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己心:如何做这个世界的旁观者》 第1章 初入皇城 今日是跟随师父面见天子的一天。 巍峨的皇宫环绕着隐约的龙气,在万里的晴空下,显得有些刺眼。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师父这次突然带我入世,但是他一入大殿便向天子要了恩典,允许我在皇宫四处玩耍。 殿上的天子站在那里就自成一派威严,我躲在师父的背后偷偷瞧着,不小心对视了一眼我立马将视线移开看向地面。 见我在那拘束,殿上的天子随即同意了师父的要求,让身边的侍从领我出去玩耍。 我抬头看向师父,师父点了点头说他们有事要聊,让我自己先逛逛,一会儿聊完接我一起走。 抵不住小孩子的天性,也是第一次出门,待我走到殿外,殿门从里面关上后,我好奇地四处走走看看。 而领我出来的侍从等殿门关闭以后也立马站在一旁安静地站在门旁垂着头,一言不发。 所幸宫内的护卫们瞧着我是个小童,又接到了吩咐,直接无视了我,我一路走走停停也没什么人拦着。 不远处的莲池里亮得过分,但是在周围巡逻的护卫似乎都没注意到,显得分外奇怪。 我好奇地凑过去看,却看到这里显示有条小金鱼在这一片亮光里围着一处绕圈。 朝周围探了探头,旁人似乎注意不到这边,我挠了挠头,更觉得奇怪了些。 于是我盘腿打起坐来,默念口诀。睁开眼果然看到了自己打坐的身体,而灵魂状态的我两条腿消失,变成了闪着金光的鱼尾,我随即一头扎进小金鱼围绕的区域里,整个世界仿佛变了个模样。 莲池连接着护城河水,而水里的世界居然存在着一个向四面延伸的透明通道,不知道能通向什么地方。 不知道在通道里游了多久,我瞧见前方路径在两个青色的大石头中间延伸向下,正感到好奇想进去探一探,只听见耳边传来师父似雷声的一句:“回!”,全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向后拖,一眨眼便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师父瞧见我回来了,也不多说什么,塞给我一块玉佩让我收好,将我从地上拉起来向宫门口走去。见师父也不愿多说,我也收回了好奇的目光,跟随师父离开了皇宫。 回到山门前时,我的发髻已经被山下热情的叔婶爷奶们揉松了,背着的书箱也被强制塞满了瓜果蔬菜。 师父已经走到了山门大阵前,脚下快速地变换着脚步踩阵来开门,随着师父脚步停止,绿光自师父脚下冒出一直流向了山门前满盖着青苔的石狮眼中。 石狮缓缓抬起双眸,扫视一眼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一条路来。 我一边复盘着师父刚刚开阵的脚法,一边快速跟上师父的脚步向前主楼走去。 山径间忽见一棵树自内而外展开,顶着一头枯叶的师叔从里头蹦了出来,一把将我托起朝山里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叫:“今天大家都可以出来热闹一下咯!”只剩下师父气急败坏地拎起道袍一路跟在后面追着大喊让他把我放下。周边不少石洞冒出来脏乱不一的人头,拍了拍因为动弹以后身上掉落石头碎屑,从洞里走了出来,满眼笑嘻嘻地看着我被师父抢回来举过头顶又交给了负责掌厨的师伯。 师伯接过我把我放下来并卸下了我沉重的书箱,瞪了一眼一头枯枝烂叶的师叔和气喘吁吁的师父,又把我架在他的肩膀上跟着他做饭。 待大家满足了口腹之欲后,师兄们又回到了原本的石洞里准备重新入定了。 接着师父也拉着我走到了宗门深处的石崖前,指着崖壁中间的一处山洞说:“本处便是为师为你安排的入定处,洞内为师已将本门各类心法雕刻至石壁上,要求你不参悟不许出关。” 我疑惑地看着师父说:“若是我完全参悟,后续我将做什么?” 师父看着我长叹一口气道:“自然是等时机成熟即刻下山,为师自有安排。”说完转身就走了,也没回答我时机成熟是什么时候。 我认命地提气跃入山洞内,按照个人习惯修炼的顺序从前往后,从左向右依次研读,慢慢进入参悟的状态开始入定了起来。 第2章 出山门 寒来暑往,秋去冬藏。 尽管我一动不动,但时间总是会留下些微的痕迹,不管是我随着进入入定状态排浊糊在皮肤上的污渍,还是狂风暴雨下滴落在我身上的泥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入定状态结束,待我睁开眼,发现我的全身上仿佛穿了一身石皮衣裳,紧紧地糊在了身上,我用力挣脱开来,抖落着全身掉下来的泥块。看了看光秃秃的石壁,原本师父那些刻下来的字已经没有了,我心想也许在完全参悟这些心法之后,石壁上的字也会消失不见。 扒开洞口挑了一根不知道何时长出来的藤蔓抓着向下一跃,随即向山崖顶筑起的主楼走去。 这一路,万籁俱寂,只有鸟儿在啾啾唱歌。石柱里的师兄们依旧在入定,甚至和环境融为了一体,不仔细辨认以为是供在石窟里的雕像。 主楼远看被一层云雾环绕,进入后里面显得无比空旷,藏书阁已经被锁住了,而法堂内空无一人,桌面上都是厚厚一层灰,大师伯,师父和小师叔都不见了! 我在山顶查找了一圈一无所获,正奇怪时,脑海里突然想起来了师父在我入定前叮嘱我的让我等时机成熟再下山。 时机成熟又是什么时候呢? 不管了,先去整理干净了再去搜刮搜刮师父师伯师叔留下来什么好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拿好了衣服扑通一声跳进了后山瀑布下的池水里。赶紧把头发里结块的泥巴和石头块全部弄碎了摘出来,又将身上还留下的泥印彻底冲刷干净,终于没了那种全身被糊住的感觉,放心的游上了岸换好衣服。而这时的池水显示着泥黄色向下游流去,又逐渐被冲刷的没了痕迹。 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修炼,薅师伯的菜园,修炼,薅师父的药田和丹药,修炼,薅小师叔的法器收藏室,再修炼这样循环往复,整个山谷仍旧静悄悄,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 我一边薅他们的羊毛一边祈祷他们会在我离开以后再回来,还希望他们回来时发现住处被我洗劫一空后不要追出来揍我。 等整个山门都被我搜刮的差不多,我觉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我收拾好东西沿着山径朝山门走去,又学师父的样子踩着开门的步法,石狮没给我任何的反应,叫它还是不搭理我,甚至我爬到它头顶上敲它脑壳它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看来师父所说的时机成熟的时候还没到。 又只能继续熬日子,无聊的我连师父房里的几本话本子都看完了。 是夜,紫微星发暗,太白星时隐时现,不仔细查看都无法看到踪迹,星象混乱难辨。 我躺在广场中央叼着根甘草翘着腿看着这星象正感到格外奇怪的时候,山门口传来巨石移动的轰隆隆的声音。 看来时机到了,我背着书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山门。 山门的石狮也在看不见我的身影以后慢慢地走回原位,闭上了双眼。 第3章 不是故人胜似故人 虽然入世了,但是师父却没有交代过此次入世的任务是什么,想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在已经修炼到辟谷这一阶段,进食这一部分的花销也可省略,从师父师伯师叔住处搜刮来的钱财也不多,毕竟他们早就对外物无欲无求,大不了拿着师父早就提前给我准备好的户籍证明寻个小工工作方便融入世俗世界。 出了山门,入眼的便是一个熟悉的小村落。 整个村落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小童互相追逐打扰,房屋比入山前增加了一排又一排,远远地瞧见炊烟袅袅升起。 等走近一些,村民们看到了我,一个个的都感到有些好奇,朝着我聚了过来。 山外的小村庄早就换了人,却和当年热情的叔婶爷奶们长得有些相像,看了下面相应当是他们的后代,看到我不住地上下打量。 “您是山上的神仙?”一位老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问我,其他的村民都在后面好奇地伸头看着,一些胆子大的小童也凑到前面来抓着老媪的下摆歪着头看着我,模样煞是可爱。 “神仙?”我有些好奇,世间人怎会认为此山有神仙。 老媪说道:“听家中祖辈说过,山中有山神护佑,迷路时见过一尊巨大石像口吐人言指路,后面从原路寻回去又不能见,所以都在家里供了一尊类似的神像。” 又有一个青年人看见我瞧着年岁不大,又好说话,上前一步带着笑说:“也听家里老人说过,从前有荒年,山上还会下来一些穿着您这样式衣服的人帮助我们种田和开挖水渠,帮我们祖宗们活了下来呢!” 我暗自想着原来是这样,所以当年回山时这些村民的祖辈这么热情,不过这石像口吐人言想必是说的山门口的石狮,小时候师父不让出山,山上能说话的都被我烦得见了我就闭嘴了。 “在下不过是在山的那边一个小道观跟随师父修行的一个小童罢了。”我顺手捋了捋拂尘,“也不知道现在是何年岁?师父派我下山时也没说明。”说完摘下书箱从里面摸出来几个跟着师叔学着扎的草蚱蜢递给了围过来的小童。 “先生今日教了,现在国号圣历,是圣历元年。”小童高兴地捧着草蚱蜢仰头晃脑地学着教书先生说话的样子。 虽然听到他这么说,我也还是不知道是什么年份,谁当政,算了,还是一个原则:走一步看一步。 “小道长怎么突然出山了,莫不是又要遇荒年了吗?”老媪摸了摸围在周围小童们的头,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诸位不用担心,这次师父派我下山另有安排,此地有山神护佑,我又观大家的面相都是福泽绵延之相,只管安安稳稳过日子便好。”我将书箱整理好重新背到背上,预备和村民告别。没想到村民还是和他们的祖辈一样热情,想在我的书箱中塞各种吃食才好。 终于应付了热情的村民,又向他们分发了些自己画的护宅定神的符纸后匆匆上了路,他们也欢欢喜喜地拿着符纸以后离开了。 第4章 入世 师父说过,出世即入世,以修行之身投入世俗之人的生活中去,感受众生的欢乐和苦楚也是一种修行。 从山门出来经由山下村落后又沿着官道向南,足足走了两个月,才瞧见一个稍微热闹一些的城镇,大部分地方佛教寺庙香火鼎盛,道观已经快破败到无人问津。