没钱。 孙世友说,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先记住这家再说。 我俩前后左右观察一番,便离开村长家,继续寻找书记家。 我说,希望咱俩再碰见刚才的好运气。 孙世友嘿嘿一笑说,也许比刚才的运气还好。 第287章 他家是收人民币的 我俩的运气可能真的比刚才还要好。 我俩转过一个街角,一条小河赫然出现在眼前,小河上有一座小桥通向对岸。 小河对面有许多房子,其中一座小楼鹤立鸡群。 孙世友嘿嘿一笑说,咱们就去那个小楼。 我说,那应该是书记家。 孙世友说,再确定一下。 我俩一边过桥,孙世友一边吆喝,老旧物件,高价回收。他的眼左右乱转,四处观察。 我猜不出他在观察什么。 我俩很快来到那个小楼前。 这个三层小楼很洋气,墙面镶着白色瓷砖,院墙有三米高,墙上布满铁丝网。从院墙的长度和宽度可以推测出,这家的院子不小。 这家的院门是红色的铁门,铁门非常厚重高大。一把大锁锁住铁门。 我问孙世友,他家没人,咱俩怎么办? 孙世友嘿嘿一笑,说,敲他邻居家的门。 邻居家的门敞开着,这家的院子不大,院墙也陈旧低矮。 孙世友站在门口对里面不停地喊,老旧物件,高价回收。他一边吆喝一边看小白楼。 小白楼院子里响起狗叫声,鹅叫声。 少顷,小院子里走出一个中年妇女 ,她穿着一件花格子上衣,脸色黝黑,这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 孙世友礼貌地问,大姐,你好,我们是收老旧物件的,你家如果有老旧物件,我们愿意高价回收。 花格子女人不耐烦地说,我家不趁老旧物件。你别在我家门口喊了,去别家吧。 孙世友问,大姐你知道谁家有吗?这家有吗? 孙世友指着小白楼。 花格子女人一撇嘴,阴阳怪气地说,他家呀?有。但是,他家只买不卖。 孙世友问,他家也是收老物件的? 花格子女人说,他家不是收老旧物件的,他家是收人民币的。 孙世友笑着说,大姐开玩笑了。 花格子女人认真地说,她家就是收人民币的。 孙世友一副吃惊的样子,问,他家是干什么的?做这么大的买卖? 花格子女人酸溜溜地说,他家是土皇帝。 孙世友说,那确实是收人民币的。大姐,不打扰你了,我们走了。 孙世友带着我,绕着小白楼转了一圈,然后,我俩按照原路迅速返回那个坡顶。 我俩把情况汇报给石姐娟姐,孙世友还画了一张地图,标明书记和村长家的位置,他告诉石姐娟姐,书记家有两条狗,听声音象是藏獒,还有几只大鹅。最主要的是,他家有一个奇特的柜子。 孙世友告诉石姐娟姐怎么开柜子。 石姐夸奖说,幸亏你告诉了怎么开柜子,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开那个柜子。你俩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咱们现在回巡欣县。 从那天开始,我俩就跟着石姐走南闯北了。 冯贵讲完,他仰望天空,似乎在回忆久远的过去,又似乎在遥望不可知的未来。 我问,你后悔吗? 冯贵坚定地说,不后悔。因为我还活着。如果不跟着石姐混,可能早就死在某个山野沟渠里了。我只是替孙哥担心,我担心他在监狱的时候,他的家会散了。 我说,杜德才是个警察,有他照顾孙哥的老婆和孩子,他的家应该不会散了。 冯贵说,希望他出去时,他的家还在。 面对孙世友和冯贵的遭遇,我的心情很复杂。如果同情他俩,他俩的行为是犯罪,如果痛恨他俩,他俩的遭遇却又那么不幸。 对于冯贵讲的故事,有些我是相信的,比如他被老板娘冤枉偷酒。有些故事我不信,比如旋风奶奶什么的,进山寻宝遇见妖魔什么的。但是,他的故事里有一个谜,我始终猜不透,在237,238章里,一个叫李安的人让冯贵帮忙拿东西 ,冯贵拿到的是一兜子人民币。那个李安是干什么的?冯贵为什么拿到那么多钱? 我和冯贵只相处了一个月, 之后,就分开了。因为,我们在转监队的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第二个阶段。 转监队的第二阶段是劳动,这阶段的目的是让犯人养成劳动的习惯,为进入监狱服刑做准备。 第一阶段我们住在一楼,第二阶段我们上到了二楼。 上到二楼后,我又接触到一批新犯人,其中一个犯人叫杜耀中,在他身上,无意中解开了冯贵身上那个谜。 第288章 心里有光 在转监队,相对于第一阶段,第二阶段的改造任务就是享受生活。 有人会嗤笑,监狱里能享受什么样的生活? 心中有佛,处处皆是道场。心里有光,处处都是花开柳绿。 在第二阶段里,犯人不用拔军姿踢正步受罪了,犯人主要的任务就是干活,转监队干的活就是叠纸袋子。对于后期要在其他监狱进行的服刑生活来说,叠纸袋子那是一种幸福。 犯人除去干活这个任务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组织看报纸,进行思想改造,摒弃腐朽落后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树立报纸上倡导的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 至于干活,也只是星期一到星期五干活,星期六星期天休息,休息时有娱乐活动,下棋,打扑克,看书。 第二阶段放风的时间要比第一阶段多许多,基本上每天晚上都要放风,那是难得的清闲时光。 放风时也可以下棋打扑克,有时候也举行音乐比赛。关于音乐比赛,帮我解开了另一个心中之谜,那个谜是村霸张耀升为什么信佛了。张耀升号称张三霸,上霸天,下霸地,中间霸空气,到转监队一个月,居然信佛了,神奇不神奇?我以为是学习报纸思想改造的结果,实际上不是。这个神奇的故事我稍后讲,咱们接着讲杜耀中的故事。 杜耀中第一次震撼我的是一次打扑克。 那是杜耀中第一次打扑克,以前他都是站在旁边看着别人玩,有时候也坐在旁边看着别人玩。他看别人玩牌很上瘾,基本上是人家不散场,他不走,有时人家要散场了,他还鼓动人家再玩两把。杜耀中有一个最大优点,他看着别人玩时,从不说话,大有观棋不语真君子的风范,因此,玩牌的人都对他有好感。 那天是星期六,外面下着雨,监舍里的犯人都在干着自己喜欢的娱乐活动,杜耀中又站在三个人身边,看他们玩扑克。那三个犯人在玩斗地主(有的地方也叫欢乐二打一。)忽然一个人说肚子疼,要去厕所,他让杜耀中替他两把。杜耀中于是由观战变成了参战。 杜耀中手气不错,第一把就抓了一把好牌。杜耀中叫牌,其他俩人让他当了地主。但是,底牌上的不理想。杜耀中出了一把牌后,下家管住了他的牌,之后,他就一直让下家出牌。 那个下家姓李,李下家还剩三张牌时,喜滋滋地对杜耀中说,我还剩三张。 杜耀中稳如泰山地说,接着出。 看牌的都替杜耀中担心,有的人认为,杜耀中必输。 李下家不无得意地威胁杜耀中,我可出牌啦? 杜耀中沉着地说,出。 李下家打出一对j,杜耀中举手说,停。然后,他就对李下家说,你手里是一张老k,你俩投降吧。 杜耀中啪啪甩完手里的牌,之后,李下家亮牌,果然是一个老k。 所有的人都问杜耀中,你怎么知道他手里是一张老k。 杜耀中条分缕析地讲起来,他出这把牌时,我手里有这张牌,如果他有什么什么牌,他会那样出。他出三带一时,我有这张牌,如果他有什么什么牌,他不会带这张牌。他剩三张牌时,我断定他肯定是一对加一单。当他打出一对后,我判断他肯定是一张老k,因为,如果是别的牌,他打那把顺子时,他肯定不会那样打那把顺子。 杜耀中一席话,其他犯人全体震惊,他们停止娱乐,纷纷过来围观。 李下家不服气,要求再来一把。 杜耀中十分谦虚地说,只要李哥您高兴,我就再陪您小玩一把。 杜耀中这次的手气不太好,手里的牌很散,凑对的话,顺子不够张数,凑顺子的话,对子变成了单张。 杜耀中放弃叫牌,李下家变成了地主。 犯人们围在杜耀中身后,看他怎么打这把牌。 第289章 万无一失的计划 底牌是jq2。(他们的规则是底牌可以让大家看,扣的牌不能让别人看。自从杜耀中参与打牌后,犯人们改变了规则,不论底牌还是扣牌,都不让别人看了。) 李下家打出一把顺子,杜耀中的上家出910jqk管住了。这个上家姓张。李下家喊了一声过,张上家随后打出一个5,杜耀中出了一个j。围观的人发出一声惊呼。 因为,杜耀中手里有,6,7,q,四个单张,还有一个顺子,是10jqka。 杜耀中出j不合牌理。 杜耀中解释,底牌上了一张j,李哥没有出j,显然,那个j肯定有用,估计是用j组成了一把顺子,那把顺子肯定要比大,搞不好也是910jqk。他想用910jqk揽牌,没想到张哥揽了。我估计,李哥手里还有三个a。他那三个a准备带一张单。 周围的人都笑,谁也不说话。 有一个犯人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他有三个枪。 杜耀中说,如果张哥有a,他不可能出910jqk,他肯定出10jqka,不让李哥揽牌,张哥出910jqk,说明张哥没a,张哥没有,我有一张a,剩下的三个肯定在李哥手里。 围观的人又是一阵笑。 杜耀中出了一张j后,围观的人盯着李下家,看他出什么牌。 李下家大喊一声,2。 张上家喊过。 杜耀中说,我出j,你直接出2,说明你不是单多,就是对多。 杜耀中出了一张小王,李下家让杜耀中出牌。杜耀中打出对q ,说,你如果拆了三个枪,你又多了一个单,你的牌更不好出。李下家说,我就对a管住。 李下家打出对a。 张上家喊过,杜耀中也喊过。 李下家打出对4,张上家直接对k接住。 杜耀中对李下家说,看来我高估你的牌了,你那把顺子最大就到q。 李下家犹豫一下,喊,过。张上家打出一把三带一。 李下家不停挠头,说,操,不拆a好了。 杜耀中说,你应该还有一副炸牌,我估计是四个三,但是,你不敢炸,因为你还有一张贼没走出去。 围观的人都笑,李下家也乐了,对张上家说,你接着出, 张上家甩出一把顺子,手里牌净。 李下家把手里牌扔进牌堆里,嚷嚷,这牌没法玩。 犯人全体大笑。 从那天以后,我对杜耀中格外关注。 杜耀中睡在我的上床,有时夜里上厕所会把我惊醒,他总是抱歉说对不起。 我和杜耀中混熟后,有一天,我问他,杜弟,你是犯什么进来的? 杜耀中笑着说,绑架。 我说,按照你的逻辑推理能力,你做事应该极少出现差错,为什么被抓住了呢? 杜耀中笑笑,说,因为一张照片。 我问,怎么回事?你能给我讲讲吗? 杜耀中讲起来。 那个富豪包养了一个小妞子,他每个星期都去小妞子那里好几次。有一个路段没有监控。有一天早晨,我们就在那个路段把他绑了。 富豪贪生怕死,痛快地答应给我们100万。 我们给他老婆打电话,他老婆答应给100万,但是要看见照片,证明人还活着。 我们给她送去照片。 没想到,那张照片泄密了。 富豪老婆偷偷报了警,警察观看照片时,发现照片的墙上有半个窗户,窗户里有一个大楼。警察根据大楼仅有的一点特征,找到了那座大楼,然后,又通过大楼的角度,准确找到了我们那个房子。晚上我们准备去拿钱时,警察突然破门而入,我们来不及反应就被抓住了。 我说,这就叫百密一疏。 杜耀中咧嘴笑笑,说,没什么疏不疏的,只能自认倒霉。这次就算长个教训。 我说,即使那张照片不泄密,我估计你们取钱时也会被抓住,因为绑架最容易被抓住的时机就是取钱时。 杜耀中自信地说,对于别人,取钱时可能最容易被抓住,对于我们来说,取钱时不可能被抓住。 我问,为什么? 杜耀中说,因为我们的取钱计划十分周密,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我问,怎么个万无一失呢? 第290章 绑架也是一门学问 杜耀中有些犹豫。 我说,对不起,我可能不该问,让你为难了。你别回答了。 杜耀中咧嘴一笑,说,反正以后我也不干这行了,就跟你讲讲吧。 没错,绑架最容易被抓住的环节就是取钱时,因此,取钱的地点一定要选择闹市区。第二,多变换几个地点,这是常识,不用多讲。第三,取钱时,中途一定要想办法找个替罪羊,也就是找一个不相干的路人帮着去取钱。如果警察去抓那个路人,我们就能趁机逃跑。如果没有警察,我们就能安全地拿到赎金。最后一点最重要,一定要派两个人去取钱。 我问,为什么要派两个人呢?是怕取钱那人把钱拿跑了吗? 杜耀中说,不是,这是从一次失败的绑架中得到的教训。 我惊问,你们以前被抓住过? 杜耀中说,这个教训不是通过我们的失败得到的,是我的一个大哥,从他的失败中得到的教训。 说起来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那个大哥还不到二十岁,那年冬天,他们在呼县绑了一个有钱人,要赎金30万,约定好第二天晚上交钱。我大哥他们选择的地点是一个饭馆,那个饭馆在一个十字路口,处于闹市区。 我问,为什么要选择闹市区? 杜耀中咧嘴一笑,说,路多,人杂,警察不敢伤及无辜,便于逃跑。 我钦佩地说,真是干一行钻研一行呀。 杜耀中笑了一下,说,刀子上舔血,太危险了,不钻研不行,大哥。 绑架一个人不容易,但是,取钱比绑架还难。那不是到银行里取钱,你到了银行,银行必须给你,那是去虎嘴里夺肉,搞不好就被警察抓住。提起取钱,谁都发怵,这时候我大哥挺身而出,揽下了这个差事。 他们制定了一个周密的取钱计划,又让我大哥装扮成一个捡垃圾的,然后才去取钱。 但是,第二天到了取钱那个时间时,下起了雪。雪地里不方便逃跑,但是,我大哥仍然坚持去取钱。 在半路上,我大哥意外救了一个人,快到取钱那个饭馆时,我大哥忽然灵机一动,让那个人替他去取钱。我大哥看着那人安全走出饭馆,但是,突然一个路人把他的钱抢走了,那个人拼命追路人,路人钻进一个胡同,那个人追进胡同,眨眼工夫,有几个人抓住那个人,把他塞进一辆车里。我大哥暗自庆幸,幸亏不是自己去取钱,否则,被抓的就是我大哥。 那次绑架还得到一个教训,赎金要远远低于被绑人的承受能力。比如,他能付100万,但是,我们只要三十万。 我问,为什么? 杜耀中说,做事情要从顾客的角度考虑问题。如果要得多,他会肉疼,舍不得,他就要铤而走险去报警。如果要的少,那点钱对他无所谓,比如,他兜里有一万,我要五十,他会认为不值得报警,这样,我们就会更加安全。 杜耀中说完,咧嘴笑笑,做了总结,我们这次失败,就是没遵守这个少要赎金的规则。人不能太贪呀。 我忍住笑,说,事事精通皆学问,没想到绑架也有这么多门道。 杜耀中咧嘴一笑说,最好别钻研绑架这门学问。 从杜耀中的话里能听出来,他后悔了。 我想问他为什么要去绑架,他那么聪明,为什么要干这种蠢事呢?但是,看见他懊悔自责的样子,我没敢在他的伤口上再撒把盐。 我推测,冯贵那次遇到的肯定是杜耀中的大哥。但是,我没把冯贵的事情告诉杜耀中,在监狱里,一定要少说话。 接下来,我讲一下村霸怎么信佛的。 是什么原因,让张三霸放下屠刀立地信佛的呢? 这与一个自称蠢货的人有关。 绝大多数人都喜欢别人夸自己聪明,那个人为什么要自称蠢货呢? 第291章 我是一个蠢货 那个自称蠢货的人,不是别人,是我在二楼时的班长。 我们第一天见面时,他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我们搬上二楼的第一天,照例在二楼大厅聚集,警察训话,然后,警察开始让各班班长按照排队顺序领人。警察喊八班长时,一个带着黑边眼睛的犯人走过来。他中等个,寸头,一副斯文模样。警察用手一划拉,说,这七个人是你的。 八班长面无表情地对我们说(不是喊,确实是说,别的班长都是喊,只要他是说,),立正,稍息,低头,齐步走。 到现在为止,八班长的一切表现还都在正常值范围之内。 但是,到了八号监舍门口时,开始不正常了。 按照规定,所有进入监舍的犯人,都要在监舍门口高喊十句报告到是。八班长只让我们在门口站好,然后,他走进监舍里,开始一个一个叫人进去。每进入一个人,他就问名字,之后,分配床位。 我进入监舍时,他问了我的名字,上下打量我一番,说,西南角,下铺。 那个铺位是所有犯人都向往的风水宝地。为什么是风水宝地?前边讲过,这里略过。 我真诚感谢上帝,他老人家再一次眷顾了我。 床铺分配完,全体开会,八班长讲了一遍遵守监规纪律的场面话,然后面无表情地说,我姓麦,公开场合你们叫我麦班长,私下可以叫我麦哥麦弟,在咱们班里,你们叫我蠢哥就行,因为,我是一个蠢货。散会。 犯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第二天晚上放风时,我坐在一棵柳树下,麦哥手里提着一本书走过来,问我,张耀升在看守所时和你在一个号子里待过? 我说,是。 麦哥说,在我这个班里好好待着吧,别惹事。 我回答,是。 麦哥这两句话,向我透露了大量信息。 我对麦哥说,谢谢麦哥照顾。 麦哥淡淡地说了一句,咱俩是一个县的。然后,他坐在我身边,打开那本厚厚的书看起来。 我好奇地问,麦哥,这本书这么厚,是什么书? 麦哥说,《圣经》。如果有兴趣,你可以看看这本书。 我说,有时间我一定看。 麦哥笑笑,说,以后你只有时间了。 我说,我觉得也是。 我俩会意的笑了。 我问,麦哥你以前认识张耀升吗? 麦哥说,不认识。他到这里之后我才认识他。 我说,张耀升进来之前是村书记,外号张三霸,他在看守所时,还一直想称王称霸,但是,他离开看守所才一个月,我发现他开始信佛了,你知道他为什么信佛了吗? 麦哥笑了笑,说,可能因为我俩那次聊天吧。 我问,你俩聊的什么天? 麦哥说,有一次,我俩聊起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我就不说了,他是一个房地产老板,身价不菲,据说资产几个亿。张耀升听说过那个房地产老板,十分羡慕那个老板,他的愿望就是变成房地产老板那样的亿万富豪。我告诉他,那个房地产老板五年前就死了,是肺癌。张耀升说他知道这件事,我问他,你知道他老婆又结婚了吗?张耀升说不知道,我又问他,你知道房地产老板的老婆嫁给谁了吗?张耀升说不知道,我告诉张耀升,他老婆嫁给财政局一个科长了,现在,房地产老板的财产和他老婆都属于那个科长了,也就是说,房地产老板奋斗一辈子,他给那个科长奋斗了。这就叫采得百花酿成蜜,为谁辛苦为谁忙?当时,张耀升说了一句话,他说,如果我要是死在监狱里,我老婆和我的财产也都是别人的了。我说,是的。他感慨地问我,你说男人奋斗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说,我也在寻找答案。从那天以后,他就看《菜根谭》,不知怎么回事,他信佛了。但是,他不拒绝吃肉。不知道他信的是什么佛。 麦哥温和地笑了笑说,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希望张耀升从此以后真的能改邪归正,弃恶从善,善待众生,普渡众生,让人生功德圆满,阿弥陀佛。 看来这个麦哥也有成佛的走向。 说起麦哥,他在我心里也是一个谜。 麦哥再次震惊我的是一次音乐比赛上。 那次比赛是监区组织的,为了活跃气氛, 监区请了一部分女犯参加。麦哥演奏了萨克斯,曲目是《回家》。许多犯人都流下了眼泪,女犯们更是哭的稀里哗啦。麦哥却面无表情。 在犯人们的强烈要求下,麦哥和女犯张霞一起表演了一个节目,张霞演唱社会主义好,麦哥伴奏。 这个节目理所当然地受到了男女犯人的热烈欢迎。犯人们要求俩人再表演一个节目,警察制止了。 这里是监狱,不是演唱会现场。 但是,警察允许麦哥再演奏一个曲子。 麦哥又演奏了一曲《爱的罗曼史》。 演奏完,麦哥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麦哥已经40岁了,他也不是一个轻易动感情的人,为什么一曲爱的罗曼史让他泪含眼角? 有一次放风时,我和杜耀中聊天,自然而然地提起麦哥。 杜耀中问我,你知道麦哥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我说,不知道。 杜耀中说,麦哥以前是医生,是什么科的主任。 我问,他犯的什么罪? 杜耀中说,他犯的是强奸罪。 我说,怪不得他让咱们叫他蠢哥,看来他真是够蠢的。 杜耀中咧嘴一笑,问我,他怎么蠢了? 第292章 一个快乐的犯人 我说,他是医生,还是主任级别,虽然个子不高,但是长相英俊,还多才多艺,守着那么多医生护士,他随便勾搭勾搭,会有大把的小护士上手,还用强奸? 杜耀中咧嘴一笑说,他坏菜就坏菜在护士手里了,他有一个护士小三,跟了他几年,想上位扶正,他不同意,结果,在一次完事之后,护士小三告他强奸,在调查强奸时,又扯出了受贿,贪污,被判了10年,他工作没了,老婆离婚了,财产被没收。太惨了。 我问,你是怎么知道麦哥这些事的? 杜耀中咧嘴一笑说,一班长说的。 杜耀中会玩斗地主的名声传开后,其他班的班长争相邀请他去打牌,他的交际很广,一班长跟他聊这些,那是极有可能的。 杜耀中最高光的一次打牌是跟警察玩。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杜耀中的名声传开后,引起警察的好奇。一天下午,有两个警察叫杜耀中去玩斗地主,晚饭时杜耀中才回来,有几个犯人问战果怎么样?杜耀中咧嘴一笑说,一般般。 第二天晚饭时,杜耀中又被警察叫走了。这次不是玩牌,是吃饭。警察请客。 杜耀中回来后,监舍里好几个犯人问他吃的什么好饭。 杜耀中谦虚地说,就是四个普通的菜,京酱肉丝。 几个犯人一片叫声,操,这还普通?还有呢? 杜耀中说,红烧平鱼。 几个犯人叫,吗的,老子在外边也没吃几回。还有呢? 杜耀中说,糖醋排骨。 几个犯人喊,你这是提前过年了。还有呢? 杜耀中说,最后这个菜是我点的,芥末鸭掌。 屋里哇声一片。 一个叫庞虎的犯人笑呵呵地说,可惜了。 杜耀中问,怎么可惜了? 庞虎说,宋朝有一个叫苏轼的人说过一句千古名言。 杜耀中追问,他说过什么千古名言? 庞虎幽默地说,苏轼和一个和尚吃饭,由于和尚不吃荤菜,他们只能吃素菜,苏轼有点不满意,他看见和尚也不喝酒,便调笑和尚说,有酒无菜俗了口,有菜无酒喂了狗。 几个犯人一起笑了。 金鹏不服气地问庞虎,你在监狱里能喝到酒? 庞虎说,能,但是,不是在这个监狱,在另一个监狱。 其他犯人愣住了,齐刷刷瞧着庞虎。 金鹏撇嘴说,吹牛! 庞虎说,我在另一个监狱里不仅能喝到酒,还能吃到更好的菜。 金鹏嘲笑说,吹牛不上税。 庞虎笑呵呵地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在那个监狱里不仅能吃到更好的菜,还能象饭店那样点菜,你信吗? 金鹏大笑说,你都把牛吹上天了。 庞虎不急不闹,说,我在那个监狱里住的是套间,你信吗? 金鹏不笑了,楞柯柯地看着庞虎,问,你说的是真的? 庞虎说,我在那个监狱里可以随便吸烟你信吗? 金鹏摇头,我不信。监狱里可以点菜,可以喝酒,还能随便抽烟,还住的什么特码的套间,那特么是监狱吗?那是酒店。你这纯属胡说八道,打死我都不信。 庞虎忽然大笑说,你不信就对了,因为我在吹牛。 庞虎从此以后,得了一个吹牛大王的称号。 但是,我却相信,庞虎说的可能是真的,可能真的存在那样的监狱。 庞虎跟其他犯人不同,他天天乐呵呵的,时不时还哼哼小曲,他经常哼的小曲是《童年》。 庞虎有一句口头禅,天边飘来五个字儿,那都不叫事。 有一次我问他,别人蹲监狱都愁眉苦脸的,你怎么却一点不发愁,反而高高兴兴的? 庞虎潇洒地说,没心没肺,活着不累。 我问,你是犯罪进来的吗? 庞虎笑嘻嘻反问,难道我是勇救落水儿童进来的? 我说,我看你一点也不象犯罪进来的,你象是进来卧底的。 庞虎哈哈大笑说,真正卧底的绝对不是我这个样子,他比囚犯还象囚犯。 我说,我实在想不出你这样的人会犯什么罪。 第293章 一个男人的憋屈 庞虎大笑说,你看我象犯什么罪的? 我说,看不出来,在我眼里,你比模范公民还模范,你应该是法律的维护者,不应该是法律的破坏者。 庞虎大笑说,你太高抬我了。我是故意杀人。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你!杀人? 庞虎笑哈哈地说,你不信吧?我也不信,但是,我的罪就是故意杀人。 我问,你为什么要杀人? 庞虎一脸无奈的笑,耸下肩膀说,因为他多看了我一眼。 我说,操!大哥,你脾气也太大了吧?如果是两个无赖流氓,因为看对方一眼,就动手干仗,甚至杀人,这我能理解,你这样的人,别人看你十眼你也不会生气,更不会杀人。大哥你在逗我玩呢吧? 庞虎笑笑,说,事实是,我真的是故意杀人。 我说,你讲讲,怎么回事? 庞虎沉默一下,哈哈大笑说,事情很简单,那天半夜我回家,撞见一个男人和我媳妇躺在床上,我是一名公职人员,不想把这事搞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我想冷处理事情,夫妻嘛,能一起过就一起过,不能一起过就离婚。我坐在客厅里抽烟,等着那个男人离开。那个男人从卧室出来后,他看我一眼,他的脸上露出嘲笑,他的眼神里带着轻蔑。我好赖也是男人,你睡我老婆也就算了,你还嘲笑我,蔑视我,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从茶几底下拿出水果刀,冲过去就给他两刀,没想到,那头猪不经捅,两刀就被捅倒了。我还想捅第三刀,被我那个倒霉老婆拦住了。 我问,那头猪死啦? 庞虎说,差点死了,又让医生救过来了。 我说,既然没死,你这个顶多算故意伤害,为什么判故意杀人呢? 庞虎说,法官说了,如果我只捅一刀,叫故意伤害,连捅两刀,第二刀就是故意杀人了。 我说,为什么捅第二刀就是故意杀人了呢? 庞虎说,法官是这样解释的,捅第一刀时,对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这时就应该停手,之所以没停手,又捅了第二刀,已经不是想伤害对方,而是想杀死对方,因此,我的罪就是故意杀人罪。 我说,老婆给老公戴绿帽子,奸夫还气焰嚣张,哪个男人能忍?在那种情况下,谁能捅一刀就停手? 庞虎说,我也这样说了,但是,法官说为了社会稳定,为了减少恶性事件的发生,这个案子就是故意杀人。 我说,按照法官的意思,以后男人如果捉奸在床,不能打不能骂那个奸夫,还得好言好语送他出门? 庞虎说,最好这样处理,如果不这样,倒霉的只是男人自己。比如我,最后还陪了那头猪10万块钱。 我问,为什么要赔钱? 庞虎说,法官说,我给那头猪造成了伤害,就应该赔钱。 我说,如果他不去你家干缺德事,他怎么会受到伤害? 庞虎说,法官说了, 他去你家干缺德事,那是他的错误,你可以报警,让警察处理,你无权伤害他。你伤害他,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我说,操,别人都欺负进家门了,男人只能忍气吞声,这是什么混蛋逻辑? 庞虎哈哈大笑说,对,就是混蛋逻辑。 我问,判了你几年? 庞虎说,不多,三年。 我惊奇地问,这么轻?你可是故意杀人。 庞虎说,捅完那头猪后,我自己报警,属于自首,又给那头猪叫了救护车,进行积极抢救,那个倒霉娘们又积极赔偿了那头猪10万块钱,律师说我属于激情杀人,并且对方存在重大过错,对方也出具了谅解书,所以,只判我三年。 我说,按照你这个说法,你应该感谢那头猪,如果他不出具谅解书,你很可能会被多判几年。 庞虎哈哈大笑说,我在法庭上已经对他表示了感谢。 我问,真的? 庞虎说,我表示完感谢,当庭提出离婚。法官说那是另一个案子,不归他管。 我问,你俩真离婚啦? 庞虎大笑说,我为什么不离?难道等着第二次进监狱吗?我可没那么傻。 我说,如果那个男人,不,那头猪不看你一眼,你真的放他走吗? 庞虎说,我肯定会放他走,因为我不想让自己丢脸,随后,我就是离婚,可是,那头蠢猪非要挑衅我的底线。 我说,那人的确是一头蠢猪。 庞虎大笑说,所以,人不能跟蠢猪打架,跟蠢猪打架的结果,就是自己受伤害。 庞虎被人多看了一眼,给自己招来了牢狱之灾,可见多看一眼的后果很严重。 那么,多看一眼到底能惹出多大祸呢? 下面这个惨案可以告诉你答案。 第294章 你瞅啥? 春天,正是雄性动物精力充沛的季节,某一天,中午,在某个县城的某一个饭馆里,几个黑社会小弟围着一个火锅,正在开怀畅饮,畅谈人生。一个虎背熊腰的马仔对其他人说,我去趟厕所。他站起来,离开座位,摇头晃腚地走向厕所。 马仔走到厕所门口,一个农村老大爷从厕所里走出,他看了一眼马仔。 马仔大怒,质问农村老大爷,你瞅啥? 农村老大爷气不愤地回击一句,瞅你咋了? 马仔叫嚷,瞅我不行。 农村老大爷硬气地说,就瞅你了,你能咋地? 马仔挥起铁拳,对准农村老大爷,当胸一拳。 农村老大爷跌倒在地。 马仔挥舞拳头,恶狠狠地盯着坐在地上的农村老大爷,挑衅地问,打你了,你能咋地? 农村老大爷捂住胸口,抬头,再看一眼马仔。 马仔挥舞拳头,瞪起眼睛,气势汹汹地问,你瞅啥? 农村老大爷顺从地低下头。 马仔发出一声轻蔑的哼,昂首挺胸走进厕所。 农村老大爷站起来,看一眼厕所,低头快步走出饭馆。 马仔走出厕所,左右顾盼,不见农村老大爷身影,于是,洋洋得意回到饭桌,继续谈笑风生,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突然,几个男人冲进饭馆,为首之人正是农村老大爷。 此时老大爷非比刚才老大爷。 此时的农村老大爷手持一把砍刀,呲牙瞪眼,眼冒血光,他一言不发,直奔那个马仔。身后众人手持棍棒砍刀,紧随其后。 马仔同桌兄弟已然看见农村老大爷一行人众,一个兄弟大叫不好。 马仔回头观看,棍棒砍刀雨点般落下。 马仔的兄弟一哄而散。 马仔啊啊两声,轰然倒地,当时就去阎王殿报到了。 农村老大爷人等,急忙逃之夭夭。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到24小时,农村老大爷一行人,尽数被抓。 跟随老大爷干仗的有六个好汉,老大爷的大儿子二儿子,老大爷的两个亲兄弟,还有,老大爷一个外甥,一个姑爷。 老大爷的二儿子是杀人主凶,但是刚17岁,被判无期,其他人从10年到15年不等。 农村老大爷被判13年。 农村老大爷姓程,现在就在我对面的上铺。 程哥经常说的一句话是,我为什么要瞧他一眼呢? 面对程哥,我心里五味杂陈,如果当初程哥不回去找人报仇,也不会惹这么大的祸,但是,身为一个老爷们,被人打倒在地,如果都不敢还手,颜面何在?可是,事情出现这种结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对于程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办法分到一个好监狱,多多减刑,早日出去。 什么样的监狱叫好监狱? 干活少,减刑多,吃的好,就叫好监狱。 犯人最不愿意去的监狱是c监狱,关于c监狱,犯人之间有一个关于驴子和犯人的的传说。 据传说,有一年冬天,c监狱挖河筑堤。犯人把河泥挖出放进筐里,再让驴驮着筐走到堤上。一天,监狱长视察劳动现场,看见驴子驮泥十分受累,而犯人挖完泥后,就等着驴子返回,显得十分轻松,于是,监狱长下令,犯人干活太轻松,不利于思想改造,从明天起,由犯人往堤上运泥。 以上只是传说,估计不是事实,但是,c监狱劳动强度大,却是事实,所以,犯人都不愿意去c监狱。 那么,犯人最愿意去的是哪所监狱呢? 第295章 如果我老婆也出轨该多好呀! 犯人最愿意去的是a监狱。 也是据传说,a监狱关押的全是死刑犯,普通犯人去那里不用干活,天天就是看管死刑犯,防止死刑犯自杀自残。那个监狱最吸引人的是减刑多。另外,还能捎带脚获得一点其他好处。 犯人第二愿意去的是y监狱,据传说,y监狱关押的是老年犯人,去那个监狱的普通犯人就是照顾老年犯人,干活少,减刑快,吃的也还不错。还据传说,那个监狱的管理比较人性化。 为了能分到好监狱,犯人的家属们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权的用权,有钱的用钱,没钱没权的,听天由命。 我就是听天由命那一阶层的人。 有一天傍晚,我们在楼下的操场放风,麦哥站在一棵柳树下,又开始吹萨克斯,我坐在旁边听他吹,心里却思考着以后会分到哪个监狱,用什么办法分到一个好监狱去。 忽然,庞虎走过来,他坐在我身边,笑容满面地看着麦哥吹萨克斯。 麦哥吹的曲子是《在那遥远的地方》。 庞虎听得津津有味,还轻轻哼唱起来。 一曲结束,庞虎兴奋地鼓掌,夸赞说,好,真好。拜拜。他站起来,挥挥手就走。 我说,既然麦哥吹的好听,你干嘛不多听会? 庞虎哈哈大笑说,不打扰你俩了,我要去看杜耀中斗地主了。拜拜。 庞虎挥挥手,潇洒地走了。 我看着庞虎的背影,调侃说,这家伙真是没心没肺,活着不累。他好象不是在蹲监狱,他好象到了游乐场。 麦哥看着庞虎的背影说,我真羡慕他。 我问,你也羡慕他没心没肺活着不累? 麦哥说,我羡慕他老婆出轨。 我懵了,这是什么爱好?还有羡慕这个的?我晕头转向地问,麦哥,你,那个,你羡慕他老婆出轨?我没听错吧? 麦哥点头,认真地说,你没听错,我十分羡慕庞虎的老婆出轨。 我懵逼了,说,大哥,你为什么羡慕他老婆出轨呢? 麦哥说,如果我老婆也出轨该多好呀!哪怕出轨一次也好。 我晕头晕脑地说,大哥,我头一次听说男人希望自己老婆出轨,你没发烧吧? 麦哥说,如果我老婆出轨一次,我就不会象现在这样难受了。我太对不起她了。 我说,看来嫂子是一个好女人。 麦哥说,她是一个完美女人。 我问,既然嫂子那么好,你为什么,啊,为什么,那个,那个护士。 麦哥叹息说,都是我的错。其实,那个护士也是一个好女孩,一切都怪我。人不能太贪心,更不能吃着碗里的,还占着锅里的,那样迟早会出事。我就是一个反面教材。 我说,能看出来,你特别爱嫂子,既然那么爱嫂子,怎么又...... 麦哥说,如果那个护士没有摔个跟斗,一切都不会发生,只是因为她摔了一个跟斗,她的生活和我的生活就完全改变了。 我问,你能给我讲讲吗? 麦哥说,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讲讲也无妨。跟你讲讲,我的心里也能轻松一下。 麦哥看一眼西天的晚霞,整理一下思路,开口讲起来。 我不能说出那个护士的名字,咱们就叫她小美吧,因为她真的很美。如果她不美,也不会吸引我。 小美比我小八岁。 我第一次认识小美是因为一条狗。 以前我从不相信命运,但是现在相信了,冥冥之中也许真的有天意。我和她的那次相遇应该是上帝故意安排的。 第296章 平静的日子 那是四月底的一天,早晨,我象往常一样,骑着电动车去上班,骑到半路时,路边突然窜出一条狗,我躲闪不及,撞在了狗身上。那条狗吱吱叫着,连滚带爬地跑了,我却摔在地上动也不能动了。这时一辆车停在我身边。一个人走下车。恍惚中,我听见一个女人说,你要认识他,咱就管他;你要不认识他,少管闲事!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说,摔的够重的。 我觉得一个人走到我身边,我模糊地看见那个人穿着裙子。她蹲下来,问,先生先生,你能说话吗? 我含糊地说,能。 那个女孩问,你摔哪了? 我说,送我去人民医院。 我挣扎着爬起来,那个女孩搀扶住我,走向轿车。 车子里的女孩喊,你认识他吗?不认识他别管闲事,他会说是我撞的他。 扶我的女孩说,他都撞这样了,先送他去医院再说。你看他,一脸的血。 车里的女孩说,他要是赖咱俩撞的怎么办? 我说,我不会赖你俩。送我去医院。 扶我的女孩扶着我坐进车里,然后坐在我身边,说,快开车。 开车的女孩启动车子,一边说,你就这么泛滥爱心吧,早晚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那个女孩没回答开车女孩,她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说,没事,只是皮肤擦伤。 女孩说,你有爱人吗?给她打个电话吧? 我说,这点小伤不用打了,我不想让她担心。 开车女孩说,呦呵,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好丈夫呢。 我身边的女孩说,给单位打个电话吧,请个假。 我说,不用打电话,我就在人民医院工作。 那个女孩惊讶地说,我也在人民医院工作。我在妇产科,护士。你在哪个科? 我说,我在外科。住院部。医生。 女孩说,怪不得我不认识你。 我说,咱们医院人太多。 从那天起,我和小美开始认识。 那天晚上,我把小美救我的事情告诉了媳妇,我媳妇说,你哪天请她吃顿饭,好好感谢感谢她。 我在家养了几天伤,伤好了,我就上班了。 上班第一天,我找到小美,请她吃饭,她谢绝了。 在平静的日子里,我俩各自过着平静的生活。 我从同事的嘴里,大约了解到,小美22岁,单身。据传说,她单身的原因是,她家很有钱。 在医院,偶尔能碰到小美,我俩也只是微笑打个招呼。 一晃到了秋天,那是九月中旬的一天,一个老板请我去吃烤全羊。我给他做过手术,他是为了感谢我。他让我带上媳妇和孩子,我媳妇因为加班没去成。 那个老板请客的地方是一个湖边,那里风景优美。 我开车到达湖边时,那里已经有七八个人了,湖边燃着一堆篝火,篝火上架着一只全羊。 我走向那群人时,一个女孩对我大叫,麦医生。 那个女孩是小美。 吃饭时,老板特意把小美安排在我身边。 为了助兴,那个老板给我们演奏了萨克斯。 我一时心痒难耐,说实话,我也想在小美面前炫耀一下,也演奏了一曲萨克斯。我演奏的是《草原之夜》。 当时正是夜色四合,四周静谧,湖面如镜,远山朦胧,这样的景色和我的曲子非常吻合。 小美不知不觉跟着我的曲子唱起来。 小美唱的非常好听,其他人不停鼓掌起哄。老板把小美推到了我身边。 小美那天穿的是一件大红色长裙,她一边唱歌,一边跳舞,让我吃惊的是,她跳的是蒙古舞。 那一刻,我怦然心动。在漂亮女孩面前,男人基本上没有抵抗力。 但是,我知道,小美对于我,只能是远处山顶上的星星,因为,我已经结婚了。 第297章 上帝很固执 可是,小美就在我眼前,这么近,这么美,哪个男人会视若无睹? 小美唱完草原之夜,我掩饰不住内心的赞赏,为她鼓掌,夸奖她。她说了声谢谢, 象征性地和我拥抱了一下。大家起哄,让我俩再合作一首歌。 我问小美,你想唱什么歌? 小美说,《在那遥远的地方》。 小美还是又唱又跳,令人惊艳的是,她跳的是新疆舞。 接下来我俩又合作了一首歌,《友谊地久天长》。 小美是用英语唱的。 说实话,我被小美折服了,心里产生一种恨不早相逢的感觉。但是,我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我媳妇虽然没有小美的多才多艺,但是,我媳妇贤惠顾家。在这个男女感情混乱的年头,一个男人能娶到一个贤惠顾家的女人,我知足了。 聚餐结束,我因为喝酒太多,小美开着我的车送我回家。我对小美说,你这么多才多艺,为什么当了护士? 小美咯咯笑着说,我学习太差,考不上大学,就上了护校。 我说,你这么有艺术天赋,为什么不上艺校呢? 小美说,我家里穷,没钱上艺术院校。 我惊奇地说,可是,医院里传说,你家巨有钱。 小美说,我家以前穷,后来拆迁了才有钱。 我惋惜地说,如果你家早有钱就好了,那样,你就可以上艺校了。 小美咯咯笑,说,如果我上了艺校,咱俩就不可能认识了。上帝不让我去艺校,应该就是为了让我认识你。 我说,看来我得感谢上帝。 那次聚餐之后,小美的形象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里,也只能刻在脑海里,我俩不会发生其它任何交集,现实不允许。 现实不允许,但是,上帝很固执。 10月下旬,医院组织去武夷山旅游,分成五个个批次,小美是第二批次,我是第一批次,但是,媳妇得病,我就改成了第二批次。 在武夷山旅游的第二天,我们去爬天游峰。天游峰有两条路可上,一条路在南边,比较好走,一条路在北边,那条路全是石阶,惊险陡峭,犹如天梯。有些医生护士选择南路,剩下的选择北路。 选择北路的人想寻找刺激,但是 北路太刺激了,许多人攀爬没多远,就腿肚子哆嗦退了回去。越往上爬越惊险,有的游客手脚并用战战兢兢往上爬,有的游客坐在石阶上发愁。 我在山里长大,走这个石阶就是小儿科。我走到半路,看见小美坐在石阶上。 我问,爬累啦? 小美愁眉苦脸地说,我不想往上爬了,我害怕。 不能怪小美害怕,这段的石阶太陡了,几乎垂直,两边则是万丈悬崖,看一眼都两腿发软。 我告诉小美,你按照我说的方法爬,第一,不看两边,只看台阶,第二,不向上看,不向下看,只看眼前的台阶。第三,爬十阶歇一下,然后再爬。你在前边爬,我在后边保证你的安全。 小美艰难地爬上山顶,高兴得又蹦又跳,说,没想到我也爬上来了,谢谢。晚上我请你吃饭。 我说,晚上咱们有免费的饭,这年头挣钱不容易,把钱留着买嫁妆吧。 小美说,嫁妆钱我早就攒够了,就等着男人娶我了。 我说,那也省点钱吧。钱到用时方恨少。 小美咯咯笑说,饭店的菜不好吃,我请你去吃街边的小吃。到了一个地方,如果不吃地方的特色小吃,等于没来。 小美的想法虽然古怪,但是,有一定道理。 我们在街边吃小吃时,自然而然地聊起小美的婚姻问题,我问她,你想找什么样的男朋友?小美开玩笑说,我想找你这样的男朋友。 我说,祝你心想事成。 我们俩一起笑了。 武夷山旅游回来,我开始刻意回避小美,我虽然喜欢她,但是,不能再发展下去了,再发展下去,我俩的关系很可能变成危险关系,如果变成危险关系,我对不起媳妇,也会害了小美。 但是接下来,我俩遇到了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情,这个尴尬的事情把我俩的关系又向前推了一步。 第298章 医生的尴尬事 那件尴尬的事情发生在春节,而且就是春节那天,那天我值夜班。春节值班最轻松,因为,没人愿意在那天看病。大约11点,小美急性阑尾炎发作来到医院,需要做手术。 当她一丝不挂地展现在我眼前时,她难为情得不敢看我,我也十分尴尬。 手术很成功,第二天我去看她,她还是有点难为情,我开了几句玩笑,化解了尴尬。小美说,等病好了,我要好好感谢你,请你吃大餐。 我说,一个小手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一个月后,小美请我吃晚饭。吃完饭,我骑电动车送她回家。到了她家楼下,她让我上楼喝杯热茶,暖和暖和再走。我说不打扰了。 小美开玩笑说,只是喝杯热茶,我没有其它想法,你不敢上去,是不是心里有其它想法? 我说,君子坦荡荡,走,上去。 她那个房子是两室一厅,就她自己住。我喝了两杯热茶,然后起身告辞。她起身送我,忽然她哎哟一声倒下去,原来她的脚趾头撞在了茶几腿上。我一下抱住她,就是那一抱,唉。 麦哥低下头。 我安慰麦哥,其实这事不能怨你,在那种情况下,我估计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把握不住。 麦哥说,话是这样说,但是,我还是很愧疚,最让我愧疚的是,她那是第一次。我想对她有所补偿,她说不需要,因为她是自愿的。作为一个男人,如果不能对女人负责,绝对不要突破底线,否则,后果很严重。男人和女人,如果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然后,就会控制不住。我和小美的关系断断续续保持了五年。五年,她从22岁变成了27岁,那是女人最美的年华。 麦哥抬头,仰望天空。 我说,接下来的事情我能猜到了,她逼着你离婚,你不肯,于是,她就诬陷你强奸。 麦哥摇头说,不是,不是传闻的那样。真相是,有人揭发了我和小美的关系,还举报我受贿贪污。我被逮捕之后,媳妇立刻和我离婚了,小美也离开了医院。我真是一个蠢货。毁了我的家,也害了小美。 麦哥以手捶头。 我问他,你还有多长时间出去? 麦哥说,如果一切正常,我还能减九个月的刑,那样的话,两年之后我就出去了。我的生活已经一地鸡毛,出去之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了。 我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我这句安慰是苍白无力的。一个人的生活就象一个瓶子,瓶子一旦打碎,再想恢复成一个瓶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麦哥的遭遇,让我想起了看守所时的魏老师,还有那个记者,他们都是有知识的人,也算是优秀的人,但是,阴差阳错,都进了监狱,我想象不出,他们出狱后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有一次放风时,我遇到了冯贵。冯贵在三班,按照二楼的规定,犯人放风时各班都有自己的指定范围,不允许串班,因此,我以前没和冯贵见过面。见到冯贵,我想起了土鳖孙,也想起齐仁勇,不知道他俩被判了几年刑。 那是我和冯贵的最后一次见面,一星期之后,我们就下监狱了。 很幸运,我被分到了c监狱。 7月的一个中午,我们乘坐一辆大客车来到了c监狱。 大客车停在c监狱的一个广场上,广场北边是一座白色大楼。 真正的监狱到了,这里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呢? 在武警的严密注视下,犯人一个一个走下车。 当我走下车时,我好奇地张望四周,暗自吃惊,这是监狱吗? 第299章 田园风光 我靠,打死我都没想到,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派田园风光,不是我眼花,真是田园风光。 近处是菜地,绿油油的,一大片。菜地被一条道路分成南北两块,道路两边长着两排树,那种树叫梓树,桑梓之地里的梓就是指的梓树,看见这种树,就让人联想到家乡。 越过菜地,向东再远一点,有一片树林。我猜,那是果树林。 越过树林,东边再远一点,是高墙电网岗楼,还有站岗的武警。 越过高墙,是绿色的远山,蔚蓝的天空。 高墙,电网,武警,把我拉回现实,这里是监狱。 一个圆脸狱警喊,四列纵队,按大小排队。报数。 报数完毕,下车人数和上车人数一个不差。(肯定不会差,如果少一个,那就是警笛鸣起,全城抓捕了。) 但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又进行了一遍点名。这让我想起上学时老师点名,老师点名是为了认识学生,狱警点名是为了认识犯人。(狱警为什么要认识犯人?点名里暗藏玄机。) 点名完毕,圆脸狱警对瘦狱警说,你先挑。 瘦狱警打量着所有犯人,嫌弃地说,这批货没一个象样的,跟残兵败将一样,哪个都不象干活的人。 圆脸狱警说,羊群里挑骆驼,凑合着吧。 瘦狱警用手指点着说,你出来。 那个犯人走出队列,是神算子杜耀中。 瘦狱警再次指点,你出来。 又一个犯人走出队列,这个我还认识,是没心没肺庞虎。 瘦狱警又点了几个人,然后,指着我说,矬子里拔将军,你也来吧。 瘦狱警对我们喊,稍息,立正,向右转,拿上行李。齐步走。 我排在队首,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走,不敢迈步。 瘦狱警不耐烦地说,你没听见我喊口令吗?走! 我战战兢兢地问,向,向哪个方向走? 瘦狱警生气地说,我没喊向左向右走,当然是向前走。就你这智商也敢犯罪? 我迈步向前走,瘦狱警喊,一二一,一二一。听口令,走的乱七八糟的,十头猪也比你们走的齐。向左转。 离开广场,我们踏上一条柏油路。柏油路两边是平整的草地,草地里有柳树,杨树,还有几个房子。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瘦狱警呵斥,别四处乱看。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看,让你们看吐了为止。一二一。 前边是一个十字路口,我不知道该走向哪里,于是放慢了脚步。 瘦狱警看出了我的犹豫,大声说,直走。只要我不说左右拐,你就直走。第一次见这么笨的犯人,都给犯人丢脸。 我们继续向前走,柏油路两边变成了花园。这里鸟鸣花香,风景如画。 可惜,这里是监狱。 走过花园,我们来到一座白色楼房前。 楼房的许多窗户里都伸出人脑袋,好奇地看我们。 瘦狱警喊,立定。稍息,立正。报数。 我纳闷,怎么又报数了?后来我才知道,这是监狱的规定,只要犯人移动了地方,必须清点人数,如果人数少了,立刻拉响警报,全狱大搜捕,挖地三尺,务必找到那个人。如果监狱里没有找到,那就迅速演变成全城大搜捕。 报数完毕,当然一个不少,瘦狱警命令我们进入楼房,他在后边跟着。这次我学聪明了,只要他不喊停下,我就往楼上爬。 爬上二楼后,楼道门口有一个铁栅栏门。瘦狱警喊,停。里面一个狱警打开铁栅栏门,瘦狱警命令,进去。向右拐。 右边又是一道铁栅栏门。不用瘦狱警喊,我自动站在了铁栅栏门前,因为铁栅栏门关着。 瘦狱警打开铁栅栏门。 我们进入铁栅栏门里边,沿着楼道向前走。我必须承认,这个楼道真干净,那是真正的一尘不染,比三星级宾馆还干净。 楼道两边是监舍,每个监舍门口都有犯人看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是稀奇动物,但是,在我眼里,他们也是稀奇动物。 瘦狱警喊,看什么看?都回去,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看。 只要瘦狱警不喊停,我就向前走,走到一个监舍门口时,瘦狱警喊,停。 这个监舍很干净宽敞,里面摆着五张双层铁床。 我们站在门口,瘦狱警走进监舍,我做好了喊十遍报告到是的准备。 瘦狱警坐在门口的床上,对我们说,都进来。 他的语气不是那种命令,是普通的说话语气。 我愣住了,无论看守所还是转监队,我们习惯了警察那种命令式的语气。 瘦警察对我们招下手,非常随和地说,都进来。找地方先坐下。 我们各自找地方坐好,瘦狱警说,你们别紧张,你们到这里就是到家了。 瘦狱警环视着我们。 我心里很难受,今后n年的生活都要在这里度过,从这个角度瘦狱警说的没错,但是,这里是监狱,不是家。监狱的生活不是家的生活。 监狱的生活对任何一个犯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考验。 对以后的监狱生活,我忧心忡忡。 第300章 一句名言 忐忑不安的不止我一个人,其他人的脸上也写着忐忑不安四个字。 瘦狱警看出了我们内心的惶恐,他和缓地说,你们不要有什么顾虑,已经来到这里了,就不要想其它事情了。你们只能想一件事,就是多减刑。监规纪律你们都知道,你们别做傻事,别给自己加刑。我姓张,你们叫我张队长就行,你们这个班归我管,有什么事情找我。现在,我分配一下床位。夏光荣。 一个年轻人起来答,到。 张队长说,你在这个铺,你是班长。(在监狱里不是谁都能当班长,但是,在监狱里又是谁都能当班长。当班长意味着多挣工分多减刑,所以,不是谁都能当班长。但是,在强大的制度面前,在监狱纪律的严厉惩处之下 ,犯人已经不敢炸刺了,都会顺从地服从管理,所以,又是谁都能当班长。)他又问,谁50以上? 一个老头站起来答,我53。 张队长说,你在那个下铺。还有谁超过50。 又一个老头站起来答,我50整。 张队长说,你在那个下铺。 张队长接着问,有没有腿脚不利索的?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站起来说,我有风湿性关节炎。 张队长说,你在那个下铺。谁还有病? 大家互相看看,没人回答。 张队长笑问,有没有人梦游? 有几个人笑出声。 一个四十左右岁的人站起来说,我有。 张队长笑了一下说,没想到真有。你睡那个下铺。他又问,你们谁睡觉少还警醒? 庞虎站起来说,报告队长,我。 我差点笑了,这家伙没心没肺,居然睡觉少还警醒,谁信? 张队长说,你睡这个梦游的上铺。发现他梦游了,看着他点。我不让你白看着,每月我给你加两分。 庞虎说,报告队长,我不用加分。 张队长吃一惊,为什么? 庞虎说,我不需要分。 张队长说,多挣分多减刑,你知道吗? 庞虎说,我不想减刑。 张队长打量着庞虎说,你叫庞虎吧? 庞虎立正回答,报告队长,我叫庞虎。 张队长压压手说,坐下,坐下,跟我没那么多规矩,坐着说话就行。你为什么不想减刑? 庞虎说,外面的社会纷纷扰扰,想起来就头疼,我想在监狱里清静清静,散散心。 我和杜耀中与庞虎在转监队同监舍,知道他胡说八道的性情,对他的话只是一笑而过,其他人则是瞠目结舌,也有的笑出声。 张队长笑了一下,说,你的事情以后再说,等我有时间,咱俩慢慢聊。其他人都没病吧?我随便分了。 床位分配完,张队长问,谁对床位分配不满意? 这些屌人刚从看守所转监队过来,早已经被警察训的服服帖帖了,谁敢说不满意? 犯人集体回答,满意。 张队长满意地说,既然都满意,就这样了。 忽然,杜耀中站起来说,张队长,我提个请求行吗? 张队长说,你说。 杜耀中说,我能换个铺位吗? 张队长问,为什么? 杜耀中说,我和李哥熟识,我想挨着李哥睡。 张队长严肃地说,不行。这个理由不成立。我警告你们,在监狱里,不许拉帮结伙欺负人,更不许犯人之间瞎搞(这个瞎搞是特定含义,可以参考第一卷里的49至57章节)。 杜耀中回答是,他急忙坐下。 张队长放缓语气说,现在已经过了吃饭时间,你们自己吃点零食吧,晚上再吃饭。谁还有事?没事我走了。 看着张队长离去的背影,我暗松一口气,看来监狱不象我想象的那样阴森恐怖,狱警也不是青面獠牙,这个张队长说话做事很有人情味。 我分配的是东南角的上铺,靠着窗户,窗户下边是花园。看着姹紫嫣红的花园,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从看守所到转监队,再到这个监狱,终于可以稳定了,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减刑,怎么样才能多减刑呢? 多减刑的方法很多,有些方法我就不介绍了,因为,那些方法只适用于少数犯人,大家都懂。 对于绝大多数犯人来说,多减刑的方法只有一条路,多挣工分。 想挣分就得出工劳动,大画家达.芬奇说过一句名言,劳动一天,可得一天工分,劳动一月,可得一月工分,劳动一年,可得一年工分。 工分是减刑的依据,也是监狱给犯人劳动报酬的依据,工分如此重要,庞虎居然不要,甚至连到嘴的肉都吐出来,难道他脑子有病? 第301章 在劫难逃 第二天,我们就开始了劳动改造生活。谁都没想到,第一天劳动改造,庞虎就和狱警发生了冲突。敢和狱警发生冲突,那就是耗子舔猫嘴,找死。 那天早晨,三个狱警带我们去大田(蔬菜地叫大田。) 我们班是给菜地拔草。那片菜地是卷心菜。7月的太阳,骄阳似火,身上的汗水湿透衣服,脑袋上的汗水顺着下巴颏往下淌。这些犯人进监狱前哪里受过这个罪,有的一边干一边骂。 监督我们干活的狱警是一个年轻狱警,他叫龙飞天,中等个,脸上长着几个青春痘,一副年轻气盛的样子。为什么年轻气盛呢?据说,他父亲是个董事长,有一个大企业,他父亲想让他接班,他却要当警察。家境优越,职业不错,他又年轻,所以,有气盛的资本。 我们在大太阳底下挥汗如雨,龙飞天在树荫下乘凉。 我们拔了一会草,忽然,庞虎走到一棵梓树下,也坐在树荫下乘凉。 龙飞天大叫,你,过来。 庞虎走到龙飞天身边。龙飞天命令,立正。 庞虎立正站好。 龙飞天恼怒地问,你为什么不拔草? 庞虎回答,太热了,我想休息一下。 龙飞天训斥说,你知道你的身份吗?你就是一个罪犯,劳动是你的义务,也是为了改造你的思想,你不劳动,说明你的思想腐朽落后,扣你一天工分。去拔草! 犯人里有句话,分儿分儿,犯人的命根儿,如果是别的犯人,一听说扣分,立刻傻眼。 庞虎不卑不亢地说,你已经扣我一天工分了,我为什么还要拔草?我不拔了。 龙飞天强横地说,你敢对抗改造?我让你去严管队。 庞虎说,随便。 龙飞天恼羞成怒,说,行,你等着。 我们是新来的犯人,谁都不敢说话,只能替庞虎捏把汗。 龙飞天对着步话机喊,张队,张队,到卷心菜来,到卷心菜来。 张队长在黄瓜地,他很快走来了。 龙飞天把经过说一遍,最后说,张队,这是你那个班的,你看怎么办吧? 张队严厉地对庞虎说,你顶撞队长,不服从管理,必须扣你一天工分,第二,向龙队长赔礼道歉。 庞虎对着龙飞天立正鞠躬,真诚地说,对不起龙队,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张队长又劝龙飞天,念他是初犯,饶他这一次。他又训斥庞虎,下不为例,如果再犯,二罪归一,送你进小黑屋。 庞虎立正回答,是。 张队长说,去拔草,好好干。 庞虎回答是,他继续回来拔草。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等下午出工时,庞虎又搞事了。 每次出工,都由一班长在楼道里喊。 一班长在楼道里喊猪场出工,在猪场干活的犯人就下楼排队。 一班长喊大棚出工,在大棚干活的犯人就出工。 以此类推。 那天午后,一班长在楼道喊,大田出工。 在大田干活的犯人陆续下楼,排队,报数,总共39人。 领队徐队长愣一下,说,从报。 犯人再次报数,还是39人。 徐队长问龙飞天,上午是40人,怎么少了一个人? 龙飞天说,问问楼上怎么回事。 徐队长对着步话机喊,陈队,陈队,看看大田谁没下来。 少顷,步话机里响起喊话,徐队,徐队,大田39人正常,大田39人正常。 徐队长看看其他三个狱警,说,也许有人得病了。他又对犯人说,各班班长,看看自己的班里谁没出工? 夏光荣举手说,报告,我们班庞虎没出工。 徐队长问,他有病了? 夏光荣说,没听说他有病。 龙飞天恼羞成怒地说,他这是跟我作对,抗拒改造,这种死硬罪犯,必须好好收拾收拾。 徐队长说,先去干活,他的事回来再说。 第302章 奇特的犯人打架 所有犯人都认为庞虎会被送进严惩队,但是,我们收工回去后,却看见这老小子躺在床上看书。那样子很是悠闲自得。 我和杜耀中问他,庞弟,怎么回事? 庞虎微微一笑说,没大事。 夏光荣提醒说,你有个心理准备吧,龙队长下午特别生气。 突然,一班长走进来,他对夏光荣挑起大拇指,大声说,牛逼,你们这哥们真牛逼。中午楼底下少一人,队长让我看看谁没出工,我满楼道喊,大田谁没出工?这哥们走到门口告诉我,我没出工。我催他赶紧出工,哥们说,我不想减刑,没必要出工。陈队长问他为什么不想减刑,哥们说因为干活太累,不想干活。哥们真牛逼。 一班长又拍拍庞虎的肩膀说,是条汉子。 我担心他问一班长,他会不会被送进严管队? 一班长摆手说,这点破事没资格进严管队。严管队不是谁想进就进的地方。 庞虎已经变成了监区的热点人物,其他班的犯人都跑过来看他,看他头上长几个犄角。 当天晚上放风时,其它监区的犯人向我们监区的犯人打听,不想减刑的犯人是哪个哥们? 估计半个监狱的犯人都知道二监区有个不想减刑的犯人了。 庞虎无意中给二监区的狱警出了一个难题,犯人不想减刑,说明监区管理不到位, 怎么才能让庞虎想减刑呢?狱警们开始想办法。 大约一个星期后,早晨我们正在吃饭,忽然,隔壁班响起叮咣叮咣的打人声,几个声音大喊,打死他,打死他,往死里打。 隔壁班是九班,里面都是老犯人。 犯人打架,这可是解闷的好机会,我们跑出监舍看热闹。 九班的门口已经围了一堆犯人,这些犯人挤在门口,嘻嘻哈哈地起哄架秧子,高喊,打死他,打死这个兔崽子。 在九班里边,几个犯人挥舞拳头正在打一个犯人,他们一边打,一边开心大笑。被打的犯人又高又壮,他不躲闪,也不反抗,喜笑颜开地任由那些人打。 我蒙了,这是怎么回事?被打的人为什么那么高兴? 一班长跑过来,大喊,躲开躲开,让我解解气。 门口的人让出一个缝,一班长钻进九班,对着被打的犯人就踹一脚,一边兴奋地喊,踹死你个王八蛋,看你以后还想不想进监狱。他又给了那个犯人一拳。 被打的犯人一边笑,一边说,我以后再也不进监狱了,再也不进监狱了。 忽然张队长走进楼道,我心里一紧,心说,打人的要背幸。 门口的老犯人看见张队长走过来,自动闪开一条路,如果在平时,这些犯人会猫见老鼠一样躲了,今天,他们不仅不躲,反而更加兴奋地挥动胳膊高喊,打丫挺的,打! 张队长没有制止门口起哄的犯人,他站在九班门口,笑呵呵地说,行了行了,差不多就行了。 打人的犯人说,不行,必须让他长记性。 另一个犯人说,不能这么轻易饶了他,再不打他以后没机会了。 一班长跳着脚地打,一边兴奋地喊,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那个被打的犯人眉开眼笑喊,张队长,您得管管呀,救命。 张队长笑哈哈地说,你白长那么大个子了,你也打他们。 被打的犯人说,不行呀,他们人多。张队长,管管他们吧。 张队长笑哈哈地说,我特码不管,谁让你平常得罪人呢? 张队长转身走了。 我彻底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今天早晨怎么这么反常? 第303章 一个诚实的犯人 上午出工后,我向一个老犯人询问,我才知道,早晨打人,是在举行一种仪式,是送犯人出监狱的仪式。 为什么要打出狱的犯人?打他是为了让他记住,在监狱的日子不好过,出去以后不要再进来了。当然,那种打都是假打,都是喊的凶,打的轻。所以出狱的犯人都是越被打越高兴。而且,他还希望有许多人打他。按照c监狱的习俗,打他的人越多,说明他在监狱的人缘越好。 狱警知道这个习俗,所以,狱警也不会真管这种事。 我问老犯人,有没有犯人会浑水摸鱼,趁机真打出狱的犯人呢? 老犯人回答,没有。 我问,为什么没有?毕竟每个人都会有一两个仇人,如果是仇人下手,那肯定是真打。 老犯人说,因为打出狱犯人的都是朋友,仇人连边都不敢沾,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仇人想借机报仇,挨打的就是那个不长眼的犯人了,他的下场会很惨。 跟我聊天的老犯人姓孙,外号孙大傻。他得到这个外号有两个原因,一,他是大个子,厚嘴唇,长相憨厚。二,因为他的案子。 孙大傻是因为强奸被抓起来的,警察审讯他时,宣讲了政府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孙大傻为了得到从宽处理,主动向警察坦白了自己的一起盗车案,捎带脚还交代了驾驶被盗车辆逃跑时撞人逃逸案。孙大傻本来想从宽,没想到被从严了,判10年。孙大傻不服气,当庭问法官,不是说坦白从宽吗?怎么判我这么重?法官告诉孙大傻,你这个情况没法从宽。 更让孙大傻窝心的是,那个车辆盗窃案和撞人逃逸案已经过去两年了,警察已经列为悬案了,没想到孙大傻自己招了。 孙大傻已经在监狱待了六年,虽说叫大傻,但是,精神还算比较正常。有一个老犯人,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他在监狱里待了17年了。 毫不夸张地说,在监狱待过3年以上,精神还能够正常的很少,绝大多数都会在心里上或者精神上有点不正常。 那个待了17年的老囚犯经常自言自语,神神叨叨的,并且他两眼呆滞。 老囚犯叫范得来,他因为盗窃被判死缓,犯人们为了表示尊敬,尊称他为范老,以他在c监狱的时间,称他范老,也算是名副其实。 那天早晨在田里干活时,范老看着那个被打的犯人往监狱外面走,他站在萝卜地里,两眼迷茫,嘟嘟囔囔说,这里面待着多好,非要出去,出去干什么呢?这里面多好,为什么要出去? 我看着他,心里发毛。 范老扭头看我,说,还是这里边好吧?你多大?有媳妇了吗?你离婚了吗? 我小心翼翼地说,离了。 范老说,离了好,不离她也跟别的男人睡,离了好,离了不用戴绿帽子。 范老的话看似胡言乱语,实际上却有点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孙大傻在我旁边,他拉我一下,说,跟我尿尿去。 我说,我没有。 孙大傻使劲拉我,给我使了一个眼色,爬在我耳边说,你傻呀?趁机歇会。另外,你离这个疯子远点。走,跟我去尿尿。 范老精神不正常,确实应该离他远点,我便跟在了孙大傻身后。 这块是萝卜地,四周无遮无挡,我问孙大傻,咱们去哪里撒尿? 孙大傻一指西红柿地,说,你跟着我走就行。 我跟着孙大傻走没几步,看管我们的陈队长问,你俩去干什么? 孙大傻回答,我俩去撒尿。 陈队长说,不行,你不能带李海峰去,老范,你带李海峰去撒尿。夏光荣,你带大傻去。 我不明白陈队长怎么么这么安排,但是,队长发话了,我只能听从。 范老带着我走进西红柿地,范老说,尿吧。 我装作撒尿,范老摘下一个红透的西红柿,用衣袖擦擦,大口吃起来。 我撒完尿,范老对我说,别着急回去,吃俩西红柿。 我说,偷吃西红柿,会被警察抓住。 范老说,什么偷?这是吃,警察不管。 范老摘下一个红透的西红柿递给我。我看看四周,发现警察看不见我俩,于是,我也吃起来。 范老说,好吃吧?比商店里的好吃。 我答,是。 范老说,你知道警察为什么不让大傻带你来撒尿吗? 我说,不知道。 范老说,以后,你离他远点。 我问,问什么? 第304章 比减刑还重要的事情 范老神秘地问我,你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吗? 我说,听说是强奸。 范老问,你知道他强奸的是什么人吗? 我说,不知道,但是,肯定是女的。 范老说,他强奸的是朋友的媳妇。兔子不吃窝边草,朋友妻,不可欺,他连朋友媳妇都强奸,你想想,这种人能交往吗? 我说,那是得离他远点。 范老更加神秘地说,以后他要是给你好吃的,你别要。 我说,这事你放心吧,孩子都知道不能要别人的东西,我更不能要了。 范老说,你不仅不能要他的东西,平常也别跟他聊天。 我说,都在一个监区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如果聊天都拒绝,这不太好吧? 范老说,你最好防着他,这个大傻有精神病,他不仅强奸女人,还特码的喜欢搞男人。 我头皮发麻 ,问,他进来之前就喜欢搞男人吗? 范老说,进来之前他也正常,进来两年之后,他开始的。 范老的话,让我对其他老犯人都开始警觉,后来我发现,这种现象确实有,但是,只是个别现象。 在范老和大傻身上,我发现,在监狱里多挣分多减刑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保证自己的精神健康。如果多减刑早出去了,身体也健康,但是,精神有问题了,那会给家人添许多麻烦。 自从听说了大傻的事情以后,我刻意回避他,但是,有些事情躲不掉。 我记得那是我们到监狱后的第二个星期五,收工回来后,大傻走进我们班,他搂着我的肩膀说,丰,过来弄两口。 大傻是五班的,住我们对面。 大傻说的弄两口不是喝酒,是喝饮料,雪碧,可乐,芬达什么的。 大傻邀请我去弄两口,全班的人全都瞅我。 我很尴尬,同时,他搂得太紧,搞得我也浑身不自在。 在班里,我,杜耀中,庞虎,我们三个是一个饭搭子团。 杜耀中和庞虎看出了我的尴尬,不容我说话,庞虎推我,笑哈哈地说,孙哥请你,你就去吧,他那有好吃的,别在这吃寡汤淡水的饭了。 杜耀中也是咧嘴一笑,说,李哥,去吧,你去孙哥那吃饭,我俩就能多吃点。 孙大傻不由分说,搂住我肩膀,连抱带推,把我带到了五班。 这里我要介绍一下监狱的伙食,在c监狱,早晨是馒头大米粥,(看守所早晨是窝头大米粥,有时是玉米糊糊。)中午是馒头或者米饭,熬白菜或者熬土豆或者熬萝卜,或者其它黑暗料理。(看守所中午是窝头,白菜汤,萝卜汤。)晚犯,是中午的再现,不再赘述。 以上饮食指的是平时,节假日除外,在c监狱,节假日的饮食是相当不错的,这个话题咱们以后再讲。 c监狱的饮食相对于看守所来说,确实有很大提高,但是,在监狱是要干活的,两个馒头一份熬白菜提供的卡路里根本补充不了白天的消耗,尤其对于大田里干活的犯人,如果没有其它补充,总有饿肚子的感觉。老犯人有采买,可以补充伙食的缺口,我们新犯人可就惨了,没有采买,只能吃监狱分配的伙食。 所幸,我们在大田干活,可以吃些黄瓜茄子西红柿充饥果腹。 那天,孙大傻请我喝的可乐,吃的也很丰盛,火腿肠,花生米,五香豆,锅巴,橄榄菜。 我在外边没吃过橄榄菜,把橄榄菜拌在米饭里我才知道,那是一道美味。(我出狱后再吃橄榄菜时,感觉味道也就一般般,还没有醋溜白菜好吃。) 孙大傻看我那么喜欢吃橄榄菜,临走时死活送给我一瓶,手里拿着橄榄菜,想起范老说的话,我心情忐忑,心里不是滋味。 我拿着橄榄菜回到班里,庞虎尝了一口,连连夸好。杜耀中咧嘴笑着说,李哥,虎弟,你俩等着,明天早晨,咱们改善伙食,不止有橄榄菜,还能有可乐,雪碧,火腿肠。 第305章 好戏开始了 我和庞虎吃一惊,庞虎摸下杜耀中的额头,开玩笑地问,杜哥,你发烧了吧? 杜耀中咧嘴一笑,胸有成竹地说,你就瞧着吧。 庞虎哈哈大笑说,你准备去偷吗?这里是监狱,你如果敢偷,都不用走法院,直接加刑。 杜耀中咧嘴笑,说,这点小事还用偷?你俩瞧好吧。 按照c监狱的规定,星期五晚饭后是自由活动。星期一到星期四可不是,星期一到星期四,晚饭后看电视,看完电视回来睡觉,补充体力,为第二天的劳动攒精神。 现在知道犯人们为什么喜欢星期五了吧? 自由活动就是娱乐时间,打牌,下棋,看电视,看书。 杜耀中跟我和庞虎吹完牛,溜溜达达走出了监舍。 庞虎笑哈哈地对我说,这家伙是不真去偷东西了?咱俩跟着他,别让他犯错误。 我和庞虎跟着杜耀中走进六班。 六班很热闹,两个人下棋,一拨人打扑克,还有几个围观的。 杜耀中走到打扑克的边上。 玩扑克的是三个犯人,他们玩的是斗地主。 这三个犯人可不得了,这三个人在我们那个监区是扛把子的。关于这三个大神的丰功伟绩,咱们稍后会讲到,现在,咱们只讲杜耀中的故事。 这三个大神玩牌不是瞎玩,他们玩的带响,就是赌钱。 按照监狱规定,犯人手里没有一分现金,但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三个大神记分,一分一块钱。那么,这些分怎么变现呢? 变现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变成实物。 监狱规定,每个犯人每个月有200块钱的采买额度,超过200块钱,监狱禁止。也就是说,在监狱里,你有再多的钱也没用,因为你买不到东西。 但是,在中国,但是两个字非常厉害,只要一说但是,那就有特殊情况发生了,但是,病犯除外,在c监狱,病犯有500采买额度。 真是巧的很,那三个大神都是病犯。 更为巧合的是,在那个监区还有四个病犯,最为巧合的是,那四个病犯都是穷犯人,他们没钱消费那五百额度,但是,奇怪的是,他们每个月也买五百块钱的食品。但是,那些食品不是那四个人的,是那三位大神的。 三位大神还有其它神秘渠道的食品来源,以后再介绍。 那三位大神打牌记分,月底采买时,输的人根据输的分数,给赢的人购买相应额度的食品。 那三位大神有一个姓常,该哥们虎背熊腰,是抢劫的出身,在监区里官称常三哥。 杜耀中站在常三哥身边。 我们这些围观的谁都不敢出声,连哼一声都不敢,有时咳嗽一声都得出去,只怕惊扰三位大神的出牌思路。 常哥打了几把牌,忽然要撒尿,他告诉一个围观的犯人,你帮我抓牌,我马上就回来。 那个犯人摇头说,三哥你饶了我吧,我手臭, 常三哥告诉另一个犯人,你给我抓。 那个犯人向后退,说,我比他手还臭。 常三哥告诉杜耀中,你替我抓。 杜耀中说,行。 常三哥问,你会玩吗? 杜耀中咧嘴笑笑,说,会一点。 常三哥叮嘱杜耀中,不许给我瞎叫牌,不许给我瞎出牌,等我回来。 常三哥说是去小便,但是,牌抓完了还不回来,而这把牌偏偏又是该他起叫。 现在,介绍第二个大神,他姓海,监区官称海叔。他胖乎乎的,一脸善良,五十多岁。海叔出身诈骗,刑期18年。 海叔对杜耀中说,不等他了,你替他玩。 杜耀中说,我怕玩输了。 海叔说,没事,你玩你的,有我俩给你顶着,他不敢怎么着你。 我瞧瞧两位大神,心里说,好戏开始了。 第306章 小赌养家糊口 杜耀中这把牌不太好,他放弃了叫牌,喊了一声过。 海叔叫了牌。 第三家喊过。 现在,咱们认识第三位大神,他姓莫,在监区官称莫爷。这哥们比较瘦,长脸,皮肤白净,文质彬彬。猜猜他犯的什么罪?他曾经的身份是某县某局的局长,被判无期,他犯的是什么罪?这是一道作业题,读者自己猜吧。 莫爷在杜耀中上家,海叔在杜耀中的下家。 好了,海叔已经扣完牌,开始出牌。 咱们简短截说吧,牌打到一半,常三哥回来了。 常三哥看见杜耀中已经出牌了,脸上很是不悦。 海叔对常三哥说,三哥,你别埋怨这个小弟,是我让他玩的。 常三哥脸上堆笑说,既然是海叔让玩的,那就玩吧。 常三哥坐在杜耀中身边,看着杜耀中打牌。 杜耀中盯着海底的牌,不停地计算,等海叔还剩五张牌时,杜耀中喊了一句停。然后,杜耀中开始了他的表演。 结局当然是杜耀中和莫爷赢。 所有的人都很吃惊,常三哥直夸杜耀中打牌好,杜耀中谦虚地说,侥幸,碰巧了。 海叔是诈骗界的老江湖,莫爷是官场的老油条,他俩当然不相信杜耀中是碰巧赢的,俩人一致要求杜耀中再玩一把。 杜耀中谦虚地说,不能玩了,再玩会给三哥输钱了。 常三哥虽是抢劫出身,但是一点也不傻,他也看出来杜耀中有两把刷子,他一拍大腿,对杜耀中仗义地说,兄弟,你尽管玩,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第二把杜耀中当了地主,结局当然还是他赢。 海叔,莫爷,常三哥,开始和杜耀中复盘,问他,为什么那把牌那么出?为什么那把牌没有那么出? 杜耀中只用一句话回答,我那就是瞎出的。 后来,我问杜耀中,为什么不跟他们解释一下你那样出牌的理由? 杜耀中咧嘴一笑说,如果他们学会了,以后我就不能赢钱了。 那天打牌结束时,杜耀中赢了一百多块,常三哥说到做到,坚持把钱给杜耀中。海叔莫爷更不能跌份儿,答应给杜耀中定采买。 杜耀中说,现在没吃的,能不能今天兑现,如果今天兑现,可以五折兑现。 三位大神当即兑现。 不用说,杜耀中又是一战成名,名震二监区。 俗话说得好,大赌发家致富,小赌养家糊口,杜耀中靠着一手牌技,日后过上了有吃有喝的小康日子,我和庞虎也跟着沾光。 在我眼里,莫爷是天花板般的存在,因为我从来没有接触到那么大的官员。 莫爷是猪场的统计。按照莫爷在外边的官职,这个小小的统计真是委屈他了,但是,在二监区,猪场的统计是所有犯人都向往的职位。 我在大田干活,那是最低等的活,按说,我跟莫爷不会有交集,但是,因为一件偶然的事情,我居然和莫爷成了朋友。 那是一个星期六,晚上放风。 我们放风的地方就是楼底下的花园。c监狱和转监队的放风是一样的,在花园里划定一个区域,犯人在这个区域里可以自由活动。但是,在花园玩牌不能赌博,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会来花园。 那天,刚放风没一会,忽然接到紧急通知,有一个电视台来采访,所有的犯人必须好好表现。 莫爷坐在一棵丁香树下吹笛子,他吹的是《乡间小路》,我不喜欢玩牌,下棋又太次,便站在莫爷身边听他吹笛子。 那时太阳已经落山,凉风习习,花香阵阵。 范老低着头,在花园里的草地上,不停地徘徊游走,嘴里嘟嘟囔囔。 忽然柏油路上走来一群人。有的穿着警服,有的穿着便装。 那群人一路指指点点,来到了放风区,一个漂亮女人手持话筒走向我和莫爷。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莫爷却是风平浪静,自顾吹笛子。 也是巧了,正在这时,范老游走到了我俩眼前。俗话说得好,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的。 漂亮女人叫范老,这位大叔,打扰你一下。 范老立刻停住脚步。 旁边一个狱警提醒漂亮女人说,应该叫服刑人员。 漂亮女人把话筒递到范老嘴前,说,这位服刑人员,你好,你在这里服刑几年了? 范老立正回答,我,我。范老突然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第307章 说话的差距有多大? 漂亮的女记者大惊失色,摄像师呆立原地。 我大叫一声,快送医院。 我冲到范老跟前,蹲下身子说,莫哥帮忙。莫爷抱起范老放在我身上,紧紧扶住。我不顾一切跑向医院。张队长和陈队长跑在我前边带路,一边用步话机联系医院,电视台记者和摄像师紧紧跟在我身边。 从花园到医院有150米远。 到医院门口,几个医生和护士站在急救推车边已经等待我们。 我把范老放在急救推车上,一下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莫爷站在我身边喘气。 好大一会我才缓过劲,张队长要带着我和莫爷回监区,忽然,女记者和摄影师走出来,他俩后面跟着一堆人。 女记者走到我跟前说,刚才那个服刑人员是脑出血,幸亏你及时送到医院,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你挽救了他的生命,也使监狱避免了一次服刑人员死亡事件,请问,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我说,我谢谢莫哥的帮助,如果莫哥没有及时把范哥放到我背上,我就不能及时把他送到医院。 张队长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他为什么笑? 女记者扭头采访莫爷,你挽救了一名服刑人员的生命,你有什么感想? 莫爷说,我首先感谢监狱领导对我们服刑人员的思想改造,让我们改掉了自私自利的资产阶级的腐朽落后思想,树立了正确的社会主义人生观价值观。其次,我感谢二监区领导和广大干警,二监区领导和广大干警平时对我们进行了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他们的以身作则,起到了言传身教的作用,也使我们服刑人员养成了帮助他人的良好习惯。第三,我要感谢两个和我一起的服刑人员,一个叫海明(海叔),一个叫常玉青(常三哥),在我劳动的过程中,他俩经常纠正我的错误思想,帮助我树立正确的世界观。我们服刑人员之间能够互相帮助,这是监狱对服刑人员进行劳动改造的成果,最后,我祝病犯早日康复。 女记者带头鼓掌,然后,她又采访监狱长,李监狱长,我首先向监狱领导和监狱广大干警表达敬意,正是有了你们的正确领导,有了广大干警的努力,才改造出这样合格的服刑人员,这两个服刑人员挽救了一条生命,监狱会给他们奖励吗? 监狱长高兴地说,会,肯定会给他们奖励。 女记者问,会给他俩什么样的奖励? 监狱长说,我们会依据规定,给他俩相应的奖励,我们会在规定之内,给他俩顶格的奖励。 说实话,我希望得到奖励,但是,我没想到,这个奖励会给我惹来一个大麻烦。 在讲那个大麻烦之前,我要讲一个故事。 我接受采访时,张队长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我好奇他为什么要笑。 采访结束后,张队长带着我和莫爷回监区,张队长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说,你太实在了,你应该学学老莫,你看老莫,说的多好。 我说,是,我得向莫哥好好学习。张队长,监狱会给我俩什么奖励? 张队长说,加分是肯定的,也有可能会给你俩减刑。减刑是我说的,我说的不算数,这个得由监狱长定。 犯人们私下猜测,我和莫爷极有可能得到减刑3个月的奖励。 减刑3个月!我刚到监狱,就能减刑3个月,乖乖,想想都能笑醒了。 我的奖励还没来,我的麻烦来了。 第308章 悲惨的老囚犯 在讲我那个麻烦之前,我有必要讲一下监狱遇到的一个麻烦。 有人会问,监狱是专政机关,也会遇到麻烦? 对,监狱也会遇到麻烦。 监狱遇到的麻烦来自范老。 范老被抢救过来后,命是保住了,但是,偏瘫了,右半个身子不能动。最主要的是,他还需要长期疗养才能下床行动。鉴于范老的身体状况,监狱通知家属,办理保外就医。 监狱就此惹上了麻烦,因为,范老的家属不愿意办理保外就医。 先说范老的父母。父亡,母病卧在床。父亲不可能接范老去阎王殿保外就医,老母亲下不了床,更不可能开车来接他。 再说范老的老婆,早已和范老离婚,没有接范老的义务了,再说,即使他老婆顾念夫妻情分,想接他保外就医,现实已经不允许了,因为她已经再次结婚且生儿育女了。如果把范老接回去,她现在的老公去哪里? 所幸,范老还有一个女儿,女儿23岁,已经嫁人结婚。范老进监狱时,女儿才6岁,自范老进监狱后,父女从未见面,范老不知道女儿长什么样了,女儿也忘记了亲爹是什么模样。女儿的丈夫坚决不同意把老丈人接出去,如果把范老接出去,立刻离婚。 范老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姐姐给监狱的回答是,就让他死在监狱里吧,免得出来再丢人现眼。 弟弟给监狱的回答是,我家里没有他住的地方,如果监狱给他买一套房子,解决住房的问题,还能给他解决出来之后的生活费用,就接他保外就医。 监狱自然不能答应弟弟的条件,如果监狱给每个保外就医的人都买一套房子,监狱外的人得跑步往监狱里钻。 监狱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联系范老的妹妹。妹妹回答的更干脆,我没有这个哥哥。 监狱再次打电话联系,妹妹下了最后通牒,别打了,再打就报警。 范老的遭遇,震动监区,让每个服刑人员都忐忑不安,每个人都担心,自己会不会变成第二个范老。 范老却对保外就医欣喜若狂,他不停地问狱警,我那个保外就医办的怎么样了? 狱警不敢告诉范老实情,担心告诉范老实情后,范老一个急火攻心,嗝屁完蛋了,那样,麻烦就更大了。别看范老活着时没人管,如果死在监狱,他的亲属会立刻跳出来,要求监狱赔偿。 狱警每次都搪塞范老说,正在办理,别着急。 范老恨不得第二天就出监狱,监狱也恨不得范老第二天赶紧出监狱。 范老和监狱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都在努力。 范老什么时候能保外就医,监狱怎么解决这个麻烦,咱们以后会讲到,现在,我该讲讲我遇到的麻烦了。 那天是星期三,吃过早饭,一班长站在楼道里喊,大田出工。 我往监舍外边走,忽然一班长跑到门口,拦住我说,海峰,你今天随猪场走。 我随口问,为什么? 一班长捶我一拳,笑哈哈地说,少问为什么,让你怎着就怎着。 一班长的言语举止比平日亲热许多,我猜测不出其中的缘由,但是,我可以肯定,应该有好事要发生在我身上。 难道要把我调入猪场干活? 能去猪场干活,是二监区大田干活人的理想。 但是,我不愿意去。因为,在猪场的犯人分为两种,一种是真干活的。一种是假干活的。 假干活的是莫爷那样的,真干活的,不是莫爷那样的。 真干活的,干的活又脏又累又臭。 假干活的,后面我会讲到。 如果我去猪场,我肯定是真干活的,因为我没有莫爷那样的实力。 但是,在猪场干活能多减刑。 不一会,一班长喊,猪场出工。李海峰跟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吧。 我惴惴不安地跟着猪场犯人一起出工了。 第309章 奇怪的拔草 监狱的猪场和社会上的猪场不一样,社会上的猪场都是几百几千的养,监狱里的猪场只有五六十头猪。 社会上的猪场是为了卖猪挣钱,监狱里的猪场是通过养猪改造罪犯的思想。 猪场有两排房,第一排房子是人住的,第二排房子是猪住的。 第一排房子前边是大院,院子里有蔬菜地,花坛,葡萄架。知道的这里是猪场,不知道的,会以为这里是农家小院。 我们来到猪场,带队的狱警整队报数完毕,说,干活去吧。 其他犯人纷纷离开,我傻了,因为我不知道干什么活。 我举起手说,报告队长,我干什么活? 这个队长姓赫,个子不高,偏瘦,黑皮肤,快50了。据说,赫队长年轻时准备提升为分监区长,因为骂了囚犯一句日你娘,从此以后一直是普通干警了。 赫队长上下瞧瞧我,呲眯一笑,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你干什么活,去问你们班长。 莫爷说,不用问班长了,你今天跟着我干活。 赫队长说,那你就跟着他走。去吧。 我跟在莫爷身后,边走边问,莫爷,我干什么活? 莫爷说,走这一道太累了,先歇会。 我和莫爷走到一间房子前,房子的门上有个牌子,上书八个红字,物资重地,不得擅入。 这个屋子是莫爷的办公室,也是他的专属地,除去莫爷和警察,其他犯人还真不敢进入。我以前对这个屋子充满好奇,想知道里面放着什么重要物资。 我跟着莫爷走进房子里,屋子里有一个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双人沙发,还摆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在我眼里,这些东西没一样是重要的。 莫爷坐在椅子上,我站着不敢动。 莫爷对我一笑,指着沙发说,去坐着。 我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 莫爷问我,你判了几年? 我说,三年。 莫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你今天的活是拔草,院子里的蔬菜地该拔草了。 我站起来说,我现在就去干。 莫爷压手,示意我坐下,说,不着急干活,先歇歇。喝茶不? 我说,我不渴。谢谢莫爷。 莫爷开始跟我聊天,他聊的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东一榔头,西一杠子。我听得云山雾罩,他越聊,我心里越疑惑,今天的事情这么反常,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聊了很久,莫爷才说,走,咱俩去拔草。 我知道,今天来猪场干活,绝非拔草这么简单。 在猪场的菜园子里拔草,与大田里的拔草,不是一个概念。 大田里拔草那是真拔草,因为,大田里面真有草。猪场的菜园子里拔草那是假拔草,因为,猪场的菜园子里面没有草。 我一直想知道拔草背后隐藏的奥秘,也许拔完草之后,莫爷会揭开那个奥秘。 我俩装模作样地拔了一会草,莫爷说,累了,歇会。 于是,我跟着莫爷回到物资重地继续喝水聊天。 莫爷只是跟我聊天。 上午就这么愉快轻松的结束了。 下午仍然过得那么轻松愉快。 那是我进入监狱后,过得最轻松愉快的一天,那天的经历让我明白,原来监狱里当牛做马叫改造,轻轻松松也叫劳动改造。但是,我心里明白,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犯人,这样的好事不会平白无故落在我头上。 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当好事落在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身上时,很可能是铁饼。 我想起男妖宋峰讲过的故事,他因为贪图享乐,在监狱里变成了女人。 想起宋峰的经历,我不寒而栗。莫爷在监狱待了那么长时间,不会已经变态了吧? 我又想起范老让我远离孙大傻的话。 看来监狱就是监狱。 但是,老子不是宋峰,老子不会为了一点享乐就变性。 第二天,一班长继续让我去猪场干活。 那天,我对莫爷提高了警惕,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中午,让我更加不寒而栗的事情发生了。 第310章 难以置信的一顿饭 那天中午收工后,赫队长让张队长把猪场的人带回去,留下我和莫爷在猪场吃饭。 为什么单独留下我和莫爷在猪场吃饭? 赫队长给出的理由是,一头母猪要生崽子,必须留下两个人看着。 这个理由太牵强。莫爷是一个连猪舍都不进的人,他能看守母猪下崽?还有,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养猪,却让我看守母猪下崽,这有点离谱。 我想起宋峰在监狱的遭遇,心里甚是惶恐,但是,我跟宋峰不同,宋峰是自愿的,老子我不愿意,莫爷还强迫不成?何况还有赫队长在,我更没必要害怕了。 犯人们走后,猪场里只剩赫队长,我,莫爷,赫队长让我和莫爷去大田里薅几根大葱,摘几根黄瓜。 我和莫爷先薅大葱,后摘黄瓜。摘黄瓜时,莫爷说,待会回去吃饭,赫队长跟咱俩一起吃饭,吃饭时,你少说话。 我说,你放心,我一句话都不说。 我和莫爷提着大葱黄瓜回到猪场,莫爷在宰猪房里把黄瓜切成段,把大葱切成丝,装在两个碗里,然后,我俩回到那间屋子。 走进屋子,我惊呆了。 屋子里坐着赫队长,他正在等着我们回来。 但是,让我惊呆的不是赫队长,是桌子上的饭菜。 桌子上有两瓶可乐,几个一次性饭盒。两个饭盒里放着烤鸭片,两个饭盒里放着荷叶饼,两个饭盒里放着椒盐鸭架,一个饭盒里放着甜面酱。 这,这是中午饭? 赫队长微笑着对我俩说,吃饭。 我什么也不敢说,我也不想说什么,有说话的时间多吃几口吧,这样的饭可不是随便能吃到。 赫队长吃了几口,出去抽烟了。 莫爷开始跟我聊天,他问我,你上班时一个月挣多少钱? 我说,五千多点。 莫爷再问,你知道监狱给咱俩什么奖励吗? 我说,不知道。 莫爷说,减刑3个月。 我差点手舞足蹈,兴奋难耐地说,太好了,太好了。 莫爷看着窗外,说,如果一个月两万,三个月就是六万。 我问,你什么意思? 莫爷说,你还有两年多就出去了吧? 我说,对,还有两年三个月。 莫爷说,两年三个月一晃就过去。 我说,是。 莫爷说,其实,这三个月对你来说,并不太重要。 我说,能早出去三个月是三个月,我可不想在监狱里多待三个月。 莫爷说,你早出去三个月能挣多少钱?一个月五千,三个月才一万五。而且还是按你以前的工资标准算。实际上,出去后你未必能找到那么好的工作,况且,你能否找到工作还是一个未知数。 莫爷的话让我一下变成了泄气的皮球。 莫爷说,现在有一个挣钱的机会,如果你让出这次奖励名额,一个月能得到两万的补偿,三个月就是六万。这六万足够你两年多的开销,有了这六万,你就不用麻烦家里了。 莫爷的话有点打动我,但是,那毕竟是三个月的刑期,我犹豫了。 莫爷接着说,如果你答应让出这次奖励名额,以后,你就干昨天那样的活,不累,还自由。 我问,这样行吗?如果露馅了怎么办? 莫爷说,只要你答应让出名额,并且不跟任何人说出这件事,其它的事不用你管。 我说,如果我让出了名额,监区里的人肯定知道,万一他们说出去怎么办? 莫爷说,那不是你考虑的事情。 我说,你能告诉我,我让出的名额给谁吗? 莫爷说,给一班长。 我试探着问,我可不可以不让出名额? 第311章 一头驴的故事 莫爷笑笑说,当然可以,那是你的权力。可是,我要叮嘱你一句,这件事即使你不同意,也不许跟任何人说。 我说,莫爷放心,我肯定不跟任何人说。 莫爷意味深长地说,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 我说,我也想早点出去,所以,我也想多减刑。 莫爷说,理解。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明天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我说,那,我就好好考虑考虑。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杜耀中庞虎发觉了我的异常,问我怎么回事,我告诉他俩,可能伤风了,有点头疼,所以精神不太好。 确实够让我头疼的。 第二天,我继续在猪场干活,莫爷绝口不提奖励的事情。 那天中午,我和莫爷还是在猪场吃的饭,吃的是一只烧鸡。 莫爷问我,你家是农村的还是城里的? 我说,我家是农村的。 莫爷说,我家也是农村的。我们村曾经发生过一件怪事。有一家有一头驴,有一天,那头驴忽然不干活了,那家人为了让驴干活,就给驴好吃的,还让驴多歇着养身体,但是,那头驴还是不干活。于是,那家人开始饿着那头驴,渴着那头驴,时不时还要打那头驴。没几天,那头驴就开始干活了。你见过那样的驴吗? 我说,我没见过。 真正的高手过招没有刀光剑影,都是谈笑风生,但是,谈笑风生里处处是刀光剑影。 午休时,我没有睡觉,因为我睡不着。 下午,我告诉莫爷,我愿意让出奖励名额,但是,有个前提条件,我必须看见六万块钱到账。 莫爷说,谢谢你给我面子。记住,从明天起,你有慢性胃炎,身体不好。 我说,谢谢莫爷。 过了没几天,管采买的队长告诉我,你的账上进了六万块钱,可以用来采买。另外,你的采买额度是500。 我用3个月的自由交换了一笔金钱,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我的麻烦就此告一段落,接下来,我得讲讲监狱那个麻烦是怎么解决的。 范老的家人不接他出狱,监狱又不想范老死在监狱,怎么办? 监狱到底是监狱,真有办法,监狱找到范老女儿的工作单位,又通过街道调解员,终于让范老的女儿答应了。但是,街道也答应了范老女儿的一个条件,范老出狱后,给范老办低保。 范老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有的犯人羡慕范老,出去就有低保,不用受苦受累地干活了,进一趟监狱也值了。 有的认为,用失去健康换一个低保,不值得。 我支持第二个观点,用健康换低保不值。 也许有人会问,如果用健康换低保不值,那么,用自由换金钱就值吗? 我只能回答,在我眼里值。 我非常感激范老,如果没有他那天突然得病,我就得不到那么多好处。 我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了范老的痛苦之上,每每想到这一点,总是感觉对不起良心。 有一天,莫爷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狼群里有一头狼,那天吃一只羊时,看见那只羊死的太痛苦,那头狼开始自责,它认为,为了自己活着,就剥夺羊的生命,自己太不道德了。于是,那头狼为了道德,开始拒绝吃羊,最后,那头狼饿死了。 我喜欢听莫爷讲故事。 这天,莫爷问我,你想多挣分吗? 我说,想。你有什么办法? 莫爷说,你眼前有一个现成的机会。 我问,什么机会? 第312章 狮子抓猎物 莫爷问,你跟庞虎关系怎么样? 我说,我,耀中,庞虎,在转监队时一个班,到这后我们仨还是一个班,并且还在一起吃饭。 莫爷说,庞虎不出工挣分的事情,不仅在整个监狱闻名了,外边也有人知道了,据说,一个记者问过监狱长,让监狱长很丢脸。前两天监狱长问监区长怎么回事,让监区长迅速处理这件事,今天早晨,队长开会时,监区长发话,哪个犯人能让庞虎出工,给他加五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说,我明白。 莫爷问,你明白什么? 我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劝他出工,然后给我加分。 莫爷说,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不能劝。 我问,为什么? 莫爷问,你认为杜耀中能不能劝动他? 我说,能。 莫爷问,除去你和杜耀中,还谁能劝动他? 我说,别人没戏。那家伙看上去天天嘻嘻哈哈,其实脸硬的很。 莫爷笑笑说,能看出来,那家伙刚来第一天,就敢硬刚龙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既然别人劝不动,那你告诉杜耀中,先不要劝庞虎出工。 我说,如果我不让耀中劝庞虎出工,我担心耀中会怀疑我想加分,这不太好。 莫爷说,如果你和杜耀中的友谊,都经不住这点加分的考验,你俩的朋友关系也很扯淡。 我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和耀中劝庞虎出工呢? 莫爷说,时机未到。时机到了,你和杜耀中再去劝。 我猜不出莫爷说的时机是什么时机,反正他是一个监狱老油条了,听他吩咐就是了。 我可以等待时机,但是,怎么劝阻杜耀中是个难题,毕竟,在利益面前,亲兄弟都会反目成仇,何况杜耀中还是一个犯人,加分对于犯人比钱还重要。 那天晚上放风时,杜耀中果然和我商量说,李哥,你不去劝劝庞虎吗? 我说,我不劝。 杜耀中说,我打算劝劝庞虎,让他出工。 我说,你也别劝。 杜耀中问,为什么? 我说,时机不到。时机到了你再去劝。兄弟你放心,这个加分机会是你的,我不会劝庞虎。 杜耀中咧嘴笑,说,李哥,我不是怕你跟我抢,我是不想让别人把这个机会抢走。 我说,你放心,庞虎不傻,他肯定把这个机会留给咱俩。 杜耀中说,好,我听你的。 杜耀中没有怀疑我有私心,在自私自利的监狱里,难能可贵。 大约过了十天,上午,莫爷告诉我,你可以去劝庞虎了。 我问,为什么? 莫爷说,今天早晨,队长们开会,谁能劝庞虎出工,加十分。 我说,我想再等等。 莫爷问,你等什么? 我说,我想等到加十五分时再去劝。 莫爷笑了,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见好就收吧。如果加分再多一点,就轮不到你了。你想想,如果海叔出面,杜耀中会不给他面儿吗?如果常三哥出面呢?再或者是一班长出面,杜耀中敢不出工吗?