没有道观可以借助,我只能乔装打扮一番找个工作,也算是入世了。 于是在一番装扮之下,我成功地混入了本地的一家酒楼中做起了跑腿。 今日是本地大户沈家娶亲,热闹非凡,甚至于沈家在酒楼订了好几桌席面要求送到府上去招待宾客。 人手实在不够,酒楼掌柜便和我说了些利害关系让我一起送菜过去,送完菜立马就回来,不要有多余的好奇心。 我都一一应了,收拾好东西端着菜跟着送菜队伍向沈家走去。 世俗世界的婚礼还挺热闹,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在互说一些恭维的话,笑容挂在脸上真假难辨。 将菜送入沈家后厨后准备跟随着酒楼众人离开,不料已经全通的五感让我敏感地接收到了新人房中剧烈争吵的声音,有关于孩子什么的,本来想听一下到底吵了些什么,酒楼领头的人却推了推我叫我快走。 也不好影响酒楼的工作进度,便跟着大家伙急匆匆地出了门。 回头看了一眼,整个沈府顶上居然开始浮起一股黑气,并随着时间逐渐加深。 但师父说万物的运行自有天道的规则,修行之人不可参与太多,我索性收回目光,继续走回到酒楼收拾客人吃完以后的餐桌。 “小个子,过来”掌柜边说边朝我招了招手。 由于个子小,酒楼的众人都叫我小个子,连放饭的时候都会给我多分半个馒头,让我哭笑不得,然而我已经辟谷,只能象征性地吃几口偷偷留下来,等晚上放工休息后悄悄地到后厨后门边送给一直在那边乞讨的小乞丐。 走到掌柜面前,把掉在地上的木雕小狮子捡了起来放在桌上角落空的地方,看向掌柜说:“李叔,怎么了?” 李叔递过来一包铜钱,叹了口气说:“提前几天给你把这个月工钱结了,明日给你放一天工,去置办点衣服什么的。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收留你的时候就瞧见你只有那几身衣服,到现在还是这几身,天天就在酒楼团团转,旬休日也没瞧见出去玩玩。”说完摸了摸的头顶的发包,眼神好像师父每次念叨我时那样。 不好辜负了李叔的好心,接过了工钱,我乖乖地道了声谢,收进钱袋里,转身去继续干活,想着也正好,明天可以去沈家附近看看黑气是怎么回事。 一眨眼入了夜,我收拾好后厨,端着白天多出来的饭菜去后门找小乞丐。 小乞丐接过碗,坐在后门的台阶上抓起馒头就大口吃起来。 怕他吃噎了,又递给他一碗水让他慢慢吃。 “小岁,今天沈家的婚礼热闹吗?”我蹲在他旁边看着他问。 “可热闹了,我跟着捡了不少喜钱呢!”他一边吃一边说,说话甚至有点含糊不清,“但是后面有点奇怪,仪式办完了沈家老爷把新娘子家张家一家子都给接了过去,过了不久又看到沈家的几个小厮抬着喜轿出了门朝城郊那边去了。” 我挠了挠头,觉得配合着沈府上浮起的黑气,这件事更离奇了。 “你这段时间早点回去吧,我早点把吃的端给你。”说着递给他一张油纸和一张符纸,让他把没吃完的打包带回给其他的小孩,“这张符你带回去,这几天贴在住所门口隐蔽的地方谁也别告诉,也别说是我给的。” 他接过符纸贴身放好,点了点头,拿着打包好的饭食站起来和我挥了挥手,朝城镇边上一处荒废掉的宅子走了。 我转身看了下周围没有人,在后门的门框上贴了张符,用双手捂住,念了段咒语,把手移开看到符纸不见了,贴符的部位微微发着金光才放心,然后又绕到了前门趁没有人注意到复制了同样的动作贴了符。 慢慢地整个酒楼竖起一道金色屏障,而路过的人视而不见,我安心地慢悠悠走回了房间。 拿出衣兜里的工钱,数了几枚放回钱袋里,又从书箱里扒拉出一个小木盒子,打开拿出师父说和我身世有关的玉佩,将工钱放到最底部,又将玉佩重新放回最上面,关上了木盒,将它放在了木箱的最底部,又用衣服将它盖好,将书箱放回原处,简单洗漱一下,推开窗户感受着月光照在床上,打坐开始入定。 在我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木盒里那块玉佩,正面刻着我名字的“顺心”二字和背面的“隐”字微微发起了光,仿佛随着我的入定在一起吸纳日月精华。 第5章 第一夜 这一晚倒是很安静。 天光乍亮的时候我睁开眼,从床上下来,换上了日常的衣服,推开门和已经来上工的大厨郭叔郭婶问了声早,看到他们身上也受酒楼影响微微泛着符法的金光,放心地出了门。 沈府的黑气更浓郁了,黑气里还泛着红光。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造孽的事。 这黑气连带着从沈府里进进出出的人头顶也萦绕着些许晦气。 也许和昨晚小岁说的喜轿有关系。 绕路走到后门,闭眼掐诀后用手摸了一把眼皮,再睁开眼时看到一条黑色丝线由沈府后门一直延伸了出去。 为了弄明白事情的原委,我跟着黑色丝线延伸的方向走去。 在路上又顺路买了些黄纸朱砂,我又顺着黑色丝线走出了城门来到了城郊的一块荒地。 荒地的一处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黑色旋涡,黑色旋涡下的地面看着像是刚被翻新过,土块松软,也没有草叶。我抬头向四周搜寻了一下,却没有看到喜轿的影子。 只有一个可能了,我蹲下身将手插进被翻整过的土地里,闭上眼将神识向地下延伸而去。 入目便是喜轿的轿顶,这黑气便是从喜轿里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 心下暗道不好,继续向轿里探去。 只瞧见这喜轿里竟然坐着一身喜服的新娘,而新娘坐在喜轿中已经气绝,双目圆睁流下两行血泪,喜轿内壁全是指甲的抓痕,而新娘的双手指尖指甲已然全部脱落! 看着竟是被活埋窒息身亡的。 我猛地将神念抽回来,倒吸一口冷气。 难怪这黑气如此浓郁,这事竟然如此荒唐残忍! 自小在山门内长大,到现在入世,这是第一次直面这么强大的恶意。 虽然师父从小教导说不要插手别人的因果,但是这样强大的怨念,只怕到了后面会无法收拾。 便想着探查一下新娘的魂魄,询问她身亡的原因并告诫她不可伤害无辜,但是我释放了神识出来后竟然没有找到新娘。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再找下去恐怕城门要到关闭时间了,李叔他们会着急,没办法只能收回神识往城里赶去。 还好回到城里的时候天色还不算太晚,快速走到准备关店的布庄里买了一套最简单的衣服,回到酒楼给掌柜看了看,就回到了后院的房间。 收拾完坐回床上已是深夜,正准备打坐时突然听到了一阵细细的女人呜咽声和拖沓摩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 我猛地睁开眼,难道到处找不到,这新娘魂魄原来已经回到城中了! 还好提前感觉不对,将酒楼和小岁他们住的荒宅都做了屏障,平时在进出酒楼的人也能多少沾染点短时间内可以克制下邪祟。 我从房里走出来,屏息凝神,检查了一下后院房间的情况,确认掌柜李叔和其他伙计们都还在睡梦中,屏息一跃跳上房顶,观察着四周。 安静沉睡的地方也仅限于酒楼和荒宅了,城内有些人家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声音,逐渐开始亮起了烛火,从我的视角看过去,这烛火亮起的人家一排一排逐渐蔓延到了沈府。 慢慢地,沈府也亮了起来,点亮的烛火连花园角落都没有放过,瞧着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第一个夜晚结束了。 第6章 第二夜 “听说没,沈家今天一早抬出来四个小厮的尸体,样子看着倒像是吓死的!”酒楼里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一边夹菜一边惊恐地对着同伴说。 “可不是嘛,昨晚你没听到吗,那哭声可吓人了,像是有个女人躲在自家的墙根下哭似的,出去瞧又没见到有什么人。”他同伴一脸菜色,说着摸了摸手臂打了个冷战。 “你可不知道前几天沈家办喜事发生的事,听说大半夜地急急忙忙抬了喜轿出了城,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的,今日也没瞧见新娘子回门。”旁边桌上的一妇人听着他们讨论,也转身忍不住参与到讨论里。 我一边收拾起每张桌子一边注意听着他们讨论昨晚的事情,试试能不能听到有效信息。 李叔他们昨晚倒是睡得挺香,一早起来忙活听着来酒楼的人议论纷纷,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早上的沈家请来的和尚道士的倒是进出个没完,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怪瘆人的哟!”妇人朝着一旁的书生两个念叨着,把俩人吓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听到妇人这么说,心下想着既然有其他修行的人也参与到了这个事情,那就先看看他们怎么解决的吧,说不定还能偷偷学一学。 趁着回后厨收拾的功夫,我把今天的饭菜打包好了找到后门等着的小岁递给他。 “这几天你们都早点回去,晚上别乱跑,把门关好。”我不放心地叮嘱着,生怕荒宅的小孩们冲撞了新娘遭了殃,“给你的符你贴在门上了吗,没人发现吧?” 小岁拍了拍胸脯说:“放心吧,我已经贴好了,一会儿就带他们回去不让他们出来了!” 作为这一片小乞丐的孩子王,小岁这话说完我松了一口气,又摸出昨天顺道买的一包饴糖,让他赶紧拿着回去。 看到他拿着东西走远,我转身继续回到后厨忙活,准备等到入了夜去沈府瞧瞧。 兴许是昨天的事把大家伙都吓坏了,还没等天色变暗,酒楼里的客人已经变得稀稀拉拉了。 我也赶紧地参与到了收拾的工作里,想着早点结束早点去看看情况。 入夜了。 在和昨天一样的时间点,新娘呜咽的哭声还是响起来了。 深夜,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哭声尤其明显。 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叫,是打更人的声音和狂奔的脚步声。 害怕她伤害无辜,我迅速起身,躲到顶楼的角落里看着打更人尖叫着逐渐跑远,看到穿着喜服的新娘只是站着也没追出去,长舒了一口气。 今晚不太好直接跃到楼顶,城里的紧张氛围到底还是影响到了酒楼,李叔他们今晚也不敢早睡了,都坐在院子里守着。 经打更人这一尖叫,周围的人家又陆续亮起了烛火,再没人敢睡着了。 我默念了一段咒,隐去身形,出了酒楼朝沈府去了。 沈府灯火通明,主屋前的院子里一群和尚坐着念经,沈府儿子的院子里又是道士摆了科仪在念咒。 