这就象狮子抓猎物,如果是一只老鼠,狮子不会和猫抢,如果老鼠变成了兔子,甚至变成了一头猪,狮子就要出手了。 莫爷一句话点醒了我。 当天晚上,我和杜耀中一起劝庞虎,庞虎为了给我和杜耀中加分,答应出工。 我和杜耀中每人加了五分,我俩非常高兴,那天夜里,我睡觉睡的特别香,还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了杜思雨,也梦见了杜思雨的闺蜜,我梦见杜思雨在一个荒野里奔走哭泣,我叫她,她不答应,我追她,一不小心,掉进一个洞里,那个洞深不见底,我飘飘悠悠一直往下掉,心里恐慌万分,忽然,我醒了。 我睁开眼,看着雪白的房顶,万分惆怅。忽然,一股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似乎是有人在叠被子。 这大半夜的,哪个犯人会起来叠被子? 我扭头观看。 第313章 两张照片 我靠,我的魂差点吓飞了。 监舍里还真有人在叠被子,他非别人,是牛威,就是那位梦游神。 庞虎和我一样,瞪着大眼瞧着床下。 牛威叠得十分认真,他工工整整地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大概嫌边角不整齐,他反复捏压边角。 忽然,两个犯人出现在门口。 这两个犯人一个姓尚,一个姓周,不记得他俩的名字了,俩人只是我生命里的过客,现在我都想不起俩人长什么样了,只记得姓尚的胖,姓周的瘦。 这两个犯人是值夜班的,值夜班的目的就是防止监区里出事,比如,防止犯人打架,防止犯人自杀,防止犯人越狱。 两个值班犯人刚一出现在门口,庞虎立刻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俩别出声。 两个值班犯人不敢出声,瞪眼瞧着牛威,看他还能有什么神操作。 牛威叠好被子,放在床头,仔细观察一番,又捏压几下,再把被子表面的褶皱抚平,然后,他从床底下拿出脸盆,直眉瞪眼地走向监舍门。 两个值班犯人麻溜地躲在两边,给牛威让出道路,牛威对两个值班犯人视而不见,直挺挺地从他俩身边走过去,周犯人立刻跟在牛威身后。 庞虎立刻爬下床,尚犯人走向庞虎,庞虎低声告诉这个值班犯人,尚哥,快去告诉周哥,千万别跟牛威说话。 尚哥奇怪地问,出什么事了?这哥们怎么大半夜刷牙洗脸? 庞虎说,牛威在梦游,如果这时和他说话,惊醒了他,会让他的神经系统崩溃。快去。 尚犯人大惊,急忙跑向厕所。 此时,班长夏光荣也醒了,杜耀中也醒了,王奇也醒了,大家面面相觑。 王奇是我们班里最小的犯人,刚20岁,他是强奸罪,他强奸的对象43岁。他的奇葩故事以后再讲,咱们接着讲牛威。 不一会,牛威僵尸样地回来了。 几个醒来的人都瞪大眼睛盯着牛威,大家都想知道他接下来会有神马操作。 牛威把脸盆放在床下,从褥子底下拿出一个小包,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然后,他坐在床上,开始看照片。 牛威拿起一张照片,左看右看,然后,又换了一张,他看着照片,无声的笑了。忽然,他抬起头,我们急忙闭眼,假装睡觉。 少顷,我偷偷睁开眼。 牛威还在安静地看照片,他看完最后一张,低头沉思良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对着窗外发呆。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担心他会跳下去。 没人知道牛威在看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良久,牛威重新回到床上,他再次躺下,再次睡觉。 值夜班的尚犯人蹑手蹑脚走到夏光荣身边,指着牛威,跟夏光荣耳语一番,夏光荣点头。 尚犯人瞧着牛威,轻手轻脚离开监舍。 夏光荣瞪眼盯着梦游神。 梦游神很快睡着了。 夏光荣重重松了一口气,也开始睡觉。 早晨,牛威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象往常一样起床,整理床铺。忽然,他问,昨夜你们谁动我的照片了?他环视着屋里人,一脸不高兴。 屋里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都瞧着夏光荣。 夏光荣入狱前是出租车司机,因为抢劫乘客,被捕入狱。 夏光荣一副惊讶的样子说,你忘了夜里的事啦? 牛威说,夜里怎么了? 夏光荣说,夜里你自己坐在床边看照片,你忘了? 牛威茫然地说,我不记得了。 夏光荣说,那,我估计你梦游了。 牛威说,也许。 牛威拿出照片又开始欣赏,忽然,他把照片举到庞虎跟前,说,你看看,这是我媳妇前几天旅游时拍的照片,够漂亮的吧? 庞虎坐在上铺看书,他看一眼照片,很诚恳地说,真漂亮。 牛威很得意,他换一张照片说,这也是我媳妇拍的,漂亮吧? 庞虎点头,认真地说,真漂亮。 牛威出去洗漱时,庞虎偷偷对我和杜耀中说,那个牛逼(牛逼是牛威的外号)恐怕要精神失常了。 我惊问,为什么? 牛威精神失常。 互相鼓励,不能步牛威后尘。 以后,不论遇到什么压力,都要顶住。 孩子满月那天被抓,媳妇立刻没奶了。 强奸45岁女人。媳妇的愤怒。 第314章 监狱里的精神病人 庞虎说,因为,他给我看的照片都是风景,上面没有他媳妇。 我说,都是风景怎么就会让牛逼精神失常呢? 庞虎笑嘻嘻地说,一般情况下,媳妇给老公寄照片都是自己的本人照,目的是让老公看到自己,想念自己。只有风景,没有本人照,这样的照片对老公来说,有什么意义呢?难道要让老公想念风景? 杜耀中转着眼珠,咧嘴一笑说,媳妇宁可寄风景照,也不寄本人照,只能说明,她不愿意让老公看到自己,更不想让老公想念自己。这也预示着,他媳妇有异心了。 庞虎说,对,我估计,牛逼很快就会接到离婚协议书。 杜耀中接话说,牛逼心高气傲,进监狱就是一次精神打击,如果这个时候媳妇再离婚,对他又是一个精神打击,他又有梦游症,他离精神失常也就没几步了。 我说,无论怎么说,牛逼也是一个大男人,还是大学生,这点打击他还是应该能够承受。 庞虎说,就因为以前生活太好,现在落差太大,对他的精神打击才大。 杜耀中低声说,牛逼回来了。 牛威神色平静地走进监舍。 牛威30多岁,进监狱前,和两个朋友成立了一家公司,因为信用卡诈骗罪进来的,刑期10年。 我看着牛逼,不知怎么回事,对他产生一种可怜感。 我不敢想象牛逼精神失常后会是什么样子,我希望杜耀中和庞虎的预测是错的。 一个月后,牛逼真的接到了离婚协议书。 牛威完全懵逼了,吃不下饭,喝不下水,睡不着觉。他给媳妇写了一封回信,告诉她,自己积极劳动,可以多减刑,如果一切顺利,大约六七年后就可以回家,出狱后会加倍对她好。 牛威很快接到了老婆的回信。 据传说,她老婆在信里表示,如果牛威不签离婚协议书,就去法院起诉。 牛威听见法院俩字就肝疼,法院前俩月刚送给他十年刑期。 牛威沉默了三天,这三天里,他完全处于闭路状态,不与任何人交谈。 第四天,牛威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天晚上放风时,天上有一架银白色的飞机由北向南飞,牛威仰头看着飞机,顺着柏油路向南走,走到放风的边界时,尚犯人拦住了他说,牛威!不许出界,回去。 牛威停下脚步,指着天上的飞机说,我媳妇去旅游了,就坐在这架飞机上。 尚犯人大笑说,你是想媳妇想疯了,赶紧回去,再往前走,扣你分。 牛威直勾勾地看着尚犯人嘟哝,分儿分儿,犯人地命根儿,我是犯人,我是犯人。 牛威转过身,低着头,嘟嘟囔囔回到放风区。 那天带领犯人放风的是龙飞天队长。 尚犯人把牛威的事情当笑话,告诉了龙队长。 龙队长看着在花园草地上踱步的牛威,一脸不屑地说,甭管他,他那是装的,他想学老范,也弄个保外就医,这种耍小聪明的犯人,我见的多了。 许多犯人同意龙队长的看法,无论怎么说,好好的一个人,不可能说疯就疯。 我也倾向于龙队长的看法。 许多犯人瞧耍猴一样瞧着牛威,看着他究竟能演出一场什么样的大戏。 第二天,我问莫爷,如果牛威真的疯了,会被取保就医吗? 莫爷不屑地说,做梦! 我问,如果牛威真疯了,监狱会怎么处理。 莫爷冷冷地说,送精神病队。 说实在话,我对牛威没有好感。牛威自认为当过老板,又是大学毕业,总是高人一等的感觉。 但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我们现在都是阶下囚,并且住在同一监舍,我还是为牛威担心,如果牛威真的疯了,然后被送进精神病队,那他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如果他是装疯,然后,也被送进精神病队,那他就倒大霉了。 据莫爷说,如果正常人进入精神病队,最后也会变成不正常。 我相信莫爷的话,因为这是监狱。 牛威第二天很正常,吃饭,干活,和以前没两样,但是,第三天上午干活时,他不正常了。 第315章 他就这样变成了精神病 据听说,那天上午出工后,牛威开始还是正常的,干了不一会,不知道牛威的哪根神经搭错了线,忽然开始唱歌,他唱的是《爱江山更爱美人》。 烈日炎炎,牛威站在红薯地上,他唱的那么投入,颇有点小歌星的味道。 其他犯人都惊奇地瞧着牛威,当然,也有幸灾乐祸的。 说句公正的话,牛威唱的很有水准,完全可以去酒吧驻唱,可惜,这里是监狱。 虽然是在监狱的大田里,牛威还是收获了犯人们的掌声,有几个瞧热闹不嫌事大的老犯人一边鼓掌,一边叫喊,好,再来一个。 龙飞天气急败坏地走过来,犯人们立刻猫见老鼠似的散开,装模作样开始干活。 龙飞天队长走到牛威身边,大声呵斥,牛威,别唱了,你不要装疯卖傻。 牛威似乎没听见,他自顾沉浸在歌声里。 龙飞天队长讥讽地说,无论你怎么装疯卖傻,也不会让你保外就医。 牛威对龙队长的讥讽充耳不闻,继续他的唱歌,他这次唱的是《恋曲1990》。 龙队长气的爆粗口,牛威,我说话你特码的听见没有? 牛威引吭高歌,根本不理睬龙队长。 龙队长大骂,日你娘,不许唱了。 龙队长这句话真管用,牛威真的不唱了,但是,他又开始默默叨叨,日你娘,日你娘,日你娘。 龙队长气的脸色发白,他挥舞着电棒说,不许说话了,赶紧干活,再不干活,我电你。 牛威可能真害怕了,他不唠叨了,拿起锄头,低下头,老老实实地除草。 龙队长鄙夷地说,神经病。 牛威小声嘟哝,神经病,神经病,我是神经病。 无论狱警还是犯人,谁都没想到,第二天,牛威干了一件更加神经病的事情。 那件事情,骇人听闻。 第二天是二监区的家属接见日。所谓的家属接见日,就是犯人的家属,在接见大厅,隔着玻璃,拿着电话说话。 犯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监听,都会被录音。 那天,来看牛威的家属是他的父亲。 牛威开始和父亲聊天时,一切正常,在谈到牛威的母亲时,牛威对父亲说,爸爸,下次你让我妈来吧。 牛威的父亲问,为什么要让你妈来? 牛威说,我们龙队长说,他要日我娘。 牛威的父亲大惊失色。 监听员立刻掐断了电话。 一个狱警立即带走牛威。 牛威父亲大怒,当即要求见监狱长。 监狱长火速召见二监区领导和龙飞天,询问缘由。龙飞天讲了一遍事情经过,诚恳道歉。牛威父亲选择原谅龙飞天。然后,二监区领导把牛威的精神状况也告诉了牛威父亲。牛威父亲恳请监狱领导好好看护牛威,不要让他疯了。 据说,牛威父亲是流着眼泪离开监狱的。 从那天以后,所有的犯人都远离牛威,谁都怕引火烧身。 狱警们对待牛威也是小心翼翼,只怕哪句话说错,招引出牛威的精神病,让自己变成第二个龙飞天。 变化最大的是龙队长,他再没爆过粗口,比以前文明多了。 二监区领导开始讨论是否送牛威进精神病队。 把一个进来时正常的犯人送进精神病队,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没法跟犯人的家属交待。 话说这一天夜里,牛威又梦游了,他站在窗前,凝望着灿烂星空,嘟嘟囔囔开始背诵古诗,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忽然,他抓住窗棂,跳上窗台。 庞虎眼疾手快,一下抱住牛威的脑袋。 旁边床的犯人急忙跳下床,抱住了牛威的腰。 没过两天,牛威被送进了精神病队。 牛威被转到精神病区,从二监区消失了,二监区再次回归正常,就象牛威没来过一样。 对于二监区来说,排除了一个隐患,关于牛威的事件就算彻底结束了,但是,对于牛威来说,人生的悲剧开始了。 我和庞虎杜耀中互相鼓励,不能步牛威后尘,以后,不论遇到什么压力,都要顶住,一定要精神正常地走出监狱。 在监狱里,对犯人来说,没有岁月静好,每个犯人的脑袋,都顶着无尽的压力。 话说这一天晚上放风时,庞虎在一棵月季花前站了很久,第二天早晨,他忽然不出工了。 第316章 月季花上有什么? 庞虎再次拒绝出工,狱警们犯难了,他们担心出现第二个牛威。一个牛威就把监区领导搞得焦头烂额,如果再出第二个牛威,估计监区领导该下课了。 犯人里的大神把范老,牛威,庞虎的事情串联在一起,发挥丰富的想象力,得出一个结论,二监区的风水有问题,应该找个法师行行法,镇镇邪魔。 狱警们当然不相信风水,更不会请法师进监狱施法,狱警们认为,范老中风纯属偶然,牛威发疯,那是牛威心理素质太差,抵抗不住外界压力,最后,导致精神崩盘。 庞虎为什么不出工呢? 庞虎不说,狱警们猜不透。但是,为了防止庞虎变成精神病,更主要的是为了防止他自杀,狱警让我看住他,但是,狱警对庞虎的说法是,我们让李海峰陪着你说说话,聊聊天,免得你寂寞。 我发现一个秘密,无论多么自私不堪的事情,只要经过监区领导的嘴,立刻高大上起来,而且全都变成了为你好。 庞虎对监区领导的关心,表示了诚挚的感谢。 我问庞虎,怎么不想出工了。 庞虎一如既往的风趣幽默,他笑呵呵地问我,你猜,我昨天在那棵月季花上发现了什么? 我说,在月季花上你发现什么?月季花呗? 庞虎摇头,微笑说,不对。再猜。 我说,蝴蝶?花只能招蝴蝶,也可能是是蜜蜂。 庞虎大笑说,也会招苍蝇。 我说,难道你看见了一只苍蝇?你不会因为看见一只苍蝇不出工的吧?这也太奇葩了吧? 庞虎哈哈大笑说,当然不是苍蝇,如果一只小小的苍蝇,就能影响我出工,我的神经也太脆弱了。 我说,一棵小小的月季花上,你能看见什么外星物种呢?你不会看见七仙女了吧? 庞虎嘻嘻笑说,我看见我媳妇了。 我故作夸张地跳起来说,我草,兄弟,你可别吓唬我,那个牛逼看见飞机,说她媳妇坐在那架飞机上,没过几天他疯了,你现在说在月季花上看见你媳妇了,你不会过几天也疯了吧? 庞虎哈哈大笑问,你是愿意我疯,还是不愿意我疯? 我开玩笑说,我愿意你疯。 庞虎笑呵呵地问,为什么? 我说,我想看看你疯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是唱歌,还是跳舞,还是象华子良那样疯疯癫癫地跑来跑去。 我俩一起笑了。 庞虎神秘地说,我在那棵月季花上看见了一个绝对稀罕的东西。 我故意问,真看见你媳妇啦? 庞虎莞尔一笑说,鸟窝!怎么样?够稀奇吧?那么小的月季花上,居然有一个小鸟窝,更稀奇的是,那个鸟窝里还有两个鸟蛋。 我说,你刚才不是说看见你媳妇了吗?怎么又变成鸟窝鸟蛋了? 庞虎沉吟一下,惆怅地说,看见鸟窝,我禁不住想起我以前那个家,自然而然想起我以前的媳妇。 我说,你那个媳妇把你伤害到这个程度,你还能想起她,看来,你俩的感情够深的。 庞虎苦笑,摇头说,只能说,我对她的感情够深的,她对我的感情未必深,如果她也对我感情深,她就不会出轨了。 我问,你俩是父母包办的婚姻吗? 庞虎笑笑说,当然不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会有父母包办的婚姻? 我问,既然不是父母包办,那么只有一种情况了。她的家庭条件非常好,你的家庭条件非常差,然后,你为了某种利益,花言巧语,死皮赖脸地追求她,她被你一时蒙蔽,稀里糊涂跟你结婚了,其实,她对你感情一般般,所以,结婚后不甘寂寞,出了轨。是不是? 庞虎哈哈大笑。 第317章 一分钱的缘分 我好奇地问庞虎,你笑什么? 庞虎边笑边说,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学就会,你是电视剧看多了,也跟着胡说八道了,我庞虎再次,也是个男人,我知道一个道理,对于荣华富贵,宁可直中取,不可屈中求。所以,我不会为了攀权附贵,就低三下四地追求女人,通过女人得到荣华富贵,那不是老爷们儿干的事。 我说,看来你俩的婚姻真的建立在爱情之上。 庞虎自嘲地一笑说,以前我是这样认为的,现在,我有点怀疑,有时我甚至怀疑,她对我有没有爱情。 我说,她对你如果没有爱情,她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庞虎大笑说,你以为女人结婚是因为爱情?见鬼去吧!许多女人结婚只是为了完成人生的一个任务,甚至,有的女人结婚只是为了拿到一张人生的长期住房证。 我问,那你媳妇跟你结婚是为了完成人生任务,还是为了拿到一张人生的长期住房证? 庞虎思考一下,呲眯一笑说,可能是因为爱情。 我说,反正咱俩呆着没事,你给我讲讲你俩的故事,讲讲你俩的爱情,婚姻,我给你诊断诊断,你老婆为什么出轨。 庞虎思考一下说,我俩以前没有丝毫交集,双方都不知道世界上有对方存在。我第一次见到她,她也只是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的路人。 我说,冥冥之中,缘分自有天意。 庞虎笑说,也许。我第一次见她,是因为一分钱。 我忍不住乐了,说,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庞虎笑眯眯地问,你知道什么事了? 我说,肯定是马路上掉了一分钱,你发现了,你媳妇也发现了,你俩都去抢那一分钱,然后,你俩就认识了。 庞虎哈哈大笑说,现在,马路上掉一块钱,人们都懒得捡了,谁还会捡一分钱。 我说,对呀,一分钱基本上退出历史舞台了,小孩子都不要了,你俩怎么会因为一分钱认识了呢? 庞虎说,是这么回事,有一天下午,我去一个超市买东西,结账排队时,前边忽然嚷嚷起来,是一个买东西的女孩和收银员嚷嚷起来。那个女孩和我之间隔着两个人。起因是,女孩买的东西是多少多少钱零九分,收银员按四舍五入收了一个整数。比如说,三块四毛九,收银员收了三块五。 女孩认真地问收银员,你为什么收我三块五。 收银员微笑着解释,按照四舍五入,所以我收了你三块五。 那个女孩问,你知道什么叫四舍五入吗? 收银员回答,如果是三块四毛四,我就把四分舍掉,收你三块四,如果是三块四毛五,我就收你三块五,这就叫四舍五入,这是约定俗成,也是国家规定的。 那个女孩说,你说得不对。 收银员问,我怎么不对了呢? 女孩说,所谓的四舍五入指的是重量,不是货币。货币的最小单位是分,中国人民银行也发行了分币,比如我这是四毛九,你完全有一分硬币能找给我,在这种情况下,你不能四舍五入,所以,请你找我一分钱。 说实在的,那个女孩给我的第一印象非常好。因为,她长得非常漂亮,身材也特别棒。男人对于漂亮女人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好感,哪怕那个女人是个美女蛇,男人也会抑制不住地产生好感,这是雄性动物的自然本性。那个女孩戴个黑边眼镜,语音温柔,气质斯文,更增加了我的好感。 那个女孩说完话,许多顾客都笑起来。在这个百元大钞满天飞的时代,还斤斤计较一分钱,确实有点搞笑。 女孩说完话,向收银员伸出手,等着收银员把一分硬币放在手心里。 收银员为难地说,对不起,我们没有分币。 女孩固执地说,我不管你们有没有分币,你必须找给我一分钱,这是我的权力。 第318章 路边撸串的女孩 收银员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是,出于职业素养,她努力保持着微笑,拿出一枚一角硬币说,对不起,我没有分币,找你一毛吧。她把一角硬币放在眼镜女孩的手心。 眼镜女孩把一角硬币放在收银台上说,我不是贪你九分钱的便宜才让你找一分钱,我是在维护我的权力,你不能占我的便宜,我也不能占你的便宜,我只要我那一分钱。 排队的顾客发出低低的笑声。 收银员委屈地说,美女你这是为难人,我真没有一分钱。 眼镜女孩说,我不是为难你,我只是维护我的权力。请你找我一分钱。 这时,超市经理走过来,对眼镜女孩说,我正好有一分钱,给你。 眼镜女孩接过一分钱,说声谢谢,然后离开了收银台。 超市经理对着眼镜女孩后背鞠躬说,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眼镜女孩没有回答,转弯走了。 收银员对着眼镜女孩消失的方向翻了一个白眼说,这种女人肯定一辈子嫁不出去。 排在我前边的女人幽默地搭茬说,也许人家已经结婚了。 收银员愤愤地说,娶她的男人不是瞎了心,就是瞎了眼,正常的男人不会娶她。 超市经理训斥收银员,就你话多,闭嘴。 那是我跟媳妇的第一次萍水相逢,那次相逢只是我看见了她,她没看见我。 那次相逢是在春天。 那次萍水相逢是我人生千百次里的一次,这样的萍水相逢每天都在每个人身上发生,没有人会在意那样的萍水相逢。 还是那句话,冥冥之中,缘分自有天意。 大约一个星期后,有一天下班,一个同事请我们几个人吃火锅鸡。我坐的位置靠着窗户,外面就是马路。我透过落地玻璃窗望向窗外,无意中看见了那个眼镜女孩。 马路边有一个烤串摊,眼镜女孩手里攥着一把肉串,正在狼吞虎咽。 看见斯文的眼镜女孩那副贪吃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忽然,街边的小贩四散而逃,那个烤串的骑上三马子,载着烤串的家伙,也一溜烟跑了,随即,一辆城管车停在路边。 其他吃烤串的一哄而散,眼镜女孩却神色淡定,不慌不忙地继续撸串。 女孩吃完手里的肉串,站在路边东张西望,有几次,她看向了我们这里。 半个小时后,城管走了,烤串的又回来了。眼镜女孩掏出钱给烤串小贩,然后,摆摆手,对着烤串小贩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身姿袅娜地走了。 上次我只看见她,她没看见我,这次,也许她看见我了,但可能只是一扫而过,也许连我是男是女都没看清楚。 这是我和她的第二次萍水相逢。 转眼过了赤日炎炎的夏天,来到了金风送爽的秋天,在纷繁忙碌的生活里,我已经忘记了那个女孩。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和朋友喝完酒后,一起去水库边游荡,走到一个三岔路口时,看见一个乞丐坐在路边。 乞丐蓬头垢面,衣服破烂,秋风卷起落叶从乞丐身上吹过,落叶落在乞丐头上,乞丐显得十分可怜。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央求妈妈说,妈妈,那个老爷爷太可怜了,咱们给他一点钱吧。那个妈妈掏出一块钱给了小女孩,小女孩把一块钱放在了乞丐面前的铁碗里。 看见小女孩都这么有爱心,我也掏出十块钱放进碗里。 忽然,一只手伸进碗里,麻利地把那十块钱拿出来。 我扭头观看,竟然是眼镜女孩。 我的朋友们都惊愕地看眼镜女孩。 第319章 一场相亲一场戏 我知道眼镜女孩行事古怪,但是,没想到她这么古怪,古怪到抢乞丐的钱。 我困惑地问眼镜女孩,你为什么要抢乞丐的钱?? 乞丐女孩对我嫣然一笑,转头问乞丐,这十块钱给我,我给你买二十块钱吃的,行吗? 乞丐摇头,伸手去抓眼镜女孩手里的钱。 眼镜女孩敏捷地躲开乞丐的手,她把钱递到我眼前说,把钱收好。人可以善良,但是不能被骗。 我不解地问,我怎么被骗了? 眼镜女孩狡猾地一笑说,这个乞丐只要钱,不要物,你自己好好想想。 她把钱塞进我手里,一转身,飘然而去。 我记得她那天穿的是一件藕荷色连衣裙,我看着她的背影呆住了。 我的朋友傻愣愣地问我,你俩认识? 我说,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我把前两次的事情讲了一遍。 朋友们说,你俩这么有缘,也许她会成为你媳妇。 我说,饶了我吧,我想多活几年,如果跟她成为两口子,我非得英年早逝不可。 我说的是真心话,自从乞丐事件发生后,我认为她脑子有毛病,如果脑子没毛病,一个女孩是不会阻挡一个陌生男人做善事的。 那年我已经26了,父母一直催婚,有一天中午,我二姨给我介绍一个对象,约好在一个饭店见面,二姨的意思是让我俩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按照约定的时间,我到了那个饭店。 那个饭店的院子里有一个彩色拱门,上边写着,恭贺新郎xxx,新娘xxx,新婚之喜。 我心里说,这是一个好兆头,说不定我今天相亲能够成功。 我以前相亲失败过两次了,心灵遭受过两次打击,所以,对相亲缺乏信心,我希望这次能成功。 那个饭店是一个旋转门,旋转门不大,我向旋转门里边走时,一个女人急匆匆也向里走,我俩的肩膀撞在一起,我退后一步说,你先走。 那个女人咯咯笑说,原来是你,你先请。 我扭头看,是眼镜女孩。 我的脑子里立刻出现一个电视剧里的情节,这个女孩不会就是我的相亲对象吧?但是,我立刻丢掉了这个幻想,因为,二姨给我看的照片不是眼镜女孩。 我缺心眼似的问眼镜女孩,你来这里干什么? 眼镜女孩指指彩色拱门说,同事结婚。 我说,噢。 眼镜女孩问我,你来这里干什么?也是参加婚礼? 我说,不是,我,我相亲。 眼镜女孩露出惊奇的表情。 身后的人开始催促,美女,帅哥,快点进行吗? 我伸手示意眼镜女孩说,你先进。 眼镜女孩微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祝你成功。 眼镜女孩轻快地走进旋转门里,我随后跟进。 饭店大厅里坐满了人,热闹非凡。 眼镜女孩径直走向热闹的人群里,我走向了预订的雅间。 和我相亲的女孩28,实话实说,她长得确实好看,但是,我俩没聊一会就散场了。原因是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有急事。我知道,她在跟我演戏。许多女人都是这样,相亲前,跟闺蜜说好,什么什么时间打个电话,如果女孩对男人满意,女孩就说正在相亲,然后挂掉电话,如果女孩对男人不满意,就对男人说有急事,然后离开。 我知道相亲女孩离开的真正原因,嫌弃我没车没房,工资低,不是富二代。 相亲再次失败,心灵再次受到伤害,我有点郁闷。 我耷拉着脑袋走出雅间,忽然一个人挡在我跟前,我抬起头,是眼镜女孩。 第320章 人生很奇妙 眼镜女孩喜笑盈盈地说,真是巧哈,没想到咱俩还能碰面,这是我第四次碰见你了。 我说,不对吧?应该是第三次。第一次是水库边,第二次是刚才在门外,第三次是现在。 眼镜女孩说,第一次不是在水库边,是在公园里。 我诧异地说,公园里?我不记得在公园里碰见过你。你记错人了吧? 眼镜女孩眨眨眼说,你这是要回家吃饭吗? 我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眼镜女孩咯咯笑说,你看你蔫头耷脑的样子,肯定相亲失败了,这是要回家吃饭。是不是女孩没看上你? 我笑了笑说,习惯了。 眼镜女孩咯咯笑说,习惯了还无精打采的?她看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说,喂,想不想吃顿免费的午餐? 我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眼镜女孩说,我就能让你吃到免费的午餐,你跟我来。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我说,人家这是喜宴,我没出份子,白吃白喝不合适吧? 眼镜女孩笑嘻嘻地说,桌上的饭菜多的是,吃不完也扔了,扔掉就是浪费。你这是勤俭节约,帮助主家避免浪费。 这个女孩的思维确实不走寻常路,一件丢人的事情,一经她的口,立刻变光荣了。我担心地说,如果被主人发觉,太丢人了吧? 眼镜女孩嬉皮笑脸地说,你认为结婚的双方会查明每个来宾的身份吗?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走吧。 我说,我问你一个问题行吗? 眼镜女孩说,当然行,什么问题? 我问,在水库边,你为什么阻拦我给乞丐钱呢? 眼镜女孩嘻嘻笑说,坐饭桌上说 邀请一个陌生男人在喜宴上蹭吃蹭喝,估计也就眼镜女孩做的出来。 敢跟着一个陌生女孩在喜宴上蹭吃蹭喝,估计也只有我做的出来。 我俩一边走,一边互相介绍。 女孩叫王佳。 我俩随便找个饭桌坐下来,王佳坐在我身边,我接着问,你当时为什么不让我给乞丐钱? 王佳说,因为你很聪明,我不想看见聪明人被一个愚蠢的乞丐骗了。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聪明? 王佳说,因为我看见过你下象棋,在北城公园里。那天,你第一盘先丢了一个马,又丢了一个车,但是把老头杀败了,老头不服气,要求再来一盘,许多人给老头支招,那盘你先丢了一个炮,又丢了一个马,结果你出其不意地用一个小卒把老头将死了。老头要求再下第三盘。那盘棋你下得更有意思。你背了一句滚滚长江东逝水,走了第一步,接着背浪花淘尽英雄,你走了第二步,走第三步时,你背了一句是非成败转头空。然后是青山依旧在,你走了第四步。几度夕阳红,你走了第五步。等你背诵都付笑谈中时,老头的帅又被将死了。咯咯咯。 王佳非常开心。 我奇怪地说,我当时怎么没看见你呢? 王佳说,你太专心下棋了,没心思看我,但是,我对你的印象特别深,所以,那天看见你给乞丐钱时,我不想让你被骗了,就把钱从乞丐碗里拿了出来。那天你是不是认为我有精神病? 我说,我没认为你是精神病。因为我对你的古怪行为已经见惯不怪了。 王佳咯咯笑说,什么叫见惯不怪了?你以前见过我? 我说,你在某某超市,向收银员索要一分钱,有没有这事? 王佳笑说,有。可是,我当时为什么没看见你呢? 我说,你太专心要那一分钱了,没心思看我。 王佳使劲忍住笑问,你是不认为我特别小气? 我说,那不叫小气,那叫会过日子。我第二次见你是在某某街,你站在街边吃羊肉串,城管来了,烤羊肉串的跑了,其他吃羊肉串的也跑了,只有你站在街边,等着烤串的回来,后来你把钱给了烤串的。 王佳咯咯笑说,喂,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我说,我没跟踪你,我那天正好坐在旁边的饭店吃饭,无意中看见了你。 王佳笑说,这个世界太小了,人生又是太奇妙了。你的棋下得真好,你能教教我下棋吗? 我说,没问题,但是,你男朋友让吗? 王佳说,我还没有男朋友。 得知王佳没有男朋友,我的心忍不住蠢蠢欲动。 王佳和我同岁,父母是农民,她在信用社上班。 我和王佳交往了两个月,觉得时机成熟了,于是,在春节前,我提出让她做我女朋友,她摇头,认真地说,不行。 第321章 离婚女人尴尬 我有点小尴尬,小心地问,因为我没房没车吗? 王佳潇洒地说,没房可以买房,没车可以买车。 我不解地问,那你为什么不想做我女朋友呢? 王佳诡秘一笑说,因为我不想结婚。 我吓一跳,呆呆地问,你为什么不想结婚呢? 王佳说,害怕。 我问,你怕什么? 王佳说,就是害怕。我给你讲几个我身边的例子吧。我一个同学叫王小燕,22岁结的婚,25岁离婚了。 我问,为什么离婚? 王佳答,家暴。三年婚姻,她最后落得一个离异的称号,现在再找对象都困难了,因为男人不喜欢二婚女人。 我说,所以,女人在结婚前一定要睁大眼。 王佳说,我还有一个同学,叫金霞。结婚两年也离了。 我问,也因为家暴? 王佳说,她不是,她是因为性格不合,俩人经常吵架生闷气,为这个她还抑郁了一段时间。 我说,所以,女人一定要找一个乐观开朗的男人。 王佳说,我姨姐找了一个乐观开朗的男人,天天逗她开心,但是,五年后也离了。 我问,这又是为什么? 王佳说,我那个姐夫太乐观开朗了,他太讨女人开心了,出轨了。 我说,所以,还是应该找一个老实可靠的男人。 王佳说,我一个同事,找了一个老实可靠的,最后也离了。 我问,为什么? 王佳说,她老公太老实了,快十年了,一直还是一个小职工。最主要的是,按她的话说,跟他一起生活没有一点情趣,每天就是三件事,吃饭,上班,睡觉,无聊死了。 我问,就因为感觉生活无聊,所以,就离婚了? 王佳说,不是。因为出轨。 我惊讶地问,那么老实的男人还能出轨? 王佳耸耸肩说,是我同事出轨了。 我说,那就不能怪男人了。 王佳说,我再给你讲一个离奇的故事。我一个朋友,是女的,不是男的。 我笑说,知道,你放心,即使是男的,我也不会多想。 王佳说,去你的吧,刚才你都露出坏笑了。我那个姐们儿是客房经理。她跟我说,以前,一到春节就发愁怎么排班,因为,服务员都想回家过春节,谁都不愿意值班。现在,一到春节她还是发愁排班,但是,她发愁的不是没人值班,她发愁排谁值班,因为,现在不回家的服务员太多了。 我问,为什么那么多服务员不回家呢? 王佳答,因为离婚的服务员太多了,一到春节,这些离婚的服务员就发愁,因为,她们无家可归。回娘家吧,已经是出嫁的人,春节不能回娘家。回前夫家?已经离婚了,更不可能回前夫家。 我说,所以,女人最好别离婚。 王佳说,所以,女人最好别结婚,如果不结婚,娘家永远是她的家,女人什么时候都能回。如果结婚再离婚,女人就变成了孤魂野鬼。 我问,你身边是离婚的多,还是没离婚的多? 王佳说,当然是没离婚的多。但是,我没觉得没离婚就幸福。我的好几个同事都跟我说,结婚没意思,不如不结。 我说,也许你的观点是正确的,但是,我还是想结婚。 王佳问,你为什么那么想结婚? 我打趣说,我想证明一下你的观点是对的还是错的。 王佳说,希望你的婚姻是幸福的。 我说,我也这样祝福自己。我也祝你单身快乐。 既然王佳不想结婚,我也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我开始寻找新的女朋友。 王佳不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多少还是有点失落。 事也凑巧,没过一个月,我被派到仙玉乡进行锻炼。仙玉乡离县城很远,那时我和王佳都没有手机,联系很不方便,我和王佳也就失去了联系。 我的生活里没有了王佳,我感觉缺少了许多乐趣。 幸好,这个世界不缺乏两条腿的女人。 在仙玉,我接触了一个中学教师,我准备和中学教师谈恋爱。 春天的一个傍晚,我在中学的篮球场上打球,那个中学教师站在场边观看,我被替换下场后,中学教师递给我一瓶水,我正喝水,一个人拍我肩膀,我扭头看,是王佳。 王佳手搭在我肩膀上,笑眯眯地问,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我惊喜地说,没有。 中学教师问我,她是谁? 我说,她是我朋友,普通朋友。 王佳对中学教师说,你好,我叫王佳,我是他的女朋友。 第322章 吹牛逼的代价 我的脑袋嗡嗡响,我掩饰着心里的窘迫,用尽可能轻松的语调对中学教师说,她喜欢开玩笑,你别当真。 中学教师一脸困惑。 我又叮嘱王佳,你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容易让人误会,饭不能瞎吃,话不能瞎说,这种玩笑以后不能开。 王佳笑眯眯地说,两个月前,你是不是要让我当你女朋友?你敢说你没说过这话吗? 我硬着头皮说,可是,你当时拒绝了呀? 王佳说,我当时只说不想结婚,我可没说不当你女朋友。 中学教师彬彬有礼地说,庞虎,你还是把你自己的事搞清楚,然后再联系我吧。 中学教师转身走了。 我急忙叫,你等等。我迈步就追女教师,王佳一把拉住我,她一脸得意的笑。。 我眼睁睁看着中学教师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王佳哈哈笑着说,别看了,已经没影了。 我说,王佳呀,我已经27了,我找个女朋友不容易,你不能追着害我。 王佳问,我怎么追着害你了? 我说,我跑到这个山村来了,你追到这个山村,你这不是追着害我吗? 王佳说,你以为我是在追你吗?如果不是不得已,谁会来这个连鬼都看不见的破地方。 我问,你怎么迫不得已了? 王佳说,我被调到仙玉信用社上班了。我都来一个星期了,你也不来看我。 我说,我不知道你来这个信用社上班,如果知道你来,我怎么也要请你吃顿饭。 王佳说,现在请也不晚。 我问,你想吃什么? 王佳说,吃什么无所谓,主要是跟你一起吃,这是让我高兴的事。 我说,我先声明,咱俩只是一起吃饭,我没有别的意思。 王佳撇嘴说,你这人真没意思,两个月前还软磨硬泡让我当你女朋友,刚过两个月,扭脸就不承认了,男人都这么薄情寡义吗? 我说,你这是颠倒黑白,倒打一耙,两个月前,我确实求过你,可是,你说不想结婚。 王佳狡辩说,我确实说过不想结婚,但是,我没拒绝做你女朋友呀?这个你不能否认吧? 我说,你这是强词夺理,如果你不想结婚,做我女朋友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是为了好玩?大姐,我27了,真没有时间玩爱情游戏了,一场游戏一场梦,我要的是结婚,我不想做梦。大姐,你放过我吧。 王佳咯咯笑说,如果我让你美梦成真,你做不做这个梦? 我的脑子一下短路了,我呆呆地问,你,你什么意思? 王佳狡猾地一笑说,没听懂我的意思就算了,走,请我去吃饭。 王佳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说,你等等,我跟他们说一声。 我跟打篮球的几个哥们打个招呼,就带着王佳来到一个饭馆里。 我豪气地对王佳说,为了祝贺你的思想终于回到正轨,为了祝贺你的精神重回正常,今天的饭菜你随便点。 王佳打量着简陋的桌椅墙窗说,一个山村小饭馆,能有什么好吃的? 服务员是个小村姑,穿戴一般,但是透着一股朴实的美,她神秘地问我,獾肉吃吗? 王佳兴奋地说,吃! 我问,多少钱一份? 服务员答,50块钱一盘。 我那时的工资一个月800,一盘獾肉50,能够接受。 王佳鬼笑着问我,怎么,心疼钱啦? 我说,只要你想吃,我的肉给你都行。 王佳咯咯笑说,你的肉也不是唐僧肉,没人惦记。她问服务员,还有什么好吃的? 服务员说,烤松鼠吃吗? 我问,多少钱一只? 服务员答,二十一只。 我痛快地说,来两只。 王佳说,我要吃两只。 我说,来三只。我一只就够。 我心里盘算,三只就是六十,獾肉50,工资的八分之一没了,有点肉疼。 王佳兴致勃勃地继续问服务员,还有什么好吃的? 服务员说,狐狸肉吃吗? 我说,别人都说狐狸肉是骚的。 王佳说,我想尝尝。 我不能再问价格了,我牛气哄哄地一挥手说,随便点。但是,我的心不由得疼了一下。 王佳咯咯笑着问服务员,还有什么好吃的? 服务员问,野鸡肉吃吗? 王佳说,不吃。说个新鲜没吃过的。 服务员说,果子狸肉吃吗?80一斤。 我想起孔圣人的一句话,男人最好别吹牛逼,吹牛逼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第323章 老头和老太太的爱情 王佳调皮地问我,庞虎,你吃过果子狸肉吗?如果你吃过,咱就点别的。 聪明的男人都知道,女人的话,需要反着听,我不聪明,但是也不太傻,我哪敢说吃过,点头如捣蒜地说,没吃过,没吃过,我真没吃过,咱就吃果子狸。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小村姑,希望她替我解围,说一句,四个菜够吃了,别点了,点多了吃不完,浪费。 小村姑瞧都不瞧我,现在她已经知道了谁是主角,她热情地向王佳继续介绍说,油炸马蜂儿特别好吃,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外焦里嫩,咬一口,满嘴酥香,两块钱一个,便宜。 王佳斜眼瞧着我。 我急忙说,来十个。再介绍介绍,还有什么好吃的? 王佳说,行了,就这么多吧。她笑眯眯地问我,都是我爱吃的,你来一个你爱吃的? 我说,这些我都爱吃。你喝什么饮料? 王佳对小村姑说,拿最好的酒。 小村姑问,茅台还是五粮液? 村姑的话象一个十八磅大锤砸在我的心肝上。我和王佳商量,喝二锅头行吗? 王佳咯咯笑说,行。 我问,你喝什么饮料? 王佳说,我喝酒。 我惊讶地问,你以前不是一直喝饮料吗? 王佳说,以前我不想结婚。现在想结婚了,就敢跟你喝酒了。 结婚与喝酒有什么关系呢?这女人的奇葩逻辑太多,我也懒得问,既然她想喝酒,我就好好陪陪她。 我跟王佳喝着酒,问她,才过去两个月,你怎么忽然想结婚了? 王佳说,因为三件小事。 第一件小事,是在我上班的路上发生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我上班的路上,我每天都看见一个老头搀扶着一个偏瘫老太太锻炼身体。那个老头很瘦,那个老太太也瘦,俩人六十多岁的样子。老头总是鼓励老太太,再走几步,你今天比昨天多走了十步,你一天比一天好。那个老太太虽然已经很累,但是,她脸上总是带着幸福的笑容。 每次看见老头老太太,我都很感动。原来,有一个疼爱自己的老公,女人即使在病中,也会感到幸福。 第二件小事,是我在路边杂货店买东西遇到的。我在挑选东西时,一个老头走进店里,他买了两双红色的女士袜子走出店门,但是,很快又返回来,他换了两双黑色的走出店门,马上又返回来,他很窘迫地告诉老板,我老伴儿很挑剔,你别嫌她麻烦。我看向门口,门口的轮椅上坐着一个老太太,老太太被裹的严严实实,尽管外面寒冷,我能看出来,老太太没感受到寒冷。 我当时忽然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我将来瘫痪坐在轮椅上,谁会照顾我? 王佳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大笑说,于是,你就改变了想法,想结婚了。 王佳说,是这个意思。 我说,你这不是想结婚,你是想找一个男保姆,将来伺候你。但是,你想没想过,万一是男人瘫痪了,以后就变成你伺候他了,如果出现这种局面,你还愿意结婚吗? 王佳狡黠一笑说,当然愿意。 我调侃说,哟?!真的?你可是一个有自己思想和见解的女人,你的思想这么容易就被转变了? 王佳哈哈大笑说,当然没这么容易,让我思想彻底转变的是另一件小事。 第324章 唐诗,美酒,美人 我说,能让一个人思想发生转变的通常都不是小事,你说说,我听听,咱俩想当初。 王佳咯咯笑说,真是一件小事。 有一天晚上,我和三个同事一起吃饭,忽然,一个小女孩歪歪扭扭地向我走来,看她走路的样子,应该是刚学会走路没多长时间。小女孩穿着一身粉色的衣服,戴着一个粉色的小帽子,她的小脸肥嘟嘟粉扑扑的。小女孩走到我身边,一下抱住我的腿,不停地叫妈妈,妈妈,妈妈。小女孩软软萌萌的叫声,把我的心都融化了。三个同事一起笑,我小心翼翼地抱起小女孩。小女孩爬在我怀里,扭动着肉肉的小身体,不停地叫妈妈。我的同事笑得更加开心。我忍不住亲了一下小女孩的脸,这时,小女孩的母亲跑过来,她一边笑,一边对着小女孩拍手说,妞妞,妈妈在这,妈妈在这。小女孩仰头看妈妈,又看我。小女孩的母亲拍手逗她说,看看谁是妈妈?小女孩露出甜甜的笑,对着母亲伸出胳膊。小女孩的母亲抱住小女孩,对我说,谢谢,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说,不打扰,我喜欢孩子。当我怀抱着小女孩时,我由衷的感觉到,当母亲原来那么幸福。 我说,我现在彻底明白了。 王佳问,你明白什么? 我说,你不是想结婚,你是想当孩子妈。 王佳大笑说,不结婚怎么能当孩子妈? 我郑重其事地说,不结婚也可以当孩子妈。 王佳咯咯笑说,你想让我有个私生子吗? 我说,如果你不想有个私生子,可是,如果结了婚,万一离婚了怎么办?你岂不是得到一个离异的职称? 王佳大笑说,我现在只想怎么结婚,不想离婚的事情。今天高兴,不许提离婚的话题。你不能扫我的兴,你得想办法让我高兴。 我问,你说吧,我怎么做才能让你高兴? 王佳说,我喜欢看你背诗的样子。 我说,背滚滚长江东逝水吗? 王佳俏皮地说,如此良辰美景,又有美食美女,和苍凉悲壮的情绪不搭边吧? 我问,你说背哪首诗。 王佳狡猾一笑说,我说出这首诗恐怕你不会背。 我说,你说说看,如果我不会背,咱俩换别的。 王佳说,我说的这首诗,如果你能全篇背下来,我今天给你一个惊喜。 我假装惊喜地问,你给我什么惊喜? 王佳说,你先别问什么惊喜,你先背下来再说。 我问,哪首诗? 王佳咯咯笑,挑衅的眼神看着我说,《春江花月夜》。 大多数唐诗爱好者都知道,那首诗太长了。 我张口背诵起来,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特别注明,本处绝对不是灌水,因为情节需要,所以,多写两句诗。希望个别看官不要吹毛求疵。) 王佳先是惊讶,随即拍手,和我一起背诵,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我刚要接口,她喊,停。 我问,为什么喊停? 王佳咯咯笑说,从现在开始,咱俩背一句诗,喝一口酒,怎么样? 我说,只要你高兴,你怎么折腾都行。 当我俩背诵到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时,王佳已经醉眼朦胧,脸泛红光。 我问她,还需要我再背一首诗吗? 王佳眼神迷离地说,要。 我问,你还能喝吗? 她摇晃着脑袋说,能。你再背首李白的《长干行》。 我问,哪首《长干行》? 王佳说,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我说,我不背了。 王佳说,你不会吧? 我说,我怕你喝醉了,明天我给你背,今天时间太晚了,咱俩该回单位了。 王佳摇晃着站起来,俩手扶住桌子,乜斜着眼看着小村姑说,打包,通通打包。 我说,还能知道打包,看来没喝多。 乡政府在西边,信用社在东边,走出饭馆后,我转向东走,王佳问我,你去哪? 我说,信用社。 王佳说,现在太晚了,信用社不给开门。 我问,你回去也不给开门吗? 王佳说,谁也不行。 我问,为什么? 王佳答,怕是劫匪。 我问,那你去哪睡觉? 王佳说,去乡政府,你宿舍。 第325章 一棵杏树下 我以为自己幻听了,难以置信地问,你,你刚才说去,去哪睡觉? 王佳爬在我耳边,小声说,去乡政府,你宿舍。听清楚了吗? 我晕头转向地说,听,听清楚了。 王佳拍我肩膀一下说,既然听清楚了,还傻站着干什么?走吧。 我说,你给我的惊喜不会就是这个吧? 王佳说,这个难道不是惊喜吗? 我说,你向我保证,你确实没喝多。 王佳手指北边的天上说,那个是北斗七星,对不对? 我说,对。 她又指着我说,这是一个人,对不对? 我开玩笑说,是不是人你说了算。 王佳说,当然是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哈哈哈。走,去你宿舍。 一个美女主动投怀送抱,放在哪个男人身上,他都得乐的屁颠屁颠的。我也不例外,但是,我高兴了三分钟,就高兴不起来了。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王佳这么轻易地就和我一起睡觉,那么,她以前跟别的男人是否也这样轻易的上过床?她以前谈过几个男朋友?又和几个男人上过床?她27了,这个年龄的女人,不可能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吧? 女人就象苹果。 如果一个苹果被别的男人咬过几口,你还吃吗? 我不喜欢吃别的男人咬过几口的苹果。 如果王佳真的是别的男人咬过的苹果,我该怎么办?就此分手吗? 我那万丈雄心,瞬间烟消云散。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想找到一个完整的苹果,那是水中花,井中月。 我俩来到我的宿舍,我让王佳睡我的床,我睡在了她对面的床上,我俩各自躺下后,我关了灯。 屋里一片安静。 王佳忽然说话了,她说,庞虎,你身体健康吗? 我说,当然健康,你也看见了,篮球我能打满场。 王佳轻声笑,继续问,庞虎,你身体健康吗? 我说,我们每年都体检,咱这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王佳问,你以前谈过几次恋爱? 