但是这些收效甚微,在我眼里甚至看不到一点法力引起的波动。 一夜过去,新娘没有来沈府。 她回了娘家。 天还没完全亮,张府抬出来了一个蒙着脸的小丫鬟和管家模样的人往义庄送了过去,随后又有小厮急匆匆出门朝城里的医馆跑去,拉着大夫进去,一直到晌午见到大夫才出来。 第二个夜晚结束。 第7章 新娘疑踪 第三个夜晚,城里围绕着沈府和张府这一圈的住户都不敢睡了,连小孩的哭声都没有。 还是一样的时间点,新娘的哭声又准时响起来了,这次连带着李叔他们也听到了。 但不一样的是,这次由远及近地响起了敲门声,从城门到沈府,仿佛是新娘走过一户就要拍一户的门,一直到沈府的门口停住脚步。 这之后沈府的大门开始了猛烈而有节奏的拍门声,一直持续到寅时。 这下没有人能坐得住了,周围的百姓第二天一早都围在了沈府门口要给个说法。 沈府的大门依旧紧闭着,根本没有人敢进出。 张家院子门口也来来往往都是想看热闹的百姓,一整天的除了出门采买的婆子,没瞧见任何一个人敢从院子里出来。 就算是扯住了婆子问,婆子也是急忙摆手买完了东西回了府里。 眼瞧着今天是没生意了,李叔干脆把我和其他几个年纪小的叫到了一旁,教我们几个识字,也可以防止我们乱跑。 不一会儿又看到几个衙役拎着家伙就往沈府的方向跑去维持秩序了。 我一边照着李叔教的字临摹,一边注意着酒楼门外的动静。 虽然李叔教的字从前在山里师父都教过,但我还是装作第一次学,一笔一画地练起来,看得李叔啧啧称赞。 学完写字以后,把桌子跟着都收拾好,将门关了,被李叔赶着回了房间,甚至还被李叔留了作业,只能回到房间继续练字。 李叔和郭叔郭婶他们今晚又在院子里拿了点瓜子花生一边聊天一边守着。 将李叔布置练的字写完,我整理好练好的字帖以后推开窗看了眼天色。 她快来了。 第四个夜晚,依旧是拍门声不断,整条路除了酒楼,都被陆续敲过门,新娘的哭声断断续续。 白天沈府和张府的前门和后门上都有血红的手掌印,而门前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双带血的脚印,脚尖直直对着门口。 当地的县官也没了办法,干脆请了附近山里的和尚来这条路上沿路念经,希望能超度新娘的灵魂。 但是沈府和张府顶上的黑气更浓郁了,凝结成了一片黑色的雾气,将那一片的住户都笼罩在里面。 我有些奇怪,如果单新娘一个人的怨气,无法形成这么大的阵仗,问题出在哪里,但这也需要我能够找到新娘的魂魄才能解答。 城郊埋轿子的地方被人铺满了石灰并泼洒了大量的水,凝结的表面又洒满了黄符。 其实这都没什么用,不然也不会越临近头七新娘的动作越大了。 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被我遗漏了,趁着忙完手上的活又偷偷去了城郊,将自己的身形隐藏了起来,看看夜晚会发生什么,明天一早就赶回去。 摸着表面已经凝结的地面,我再一次念咒将神识向地下探去。 喜轿顶已经被烫化了一个大洞,新娘已然因为高温面目全非了,我咬着牙仔细看着,终于在新娘的裙摆发现了一抹血迹,仔细掐算了一番,这新娘居然是孕期内被活埋,难怪怨念如此重,能影响到全城的人。 第8章 新娘挽歌 天色暗了下来,细细密密的哭声从耳边传来,我仔细看了眼新娘的尸身却没看到魂魄的踪迹。 将神识抽回来,沿着回城的路向四周探查,却看到新娘的魂魄自城门口一株老槐树里现出身形,正准备在城门正关闭的时候直接入城。 我迅速向前拦到新娘面前,掐诀站好。 新娘止住哭声抬眼看我,目光从恶狠狠转向了了然。 “原来是你,”她说,“我见过你,酒楼和那个破房子是因为你我才凑近不了的吧?” “是。”我一边说着一边点头。 “那你今天是来阻止我的吗?”她的眼神又转为了愤恨。 “不,我只是来了解原委的,也想劝一劝你。”我看似面无表情,其实在身后背着的手已经掐起了法诀,准备看情形不对进行防御。 “劝我什么,我已向阎君上报冤情,得阎君恩准,可在头七了断因果!你莫要想阻止我!”说完她拿出证据,一枚带着阴气的令牌。 我看了一眼确实是师父当年带我下去实战演练的时候在几位阎君案几上见过的令牌,随后收手撤下了法诀。 “既是有令牌,那可见你确实是有特大的冤情。”我点了点头,“但惊扰全城却会给你牵引一些不必要的因果,若是吓出人命官司,到了地下后会影响最后的判罚结果,甚至会影响你和你孩儿的转世投胎之路。” 她听到以后愣住了,伸手抚摸着小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说:“从前也不知道这些,这个孩子,虽非我愿,但是却也不想影响到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吗?”感受到她向善的一面,我出手稳了稳她的魂魄,温和地说。 “京中这些年在各处宣传要选拔女官,今年这里也有名额,为此我每日背着爹娘苦读诗书,想着有朝一日选上后也能发光发热,证明给爹娘看,女儿身又怎么样,一样可以报效朝廷。”她低下头,两行血泪自眼角流出。 她抬手擦了擦脸,可惜没法擦干净,反而血糊了满脸,看起来更加恐怖。 但是我看着确实心疼。 “可是自小爹娘就给我和沈家定了亲,沈家出身商贾,沈守元自小便认为守好这一亩三分地就好,对将来也没有什么打算。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便在他们家有一日来做客的时候偷偷和沈守元说了我的想法,提出了退亲,想着可以一起去说服双方的父母。”她一脸悲戚,“可是谁想到他收买了我的贴身丫鬟和家里的管家,晚上偷偷翻进府来,夺走了我的清白,更是威胁我不许再有这样的念头!” “没想到就那一次,就怀孕了,我也不懂,从小没人教过我。”她又哭出声来,“而我的贴身丫鬟还做着跟我嫁进去后抬为妾室的美梦,为了他监视着我,一直到我错过了女官选拔的报名。” “很快到了成婚的日子,我浑浑噩噩拜完堂被送入洞房,闻到了房间里桌上摆着饭菜的荤腥味不自觉地开始呕吐,惊动了当时送我到房间的女眷长辈。”她打了个哆嗦,一脸害怕,“看着我不舒服,她们坚持请了医女来诊脉,听到是喜脉所有人都变了。” 饶是她在诉说的时候也显得无比的害怕,身上的阴气都在溃散,我不由得再出手稳了稳她的魂魄,不然怕她等不到报仇。 “沈守元这个畜生,畏惧他父亲的雷霆手段,不敢在他爹娘面前坦白他干过的腌臜事情,全部推给了我,说我不守妇道,说我冤枉了他。”想到这里,她的血泪淌出来的更多了,眼珠子都在变红,也是因为我为她稳过魂魄,所以没有立即化为厉鬼,“我的丫鬟因为收了他的好处,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污蔑我私通外男,连我打算去参加女官选拔出门那天都污蔑我是打算和其他男人相约了私奔去京城。” “他爹娘大怒,也不听我的辩解,找来了我的爹娘商议,可是我的爹娘也不相信我,觉得我婚前失贞有孕伤风败俗,影响家里的清誉。”她说着痛哭起来,我也听着开始感觉反胃,不在师父他们身边,自己一个人直面这世间的恶意,感觉到些许害怕,但我也没有打断她说话,因为我知道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 “为了将对两家的影响降到最小,他们商议后一致同意把我送出城,埋葬掉我这个两家的污点。”她一脸怨恨,“可是我不甘心啊!凭什么他们可以把我当物件一样随手处置掉!” 说完她举起了双手,露出手腕上深深的磨痕和血肉模糊的手指,望着我说:“他们把我绑在喜轿里,让我清醒地感受着自己被埋进土里,我努力挣扎过,求救过,没有用,他们根本不理会我,等我好不容易挣开绳子,一切已经结束了。” “我清醒地听着他们走远的脚步声,细碎的土块沿着轿门缝隙漏进来,我知道我已经出不去了,我开始慢慢感受到窒息,脑子里回放着他们的脸,好想找到他们问一句,为什么!”她这三个字仿佛是吼出声来,血泪狂涌的彻底。 我听完有些哑口无言,我不太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是啊,为什么,都已经可以参与选拔女官了,为什么她还要偷偷读书偷偷报名,还被人毁了以后又被当成一个物件一样随便处理了。 “可是城里其他的百姓也挺无辜,”我干巴巴地说了句,“不要多加因果影响自身吧。” “我没想对他们怎么样,我只是想把事情闹大。”她冷笑一声,“他们不是想将我当作污点一样擦掉吗?我偏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做了些什么腌臜事!”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我一时之间觉得也无法反驳。 “放心吧,我听了你的劝,不会再去折腾其他无关的人了,我只等头七那天去收拾掉仇人便好。”她恢复了情绪,面无表情看着我。 “好,我会在一旁看着,等你收拾完送你去地府,以防你失控。”我点点头,朝她挥了挥手。 她向我行了个礼并逐渐隐去身形回到老槐树里去了。 第9章 复仇的新娘 心情有些沉重,看了看天色,夜已经很深了,城门紧闭,城楼上巡逻的值班士兵走来走去,看来今晚是真回不去了。 还好离开前在房间里做了个障眼法,应该也不会被李叔他们发现我出去了。 观察了一下周围,找了一棵大树,跃到树顶上打坐。 今晚大家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第一次打坐的时候迟迟无法入定,脑子里思绪好乱。 每次遇到想不通的问题,都会缠着师父他们解惑,不然就是随机缠着石窟里醒来的师兄们。 这次只有我一个人了。 师父你们在哪里啊? 第一次产生了委屈的情绪,瘪了瘪嘴,索性还是闭上眼睛从头到尾开始背经书让自己能静下心来。 一夜过去,听到城门慢慢推开的声音,我睁开眼,跳下树,混入排队入城的人群里回了城。 匆匆回到了房间里简单收拾好,我装作刚起床的样子开始忙活。 今天来酒楼的人多了起来,大家眼底的青黑也好了很多。 李叔一边打着算盘一边感叹着:“感谢祖宗,昨晚总算没有闹腾了,希望以后都平平安安的啊!” 我背过身,扯起了一抹无奈的笑容,这怎么突然被涨了辈分。 不过快了,该平安的人都快能平平安安了。 第六个夜晚也安安静静地过去了,所有人都以为没有事了。 沈府和张府也开始放松了警惕,进出的人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沈府也就罢了,张府好像真的遗忘了有这么个女儿的存在,头七都没有请人办法事。 