我问,你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了? 王佳说,我好奇你以前是怎么谈恋爱的? 我说,就那样谈呗。 王佳问,怎么谈? 我说,其实,我都不知道我谈没谈过恋爱。 王佳笑说,你谈没谈过恋爱,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傻子吗? 我说,给你讲讲我的第一次恋爱,你帮我诊断诊断是不是恋爱。 王佳幽默地说,你说说,我听听,咱俩一起想当初。 我和王佳一起笑了。 我说,那是一次短命的恋爱。那事发生在初三。 王佳调侃说,初三时,好学生都忙着中考,你却忙着谈恋爱,可见,你那时肯定不是一个好学生。而且,你那是早恋。 我说,就算是吧。 王佳说,可是,也只有早恋,才是最纯真的爱情。 我说,可惜那次所谓的恋爱太短了,如同昙花一现。那是春天里的一天,傍晚,我拿着化学书来到学校后边的小山上。走到一棵杏树下时,我停住了。那棵杏树满树是花,淡粉色的花朵在淡淡的晚霞映照下,分外迷人。我坐在杏树下开始看书,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在我头上。我急忙伸手划拉脑袋,几瓣杏花从我脑袋上飘落下来。这几瓣杏花肯定是从树上飘落到我脑袋上的。我抬头看看满树的杏花,杏花争奇斗艳,太美了。我低下头,继续看书,忽然,又有东西落在我脑袋上。不用猜,肯定是杏花。我抬手划拉脑袋,果然是几瓣杏花飘落而下。我伸手捡起一朵杏花,放在鼻子底下闻闻,忽然,我嗅到了一股与杏花不一样的香味,茉莉花的香味。难道附近有茉莉花?我扭头观看周围,突然,身后响起一声尖叫,蛇。 一个女孩跳到我眼前,紧紧抱住我。 第326章 隔壁班的女生 我一下跳起来,转身观看。在我的眼前,一条小白蛇,在草地里游动。 身后的女孩紧紧抱住我,惊恐地说,快把它弄走。 我哈哈大笑说,这是白蛇,没有毒。 女孩还是紧紧抱住我说,快把它弄走。 我说,你抱这么紧,我不能动,没法把它弄走。你松手。 女孩松开手,躲在我身后,拉着我的衣服。我走向小白蛇。小白蛇直立起来,昂着头,吐着蛇信子,一副攻击的姿势。 女孩惊叫,它要咬你,小心。 我弯腰捡起一块石头。 女孩拉住我叫,你要砸死它吗?蛇也是一条生命,放它走吧。 我说,你没看见它要咬我吗?今天我放了它,明天它就会咬别人,我这叫纵蛇为患,纵蛇为患就是坏人,我不想当坏人。老话说,见蛇不打三分罪,我必须替天行道。 我举起石头砸向蛇,小白蛇闪身躲开,哧溜一下钻进草丛。 女孩手指着我咯咯笑说,你砸跑了一段美好爱情。 现在我才看清楚,这个女孩是隔壁班的女生,她叫温电。 温电个子不高,但是娇美可爱,尤其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配上长长的睫毛,让男生无法抗拒。 因为不在一个班,我和温电基本没来往。但是,不可否认,我喜欢她,还可以更进一步说,我倾慕于她。 我不明白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便问,我怎么砸跑了一段美好爱情呢? 温电翩然一笑说,它是一条小白蛇,如果你友好待它,也许某个雨天,它会变成美女和你在西湖边偶遇。 我大笑说,我可不想在西湖边遇到她。 温电眨眼问,为什么? 我说,它刚见面就要咬我,如果它将来变成女人,也不会是美女,肯定是个母夜叉。哪个男人喜欢和母夜叉偶遇?哈哈哈。 温电也笑了,她那笑容比杏花还娇艳。 我从来没有如此近地看过温电,更没有面对面地看见她娇艳的笑容,那一刻,我惊呆了。 温电眼波流转,问我,你看见什么了,如此入迷? 我慌乱地说,我,我,嗯,你怎么跑山上来了? 温电巧笑嫣然地反问,你怎么跑山上来了? 我说,马上就要中考了,我想背点分子式,学校里太热闹,我就跑山上来了。你呢? 温电嫣然一笑说,我和你一样。 我问,你也在背化学? 温电秋波流转,举起手里的书说,我在背它。 她手里的书是数学。 我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你? 温电笑靥如花地说,我比你早来,我坐在那棵李子树下,我看着你坐在了这棵杏树下,我有一道数学题做不出来,我想问问你,我走到你身边你都没发觉,我想吓吓你,就悄悄摘下几朵杏花撒你头上,第一次你没发觉我,我就再次摘下几朵杏花撒你头上,这次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扭头四下看,这时,我突然看见了那条小白蛇,我一害怕,就叫起来。吓到你了吧?对不起。 我说,不叫事。你哪道题不会? 温电把题指给我,我告诉了她解题思路。 温电是个聪明女孩,她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年级前十,但是,数学是她的短板。我跟她相反,数学是长板,其它科目是短板。 温电向我请教数学,我向温电请教化学,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我和温电商定,明天吃过晚饭,还来杏树下学习。 第二天吃过晚饭,我很快来到杏树下。 我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到温电的影子。 第327章 神秘朋友 第二天上午课间休息时,我特意偶遇到温电,温电对我灿然一笑说,对不起,昨天我失约了。 我说,没关系,经常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昨天你出什么事了? 温电说,没出什么事,是我不想去了。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 温电说,今天吃过晚饭,咱俩去杏树下,我详细告诉你。 什么事能让温电爽约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吃过晚饭,我急匆匆来到杏树下。不一会,温电也来了。 我问她,昨天你为什么不想来了? 温电说,因为我前天夜里梦见了你。 我开玩笑说,因为你在梦里见到了我,所以,晚上就不想再看见我了,是吗? 温电说,不。我夜里梦见了你,晚上就更想见你了,因为晚上更想见你,所以,我就没来。 我被她的话绕糊涂了,茫然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电说,我为什么夜里梦见你? 我说,这得问上帝。 温电说,不用问上帝,我自己知道为什么,你也知道为什么。 我说,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温电问,我为什么会日有所思呢?我为什么晚上更想见到你呢?这已经是个问题了。对于你我来说,你知道现在是多么重要的阶段吧? 我说,知道,现在是中考冲刺的阶段。 温电说,对,现在是中考冲刺的阶段,在这一阶段,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在这一阶段,每一个考生都在拼命往前冲,如果咱俩有一秒钟的松懈,立刻会有许多人超过咱俩。中考就要到了,咱俩不能功亏一篑。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昏昏噩噩地说,懂。 温电说,那么,咱俩以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吧,我期待着你中考超常发挥,考上好学校。 我说,我也祝你金榜题名。 温电对我微笑一下,转身走了。 庞虎讲到这里,怅然若失。 我问他,这就是你的第一次恋爱? 庞虎说,当时,王佳也是这么问我的。我告诉王佳,这就是我的第一次恋爱。 王佳说,你都没碰过她的手,是吗? 我说,是的。 王佳问,你不想碰她的手吗? 我说,想碰,但是,不敢。 王佳咯咯笑说,那你碰了第二个女朋友的手吗? 我说,碰了。 王佳问,你不会破戒了吧? 我说,差一点。我俩都睡在一张床上了,她死活不同意。她说只能结婚后才可以,结婚前绝对不行。 王佳问,她不同意,你就真的没动他? 我说,她不愿意,我哪敢胡来? 王佳说,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坐怀不乱的君子。 我自豪地说,那当然。 王佳问,到嘴边的羊肉没吃着,后悔不后悔? 我说,不后悔。 王佳问,为什么不后悔? 我说,老一辈人常说,毁人清白损阴德,下辈子不得超生。 王佳问,你相信这句话吗? 我说,我相信。 王佳咯咯笑说,咱俩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 我说,结婚是大事,你可想好了。我没房没车,家里经济条件差,父母帮不了我,嫁给我后,你会吃苦受罪。 王佳说,你别说那么多废话,你就告诉我,想不想和我结婚? 我说,想。 庞虎讲到这里,眼往窗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讲,我俩结婚后是租房住,那个房子是西厢房,房子是新盖的,冬天时,房子的墙上都有亮晶晶的冰碴。即使在那样的条件下,她天天都是快快乐乐的。她特别想要一个孩子,但是,她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受罪。我俩省吃俭用,拼命攒钱,四年后,我俩买了一个老破小的二手房。搬进房子那天,王佳高兴得睡不着觉,她跟我说,半年后一定要个孩子,可是,刚到半年,他奶奶的,她给我导演了这么一出大戏。从那天到现在,小一年了,我夜里不睡觉都在思考,王佳为什么会出轨?我一直在检讨,我哪里不让她满意呢? 我宽慰庞虎说,你也别检讨了,这种错误也许与你无关,可能是王佳的错误。 庞虎说,她跟我结婚时,是完璧之身,在这个混账年头,一个女人到27岁还能保持完整,实属凤毛麟角。我一直自信地认为,即使天塌了,王佳也不会出轨,但是,唉! 庞虎以手击额,痛心疾首。 我知道,不能在这个话题上再纠缠了,否则,庞虎会更加痛苦。我提起了让他高兴的话题,庞虎逐渐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庞虎接着出工,他的生活再次回归正常。 话说这一天上午,庞虎正在地里干活,忽然,张队长来到他身边说,庞虎,别干活了,接见。 张队长说的接见,指的是服刑人员去见亲属。 庞虎自从来到监狱,没有任何亲属来看他。 庞虎诧异地问,是我吗? 张队长说,就是你。 庞虎问,是我爸还是我妈? 张队长说,不是你爸,也不是你妈,是个女的,说是你朋友。 庞虎说,女的,朋友,她叫什么? 张队长说,我哪知道,你去见见就知道了。 我担心是王佳来看庞虎,便叮嘱他,冷静,别冲动。 庞虎点头,跟在张队长身后,去见那个神秘女人。 第328章 艾滋病疑云 在监狱里,能和家人朋友见面,那绝对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但是,庞虎的这次接见却出乎所有人预料。 庞虎很快就回来了,他回来后神色严峻,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不停地干活。我和杜耀中小心地问他,接见的是什么人?庞虎不回答,闷头干活。 连我和杜耀中都懒得搭理,看来事情有点严重。 在地边,张队长跟陈队长说着什么,他一边说,一边频频看向庞虎,片刻之后,张队长走了。 忽然,陈队长叫我,李海峰,过来一下。 我跑步来到陈队长身边,陈队长对我说,这几天你开导开导庞虎,让他想开点,别钻牛角尖,别变成第二个牛威。 我问,庞虎接见的是什么人? 陈队长说,听张队长说,接见的是他老婆。 我说,他老婆真够脸大的,居然还有脸来见庞虎。肯定是他老婆惹他生气了。 陈队长说,好象因为孩子的事。 我吃惊地说,他俩没孩子,怎么会蹦出一个孩子? 陈队长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们是朋友,跟他好好聊聊,告诉他别做傻事。在监狱里,遇到什么难事都正常。 我说,陈队长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开导他。 治病得知道病因,我得想办法撬开庞虎的嘴。我还没想出好办法,庞虎又出事了。 下午出工时,庞虎不能出工了,他发高烧了。医杂给庞虎量体温,39.8度。医杂吓一跳,又量一遍,还是39.8度,医杂建议赶快去医院,一个姓程的队长让我背着庞虎去医院,医杂跟在后边。 来到医院门口,我不由得想起偏瘫的范老,我叮嘱庞虎,庞虎,你可要顶住,千万别学老范。 医杂说,那是学不学的问题吗?病到了那个程度,想不学都不行。 程队长说,你俩别废话了,什么话难听你俩说什么,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扣你俩的分儿。 我背着庞虎跑进医院大门,医杂前边带路,领着我走进一个房间。房间里坐着一个男医生,四十多岁的样子。医生瞥了一眼庞虎,不慌不忙地问医杂,什么情况? 医杂回答,高烧39度8。 男医生看着庞虎问,哪疼? 庞虎蔫蔫地答,哪都不疼。 男医生眼神犀利地说,哪都不疼会发烧?你是不是不想出工装病呢? 医杂说,李医生,他不是装病,是真的,我给他量了两遍。 医生问医杂,他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医杂回答,中午吃饭还好好的,睡了一个午觉,就烧成这样了。我们那个监区这些日子总是出怪事,听说我们那个监区以前是坟圈子,是不是鬼魂缠住这哥们了? 不待医生说话,程队长说话了,你一天到晚胡说八道,别说那个地方不是乱坟岗子,就算是乱坟岗子,那些鬼怪也得离你们远远的,你们这帮人,除去杀人的,就是放火的,鬼怪敢惹你们? 医生说,就是,鬼怪敢惹你们?你们巴不得有个女鬼出现呢! 病人在旁边发烧,医生和狱警探讨妖魔鬼怪,我着急地问男医生,医生,你看他得的是什么病? 男医生不以为然地说,能得什么病?大不了感冒。先去验个血。 医杂疑疑惑惑地说,这哥们无缘无故地发烧,会不会得的艾滋病呀? 男医生大惊失色地说,赶紧去查查,真特么没准?你们这帮人,什么龌龊事都敢干。快去查查血。 第329章 我信 听见艾滋病三个字,程队长也吓一跳,他上下打量庞虎,严厉地问,你给我说实话,你跟没跟别的犯人瞎搞? 程队长的目光转向我。 我跟庞虎一起吃饭不假,但是,绝对不是程队长想象的那样,我非常坚定地说,程队长,你放心,我可以保证,庞虎绝对没有艾滋病。 男医生非常专业地说,这病也未必进入监狱里才能得,在外边得的可能性更大。 程队长问庞虎,你在外边跟别的男人瞎搞没有?(如果在外边,警察敢这么直白地问这么隐私的问题,肯定会被投诉。) 庞虎有气无力地说,我结过婚,我是正常男人。 医生说,艾滋病不是只有男人之间能传染,男人和女人之间也能传染,你敢保证你媳妇没有这种病?(这话有点羞辱人。) 庞虎猛地一下坐起来,生气地说,我不看病了。 我急忙扶住庞虎,劝他说,别冲动,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男医生讥讽地说,你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吧?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吧?这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今天这个病,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医杂,带他去验血。 男医生甩给医杂两张化验单,不无嘲讽地对庞虎说,做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好,如果不老实,杀人放火有法律管,胡搞乱来有艾滋病管。快去验血吧。 庞虎不卑不亢地说,并不是每个进来的人都是杀人放火,杀人放火也未必就是坏人。 男医生瞪起眼说,嗬,你还有理了?程队长,你们二监区的犯人都这么跟警察说话吗? 程队长怒斥庞虎,不许你再说话。快去验血。 我扶住庞虎的左胳膊。医杂抓住庞虎的右胳膊,连拉带拽地说,你快走吧,病得还是太轻。 庞虎一边走,一边嘟哝,妈的,老子也能得艾滋病,滑天下之大稽。 化验室的护士很年轻,她看一眼化验单,就象看见了老虎,倒退两步,看怪物一样盯着庞虎说,你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不许乱动。真是活见鬼了,监狱里也能出现艾滋病。你是第一个。 程队长说,李医生只是怀疑,不一定是艾滋病。 护士说,这种要死病,宁可信其有,必须严加防范。 护士带了两层手套,小心翼翼地给庞虎抽血。她一边抽血,一边叮嘱我们,你们离他远点,不要有任何接触,这种病通过唾液也能传染。你们有没有人和他一起吃饭。 我说,我和他在一起吃饭。 护士说,待会儿你也查查。 我说,我就没必要查了吧?我没发烧。 护士说,等你发烧时就晚了。不仅你要查,跟他一个饭搭子的都要查,搞不好你们监区都得查。 医杂吃惊地说,有这么严重吗? 护士说,你把吗去掉了,我告诉你,可能比这个还要严重。 护士已经抽完两管血,她拿起一个棉签递给医杂,吩咐他,我拔出针头后,你按住针眼,别让血流到你手上。 医杂害怕地说,我不敢来。他把棉签递给庞虎说,你自己来吧。 庞虎拿好棉签,盯着针头。 护士喊,一二三。她麻利地抽出针头,一股鲜血呲地喷出来,医杂护士刷地一下躲开了。庞虎急忙按住针眼。 护士医杂看看自己身上,发现自己身上没有鲜血,他俩长出一口气。 化验的第一个结果出来了,男医生诊断是上呼吸道感染,在监狱里,这个病不叫病。男医生给庞虎开了两个吊瓶,让他输液治疗。 监狱条件有限,不能进行艾滋病化验,庞虎的血被送到了别的医院。 庞虎输液时,医杂和程队长离得远远的,只有我陪在他身边。 庞虎看着我,努力地笑一下说,你也离我远一点吧,别传染你。 我说,没事,我不信你能得艾滋病。 庞虎说,我信。 第330章 杂七杂八的故事 眼见庞虎说出这种丧气的话,作为朋友,我安慰他说,你别胡思乱想,你也没瞎搞,不可能得那种病。 庞虎说,我没瞎搞,可是,王佳瞎搞了,她既然能跟一个男人瞎搞,就可能跟第二个男人瞎搞,还可能跟第三个,甚至第四个。 庞虎的推理没错,但是,咱不能认同,这个时候认同他的推理,等于在他的胸口上插一把杀猪刀。 我只能含糊其辞地劝慰他,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坏,那只是医生的猜疑,你别往心里去。 庞虎消沉地说,希望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最无辜的是孩子。 我问,你说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庞虎说,我上午接见的是王佳,王佳告诉我,她生了一个儿子,儿子已经满月了,她说儿子是我的。但是,我不信。她告诉我,她想让儿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她不想离婚。我告诉她,必须离。 我说,你可以做个亲子鉴定。 庞虎说,我估计,王佳已经做完了,如果王佳真有艾滋病,孩子也会遭罪。现在我脑子很乱。 我说,你脑子再乱也要坚持住,无论如何,你的精神不能垮掉。 其实,我鼓励庞虎的话非常没有底气,监狱的环境本身就让人压抑,庞虎的遭遇又是一个比一个坏,如果庞虎真的是艾滋病,可以肯定,他这一辈子到这里就是终点了。我真不知道他的神经能否抗住。 庞虎疑似艾滋病的事情迅速成为监区热点第一名话题,其他犯人象躲避瘟疫一样躲避庞虎,这么说吧,庞虎如果进入厕所,厕所里的人跟见鬼了一样向外蹿。 庞虎不想连累我和杜耀中,主动提出分开吃饭,我和杜耀中拒绝了。一起吃个饭就能得艾滋病,得艾滋病也太容易了。庞虎很感动。 一个星期后,化验结果出来了。 虚惊一场。 得到化验结果那天正好是星期五,晚上, 我和杜耀中把最好吃的拿出来,全班一起庆祝了一下。吃饭时,班里的人都劝庞虎别离婚,庞虎不愿谈论这个话题,他问王奇,你刚二十岁,却强奸一个43岁的妇女,你是怎么想的? 这个话题也是全班人最感兴趣的话题,班里的人都瞧着王奇,不停地催促他,说说,怎么回事?你怎么想强奸一个43岁的老妇女了? 王奇有点难为情地笑了笑说,当时也没咋想,就是觉得好玩。 夏光荣瞪大眼睛说,好玩?好玩你强奸一个20岁的小姑娘多好玩。一个43岁的老女人,有什么好玩的?是那个老女人觉得你好玩吧? 班里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王奇也笑了,他说,我真的就是觉得好玩。 夏光荣说,你跟我们说说,那个老女人怎么好玩呀? 王奇说,那天晚上,我跟几个哥们一起吃饭,吃完饭,他们说找个小姐乐呵乐呵,我以前没特么跟女人玩过,对女人特别好奇,就跟着他们去了,他们从路边发廊找了一个,玩完之后,那个女人从每人要100块钱,我哥们嫌多,不给,那个女人出去之后报警了,警察就把我们抓起来了,说我们属于强奸,就把我判刑了。 夏光荣打趣说,现在你还觉得那个女人好玩吗? 王奇说,一点都不好玩。 班里的人再次大笑起来。 王奇是个帅小伙,长的眉清目秀。没过几天,他被调到鱼场干活了。 鱼场的班长是常三哥。 犯人们都知道王奇被调到鱼场的真正原因。 我和杜耀中庞虎议论过王奇的事情,我说,可惜王奇这孩子了,如果监狱这段经历,造成他心理畸形,他后半生的生活都会混乱不堪。 杜耀中咧嘴笑笑说,也未必坏到哪里去,这种事情太常见了,有的人出狱后,照样结婚生孩子。 庞虎无所谓地说,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 我说,庞弟,你这叫玩世不恭。 庞虎说,玩世不恭也不是坏事。我以前倒是认真对待生活呢?结果怎么样?生活不认真对待我,生活跟我玩世不恭了,差点得了一个艾滋病,差点把这一百二十斤肉扔在监狱里。想开点,什么男人,什么女人,都一样。 庞虎的言论,让我暗暗吃惊,这家伙的思想要是这么滑坡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杜耀中咧嘴一笑说,虎弟,你可别这么想,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不能乱套。 庞虎哈哈大笑说,杜哥你放心,我只是说说,我不会被监狱的环境腐蚀掉,我更不会混账到男女不分的地步。 我说,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庞虎看着我说,李哥,我有点不放心你。现在关于你和莫爷,传言可不少。 我说,那都是胡说,我和莫爷是普通交往。莫爷还有一年就出狱了。他天天谋划着出狱后怎么让媳妇过上好日子。 庞虎说,看来莫爷的媳妇对莫爷肯定特别好。 我说,那当然,莫爷和他媳妇从17岁开始谈恋爱,俩人都是初恋,一直到结婚,后来,遭遇那么大的生活变故,他媳妇一直对他不离不弃,一直等着他出去,他出去后对媳妇好是必须的。 庞虎长叹一声说,他媳妇比我那个媳妇强百倍。他低下头。 杜耀中咧嘴笑笑说,虎弟,如果弟妹也等你三年,你出去后,打算怎么对待她? 第331章 半夜谁敲门 杜耀中平时话不多,但是,他总能抓住时机,一语击中要害。 庞虎毫不犹豫地说,她等八年也没啥卵用。 庞虎很少爆粗口,但是,提起王佳他就忍不住,看来他对王佳的恨意一点没有消失。 杜耀中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发觉庞虎情绪不对,他咧嘴笑笑,对我说,李哥,给我讲讲莫爷的爱情故事,他的爱情故事一定很好玩。 我立刻猜出杜耀中的意思,他想用莫爷的爱情故事打动庞虎。 我说,莫爷的爱情故事确实很好玩。 莫爷的爱情是从一个黑夜开始的。 那天夜里,莫爷,那时没人叫他莫爷,老师同学都叫他莫洪。莫洪一个人正在宿舍睡觉,屋子里朦朦胧胧的,只有莫洪的呼吸声。忽然,响起敲门声,当,当。 敲门声不大,莫洪却吓得差点尿了,因为,整个宿舍楼只有他一个人,现在居然响起敲门声,这太吓人了。 那楼是一栋学生宿舍楼,五层。一二三层住男生,四五层住女生。莫洪的宿舍是307。 莫洪吓的心脏咚咚跳,大气都不敢出,他侧着耳朵使劲听,心里不停寻思,谁会来敲门?同学吗?现在刚正月初四,大家都在家过寒假,没人回来。宿管阿叔?阿叔的宿舍门一直锁着。是老师?自己一整天也没见一个人影,难道是鬼?男鬼女鬼?希望是女鬼,最好是个漂亮女鬼。 当,当。这次的敲门声比刚才大。 莫洪晃了晃脑袋,确定真是有人敲门。 莫洪乍着胆子问:谁? 我。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莫洪的心跳差点停了,这个声音太刺激神经了。虽然只是一个字,莫洪还是听出了是谁,这个声音太特别了,奶声奶气的,这个声音只属于一个人,李雯桦。 李雯桦是一个大美女,高个子,大身板,肤白貌美。 李雯桦是花蹊县人,那年16岁。 深更半夜,李雯桦来敲男宿舍的门,她来干什么?也许有什么事?莫洪大声说:你稍等。莫洪急忙坐起来,就要下床去开门,忽然,他觉得不妥。对方是女生,自己虽然穿着秋衣秋裤,但是这样不雅观。 莫洪慌手慌脚地穿好外衣,小跑到门前,他先打开灯,然后打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李雯桦。 李雯桦转动明亮的大眼睛,对着莫洪笑说,莫洪,你好。 莫洪说,你好。你有什么事? 李雯桦笑靥如花地说,我能进去吗? 莫洪愣住了。 那是1985年,那时,男生女生之间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学校严禁男女生串宿舍,尤其禁止男生进入女生宿舍。为了防止男生女生串宿舍,在三楼四楼之间特意安装了一道铁门,并且,把三楼楼梯口的宿舍腾出来,专门安排了一个宿管阿叔。阿叔的职责就是看住男生,不准上四楼。如果女生去男生宿舍,必须经过宿管阿叔的盘查同意,未经宿管阿叔同意,男女生私串宿舍,后果很严重,轻则批评教育,重则处分。 见莫洪犹豫,李雯桦露出甜美笑容,奶声柔气地小声说,宿管阿叔不在。 莫洪说,这个秘密都让你知道啦?那你进来吧。 李雯桦拎着行李箱走进宿舍。她四下打量着问,你们没有凳子吗? 莫洪说,没有,你坐我的床上吧。 李雯桦说,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莫洪的铺位是西南角那床的下铺。李雯桦坐在了莫洪的床上。莫洪坐在了李雯桦对面的床上,他问李雯桦,你是刚回来吗? 李雯桦给了莫洪一个甜美笑容,说,我刚回来,走进学校后,只看见了看门大爷,别的一个人都没看见,从校门口走到宿舍楼,我越走越害怕。走进宿舍楼,一点声音都没有,吓得我都不敢上楼了。我上到三层时,看见楼道的灯亮着,我判断三层应该有人。我看见只有307门口的灯亮着,我想也许307有人回来了,我知道307住的是咱班的男生,于是,就试着敲门,没想到,是你回来了。新年好。 莫洪高兴地说,你也新年好。 李雯桦咯咯笑说,咱俩都新年好。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莫洪说,我昨天晚上到的校。 李雯桦问,你怎么这么早就返校了? 莫洪说,再晚了火车票不好买。 李雯桦问,你看见别的同学回来了吗? 莫洪说,没有,我是第一个到校的。整个宿舍楼就我一个人,夜里楼上哒哒哒总是有跑步声,我都不敢睡觉,现在好了,你回来了,我不用害怕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雯桦转动眼珠子,眨了几下眼,迟疑地说,莫洪,我,我可以在你们宿舍过一夜吗? 第332章 男厕所女厕所 李雯桦说话的声音很轻。 莫洪却吓得不轻。他呆头呆脑地看着李雯桦,脑子短路似的问,你,你说什么? 李雯桦明亮的眼睛盯着莫洪,歪着头,俏皮地问,你没听见吗? 莫洪点头,傻傻地说,好象听见了。 李雯桦说,我一个人在宿舍害怕,我想在你们宿舍借住一夜。 莫洪问,你不怕被老师知道吗? 李雯桦调皮一笑说,整个宿舍楼就你和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谁能知道? 莫洪说,你,你不害怕我吗? 李雯桦轻轻一笑说,你也不是大老虎,我怕你什么? 莫洪说,那好吧。你睡我的床,我睡小孩子的床。 小孩子是一个男同学的外号,本名叫何建生。 李雯桦想法简单,既然一个人害怕,那就找个人做伴。莫洪想法更简单,既然女生有困难,那就帮一下呗。 李雯桦奶声奶气地告诉李洪,你把灯关一下,我要脱外衣。 莫洪没敢看李雯桦,他答应一句,行。便走到门口关了灯,然后,低着脑袋回到何建生的床上。 虽然关了灯,但是,外面路灯的余光能照进宿舍,宿舍里朦朦胧胧的。 李雯桦笑嘻嘻地说,莫洪,你背过脸去,不许偷看我。 莫洪说,好。他侧躺在床上,面朝墙,老老实实地开始睡觉。 总是侧躺着,莫洪感觉不舒服,他刚一翻身,李雯桦立刻说,不许偷看。莫洪只得乖乖侧躺着。 莫洪迷迷糊糊刚刚入睡,恍恍惚惚听见李雯桦叫,莫洪,莫洪。 莫洪不敢翻身,打着哈欠问,什么事? 李雯桦坐在对面床上说,我一个人害怕,你陪我去厕所。 莫洪嘟哝说,女人就是胆子小,格老子陪你去。 李雯桦甜甜地说,谢谢。 莫洪爬起来,趿拉着鞋去开灯。 李雯桦说,不许开灯。 莫洪不解地问,为什么? 李雯桦说,万一别人看见宿舍里有灯光,可能会过来看看。我不想被别人看见咱俩在一个宿舍睡觉。 李雯桦这个理由很充分。 莫洪摸黑打开门,俩人走出宿舍,莫洪奔向厕所。李雯桦叫住他说,我不去男生厕所,我要去四楼女生厕所。莫洪说,困死老子了,大姐,你就去男厕所好吗?女厕所在四楼,还要爬楼,回来睡不着觉了。李雯桦低声笑说,我是女生,我不进男厕所。 莫洪没办法,只能迷迷糊糊跟着李雯桦爬上四楼。 莫洪和李雯桦打死都没想到,他俩因为去了一趟四楼厕所,俩人的惊天秘密被一个老师发现了。 那个老师姓林,叫林萍。 林萍能发现莫洪和李雯桦睡在一个宿舍,全归功于林萍的男朋友。那年林萍26岁,正在恋爱,准备结婚。 林萍那天值夜班,男朋友担心她一个人孤独,特地陪她到夜里10点半才离开。林萍送男朋友出校门,然后又去街边的小卖部买了点零食,之后,回了学校。经过门口时,她和门卫阿伯打招呼,门卫阿伯告诉她,刚才回来一个女学生,小人(意思是年龄小的人)特别有礼貌。 林萍想关心一下女生,就提着零食奔向学生宿舍楼。她走进一楼,准备打开楼道灯,忽然听见三楼发出开门声,接着是女生说话,我不去男厕所,我要去四楼女厕所。林萍顿时魂飞天外。 林萍是李洪和李雯桦的班主任,她一听那奶声奶气的声音,立刻知道了谁在说话。 接下来是更为炸裂的男生声音,困死老子了,大姐,你就去男厕所好吗?女厕所在四楼,还要爬楼,回来睡不着觉了。 林萍那颗心差点蹦出来。 接下来的声音让林萍怀疑世界,奶声奶气的声音笑着说,我是女生,我不进男厕所。 接着是踏啦踏啦的上楼声。林萍首先问自己,刚才自己听见的是真的吗?然后,林萍问自己,我该怎么办? 在那个年代,男生女生谈恋爱可以被开除,现在,俩人睡在了一个宿舍里,可以被开除八次了。林萍觉得手心冒汗,后背发凉,脑袋嗡嗡响。 我该怎么办?林萍脑袋极速运转,她知道,自己的一个决定,可以决定两个学生的前途和命运。 第333章 那时的老师 林萍比谁都知道自己班里的学生有多优秀,那些孩子虽然是中专生,但是,他们在以前的学校里,都是优秀的学生。尤其那些农村学生,他们基本上都是学霸级的,如果那些农村学生不是急于改变命运,他们完全可以考高中,然后,去读大学,而且,根据他们的成绩和努力,可以上很好的大学。 莫洪!林萍想起这个男孩,心疼的不行。他中考时,是全县第一名,只因为想改变户口,想到城里工作,就报考了这所中专。 李雯桦,这个女生肤白貌美,多才多艺,善良懂事,可惜。 这样两个优秀孩子,为什么干这样的蠢事? 我该怎么办? 林老师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如果现在上去抓住他俩,即使以后不开除他俩,他俩以后也没法在学校了,他俩的前途就彻底毁了,他俩的命运从此会急转直下。如果现在不去抓住他俩,以后万一李雯桦怀孕了,局面更加不可收拾。 我该怎么办? 林萍差点向上帝祈祷。 忽然,楼上传来说话声,奶声奶气的声音说,你扶我一下好吗?楼梯太暗了。 莫洪说,我是男生哟,我不能扶你。 奶声奶气的声音问,为什么不能扶我? 莫洪调皮地说,我扶你那是非礼。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奶声奶气的声音说,你扶我,那叫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你不扶我,那是你缺乏友爱心。 莫洪说,你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我在你后边,如果你摔倒,我会抓住你。 奶声奶气的声音不满地说,老夫子。 莫洪说,我不是老夫子,老子是小夫子。 接着是踏啦踏啦的下楼声,然后,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最后,响起关门声。 林萍长出一口气,谢天谢地,听他俩的对话,俩孩子还没发生超越同学的事情。但是,我必须制止,如果不及时制止,两个青春期的男孩女孩共处一室,万一碰撞出火花,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敢预料了。 怎么样让李雯桦离开男生宿舍呢?林萍老师又开始为难了。 最有效的办法是直接进入307宿舍,让李雯桦回自己的宿舍,但是,这个办法太粗暴,两个孩子才十六七岁,这样做可能会毁了他俩,怎么办? 林萍老师焦头烂额之际,忽然灵光一闪,她想出一条妙计。 林萍老师打开楼道灯,开始上楼。她使劲踩楼梯,特意发出咚咚的响声。 其实,林萍老师的心,也在咚咚跳,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招妙计能否管用。 林萍老师来到二楼,打开楼道灯,她仰头看着三楼,故意咳嗽两声,然后,接着咚咚上楼。 林萍老师爬上三楼,看着307房间,假装惊奇的样子,大声地自言自语说,咦?三楼的灯怎么亮着?难道有男生回校了吗? 林萍老师走向307,一边走,一边大声问,宿舍里有人吗?哪个宿舍里有人? 她经过307宿舍,接着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有人吗? 林萍老师走到楼道尽头,又返回来,她看着307房间,大声自言自语,没人答应,看来没有男生回学校,也许是校工忘了关灯。 林萍老师关上走廊里的灯,走上四楼。 李雯桦住在405。 405直对着楼梯口。 林萍老师使劲敲405的门,然后,她背靠着405的门,对着楼下大声叫,李雯桦!李雯桦!门卫阿伯告诉我,你刚回学校。李雯桦!你在里边吗? 整座宿舍楼寂静无声。 林萍老师看着楼下,大声自言自语,也许李雯桦坐火车太累,她睡着了,我明天早上再来找她吧。林萍老师开始下楼,路过三楼时,心情复杂地望了307一眼。 林萍老师走出学生宿舍楼后,走向教职工宿舍楼,她一步三回头,紧张地看着307和405。 307和405的窗子一直黑着。林萍老师默默祈祷,希望两个孩子别干傻事。 走到去教职工宿舍的路口时,林萍老师站在一棵法国梧桐下,焦急地看着307和405。 307和405的窗户还是黑的。林萍老师私忖,两个孩子毕竟青春年少,时间一长,难免逾越鸿沟。如果真的偷吃禁果,后果不堪设想。她焦急地问自己,我要不要返回去? 第334章 可爱的女生 忽然,405的灯亮了。 林萍老师一阵惊喜,不用说,李雯桦回自己的宿舍了。 谢天谢地,两个孩子没有出事,明天,我要和他俩好好谈谈。林萍老师自言自语着,放心地回了宿舍。怎么样和两个十六七的孩子谈男女感情?林萍老师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按说,第二天早晨八点,林萍老师应该下班回家,但是,莫洪和李雯桦的事情压在她心头,她不敢回家。毕竟,夜长梦多,他俩又都是青春期,一个不留神,俩人就可能越界,必须早解决,越早解决越好。这事要先找李雯桦谈 男生女生的关系一般都是女生是主导方,只要女生能把握住自己的感情,男生就不敢胡来。 林萍老师来到405门前,刚要敲门,门自己开了。 李雯桦笑容灿烂,对着林萍老师深鞠一躬,说,林老师春节快乐,学生李雯桦给您拜年了。 面对这样快乐懂事的学生,哪个老师不喜爱呢? 林萍老师笑容满面地说,你也春节快乐。 李雯桦拉住林老师的手说,林老师你快坐下,我给你拿好吃的,我带回一点我们的地方特产。 李雯桦拉着林萍老师坐在自己的床上,拿出一堆小吃,热情递给林萍老师 林萍老师象征性地吃了一个栗子说,雯桦,我刚到门口你就开门,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 李雯桦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林萍老师鞠了一躬,感动地说,林老师,谢谢您。 林萍老师诧异地问,雯桦,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雯桦羞愧地说,昨天夜里你来找过我。我那时在307睡觉。你没直接进去抓住我,所以,我十分感谢你。谢谢老师。 林萍老师长出一口气,说,还好,你俩没有出事。如果你俩真的出了事,我没法跟校长交待,更没法跟你们的父母交待。你们的父母远在千里之外,把你们交到我的手里,那是相信我,如果你们出点事,我就辜负了你们父母的信任,对不起你们的父母。 李雯桦惭愧地说,林老师,以后我再也不去307了。 林萍老师抚摸着李雯桦的肩膀说,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307吗? 李雯桦说,我昨天夜里10点到校的,我实在太害怕了,于是,就去找李洪做伴。林老师,我真的太害怕了。我本来想睡自己的宿舍,但是,我爬上四楼后,听见401里有啪嗒啪嗒声,我去敲门,里面没有反应,我,我实在太害怕了,就去找李洪了。林老师,请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 林萍老师爱抚地摸着李雯桦的头说,我相信你。雯桦,跟我说实话,你喜欢莫洪吗? 李雯桦说,有那么一点点,那家伙挺有意思的。但是,林老师你放心,我不会和他谈恋爱。 林老师微笑着说,你俩现在是中专生了,不是初中生了,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可以和他谈恋爱,但是,有一个前提,不能耽误学习。你也知道,如果拿不到毕业证,你们就不能参加工作。 李雯桦娇羞地说,林老师,我现在肯定不谈恋爱,我想四年级再谈恋爱。 林老师笑着点头说,如果那样最好。等你们到了四年级,老师基本上不会管你们了,但是,你们不能越线。 李雯桦明白越线的意思,她咯咯咯笑了。 林萍老师笑盈盈地问,雯桦,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李雯桦说,你问吧,我肯定如实回答。 林萍老师问,如果李洪想跟你谈恋爱,你怎么办? 李雯桦笑着摇头说,他不会和我谈恋爱。 林萍老师诧异地问,为什么? 第335章 现实主义 李雯桦嫣然一笑,说,莫洪不喜欢我。 林萍老师惊奇地问,你这么优秀,他居然不喜欢你?为什么? 李雯桦笑盈盈地说,他喜欢金薇芹。 林萍老师笑了,说,噢,是这样,那莫洪和金薇芹在谈恋爱吗? 李雯桦轻轻摇头说,没有。 林萍老师惊讶问,为什么? 李雯桦说,因为,金薇芹不想和他谈。 林萍老师问,金薇芹不喜欢莫洪吗? 李雯桦咯咯笑,说,金薇芹也喜欢莫洪,但是,她不会跟莫洪谈恋爱。 林萍老师问,为什么? 李雯桦说,因为金薇芹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林萍老师问,金薇芹怎么一个现实主义者呢? 李雯桦告诉林老师,金薇芹是上海本地人,她说过,要谈就和上海本地男生谈,不能和外地男生谈。 林萍老师皱下眉头,问,金薇芹是看不起外地男生吗? 李雯桦掩嘴一笑,说,不,金薇芹不歧视外地男生。 林萍老师问,那她为什么不和外地男生谈恋爱呢? 李雯桦解释说,金薇芹说了,如果和外地男生谈恋爱,毕业就要分手,白白浪费几年青春,分手时还要伤心一回,不划算。 林萍老师咯咯笑说,不愧是上海女孩,谈恋爱都要考虑划不划算。 李雯桦眨巴着俩大眼,认真地说,其实,我认为金薇芹说的对,谈几年恋爱,最后还没有结果,毕业时还要伤心一回,这就是浪费青春,真的不划算。 林萍老师问,你的意思是,上学期间,你也不谈恋爱喽? 李雯桦肯定地说,我不想谈。 林萍老师问,为什么? 李雯桦说,上学时的恋爱都不会有结果,就象没有果实的花朵,凋谢以后,什么都没有了。 林萍老师笑盈盈地看着李雯桦问,你今年16,是吧? 李雯桦挺起胸脯,不无自豪地说,那是周岁,虚岁我已经17了。马上我就是成年人了。 林萍老师边笑边说,等你到18岁时,你一定比现在还漂亮,那你就18岁以后再谈恋爱吧,现在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李雯桦笑得花枝乱颤说,我一定好好学习,绝对不会辜负林老师的期望。 林老师满意地拍了拍李雯桦的肩膀,站起来说,你昨天坐了那么远的火车,太累了,你好好休息休息,我去找莫洪谈谈。 忽然,楼道里响起莫洪的叫声,李雯桦。 林萍老师走到四楼楼梯口,看着下边问,莫洪,你叫李雯桦干什么? 莫洪吓得一缩脖,急忙溜回宿舍。 林萍来到307宿舍门前,敲门说,莫洪,我是林老师,开门。 宿舍里响起踏踏踏的跑步声,门打开,莫洪给林萍老师深深鞠躬说,林老师好,林老师春节快乐,学生莫洪给您拜年了,林老师请进。 莫洪伸出手,躬身做出一个请进的姿势。 林老师喜笑盈盈地拍了一下莫洪的后背说,你也春节快乐,小淘气。 莫洪请林老师坐在自己的床上,他拿出地方小吃,热情地请林老师品尝。 林老师问,莫洪,你刚才叫李雯桦干什么? 莫洪有点难为情地说,学校的食堂还没开火,我怕李雯桦没早饭吃,想叫她下来吃点东西。 林老师问,只是这个想法吗? 莫洪肯定地说,就是这个想法。 林老师笑问,没有别的想法? 莫洪说,没有。 林老师问,真的? 莫洪说,真的,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林老师问,如果是金薇芹,你会有别的想法吗? 第336章 如果在唐朝 林老师一句话,捅到了莫洪的心窝子。 莫洪挠挠头,笑了笑,说,林老师,您是不是听说什么了?其实,那都是无稽之谈,我和金薇芹什么事都没有。即使昨天是金薇芹,我也不会有别的想法。 林老师露出和蔼的笑容问,你今年多大了? 莫洪说,我今年18了,已经成年了。 林老师笑问,你说的是虚岁吧? 莫洪幽默地说,如果在唐朝,14就算成年了,15岁可以当父亲了。 林老师被逗笑了,说,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莫洪说,我的意思是,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男生女生可以适度地交往一下了,我们是中专生,不是高中生。我们只要考60分就行了,不需要没日没夜的学习了。 林老师笑眯眯地问,你直说,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莫洪不屑地说,我才不想谈恋爱。 林老师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想谈恋爱? 莫洪说,没时间。 林老师纳闷地问,你刚说考60分就行了,不需要没日没夜地学习了,你怎么又说没时间了? 莫洪摸着头说,我说不需要没日没夜地学习,是对其他同学而言,对我,我还需要没日没夜地学习。 林老师困惑了,问,为什么你还需要没日没夜地学习呢? 莫洪答,因为我没钱,我想得到奖学金。想得到奖学金,我就需要没日没夜地学习,因此,没时间谈恋爱。 林老师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提出男生女生适度交往呢? 莫洪说,我是为别的同学提出来的。大家都是快要成年的人了,哪些可以干,哪些不可以干,同学们都知道,老师可以适当地放松一下嘛,不要天天盯的那么紧,好不好? 林萍老师无声的笑了,问,你刚才说是为别的同学提出来的?你是为谁提出来的? 莫洪转着眼珠说,我不是为个别同学提出来的,我是为所有同学提出来的。 林老师笑了一笑说,咱们班有喜欢李雯桦的男生吗? 莫洪答,有!很多男生都喜欢李雯桦,但是,全班公认的,能和李雯桦般配的,只有一个男生。 林老师笑眯眯地问,谁? 莫洪摸下后脑勺说,林老师,您别多想,我说的只是大家认为的,只有大地主,啊,就是王文彩,大家公认的他和李雯桦般配,我可没说俩人在谈恋爱。林老师您别多想。 林老师扑哧笑了,说,你放心,我不会多想,咱俩这是谈论同学之间的关系,你这也不叫告密。我也相信,李雯桦和王文彩没谈恋爱。莫洪,咱班44个学生,就没有一个人谈恋爱吗? 莫洪犹犹豫豫地说,好象一个都没有。 林老师问,真的没有吗?你可不能欺骗老师。 莫洪挠下头问,林老师,您说什么叫谈恋爱? 林老师说,两个人约会,一起去公园,一起逛马路,一起看电影,这就可以被认为谈恋爱了。 莫洪一脸不解的表情问,比如,我去天山公园玩,李雯桦也去天山公园玩,我俩偶然遇到了,然后就一起逛了公园,这叫谈恋爱吗? 林老师说,这个不能算。 莫洪又说,再比如,我去外滩玩,李雯桦也去外滩玩,我俩又遇到了,然后一起坐车回来,这算谈恋爱吗? 林老师笑答,这也不算。 莫洪接着说,还比如,我去天山电影院看电影,李雯桦也去天山电影院看电影了,散场时,我俩碰见了,然后,一起回来了,这算谈恋爱吗? 林老师笑问,你为什么总是碰见李雯桦呢?如果你总是偶遇到她,你俩可能有问题了。 莫洪慌张摆手说,我俩什么问题都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您别多想。 林老师笑说,莫洪,你实话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盼着和李雯桦偶遇? 莫洪摇头说,不,我不盼着,我和她也不可能偶遇。 林老师问,为什么? 第337章 学生时代的恋爱 莫洪答,因为我没有买电影票的钱,也没有买公园门票的钱。 林老师说,但是,你可以去外滩呀!外滩是不需要门票的。 莫洪说,去外滩不需要门票,但是,需要车票,我没有买车票的钱。 林老师说,你可以步行去外滩呀。 莫洪说,但是,我没有去外滩的时间,我得抓紧时间学习,我要挣奖学金。 林老师拍了一下莫洪的肩膀,站起来说,好吧,你抓紧时间学习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小鬼头。 莫洪抓起桌上的小吃说,林老师,这是给您的。 林老师推开说,你留着吃吧。我走了,再见。 林老师离开没有几分钟,有人敲宿舍的门,当,当,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小声叫,莫洪,开门。 莫洪快速走到门口打开门。 李雯桦闪身走进宿舍,反手关上门。 莫洪诧异地说,你怎么跟做贼似的?出什么事了吗? 李雯桦说,我不想被别人看见。 莫洪说,别人看见又能怎么滴?我俩又没干什么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怕别人看见? 李雯桦捶莫洪肩膀一下说,你这家伙,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变得难听了。 