也许他们真的认为这是个污点已经被擦除了吧,又或许是因为怕办了法事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了他们的真面目。 明明他们请来的僧人道士都还留在他们府里好吃好喝的供着。 虽然安静了两个晚上,但是店里的生意还是有些冷清。 我早早地干完活,再把这几天练的字给到了李叔。 “你们几个一会儿回房了早点睡觉,别听到点响动就起来。”李叔接过字帖叮嘱着。 我装作乖巧地应着,也不知道李叔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等到夜色很深了,我打坐念起法诀,布置好障眼法,让元神出窍,从窗户翻了出去,一点点地跃到了沈府主屋楼顶,蹲在脊兽后面。 远远地瞧见新娘的魂魄已经站在沈府院外开始敲门了。 沈府主屋里,沈家一家人被围在了中间,四周全是念经的声音。 只看到一个山羊胡子的道人对着沈家老爷说:“别担心,只要没有家里人给她主动开门邀请她进来,门神画贴上去了,她进不来,过了今晚就好了。” 这可不见得。 还没等我吐槽完,已经看到新娘举起了令牌。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沈府大门缓缓打开来。 举起长棍的家丁尖叫着四散而逃,强装镇定的管家一边发着抖一边呵斥着让他们不许走。 当新娘走进沈府的门这一刻开始,她幻化成了过世时的模样。 连走过的路都要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也没搭理被吓得跪了一片的管家和家丁,她一路走到了主屋门前。 沈守元双腿已经抖得站不住了,抓着旁边的小厮挡在身前,也怕自己倒在地上。 这些人可真奇怪,又要干恶事,又怕被报复。 “沈郎,”她掐着嗓子对屋里喊着,手里还握着一团血肉,滴滴答答向下滴着血,“你的孩子,你也不要了吗?” 沈守元直接跪了下去,捂着头大喊:“求求你不要杀我!” 她也没管他的反应,反反复复就是这一句话。 她是被允许上来复仇的,其他的修行人也拿她没办法,再加上魂魄被我加固过,所有人开始颤颤巍巍向后退着。 终于在反反复复的追问下,沈守元的下半身漫出一片水渍,扑在地上大喊:“是我不该想着用贞节来拿捏你,是我不该害怕父亲惩戒不敢承认孩子是我的,我是畜生!我是畜生!”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扇自己的脸。 沈父一脸震怒地看向沈守元,这才明白整件事的元凶竟是他平时看起来最为老实听话的儿子。 沈母大叫一声,跪倒在地抱住沈守元,两个人一起在沈父挥起的鞭子下嗷嗷惨叫。 “定是这贱人先勾引守元!”沈母挣扎着起身,向沈父求饶,“不然她怎么会在婚前失贞,怀上孩子。待到这孩子出生时,怎么和人解释?” 我没忍住掏了掏耳朵,怕是自己听错了。 新娘蹲下身,凑近沈母和沈守元,淌着血泪咧开嘴一笑:“是吗?” 沈父吓得连连后退差点连手里的木棍都没拿稳。 “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们去下面还有的辩呢。”说完她将脸凑得更近了,血都快滴在了这母子身上。 沈守元似乎发起疯来,把沈母一把推开,指着新娘大喊:“都是你,如果你一直乖乖等着嫁人相夫教子,而不是想去当什么女官,我也不会给你下药想让你认命!怎么就会怀上了孩子,你不死难不成等孩子出生时家里问起说是我在婚前忍不住下药奸污了你吗?” 听着听着我的拳头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一直在心里念叨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 可能是不想再拖延时间了,而沈守元也已经承认了自己做的畜生事,新娘直接出手抓向了沈家三人,那些僧人道士听了事情原委,有的闭着眼睛坐在原地念经,有的还拿起法器想进行阻挡。 但都没有用,眨眼间沈家一家三口原地毙命,后面的妾室庶子庶女们尖叫着抱成一团。 她也没管其他人,转头就向娘家走去。 这一家三口的鬼魂从身体里脱离开来,浑浑噩噩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立马有锁链从虚空中冒出来将他们捆了起来。 不多时,张府也响起了尖叫声。 我等了一会儿,看到新娘自己走了回来。 “你终归没有动手。”我走到她面前。 “我终归是没狠得下心,”她自嘲地一笑,“毕竟是这辈子的生身父母,十几年的疼爱也做不得假。” “恨吗?”我有点好奇。 “恨的,恨他们不相信我,恨这世道。”说着她变化了身形,变成了还在娘家的打扮,还是一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 “没关系,等他们下去后有罪也是要判的。”我牵起她的手,“我陪你走一趟吧!” 她温温柔柔地笑起来点点头。 第10章 不愿离别的离别 是熟悉的地方,我陪着她走到了堂前。 阎君看到我有些头疼。 这也是熟悉的反应,毕竟他们每次看到师父带我下来实战演练的时候都很头疼。 沈家一家三口已经被压在旁边跪着了,加上第一个晚上那四个小厮的魂魄,第二个晚上管家和她丫鬟的魂魄,堂下是满满当当。 这审判我不被允许旁听,我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你放心,阎君最是公正不过了,你好好服刑,说不定以后还有再见日。” “好,我会等着再见日。”她一脸释然,微笑地挥挥手。 突然想起来还没问过她的名字,转头问她:“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她微笑着说:“我叫沅嘉。” “沅嘉,我会记得你的,再见!” 见阎君瞪着我吹胡子瞪眼的,告别了沅嘉,我走出大殿,趁着人间还没天亮,想打听一下师父他们有没有来过,可惜问了一圈,都没问出个结果。 遗憾着回到了身体里。 早早地趁所有人还没起床,我把酒楼的桌椅都摆好。 李叔进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这么早就起来把楼里收拾好了。 今天一天还是冷冷清清的,所有人都凑到沈府和张府看热闹了。 昨天晚上的响动声还是挺大的,周边的人估计都没敢睡着。 没一会儿有一批看完热闹的人回来了,进来点了几个菜开始讨论。 我一边给他们上菜一边悄悄听着。 “昨晚的动静可真吓人,今天一凑过去打听,嚯,这沈家老爷夫人少爷全没了。”这一桌的人开始讨论了起来。 “可不是吗,做这缺德事,该!”有人啐了一口。 我没忍住偷偷捏了个清洁手诀,想等他们没注意把那块地板处理干净。 “我从张家那边过来的,张家老爷和夫人全部都吓得病了,一个劲地说胡话,瞧着是好不了了。”这人叹了口气,“这也是报应吧,这下各家有闺女的都得把后院看好咯。” 一连好几日,城里人人自危,没办法,县衙在门口贴了告示,禁止大家再讨论这件事,并派了衙役满城巡逻。 终于等沈家丧事办完了,大家的注意力又被别的热闹给带走了,讨论起了其他的话题。 沅嘉就这样被遗忘在时间里了。 那块埋葬她的地方仿佛没有遗忘她,那一片土地都没再长出一根草来,连树木也开始枯死。 我偷偷去看了眼,可能是当初怨气太深,还是有些影响,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慢慢恢复了。 当时沈府在场的僧人倒是有一个不忍的在几个月后化缘找人重新将喜轿挖了出来,和张府一起收殓了沅嘉的尸骨,搭了座小庙,每日在小庙里念经超度,还在沅嘉的墓旁种起了树,想着净化这一片的土地。 滴水穿石,冬天过去,到达春天的时候,这片地方开始能看到些许绿色了。 城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酒楼里人来人往,我听着所有人的家长里短,最时新的话题总是在更换着。 又是三年过去了,城郊沅嘉的墓旁也是一片绿色了,僧人每年都会种几棵树在周围,这一片应该以后会变成一片小树林吧。 又到了每年量体裁衣的时候,李叔看着我从没增长过的身高,陷入了沉思。 “老郭,不然咱们晚上给小孩加点餐?”李叔疑惑地喊上了郭叔。 郭叔绕着我啧啧称奇:“确实啊,这咋就不长个呢?不然带去医馆瞅瞅,可别是什么毛病才好。” 我抬头望天,装作无辜的样子。 确实,李叔都开始长起了细碎的白发,眼神越发的慈祥,郭叔的肚子也日益浑圆,整日走路的时候就摸着肚子眯着眼笑嘻嘻的。 而我却没有一点变化,在别人看来会有些奇怪。 心里难过起来,看来这里不能待太久了。 除了山门,酒楼像我第二个家一样。 李叔天天教我读书,李婶也把我当小孩哄着,有时还给我绣一些小玩意。郭叔郭婶经常做了好吃的偷偷给我藏起来一点。连他们的子女也把我当成亲弟一般,从书院回来把先生新教授的课程悉数地教给我,一个知识点有不同意见时几个人还会争议很久。 酒楼里其他人也是瞧着我这几年都不长个头,抢着我手里的活,让我能少干点。 连小岁这个孩子王也长大了,臭屁得很,受伤过几次以后,说自己是城里混混的老大,以后叫他岁爷,让我被欺负了就去找他给我撑腰。 是时候要准备道别了。 晚上趁大家都睡着了,我偷偷出了房门,找到这几年在酒楼埋符咒的位置,凝神静气,将它们都进行了加固,希望能多保佑几年李叔他们生意兴隆,身体健康。 李叔他们平时都是善事做惯了的,攒了些微的功德,自是一副长寿的面相。 又过了几日我模仿师父的字迹写了一封“家书”,找到李叔说我有个家人打听到我的住处了,托人来寻我,让我去京城寻亲。 见到信件,又见我思念亲人的模样,李叔他们也不好多挽留,给我把书箱塞得满满的,一行人送我出了城。 临行前还一个劲地念叨说在外面受了委屈随时回来,这里都是我的家。 我只能抹着眼泪又朝北边出发了。 总算知道师父他们为啥后来都不爱出山门了。 第11章 影妖初现 还没想好到新的地方用什么新的身份,想着还是别又和当时离开酒楼那样难受,我决定还是在街上先当几天小乞丐,和世俗里的人少有牵扯。 反正这世道,街上多一个少一个乞儿别人也不会太注意。 使了个障眼法把书箱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藏了起来,又在路边捡了个破碗,坐在了主路旁的首饰铺子街角台阶上。 虽然是忽悠李叔他们去京城看看,确实也想着就这样一路停停走走的去京城。 虽然不知道师父让我入世的目的是什么,但总觉得和京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还在想着,抬头看见几个年长一些的乞丐一边挥着棍子一边朝我喊着什么,看着不是太友好。 