莫洪说,我说的是实话嘛,脚正不怕鞋歪,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俩是光明正大的交往,不要怕别人说什么。 李雯桦说,你只记得脚正不怕鞋歪,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忘了还有一句话。 莫洪问,哪句话? 李雯桦点着莫洪的脑门说,唾沫星子淹死人。 李雯桦一边说话,一边坐在了莫洪的床上。 莫洪站在桌边说,早晨还没吃饭吧?吃点小吃。你下来找我干什么? 李雯桦诧异地说,刚才你不是叫我下来吗?你叫我下来干什么? 莫洪拍下脑门说,我忘了刚才叫你了。我叫你下来吃小吃。没想到林老师在上边,快吓死我了。 李雯桦问,林老师都跟你聊什么了? 莫洪狡猾一笑说,你想听真话吗? 李雯桦说,当然想听,快说。 莫洪说,林老师向我打听,你谈没谈恋爱。 李雯桦歪着头,笑眯眯地问,你这家伙怎么说的? 莫洪一脸认真地说,我告诉林老师,你谈了。 李雯桦咯咯笑说,你这家伙,一天到晚胡说八道,我和谁谈恋爱了? 莫洪说,你和大地主难道没谈恋爱? 李雯桦手指莫洪,咯咯笑说,你这家伙乱点鸳鸯谱。王文彩喜欢的是北京大妞王玉婷。 这个消息太出乎莫洪意料,他吃惊地问,真的假的? 李雯桦说,有一次,张姿茵和周咚咚去天山公园玩,看见王文彩和王玉婷一起逛公园。 莫洪不以为然地说,我还看见王玉婷和文一刀一起逛街呢,我估计他俩只是偶然遇到了,不能说明俩人谈恋爱。 李雯桦眼珠子闪光,好象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问,你在哪里看见的? 莫洪说,我在华山路看见的,俩人往徐家汇方向去了。 李雯桦疑惑地说,王玉婷不会同时和两个男生谈恋爱吧? 莫洪哈哈大笑说,你是琼瑶的小说看多了,看见男生女生在一起,立刻联想到俩人谈恋爱,人家那就是同学关系好吧?别再疑神疑鬼了。 李雯桦笑吟吟地问,他们一起逛街你都不怀疑他们谈恋爱,那你为什么怀疑我和王文彩谈恋爱呢? 莫洪说,不是我怀疑,是班里男生公认的,你俩最般配。 李雯桦歪着头问,我俩怎么般配呢? 莫洪上下打量李雯桦,俩手比划着说,首先说外形,你要个子有个子,要脸蛋有脸蛋,大地主呢,也是要个子有个子,要帅气有帅气。然后再说性格,你俩都是活跃型的社交能手,都是学生会干部。第三,在学习上,你俩也般配。莫洪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李雯桦指着莫洪,笑盈盈地说,你这家伙,一看你的笑,就知道你肯定没打好主意,你说,我俩学习上怎么般配呀? 第338章 纯粹的爱情 莫洪哈哈大笑说,你俩学习都不咋地。 李雯桦咯咯笑说,我就知道你没好话。 莫洪纳闷地问,我这样说你,你为什么不生气? 李雯桦说,我才不生气。因为我的目标是不掉下80分,不超过90分。 莫洪好奇地问,你这个要求很奇怪,为什么? 李雯桦说,掉下80分有点丢脸,超过90分,学习太累,中游水平最好,既不丢脸,学习还不累。 莫洪打趣说,省下的时间,你就可以看穷聊(莫洪对琼瑶的戏称。)的小说了,哈哈哈。 李雯桦咯咯咯笑着说,你想看吗?我有好几本呢。 莫洪摇头说,我不想看。 李雯桦问,你们男生为什么不喜欢看琼瑶的小说呀? 莫洪撇嘴说,穷聊的小说不正常。 李雯桦不解地问,琼瑶的小说怎么不正常了? 莫洪说,她的小说不是老师爱学生,就是学生爱老师,再不就是表哥爱表妹,表姐爱表弟,或者丫鬟爱上公子哥,再不就是什么公子哥爱上丫鬟。总之,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李雯桦不服气地问,丫鬟爱上公子哥怎么就不正常了? 莫洪说,丫鬟爱上公子哥,那是一个伪命题。 李雯桦问,丫鬟爱上公子哥怎么会是一个伪命题呢? 莫洪说,丫鬟爱上的不是公子哥,丫鬟爱上的是公子哥的钱。如果公子哥没了钱,丫鬟还会爱公子哥吗? 李雯桦愣一下,立刻哈哈大笑说,你这家伙,一肚子歪论。 莫洪说,我不是歪论,我这是真理。琼瑶的小说都是建立在不食人间烟火之上,现实生活里,根本不存在。 李雯桦问,丫鬟爱上公子哥是爱上公子哥的钱,那么,公子哥爱上丫鬟也是爱上丫鬟的钱吗? 莫洪说,公子哥爱上丫鬟更是一个伪命题。 李雯桦惊讶地问,为什么? 莫洪说,所谓的公子哥爱上丫鬟,那不是爱,那是。 莫洪欲言又止,他看着李雯桦露出难以捉摸的笑容。 李雯桦好奇地追问,那是什么? 莫洪说,我如果说出来,你别生气。 李雯桦说,你说吧,我不生气。 莫洪说,所谓的公子哥爱上丫鬟,那不是爱,那只是异性相吸而已。 李雯桦咯咯笑说,你这家伙,无论多么美好的事情,只要你说出来,都变得俗不可耐。不跟你聊天了,我走了。 李雯桦起身就向外走。 莫洪哈哈大笑说,慢走不送。记住,少看穷聊的小说。 李雯桦边走边说,就看。 莫洪叹口气。 李雯桦停下脚步,转身问,你叹什么气? 莫洪说,狗有一种病叫狂犬病,那种病无药可救。 李雯桦茫然地问,你什么意思? 莫洪说,恋爱也有一种病。 李雯桦问,什么病? 莫洪哈哈大笑说,狂恋病。穷聊的小说就是病毒。哈哈哈。你别传染上。 李雯桦咯咯笑说,我愿意。有钱难买我愿意。 李雯桦嫣然一笑,转身走出了莫洪的宿舍。 其实,莫洪和李雯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恋爱了,但是,俩人不知道已经恋爱了,他俩认为是同学加老乡关系,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困难时互相鼓励,都是老乡应该做的。 莫洪为了这个老乡差点被学校开除。 第339章 一场不可思议的打架 莫洪差点被开除,是因为一场打架,但是,莫洪没有打架,打架的是他的同班同学,那个男同学叫李光。 李光打架,为什么莫洪差点被开除呢? 这事说起来既简单又不简单。 简单在哪呢? 第一,打架的起因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因为一个上海男生插队。咱们都知道,个别国人有插队的陋习,他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第二,那场打架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李光,另一个是上海本地的男生。(本人不是地域黑,也无意贬低上海人,无论哪里人,都有高素质和低素质,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那么多上海人,出一两个败类很正常。) 第三,打架的过程很简短,耗时没超过三秒。这是真的,真的没超过三秒,夸张点说,你刚一眨眼,打架结束了。 以上说的是事情的简单方面,那么,事情不简单在哪呢? 那次打架的整个过程是这样的。 话说这一天中午,学校食堂里,学生老师们正在排队打饭。学校的食堂很大,打饭的人排成20多个队伍,每个队伍都老长老长的。 那时没有老师打饭窗口和学生打饭窗口之分,老师和学生混在一起打饭,但是,有老师的队伍,学生们基本上没人敢去掺和。毕竟,站在老师身前身后,会浑身不自在,有一句口头禅怎么说的?叫芒刺在背。 李雯桦正在一个队伍里排队打饭,忽然,一个男生走到她身边。那个男生是一个瘦子,他东张西望一下,可能是李雯桦长得漂亮,也可能李雯桦是女生,瘦子男生不管不顾地插在了李雯桦前边。 李雯桦被挤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后边的人。 瘦子男生忘了一个真理,女生长得漂亮,并不代表好欺负,(大家一定要记住,越是漂亮的女生,越不好欺负,因为漂亮的女生总会让许多男生心甘情愿地为她效劳,有时不惜流血。) 李雯桦白瞪瘦子男生一眼,抬手向外推那个男生,一边生气地说,不许插队! 李雯桦的声音奶声奶气,即使是生气,她的声音也没有生气的样子。 那个男生装作听不见,站在李雯桦前边纹丝不动。 李雯桦大声叫喊,不许插队! 李雯桦这一声叫喊,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李雯桦气愤地推那个男生,一边大喊,不许插队,请你出去。 瘦子男生转过身,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你说什么呀?谁插队了?我一直站在这里好不好? 李雯桦气愤地说,你就是插队,你不要狡辩。你出去! 瘦子男生瞪起眼说,拎不清!他转过身,不再搭理李雯桦。 其实,只要李雯桦身后的学生出来为李雯桦作证,指出瘦子男生就是插队,估计瘦子男生会乖乖地去队尾排队,但是,咱们中国人有个陋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没有人站出来为李雯桦发声。 李雯桦后边,隔着三个人是莫洪。不论怎么说,李雯桦是自己的老乡,老乡被人欺负了,作为老乡,不可能袖手旁观。 莫洪离开队伍,走到瘦子男生身边,他也不说话,伸手抓住瘦子男生的肩膀,猛然一拽。瘦子男生打死也没有想到敢有人拽他。莫洪这么一拽,一下就把瘦子男生拽出来。莫洪突然一撒手。瘦子男生一个没站稳,噔噔后退几步。 众目睽睽之下,被另一个男生拎出队伍,还差点摔倒,这事哥能忍,婶不能忍。 瘦子男生怒目圆睁,骂了一声小赤佬,疯狗一样扑向莫洪。 第340章 谁伤谁有理 瘦子男生右手高举饭盆,眼珠子冒着血光,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小瘪三娘希匹,一边跟吃了疯狗屎一样,丧心病狂地扑向莫洪。 莫洪也不含糊,他左手抓紧饭盆,右手攥成拳头,死死盯住瘦子男生,做好反击的准备。 得了失心疯的瘦子男生一心想暴打多管闲事的莫洪,他做噩梦也没想到,还有一个人也出来多管闲事了,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李光。 咱前边讲过,漂亮女生不好惹,因为,许多男生都愿意为漂亮女生卖命流血。 李光和李雯桦也是老乡,李光还是李雯桦的追求者之一。 那天中午,李光在旁边的队伍里打饭,李雯桦和瘦子男生理论时,李光没有参与进去,他认为,瘦子男生会去队尾排队,没想到瘦子男生死不悔改,没去队尾排队,更让李光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出手,莫洪出手了。李光为了获得李雯桦的好印象,此刻也迅速出手了。 李光出手和莫洪出手不一样。 瘦子男生疯狗一样扑向莫洪时,李光不声不响,从旁边队伍里走出来,哥们挥起老拳,对准瘦子男生的面门,迎面就是一拳。瘦子男生看着气势汹汹,其实是一个纸老虎。李光迎面一拳,瘦子男生大叫一声啊,噗通栽倒在地。 战斗就此结束。 看见了吧,打架就是这么简单,用时绝对没超过三秒。 瘦子男生倒在地上,食堂里立刻乱成一片,有的学生大喊,打人啦。有的喊,别让打人的跑了。李光眼见大事不好,立刻脚底抹油趁乱溜走。瘦子男生和莫洪被其他人围在中间,有几个充满正能量的学生,一身正气地围住莫洪,防止他逃跑。打饭的老师迅速来到现场,其中一个老师是学生科科长。为了叙述方便,咱们叫他张科长吧。 张科长一出场,场面迅速安静下来。 瘦子学生癞皮狗似的躺在地上,一只手捂住脸,哎呦妈呦地卖惨。 莫洪看着地上的癞皮狗,皱起眉头。 张科长很平静地问,怎么回事? 几个正义感爆棚的学生一齐指着莫洪,一齐说,他打人。 瘦子男生忽然大叫起来,啊!啊!血! 一股鲜血顺着瘦子男生的指缝流出来。 张科长吩咐两个正义男生,你们看住这个打人的,不能让他跑了。 那两个正义男生立刻开始执行任务,死死盯住莫洪。 张科长拉起瘦子男生说,快跟我去医务室。 张科长带着瘦子男生来到医务室,医务室的医生仔细查看瘦子的伤情。 瘦子的右眼眶上边,有一个伤口,伤口有点大,需要缝几针。校领导即刻安排车辆,送瘦子男生去校外医院缝针。 瘦子男生的父母得知爱子被打伤,并且缝了几针,当即不顾一切来到学校。看见爱子半个脸缠着白色绷带,那对父母当即大怒,振振有词地宣称,学校是教书育人的文明地方,不应该让这样野蛮的学生存在,你们必须开除他。 学校领导为了平息家属的愤怒,让林萍老师带莫洪去给家属道歉。 莫洪那时正在上课,林老师叫他出教室。莫洪向教室外边走,李雯桦也站起来向外走。 林萍老师说,李雯桦,我没叫你。你继续上课。 李雯桦说,我要去给莫洪做个证人。 林萍老师说,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老师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不需要你作证了,你继续上课。 李雯桦问,林老师,是要给莫洪处分吗? 林萍老师说,这个问题你不用操心了,你好好上课吧。 李雯桦叮嘱莫洪说,莫洪,态度一定要好一点,一定要承认自己的错误。 莫洪倔犟地说,我没错。 李雯桦有点生气地说,你认错也不算什么,总比挨个处分好吧? 莫洪不说话,跟着林萍老师走出教室。 林萍老师没有带莫洪直接去学生科,她带着莫洪来到娱乐室。 第341章 上海阿姨 娱乐室里没人娱乐,只有林萍老师和莫洪。 莫洪问,林老师,您找我是因为打架的事吧? 林老师和蔼地笑笑说,怎么搞的?肩膀上怎么这么多土? 林老师抬手掸掉莫洪肩膀上的土。 莫洪感动地说,谢谢林老师。 林老师心平气和地说,莫洪,我知道,你打架是因为那个上海男生插队,你是为了维护公共秩序,从这点来说,你是没错的。但是,你把他打伤,并且还缝了几针,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莫洪低下头说,我承认,是有点过分了。 林老师拍着莫洪的肩膀说,你自己承认过分就好。事情现在是这样的,那个男生的父母已经来到学校,他们让学校给个说法。我的意思是,你去给那个男生的父母道个歉,承认自己打人不对,然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处理,你安心学习就行了,可以吗? 莫洪说,我可以向他道歉,但是,那个男生也该向李雯桦道歉,因为他插队是错误的。 林老师语重心长地说,这件事你放心,学校也会处理的。现在,你的任务是向男生父母道歉,态度要诚恳。如果男生的父母说过分的话,不要反驳,你要忍耐。无论如何你不能激化矛盾,这个时候,如果激化矛盾,只能对你不利。你明白里面的利害关系吧? 莫洪说,我明白,如果激化矛盾,男生父母不依不饶,学校就要给我处分。 林老师拍拍莫洪肩膀说,明白就好。现在咱俩去见男生父母。记住,只说道歉的话,其它话不许说。 莫洪心里门清,知道这是非常时刻,多说一句不如少说一句,少说一句不如不说。 莫洪也想少说一句,但是,事情由不得他。 林萍老师带着莫洪走进学生科,学生科里坐着好几个领导,那个男生的父母坐在一张长木椅子上。 林老师带着莫洪走到男生父母面前,诚恳地对男生父母说,阿姨阿伯,我首先向您道歉,这是我的学生,我没教育好,他打了你们的孩子,对不起,请您原谅。 男生的母亲愤怒地说,老师呀,这不关你的事情啦,就是这个人太野蛮,他才打人。他一定是外地人,外地的孩子都野蛮,没有受到好的教育。 别人听男生母亲的话会是什么感受,咱不知道,反正莫洪听着很不舒服,他不卑不亢地问男生母亲,打饭插队算文明吗? 男生母亲立刻大叫起来,你这是要道歉吗?你居然这样对我说话,你太没教养了。 林老师立刻严肃地说,莫洪,现在是让你给阿姨阿伯道歉,没让你说插队的事情。插队的事情,学校会另行处理。现在,你给阿姨阿伯鞠躬道歉。 莫洪心里明白,林老师这是为自己好,自己不能再说别的了,再说别的,就该招灾惹祸了,搞不好还可能连累林老师,林老师对自己这么好,不能连累林老师。 莫洪对着男生父母,规规矩矩地鞠躬说,阿姨阿伯,我打了您的孩子,对不起,请您原谅。 阿伯说,你们都在一个学校学习...... 男生的母亲打断阿伯的话,激动地说,你把我儿子打得那么重,差点把他眼睛打坏了,你轻轻的一句对不起就想完事吗?我告诉你,不行! 莫洪一直认为自己是为了维持排队秩序,自己是有理的一方,不知怎么回事,变成没理的一方了。莫洪给男生父母道歉,是迫于形势压力,不想被处分,不得不道歉,现在,男生的母亲这么叫嚣,莫洪的火一下上来了,他抬起头,压抑着心头的火气问,阿姨,你想怎么办呢? 男生的母亲大叫,你打伤了我儿子,这叫故意伤害,是犯罪,我要报警,让警察来抓你,让你进监狱。 第342章 这不公平 男生母亲的话,比科莫多巨蜥还歹毒,这是要斩尽杀绝永除后患的节奏。 校领导们互相看看,表情严肃,耐人寻味。 林老师急忙站起来,给男生母亲端起茶杯,陪着笑脸说,阿姨,你别激动,先喝口水。这个孩子虽然打了你的孩子,但是,还没到犯罪的程度,把他送到派出所,顶多也就是批评教育,所以,没必要送去派出所,学校自己就能处理,会根据校规严肃处理他。 男生母亲不依不饶地说,不送派出所也行,必须开除他。 学生科长张老师跟几个领导交换一下眼神,开口说,阿姨,你的孩子在学校被人打了,我们也深感自责,你放心,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位同学。阿姨,现在是这么一个情况,这位同学正在上课,无论如何,不能耽误他学习,先让他回去上课,我们再研究一下怎么处分她,你看可以吗? 林萍老师太聪明了,知道这是个让莫洪脱身的最佳时机,她不等男生母亲说话,立刻吩咐莫洪,你赶紧回去上课。 莫洪也不傻,赶紧离开学生科。 莫洪心里也害怕了,如果真的被开除了,都没脸回家见父母。怎么才能不被开除呢?回去求求男生的父母?那个老娘们儿不是个善茬,求也没用,娘希匹,爱咋地咋地吧,老子听天由命了。 莫洪忧心忡忡地回到教室,正巧下课铃响了。莫洪回到座位上,他的同桌问他,什么结果? 莫洪情绪低落地说,那个男生的母亲要求开除我。 莫洪的同桌啪的一拍桌子说,这还有天理吗?那个王八蛋男生插队,还欺负女同学,你是在维护正义,怎么变成要开除你了?这是什么逻辑?不行,我要去找林老师。同桌刷地站起来。 莫洪的同桌叫文一刀。 李雯桦早就过来了,她拉文一刀一下说,你别着急,咱们想想办法再说。 王文彩站在旁边说,李雯桦说的对,咱们不能冲动,先想想办法。 莫洪说,能有什么办法?我把他打伤了,他是受害者,他的父母有权力向学校提要求。 文一刀气愤地说,那个男生的父母可以耍混蛋不讲理,学校领导老师不能不讲理吧?如果这次开除你,以后再打饭谁还排队?如果都不排队打饭,这还是学校吗?我必须找林老师理论理论。 王文彩说,即使找林老师理论,现在也不是最好时机。 金薇芹一直站在旁边听别人说话,这时她说话了。她说,王文彩,你和李雯桦黄椿是学生会干部,你们三个应该在学生会里讨论一下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然后,你们三个一起去找林老师,因为你们三个发表的意见可以代表学生会。 李雯桦说,金薇芹说的对,我和王文彩黄椿一定会办到。另外,我建议,今天晚自习时,咱们召开班会讨论这事,形成一致意见,然后,选出两个代表,把咱班的意见告诉林老师,再让林老师向学校领导转达咱们的意见。 文一刀说,对,莫洪的事咱们必须要管,如果咱们今天不管莫洪的事情,以后,咱们遇到这样的事情,就没人管咱们了。 晚自习时,班里的同学开始了热火朝天的讨论,忽然,林老师走进教室。 李雯桦问,林老师,莫洪的事情,学校做出了什么决定?还是开除他吗? 林老师说,同学们放心,不会开除莫洪同学,经过与男生父母的沟通,学校准备给莫洪警告处分,另外,莫洪还要赔偿那个男生50块医药费。 文一刀首先站起来,气愤地问,林老师,学校给那个插队男生什么处分了? 林老师说,没有给他处分。 文一刀说,这不公平!他气呼呼地坐下了。 同学们纷纷说,不公平。就是不公平。 面对同学们的纷纷议论,林老师没生气,她笑眯眯地问,同学们,你们说,怎么处理才叫公平?谁先说? 第343章 事件的叫法很重要 许多同学举起手,他们都要讲讲自己的看法。 林老师说,文一刀,你先说。 文一刀站起来说,莫洪打了人,就给莫洪一个处分,为什么不问问莫洪为什么打人呢?莫洪为什么不打别人呢?莫洪打人只是结果,那个男生插队是起因,如果只惩罚结果,不惩罚起因,这就是不公平。我认为,如果一定要给莫洪一个处分,也应该同时给那个插队男生一个处分,这才叫公平。 林老师笑了笑说,我可以把你的看法反映给领导。还有谁要发言吗?何建生,你讲。 何建生站起来说,我认为让莫洪赔偿医药费也是不合理的。那个男生插队,破坏了公共秩序,他花钱疗伤,是咎由自取,是应该得到的惩罚,这个惩罚不应该转嫁到莫洪身上。 林老师点头说,你的这个看法我也会反映给领导。还有谁发言?李雯桦,你讲。 李雯桦站起来说,对于他俩打架,我看见了整个过程,我最有发言权。她看一眼李光。 李光的座位在李雯桦旁边。 李光目视前方,缄口不语。 林萍老师不知道真正的打人者是李光,她对李雯桦说,对,你最有发言权,你讲讲。 李雯桦说,莫洪开始时没有打那个插队男生,他只是把那个男生拉出了队伍,然后就松手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莫洪松手后,那个男生自己向后退了几步,然后,那个男生抡起饭盆冲向莫洪,他要打莫洪,然后,然后。 莫洪站起来说,我看见那个男生要打我,情急之下,我也来不及多想,就给了他一拳。林老师,我错了,我不应该打他。 啪!突然有人拍桌子。 林老师还站在讲台上,居然有人拍桌子,这个学生要么疯了,要么吃了豹子胆。 林老师平静地看过去,一个同学站了起来。 那个同学叫王和咏,他看着莫洪,愤怒地说,你有什么错?你没有错。那个男生都挥盆砸你了,你就老老实实等着他砸你吗?你是男人,男人必须有血性,别人都用盆砸你了,你都不敢还手,你还是男人吗? 林老师笑了笑说,王和咏同学,你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说。 王和咏说,我的话说完了,莫洪没有错,错的就是那个上海男生。他气呼呼地坐下了。 王文彩举起手。 林老师叫,王文彩,你要说什么? 王文彩站起来,看着莫洪问,莫洪,你打了那个男生几拳? 莫洪回答,我只打了他一拳。 王和咏愤愤地说,打少了,如果是老子我,对于这种不遵守社会公德的人,必须多打几拳。 许多同学被王和咏逗笑了。 林老师也被逗笑了,她边笑边说,王和咏,你等一会再发言好吗?先让王文彩把话说完。 王文彩接着说,我的观点和王和咏一样,我也认为,莫洪没错。从法律角度讲,莫洪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而且,是标准的正当防卫。 张姿茵站起来说,就是嘛,莫洪就是正当防卫,学校给他处分是错误的。 林老师微笑说,王文彩张姿茵的看法很好,我一定反映给领导。谁还要讲话吗?付直盾,你讲。 付直盾是王文彩的同桌,他站起来说,首先,我要纠正一个说法,莫洪的事情,不应该叫莫洪打人事件。 林老师笑问,那应该叫什么事件? 第344章 老师就是老师 付直盾说,应该叫莫洪阻止个别人插队事件,或者叫莫洪主持正义维护公共秩序事件。 付直盾话音刚落,王文彩立刻鼓掌说,付直盾说的对。 李雯桦也鼓掌说,对,付直盾说的对,就是莫洪主持正义事件。 所有的同学都开始鼓掌,纷纷说对叫好。 林老师看着学生们,一脸欣喜笑容。这些孩子,如果读高中,他们都是孩子,但是,他们读中专了,他们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付直盾没有坐下,很显然,他还有话说。 同学们鼓完掌,林老师对付直盾说,你接着说。 付直盾说,从莫洪维护正义事件来看,学校领导也应该检讨一下自己。 付直盾的话当真是石破天惊。 同学们齐刷刷看向付直盾,教室里鸦雀无声。 林老师也愣住了,她的笑容消失了,她瞧着付直盾,困惑地问,学校领导检讨自己什么呢? 付直盾说,买饭插队的事情,不是今天才有,以前也有,为什么会出现插队的事情呢?一个原因是个别人素质太差,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学校领导管理不到位,如果学校领导对买饭插队的事情进行了管理,那个上海男生还敢插队吗?如果那个上海男生不插队,莫洪也不会为了维护正义出手。所以,我认为,学校不应该单单处分莫洪,学校领导应该反思一下。 教室里爆发出掌声。 付直盾坐下。王文彩拍一下付直盾的肩膀,竖起大拇指。 林老师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心里琢磨,这群孩子十六七岁,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掌声停止,大家都看着林老师。 林老师笑笑,幽默地说,你们打算让我丢工作吗?如果我让领导检讨自己,领导一定会很生气,我的工作就微险了。 同学们全部笑了。 林老师说,不过,你们放心,付直盾的话,我也会反映给领导。 付直盾站起来,难为情地说,算了吧,林老师,您别反映给领导了。 林老师笑问,怎么,你怕学校开除你? 付直盾说,我担心领导给您穿小鞋。 林老师无声地笑了说,你放心,你们林老师不会傻到把你的原话告诉领导。 付直盾问,那您打算怎么告诉领导。 林老师说,我会对领导说,为了防止莫洪维护正义的事件再次发生,我的学生们建议,成立一个秩序维护队,每天开饭的时候,秩序维护队负责维护秩序,这样,就不会发生插队打人,不,就不会有维护正义的事件发生了。 林老师的幽默,让教室里充满笑声。 林老师笑眯眯地问付直盾,我这样对领导说,你觉得怎么样? 付直盾连连点头,佩服不已地说,好,太好了。 同学们再次为林老师鼓掌,有的同学喊好,王和咏喊,林老师英明,文一刀高喊,林老师圣明。 林老师压压手说,同学们,莫洪的事情,我一定会和领导进行沟通,你们的意见和建议,我也会反映给领导。你们安心学习,不要被这件事影响。尤其是莫洪,你更不能被这件事影响学习。 莫洪站起来说,林老师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受影响。 林老师说,那就好。另外,我还有一个消息告诉大家,但是,这个消息对于咱班来说,不是好消息。 同学们全都看着林老师,神情有点紧张。 学校领导是不是也有责任? 等待结果。 不行就罢课。 锤击插队人。 第345章 知识才是金钱 林老师笑一下说,学校对奖学金进行了改变。 莫洪故作吃惊的样子问,不给奖学金了吗? 林老师逗趣莫洪说,你猜猜给不给了? 莫洪嘿嘿笑说,应该给,有奖学金能激发学生的学习积极性。 林老师笑问,你的意思是,学习为了挣钱,如果挣不到钱,就不学习了,是吗? 莫洪嘿嘿笑说,别人为了什么学习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学习就是为了以后能挣到钱,咱们总说时间就是金钱,其实,知识才是金钱。 莫洪的话引起同学们一阵笑声。 林老师也笑了,说,你放心好了,奖学金肯定给,但是改变了规则。 何建生关心地问,怎么改变规则了? 林老师说,以前是整个年级给十个名额,现在改了。咱们班,给五个名额,剩下的名额给其它班。 屋里立刻哇声一片。 莫洪问,为什么这么改? 林老师笑着解释,上个学期,全年级10个名额,咱班得了8个,别的班加在一起才得两个,其他班的同学很有意见。 付直盾问,咱班的奖学金都是凭成绩得到的,他们有什么意见? 林老师笑盈盈地说,其他班的同学认为,无论自己怎么学习,也学不过8432班的那些书呆子,既然学不过8432班,索性把奖学金直接给8432班算了。学校为了鼓励其他班的学习积极性,就决定,给咱班五个名额,另外五个名额给其他班。 教室里响起七嘴八舌的声音。 林老师压压手,学着同学们的样子,幽默说,同学们,这事不公平,是吧? 同学们都笑了。 林老师说,同学们,学校有学校的考虑,咱们要顾全大局,可以吗?我相信,你们会说可以的。 李雯桦黄椿王文彩学着林老师的样子说,可以的。 教室里又是一片笑声。 林老师说,今天的事就到这里,你们好好学习吧,为了奖学金而奋斗。她对莫洪晃了一下拳头。 同学们一边笑,一边鼓掌,目送林老师走出教室。 林老师走了,但是同学们议论又开始了,有的议论奖学金的事情,有的议论学校会不会撤销给莫洪的处分,还有的同学考虑如果学校坚持给莫洪处分,同学们应该怎么办? 莫洪心里沉甸甸的,如果学校真给了处分,毕业分配工作时铁定的会受到影响。他瞧李光。 李光在闷头学习。 莫洪没心思学习,他瞧着课桌上的书本发呆,心里不停地问自己,应该怎么办? 忽然,一个人来到莫洪身边,莫洪抬头看,是李雯桦。 李雯桦拉莫洪衣服一下,低声说,你跟我来。 莫洪不知道李雯桦要干什么,既然她叫,那就跟她走吧。 莫洪站起来,跟在李雯桦身后。 李雯桦的行动,吸引了许多同学的目光,其中就有李光,李光不敢光明正大地看李雯桦,他装作看书,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着李雯桦。 李雯桦带着莫洪来到教室后边。 莫洪问,什么事? 李雯桦悄声说,我知道那个上海男生不是你打的,你为什么不说出实情呢? 莫洪悄声说,我绝对不会说出实情,你也不能说。 李雯桦问,为什么? 莫洪说,等事情过去后,我再跟你解释。 李雯桦低声说,莫洪,这件事是因为我引起的,你放心,我一定会管的。如果林老师跟学校商量不下来,我会直接去找校长。 莫洪悲观地说,如果林老师都跟校长商量不下来,你就更商量不下来了。你虽然是学生会干部,但你毕竟是一个学生。 李雯桦说,那我现在就去找林老师。 莫洪说,刚才该说的都说了,你现在去找林老师还有什么说的呢? 李雯桦说,我自然有的说。 李雯桦转身走出教室。 莫洪看着李雯桦的背影,挠挠头。 话说李雯桦来到老师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林老师一个人。 林老师微笑着问李雯桦,你是为莫洪的事情来找我的吧? 李雯桦说,是。林老师,莫洪的处分必须要给吗? 林老师说,学校正在征求我的意见,我想看看同学们的反应。我会尽最大努力,争取不给莫洪处分。 李雯桦说,谢谢林老师。 林老师逗趣李雯桦,怎么,替莫洪着急啦? 李雯桦说,我俩是老乡,他的处分又是因为引起的,我不想他被处分,我没有别的意思。 林老师打趣说,我也没说你有别的意思呀? 李雯桦无声的笑了。 林老师拍着李雯桦的肩膀说,莫洪的事情你放心好了,我会尽最大努力,争取不给他处分。这件事你先别告诉莫洪。你让他安心学习就行。 李雯桦知道了林老师的态度,心里踏实许多。 第三天,莫洪的消息来了。 第346章 天方夜谭的想法 那天下午第二节课是自习课,林老师走进教室,叫莫洪出去。 莫洪心中忐忑,林老师没有当众宣布,而是单独叫自己出去,这预示着消息不是太好。 莫洪忐忑不安地跟着林老师走进娱乐室。 林老师告诉莫洪,你的事情,学校领导经过仔细研究,决定不给你处分。 莫洪大感意外,激动得直鞠躬,说,谢谢林老师,谢谢领导。 林老师笑眯眯地说,我的话还没说完。虽然不给你处分了,但是,你必须在全班做一个检讨。 莫洪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行行行,我检讨。我要让大家以我为戒,遇到事情不能冲动。 林老师满意地点头说,你说的很对。你回去写一封检讨书,明天晚自习时,在全班念一下。 莫洪说,我写,我一定深刻检讨。 林老师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她拍拍莫洪肩膀说,还有一件事情,对你不好。 莫洪说,什么事您说。 林老师说,那个男生的父母坚持让你赔偿医药费,学校领导没办法,只能让你赔偿。 莫洪紧张地问,赔偿多少?还是100吗? 林老师说,经过学校领导的争取,让你赔偿50元。 莫洪倒吸一口凉气。 林老师问,你有什么想法? 莫洪说,我,没什么想法,我赔。 林老师说,你最好明天就把钱赔了,然后晚上做个检讨,事情就结束了,然后,你就可以安心学习了。 莫洪犹豫一下,下定决心说,可以。 林老师拍一下莫洪的肩膀说,没有处分,现在心里踏实了吧?安心去上课吧,争取拿到奖学金。 莫洪再次给林老师鞠躬说,谢谢林老师。然后走出娱乐室。 没被处分,莫洪心里确实踏实了,但是,踏实的有点过头了,变成沉重了。 莫洪为什么心情沉重了? 钱!都是钱闹的。莫洪没钱赔偿那50块钱。50块钱,那是莫洪两个月的生活费。如果不向老爸要钱,莫洪就必须饿两个月肚子,如果向老爸要钱,怎么要?告诉老爸打架了,需要花钱消灾,速汇50大洋。要是让老爸知道打架的事情,肯定会引起老爸的担心。 自己手里还有20块钱,明天必须凑齐那30块钱,去哪里找30块钱呢?即使家里汇钱,时间也来不及了。怎么办?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莫洪真发愁了。 莫洪一回到教室,同学们就纷纷询问什么结果,莫洪轻松地告诉大家,明天晚自习做个检讨,事情就结束了,不给处分了。 同学们都松了一口气,在同学们的眼里,只要不给处分,其它的事都不叫事。做个书面检讨,那更不叫事了。至于赔钱,同学们都不值得一提。 文一刀问莫洪,会写检讨不?不会写我替你写。 莫洪说,这个,我会写,不麻烦你了。 莫洪希望文一刀问问赔偿的事情,文一刀没提这事,估计他忘了还有赔偿这一件事。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吧。 晚上吃饭时,莫洪买了三两米饭,带回宿舍,独自吃了。 莫洪为什么只买米饭不买菜呢? 为了省钱。 在那个学校,买米饭不用钱,给饭票就行。 莫洪算了一下,如果只吃米饭,自己也能活下去,估计三个月就能凑齐50块钱。可是,明天就需要钱,远水解不了近渴,怎么办呢? 按照莫洪的生活习惯,吃完饭要去打会篮球,然后去教室学习,今天,他没心思学习,更没心思打篮球,他想出去散散心。 莫洪有一嘴没一嘴地吃完米饭,蔫头耷脑地走出了宿舍楼,他一边走,一边产生一个天方夜谭的想法,也许能在马路上捡到30块钱,那样就彻底解决燃眉之急了。 上帝,让我捡到30块钱吧! 第347章 小女生的心思 上帝是否听见了莫洪异想天开的祈求,咱不知道,反正他带着这个梦幻的想法,飘飘悠悠做梦似的地走出了学校大门。 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南来北往的车辆行人,这个傻小子犯难了。 此时正值四月,春意盎然,花红柳绿,晚风轻拂,天气不凉不热,体感舒适度百分百。 去哪里散心呢?散心最好的去处当然是公园。莫洪望向天山公园的方向,对自己说,一张门票五分,五分能买一个红烧茄子吃了,我今天晚饭都没舍得买红烧茄子,省省吧。还是在大街上溜达溜达吧,去哪条大街呢? 莫洪又看向学校后边。 学校后边是延安西路。那条马路上车多人多,好心情到那条马路上都会变得烦躁,还是远离它吧。 要不然沿着凯旋路转一圈?莫洪看着眼前的凯旋路,他皱起眉头,这条马路太乱了,路两边的房子东倒西歪,看着都让人揪心,白白损失50大洋已经让我拉心拉肝了,不能再看那些房子让我揪心了。 还是在新华路散心吧。 莫洪转身向东,走进了新华路。 莫洪很会挑地方,新华路确实是一个散步的好马路。第一,马路干净。第二,梧桐树遮盖住整条马路。第三,人少,车少,安静。 莫洪怎么散心,或者说,莫洪能否捡到三十块钱,咱们先不讲了,咱们得讲讲另一个人了。 讲谁呢? 讲讲莫洪的老乡李雯桦吧。 莫洪站在学校门口东张西望时,被李雯桦和张姿茵周咚咚看见了。这仨人准备去阅览室,正走着路,周咚咚忽然说,学校门口那个男生不是莫洪吗? 张姿茵仔细一看,说,就是莫洪,他东张西望的,在干什么? 李雯桦开玩笑说,那家伙是不是在等哪个女生? 张姿茵眉开眼笑地说,金薇芹刚才独自出去逛街了,莫洪不会在等金薇芹吧? 周咚咚说,不会吧?金薇芹说过,不跟外地男生谈恋爱。 张姿茵怪笑说,金薇芹也就是说说。 三个女生说说笑笑去了阅览室。李雯桦在阅览室看了一会书,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阅览室,然后,她走出学校,一头扎进了新华路。 李雯桦打算在新华路上偶遇莫洪。 咱们返回来再讲莫洪。 新华路上的风景很不错,但是,这位爷没心思欣赏风景,他走在马路上,两只眼睛四下踅摸,东瞅瞅西看看,他在看马路上有没有人掉三十块钱。 忽然,有人叫,莫洪。莫洪。 莫洪寻声看去,金薇芹站在一棵梧桐树下。 金薇芹穿着一条嫩绿色连衣裙,亭亭玉立。 莫洪快步走过去打招呼说,你也逛街呀? 金薇芹笑问,你在找什么? 莫洪敷衍说,我没找什么,我在瞎逛。 金薇芹笑笑说,我看你好象在找什么东西。 莫洪风趣地说,我在看地上有没有人掉钱包。 金薇芹被逗笑了,问,有人掉钱包吗? 莫洪说,没有。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金薇芹问,你还要去哪里逛? 莫洪说,不逛了,我要回学校了。你呢? 金薇芹说,我也要回学校。 莫洪说,走吧,咱俩一起回学校。 金薇芹说,如果咱俩一起回学校,会不会被别人误会呀? 莫洪说,有可能,那,咱俩分开回学校吧。你先回,我后回。 金薇芹说,没那必要。咱俩一起回,到学校门口时,你先进,我后进。 (金薇芹这段话,值得莫洪琢磨琢磨。可惜,现在莫洪没心思琢磨。) 咱们再讲李雯桦,这个奇葩女生一边走,一边搜寻莫洪的身影,忽然,金薇芹和莫洪迎面走来。 李雯桦愣住了,她问自己,我该怎么办? 莫洪偶遇金薇芹,又碰见了李雯桦 第348章 没钱别住 莫洪和金薇芹走在一起,莫洪讲得眉飞色舞,金薇芹听得眉开眼笑。 如果俩人在谈恋爱,李雯桦迎面走过去,场面岂不尴尬? 但是,如果李雯桦躲开,让他俩看不见自己,李雯桦又有点不甘心。更主要的是,李雯桦想帮莫洪解决一个大难题,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今天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李雯桦脑袋里灵光一闪,她想出一个妙招。 李雯桦站在人行道边,面朝一个别墅,装作欣赏别墅的样子。 那个别墅在新华路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是一个二层小楼,其实,那个二层小楼没什么可看的,可看的是小楼前边的院子,那个院子里有一片草地,还有一些花,几棵树。 在这个人挨人,人挤人的城市里,房子前边能有一个花园,实属凤毛麟角。 那座别墅有名字,叫梅泉别墅。 李雯桦面朝梅泉别墅,眼角余光却扫着莫洪金薇芹。李雯桦不停琢磨,他俩为什么会在一起? 莫洪金薇芹当然不知道有一个女生在守株待兔,俩人走着走着路,金薇芹一眼看见了李雯桦。她问莫洪,你瞧瞧那个人,是李雯桦吗? 莫洪看了一眼,十分肯定地说,就是李雯桦,她瞧什么呢?怎么那么入迷? 金薇芹说,走,过去看看。 莫洪说,你别叫她,我吓唬一下她 莫洪悄悄走到李雯桦身后,突然拍她肩膀一下。 李雯桦回头,一脸惊吓的样子说,吓我一跳,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她似乎刚看见金薇芹,惊讶地问,金薇芹!你怎么也在? 金薇芹说,我出来买东西,偶然碰见了莫洪。 李雯桦看一眼金薇芹,打量一眼莫洪,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说,噢,是这样。 金薇芹推李雯桦一把,咯咯笑说,李雯桦,你不要往歪处想,我和莫洪真的是偶遇。 李雯桦说,我没说你俩不是偶遇呀?你为什么总是解释?解释就是掩饰。咯咯咯。 莫洪岔开话题说,李雯桦,你在看什么? 李雯桦说,我在看梅泉别墅。你看看,这房子,这花园,多漂亮。 莫洪不看花园,不看洋楼,他盯着梅泉别墅的牌子,露出怪异的笑容。 梅泉别墅的牌子是块木板,挂在门口,白底黑字,上书四个大字,梅泉别墅,很普通。 李雯桦转着眼珠问,莫洪,你看着牌子为什么露出那样的笑容? 莫洪认真地说,我在笑你。 李雯桦瞪大眼睛问,你笑我什么? 莫洪一本正经地说,我笑你不识字。 李雯桦问,我怎么不识字了? 莫洪指着木牌问,那四个字念什么? 李雯桦看着木牌答,梅泉别墅。 莫洪哈哈大笑说,我说你不识字你不信,你看,你念错了吧? 李雯桦惊异地说,我怎么念错了?就是梅泉别墅呀?哎,金薇芹,你看看,是不是梅泉别墅? 金薇芹认真看看木牌说,没错,就是梅泉别墅。 李雯桦歪着头问莫洪,你看见的是什么字呢? 莫洪说,你俩看见的是梅泉别墅,我看见的是没钱别住。哈哈哈。 李雯桦和金薇芹互相看一眼,随即咯咯咯笑起来。 金薇芹颇为感慨地说,没钱别住,莫洪说的没错,确实是没钱别住。 李雯桦捶莫洪肩膀一下说,你这家伙,天天搞笑。梅泉别墅,没钱别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莫洪问,李雯桦,你是出来逛街? 李雯桦说,我想换几个鸡蛋。 (那个时代,每个学生每个月都有粮票,女生的粮票吃不完,她们就拿粮票换鸡蛋,六斤粮票换一斤鸡蛋。当然啦,粮票换鸡蛋不是随便哪里都能换,只能去路边摊或者集贸市场。) 莫洪看看李雯桦俩手说,你还没换呀?那你去换吧,我和金薇芹回学校了。拜拜。 莫洪向前,迈步就走。 第349章 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金薇芹对着李雯桦摆手说,拜拜。她跟在莫洪身边,并肩而行。 李雯桦急叫,莫洪你等等。 莫洪停住脚步,扭头问,你有什么事? 李雯桦不高兴的样子问,你这家伙,有点同学情谊没有? 莫洪蒙圈了,问,我怎么没有同学情谊了? 李雯桦生气的样子说,不爱理你。她扭头看金薇芹,嫣然一笑说,你俩跟我一起去换鸡蛋吧,然后,咱们一起回学校,好不好? 金薇芹盈盈一笑说,我回学校还有事,我先回。莫洪,你陪着李雯桦换鸡蛋吧。 莫洪说,除去做作业,还能有什么急事?做作业也不着急这十分钟,咱们一起回学校。 金薇芹鬼笑着说,你没听清吗?李雯桦叫的是莫洪等等,她可没叫金薇芹等等。 李雯桦咯咯笑说,好好,算我叫错了,金薇芹,你俩陪我去换鸡蛋,然后,咱仨一起回学校,好吗? 金薇芹咯咯笑说,不好。你现在叫晚了。莫洪,你陪李雯桦吧,我走了。拜拜。 莫洪站在原地,看看李雯桦,看看金薇芹,不停挠头。 李雯桦看着莫洪的尴尬样子,咯咯笑说,你快去追呀,傻站着干什么? 莫洪挠着头说,我,我,还是跟你去换鸡蛋吧。 李雯桦歪头问,你为什么不去追她呢? 莫洪说,如果别的同学看见我俩一起回学校,肯定会说闲话。 李雯桦眨着眼问,那你跟我一起回学校,就不怕别的同学说闲话吗? 莫洪理直气壮地说,咱俩是老乡,我偶然碰见了你,咱俩一起回学校,这是很正常的,别的同学能说什么闲话?再说,你是学生会干部,即使别的同学说闲话,老师也不会相信。 李雯桦看着莫洪,忍着笑说,你心里肯定有鬼,要不然你不会怕别的同学说你和金薇芹的闲话。 莫洪一本正经地说,我心里能有什么鬼?咱们都是同学,你别往歪处想。 李雯桦咯咯笑说,我不会往歪处想,你自己往歪处想了吧? 莫洪说,赶紧去换鸡蛋吧,再晚了,集市没人了。 李雯桦咯咯笑说,你脸怎么红了。 莫洪说,天冷涂的蜡。 李雯桦调皮地说,怎么又白了? 莫洪面无表情地答,天热抹的粉。 李雯桦笑得弯下腰。 新华路没有集市,集市在番禺路。 莫洪和李雯桦走到番禺路和新华路的十字路口,他转身走向番禺路的集市。 李雯桦问莫洪,你去哪里? 莫洪说,去集市。 李雯桦奇怪地问,你去集市干什么? 莫洪比李雯桦还奇怪地说,你不是要换鸡蛋吗? 李雯桦咯咯笑说,我不换鸡蛋了。 莫洪问,你为什么不换鸡蛋了? 李雯桦说,因为看见了你呀。 莫洪问,为什么看见我就不换鸡蛋了? 李雯桦问,你的粮票够吃吗? 莫洪说,够吃。 李雯桦盯着莫洪问,真的够吃吗? 莫洪挠头说,真够吃。 李雯桦幽默地说,骗别人叫聪明,骗自己叫傻子。 莫洪嘿嘿傻笑。 李雯桦说,这是十斤粮票,给你。她把几张粮票递给莫洪。 第350章 有一种爱叫疏远 莫洪摆手说,谢谢,我真的不需要。 李雯桦盯了莫洪一眼说,那好吧,既然你真的不需要,我就去换鸡蛋了。 莫洪和李雯桦转身走向番禺路的集贸市场。李雯桦随便的样子问,莫洪,你还差多少钱? 莫洪诧异地问,什么差多少钱? 李雯桦笑笑问,你真的不明白我说的话? 莫洪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李雯桦说,今天自习课你回来时,我看见你笑的不自然,后来,又发现,你看书心不在焉,我猜你肯定有心事,于是,下课后我去问林老师,她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你不只要做检讨,还要赔钱。而且,我猜测,你的钱肯定不够。 莫洪问,你怎么知道我的钱不够的? 李雯桦说,晚饭时,有同学看见你只买了米饭。跟我说实话,你还差多少钱? 莫洪说,当着真人不说假话,还差三十。 李雯桦掏出三张大团结,风趣地说,你不会说这个也不需要吧? 莫洪嘻嘻一笑说,这个需要,大大地需要。谢谢你雪中送炭,谢谢你拔刀相助,小生这厢有礼了。莫洪对着李雯桦鞠躬抱拳。 李雯桦咯咯笑说,你真是一个贫嘴。 莫洪接过钱,揣进上衣内兜里,然后说,我恐怕得三个月以后还你。 李雯桦说,多长时间还我都行。我关心的是,你这三个月怎么过?每顿只吃米饭,连吃三个月吗? 莫洪小手一挥,轻松地说,万水千山只等闲。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想想红军老前辈,我怎么也比吃草根树皮强多了。 莫洪说的轻松,李雯桦听得沉重,如果莫洪真的这么吃仨月,估计身体会垮了。怎么给莫洪增加营养呢?她暗自想好一个对策。 莫洪和李雯桦去集贸市场换鸡蛋,没想到被李光看见了,李光对莫洪羡慕嫉妒恨,立刻在同学中散布这件事,通过他的一番添枝加叶 ,无中生有,同学们开始盛传莫洪和李雯桦谈恋爱。 张姿茵和李雯桦关系最铁,张姿茵向李雯桦询问事情真相,最后叮嘱李雯桦,为了不被人误解,最好远离莫洪。李雯桦点头应允。 王文彩则向莫洪了解真相,莫洪笑嘻嘻反问王文彩,你认为是真是假?王文彩说,我认为你和李雯桦可能在谈恋爱。莫洪问,你从哪方面看出来的? 王文彩说,首先,你看,你俩是老乡。第二,她喜欢和你聊天。第三,你也喜欢和她聊天。 莫洪幽默地说,我也喜欢和林老师聊天。 王文彩说,你和林老师是师生关系。 莫洪说,我和李雯桦还是老乡关系呢。大地主,把心思和精力放在学习上,别天天盯着男女同学那点破事。 王文彩哈哈大笑说,我是为你好。 莫洪说,我知道,谢谢你。大地主,你听谁说的? 王文彩说,这个不能告诉你,反正有人看见你俩去换鸡蛋了。你俩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莫洪说,注意个屁,老子心里没愧不怕鬼敲门。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老子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王文彩提醒说,你可以什么都不怕,但是,李雯桦是学生会干部,你怎么也应该为李雯桦着想着想吧?你不能指考虑自己。 莫洪立刻蔫头耷脑了,王文彩说没错,自己不能只考虑自己,还应该为李雯桦着想着想。 莫洪开始刻意疏远李雯桦,但是,这天早晨去上课时,莫洪走在楼梯上,忽然李雯桦从他身后赶上来。以前,俩人会一边聊天一边去教室,现在莫洪为了不牵连李雯桦,特意加快了脚步。李雯桦低声叫,莫洪。 莫洪只得放慢脚步,装作惊讶的样子说,是李雯桦呀? 李雯桦走到莫洪身边,一句话不说,把一张纸条塞进莫洪手心里。 第351章 女儿失踪 纸条上就几个字,晚上五点,天山公园门口。 莫洪不知道李雯桦想干什么,但是,他还是如约而至。 原来是李雯桦要请莫洪吃饭,对莫洪表示感谢,李雯桦还有一层更深的意思,她要给莫洪改善一下伙食,增加一下营养。 李雯桦的行为已经表明,她对莫洪的感情已经升华了。 俩人吃饭时,李雯桦问莫洪,为什么不向林老师说出打架实情。莫洪说,李光打那个男生是为了帮助我,如果我出卖了帮助我的人,那叫不仁不义,我不想做个不仁不义的人。 从那次吃饭后,莫洪和李雯桦就进入了实质性的恋爱阶段。 毕业后,俩人结婚,生小孩,一切顺利,莫洪一路升迁,当了局长,他抵挡住了美色的诱惑,没抵挡住金钱的诱惑,犯了罪,锒铛入狱,变成了今天的莫爷。 