从前会听小岁说他们会划地盘,有些个头壮实一点的会霸占着热闹一点的街道,乞讨拿到的钱会多一点。 为了降低存在感,少引发点矛盾,我拍了拍下摆的灰尘,站起身来,打算重新找一个地方守着。 刚站起身,突然感受到妖物的气息,转头看到两位妙龄少女从首饰店里出来,打扮得华丽一些的少女坐进了门口的轿子,另外一名朴素装扮的少女在轿子一旁跟着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这妖物的气息也随着这群人走远变淡了。 为了仔细观察一下是什么妖物,我顺势装作被其他乞丐驱赶走了,偷偷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眼瞧着他们在潘府门前下了轿,门前守门的两个家丁将他们一行人迎了进去,等了许久也没有再出来过。 隐约听到过这里的县令姓潘,这里应该是县令的府邸。 为了弄清楚这妖物是住在这里还是来作客,我打定主意在潘府附近待着。 不过这一片都是城中富户的住所,门口都有家丁守着,在这里装作乞讨不知道会不会被赶走,于是我选择坐在院墙的拐角处,这里既不会被关注到,又是这个区域前往市集的主干道,方便观察。 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瞧见这女子坐小轿出来,估摸着她现在的身份应当是潘府小姐,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妖物,是善是恶,在潘府有什么目的。 虽然平时师父有教授过怎么辨认妖怪种类,但也没见过真的妖,纯粹是纸上谈兵罢了。 还是要想办法混进去看看,确认一下这个妖怪的善恶再行处理。 这城里大概是没有修行人士的,她这样招摇过市也没瞧见有人跳出来挡一挡的,一旦作恶这城的人只怕要遭殃了。 是夜。 远远地听到了打更人沿街走动的脚步声,我偷偷地收敛气息,绕到了潘府后门翻墙跳了进去。 一路追踪着妖气到了绣楼,刚巧看到丫鬟从房间关上门出来在过道打起了地铺。 我屏住气息一步跃到了二楼侧面的窗户旁边佝偻着身子,随即掐了一道隐身诀,透过窗缝朝里面看去。 只见那个潘小姐正在对着镜子慢慢地在梳头,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却变得半透明起来,在月光下本该有影子的一侧却是空的。 我眯上双眼脑子里开始疯狂地回忆师父教过的内容。 已知这是个妖怪,那么在月光下会变得半透明,还不会有影子。 这是潘小姐的影子化妖了吗? 那真的潘小姐去哪儿了呢? 这几日观察潘府的人瞧着也像是不知道潘小姐已经被调包了。 第12章 与影妖的交手 看着门口的小丫鬟已经靠着墙坐着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我默念了口诀,让她快速陷入沉睡,又在绣楼的二层升起一道结界,防止有什么动静吸引来其他人。 做完这些我轻轻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将房门关好,绕过屏风,静静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等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转身。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她一副受了很大的惊吓的样子,快步走到门边一边高喊一边想开门,“快来人啊!” “你出不去,别人也听不到的。”我缓缓地走到了桌边,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听到我的话,她急忙试探性地摸了下房门,像是被火烫伤了一样,急忙缩回了手。 一转头,她眼神变得恶狠狠起来。 “你是何人,哪家臭道士在这里多管闲事!”说完扬起手来朝我攻来。 我起手一个防御手诀,将她的攻击弹开,她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我却坐在椅子上没有一点移动。 又经过了几轮她的攻击,她瞧着一时之间无法伤到我半分,而我也从未施展过攻击的术法,她只能站在一旁一脸忌惮地看着我。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是哪个牛鼻子的徒弟?”她后退了几步,又试图去攻击四周的结界,想逃出去。 “我知道你是什么妖怪。”我直接开门见山,“你把潘家小姐弄到哪儿去了?” “原来已经被你看出来了。她啊,整日不搭理人,有事只会哭唧唧,又软弱怕事的,被我找了个渠道卖了。就她这样,还不如由我来当这个潘家小姐好了。”她靠在门边,双手环抱着,一脸警惕地看着我。 “正经的人牙子是在官府有过备案的,不可能就这么容易买卖官家小姐,你卖给了谁?”我眼神一凛,“况且你由影子化妖必须要一场机缘,就凭潘家小姐这出身只怕不能给你这个机缘。” “是谁将你幻化出来的。”说完我一步蹿到了这假的潘小姐面前,扣住了她的手腕,想通过她的妖气探寻幕后黑手。 “别别别,”这影妖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疼痛,想要将手挣脱开来,嘴角也开始流血。 见她这个样子的我也收了手,让她交代清楚。 见我不置可否的神情,她只好匍匐在地交代起了她的过往。 是有一日,潘家小姐跟着母亲参加了当地举人家办的赏花宴,宴席上都是这个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 虽然当着众人的面,大家对这新来的县太爷的千金极尽夸耀,但是在背后无人的时候,那些小姐们都会待在一处抱团,没人带着她,生怕有一句说得不对又引得她哭了。 反正她性格怯懦,大家也只是不主动搭理她罢了,也不担心发生的事会被说出去。 而当时影妖不知为何生了灵智又因见这类型的场面多了也有些不耐烦了。 果然没多久这潘小姐又暗自神伤含着眼泪离开了。 等着潘小姐躲在宴席的角落找了张桌子偷偷趴着抹眼泪时,影妖却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难道你甘心陪着她这样过去直到消散吗?” 这个声音像魔咒一样一直萦绕在耳边,她感觉到当时的自己什么别的声音都听不进去了。 随后这男人说:“我将送你一场大机缘,能否把握住,全在你。”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潘小姐脚下的影子仿佛是黑色的水烧开了一般,一圈圈扩散开后又恢复了平静。 当夜,当潘小姐回到绣楼,关上闺房后,影子慢慢地在身后站了起来。 影子把潘小姐下咒,迷晕,在后门悄悄交接给了男人安排的人帮助她做“收尾”工作。 从那日起,她变成了真的潘小姐,变成了她日思夜想想变成的“人”,打入了这些小姐的圈子里,如鱼得水。 “那个男人是谁,长什么样,他们要把潘小姐怎么样?”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手摸向她的头顶。“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可以用搜魂术来找寻你的记忆。” 搜魂术全部搜过以后,不管是人是妖可能会变得痴傻,她听后害怕地发起抖来,马上磕头说一定交代。 “那个男人,长着山羊胡子,一身道人打扮,说是要把潘小姐送去变成一个大阵的一部分。”说到这里她脸部表情狰狞,仿佛在忍受什么巨大痛苦。 “什么大阵?”我抓起她想听清楚。 没想到下一秒她发出一声尖叫,“嘭”的一声在我的面前化为尘土。不仅是她,整个闺房都像被炸开了一样,满屋子破烂不堪,连房子都变得摇摇欲坠了。 第13章 寻人 这时候结界也没有什么作用了,总不能二楼外面完好无损,内部断壁残垣。我当即撤下了结界。 当值的小丫头看到屋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快步下楼高喊:“来人啊!有歹人闯入!” 没过多时县令夫妻急匆匆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潘县令一看到我,随即伸出手指指向二楼栏杆边的我大叫一声:“抓住他!” 不行,我得想办法让他们相信我是来帮他们的。 随即从二楼跃至半空中,调动了一部分修为使自己能够在半空中打坐,身体后方呈现了一个小型的法相。 这我刻意幻化的神迹一出,下面的人立马跪了一片高呼仙人。 我又幻化出莲华台一步一步踩着走到地面上来,扶起跪倒的潘县令。 “近日有事来到本县追踪一桩妖族残害人类的案子,没想到竟然查到您这里”我学着师父的模样,故作仙人态。 “没想到在我治下居然还有这种事发生,我一定配合您好好探查,但寒舍有我的夫人和儿女们,万望仙人施展神技,保我家宅平安!”这潘县令行礼埋头低的不行,看着确实是个爱护妻儿的人。 “自然,但是贵府千金自那日赏花宴后性情大变,您没有深究过吗?”我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有疑惑,有释然,看来是有人发现了些什么又不敢说出来。 “贵府千金被影妖夺去了身份并卖了出去,现在下落不明,方便您将她的生辰八字给我,让我来测一测吉凶。”我说完看向他们夫妇。 潘母听到后急急忙忙转身往主屋奔去,去找了写了生辰八字红纸给到我。 掐算完后,我长舒了一口气,“还活着,但是状况也不好,这卦象看着将来会有血光之灾。” 潘父潘母听完差点没向后倒去,还是因为身后的丫鬟小厮扶住了才不至于摔一跤。 “只以为这孩子性格变得开朗了,却没想到是这样一桩祸事啊!”潘父抱着潘母垂泪道。 “请问潘小姐的闺阁用品我可以拿一些出来用作探寻潘小姐踪迹的工具吗?”我看向他们。 两人连忙点头答应,并从绣楼里拿出来一个盒子递给了我。 我打开看都是一些绣得精妙的小猫小狗,活灵活现的,灌注进了绣品主人的深厚情感。 “有这些可太有帮助了,我一定会把潘小姐带回来的。”我盖上盖子,边感叹着边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就拜托仙人了!”潘父拱手拜了下去,潘母也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拿起绣品,又根据潘小姐的生辰八字,施展开来寻踪术。 念完咒的当时,只见一缕淡淡的莹蓝色丝线自绣品顶端冒出,并朝着一个方向延伸而去。 我再三告诫了潘家夫妻不要把这件事传扬出去,省得打草惊蛇,等到他们答应后,我跟随莹蓝色丝线狂奔而去。 莹蓝色丝线停留在了当地一家歌舞坊,并且还在向里延伸。 瞧着天色快亮了,只好先等在一边等他们开门了溜进去看看。 终于,我跟着人群想走往里面。 “乞丐来我们这干什么,走开走开!”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朝我这走过来驱赶我,样子像是要揍人。 我连忙跑到一旁,看着远处的歌舞坊陷入了思考。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歌舞坊里就是这些拐子的窝点,而潘小姐目前还被关在这个歌舞坊里。 但是我不知道她被关的具体位置。 心上一计,不然让我自己也被拐进去,就能把人都救出来了。 想到这里,我回到藏书箱的地方翻出来师父和师叔从前出门给我带回来的女童装换上,学着师父给我盘头发的样式随便编了一下。 第14章 混入其中 打扮成女童,又把书箱简单的伪装了一下贴上隐蔽符背着,一路装作不谙世事的样子,还沿街买了不少零嘴以后再去歌舞坊,没有人再驱赶我了,反而都抱着好奇的目光一直盯着我。 模仿着从前见过的其他家女娃娃天真的模样找个地方坐了起来假装观看着表演,果然没多久,坊内有几个人朝着我这个方向快速地围了过来。 “瞧瞧多可爱的小娃娃”过来的一个女子对着同行过来的一位大娘说着,“这边都是男娃娃看的地方,咱们带你去女客区瞧好吗?”说完还向我伸开了双手做要抱我的样子。 我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她俩故意装作和善的表情,也故意说:“可是这边看得清楚呀,我不想去嘛!” 那个大娘顺势拉起我的手,说道:“那边可多好吃的果子了,还有甜甜的蜜酿,这有什么好看的,只有苦苦的茶和没滋味的点心!” 我装作纠结的样子,然后下定决心了似的点了点头说:“那好吧!” 跟着她们离开了座位,当时围过来的几个人中立马有一个男人将这个空缺补了起来,还找周围的人攀谈起来。 周围的人也瞬间注意力被带走,热闹地聊起天来。 “你的爹娘呢,怎么也没瞧着带着你,自己跑丢了爹娘多伤心啊!”那女子边说着边和大娘交换了个眼神。 我一副很骄傲的模样说:“家中太无聊了,我偷偷溜出来了,爹娘才不知道呢,一会儿在他们从铺子里回来之前我再偷偷溜回去就不会被发现啦!”说完还挺起胸拍了拍胸脯。 这两人开始暗喜起来,将我带上了三楼的一个包间中,包间的桌子上确实摆了许多零嘴,还有五个小女娃,正热络的聊天吃着东西。 等我也坐上了椅子,她们随即退出了房间,把门关上了,仔细听还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你们都是一起的吗?”我好奇地问了问。 只见其他小女孩都摇了摇头,有的说是和家人走散,街上有人说父母在这里被带过来的,有的说是和同伴玩躲猫猫时,有人告诉她有甜点所以跟过来的。 听着感觉这件事情不太对。 这拐子拐这么些小女孩和少女做什么。 天色越来越晚了,只见这些小女孩吃过东西陆陆续续趴在桌上睡起来。我感觉有些奇怪,赶紧拿起一块点心闻了一闻,果然这些果子和蜜酿里都掺杂着迷药,药量还不小,小孩子吃上一个就能睡过去。 不知道他们打了什么主意,索性将一个点心掰碎了扔进旁边的花瓶里。虽然手上沾着碎屑黏糊糊的难受得紧,但演也要演到底,跟着其他的小孩一样趴在桌上装睡。 不过再等了一会儿外面的热闹也慢慢平息下来,夜彻底深了,到了歌舞坊关门的时间了。 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随后就是房门的开锁声。 几个壮汉走进来一言不发,一人扛起两个小姑娘下了楼。 我半眯着眼均匀着呼吸假装也是睡着的状态,感受着自己被扛下楼,被扔到了后院的马车上,随即又被马车运出了城,甚至守城的士兵都没有检查过马车里有什么。 周围的小孩都沉睡着,还被绑住了手脚并堵住了嘴。 再从马车里被扛出来的时候大概已经是第二天的未时,所有人被集中关进了郊外的一个小院里。 我终于见到了潘家小姐了。 大家被关在了一个别苑的主屋里,四周都有守卫把守,大门关得死紧,从里面也推不开,只能隔着窗纱看到每隔一扇窗户有一个背对着的人影。 小孩陆续醒了过来,被堵住嘴呜呜地哭出声。 第15章 只有女孩 我凝神静气一把把手腕上绑住的绳子挣脱开来,在众人吃惊的眼神中把嘴里的布团扯掉,又解开了脚上的绳结。 我先是悄悄地走到房子死角画符,再走到中间念口诀在房子四周起了一道防御的结界,再走到潘小姐旁边,对着潘小姐说:“我是你父母拜托来救你的,我给你解开束缚,你不要大喊大叫,我对你没恶意,听懂了就点点头。” 潘小姐闻言红了眼眶急忙点头表示听到了。 我把她的束缚解开了,又陆续指挥她一起解开了其他七名少女的绳结。 和影妖描述的有些不一样,虽然依旧是不停抹着眼泪,但听了我说话以后还是坚强的站起来去给其他的女子解开绳结,甚至小声地安慰起来。 “这些孩童希望你们能帮她们解开,并哄住了让她们别大声嚷嚷。”我指了指那些小孩,八人点头称是,每人都抱起小孩轻轻哄着。 “潘小姐,你被关到这里来后有听到他们讨论什么吗?”我下意识问向潘小姐,想弄清楚这么有指向性的拐卖到底是什么原委,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潘小姐小声说着,摇了摇头,“只听见他们有人说什么时间快到了,需要的人赶紧准备齐。” 听到这些我心里头觉得有些怪异,但是又摸不清方向,仔细看了下她们几人的面相觉得更奇怪了。 她们几人的面相显示都是贵不可言的。 “生辰八字还记得吗?”我看向她们。 她们点了点头都乖巧地报给我。 我终于懂了这抹怪异从何而来的了。 她们的生辰八字都极为特殊,都是全阴命格又出身富贵人家。 再加上在场的孩童和我一共六个童女。 他们想做什么? 我摇了摇头,不管他们想做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情,既然我已经掺和进她们的因果里了,那我还是管到底吧。 “你们都安安静静待着,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可以吗?”我看向她们。 她们立即点点头,蜷缩着抱成一团。 “我会在这个房子正中心画上一个传送阵,等我画完以后会告诉你们,到时候你们围着阵眼打坐围成一圈,我自会带你们出去。”我想了想还是需要告诫一下她们,“在我没有画完之前,你们注意不要弄到我布置法阵的东西。” 随即我就在房中找寻起来可以充当法阵部分的道具。 即将入夜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人声,我凑近门边仔细听着,一边对其他人比着安静的手势。 “人都准备齐了,咱也懒得送饭了,一两天的她们也饿不死,这个就归我们兄弟几个了。”第一个男人说。 “也是,少吃点到时候还干净些。”第二个男人说。 “这次可是给王爷办事,都给我警醒点,别又出什么岔子。”又来了第三个男人在旁边喝斥斥。 于是又听到第一个男人不耐烦地说:“大师他们就快到了,这差事也就这两天能办完了,放心放心!” 说到这里他们也没再说出什么有效信息了,不过是一些荤话和吃东西的声音。 有皇族主导,还有修行之人掺和进来,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消息。 况且听他们说起来这些主导者很快就要来了。 我只能用最快的动作把传送阵法给布置起来了。 既然是准备传送走,不知道书箱里的东西能不能一起带走。 这样想了想,把压在箱子里的小盒子拿了出来,把玉佩系在了腰上,钱财都放进钱袋子里也拴在腰带上。 其他的东西也不重要了可以后面再置办。 等法阵最后一笔画完,阵眼处闪过一丝光亮,这个阵法就算完成了。 我又站起身检查了一下四角防御结界的符咒,进行了加固。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拿出书箱里的黄纸和朱砂,找了张桌子趴着开始画符给她们防身。 第16章 怎么还是你! 待画完符已经到了第二天,赶紧将画好的符分给了她们,每个人两张,一张放在身上,一张嘱咐她们去贴在门窗上。 待她们贴完,赶紧让他们围着阵法坐好,我预备坐在法阵中央念起法诀带她们回城。 突然房门传来被大力摇动的声音。 昨夜说话的第一个男人在那大喊:“大师,这门打不开了!” 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你让开,让老夫来看!” “该死的,这里有结界,有人要坏我们好事!”这个熟悉的声音也不知道在对谁说。 又听到一个老媪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不急,让我来试试!” 顿时,屋外响起了狂风大作的声音,一副要把房子吹垮的架势。 被贴了符的门窗像是拼了命地要被打开。 没办法我只能先停住念传送咒,对抗这股想要打开门窗的力量。 对抗之间,几扇窗户被猛烈地吹开,她们躲在身后被吓得尖叫。 赶紧安抚让她们坐在原地不要动。 透过被打开的窗户,我瞧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又是那山羊胡道士,而施展法术开门的是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媪,正举着一面令旗朝着房子指着口中念着什么,而站在他们身后是一个身穿华丽的男子,沉着脸盯着我。 随着老媪口中念念有词,我感受到了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朝自己压过来,实在没有办法,赶紧又坐回到阵中,用最快的速度念起传送法诀。 看到我们要跑,这山羊胡道士也挥了一下拂尘开始念起法诀。 瞬间天色变得阴暗不明,夹杂着像兽吼的风声,整个房子像是有野兽袭击一样,被拍得砰砰作响,房内的姑娘们捂着耳朵低头嘤嘤地哭了起来,但也坐在原地不敢挪开。 “二位可不要影响了大业,这大阵已经准备好,只缺这屋里的几位就能制止再出现牝鸡司晨的情况。”那男子威胁道,眼神瞧着我们屋内的人像是在看蝼蚁。 