我的朋友李海峰给两个狱友讲完莫爷的故事,十分感慨地说,现在的莫爷看上去,天天云淡风轻,什么事都没有,实际上,内心一直在受煎熬。 杜耀中咧嘴一笑说,他受什么煎熬?他天天不干活,吃好的,喝好的,警察也不管他,天天自由自在,他这不是蹲监狱,他是在养老。 李海峰说,他觉得对不起媳妇。莫爷刚抓起来时,向媳妇提出离婚,他媳妇死活不同意。 庞虎说,看看莫爷的媳妇,再看看我那个老婆,我老婆给莫爷的老婆提鞋都不配。 李海峰说,庞弟,你别生气了,什么事等你出去再说。 庞虎愤恨地说,出去我也不会原谅她。 故事讲到这里,有聪明的朋友会问,在电影电视剧里,监狱里都是你死我活,打架斗殴,勾心斗角,挖洞越狱什么的,你讲的故事怎么没有这些东西呢? 关于越狱,我的朋友李海峰是这么跟我说的,百分之九十九的犯人,别说有越狱的行动,就连越狱的想法都没有。 我问李海峰,为什么百分之九十九的犯人连越狱的想法都没有呢? 李海峰告诉我,越狱不划算。本来判了五年徒刑,越狱被抓回监狱后,以前的减刑全部作废,还要加刑。第二,犯人没有越狱的机会。先不说警察时刻看着犯人,那些犯人互相之间就盯着对方,每个犯人都恨不得对方赶紧越狱,他自己去举报,立刻就能立功减刑,这大概就是只有同行之间才有赤裸裸的仇恨。第三,即使爬出高墙,外面的警察也会挖地三尺抓到你。 所以,在监狱里,犯人们基本上都是老老实实地挣分减刑。 但是,犯人们想老老实实地挣分减刑,生活却不是风平浪静。 这一天,莫爷正在物资库里看书,忽然赫队长走进来,告诉他,你赶紧回队部,给你媳妇打个电话,你媳妇刚才来电话说,你闺女找不到了。 莫爷饶是久经沙场,见惯大风大浪,当时也惊得一下弹起来。 莫爷和老婆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莫爷进了监狱,女儿就是老婆的命根子,如果女儿有个三长两短,老婆就等于没了魂。 莫爷和赫队长一边回队部,一边焦急地问,我闺女失踪几天了? 赫队长说,可能失踪三天了。 莫爷的身体凉了半截,自言自语地说,三天,要没命早就没命了。 第352章 引狼入室? 莫爷的女儿18岁,叫莫鸣。莫爷为什么给女儿取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呢?莫爷希望女儿不要象麻雀那样叽叽喳喳的整日鸣叫,应该象凤凰那样,很少发声却美丽动人。莫鸣也没辜负父母的期望,当然啦,也可能是基因的缘故,她有两大特点,学霸,貌美。但是,有那么一点叛逆。学霸让莫爷很自豪,貌美叛逆则让莫爷极其不放心。老天爷也是长眼,越是担心的事情,越是发生了。 莫爷火急火燎地回到队部,给媳妇打了一通电话,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大约一个月前,莫鸣参加一个空姐考试,笔试面试都通过了,政审没通过,因为莫爷的缘故。李雯桦千方百计哄女儿开心,但是,三天前,莫鸣还是失踪了。李雯桦报了警,警察答应帮助寻找。刚开始,李雯桦不敢把女儿失踪的事情告诉莫洪,她不想让莫洪在监狱里为外面的事情担心,她也希望女儿突然回来,或者被警察找到。但是,等了三天,女儿还是没有影子。李雯桦不得不给监狱打电话。 这里需要特别说明一件事,监狱的电话不是谁都能打进来的,更不是想什么时候打就能打的。李雯桦先把电话打给监狱领导,希望能和莫爷通电话。监狱是一个冷冰冰的专政机关,但是,监狱领导是有血有肉的人,对于这样天塌地陷的大事,监狱领导立刻同意了。 莫爷知道女儿失踪三天了,但是,他身在监狱,什么事情都不能做,更不可能出去寻找女儿。 莫爷什么都不能做,但是,他又必须做点什么,因为,他是丈夫,是父亲。 莫爷安慰李雯桦说,女儿那么大了,她不会被人贩子拐走,另外,她性格开朗,也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估计,她是心里难受,出去散心了。你再等等,也许过两天就会回来。 李雯桦边哭边说,万一莫鸣出了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莫爷说,你放心,莫鸣什么事都不会出。 莫爷又安慰李雯桦几句不关痛痒的话,然后挂了电话,之后,他又打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不是打给老婆的,是打给朋友的。 莫爷有一个朋友叫李大庆。读过前文书的,对李大庆应该有印象。李大庆的媳妇叫郭小云,郭小云有一个好同学叫齐仁勇。 莫爷是丽玉县的,李大庆是花蹊县的,莫爷为什么把电话打给李大庆呢?因为,自从莫爷出事后,李雯桦就把工作调回了花蹊县。 李大庆为什么和莫爷成为朋友呢?因为,他俩的父亲是战友。 莫爷委托李大庆照顾一下自己的老婆。李大庆满口答应。 莫爷略微放心一点。 但是,监狱里的犯人开始为莫爷担心了。这可能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吧? 首先是海爷提醒莫爷,你这是引狼入室。 莫爷问,我怎么引狼入室了呢? 海爷说,我有一个朋友,因为盗窃,被判了两年刑,在监狱里,我朋友委托一个兄弟照顾老婆,结果,照顾来,照顾去,俩人照顾一个被窝里去了。我那朋友出来后,特别感谢他兄弟,经常请他吃饭,有一天,他老婆喝多了,把他当成了他兄弟,我朋友这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莫爷自信地说,我老婆不是你朋友的老婆,我朋友也不是你朋友的兄弟,他们不会有事。 海爷说,就怕说脸打脸。 莫爷说,我现在顾不上脸不脸的问题了,我只想找到我闺女。 常三爷问莫爷,我问你,如果李大庆帮你找到了你闺女,但是,你老婆和他有一腿了,你怎么办? 第353章 对男人的了解 什么叫杀人诛心?常三爷的话就叫杀人诛心。莫爷的女儿已经失踪了,莫爷已经难受万分了,常三爷还问这样戳肺管子的问题,这是在莫爷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莫爷差点心肌梗。但是,莫爷又不能跟常三爷恼怒,毕竟,常三爷的担心也有道理,而且,也是为他着想。 莫爷幽默地回答常三爷,你的假如不成立,我相信我老婆。 常三爷是抢劫出身,没那么多心眼子,他还问,你相信你老婆,你相信你那个朋友吗?男人没有特么不偷腥的。 莫爷自信地说,我也相信我的朋友。我相信他一定会帮我找到女儿。我现在唯一祈求的是,老天爷让我女儿平安回家。 莫爷的话很明白,意思是,三爷,我已经够烦的了,你别再往下说了。 常三爷是否理解了莫爷的话,咱不知道,但是,常三爷够仗义,常三爷说,我在花蹊县有一个朋友叫侯三,是个社会大哥,用不用侯三给你帮个忙。(看过前文的,都知道侯三在花蹊县的势力。) 莫爷深知,那帮社会人招惹不得,尤其是自己的媳妇貌美如花,虽然徐娘半老了,但是风韵犹存,如果让自己的媳妇和那帮人有了接触,那才是真正的引狼入室。但是,常三爷是一片好心,如果拒绝,常三爷会心存芥蒂。 莫爷笑了一下说,我媳妇胆小,估计不会接触社会人。这样吧,你让侯三在花蹊县暗中调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社会人动了我女儿。如果是,就请他帮忙放了我女儿,我出去后,再感谢他。如果不是,我出去后一样感谢他。 白道上有李大庆帮忙,黑道上有侯三帮忙,莫洪还是不放心,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等着女儿的消息,他向上帝祈求,祈求女儿还活在人世。 那么,莫鸣现在是什么状况呢?很庆幸,莫鸣还真活着,她正跟一个男人住在上海的一个宾馆里。 (如果莫爷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和一个男人住在一个宾馆里,估计得疯了。如果李雯桦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咱们慢慢往下看吧。) 那个男人是莫鸣的网友。 莫鸣离家就是为了见这个网友。 莫鸣对这个网友很了解,她知道这个网友很多情况。一,据网友自己说,他是个男人。二,这个男人叫石默安。三,石默安是一个饭店厨师。四,据这个厨师自己说,他有老婆有孩子。五,据厨师自己说,他今年38岁。(如果李雯桦知道心头肉一样的女儿和一个38岁的老男人在一个宾馆里鬼混了三天,她会不会当场抽羊角疯?) 莫鸣见网友就是一个目的,散心。以前,她和石默安只是文字聊天,没见过对方的真容。莫鸣曾经要求看石默安的真面目,石默安拒绝了,他拒绝的理由是为了保持所谓神秘美。(莫鸣认为,石默安之所以不露出庐山真面目,有两种可能,一,他不是男人。二,如果他是男人,可能他长得很丑。) 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莫鸣向石默安倾吐了内心的苦恼。石默安对莫鸣百般劝导,安慰,哄她开心,逗她高兴,甚至邀请她去上海散心,承诺给她购买机票。莫鸣一时兴起,背上背包,来了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 莫鸣可能有点冲动,但她不是傻子,面对即将见面的陌生老男人,她心里做好了防范准备。但是,当她看见老男人的第一眼时,她的防范心里就动摇了。 第354章 正宗生煎包 莫鸣没有想到,石默安真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帅气的男人。 莎士比亚说的好,男人爱美女,美女爱帅哥,比如潘金莲小姐,看见武二,立刻就嫌弃武大了。再比如网上谣传的某个美女,嫁了一个老土豪,却给自己喜欢的帅哥生了俩孩子。这都是美女爱帅哥的最大证据。 玩笑话少讲,咱们接着讲故事。 最让莫鸣放下戒备心的是,石默安不仅帅气,还彬彬有礼。莫鸣暗自惋惜,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居然是个厨师,太不协调了。 莫鸣到上海时是傍晚,石默安带她来到一个宾馆。 那个宾馆是一个不大的宾馆。但是,莫鸣注意到,宾馆大厅的墙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缀着三颗星。以石默安厨师的身份,安排这样一个宾馆估计把十几年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 一个厨师竟然肯花大钱让莫鸣住三星宾馆,看来这个厨师对莫鸣是真的好。但是,这也让莫鸣起了疑心,一个厨师为我这么下本钱,他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他不是厨师? 在宾馆服务员好奇的目光下,石默安直接带着莫鸣走进一个房间。石默安告诉莫鸣,你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咱们去吃饭。我在隔壁房间,有事你去隔壁房间找我。石默安说完去了隔壁房间。 莫鸣很欣慰,这个厨师开了两个房间,看来他是个君子,没有打我的坏主意。但是,莫鸣又起了疑心,他有老婆有孩子,也就是说,他在上海有一个家,既然有家,他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要在宾馆单开一间房陪着我?往好的方向想,这个厨师可能是要一心一意地陪我玩,让我高兴,往坏的方面想,这个老男人还是要打我的鬼主意。妈妈常对我说,男人不可信,我还是小心为妙,我不能上他的贼当。 忽然,外面响起敲门声。 莫鸣说,请进。 房门推开,走进一个服务员。 莫鸣问,你有事吗? 服务员笑容可掬地说,美女,我可以看看你的身份证吗? 莫鸣问,你为什么要看我的身份证? 服务员说,是这样,这个房间,是那位先生以他的名字登记的,现在,住进一位女士,按照规定,我要看看你的身份证。 莫鸣是个机灵鬼,她立刻猜出服务员看身份证的真实目的,莫鸣觉得好笑,她的脸上浮不自觉现出暧昧的笑容,她掏出身份证,坦然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也察觉到莫鸣的内心想法,她接过身份证,依旧笑容可掬地说,美女,我看你太年轻了,可能是个未成年,所以,想看看你的身份证。哦,刚18岁,你真漂亮。打搅了。谢谢你配合我工作。 服务员转身走向门外,她刚走两步,又转过身,似乎是随意的样子说,美女,电话机旁有服务台的电话,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如果有其它事情,也可以打110。 莫鸣俏皮地说,谢谢。以上海的治安,我想我还用不到110。 服务员问,你是来上海旅游的吧? 莫鸣风趣地说,你真是神机妙算。 服务员也,祝你旅游愉快。 莫鸣洗漱整理一下,思考要不要去隔壁找石默安。自己毕竟是个女孩,如果主动去隔壁房间,会不会引起那个厨师多想? 忽然,房门再次被敲响,门外响起厨师的声音,我就是一个250,(我就是一个250是莫鸣的网名。)我可以进去吗? 莫鸣边笑边说,你猜你猜,(你猜你猜是石默安的网名。)请进,请进。 石默安笑容满面地说,我估计你应该洗漱整理完了,咱们该吃饭了。你想吃什么? 莫鸣说,随便,到上海了,一切听你的。 石默安说,饭店里的饭菜没什么特色,还贼贵,去街边小摊吃吧,还便宜。(便宜是重点,这一点暴露了他的厨师身份。) 莫鸣欢喜地说,好啊,我想吃正宗的上海生煎包。 石默安问,你确定要吃正宗的生煎包? 莫鸣说,确定。 石默安说,那好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石默安的交通工具是一辆电瓶车。这种交通工具有它的优点,全景天窗,机动灵活。 好在那是四月,适合骑着电动车兜风。 石默安带着莫鸣离开繁华的大马路,穿街过巷,来到一个乱糟糟的街道。 这条街道狭窄拥挤,街道两边全是各种小摊,街道里飘荡着各种饭菜的味道,在昏黄的街灯下,叫卖声此起彼伏。 莫鸣坐在电瓶车后边,难以置信地问石默安,这里能有正宗的生煎包? 石默安诙谐地说,饭店的生煎包全是赝品,只有这里才能出正宗的生煎包。 电瓶车连蹦带跳,行驶了很长一段路,石默安在一个小摊边停住车。 莫鸣看一眼那个小摊,吃惊地瞪大俩眼,下巴差点脱臼。 第355章 一个路边摊的命 那个小摊太简陋了,就是一个小棚子,小棚子东扭西歪,那造型似乎准备随时倒塌。但是,让莫大小姐吃惊的不是那个小棚子,是买生煎的顾客,那些顾客排成了一个很长的队伍。 做生煎的只有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一个五十多岁的阿伯。 石默安告诉莫鸣,不要小看这个路边摊,已经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 这个购买生煎的长队,可以证明,石默安来对了地方,这个小摊的生煎一定很好吃,但是,莫鸣不安分的脑袋瓜子里升起一个疑问,这个小摊的生意这么火爆,阿姨阿伯又开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一个路边摊? 石默安告诉她,夫妻俩以前开过一个店,还请了两个服务员,俩人准备大干一场,多多捞钱,但是,不知道什么情况,俩人赔本了,没办法,只得又回到路边摆摊。阿姨说他俩就是摆摊的命,那时阿伯年轻气盛,不信天,不信命,挣了一点钱后,不顾老婆劝阻,又开了一家店,也真是奇怪了,俩人又赔本了。没办法,俩人老老实实地再次摆起了路边摊。 莫鸣边笑边调侃说,也许他俩真是摆摊的命。 石默安问,你信命吗? 莫鸣说,我信。你呢? 石默安说,我也信。你为什么信命? 莫鸣说,我这次没考上空姐,这就是命。你为什么信? 石默安诙谐地说,我快四十了,还是一个厨师,我这辈子只能当厨师了,我就是厨师命,所以,我信命。 莫鸣说,你也可以干其它的试试。 石默安幽默地说,我已经过了谈理想的年龄,我的命就是厨师命,我还是听从命运的安排,老老实实做个厨师吧。 莫鸣被逗笑了。 莫鸣在网上喜欢石默安的幽默,现在,有点喜欢石默安这个人了。 莫鸣和石默安不再互称网名了,在现实生活里称呼网名,有点另类。俩人现在开始称兄道妹了。 事情是这样的,石默安买完生煎,莫鸣问,你猜你猜,去哪里吃? 旁边一对情侣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莫鸣,似乎看见了火星人。 莫鸣有点尴尬。 石默安说,正宗生煎的正宗吃法是站在路边,一手拿着袋子,一手捏着生煎,这样吃。 石默安做了一个示范。 莫鸣扯了一下石默安的衣服说,咱去别地吃。 躲开那对情侣后,莫鸣说,咱俩现在知道了真实姓名,以后别叫网名了,听着怪别扭的。 石默安哈哈大笑说,你喜欢我叫你什么呢?叫你小莫?叫小鸣?还是直呼你的大名? 莫鸣说,你叫我小妹吧,我叫你安哥。怎么样? 石默安问,你为什么不叫我石哥呢? 莫鸣撒娇说,我喜欢叫你安哥。不行吗? 石默安说,这个称呼也好。 俩人就这样开始称兄道妹了。 称呼就这样定了,在哪里吃生煎呢?难道真的站在马路边吃?莫鸣无所谓,在马路边吃别有风味,撸羊肉串都是在马路边,吃生煎当然也可以在马路边。但是,石默安不同意。 莫鸣笑问,你是觉得在马路边吃不雅观吗? 石默安说,我总不能只请你吃生煎,怎么也应该有点喝的吧?去吃小馄饨吧? 生煎摊边就有个馄饨店。 石默安领着莫鸣走进馄饨店,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前脚踏进馄饨店,麻烦后脚跟着他也进来了。 第356章 姑爷爷和姑奶奶 孔圣人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话在石默安和莫鸣身上应验了。 石默安和莫鸣走进馄饨店,石默安问莫鸣喜欢吃什么馄饨,莫鸣看着菜牌,选了一种最便宜的。 石默安说,我建议你尝尝虾肉的,怎么样? 莫鸣说,太贵了。 石默安说,就吃这一次。 俩人吃得正开心时,过来两个小青年,这俩二货二话不说,坐在了他俩身边。 石默安和莫鸣的饭桌是一个长条桌,长条桌配了四个小圆凳。莫鸣和石默安是面对面吃饭的。因此,那两个小青年一个坐在了石默安身边,一个坐在了莫鸣身边。 那两个小青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标准的小瘪三嘴脸。 坐在莫鸣身边的小瘪三是长发,坐在石默安身边的是短发。 在这种路边小吃店,人多座位不够时,拼桌很正常,但是,应该征得先到顾客的同意。两个小瘪三一声不问,直接坐下,这不是礼貌不礼貌的问题,这是没把石默安放在眼里,这就是纯纯的挑衅,当然啦,挑衅的另一种叫法叫作死。 石默安心里不爽,皱了一下眉头,但是,为了少惹是非,石默安表情平静地对莫鸣说,小妹,咱们不吃了,我请你去看外滩夜景吧。 莫鸣眉开眼笑地说,好呀,等我把这最后一个生煎吃完。我妈妈说,不能浪费粮食。 长发小瘪三嬉皮笑脸地跟莫鸣没话找话说,小妹妹真漂亮,你是哪里人呀? 莫鸣扬起脸,挑起眉毛,冷冷地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长发小瘪三不觉尴尬,死皮赖脸地说,小妹妹的手真白。他伸手就去摸。 莫鸣岂能让一个小瘪三的手脏污自己,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就给了小瘪三一个大耳帖子。 啪。这个声音清脆响亮。 吃饭的人全体吃惊,所有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长发小瘪三彻底懵逼,呆呆地看着莫鸣,他打死都没想到小女孩竟然敢打自己,而且出手不凡。 短发小瘪三反应迅速,他大叫一声娘希匹。一拳打向莫鸣。 短发小瘪三忘了他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石默安一把抓住短发小瘪三的手腕。 短发小瘪三的胳膊停在半空,动弹不得。他想撤回来,石默安暗自发力,短发小瘪三疼得啊呀啊呀叫,但是,他忍住疼,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横着扫向石默安。石默安敏捷夺过,那只手再次发力,短发小瘪三疼得爬在桌子上。 长发小瘪三大脑的反射弧比较长,他这时才反应过来,他恼羞成怒,大骂娘希匹,伸手抓向莫鸣前胸。 莫鸣见长发小瘪三敢抓自己前胸,瞬间圆眼怒瞪,她右手抓住长发小瘪三的左手,左手抓住长发小瘪三的左手腕,使了一招擒拿术,长发小瘪三低头弓腰,哎哟妈呀地惨叫。 莫鸣笑嘻嘻地问长发小瘪三,疼吗? 长发小瘪三喊,疼疼疼,小妹妹饶命。 莫鸣瞪眼问,你叫我什么? 长发小瘪三说,小妹妹,小妹妹。 莫鸣哼一声说,谁是你妹妹?叫姑奶奶。 长发小瘪三喊,姑奶奶,姑奶奶,姑奶奶饶命。 莫鸣问,你服不服? 长发小瘪三喊,服,我服了。 莫鸣说,离姑奶奶远点。她向外一推,同时松开手。 长发小瘪三后退几步,捂着手腕,呲牙咧嘴,不敢看莫鸣。 莫鸣看都不看长发小瘪三,她一脸自豪的笑容,扭头看石默安。 石默安还在攥着短发小瘪三的手腕,短发小瘪三反应快,他见长发小瘪三喊了声姑奶奶就被放了,他照方抓药喊,姑爷爷,我服了。 莫鸣扑哧乐了。 石默安没有笑,他面色平静,低声说,走。他单手用力,向外一推,短发小瘪三后退两步,立刻站稳,随即摆了一个造型。 短发小瘪三摆了一个拳击的造型,他对着石默安叫嚣,过来,不怕死过来。 第357章 丢人和挨打的选择 短发小瘪三扭腰晃拳,蹦蹦跳跳,让人想起电影里打拳击的卓别林。看短发小瘪三的造型,似乎他有两把刷子,要不然他也不敢挑衅石默安。 莫鸣担心石默安吃亏,她说了一句我来,迈步冲向短发小瘪三。 石默安一把抓住莫鸣,微笑着说,杀鸡不用牛刀。他扭头盯着短发小瘪三,气定神闲地说,我不喜欢破坏别人的生意,更不喜欢砸坏店家的桌子饭碗,咱俩去外边。 石默安从容迈步,悠闲地走向门外。 短发小瘪三有点犹豫了。刚才石默安抓住他的手腕时,他认为石默安只是力气大,不会拳击散打什么的,现在看见石默安如此从容自信,他开始怀疑自我,这小白脸力气大,如果再会点搏击技巧,自己未必是对手。 所有顾客都瞧着短发小瘪三。 短发小瘪三把自己放在生煎锅里了,不跟着石默安出去,丢人丢外婆家去了,如果跟着石默安出去,娘希匹,没准会挨揍。短发小瘪三狠狠心,宁可挨揍,不能丢人,他跟在了石默安身后。 长发小瘪三快走两步,跟在短发小瘪三身边,他跟短发小瘪三耳语几句,短发小瘪三点头。 莫鸣警惕地喝问,你俩想捣什么鬼? 长发小瘪三说,没有,没捣鬼。 莫鸣跟在两个小瘪三身后,目光如刀,紧紧盯着他俩,防止两个小瘪三偷袭石默安。 事实证明,莫鸣多虑了。 两个小瘪三走出馄饨店后,一转身,迅速消失在了南来北往的人流里。 莫鸣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两个小瘪三可能行为下作,但是,智商可不下作,长发小瘪三看石默安气定神闲的样子,判断这个小白脸肯定有两下子,如果没有打虎艺,武松也不敢上景阳冈,既然他敢接受挑战,他肯定有接受的底气。如果他没有底气,却接受挑战,他就是一个傻子,刚才的事情已经证明,这个小白脸不是傻子,他既然不傻,我俩更不能当傻子,好汉不吃眼前亏,36计走为上计。宁可丢人,不能挨打,刚才长发小瘪三在短发小瘪三耳边说的就是这些话。所以,两个小瘪三出门就溜号了。 莫鸣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她咯咯笑得弯下腰。 石默安看着两个小趴菜消失的方向,微笑一下说,这两个怂货很聪明。 莫鸣问,你是在夸奖他俩吗? 石默安幽默地说,就算是吧。今天是第一次请你吃饭,第一次就让你不愉快,真抱歉,明天我将功补过。 莫鸣眉开眼笑地问,你打算怎么将功补过? 石默安说,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顿大餐。 莫鸣笑逐颜开地说,我期待明天的大餐。安哥,我问一个冒昧的问题,你可别生气。 石默安笑眯眯地说,什么问题? 莫鸣咯咯笑问,你真的会拳击吗? 石默安说,可惜那两个家伙跑了,不然,你可以观赏一下。 莫鸣咯咯笑着说,我想再问一个冒昧的问题,你可不能生气呦。 石默安说,你提问题的样子都这么可爱,我没有生气的理由,你问吧。 莫鸣眨眨眼,歪着头问,你真的是厨师吗? 石默安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真是一名厨师。可惜,我没办法给你展示。 莫鸣说,这个好办,我可以去你家里。 石默安风趣地说,我家里太寒酸,我不想让你为我难过。 莫鸣咯咯笑说,我不嫌弃你家里寒酸,我更不会为你难过,我想见见嫂子。 石默安说,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带你去看外滩的夜景。 莫鸣没有再往下问,再往下问,那就是真的冒昧了。他为什么不让我见他媳妇呢?这个疑问暂时储存在了莫鸣心里。 很快,莫鸣的心里又存储进一个疑问。 第358章 打车很贵 机灵鬼莫鸣对神秘人石默安的第二个疑问是,他真有媳妇吗? 莫鸣所以产生这个疑问,是有原因的。 莫鸣自从见到石默安后,为了防止石默安对自己居心不良,她一直密切关注着石默安的一举一动。孔子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面对一个陌生男人,尤其还是一个神秘的陌生男人,女孩小心为妙。 虽然经过一番接触,莫鸣放松了一点警惕,但是,她还是密切地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莫鸣注意到,从虹桥机场到宾馆到吃生煎到外滩,整整一晚上,石默安的手机一直没有响过。 石默安真有媳妇吗?如果真有媳妇,媳妇为什么一个电话都不给他打?这不正常。如果没有媳妇,他为什么要说有媳妇?事有反常必有妖。 莫鸣产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石默安对莫鸣说有媳妇,是为了麻痹莫鸣,待莫鸣放松警惕后,再对莫鸣下手。 但是,莫鸣很快放弃了这个荒诞不经的想法,因为,发生了一件小事。 莫鸣和石默安过马路时,开始,石默安走在莫鸣的左边,走到一半后,石默安又走到了莫鸣的右边。 小机灵鬼秒懂石默安的用心,石默安的小小举动,在莫鸣心田荡起小小涟漪。 石默安的贴心和细心让莫鸣很欣赏,这样好的男人不应该被怀疑。 莫鸣大大降低了对石默安的戒备心,开心地欣赏外滩夜景。 外滩的夜景美不美,十个人会有十二种看法,但是,有一点所有人都会达成共识,外滩人太多了。 莫鸣一边欣赏外滩夜景,一边留意到,石默安喜欢看孩子,不管眼前的,还是近处的,还是远处的,凡有小孩,他都要看几眼。 莫鸣关心地问,想孩子了吧? 石默安笑笑说,非常想。 莫鸣问,你家是男孩女孩? 石默安说,男孩。 莫鸣问,几岁了? 石默安答,12了。 莫鸣歉疚地说,对不起,我打乱了你的生活,今天玩的特别高兴,谢谢你,我要回宾馆了,你回家看孩子吧。 石默安说,我不用回家,我的任务是陪你,陪你吃好玩好。 莫鸣说,我已经吃好玩好了,你回家陪老婆孩子吧,我打车回宾馆。 石默安说,打车很贵,我送你回去。 一般情况下,男人当着女人的面,很难把打车很贵四个字说出口。为什么?因为说出这四个字,就是在告诉女人,我是一个穷人。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说自己很穷。 机灵鬼莫鸣对石默安的话没有多想,她没嫌弃石默安抠门,也没认为他是穷鬼,莫鸣幽默地说,我也不是天天打车。拜拜。 石默安说,不能拜拜,还是我送你回去吧,你打车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既然来到我这里,请听我的安排,我必须对你的安全负责。 石默安说的诚心诚意,莫鸣找不到拒绝的借口了,她只好坐上石默安的小电驴,跟着石默安回到宾馆。 石默安并没有回家,他仍然住在了莫鸣隔壁。他叮嘱莫鸣,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尤其是陌生男人,坚决不能开门。 莫鸣猜不透石默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果说石默安对自己没有想法,他为什么不回家?家里有亲爱的老婆,有可爱的孩子,难道自己比老婆还亲爱?比孩子还可爱?如果说石默安对自己有想法,但是,他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可以说他真正做到了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石默安就是一个谜。 别管石默安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他做为一个二陪人员,那是很称职的。 那个宾馆的早餐是免费的,莫鸣和石默安吃早餐时,随口提起叫花鸡,说想吃正宗的叫花鸡。石默安立刻答应说,我带你去吃正宗的叫花鸡。 莫鸣问,还去昨天那条街道? 石默安说,不,正宗的叫花鸡在常熟。 莫鸣问,常熟在哪? 石默安说,不远吧,很近。 莫鸣问,还骑电瓶车去吗? 石默安说,这次需要四个轮子的车了。 莫鸣问,打车去吗? 石默安说,打车太费钱,我有一辆二手桑塔纳。 莫鸣笑说,看来那个地方不近。 石默安幽默地说,今晚是回不来了。 石默安退掉宾馆房间,开着二手桑塔纳,带着莫鸣,直奔常熟。 沿途全是江南风光,俗话说得好,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莫鸣望着公路两旁的小桥流水人家,心情大好,忘掉了心里的忧愁和烦恼。 但是,很快,莫鸣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石默安似乎喜欢踩刹车。有时,明明不需要踩刹车,他也要轻轻踩一脚。 第360章 难道他真是正人君子? 石默安问,什么话? 莫鸣咯咯笑说,不能当好人,不能做好事。 石默安沉吟一下说,也可以这么理解。 莫鸣调皮地问,那么,大哥,在你的眼睛里,社会就这么灰暗吗? 石默安说,可能比我说的还要灰暗。你一个小姑娘家,更要注意,你遇到99个好人,可能什么事都没有,但是,如果你遇到一个坏人,可能就会让你万劫不复。你没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吗?一个大学生,坐火车回学校,在火车上遇到一个老妇人,她喝了老妇人一杯饮料,等她醒来时,已经被卖到一个山村里了。 莫鸣咯咯笑着说,你这婆婆妈妈的样子真象一个人。 石默安问,象谁? 莫鸣说,象我妈。咯咯咯。 石默安莞尔一笑说,有妈真好。 莫鸣开玩笑地问,你没妈了吗? 石默安沉默不语。 莫鸣急忙道歉,对不起。 石默安勉强笑一下说,没关系。 为了缓解压抑气氛,莫鸣问,安哥,常熟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对于莫鸣来说,常熟是一个无名小城,不会有名胜风景。 石默安问莫鸣,曲径通幽处那首诗的名字叫什么? 莫鸣答,《题破山寺后禅院》。 石默安问,破山寺在哪里? 莫鸣问,难道在常熟? 石默安夸奖说,你很聪明。现在叫兴福寺。 石默安和莫鸣怎么找宾馆,怎么吃饭,咱们就不讲了,简短说吧,俩人下午就来到了兴福寺游玩。 中国的寺庙千篇一律,泥佛泥菩萨,撞钟假和尚。中国人旅游也是一个模式,来到风景点儿,比划一个耶手势,照相,走人。 石默安和莫鸣在兴福寺怎么玩,没什么可讲的,俩人下山时发生的一件小事,很有意思,值得讲讲。 俩人从一个山上下来时,莫鸣一时玩心兴起,没有走正道,她走上一条小路。小路的风景和官道的风景的确不一样,果然别有一番风味。但是,俩人遇到一道土坎,土坎不高,也就一米多高。这道土坎对石默安来说,根本不叫事,他纵身一跃,轻松落地。然后,他站在土坎下瞧着莫鸣。 莫鸣有点胆怯,她求助的眼神看着石默安说,我不敢跳。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石默安只要抱住莫鸣的两条腿,就能把莫鸣抱下来。 莫鸣是不是那个意思,咱不知道,反正石默安没明白她的意思,或者是似乎没明白莫鸣的意思。石默安左右一看,指着右边说,你从那里下来。 右边,几步远的地方,土坎有一处塌陷,变成了一个斜坡,从那个斜坡可以走下来。 那个斜坡虽然可以往下走,但是,它不是路,坎坷不平,莫鸣走得东摇西晃,好像随时要摔倒。 石默安站在下面,不停提醒,小心,小心。 莫鸣趔趄一下,啊呀一声,差点摔倒,她啼笑皆非地看着石默安,无奈地说,大哥,能发扬一下你的绅士风度吗?你能伸出一只手吗? 石默安默默伸出右手。 莫鸣拉着石默安的手,小心翼翼地走下斜坡。 莫鸣刚走下斜坡,石默安立刻松开手。很显然,石默安不想和莫鸣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莫鸣也看出了石默安的意思,在学校,许多小男生巴不得和莫鸣有肢体接触,石默安却放弃这样的机会,莫鸣有点困惑,心里琢磨,难道他真是一个正人君子? 莫鸣彬彬有礼地说,谢谢。 石默安礼貌地回答,不客气。咱俩还走野道吗? 莫鸣心有余悸地说,咱俩还是走正道吧。 正道上全是人,大人叫,孩子跑,热闹非凡。忽然,石默安不走了,他盯着前边,眼神复杂。 石默安的眼神里,有一股欣喜,还有一股忧伤。 第361章 小小的礼物 莫鸣看见石默安突然停住脚步,已经有点好奇了,石默安又对着前边发呆,她更感到好奇,前边出什么怪事了吗? 莫鸣顺着石默安的目光望过去,前边有许多人,那些人有大人,有小孩,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有说的,有笑的。 前边一切正常,平安无事。 石默安在看什么? 莫鸣问,安哥,你,看什么呢? 石默安手指着说,你看那对夫妻,他们领着一个小孩。 前边不远的地方,一对年轻夫妻领着一个小男孩走过来。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年轻夫妻在两边,小男孩在中间,年轻夫妻一人伸出一只手拉着小男孩,小男孩走路一蹦一跳,十分快乐。 莫鸣不解地说,夫妻带着一个小孩,这很普通呀,有什么可看的呢? 石默安说,那是一个小男孩。 莫鸣忍住笑说,小男孩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石默安满脸欢喜地说,那个小男孩好可爱。 这时,年轻夫妻领着小男孩已经来到石默安近前。年轻夫妻发觉了石默安盯着自己的孩子,那个年轻母亲很机警,她弯腰抱起儿子,护在怀抱里,年轻父亲警惕地地瞧着石默安。 莫鸣拉着石默安的胳膊说,快走吧,人家以为你是偷小孩的了。咯咯咯。 石默安没动,他对着年轻夫妻摇摇手,微笑地打招呼说,你们好 ,这个小男孩真可爱。 石默安的举动打消了年轻夫妻的疑虑,年轻母亲露出自豪的微笑,年轻父亲也露出微笑,对着石默安和莫鸣摇手说,你们好。 接下来,年轻夫妻象万千陌路人一样,和石默安莫鸣擦肩而过,混杂在人流之中。 石默安和莫鸣谁都没想到,晚上他俩又遇见了那对带孩子的夫妻。 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哈。 事情是这样的,晚上,石默安领着莫鸣走进一家饭店,俩人找了一个饭桌坐下吃饭。忽然,石默安感觉后腰有东西在动,他头都不回,反手伸到身后,敏捷地抓住那个东西,同时扭头。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小男孩,正是在兴福寺看见的那个小男孩。小男孩正在摆弄石默安腰间挂的那串钥匙。 石默安抓住小男孩的手,小男孩居然没害怕,他仰着小脸,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看着石默安,嫩嫩的声音说,叔叔好。 石默安只怕吓到小男孩,他弯下腰,喜笑颜开地说,你好。叔叔抱抱你好吗? 小男孩说,好。他对着石默安伸出俩手。 石默安乐不可支,他抱起小男孩,放在腿上。 莫鸣眉开眼笑地说,小朋友,你喜欢吃什么? 小男孩真不客气,手指着说,我喜欢吃螃蟹。 忽然,饭厅里响起急切的女声,小宝,小宝。 石默安急忙站起来,高高举起小男孩,喊道,在这,在这。 那个年轻母亲和年轻父亲急急忙忙跑过来,石默安把孩子递给年轻母亲,一边说,你俩不能这样慌张,会吓到孩子。另外,不要责备孩子,孩子小,不懂事。 年轻夫妻对石默安鞠躬说,谢谢,谢谢。 石默安说,不要客气,以后告诉孩子不要乱跑了。 年轻母亲说是,是,是,谢谢大哥。她抱着小男孩要走,小男孩指着饭桌说,妈妈,我想吃螃蟹。 年轻母亲啼笑皆非地说,小宝听话,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那样不礼貌。 石默安说,大姐,我喜欢这个小孩,我想送他几只螃蟹吃,请你一定不要推辞。 莫鸣配合默契,立刻告诉服务员,给这个大姐上三只螃蟹,钱算我们的。 年轻父亲立刻阻止说,谢谢,我们自己来。 石默安问年轻父亲,你们几个人。 年轻父亲答,我们是三个家庭十个人。 莫鸣有点傻眼,十个人至少十只螃蟹,这可是阳澄湖大闸蟹。她瞧着石默安这位厨师。 石默安吩咐服务员,挑最好的大闸蟹,二十只,送到这位先生和女士桌上。 年轻夫妻再次推辞,石默安说,我喜欢这个小孩,就算我送他的小小礼物吧。如果你们不要,就是嫌弃我的礼物不好。 年轻夫妻只得说谢谢,并且让小男孩也说谢谢。石默安亲一口小男孩,年轻夫妻抱着小男孩离开了。 石默安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小男孩。 莫鸣刚要叫石默安坐下吃饭,她忽然发现,石默安眼里噙满泪水。 第362章 花钱买了一个评价 石默安眼里有泪水,神情黯然,好象很伤心。 莫鸣感到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难道心疼那二十只大闸蟹了?也是,一个厨师,一下子买了二十只大闸蟹,还要最好的,而且,这是饭店里,这一下子至少半个月工资没了。 当然,以上是莫鸣的玩笑想法,以石默安的为人,他不可能为了二十只大闸蟹心疼的掉眼泪,莫鸣猜测,石默安可能想自己的孩子了。 莫鸣有点内疚,因为陪自己,石默安离开孩子两天了。可是,一个大男人,再怎么想孩子也不会掉眼泪吧?再说,真想孩子的话,可以给孩子打电话。哎,对了,他的电话为什么两天里,一声都没响呢?就算朋友同事不给打,老婆孩子也不给打吗? 莫鸣看着石默安,一脸疑惑,这个男人不会没有同事没有朋友没有老婆没有孩子吧? 石默安一扭头,看见莫鸣疑惑地看着自己,他抬手抹两下眼睛,重新坐下,露出笑容说,抱歉,让你见笑了。咱们接着吃饭。 莫鸣试探着问,安哥,你是不是想孩子了? 石默安答,想,特别想。 莫鸣说,那,咱俩明天早晨就回上海吧。 石默安说,明天,咱们去无锡玩一天,然后去苏州玩一天,之后,咱们回上海,好不好? 莫鸣说,好是好,但是,你媳妇会不会生气呀? 石默安微笑说,不会。 莫鸣问,她为什么不生气? 石默安说,因为她不知道我和你在一起。 莫鸣问,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她不问你去哪了吗? 石默安说,她不会问。 莫鸣问,她为什么不问? 石默安沉吟一下,微笑回答,我一个人在上海打工,我媳妇和孩子在很远的地方。 莫鸣说,我知道了,他俩在老家。 石默安说,对。 莫鸣问,你老家哪里的? 石默安答,云南。 莫鸣问,你媳妇是干什么的? 石默安答,我老家是农村的,我媳妇在家干农活。 莫鸣歉疚地说,对不起。 石默安问,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莫鸣说,你媳妇在老家生活不容易,你打工挣钱也不容易,可是,我却让你破费这么多钱,对不起。 石默安哈哈大笑说,没关系,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莫鸣问,你一下子花这么多钱,你媳妇会不会察觉出来? 石默安神秘地说,不会,因为这是我的私房钱。 莫鸣有点惊讶,你有这么多私房钱,你一个月挣多少工资? 石默安说,保密。哈哈哈。吃饭吧。 莫鸣相信了石默安的话。但是,他对石默安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看法,她认为,石默安不是一个好男人。 莫鸣有一个理论,男女结婚后,男人应该把钱都交给媳妇,这是一种忠诚的表现,如果男人没有把工资全部交给媳妇,说明,这个男人有异心,一个对媳妇有异心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莫鸣为石默安可惜,这么一个君子风度的男人,居然不是一个好男人,居然也对媳妇有异心,太可惜了。 恐怕石默安打死也没想到,自己给莫鸣花了这么多钱,居然得到一个不是好男人的评价。 还是那句话,石默安可能不是一个好男人,但是,他绝对是个好三陪男人。(陪吃陪喝陪玩。) 石默安陪着莫鸣在常熟住了一夜,第二天早晨,他开着二手桑塔纳,带着莫鸣直奔无锡。 莫鸣对无锡充满向往,但是,她没有想到,路上发生了一件小事,打乱了他俩的美好计划。 第363章 集市奇遇 石默安带着莫鸣杀奔无锡,中途经过一个村镇,看见马路边有一个超大集市,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石默安忽然心血来潮 ,问莫鸣,去集市看看怎么样?我觉得逛集市比看风景名胜还要有意思。 石默安这就叫没事找事,无事生非。 这个莫鸣也不是一个安分女孩,没事她还想干点幺蛾子,石默安一撺掇,她立刻来了兴致,当即眉飞色舞起来说,好好好,我也想看看江南的集市都卖什么东西。 那个集市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最吸引莫鸣的是卖蛇的摊位。 卖蛇的摊位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是一溜十几个,排面甚为壮观。 莫鸣看的津津有味。 石默安有点奇怪,别的女孩看见蛇都吓得嗷嗷叫,这个女孩却这么兴奋,他忍不住问,小妹,你喜欢蛇? 莫鸣说,我不喜欢蛇,但是,我喜欢看他们卖蛇。 石默安问,卖蛇有什么好看的? 莫鸣说,蛇在北方饭馆里是一道很贵的菜,而且,很少见到,但是,你看,在这里,很多人买蛇肉吃,跟北方买白菜一样。 石默安说,待会到了苏州,我请你吃一顿全蛇宴。 忽然,一个白衣女人急匆匆来到莫鸣身边,她不由分说,把一个婴儿放在石默安怀里说,大哥你帮我抱一下,我去厕所。不待石默安说话,白衣女人急急忙忙钻进人群里,瞬间没了身影。(这个镜头咱们有点熟悉哈,第一卷第102章,大盗土鳖孙也遇到这么一个情况。) 石默安呆住了,他看着白衣女人消失的方向,哭笑不得,自言自语说,这是什么情况? 莫鸣咯咯笑说,这个大姐真够心大的。 石默安问,她怎么心大了? 莫鸣说,她也不认识你,大大咧咧地就把孩子放在你怀里,如果你是一个人贩子,把这个小孩抱走了怎么办? 石默安幽默地说,可能我脸上写着善良两个字,所以,她才对我放心。 两个人已经没心思看卖蛇了,俩人兴致勃勃地开始看婴儿。 婴儿被一块红色的棉布包裹着,戴着一个红色的帽子,穿一身白色衣服,婴儿正在睡觉,红扑扑的脸蛋十分惹人喜爱。 莫鸣轻轻触碰一下婴儿的脸蛋,问石默安,安哥,你说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石默安端详着婴儿说,我看象女孩。 两个人聊着天,等着白衣女人回来,但是,过了很久,白衣女人没有回来。石默安四处张望,寻不见白衣女人的身影。 莫鸣问,去厕所用这么长时间吗? 石默安神色严峻,他打开包裹婴儿的红布。 包裹里有一个漂亮的塑料袋,里面有一片尿不湿,一袋奶粉,一个奶瓶,奶瓶里装着冲好了的奶粉。 更奇怪的是,在婴儿的右胳肢窝里夹着一个红包。 莫鸣困惑地看着石默安问,这是怎么回事? 石默安说,你打开红包看看。 莫鸣担心弄醒婴儿,她从婴儿胳肢窝里轻轻抽出红包。 红包上有一个大大的福字。 莫鸣打开红包说,有钱。 石默安脸色沉重说,只有钱吗? 莫鸣说,还有一张纸。 那张纸折叠着。 莫鸣打开纸,和石默安一起看,莫鸣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 纸上写着字,好心人,我觉得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把孩子托付给你,她叫朝霞,2010年12月12日早晨出生。我只有260块钱给你抚养她,给你添麻烦了。磕头跪谢。磕头,磕头。磕头。 莫鸣不知不觉地流出眼泪说,这孩子太可怜了。 石默安望着白衣女人消失的方向,黯然神伤。 莫鸣问,安哥,咱俩该怎么办? 第364章 信息量太大了 石默安对着白衣女人消失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情沉重,低头看婴儿。 婴儿的鼻翼一动一动的,睡得十分香甜。 石默安感伤地说,可怜的孩子,她还不知道,她已经失去了妈妈。 莫鸣抹着眼泪说,这么可爱的孩子,那个女人竟然不要了,她真够狠心的。 石默安说,如果这个母亲有270块钱,我相信,她不会给260块钱。 莫鸣说,如果我是那个母亲,就是喝粥吃咸菜,我也不把孩子送人。 石默安感慨地说,你不知道贫穷能把人逼到什么程度,能让一个母亲抛弃自己的孩子,她肯定遇到了无法克服的困难。 莫鸣说,她把孩子给咱俩了,咱俩现在怎么办?送孤儿院去吗? 石默安坚定地说,不送。 莫鸣问,那怎么办?你养她吗? 石默安说,我养。 莫鸣问,你要把她送回云南老家,让你媳妇抚养吗? 石默安说,我自己抚养。 莫鸣吃惊,你,你自己扶养?你媳妇能同意吗? 石默安望着远处说,她会同意的。只是,很抱歉,不能陪你去苏州无锡玩了,咱们必须回上海了。 莫鸣说,没关系,照顾婴儿要紧。 石默安看着婴儿,无限怜悯地说,朝霞,现在跟着爸爸回上海,以后,你就是爸爸的掌上明珠,你就是小公主,我绝对不让你受到一点委屈,更不许任何人伤害你。走,咱们回家。 石默安抱着婴儿走向他那二手桑塔纳。 莫鸣担心地问,安哥,如果你照看婴儿,你怎么上班呢? 石默安说,我可以请个保姆照顾她。 莫鸣吓一跳,你要请保姆?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石默安说,没挣多少钱,但是,能够请一个保姆。 莫鸣又问,你上海有房子? 石默安说,我租了一个房子。 莫鸣自以为是地说,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不如把你媳妇和孩子接来,这样你不用顾保姆,省下一笔钱,你们一家还能天天在一起,怎么样?我这主意一举两得,好不好? 石默安说,等时机成熟,我会这样做的。 莫鸣看石默安一眼,心里琢磨,这家伙宁可顾保姆也不把媳妇接来,什么意思?他不会老家有个媳妇,上海也有一个媳妇吧?可是,事情更不对了,他一个厨师,能有两个家,有两个媳妇,他哪来那么多钱? 莫鸣的这个谜团还没解开,马上又来一个谜团。 事情是这样的,石默安要开车,便把孩子给了莫鸣,让莫鸣抱着孩子。莫鸣虽说18了,但她也是一个半大孩子,不会抱孩子。 石默安只得教莫鸣怎么抱孩子,莫鸣这么一捣鼓,孩子醒了,哇哇哭,莫鸣手足无措,抱着孩子左摇右晃,孩子还是哭,莫鸣差点跟着哭。 石默安一边开车,一边说,你看下她的尿不湿,是拉了还是尿了? 莫鸣看着尿不湿说,没拉也没尿。 石默安说,给她喂奶。 莫鸣拿起奶瓶,把奶嘴塞进婴儿嘴里。婴儿立刻不哭了,贪婪地吸吮起来。 莫鸣感叹说,安哥,我现在才知道,养一个孩子太麻烦了。安哥,我真的替你以后发愁。 石默安笑笑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谢谢替我发愁。 