我瞬间明白了他们想干什么,那这些姑娘不能随便带去一个城镇,他们势力如此大,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在一个地方一定会被他们很快追查到,我需要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才能把他们保护起来。 什么地方是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呢? 脑子里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被师父带来皇宫时发现的护城河下的通道,当时去的时候里面似乎是没有水的,她们可能会活下来。 这么想着,在我没注意到的地方,腰间的玉佩默默地发起了光。 传送法诀已经念到了尾声,屋内的人变得若隐若现。 屋外的人看着更着急了,手上动作快的只剩下残影,整个房子仿佛都要垮掉了。 那男子身后的士兵也都把刀拔了出来准备随时冲进来。 终于,整个房子顶不住这个压力,所有门都被嘭的吹开,并从房顶开始蔓延碎裂开来。 在他们冲进来之前,我的法诀最后一个字也念完了,空中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看着那些姑娘像是被上方的漩涡吸了进去以后,我也被强制翻了个面,呈现出向下趴的姿势,迅速被漩涡往上吸过去。 这时那男子迅速冲进来想伸手把我从上方拽下来,但还是慢了一拍,只能看着我和旋涡一起消失在半空中。 被吸走之前明显注意到他看到我吊在腰间的玉坠愣了一瞬,又一脸震惊地抬头看向我。 第17章 又回故地 再次睁开眼,传送阵法成功了。 抬头,头顶是一片缓缓向前流动的河水,而我真的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所有人的脸上仿佛有着一束柔柔的光从上面投射下来。 全身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舒适,像是被抱在母亲的怀抱里,温暖又安心。 甬道里能看到灵气浓郁得凝结成形了奔涌向前,有一部分穿过我的身体,钻进来疯狂地主动填补我刚枯竭的经脉。 克制了一下想跟着灵气向前走的欲望,转头看向了众人。 因为到了安全的地方,她们都松了一口气,好奇地打量起了四周。不过显然她们没注意到空气中凝聚的灵气,都朝着相反的方向打量。 年长一些的八名少女略显稳重,只是打量着整个甬道,而那五个小姑娘恢复了这个年纪应有的童真,嘻嘻笑着互相追逐打闹。 “这个地方已经安全了,我一会儿恢复一些会再次起阵将你们一个一个送回家。”我带着征询的目光看向她们,“你们把带在身边最久的贴身物品交给我。” 听到这话几个小女孩马上嘻嘻哈哈的冲上来抱住我,从自己的小香袋里翻翻找找想把东西递给我,我忙轮番抱回去说:“不着急一个一个来,我给你们的符你们一定要随身放好,不要弄丢了,以后可以保平安。” 这时有两名长相相似的少女面有难色,走上前来,向我行了一礼。 “多谢小仙人相救,可是我们不想回去。”两人说完眼眶开始红了起来。 我有些疑惑回道:“为什么呢?” “实不相瞒,我俩是同胞姐妹,我叫孟昭华,妹妹叫孟昭容,父亲几年前因案子被冤已经过世,没过多久母亲也抑郁而终,虽然近年来已翻案还了我父亲的清白,但族中叔伯见家中只剩我俩,已将家中的家产侵占了,本来还准备将我俩分别嫁往上峰做填房和侧室。”说着说着眼泪垂落下来,“后来因为收了好处将我们姐妹俩送到了这个别苑来,我们也不愿意再回去了,希望小仙人收留。” 我叹了口气,听了心里实在不忍。 “那这样吧,你们愿意回家的把东西交给我,我一会儿将你们送回去,不愿意回去的留在我身边随我一起修炼吧。”说完等着她们进行选择。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透露着挣扎,只有五个女童还是一样笑嘻嘻的准备把东西交给我,嚷嚷着想回家。 随后潘家小姐第一个站了出来,将随身的手帕交给了我小声说道:“多谢相救,双亲还在家中等着我回家,要劳烦您送我回去了。” 我心下了然,点头回应:“自然,本次原是为了搭救你来的。” 虽然因为刚刚的一战受了些内伤,又一次性把经脉中修炼出来的修为全部抽空,但是这个甬道内源源不断的灵气应该足以支撑我把她们都送回去。 接过潘小姐的手帕,就地开始借着灵气开始画符。 这种有了目的地且只有一个人的小型传送法阵倒是容易得多,没过多久潘小姐和地上的手帕已经不见了。我又就着潘小姐的生辰八字掐算了一番,她这一劫也算过去了,我也就不担心了。 大概因为众人被我救走了,又找不到踪迹,怕事情闹得太大,要去想别的法子了。 瞧着已经有第一个人被安全送走,其他人也陆续拿着东西走上前来等着被传送回自己家中。 待到最后一个想要回家的姑娘消失在阵中,又照例算了算她的八字,终于放心下来,转过身招呼着留下来的孟家两姐妹跟着我向灵气流动的方向走去。 第18章 动物的直觉 待走了一段时间后,入眼的便是幼年时在这甬道见过的熟悉的两块青色的巨大石块,像是一扇巨大的青色石门,在中间打开了一条一人宽的门缝,吸引人进入。 进入石缝便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下坡路,正想往下走,听到了身后响起“咕噜”的声音。 注意到时间已经过了很久,按常理来说两姐妹应当是饿了,而我又已经辟谷,所以没注意到。想起来之前因为嘴馋,又想着要做戏做全套,进歌舞坊之前在路旁买的一些饼子,也不知道过了这么久坏了没有,急忙从怀中袋里掏出来,展开包装的油纸递给了她俩。 “也不知道这么久坏了没有,你们先将就着吃吧,明日开始你们跟着我开始学习辟谷。”我看着她们说,瞧见她们接过去也不矫情,直接拿起来小口小口吃着,放心下来。 “原本就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还难为您为我们考虑这么多。”昭华红着眼眶嚼了两口吞下去急忙对着我说,“已经是再活一次了,只求跟着您好好服侍。” “你们既跟了我修炼,就是修行之人了,什么服侍不服侍的,只希望你们能尽快有点保命的实力才行。”我急忙摆了摆手,“还没练到辟谷这些时日我会隔段时间出去为你们找些吃食,但也只能是清淡为主。” 昭容妹妹听完也是红着眼点了点头,模样瞧着愣是像从前在山里见过的小兔子。 交代完继续专心朝前走着,又向下走过了好几个弯道,终于走到了一处巨大的球状空间内,灵气流入其中又像是人的丹田一般旋转几圈又朝着另一个管道出口流了出去。 “接下来我将教授你们修炼至辟谷的口诀,你们要牢牢记住。”我看向她俩,“口诀包括了清除体内的浊气和引气入体。” 说完将心法念了几遍,又引导她们多背诵了几遍,瞧她们已经背诵得很熟练了,赶紧地找了中间的地方打坐,引导钻进身体的灵气游走来修补和扩充经脉。 毕竟是刚刚在对战时拼尽了一身的修为还受了内伤,后续又就着这甬道里的灵气画了十多个传送阵,更加重了伤情,站在这里只感觉奇经八脉在被迅速地修补,灵气又很快地被充盈进来,像是流血的伤口被撒上了金疮药,又疼又痒。 等第一轮引导灵气在全身流转结束,我睁开了眼。 虽然全身受的伤还没恢复,但是两姐妹还需要进食,我还是得经常打扮打扮去外面找些吃食。 站起身检查了一下两姐妹的修炼进度。 不愧是这样充足的灵气再配上她们独特的命格,看着她们修炼进度挺快的,放心地走回到传送进来的地方,念起口诀选择了从前赶路的时候经过的一个小村镇,把东西采买好又赶紧传送了回来。 就这样重复了一年多,两姐妹终于踏入了辟谷的门槛,我也不必再这样定期出去了。 这里离京城最近,又方便修炼,最后一趟出去采买时决定去一趟京城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毕竟当年只被师父带入了宫里,其他时候都在赶路,没有好好逛过。 夜里,我隐下自己的身形坐在了城墙上,想着观赏一下京城的夜景。 白日里瞧着街道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夜里的京城果然也别有一番风味。 虽然在酉时以后人陆续变少,又随着有官兵沿街敲钲一个个店铺都陆续关闭了,但是随着入了夜,每家每户点亮了灯盏,一派气象万千。 慢慢地自城北泛起兵戈之气。 头顶紫微星慢慢暗了下去,太白星时隐时现,看不真切。 我急速地沿着城墙顶朝城市的北部跑去。 远远地看着众人穿着兵甲自北部城门奔涌而入,举着火把像是一条金色的巨龙朝内宫延伸,最终是围在了内宫殿外一圈,像是一个巨大的带火的囚笼。 被簇拥着进去的人群里赫然有那位身着华丽的男子和山羊胡道士。 想凑近一些看什么情况,结果那山羊胡道士仿佛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目光居然朝我这边看来,还侧着头对那男子耳语着什么。 我背上汗毛竖起,感觉到此时不逃就会有巨大的危险降临,于是在那男子看向我之前,我赶紧朝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又跳下城墙,在护城河边的树林里掐诀传送回了甬道,也不管身后有没有人来追我。 第19章 外族入侵 回到甬道以后,我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将我的衣服浸湿透了,赶紧盘膝打坐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能因为上一次交手后受伤,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当我再次见到他们,又被他们注视后反应得像山里见了野狼和老虎的小动物,全身炸毛,精神紧绷。 幸好俩姑娘已经可以尝试辟谷,所以我决定在这里躲一段时间,好好修炼起来,起码这个地方,目前来说没有人找得到。 等到回到巨大的球状空间后,将采买的吃食交给她们,又传授给了她们如何将灵气转化为修为的功法,开始做起了交代。 “你们已经可以辟谷了,这套新的功法给你们,只要好好修炼,就可以真正踏进修行之路了。”说着递给她们这几日默写出来的功法,“外面的世道开始乱了,我也会在此地一直修炼,没有什么意外近期不会再出去了。” 她俩将心法接了过去,视如珍宝地坐在一起一点点学起来。 瞧着她俩已经沉迷在新的阶段了,我也放心地走回中心点打起了坐。这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去了,我可以安心地在这里长时间入定修行了。