石默安忽然掏出手机。 石默安的电话两天没有响一声,现在,他要打电话了,他要给谁打? 莫鸣好奇地看着石默安。 石默安对着电话说,苏姐,麻烦你去买个婴儿床,再买全套的婴儿用品,是个女婴。另外,你告诉刘姐,做几样蛇菜,我有一个朋友要去,是个女孩。我们12点左右到家。辛苦了。 这个电话信息量太大了,莫鸣蒙圈了。 第365章 比韦小宝还韦小宝 莫鸣的脑振波还在动荡不定时,石默安说话了,小妹,今天咱们不住宾馆,住我家里可以吗? 莫鸣机器人似的点头,可以,可以。忽然,她又跟醒过神一样问,什么?去你家? 石默安反而被吓一跳,他小心说,你还想住宾馆吗?我请你去我家住,我没有坏心思,你尽管放心好了。当然,如果你喜欢住宾馆,我现在就给你安排宾馆。 莫鸣咯咯笑着摆手说,不不不,我不喜欢住宾馆,我喜欢住你家,真喜欢住你家。哎,安哥,问你个问题,我听你打电话,你家里还住着两个女人是吗? 石默安说,是的。 莫鸣试探着问,你们是合租吗? 石默安大笑说,就算是合租吧。 石默安这句话的信息量也很大。 莫鸣不敢再往下问了,因为往下没法问了,如果他和那两个女人是合租关系,他能那样说话吗?你去买个婴儿床,她做几个蛇菜,这是老公对老婆说的话,合租室友是不可能这样说话的。 莫鸣打量石默安一眼,她有点佩服石默安了,一个厨师,能有两个家,而且,上海这个家里还是两个女人,听电话里的意思,那两个女人和石默安的关系似乎琴瑟和谐,并且,那两个女人还都听石默安的话,他是怎么做到的呢?真牛,他比韦小宝还韦小宝。 莫鸣还没琢磨透石默安,石默安却又借机敲打了莫鸣一次。 事情是这样的,石默安开着车,莫鸣抱着婴儿,忽然,婴儿哭了,莫鸣这次没有着急,有了刚才的经验,她不慌不忙地看尿不湿,一边自言自语,没拉没尿,估计是饿了。莫鸣拿起奶瓶喂婴儿,婴儿吸吮几口不吸了,接着哭。莫鸣再看尿不湿,她发愁地问石默安,大哥,她没拉没尿,也不喝奶,怎么回事呀?愁死我了。 石默安说,刚才她一直仰躺着,可能身体不舒服了,你把她侧过来抱着试试。 莫鸣听话照做,小婴儿果然不哭了,哼唧两声,又睡了。 莫鸣叹气说,养个孩子真麻烦,他什么话都不会说,就知道哭,她一哭,还得猜她为什么哭。 石默安微笑着说,现在你知道父母把一个婴儿养到18岁有多么辛苦了吧? 莫鸣不傻,她知道,石默安这是在敲打自己。莫鸣避开这个话题说,安哥,你租的房子有多大? 石默安笑问,你为什么对我的房子那么好奇? 莫鸣说,如果你租的是两室一厅,我去了之后住哪里?这个孩子睡哪里? 石默安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既然石默安说车到山前必有路,那就跟着他走吧,到了他家,看看路在哪里?他到底会怎么安排我和孩子。 咱们简短地说吧,石默安开着二手桑塔纳,穿村过镇,终于进入上海市区,然后 他在市区里东绕西拐,绕来绕去,莫鸣发现,前边没楼房了,出现了大片菜地,远处,还能看见村庄。 莫鸣惊讶地问,安哥,咱们这是去哪? 石默安说,去我住的地方。 莫鸣问,你住的地方不是在上海吗? 石默安笑答,对呀,我住的地方就是在上海。这里也是上海呀?这是上海郊区。 莫鸣眼珠一转,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了,郊区的房子便宜。 石默安哈哈大笑说,你很聪明。 莫鸣问,你那两个合租室友多大? 石默安答,苏姐51,刘姐52。 莫鸣问,你们合租多长时间了? 石默安说,12年。 莫鸣大惊说,12年?他俩没有老公吗? 石默安笑说,有。小妹,你脑袋太复杂了。 莫鸣咯咯笑说,不是我脑袋复杂,是你的事情太复杂,有点不可思议。 石默安幽默地说,你思什么?又想议什么?你别胡思乱想了,你好好看看孩子,这孩子一直睡觉,我觉得不正常。 莫鸣一下紧张了,她观察着婴儿,担忧地问,安哥,她不会是个傻子吧?那个女人为什么抛弃她?可能因为她是傻子。 石默安说,是不是傻子,养两天就知道了。好了,咱们到家了。 莫鸣盲目地看着车外,道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和蔬菜,她问,你家在哪? 第366章 仿佛做梦 石默安莞尔一笑,告诉莫鸣,看东南方向。 东南方向,遍地油菜花,远处,树木葱茏之处,隐隐有一个村庄。 莫鸣问,在那个村子里吗? 石默安答,对。 莫鸣咯咯笑说,这里的房租一定很便宜。 石默安笑答,没错。 莫鸣笑不停。 石默安手打方向盘,桑塔纳离开大马路,驶上一条小马路,很快来到一条大河边。 这条大河水流平缓,水面宽阔。 莫鸣问,这条河叫什么名字? 石默安幽默地说,你猜猜看。 莫鸣说,我猜不出来。 石默安说,这条河大大地有名,它叫黄浦江。 莫鸣大惊,黄浦江不是在外滩吗? 石默安说,按照你的意思,只有南京有长江,武汉那段长江就不是长江喽? 莫鸣咯咯笑说,我浅薄了。 忽然,桑塔纳向左一拐,沿着黄浦江边行驶。 一边是江水横流,一边是遍地油菜花,莫鸣感觉心旷神怡。 忽然,桑塔纳向右一拐,驶进一片竹林里,行不多远,前边出现一座二层小楼。 小楼周围竹影摇曳,树木成林,还有有几棵树开着紫色花朵,但是,这些风景不能吸引莫鸣。 吸引莫鸣的是小楼前的一辆车,那车是粉色的,看那个车标,应该是奔驰。 莫鸣惊讶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这个厨子有奔驰?她还没反应过来,桑塔纳停在了小楼前。 小楼里走出两个中年女人,一个穿着红色上衣,一个穿着白色上衣。两个女人都十分的干净利落,虽是中年,风韵犹存。 她俩快速走到桑塔纳车边,红色上衣女人拉开莫鸣一则的车门,爽朗地说,小妹妹,你好,把孩子给我吧,我来抱她。 莫鸣小心翼翼地把婴儿递给红衣女人,红衣女人小心接过婴儿,忽然,婴儿伸了一个懒腰,睁开眼。 红衣女人欢喜地说,她醒了。 婴儿这次没哭没闹,就那样瞪着眼,黑溜溜的眼珠观看四周,还露出甜甜的笑容。 石默安说,苏姐,我来抱她。我的小公主,我的小宝贝,你是上帝赐给我的礼物。 石默安叫红衣女人苏姐,莫鸣就是傻子也能推断出,白衣女人肯定是刘姐了。 莫鸣还注意到,两个姐姐都比较苗条,看背影一点不象50岁女人。 当然,莫鸣的注意力还在那辆奔驰车上,她打量一遍车,又打量石默安,然后,打量起小楼。 小楼是白色墙体,红色房顶,每层五间房。这个小楼有点普通。 莫鸣的目光马上停在了院子西边。 在院子西边,有一个车库,车库有四个车位,其中两个车位上停着车。 一辆是宝马,黑色的,一辆是奥迪,也是黑色的。 莫鸣再次被震惊,她看着石默安,越看越陌生,这个厨子这么有钱吗? 院子东边,有两条狗,是德国黑背,被拴在两棵树上。 两条狗蹲在树下,警惕地看着四周。 苏姐对石默安说,我把婴儿床放在我的房间了。 石默安说,我想自己哄她。 苏姐说,你一个大男人,哄不了孩子,还是我和刘姐来吧。 莫鸣疑疑惑惑地跟着石默安登上二楼,她赫然发现,小楼三面环水,黄浦江近在眼前,江里有几艘船在行驶。 这不象是一个厨子的家,这是古代那些文人墨客用来隐居的世外桃源。 莫鸣觉得自己仿佛在梦中。 莫鸣晕晕乎乎地跟着石默安走进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有一张单人床,床头放着一个崭新的婴儿床。莫鸣的目光一转,她再次被惊到了。 第367章 别墅里的古怪 惊到莫鸣的是屋子东边的一个东西。 这个屋子很大,有多大呢?这么说吧 ,厨子那辆二手桑塔纳,放四辆进来没问题。这个屋子里有许多东西,屋子的东边,靠着东墙,有一个木架,木架上挂着两把武术刀。 通过刚才石默安和苏姐的对话,莫鸣推测出,这个房间应该是苏姐的。苏姐51岁,虽然长的年轻,毕竟年龄到了,怎么说也是一个老太太了。一个老太太的房间里放着两把武术刀,这有点惊悚。 莫鸣忍不住打量起苏姐。 苏姐是齐脖短发,鸭蛋脸,皮肤白净,五官端正,她的一举一动干脆利落,眼神里英气勃发,好象当过兵。 莫鸣琢磨,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个苏老太太居然会武术,那个刘姐会什么呢?她肯定会做饭,这点毋庸置疑,但是,她会不会武术呢? 莫鸣很想去刘姐房间看看,但是,自己刚来就要去人家房间看,这太没礼貌了。 莫鸣压抑住好奇心,不由自主地打量刘姐。 刘姐也是齐脖短发,但是,他是瓜子脸,五官小巧精致,眉宇间透着一股文静气息,有点老师的气质。 莫鸣开始瞎琢磨,这两个老太太不可能是厨子的老婆,可以断定,她俩应该是厨子的合租室友,他们仨居然合租十二年,也算是人间奇迹了。这两个合租老太太是干什么的呢?她俩怎么会和石默安一起合租呢?他们仨合租十二年,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我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莫鸣不可思议的目光转向石默安。 石默安和两个老太太已经安顿好婴儿,石默安看见莫鸣看自己,微笑说,小妹,你认识一下,这是苏姐。 莫鸣抢答说,我知道,这是苏姐,这是刘姐。苏姐好,刘姐好。 苏姐笑眯眯地打量莫鸣说,你好。小姑娘好漂亮。 刘姐说,小妹妹,饿了吧?石小弟,咱们吃饭吧。 莫鸣以前没吃过蛇肉,马上就要吃蛇肉了,她高兴坏了,但是,莫鸣马上做了一件自讨没趣的事。 饭厅在最东边的房间,这个饭厅三面是玻璃,是那种落地玻璃 ,玻璃外面是什么样的美景,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因为这个不是要讲的重点,所以不讲了。 为了照顾婴儿,苏姐把婴儿床推到了饭厅。这时,刘姐去厨房做菜,石默安去帮忙。莫鸣趁这个时机,问,苏姐,石默到底是干什么的? 苏姐微笑着问,他跟你说他是干什么的? 莫鸣说,他跟我说,他是厨师。 苏姐微微一笑说,那他就是厨师。 苏姐的回答让莫鸣更加疑惑,石默安似乎不是厨师,为了验证自己的猜疑,她又问了一个问题。 事实证明,莫鸣问的问题很可笑。 莫鸣问,苏姐,院子里的车都是石默安的吗? 苏姐微笑着反问,他跟你说过是他的吗? 莫鸣说,没有。 苏姐笑容可亲地说,既然他没说,我也不能说。 莫鸣不死心,打破砂锅问到底,说,他一个厨师,不可能买那么好的车。 苏姐笑眯眯地说,你听说过沉默是金吗? 高手对话,讲究的是点到为止。 莫鸣年龄小,但是,智商不少,立刻明白了苏姐的意思。苏姐的意思是让她闭嘴。 莫鸣很识趣,她不再说话,开始帮着苏姐摆放碗筷。 那个饭桌很大,是圆形的,苏姐在饭桌上摆放了五套饭具。 莫鸣忘了苏姐刚才的话,她提醒说,苏姐,咱们是四个人,你多放了一套。 苏姐面无表情地说,我没多放。 莫鸣立刻意识到,自己又多嘴了。行了,以后自己别说话了,用眼看就行了。 很快,莫鸣的双眼又发现一件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368章 见怪不怪 对于多放一套餐具,莫鸣认为,可能待会有客人来。 秦桧也有俩朋友,厨子有俩朋友很正常。 厨子朋友会是什么人呢?应该也是厨子。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很快,饭菜摆好,准备吃饭。但是,那个客人还没到来。 石默安似乎没有等那个客人的意思,他让莫鸣入座。 莫鸣问,咱们不再等等那个客人吗? 莫鸣这么一问,把石默安问的发愣,他纳闷地问,等哪个客人? 莫鸣指着饭桌上的餐具说,咱们四个人,摆了五套餐具,应该还有一位客人呀。 苏姐刘姐都是哑然一笑,看着石默安。 石默安微笑一下说,今天没客人,就咱们四个。你坐这里。 石默安让莫鸣坐主座左边,他坐在莫鸣下边,苏姐刘姐随意落座,主座空着。 主座空着,但是,摆着一套餐具,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别墅太古怪,最好少问。莫鸣不敢多嘴多舌了,但是,她试图通过他们仨人的聊天,解开心中谜团。 莫鸣听了好大一会工夫,她终于得出一个结论,石默安真是一个厨子。不止石默安是厨子,估计苏姐和刘姐也是厨子。 莫鸣为什么会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呢? 石默安苏姐刘姐的聊天,只有一个内容,怎么才能把菜做好吃了。比如椒盐蛇皮,他们仨不停地研究怎么才能做的又酥又脆又香。 他们不象在吃饭,更象厨子开会。 莫鸣对他们的聊天不感冒,她跑出来是为了玩,不是来学做菜的,她将来也不想当个厨师。 石默安为了哄莫鸣高兴,下午安排了一个莫鸣感兴趣的内容,武术表演。 苏姐表演了一套双刀,刘姐表演了一套散打,石默安对着沙袋练习了一套拳击。 之后,石默安问莫鸣,想不想去黄浦江上兜风? 莫鸣喜笑颜开地说,想。怎么兜风呀? 石默安神秘地说,你跟我来。 莫鸣心里好奇,但是懒得多问话了,她跟在石默安身边,准备跟着他走。 苏姐忽然说,石小弟,让刘姐跟你一起去。 石默安无所谓地说,姐姐你们俩放心好了,我只是在江上兜个风,不会出事的。 苏姐说,还是小心点好。万一你出点事,我俩对不起大姐。 莫鸣暗自吃惊,怎么回事?怎么又冒出一个大姐?她更加好奇地看着石默安。 石默安说,我就在前边兜一圈,真的不会出事。 刘姐说,石小弟,现在是多事之秋,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刘姐不由分说,跟在了石默安和莫鸣身后。 石默安说,谢谢刘姐。苏姐,辛苦你一个人看孩子了。 苏姐说,你们不用担心我。 莫鸣被他们的对话搞得晕头转向,她跟着石默安,穿过别墅前的竹林,来到一个小河湾。 河湾里停着两艘快艇。 莫鸣对两艘快艇已经不感到奇怪了。 这个别墅里怪事太多,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石默安让莫鸣穿上救生衣,他开着快艇,离开河湾,驶进黄浦江。 刘姐开着另一艘快艇,尾随在后。 莫鸣狐疑,看这样子,刘姐似乎是石默安的保镖,刚才刘姐说多事之秋,什么意思?这个厨子惹到了什么麻烦?一个厨子,能惹什么麻烦? 但是,莫鸣来不及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快艇在黄浦江里劈波斩浪,莫鸣觉得很是刺激,很过瘾。忽然,在一处树林边,石默安停住了快艇。 刘姐也停住了快艇,她停在了不远的地方,站在艇上,观望四周。 莫鸣奇怪地问石默安,安哥,怎么停了? 石默安笑容满面地问,玩的高兴吗? 莫鸣眉开眼笑地说,当然高兴。谢谢安哥。 石默安沉吟一下,郑重其事地说,给你母亲打个电话吧。 莫鸣不说话,扭头望着江边的田野。 石默安说,明天回家吧。我安排刘姐给你买机票。 莫鸣说,我明天玩最后一天。 石默安说,我答应你,但是,你今天给妈妈打个电话吧。 莫鸣说,我不打,如果我打了,她肯定把我的心情全部搞乱了。 石默安问,你担心妈妈骂你吗? 莫鸣说,她不会骂我,因为我妈不会骂人,但是,她肯定会哭,我不想听见她哭。因为我爸爸,她夜里已经独自哭了许多次了。听见她哭,我心里就难受,也想哭。我现在不想哭。 石默安问,你理解她的艰难吗? 莫鸣说,我现在理解了。 石默安说,咱俩商量一下怎么样?你明天上午玩,下午回家,怎么样? 莫鸣说,上海好玩的地方那么多,我想玩一整天,多玩几个地方。 石默安说,以后你可以随时来上海玩,这次,希望你听我的。你最想去什么地方玩? 莫鸣说,我最想去新华路。然后是豫园,还有南京路,听说龙华寺也不错,还有。 石默安笑着打断莫鸣的话,这样吧,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我现在就带你去新华路,然后,咱俩去南京路。其余的明天再说。 莫鸣拍手说,好。安哥,咱还是开桑塔纳去吗? 石默安说,是的。 莫鸣想坐那辆粉色的奔驰车,但是,她忍住了,没好意思说出口。客随主便,让坐哪辆就坐哪辆吧,不能挑三拣四。 但是,莫鸣没有想到,自己和石默安开的是二手桑塔纳,刘姐开的却是奔驰。 更让莫鸣没有想到的是,她刚到新华路,就遇见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369章 母亲的心有谁懂 大马路上,一辆二手桑塔纳悠哉悠哉地行驶着,后面,一辆粉色奔驰不快不慢地跟随着,任谁也不会想到,奔驰是保护桑塔纳的。 莫鸣首先参观了一遍父母当年就读的学校,然后,沿着新华路散步。 刘姐不远不近地跟随在后边。 一个阿姨保护两个年轻人,这也是别人不会想到的。 忽然,石默安的手机响了,是刘姐打进来的,她告诉莫鸣,你身后,有个阿姨在跟踪。 石默安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莫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加快了脚步。突然,石默安转过身,和身后的阿姨来了一个面对面。 阿姨穿着一身黑色便装,慈眉善目。 阿姨一点不慌乱,她满面笑容地对石默安说,你好。 石默安面无表情说,你好。他警惕地观察周围。 阿姨扭脸打量莫鸣,一脸欣喜的笑容问,小姑娘,你是哪里人呀? 莫鸣答,我是爱驰市的。 阿姨点头说,噢,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今年多大? 莫鸣答,我今年18。 阿姨又问,你母亲是姓李吗? 莫鸣惊疑地说,是。你怎么知道? 阿姨惊喜地再问,你母亲是叫李雯桦吗? 莫鸣吃惊地说,对,我母亲叫李雯桦。您是谁? 阿姨惊叹说,你跟你母亲当年一模一样。我这里有你母亲当年的毕业照。 阿姨打开手机,莫鸣惊奇地看见了母亲当年的毕业照。 阿姨手指着说,这个是你母亲,你看,你俩长得一模一样。这个是你父亲。你父亲当年是学霸。噢,忘了问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莫鸣答,我叫莫鸣。 阿姨问,你来上海干什么?是旅游吗?她意味深长地打量一眼石默安。 莫鸣答,我来上海玩。 阿姨问,你来几天了? 莫鸣答,我来三天了。 阿姨说,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我能遇到李雯桦和莫洪的女儿。你还没吃饭吧?阿姨请你吃饭。 莫鸣看一眼石默安说,谢谢阿姨,我们自己吃吧,不麻烦阿姨了。 阿姨瞧瞧石默安说,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俩了,你俩继续逛街吧。 石默安礼貌地问,阿姨,请问你贵姓? 阿姨说,我叫林萍,二十多年前是李雯桦和莫洪的老师。你俩好好玩吧,我不打扰了,再见。 石默安和莫鸣摆手说,再见,林老师。 石默安和莫鸣离开林萍,接着逛街,莫鸣没有想到,林萍给李雯桦打了一个电话。 林老师在大街上蓦然遇到学生的女儿,她很是惊喜,惊喜之余,她给李雯桦打了一个电话。 那时,已是傍晚,正是做饭时间,李雯桦没心情做饭,女儿三天没有信息,当母亲的寝食难安,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以为是女儿的,立刻抓起电话,显示的是林老师。 李雯桦接通电话,林老师告诉她,刚才在新华路遇见了莫鸣。 李雯桦抑制不住地哭了,当她知道女儿平安无事时,哭得更厉害了。当她得知女儿身边还有一个男人时,她没心思哭了,她觉得心被锥子扎了。但是,李雯桦马上安慰自己,只要女儿活着,其它都是次要的。 李雯桦可以从理论上麻痹自己的头脑,但是,她不能在现实里欺骗自己的心,她的心还是那么痛。 李雯桦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是,这时她开始相信上帝了,她向上帝祈祷,祈祷女儿平安无事,祈祷她早日归来。 李雯桦的祈祷可能上帝没听见,因为在她祈祷时,她的宝贝女儿正经历一场生死大劫。 第370章 巨大的危险 石默安说话幽默风趣,莫鸣跟他走在一起总是那么开心,她对这个老男人,已经彻底放弃了戒备心。 莫鸣跟着石默安穿过一条马路时,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冲向他俩。 黑色轿车一点没减速,跟瞄准了一样,直接冲过去。 人行横道上的行人发出惊恐叫声,四散奔逃,其它车辆有的急刹车,有的急躲,马路上惊慌一片。 石默安眼疾手快,他抱起莫鸣,向前跃起,轿车擦着他俩的脚底,疾驰而去。 石默安抱着莫鸣摔向地面,此时,是莫鸣在下边,如果这个姿势摔到地上,莫鸣恐怕会受伤。电光火石之间,石默安身子一拧,让莫鸣翻到了上边,并且,在落地的一刹那,石默安敏捷地就地翻滚两圈,停在马路边。 莫鸣晕头晕脑时,石默安撒开莫鸣,一个乌龙绞柱,腾空而起,他在半空中看着莫鸣,身子一拧,落在了莫鸣身边。落地的一刹那,他双手攥拳,机警观察四周,护住莫鸣 莫鸣叫了一声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她背靠着石默安的背,摆出一个散打姿势。 莫鸣为什么大叫一声?因为,她看见四个壮汉冲向石默安和自己。 莫鸣立刻摆出一副攻击姿态,紧紧盯着四个壮汉。 四个壮汉全是便装,一个穿蓝色上衣,一个穿黑色上衣,一个穿灰色上衣,一个穿红色上衣。 这四个壮汉都是中等个儿,很是大众化,他们的胖瘦也是大众化,他们都长着一张大众脸,走在人群里,基本上没人看一眼。 四个壮汉没理会莫鸣,他们冲到石默安和莫鸣身边后,立刻站在四周。他们是脸朝外站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莫鸣心里疑惑,这四个人难道是保护我和安哥的? 四个壮汉刚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站好,两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 莫鸣叫,安哥注意车。她想躲到安全的地方,但是,她发觉,那四个人和石默安都不动,只是看着那两辆车。 两辆车来到石默安身边停住了。车门打开,每辆车上下来两个男人。这四个男人与刚才四个壮汉不一样,刚才那四位穿着打扮象社会闲散人员,这四个男人的穿着打扮有点象黑社会的马仔保镖。 这四个人的穿着打扮是一样的,黑西服,白衬衫,大墨镜,小板寸。 莫鸣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时。石默安拉住莫鸣的手说了一个字,走。 莫鸣问,去哪? 石默安不回答,胳膊使劲一拽,拉着莫鸣走到第一辆车边,他把莫鸣推进车里,紧跟着钻进车里。 钻进车里,莫鸣一下放心了。 车里坐着刘姐。 莫鸣惊叫一声,刘姐? 刘姐拉过莫鸣,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石默安刚钻进车里,车子已经发动了。 接下来,莫鸣听到一段云山雾罩的对话。 刘姐吩咐司机,去2号基地。 石默安沉着地说,去南京东路。 刘姐说,石小弟,太危险了。还是去2号基地吧。 石默安轻松一笑说,如果因为这点小事,我就不敢去南京东路了,会让他们小看我,他们会更加猖狂。去南京东路。 刘姐忧虑地说,我担心,他们下一步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 石默安幽默地说,南京路上人多,人越多,他们顾忌也就越多,我们也就更加安全。去南京路。 莫鸣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是,她猜测,刚才的交通事故,应该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她还预感到,自己可能已经陷入了某种巨大的危险之中。 第371章 林荫小路上 莫鸣是个机灵鬼,她大胆推测,从刚才交通事故的种种迹象来看,这个事故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应该是一场谋杀,而谋杀的对象应该是石默安,自己是无意中被牵扯进来的。 莫鸣意识到自己身陷险境,但是,她并不慌张,她相信,石默安肯定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来新华路时,只有刘姐,刚才瞬间就能出现这么多保镖,说明那些保镖一直在暗中保护她和石默安。 能有那么多保镖,石默安到底是干什么的?他还有一个2号基地,2号基地是什么意思?在哪?谋杀石默安的又是什么人?那些人为什么要谋杀一个厨子?他们的下一步会有什么行动?还是制造车祸吗?也许会在马路上进行突然刺杀? 莫鸣的心一下提起来,她不由自主地看着石默安。 石默安歉疚地说,对不起小妹,让你受惊了。但是,你放心,我会百分之百地保证你的安全。 莫鸣点头说,我相信你,谢谢安哥。 刘姐对石默安说,石小弟,为了保证小妹妹的安全,我计划让一组贴身保护小妹妹,让二组暗中跟随,另外,还有一组支援人员在附近随时待命。这样安排可以吗? 石默安说,行。 莫鸣打量着刘姐,猜测不出她是干什么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刘姐肯定不是普通的家庭主妇。 在刘姐的周密安排下,莫鸣在南京路上玩的很开心,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按照计划,第二天,莫鸣又在上海玩了半天,下午,她坐飞机回到爱驰市,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莫鸣回想这几天的经历,她感觉好象做梦一样。忽然,出租车拐进一条林荫小路。 这条小路不是回花蹊县的路。 莫鸣警惕地问司机,你要去哪里? 出租司机不说话,面无表情。 莫鸣顿时感到一股恐慌,她严厉地问,你想干什么? 出租司机还是不说话。 莫鸣也不再说话,她扣住车门把手,试图打开车门跳下去,但是,车门打不开。司机把门锁上了。 莫鸣严厉地问,你想抢钱吗?还是想干什么? 司机说话了,他说话很客气,他说,莫小姐,请你不要乱动,我希望你老老实实地坐着 ,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莫鸣压抑着心里的恐慌,用平静的语气问,你怎么知道我姓莫? 司机干巴巴的语气说,你叫莫鸣,你父亲叫莫洪,你母亲叫李雯桦。 莫鸣紧紧盯着司机问,你是干什么的? 司机表情呆滞地说,开出租的。 莫鸣掏出手机就要报警,司机一脚急刹车,伸手就夺莫鸣手机。莫鸣丢掉手机,双手对着司机的右手迎过去,她要给司机来一个金丝缠腕。 莫鸣的金丝缠腕屡试不爽,从来没有失手过。 莫鸣刚一出手,司机立刻缩回手。莫鸣愣了。 司机也不说话,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塑料瓶,对着莫鸣就喷。 莫鸣躲闪不及,被喷一脸,她以为是辣椒水,立刻闭眼合嘴,但是,不是辣椒水,似乎是香水,她憋气憋的难受,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忽然,她感觉头晕目眩,坏了,这是迷药。 司机冷漠地看着莫鸣。 莫鸣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流氓,卑鄙。 司机漠然地看着莫鸣歪靠在车座上。 莫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瞪司机一眼,然后,合上了双眼。 第372章 两条金龙鱼 倒霉蛋莫鸣以前遇到过三次抢劫,那几个男人都折在了她的金丝缠腕上,不是莫鸣的擒拿术有多高超,是那几个倒霉男人根本没想到这个黄毛丫头会擒拿术,莫鸣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所以一招制敌,屡战屡胜,但是,今天这个打劫的男人不讲武德,不跟莫鸣动手,用起了迷药,这对莫鸣来说,也算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吧? 莫鸣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个渣男如此卑鄙,他会不会侵犯自己? 莫鸣再怎么担心也没用了,她马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至于那个卑鄙司机是否对她下流了,她更不知道了。 莫鸣睁开眼时,看见的是一个大鱼缸,里面有两条金龙鱼在缓慢游动。两条鱼金光闪闪,悠哉悠哉,很是逍遥惬意。目测,每条鱼都有四五斤重。这是什么地方?水族馆吗? 忽然,一个男人的身影踱步走到鱼缸前。 莫鸣嗖地一下坐起来,双手本能地护在胸前,她警惕地盯着鱼缸前的男人。 鱼缸前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莫鸣大叫,不许转身。 鱼缸前的男人很听话地转回身。 莫鸣急忙看自己身上,她穿的还是以前的衣服,衣服没有破损,扣子也没用解开。她又感觉一下自己身上,没有哪个地方疼痛,也没有哪个地方感到不适。她摸摸头,又摸摸胳膊腿,整个身体确实完好无损。莫鸣长舒一口气。她又看身体周边,她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大床上。这个床真的又宽又大,估计能躺下四个人。床头床尾有许多花。忽然,莫鸣吃一惊。 床头的地上站着一个男人,床尾的地上也站着一个男人,还站着一个女人。两个男人全都是一身黑色西装,寸头,很年轻。那个女人也很年轻,也穿着一身西装。莫鸣紧张地问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三个人不说话。 鱼缸边的男人说话了,莫小姐,我可以转过身了吧? 鱼缸边的男人穿着一身便装,上边白衬衫,下边黑色裤子,身材有点发福。 莫鸣盯着鱼缸边的男人说,你可以转身了。 鱼缸边的男人转过身,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脸有点瘦,慈眉善目。 老头站在原地,一脸慈祥的笑容说,莫小姐,你好,我姓房,房子的房。别人都叫我房叔,我也喜欢他们叫我房叔,你也叫我房叔,好不好? 老头说话的声音不快不慢,徐徐道来,非常有亲和力。 莫鸣心里明白,这个叔叔不可能是叔叔,可能是大灰狼。 莫鸣不敢露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她非常礼貌地说,房叔叔好。 房叔笑逐颜开地说,你好。莫小姐,我首先向你道歉,在来这里的路上,我的兄弟不得已得罪你了,请你原谅。为了表示我道歉的诚意,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请你务必笑纳。 房叔的的话说完,床边的西装女人立刻捧过一个首饰盒送到莫鸣眼前。 莫鸣不接首饰盒,她说,我妈妈告诉我,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房叔微微一笑说,我也给你母亲预备了一个小礼物。 站在床尾的西装男人立刻捧过一个首饰盒。 莫鸣礼貌地说,谢谢房叔,我母亲也不会要。 房叔哑然一笑说,我是诚心诚意向你道歉,如果你现在不收,我会差人送到你家里,亲自送到你母亲手里。 房叔的话诚意满满,但是,莫鸣却感觉杀气腾腾,话里充满了威胁的火药味。 西装女人捧着首饰盒往莫鸣眼前送了一下说,房叔是真心诚意给你道歉,请莫小姐不要推辞。 莫鸣心里明细,人家这叫敬酒,如果不要,接下来就是罚酒了,如果敬酒不吃吃罚酒,很可能会连累母亲。 莫鸣接过两个首饰盒说,谢谢房叔。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打开其中一个首饰盒,里面是一条黑珍珠项链。莫鸣装出惊喜的样子说,真漂亮,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珍珠,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项链。 房叔笑眯眯到说,这条项链是给你的,非常感谢你喜欢它。那个盒子里的小礼物是给你母亲的,希望她也能喜欢。 莫鸣装出欢喜的样子说,我妈肯定会喜欢。她打开另一个首饰盒。 首饰盒里是一个坐莲观音,有一只手那么高,莫鸣感觉沉甸甸的,应该是黄金打造。 莫鸣的心立刻也变得沉甸甸了。俗话说得好,天上不会掉馅饼。自己和这个房叔以前跟本不认识,无缘无故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房叔说,观音救苦救难,有求必应,你母亲肯定需要它。 莫鸣思索一下说,房叔,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把我绑来。 房叔微笑说,莫小姐,你用词不当,那不叫绑,那叫请。只是请你的方式有点瑕疵。 莫鸣差点气乐了,都用上迷药了,那叫瑕疵,还有点瑕疵?叔叔你比大灰狼还大灰狼。 莫鸣忍住气说,好吧,就是请,你把我请来,不可能只为了给我礼物吧? 第373章 你究竟想干什么? 房叔哈哈大笑说,小姑娘都能这么爽快,我也不能磨磨唧唧,我请你做的事情很简单,你和李一是什么关系? 莫鸣惊讶地问,李一?谁是李一? 房叔愣一下,随即恢复常态,不无揶揄地说,看来那个猴崽子对你也没说实话。你在上海时,谁跟你一起玩的? 莫鸣惊问,难道他叫李一? 房叔问,他告诉你他叫什么名字? 莫鸣答,他告诉我,他叫石默安。 房叔轻声笑一下,骂道,他娘的,这个猴崽子跟谁都没有实话。大姐,你肯定被他骗了。 莫鸣问,你是说我被他骗了吗? 房叔不悦地说,我是说我那个大姐被他骗了,你能是我大姐吗? 莫鸣问,你大姐是谁? 房叔挥手说,这个不是你关心的问题。李一,不,石默安,这是什么破名字?石默安和你是什么关系? 莫鸣说,听你的意思,他把你大姐骗了,你的意思石默安是个骗子,是吗? 房叔愤然说,他当然是个骗子,如果他不是骗子,我那个老姐姐会把那么多财产留给他吗? 莫鸣恍然大悟地说,我就怀疑他不是厨子,果然不是厨子。 房叔讥讽说,那个大骗子,逮谁骗谁。他跟你说他是厨子? 莫鸣点头,又好奇地问,他骗了你大姐多少钱? 房叔说,那是你不敢想象的数字。 莫鸣开玩笑地问,有一亿吗? 房叔不屑地哼了一声,说,这个不是今天谈论的话题。你和李一,不,也叫石默安,是什么关系? 莫鸣老实回答,我和他是网上聊天认识的。以前,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我俩就是网友的关系。我说的都是真的。 房叔俩眼放光,盯着莫鸣问,你和他真的就是网友关系? 莫鸣肯定地答,真的就是网友关系,骗你是小狗。 房叔怀疑的眼神看着莫鸣,话里有话地问,你和他在上海共同住过一个宾馆吧? 莫鸣点头,住过。但是,我俩住在两个房间里。 房叔逼问,真的住在两个房间? 莫鸣说,真的住在两个房间,骗你是大狗。 房叔狡黠一笑说,我相信你。那么,你把前几天你们玩的经过说一下。 莫鸣盯着房叔说,我知道你是谁了。 房叔问,我是谁? 莫鸣说,你是昨天在新华路开车撞我和石默安的人。 房叔淡淡地说,那不是我干的。 莫鸣说,我知道不是你干的,准确地说,你是幕后指挥者。 房叔说,我告诉你,那件事不是我干的,老子更没闲心幕后指使。 莫鸣问,那是谁干的? 房叔说,我能猜测出是谁干的,但是,不能告诉你。 莫鸣问,那个人为什么要撞石默安? 房叔讥讽地说,因为,他拿了本该属于别人的钱,所以,别人要置他于死地。 莫鸣自言自语,他到底骗了多少人? 房叔哈哈大笑说,鬼才知道他骗了多少人。恐怕你也被他骗了。 莫鸣说,我是一个穷学生,没钱,他骗我什么? 房叔哈哈大笑说,你年轻,漂亮,你说他能骗你什么? 莫鸣说,可是,前几天他对我一直规规矩矩的,什么也没做,他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正人君子。 房叔讥讽说,伪君子!你等着吧,你下次再跟他接触时,他就会露出本来面目。 莫鸣说,不会有下次了,因为我不会再去上海玩了。 房叔吩咐屋里其他人,你们出去一下。 其他三个人迅速走出房间。 房叔看着莫鸣说,你还会去上海的。 莫鸣问,为什么?我不去难道石默安还强迫我去吗? 房叔说,不是他强迫你去,是我邀请你去。 莫鸣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邀请我?我和你不认识,我不接受你的邀请。 房叔说,你会接受的。 莫鸣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第374章 狡猾的男人 房叔说,这是一个秘密。我今天请你来,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和你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以后,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希望你再回到李一身边。 莫鸣问,你为什么非要我再去见石默安? 房叔说,我想得到他更多的信息。 莫鸣说,你想让我做卧底吗? 房叔说,那不叫卧底,那叫情报员。 莫鸣问,你想得到什么情报? 房叔说,你只要把你听到的,看到的,如实告诉我就行。当然啦,我不会让你无偿劳动,我会给你信息费,相当优厚的信息费。 莫鸣说,他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出卖朋友。 房叔调侃说,你以为你是他的朋友吗?其实,你是他的猎物。 莫鸣说,我不信。 房叔问,你了解他的过去吗? 莫鸣答,我不了解。 房叔轻蔑地说,那个小瘪三为了钱,心甘情愿地给一个老女人当面首。 莫鸣震惊,他?当面首?不可能!? 房叔说,那个女人比他大18岁。当年,那个女人44岁,他26岁。 莫鸣目瞪口呆,啊? 房叔说,他当了十年面首。 莫鸣震惊,十年? 房叔不屑地哼一声,如果不是我那个老姐姐死了,那个小瘪三可能会当一辈子面首。许多人怀疑,我那个老姐姐是被他害死的。 莫鸣脑袋发懵地问,你那个老姐姐是怎么死的? 房叔说,医生说是癌症。我们怀疑是李一给她吃了什么致癌的东西,导致我那个老姐姐得了癌症。我那老姐姐的两个儿子更怀疑,李一为了得到遗产,毒死了我那老姐姐。 莫鸣摇头说,不会,石默安不是那样狠毒的人。 房叔冷笑说,一个男人,为了钱,给一个大18岁的老女人当面首十年,这样无耻的男人不是狠毒所能形容了,他还狡猾。 莫鸣问,他怎么狡猾了。 房叔估计是气急了,他开始爆粗口说,他娘的,这家伙给我那个老姐姐当了十年面首,我们竟然谁都不知道。去年我那个老姐姐死了,她那两个儿子继承遗产时,这小白脸才冒出来。我们迅速对他进行调查,这才知道,十二年前,我那个老姐姐到爱驰市出差,回海南时带回了这个小白脸。之后,这个小白脸就一直和我那个老姐姐一起生活,俩人秘密生活了十年,十年呀,竟然谁都不知道,我老姐姐的两个儿子都不知道,那个小瘪三太狡猾了。 莫鸣说,你说的我脑袋乱套了,那个,石默安遇到你老姐以前是干什么的? 房叔摊开双手说,不知道。 莫鸣问,他是怎么和你老姐在一起的? 房叔摇头,不知道。 莫鸣问,你老姐那么有钱,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她肯定不傻,她能轻易被骗? 房叔说,不晓得。那家伙太狡猾了,我们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我们想知道他更多的情况,所以,希望你再和他接触。 莫鸣说,你们的事情太复杂了,我不想掺和进去。 房叔说,没关系,我可以和你母亲谈论这件事。 莫鸣噌地跳下床,愤怒地说,我不许你骚扰我妈妈。 房叔笑笑说,看来你很孝顺,这事不谈了,说说前几天你俩去哪玩了? 莫鸣半是夸赞半是调侃说,以你的情报能力,我不说你也知道。 房叔说,我想知道更多细节。 莫鸣说,我不想跟你说。 第375章 一句话一个坑 房叔并不生气,他微微一笑问,你为什么不想跟我说? 莫鸣嘻嘻笑说,如果我跟你说了,以后你们谋害了他,我就是帮凶,所以,我不想告诉你,我更不想害了我自己。 房叔不无赞赏地笑了,说,小小年纪,考虑得挺长远。好吧,你不想说,我也不逼迫你说了。你可以回家了。车在院子里等着你。 莫鸣蒙圈了,难以置信地问,这就没事啦? 房叔说,啊,没事啦。 莫鸣还问,真的没事啦? 房叔笑眯眯地问,你还想有什么事? 莫鸣转一下眼珠,一脸假笑地问,大叔,你不会要给我下什么套吧? 房叔哈哈大笑说,你认为我会给你下什么套? 莫鸣摇头说,我不知道你会给我下什么套,你费那么大劲把我绑来,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走我,这不符合逻辑。 房叔打量莫鸣几眼,颇感兴趣地问,小姑娘,依照你的逻辑,我应该怎么对待你呢? 莫鸣说,按照正常的逻辑,如果软的不行,你会来硬的,动手不行就动刀子,你刚才好言好语地跟我商量我不说,接下来,你应该给我来硬的,逼迫我说。 房叔仍然笑眯眯地问,依你看,我应该给你来什么硬的? 莫鸣说,比如,动手打我,坐老虎凳,灌辣椒水,用竹签子扎我手指头。 房叔哈哈大笑说,你说的是渣滓洞,我这里不是。 莫鸣说,电影电视剧里,那些黑社会不都是这样吗? 房叔笑呵呵地说,你说的是黑社会,我可不是。 莫鸣问,那你是什么人? 房叔不无自豪地说,我是好人,我是比你那个朋友石默安还好的好人。 莫鸣说,你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石默安是一个好人。 房叔问,就因为这几天他对你规规矩矩的? 莫鸣说,这是一个原因,但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俩在常熟玩时,他收养了一个弃婴。如果他是坏人,他不可能收养那个弃婴。 房叔大笑。 莫鸣问,你笑什么? 房叔说,我怀疑,他是在演戏给你看,目的是博得你的好感。 莫鸣说,我觉得他不是在演戏。 房叔问,你从哪里看出她不是在演戏呢? 莫鸣把得到弃婴的情况详细讲了一遍。 房叔听完,沉思着连连点头。 莫鸣忽然产生一种不祥之感,她惴惴不安地问,你在想什么? 房叔抬头,笑了一下说,没想什么。 莫鸣说,不对,你肯定在想什么,而且,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出来,你想的不是好事。 房叔哈哈大笑说,小姑娘,你把我想得太坏了,我再告诉你一遍,我是好人。你说石默安收养了弃婴,我还是有一点怀疑。 莫鸣问,你还怀疑什么? 房叔说,他是一个男人,不会抚养孩子,我怀疑,在你走后,他会把孩子送到孤儿院。 莫鸣说,不会,他还有两个。 莫鸣机敏地收住话头。 房叔看着莫鸣 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锐利,但是,这个眼神瞬间即逝,马上又恢复了和善的眼神。房叔问莫鸣,他还有两个什么? 莫鸣机智回答,他还有两个狗。 房叔大笑说,狗能帮他抚养孩子吗?他娘的。房叔忽然大怒。 莫鸣不解地看着他。 房叔愤恨地说,我那个老姐姐对他那么好,他竟敢偷偷养女人,而且还养两个,他娘的,老子更要教训教训他了。 莫鸣瞪大了眼睛,心说,坏了,我给安哥招祸了。 忽然,房叔转怒为喜,他笑眯眯地问莫鸣,小姑娘,你说石默安有两个女人,我不信。俗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一屋不容二女,如果他有两个女人,那两个女人还不天天打架呀? 莫鸣断然说,从现在开始,我拒绝和你说话。我想回家。 房叔拍了一下手掌。 门外走进一个穿西服的男人。 房叔告诉西服男人,蒙上她的眼。 第376章 会不会给妈妈招来灾祸? 蒙眼?想干什么?肯定没安好心, 莫鸣刚要质问房叔想干什么,但是马上憋住了。她多了一个心眼,心说,我要是就这样问他,他肯定不会说实话,我呀,这么这么办,不信老头不说实话。 莫鸣装出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等着西服男人来蒙眼。 西服男人掏出一块黑布走到莫鸣身边,莫鸣心中暗喜,她盯着西服男人的右手,暗中做好出手的准备。 西服男人抬手要蒙莫鸣的眼,莫鸣出手如闪电,抓住西服男人左手,毫不客气地来了一个金丝缠腕,西服男人立刻单膝跪地,哎呦哎呦惨叫。 房叔愣一下,马上哈哈大笑起来。 莫鸣问房叔,你笑什么? 房叔赞叹说,小姑娘好厉害。不过。 莫鸣问,不过什么? 房叔拍了一下手掌。 房门推开,走进两个西服男人。 两个西服男人面无表情,目光冷漠地盯着莫鸣。 房叔笑呵呵地问莫鸣,现在你还能再生出两只手对付他俩吗? 莫鸣蔑视地说,你们四个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孩,不害臊吗?你刚才说你是一个好人,你就是这样的好人吗?你用这样卑鄙手段欺负一个小女孩,我看你就是一个无赖。 两个西服男人大声呵斥,你住嘴!他俩做出一副攻击的架势。 莫鸣两手用力,跪在地上的西服男人哎哟妈呀惨叫。莫鸣看着两个西服男人,嬉皮笑脸地说,如果你俩不顾同伴的死活,你俩就上。 房叔对着两个西服男人摆摆手说,你俩退后。 两个西服男人后退两步,但是,还是盯着莫鸣。 房叔诚恳地对莫鸣说,小姑娘,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让他蒙住你的眼,没有坏心思,只是想送你回家。 莫鸣笑嘻嘻地问,真的? 房叔点头说,真的,你放心,我对你绝对不会有坏心思,因为,我是一个好人。 莫鸣不解地问,你既然是送我回家,为什么要蒙住我的眼呢? 房叔解释,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个房子的地理位置。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想送你回家。 莫鸣摇头,嬉皮笑脸地说,我还是不信。 房叔又说,你想想,如果我有坏心思,刚才在你昏迷的时候,是动手的最好时机,刚才最好时机我不用,为什么要等你醒来我再起坏心思呢? 莫鸣扑哧笑了说,你说的好象也有道理。好吧,我相信你一回。但是,你不能让男人送我回家,我想让女人送我回家。 房叔说,可以。你先把我的兄弟放了。 莫鸣松开手,跪在地上的西服男人立刻跳起来,捂住手腕,呲牙咧嘴,原地转圈。 莫鸣笑嘻嘻地说,对不起,刚才我误会你了。 西服男人恶狠狠地瞪莫鸣一眼,捂着手腕走到另外两个西服男人身边。 房叔又拍了两下手掌,门外进来两个年轻女人。这两个女人也是一身黑色西装,看上去精干利落,有点空姐的样子。 两个女人高矮胖瘦差不多,一个是圆脸,一个是瓜子脸。 房叔吩咐两个年轻女人,小任小位,你俩负责把这个小妹妹送回家,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一定要把她亲手交给她妈妈。 两个西服女人齐声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房叔说,小任。 圆脸女人立正答,到。 房叔说,到大路后再给她解开蒙眼布。 小任答,是。 房叔看着莫鸣,认真说,小妹妹,我最后叮嘱你一句,你的朋友石默安仇人太多,那些仇人里有的比我神通广大,而且还心狠手黑。所以,我提醒你,回家之后,随时注意自己的安全,并且,告诉你母亲,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莫鸣知道,房叔这话不是吓唬人。她诚恳地说,谢谢房叔。 蒙眼,坐车,行驶了有一段时间,莫鸣的蒙眼布被解开了。 夕阳西下。 马路上车如流水。 这条路看着熟悉,是回家的路。莫鸣忽然想妈妈了,妈妈肯定生气了,妈妈肯定会责骂自己。突然,她又想起房叔,想起房叔说石默安的话,想起上海的车祸,如果我回到家里,会不会给妈妈招来灾祸?我该怎么办? 莫鸣做梦都没想到,她想着会不会给妈妈招来灾祸时,她妈妈正遭遇着一场灾祸。 第377章 一分都不给 看过前文书的读者都知道,莫鸣的妈妈名叫李雯桦。 李雯桦今天遇到的灾祸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如果灾祸变大,她要花费十万八万的破财免灾,但是,这个灾祸也可以变小,小到说句对不起就平安大吉了。 李雯桦遇到了什么灾祸呢? 这个灾祸就是红遍大江南北,遍地开花的一种挣钱行为,叫碰瓷。 碰瓷实际上就是一种敲诈,但是,专家们拒绝把这种行为称为敲诈,坚持称为碰瓷。碰瓷成功,无本万利,碰瓷失败,什么损失也没有,因此,这种行为艺术火遍祖国的大江南北。 李雯桦今天就遇到了传说中的碰瓷。她开车变道时,和后边一辆所谓正常行驶的宝马碰在了一起。宝马车里下来三个男人,声称必须赔十万块。李雯桦坚持报警,警察调监控,发现了端倪,原来,在李雯桦变道时,后边的宝马车突然加速,撞上了李雯桦的车。交警判责,李雯桦负责百分之十。事情到此,似乎已经结束,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意料。 李雯桦继续开车回家,宝马车一直尾随在后。李雯桦顿感不妙,靠边停车,宝马也停下来。李雯桦走下车,三个男人也下了车。李雯桦质问三个男人想干什么。 一个黑衣男人说,不想干什么,就想要十万块钱。 李雯桦说,警察已经判责了,你们去修车,我担负百分之十的修理费。 黑衣男人说,交警有交警的法律,我们有我们的法律,交警的法律是让你负责百分之十,我们的法律是你必须赔十万。交警怎么执行他的法律,我管不着,我们只执行我们的法律,你必须赔十万,如果不赔十万,我们就要强制执行。 李雯桦意识到,自己遇到大麻烦了,她壮起鼠胆,大声说,难道你们想去我家抢劫吗? 黑衣人哈哈大笑说,去你家抢劫我们不敢,但是,如果你上班,我们去单位找你,还是敢的,另外,在你家楼下,用大喇叭喊话,这不违法吧? 李雯桦感到后脊背嗖嗖冒凉气,但是,不容她说话,一个黄衣人说话了,黄衣人说的话让李雯桦全身变凉了。 黄衣人的面孔跟僵尸一样,他冷冰冰的声音说,我们不敢去你家抢劫,但是,我们可以把你拉到野外强奸你。 李雯桦大声叫嚷,我要报警! 黑衣人嘲笑说,你报吧,我们等着警察来。公安局会派一个警察随时随地保护你吗? 这个流氓加无赖说的是事实。 李雯桦感到绝望,但是,她还要挣扎,她愤怒地说,你们那是犯罪,是要进监狱的。 黄衣人僵尸的声音说,公安局的破案率不是百分百。 许多人在围观。 莫鸣的车经过这里时 ,她好奇地看一眼,她一眼看见自家车,她大叫停车。 开车的是任小姐,她没有停车的意思,她劝说莫鸣,小姑娘,现在社会太乱,好奇心不要太重,小心引火烧身。 莫鸣大叫,那是我妈妈的车,快停车。 任小姐靠边停车,莫鸣跳下车,不顾一切地冲向人群,任小姐和位小姐不慌不忙地走向人群。 莫鸣冲进人群,大叫,妈! 李雯桦愣一下,眼泪哗啦一下流出来,嘴唇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莫鸣抱住妈妈,急切地问,妈你出什么事了? 黄衣人僵尸的声音说,你女儿真漂亮。 莫鸣盯着黄衣人,警惕地问,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李雯桦把女儿拉到身后,严厉地警告黄衣人,你们不许动我女儿。我答应给你们十万。 黑衣人得意地说,早这么识相多好。拿钱吧。 李雯桦说,今天银行下班了,我明天给你们。 莫鸣急问,妈妈,为什么要给他们十万块钱? 李雯桦说,你别管了,这是妈妈的事。 黑衣人问,明天你什么时间给,在哪给? 李雯桦说,明天我给你们打电话。 黑衣人说,谅你也不敢耍花招,明天我等你电话。 忽然,任小姐说话了,大姐,这钱不能给,一分都不给。 第378章 这点小钱 任小姐说话的声音不大,就是那种普通的说话声,但是,她的话一出口,人群一片静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那三个宝马男更是吃一惊,三个人互相看看,又都看任小姐,他们也看见了任小姐身边的位小姐。男人嘛,都喜欢看漂亮女人,但是,男人们忘了,漂亮女人有毒。 看着两个空姐一样标致的女人,黑衣人来了兴致,他嬉皮笑脸地问任小姐,美女,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李雯桦不想连累任小姐和位小姐,她急忙说,两位妹妹,谢谢你俩帮助我,你俩赶紧走吧,我自己的事,我能处理,你俩快走吧。 黑衣人阴阳怪气地说,走?向哪里走?我看这意思,这个美女想替你出十万块钱。 任小姐微微一笑说,的确,我就是想替这个大姐出十万块钱,走吧,跟我去拿钱。 任小姐答应的太爽快了,围观的人吃惊,三个宝马男有点傻眼,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不知所措。仨人都是一个心思,这个女人答应的这么痛快,背后肯定有什么阴谋,说不定这个女人有点背景。 三个男人犹豫时,任小姐笑了,她笑眯眯地说,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不是我不给你们,是你们不去拿,既然你们不跟着我去拿钱,我可以理解为你们不要这十万块钱了。大姐,既然他们不要那十万块钱了,你可以回家了。 李雯桦有点犹豫,她猜不透这两个西服女人是干什么的,但是,她能看出来,那三个男人对这两个西服女人有点忌惮。 任小姐催促李雯桦,大姐,他们不要你钱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带着女儿赶紧回家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俩处理。 任小姐大包大揽,简直就是无视三个男人。 三个宝马男无论怎么说也是男人,被两个女人这么无视,脸面有点挂不住,黑衣人对李雯桦大叫,你不能走。他又对任小姐说,你现在拿十万块钱来,她才能走。 任小姐微微一笑说,我说了,你跟我去拿,现在就跟我去拿,走吧。 任小姐和位小姐同时转身。 三个宝马男站着不动,面面相觑。 任小姐转回身,微笑着问,怎么?不跟我去拿了?真的不要了?既然你们不要了,以后就不要找这个大姐的麻烦了。大姐,跟我们走,我们送你们回家。 莫鸣拉着妈妈说,妈,咱们回家。 李雯桦看看两个西服女人,又看看三个宝马男,犹犹豫豫地迈步要走。 黑衣人忽然大叫,你不能送她俩回家,我们跟着你去拿钱。 任小姐笑了,对李雯桦说,大姐,你带着女儿回家吧,我俩去给他们拿钱。 李雯桦说,好妹妹,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你把电话留给我,我明天把钱还给你。 任小姐说,大姐,我们是莫鸣的朋友,这点小钱不用还。你俩回家吧。 这点小钱?三个宝马男懵逼了,我们三个男人费尽心机,耍流氓玩无赖,顶着犯罪进监狱才搞到十万,在她俩嘴里叫小钱,我靠,这世界还有天理吗?这两个小娘们到底什么来路?有什么靠山?别管什么来路,也他娘的别管什么靠山了,先把他奶奶的这点小钱拿到手再说。 三个宝马男开着宝马,跟在两个西服美女的车后,去拿十万小钱。 第379章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李雯桦看着宝马车远去,心里十分为两个西服女人担心,她对莫鸣说,那三个男人是地痞无赖,我怕你那两个朋友吃亏。 莫鸣知道她俩的底细,知道她俩肯定不会吃亏,搞不好那三个无赖会倒霉,她笑嘻嘻地说,妈,您放心,我那两个朋友不会吃亏,反倒是那三个无赖恐怕要倒霉。妈,别看了,咱俩回家吧。 李雯桦忽然回过神,严厉地问,你哪里来的这样两个朋友? 莫鸣嬉皮笑脸地说,妈,咱回家,我慢慢跟你说。 李雯桦上下打量着莫鸣,气愤地说,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莫鸣做了一个鬼脸,挽住妈妈的胳膊。 李雯桦带女儿回家会怎么收拾莫鸣,咱们稍后再讲,咱们有必要讲讲那三个宝马男怎么拿钱,那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话说三个宝马男坐在车里,开车的是黑衣人,他一边开着车,一边问两个朋友,你俩猜猜那两个小娘们是什么来头,咱们会不会是在作死啊? 无赖们行为龌龊,但是,他们不是傻子,遇到反常的事情也会思考。 黄衣人猜测说,瞧那两个小娘们的穿戴,象是白道上的,没准是哪个当官的亲戚。 另外一个蓝衣人说,有没有可能是黑道上的? 黑衣人说,别他娘的是男人酥的手下吧?碰谁别碰男人酥,惹谁别惹土老帽。要真是男人酥的人,咱们可真是作死。 蓝衣人说,要真是男人酥的人,咱们怎么办?还要那十万块钱吗? 黑衣人说,她俩要真是男人酥的人,咱们只能自认倒霉。 黄衣人说,男人酥是个糖公鸡,如果她俩真是男人酥的人,咱们不倒贴十万就念阿弥陀佛了。 蓝衣人说,男人酥刚出来没几天,咱们不会这么倒霉真的遇见她的人吧? 黑衣人沮丧地说,人要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希望咱们今天没有那么倒霉。 黄衣人说,咱先别管她俩是不是男人酥的人,咱们说说另一个可能,如果她俩是白道上的人,咱们该怎么办? 黑衣人说,看她俩大包大揽的样子,如果她俩是白道上的,背后肯定有一个强大的靠山,她俩的靠山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县委书记?县长?公安局长?操,本想搞俩钱话,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两个程咬金,我说哥们,要不咱们别要这十万块钱了,咱们脚底抹油,溜了得了。 黄衣人说,操,咱们要是这么不声不响地溜了,以后还怎么见人?怎么在江湖上混?开弓没有回头箭,即使那两个娘们的靠山是阎王老子,咱们也得会一会。大不了咱们不要那十万块钱。况且,那十万块钱本来就不是咱们的,即使不要,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黑衣人说,我最担心的是,这俩娘们会不会反过来从咱们仨要十万块钱,如果她俩真的反过来从咱仨要十万块钱,咱们怎么办? 蓝衣人说,她俩要真的从咱仨反要十万块钱,咱仨可就真的应了那句话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黄衣人不服气地问,那,咱仨怎么办?现在溜号?那也太特码的丢人了吧? 黑衣人问,那,依照你的意思,咱们就这么跟着她俩走? 蓝衣人望着前边说,这俩小娘们要带咱们去哪?前边可就出城了。 黑衣人说,这是去二道河子的方向,听说那里新来一个大姐大,江湖上人称慧姐,听说那老娘们黑白两道通吃,比男人酥还难招惹。我去特码的,这俩小娘们如果是那个老娘们儿的手下,咱们今天可就倒大霉了。 蓝衣人担忧地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吧。是继续跟着她俩走,还是溜号? 第380章 平静日子里不平静 无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在关键时刻真的敢不要脸。 面对蓝衣人的提问,黑衣人说,咱们不能眼看着前边是个火坑,自己还往里边跳,我的意见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赶紧撤退。 逃跑还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无赖们有时也挺搞笑的。 蓝衣人说,我心发慌,眼皮跳,我也觉得36计走为上计。 黄衣人不甘心地说,操,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就没脸见人了。 黑衣人说,什么脸不脸的,不吃亏就是脸。看这俩小娘们不是什么好鸟,她俩说带着咱们去拿钱,明显就是在给咱仨下套,让咱们往套里面钻。傻子才往套里面钻,咱们不能上她俩的当。 黄衣人说,我还是觉得太丢脸,不管她俩带咱们去的地方是狼窝还是虎穴,怎么也应该看一眼,看都不敢看一眼,就这么灰头土脸地跑路了,真的丢人现眼。 黑衣人说,这样吧 ,咱们把车停路边,如果她俩回来找咱们,咱们就让她俩把钱送来,如果她俩不回来找咱们,咱们就趁机溜走。以后,咱们可以跟别人说,是那两个女人害怕咱们,她俩逃跑了,这样,咱们就不会丢人现眼了。 蓝衣人大是赞同,还是大哥的主意高,就这么办。 黄衣人点头默许了,毕竟他也不想冒险,既然能保住老脸,何乐不为呢? 黑衣人把车停在路边,仨人盯着前边的车,黑衣人问,你们猜猜,那两个娘们会不会返回来找咱们? 蓝衣人说,她俩要是真跑了,我觉得那是她俩心虚,怕咱们,所以,我觉得,如果她俩真跑了,咱们应该追上去,毕竟那是十万块钱,咱们不能让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黑衣人说,你他娘的真是要钱不要命,她俩跑了,正是咱们溜走的机会,你还要去追,那不是自己作死吗? 黄衣人说,我觉得二胖子说得对,俩小娘们要是真跑了,说明她俩就是心虚,就是怕咱们,咱们就是应该追上去,把那十万块钱要回来。 黑衣人问,要是她俩返回来,找咱们,咱们怎么办? 蓝衣人说,那还怎么办?咱们跑呗,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仨是俊杰,不能当傻蛋。 黑衣人手指前边惊叫,我操,她俩靠边停车了,这是在等咱仨,咱仨咋办? 蓝衣人说,看来这俩娘们底气挺足,背后肯定有大靠山,咱们赶紧跑。 黑衣人看准路边一条小马路,开车溜进了小马路。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咱们返回来,再讲那对母女。 李雯桦声称要好好收拾收拾莫鸣,莫鸣忐忑不安心怀愧疚地跟着妈妈回到家里,但是,莫鸣没想到,她和妈妈一进家门,妈妈爬在沙发上大哭起来。 李雯桦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可以称得上是伤心欲绝。 看见妈妈大哭,莫鸣感觉比被妈妈痛打一顿还难受,她爬在妈妈身上也哭了,她一边哭,一边说,妈,您别哭了,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出去瞎跑了。 李雯桦突然坐直身子,看着莫鸣,气急败坏又痛心疾首地质问,你,你给我说实话,那个男人是不是把你欺负了? 莫鸣说,那个男人没欺负我,他对我很好。 李雯桦说,我说的欺负不是欺负,是那种欺负,他跟没跟你一起睡觉? 莫鸣扑哧笑了说,妈您想什么呢?您女儿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李雯桦惊问,真的,你真的没跟他睡觉? 莫鸣说,真的。我不骗您。 李雯桦大大松了一口气说,是真的就好。以后千万别这样了,你吓死妈妈了。 莫鸣说,妈,对不起。 李雯桦搂住莫鸣,抚摸着她的头发说,你是妈妈的命根子,如果你出了意外,妈妈也不活了。对了,那两个女人说是你的朋友,你有她俩电话吗? 莫鸣回答,没有。 李雯桦惊讶地问,你们是朋友,你为什么没她俩电话? 莫鸣说,我都不认识她俩,她俩是送我回家的。 李雯桦一头雾水地问,她俩是送你回家的?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讲讲。 莫鸣看着母亲,很是犹豫。 李雯桦问,你不想跟我讲吗? 莫鸣说,妈,我跟您讲了,您可别害怕。 李雯桦说,你讲吧,我不害怕。 莫鸣从到上海的第一天讲起,把所有的事情都讲给了母亲。 李雯桦听得目瞪口呆。 最后,莫鸣说,她俩就是来送我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她俩叫什么。 李雯桦沉思半晌才说,我的好闺女,看来你招惹上黑社会了。 莫鸣说,但是,我觉得石默安和那个房叔都不象黑社会的人,那个房叔还让我提醒您注意安全呢。 李雯桦说,希望你的事就这样平安过去。好啦,不愉快的事情不提了,你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妈高兴,你想吃什么?咱们去外边吃。 莫鸣说,我怕再出事,咱们在家吃吧。 李雯桦说,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以后咱俩都不能出家门了?别管那么多,咱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有什么事妈给你顶着。 李雯桦说的很硬气,那是为母则刚,其实,她也提心吊胆的,她也担心自己和女儿的安全,她尤其担心那个房叔逼迫女儿再回上海。 平静的日子在李雯桦的惴惴不安中过了两个月,这一天,吃过晚饭,李雯桦独自去遛弯,忽然,两个女人挡在她眼前。 第381章 挎包里的东西 李雯桦遛弯是为了散心,老公在监狱里,女儿又招惹了不知黑道白道上的人,自己在工作上也不顺心,作为一个女人单独生活,真的太累了。 李雯桦正在低头走路,两个女人挡在了她眼前。 李雯桦抬头观看,来者不是别人,是莫鸣的那两个神秘朋友。 这两个女人还是一身黑色西装,象空姐象模特又象饭店服务员。 李雯桦心头一沉,心说,大事不好,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俩人一来,莫鸣又要招祸了。 李雯桦压抑着心里的不安,笑容满面地说,我知道你俩是莫鸣的朋友,我一直在想办法寻找你俩,谢谢你俩上次帮忙,我明天给你们十万块钱行吗?现在银行下班了,取不出钱。 任小姐微笑着说,大姐,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要钱的,我们是来找莫鸣的。 李雯桦心说,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努力保持着平静的样子问,你们找她有什么事? 任小姐看看周围,小声说,大姐,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换一个地方说话。可以吗? 任小姐说话很客气,李雯桦如果拒绝,就显得没礼貌了,她只得点头说,可以。 李雯桦跟着两个西服女人钻进一辆黑色轿车里,她忐忑不安,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俗话说得好,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大概是要让莫鸣再去上海。 两个西服女人开的是一辆黑色别克车,任小姐开车,位小姐坐在副驾上,别克车向前行驶,位小姐不停地观察前后左右。 位小姐的怪异行为,让李雯桦更加忐忑。 别克车行驶到一处树林里停住了。 李雯桦看看周围,她没来过这里,一切都是那么陌生,树林里一片静寂,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李雯桦壮着胆子问,两位妹妹,你们找莫鸣有什么事? 任小姐微笑一下说,大姐,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真是莫鸣的朋友。 李雯桦也笑了一下说,我知道。那你们找莫鸣有什么事呢? 任小姐说,我们找莫鸣没有别的事,就是想了解一件小事,莫鸣在上海的朋友石默安突然失踪了,我们想问问莫鸣,她是否知道石默安去了哪里。 李雯桦说,莫鸣和那个姓石的只是网友,又离的这么远,姓石的去了哪里,他不可能告诉莫鸣。 任小姐问,石默安没有来找过您吗? 李雯桦诧异地说,我跟他不认识,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任小姐又问,那么,有没有别人来找过你? 李雯桦摇头说,没有。 任小姐叮嘱说,大姐,这些日子你最好不要单独上街,如果非要单独上街,一定要注意有没有人跟踪。 李雯桦惊奇说,有人跟踪我?这不可能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谁会跟踪我呢? 任小姐微笑一下说,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我希望没人跟踪你。另外,你也提醒一下莫鸣,没事不要离开校园,因为,校园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雯桦说,谢谢你,我会告诉莫鸣的。嗯,两位妹妹,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们是干什么的? 任小姐微笑着问,我说我俩是饭店服务员,大姐你信吗? 李雯桦当然不会信,但是她说,我信。我还想再问一个问题,那个姓石的到底是干什么的? 任小姐沉思一下,说,他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他从一个女人手里继承了巨额财富,这些巨额财富给他带来一点麻烦,莫鸣也因此惹上了一点麻烦,很不幸,莫鸣惹的麻烦很可能会殃及到你,所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和陌生人接触。为了大姐你的安全,我会给你留个电话,如果有陌生人找到你,请你立即拨打这个电话。 李雯桦努力笑了一下说,你把我说得有点紧张了。 任小姐说,不用紧张,有我们保护你。大姐,我还有一件小事,恳求你能帮我一下。 李雯桦问,什么事?你尽管说,如果我能做到,我肯定帮。 任小姐看位小姐,位小姐把自己背的挎包递给李雯桦。 挎包是红色的,很精致。 李雯桦没敢接,她很客气地说,谢谢你,我有挎包,我不需要挎包。 位小姐说,我不是送你挎包。她拉开挎包拉链。 挎包里是一整捆百元大钞,整整十万。 第382章 世界与逻辑 钱是好东西,就那么几张纸,可以变成小洋楼,可以变成小美女,只要钱足够,可以实现你的许多奇葩愿望,比如,可以去月亮上遛个弯,跟嫦娥同志聊聊天。 李雯桦看见十万块钱,俩眼不由自主地变大了,眼珠子放光芒。李雯桦不是七仙女,她也喜欢钱。但是,李雯桦眼珠子的光芒很快熄灭了,她知道,钱也是惹祸招灾的根苗。 李雯桦表情淡然地问位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位小姐满面笑容说,大姐,我没有别的意思,这是给你的一点酬劳。 李雯桦说,我什么都没给你们做,你们给我什么酬劳? 位小姐说,如果你和莫鸣有了石默安的消息,请告诉我们一下。 李雯桦说,我问一句不该问的话,你们不会想杀了石默安吧? 位小姐笑了,她问,大姐,你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呢? 李雯桦问,那么,你们找到他想干什么呢? 位小姐说,我们找到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想从他手里买一点股票。 李雯桦说,如果你们只想从他手里买一点股票,他不会这么躲避你们吧? 位小姐说,他躲避的不是我们,是另外一批人。 李雯桦问,你们为什么非要从他手里买股票呢?从别人手里不能买吗? 位小姐说,因为他手里的股票占比太大,拥有否决权,所以,我们必须从他手里买股票。 李雯桦问,你们是什么公司? 位小姐说,这个问题,大姐你最好别知道,知道了可能对你没好处,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李雯桦点点头说,你说的对。我不想知道你们的事情,但是,我也不想参与你们的事情,所以,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的生活已经够累的了,我不想让自己更累,我想自己安安静静地生活。 位小姐诚恳地说,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也同情你的处境,我们也不想打搅你,但是,我们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所以,不得不打搅你,我对此表示抱歉。大姐,请你务必收下这点钱,如果有了石默安的消息,请务必告诉我们,我想,这个事情并不是很难办,而且,这件事情也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危险。 李雯桦坚持说,我不会收的,而且,我会把欠你们的十万块钱还给你们。 位小姐笑说,大姐,那十万块钱不用还了,因为,那三个男人半路跑了,我们并没有给他们钱。 李雯桦惊问,他们为什么半路跑了? 位小姐说,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你不欠我们钱。大姐,求你帮帮我们。 位小姐把钱放在李雯桦腿上。 李雯桦认真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要这钱。她把钱还给了位小姐。 位小姐问任小姐,任姐,怎么办? 任小姐说,既然大姐不要,咱们就别强人所难了。大姐,让你受惊吓了。我们送你回家还是回刚才的地方? 李雯桦说,回刚才的地方吧。 李雯桦没要那沉甸甸的十万块钱,心里轻松许多。 为什么李雯桦没要那十万块钱,心里轻松许多呢? 李雯桦的逻辑是,没要那十万块钱,以后就不会跟他们有牵扯了,自己也就远离灾祸了。但是,李雯桦忘了,这个世界是不按照逻辑运转的,更不会按照她的逻辑运转。 仅仅在第二天晚上,李雯桦吃完饭坐在屋里看电视时,忽然响起敲门声,她通过透视孔观看,外面站着两个黑衣男人。 第383章 不速之客也是客 李雯桦不认识两个黑衣人,她暗叫不妙。 两个黑衣男人穿的是普通便装,但是,李雯桦的脑子里还是浮现出黑社会马仔的光辉形象,她感觉浑身的汗毛立了起来。 李雯桦警惕地问,你们找谁? 一个黑衣男人非常礼貌地回答,我们找您,李雯桦女士。 一个陌生男人能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李雯桦后脊背嗖嗖冒凉气,她冷漠地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们。 那个黑衣男人礼貌地说,大姐,你让我们先进去可以吗? 李雯桦不客气地说,你们赶紧离开,不然我就报警。 两个黑衣人沉默一下,转身走了。 李雯桦长出一口气,我的妈呀,太吓人了,自己一个孤身女人,如果让两个陌生男人进了屋,无异于引狼入室。但是,他俩这么轻易就离开了,这可能吗? 李雯桦再次透视门外,那两个不速之客确实走了,她把门反锁上,抚着胸口坐回沙发上,忽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李雯桦的第一个反应是,电话是刚才两个黑衣人打来的,她果断挂了电话。 手机再次响起。 李雯桦一不做二不休,把手机关机了,我把手机关了,看你们还能耍什么花招。 防盗门反锁着,手机关机,李雯桦感觉到一丝安全,她继续看电视,忽然,停电了。 李雯桦打开防盗门,要去楼道里看看电表箱,就在打开门的一刹那,一条胳膊使劲搂住李雯桦的脖子,一只手紧紧捂住她的嘴,不由分说把她拖进屋里,随后响起咣当一声,那是防盗门被关上的声音。 李雯桦心里冰凉,脑袋里闪出两个字,完了。马上,她的脑袋里又闪出一个念头,我闺女会不会遭他们的毒手?这两个人比那两个女人狡诈多了。 李雯桦的家虽然停了电,但是,屋里不是一片漆黑,这得益于她家的落地玻璃窗和外面成排的路灯。 在昏黄的屋里,李雯桦被那个男人拖到沙发边,那个人严厉地说,大姐,你最好识相点,不要叫,不要喊,否则,我俩就对你不客气。听懂我的话了吗?听懂了点头。 李雯桦嘴里啊啊着,使劲点头。 可是,那个男人还是不松手,他恐吓说,我放开你,如果你敢耍花招,我就让你毁容。 另一个人掏出一把刀子,在李雯桦眼前晃晃,冷冰冰地说,我们向来遵守自己的承诺,不信你就试试。 李雯桦嘴里啊啊着,使劲摇头。 搂住李雯桦的男人问,你摇头是什么意思?是没听懂我的话吗? 李雯桦含含糊糊的说,懂,懂。 那个男人松开手,李雯桦一手扶住沙发,站在沙发边,大口大口喘气。 站在李雯桦面前的两个男人都戴着黑色棒球帽,一高一低,低个子挎着一个挎包,挎包似乎是黑色的。他俩紧紧盯着李雯桦,防止她大喊大叫。 聪明的女人在这个恐怖的时刻都不会大喊大叫,缺心眼的女人才会那样做。 李雯桦大喘几口气后,逐渐恢复了常态,眼见两个男人没有进一步伤害自己的意思,她平静地问,我可以坐下吗? 高个子男人说,这是你的家,你当然可以坐下。 李雯桦小心地往沙发上坐,高个子说,你坐那个沙发上。他指着双人沙发。 李雯桦只得坐在双人沙发上,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她问,你俩喝茶还是喝饮料。 李雯桦把这两个人当成了客人,的确,这两个男人确实是客人,不速之客也是客。 高个子男人说,我俩什么都不喝。大姐,我俩可以坐下吗? 高个子男人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 李雯桦说,你俩是客人,当然可以坐,你俩随便坐。 两个男人还真够随便的,他俩在李雯桦两边,一边一个坐下了。 李雯桦顿时觉得血往上涌,脑袋瓜子嗡嗡响,这俩马仔想干什么? 第384章 女人的烦恼 别说李雯桦,就是任何一个女人被两个陌生男人夹在中间,她也会如坐针毡,当然啦,白骨精除外,如果是白骨精坐中间,估计旁边两个男人得吓出尿来。 高个子坐在了李雯桦右边,低个子坐在李雯桦左边。低个子手里把玩着一把刀子,刀子闪闪发亮。这是故意做给李雯桦看的,意思很明白。 李雯桦看着闪亮的刀子,紧张得不敢大声喘气。如果李雯桦有黄蓉那样的武功,她就不用这么害怕了,可惜,她不是黄蓉,她不会武功。 高个子看出了李雯桦的恐惧,他和蔼可亲地说,大姐,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李雯桦心说,这两天,谁都跟我说他不是坏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谁不知道呀?李雯桦不敢否认高个子,只得附和说,我知道,你们是好人,好人。 高个子说,我们真是好人,我们找你没有别的事,就是想送给你一点零花钱。 主动送给别人零花钱,看来这是真的好人,雷锋也不过如此。 低个子拉开挎包,从里面拿出一整捆百元大钞,咵的一声放在李雯桦腿上。 李雯桦的腿不由自主地抖动一下,她本能地说,我不要。 低个子阴森森地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钱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高个子马上补充一句,他的语气不象低个子阴森森,他的语气很和善,他说,大姐你最好收下,如果你不收下,我们会让莫鸣收下。 高个子用最和善的语气,说出了最阴森的话。 李雯桦吓的一激灵,女儿是她最大的软肋,她把钱放在茶几上,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问,你们想让我干什么? 高个子和气地说,李一来没来找你和莫鸣? 李雯桦说,对不起,我不认识李一。 低个子阴森森地说,你最好放老实点。 高个子笑说,噢,对不起大姐,我忘了告诉你,李一就是石默安。 李雯桦说,对不起,我也没见过石默安。 低个子恶狠狠地问,他真的没来找过你和莫鸣?说实话!不然我在你脸上画个十字架。 李雯桦隐忍着愤怒说,我真的没见过石默安,更没见过什么李一。 高个子男人说,大姐,我们充分相信你。这样吧,如果你和莫鸣有了李一的消息,请你给我们打个电话。我给你留个电话号码。 两个男人站起来,高个子彬彬有礼地给李雯桦鞠躬说,抱歉,这次拜访有点鲁莽,敬请大姐谅解。 李雯桦没有说话,不说话是她最后的倔强。 两个男人也知道李雯桦不可能谅解他俩,但是,他俩却一致认为,李雯桦已经谅解他俩了。高个子男人再次微鞠一躬说,大姐晚安,做个好梦。 两个男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李雯桦家,在楼道里,俩人没有忘记做一件好事,把李雯桦家的电闸合上了。 李雯桦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钱,回想刚才的事情,她感觉做了一场噩梦。幸亏他们找到的是自己,不是莫鸣,自己虽然多了一份危险,但是女儿减少了一份危险。如果莫洪在身边就好了,想起老公,李雯桦忍不住流下眼泪。 李雯桦流泪不仅是想念老公,她更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在单位里的遭遇。 莫鸣在一个粮库里当会计,前些日子,粮库里新来一个库长,库长30多岁,这个库长莫名其妙地缠上了李雯桦,他特地安排李雯桦和他一起值夜班。一到值夜班,库长就叫李雯桦和他一起喝酒,谁都知道,库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李雯桦身上。 有人会说,那个库长就不怕粮库里的人知道吗? 那个粮库在一个山沟里,地处偏僻,这就是所谓的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更要李雯桦老命的是,整个粮库里就十几个人,每天值夜班的就四五个人,粮库有二三里那么长,四五个人撒在粮库里跟没有人一样。更何况,那些人也不想得罪库长大人,再者,他们也认为,一个五十岁的老女人,对那样的事情应该不在乎了。 但是,李雯桦在乎,她每次值夜班都是提心吊胆。 两个神秘男人拜访李雯桦的第二天,又轮到她值夜班了。 话说晚上吃饭时,李雯桦没敢去食堂吃饭,她在宿舍做饭吃,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她正在做饭时,库长推门进来了。库长眉开眼笑地问,李姐,做什么好吃的呢? 第385章 以前和现在 现在是七月初,正是大暑天,天气贼拉拉地热。李雯桦上身穿的是一件白衬衫,下边穿的是一件普通的黑色裤子。听见库长大人的声音,李雯桦本能地紧了一下衬衫扣子。 李雯桦没想到,自己紧扣子的动作,反而吸引了库长的注意力。库长盯着李雯桦胸前的大宝贝,眼珠子冒血光。 别看李雯桦已经50,但是胸前有料,最吸引男人的目光,以前,她觉得骄傲,现在,她很烦恼,因为现在她不想被男人注意了。 这个库长姓梁,名字叫什么不重要,也没必要讲了,粮库里的人都叫他梁库长,简称梁库。 梁库长不请自来,而且,他还嘴甜的叫了声李姐,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李雯桦强装笑脸说,梁库长,你好,有什么事吗? 梁库长眯缝着眼说,你没去食堂吃饭,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特地过来看看。你是不是感冒了。他伸手就摸李雯桦脑门子。 李雯桦急忙躲开,勉强笑一下说,我没感冒,谢谢梁库长的关心。 梁库长盯着李雯桦凹凸身材,贪婪地吸了一下鼻子说,你炒的菜真香。 梁库长话里有话,李雯桦也明白。 李雯桦敷衍说,一般般吧。她顺手拿起盐瓶子,舀了一勺盐倒在菜里,然后,她惊叫说,啊呀,刚才倒盐了,岁数大,忘性大,这又倒了一遍盐,这菜肯定咸了。 李雯桦的意思很明白,梁库长也明白李雯桦的意思,但是,梁库长揣着明白装糊涂说,我尝尝。也不等李雯桦允许,他拿起筷子就夹菜,放进嘴里。那菜有点烫,梁库长吸溜着嘴说,真香,咸淡正好。如果你不介意,我在你这蹭顿饭行吗? 人家梁库长说的很客气,如果推辞就不近人情了,李雯桦实在找不出推辞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说,行。 梁库长不是那种占小便宜的人,他不白吃李雯桦的饭,他返回食堂,拿来两样熟食,又从宿舍拿来两瓶酒。 从这两瓶酒,能看出梁库长是一个细心还体贴的男人,两瓶酒是一瓶白酒和一瓶葡萄酒,梁库长告诉李雯桦 这葡萄酒是法国的,喝葡萄酒对女人有好处,可以美容。 看出来了吧?梁库长是个暖男。 可惜,李雯桦是个冷女。 李雯桦再是冷女,也不敢对暖男甩冷脸子。俗话说得好,不怕官,就怕管,毕竟库长管着她,如果把库长惹恼了,那就是后果自负了。 李雯桦这顿饭吃的苦不堪言,她在心里问上帝,上帝,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让我遇到这样一个顶头上司?上帝,我这苦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呢? 可能是上帝听到了李雯桦的问话,上帝很快就派来一个人来拯救李雯桦了。 话说这一天上午,李雯桦正在上班,忽然梁库长走进会计室。 现在是白天,何况还有别人在会计室,李雯桦一点不担心库长骚扰她,但是,为了少惹麻烦,她装作看不见,继续低头写账,假装很忙。 梁库长站在门口,很尊敬地叫,李姐。 以前,梁库长都是走到李雯桦跟前,拍下李雯桦肩膀,亲热地叫李姐,今天改成尊敬的口吻,李雯桦感觉意外,有点不对劲。 李雯桦抬起头,挤出笑容说,梁库长,有什么事? 梁库长眉开眼笑地说,李姐,中午跟我出去吃个饭。 屋里还有其他两个会计,她俩是女孩,听见库长邀请李雯桦吃饭,她俩对视一眼,露出会心的笑容。 李雯桦浑身不自在,她强做笑脸说,对不起库长,我今天胃不舒服,可能犯胃炎了,没办法陪你去吃饭。 第386章 看你还往哪里跑 面对李雯桦的拒绝,梁库长一点没生气,他笑容可掬地说,今天这顿饭,你必须去。 李雯桦心里不爽,心说,我还没听说过牛不喝水强按头的,今天就不去,看你能怎么着我,她不卑不亢地说,梁库长,我今天真的犯胃炎了,真的不能跟你去吃饭。 梁库长笑容满面地说,今天不是我请你,是咱们局长请你。局长的面子你不能不给吧? 李雯桦吃一惊,困惑地问,局长为什么请我? 梁库长说,不知道,我也不敢问,反正局长让你必须去。 李雯桦自言自语,局长为什么请我呢?我不认识局长,他为什么请我?真是奇怪了。 李雯桦对面的女孩说,李姐,是不是要提你当官了? 李雯桦苦笑说,我都五十了,土都埋到脖子了,还当什么官?她扭头问梁库长,哪个局长请我? 梁库长开玩笑说,架子不小呀?如果是副局长请,你就不去了呗?告诉你,是岳局。(特别提醒,这个岳局以前是个乡长,齐仁勇和他打过交道。) 李雯桦犹犹豫豫地说,那,我就去吧。 梁库长郑重其事地说,李姐,岳局说,这次吃饭很重要,让你一定好好表现。 李雯桦淡淡地问,好好表现?什么叫好好表现? 李雯桦对面的女孩嬉笑说,李姐,你好好捯饬捯饬,去了之后多敬局长几杯酒。 小丫头话里有话,李雯桦现在没工夫搭理她,李雯桦疑惑地问梁库长,这次吃饭怎么重要呢? 梁库长颇为羡慕地问,李姐,你认识几个富豪? 李雯桦冷淡地说,我一个富豪都不认识,更别说几个了。 梁库长笑眯眯问 ,真的? 李雯桦认真地说,我不骗你。 梁库长说,那就奇怪了,我跟你说实话,这次吃饭关系到一个五千万的投资,投资方点名让你参加。 屋里另外两个女孩发出一声惊叫,五千万?! 李雯桦比她俩还吃惊说,不不不,我不认识那样大的老板,我认识的最大老板是胡同口小卖部的大哥。梁库长,你别跟我说笑话。 梁库长一本正经地说,李姐,你是在跟我说笑话吧?如果你不认识那个大老板,他为什么点名让你参加呢? 李雯桦说,也许跟我重名,局长搞错了。 梁库长说,这么大的事,局长能搞错了? 李雯桦问,那个老板是男的女的? 梁库长说,不知道,岳局没说,岳局告诉我,那个老板说了,是否投资五千万,就看你了,如果今天吃饭你让他满意了,他就投,如果不满意,他就拍屁股走人。所以说,这次吃饭很重要。 李雯桦困惑地问自己,那个老板是谁呢?莫非是同学?没听说同学里有这样大的富豪。 梁库长说,别管是谁了,见面就知道了。 李雯桦问,去哪吃饭? 梁库长说,聚贤楼。 对于聚贤楼这个名字,老读者都不陌生,老读者应该都知道,这个饭店的老板叫钱大鼻子。 李雯桦也不陌生,李雯桦经常从聚贤楼前过,所以,她不陌生。 梁库长带着李雯桦早早就来到了聚贤楼,在一个漂亮服务员的带领下,两个人走进一个豪华包间。 莫到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局办公室主任和岳局秘书比李雯桦她俩还早到。 今天局办主任和秘书见到李雯桦,比以前任何时候都亲热,一口一个李姐。李姐坐,李姐喝茶,李姐今天好漂亮。 李雯桦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她有点晕乎,但是,她还没忘记自己姓什么。趁着大人物们还没到,李雯桦决定去趟洗手间。 李雯桦正在洗手池洗手,忽然,背后有人拍她肩膀,一个男人说,没想到在这碰见你,看你这次还往哪里跑。 第387章 你敢不敢跟我走? 李雯桦一边洗手,一边琢磨来的大老板会是谁,忽然,她脑袋里灵光闪闪,会不会是他? 李雯桦想起谁了?她想起女儿的网友石默安,当然啦,那家伙又叫李一,也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没准还叫王小二,如果真的是他,这可不是什么吉星高照,这是祸水滔天。 李雯桦正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时,背后有人拍肩膀,她吓得一哆嗦,急忙扭头,看见身后人时,她吓得又是一哆嗦。 那个男人李雯桦认识,不是别人,正是两个月前讹诈她十万块钱的三祸害之一害,是那个黄衣人。 黄衣人和他那两个伙伴还有几个狐朋狗友今天也来吃饭,他们坐在另一个包间里,几个烂人侃大山吹牛逼时,黄衣人无意间瞥见门外走过一个女人,他以为是哪个漂亮服务员,不由得瞳孔放大,眼冒贼光,忽然,他心里一惊,那个女人不是服务员,恍惚是那天被宝马碰瓷的女人。黄衣人跟见到亲娘一样,不由得一阵惊喜,我去他奶奶的,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天她走了狗屎运,有两个小娘们救了她,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到了,这真是老天有眼。他不动声色,悄悄溜出包间。他看见女人闪身走进卫生间。虽然那个身影只是一闪,他还是立刻确定,就是那个女人。对于女人,黄衣人比苍蝇见了血还敏感。于是,他追进卫生间,终于抓到了李雯桦。 黄衣人得意洋洋地调侃李雯桦,上次有两个倒霉娘们给你出头,这次我看谁还给你出头?上次你没赔钱,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咱们总说倒霉催的,什么叫倒霉催的?黄衣人这就叫倒霉催的。 李雯桦惊恐一下,迅速恢复常态问,你还想要那十万块钱是吧? 黄衣人说,那当然,谁跟钱有仇?那十万块钱是你欠我们的,我们要是理所当然。你欠债还钱也是理所当然。今天你必须把钱给我们,要不然。 李雯桦问,要不然怎么着? 黄衣人凶狠地说,要不然,你去哪,我跟着你去哪。 李雯桦挑衅地问,我去哪你跟着我去哪,是吗? 黄衣人有点诧异,心说,听这老娘们的口气,莫非今天又有人替她撑腰?我靠,老子不会这么倒霉吧?接连两次遇到硬茬子,我也太倒霉了吧?但他不想在李雯桦面前认怂,于是,他梗着脖子说,那当然,我知道,你也是来吃饭的。你肯定是和别人一起来的,如果你不介意,我想会会和你一起吃饭的人,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李雯桦满面笑容地说,那你就跟我走吧。她露出一抹诡异笑容,迈步就向外走。 李雯桦将了黄衣人一军,黄衣人愣一下,心说,老娘们这么有底气,是不真有撑腰的?难道和她一起吃饭的人能给她撑腰? 眼见黄衣人胆怯了,李雯桦停住脚步,郑重其事地说,我跟你说,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跟我走,我就认为你是自动放弃那十万块钱了,以后你不能再找我要了。 黄衣人很生气,因为,那天那两个小娘们就是这样说话的,结果,把他们三个吓跑了。 黄衣人愤怒地问,如果我再要呢? 李雯桦说,如果你再要,我就报警。 黄衣人说,你别拿警察吓唬我,老子最不怕警察。 李雯桦说,我不管你怕不怕警察,我就问你一句,你敢不敢跟我走? 黄衣人横下心说,走就走。前边带路。 李雯桦带着黄衣人走向豪华包间。 第388章 穿西装,打领带 在中国的北方地区,流传着一句俗语,叫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大家都知道,麻杆是一种植物的茎,这种东西细长,看外表跟木棍一样,但是,这玩意一碰就折,如果你拿它打狼,就问你一句,你心里害不害怕?那么,做为狼呢,它看见的是外表,在狼的认知里,那分明就是一根棍子,如果你是狼,看见狡猾的两脚兽手里握着一根棍子,你害不害怕? 李雯桦和黄衣人现在的处境就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李雯桦怕什么呢? 李雯桦担心,如果这个无赖真的跟自己走进豪华包间,肯定会搅了今天的饭局,今天的饭局可是局长请客,如果自己搅了今天的饭局,自己本就艰苦的日子就真的走到尽头了。自己本想吓跑这个无赖,没想到,这个无赖真敢跟在自己后边,这可怎么办? 那么,黄衣人怕什么呢? 黄衣人怕李雯桦真的有后台,他看着李雯桦的背影,不停琢磨 ,按说,这个老娘们不应该有后台,你看她开的车,就是一辆破比亚迪,搞不好还是一个二手货,再看她穿的衣服,全特么是地摊货,不过,现在的女人很难说,女人只要豁的出去,你不知道她背后站着什么男人,以这个娘们的老脸蛋和小身材,勾搭一两个大哥没问题。怎么办呢?不声不响蔫溜了,这又丢一次人,他奶奶的,不管怎么样,先见见这个娘们背后的大哥再说,如果惹得起就惹,惹不起,那,那就他吗的认怂,顶多跪地上给她磕俩头,给大哥的女人磕头不算丢脸,就怕大哥再让我给这个娘们十万块钱,那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太特么赔本了,怎么办? 两个人各怀心腹事,李雯桦犹犹豫豫地前边带路,黄衣人提心吊胆地跟在身后,俩人沿着通道转过一个墙角,就看见了豪华包间,豪华包间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梁库长,另一个人李雯桦不认识,但是,这个人把黄衣人吓住了。 那个人是个男人,比梁库长年轻,黄衣人害怕的不是这个人有多年轻,是他的穿衣。 那个年轻男人穿的是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打着枣红色的领带。 这身衣服为什么吓到黄衣人了? 黄衣人是无赖,但不是傻子。现在是几月?7月,穿个背心裤衩子还顺着裤裆流汗呢,这哥们居然穿西装打领带,他不怕热?他是人,他当然也怕热,但是,他为什么还要穿这身衣服呢?操,他还戴个眼镜子,俗话说得好,穿西装,打领带,不是大哥,就是哪一帮派,我操,今天要倒霉。 库长和那个眼镜子已经迎着李雯桦和黄衣人快步走过来,黄衣人又是一惊。 黄衣人为什么又吃惊? 库长和那个眼镜子脸上都带着笑容,黄衣人能看出来,俩人的笑是讨好的笑,眼镜子都讨好这个老娘们,这个老娘们什么野路子? 黄衣人惊慌之时,库长和眼镜子已经来到李雯桦近前,眼镜子早早伸出手,他握住李雯桦的手,春风满面地说,李姐你好,你好。 库长在旁边急忙介绍,李姐,这是郭县长的秘书,一直在门口等着你。 黄衣人懵逼了,郭县长的秘书?操!县长的秘书讨好这个老娘们?他的脑袋轰隆隆过火车,听不见李雯桦和眼镜子说什么话了,忽然,他听见眼镜子问,李姐,这个同志是和你一起的吗? 王文彩的儿子,王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