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当我重新睁开眼时,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岁,只听见水流哗啦啦前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眼前都是灰蒙蒙的。 瞧着自己袖子和裤腿都没有变短,只怕还是个小屁孩的模样。 但是瞧着孟家姐妹已经从少女模样成长了些,两人还沉浸在闭眼打坐修行里。 周围的气息有些不对劲,原本浓郁的凝结成形似河流奔涌的灵气变得无比稀薄,耳边还传来一阵阵哀鸣。 我朝着甬道方向走去,抬头瞧着头顶的河水夹杂着血红色,尝试糊在甬道壁上。 没忍住一个掐诀,赶到了京城外。 此时整个京城仿佛陷入了一片火海,隔着城墙只瞧着黑烟滚滚,天都变了颜色。 大批的穿着外族服装的士兵拎着大刀从城门往里冲着,杀红了眼一般。 城门上到处都是半趴在缺口的士兵尸体,鲜血沿着城墙向下流淌。 我顾不上隐去身形,一个跳跃跳上了城墙。 入眼的京城一片惨状,血腥气直冲脑门。 只瞧见那群胡人士兵一边朝着皇城开路,一边将大刀挥向了周围四散逃亡的百姓。 传到脑子里的全是惨叫声,感觉一股无名火从胸口蔓延到头顶。 但是这个情况下,我根本没有办法做出选择先去救谁。 如果选择保住某一个人的命,还是会有其他人被残杀,而救下来的这一个,我却没有办法立刻将这个人带到安全地带。 这哪里还有安全地带啊! 气愤已经占据了脑海,我已经顾及不了师父说的不要插手俗世的因果这件事了。 我一个纵身跃起浮在半空中,并沿着京城的主干道向皇城里快速飞过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只要把他们的首领杀了,这群人一定会乱成一团,说不定这场屠杀会因此停下,万里河山的乱局也会提前结束。 因为我并没有隐去身形,所以地面的胡人士兵很快就发现了我。 他们立刻搭上了弓箭朝我射击,但是由于我浮在半空中,射出来的箭还未接近我身体分毫就已经掉了下去。 不少人在下面吓得大喊大叫,手边有个什么趁手的武器就朝我这边扔过来,不多时,已经误伤了不少他们自己的人,整个人群乱作一团。 第20章 使命达成 我终于是入了皇城,此时皇城门口已无人看守,北方有一队人马在狼狈地向外逃窜,展开神识看去,领头的那人赫然是从前有过几面之缘的男子,但是现在已经垂垂老矣,头发和胡子花白,紧紧拉着身旁艳如桃李的女子,催着内侍加快行车速度。 他看着已经快到了生命的尽头,但是生怕自己会死去,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扬长而去,仿佛是听不见京城内他的子民在痛哭哀嚎声一样。 时间紧迫,已经不允许我去找他问清楚,我咬紧牙关,逼着自己燃烧修为往皇城中心的宫殿冲了过去。 先进入皇城内部的胡人士兵又和城外的有些不一样,有些打扮得像是祭司,戴着狼头样式的帽子。和他们一起朝宫殿走去的还有一只只巨大的黑狼队伍,比旁边一起走着的人高出了一大截,甚至穿着铠甲,顺着牙缝淌下来的口水混合着鲜红的血水,狼脚下踏过去的是宫人们的残肢。 瞧见我浮在空中朝前冲,这群畜生还试图跳起朝我扑来,踩倒了周围一大片的胡人士兵,祭司模样的人赶紧挥杖试图让狼群冷静。 这时熟悉的宫殿映入眼帘,只看见一个首领打扮的人被众人簇拥着在宫殿外仰头大笑,而不远处熟悉的莲池已经被扔满了被他们捅死的士兵和宫人的尸体。 双手同时画阵掐诀,逼出了一身的修为,在半空中打坐,口中念念有词,没多时我的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人形法相,没等地面的众人反应过来,我又变换手法,朝他们一掌拍去。 随着我的动作变化,巨大的金色法相也相应地变换了整个动作,怒目圆睁,一起扬手朝地面拍去。 等到金色法相的巨大手掌拍到地面,轰隆一声,整个宫殿火光瞬起,在宫殿外的这群领头的外族将领们仰面朝天闭上双眼不知死活。 不敢轻敌,怕这些人没死透,我再次舞动双手,预备再补上一击。 正当此时天色大变,我头顶的天空立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并从中劈下一道粗壮如巨龙一般的紫金色雷电,直击我的法相,我的法相瞬间烟消云散。 然而这个法相却是我拼尽一身的修为所化,还链接着我的本身,随着法相被雷劈散,我失去了法力,骤然从空中向下坠落。 而这老天似乎还是不肯放过我,又在漩涡里形成了一道更为粗壮的紫金色雷电,朝我的本体直劈下来。 我的眼睛已经被雷电的光亮刺激的看不清东西,疯狂流泪,只剩下听觉,而在这隆隆的雷声中,我似乎听到了我全身碎裂的声音。 仿佛是一个陶瓷娃娃被一个巨锤猛烈敲碎一般。 好疼,却疼得叫不出声,这股疼痛的感觉一直蔓延到了我的灵魂里,仿佛灵魂都在被烈火煎烤一般。 在这隆隆的雷声里,我仿佛听到一个盛怒的声音:“竖子!修行之人竟有胆干扰人间因果,这便是你的下场!” 随后我便直接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 此时,我的身体已经被雷电劈的粉碎,只剩下我的灵魂浮在空中等待下一波天雷降下让我魂飞魄散。没想到,腰间的玉佩却完好无损还发出了莹莹的白光,我的灵魂被罩在了玉佩亮起来形成的光圈中,还没等天空中的漩涡反应过来,我的灵魂瞬间在空中消失,被送回了护城河水底的球状空间中。 而玉佩被旋涡里聚起来的下一道雷电劈得粉碎,就这样消散在了尘世中。 皇城内,某个宫殿楼顶,只瞧见有三个人站在那里瞧着雷电劈落的方向。 如果此时我醒着,我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我的师父、师伯和师叔! “她终究还是还完了她生身血脉的恩情与因果了。”师父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两人,“这样我们也好放心回去了。” 师叔红着眼,手上不停比画着说:“当年见她命格特殊,我们把她从那里抱出来的时候只有那么一丁点大,现如今却要眼看着她被天道降雷劈碎,师兄,你说她疼吗?” 师父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明显感觉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这也是她命中的劫,当年带她进宫求了那块玉佩,给她带来了一线生机,如今生机显现了,以后她的机缘也会来的,今后会好的。” 师叔听完只能点了点头,偷偷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 师伯始终未说什么,只是沉重地看着我被劈碎的方向,又拍了拍师叔的肩。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这次的因果也算是间接的插手了,我们只怕是都要回山门闭关一阵子了,今后和这孩子还会有再见日的。”说完师父朝他们招了招手,三个人消失在了空气中。 第21章 再生 此时的孟家姐妹的修行被巨大的雷声打断了,睁开眼时正巧看到了我半透明的身影随着一阵白光出现在了眼前,浮在了半空中,怎么呼唤也没有反应。 她们没有一丝犹豫,立刻闭上双眼运转起了全身的修为,朝我输送过来。 而我还是在球状空间的最中心昏迷着,像是浮在水面一样,上下浮动。 而自我的灵魂陷入沉睡这日开始,糊在甬道壁的血色日渐变淡,又过了一些时日,甬道内原本稀薄的灵气又开始变得多了起来,虽然不及原来凝聚成江海的气势,却也能看到形成的一团团雾气,在甬道内四处奔走。数不尽的金色光粒从五湖四海赶来相聚,沿着甬道壁争先恐后地钻进来落到了我的灵魂上,而后又分散了一部分沿着孟家姐妹和我的链接落进了她们的身体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的意识先苏醒了过来,可是这时我全身还是不能动弹,也睁不开眼睛,只感觉到自己正躺着飘浮在半空半空,而自己和孟家姐妹还有了特殊的链接,她俩正在不停地输送着修为想让我醒来。 我努力地运转修为想尝试挣脱和她们的链接,毕竟她们的修行之路太过不易,不能断送在我的身上。 但是我这个时候都没有血肉身体,无法凝聚灵气在丹田内,只能感受到全身被灌注的感觉,却无法返输回去,甚至因为睁不开眼看不到孟家姐妹的模样没办法判断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还无法张开嘴叫停她们的动作。 我只能在这一片黑暗中感受着一股又一股的暖流围绕着全身循环往复,清醒地活在了黑暗中,五感只剩下了听觉,每日听着甬道里不同种类的呼呼的风声。 有时这股风声比较大,听着隐约像是龙吟,而灌注着全身的暖流也更加浓郁,有时风声细碎哽咽像哭声,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流灌入。 就这样,听了许多年的风声后,慢慢地,我发现我的身体开始凝实了。 这股改变从脚部开始。因为我最先只能动动脚指头,但是对于一个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年无法动弹还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来说,这也是一个相当有趣的体验。 再到最后等到全身都形成了实体,我终于能睁开了眼睛。 还是熟悉的地方,光亮透着头顶的河水照射下来,温和不刺眼,照射在我的身上,我的肢体反射出淡淡的白光。 我挣扎着在半空中坐起身来,向下看去,却发现孟家姐妹已经变成了两具骷髅,还一直保持着双手向上伸的姿势,打着坐。 我愣住了,原本想着一旦我能恢复,一定要将这么多年她们的付出回报回去,把她们带回师门继续跟着师父他们修行,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运气落回地面上,红着眼拖着没有力气,还不能好好走路的双腿爬到她们身边,将她们的尸骨放平在地面上,决定等今后能恢复了一定要将她们的尸骨带回师门安葬。 触摸到她们尸骨的那一瞬间,我的脑海瞬间泛起一幅画面。我看到她们身着地府里的初级官服惊喜地看着我,向我奔跑而来,而在她们即将要握住我的手的那一瞬间,这个画面又逐渐消散了。 意识到了自己这是获得了预知的能力,有些意外,但是知道了她们在未来的某一天还会和我再相遇,我放下心来。 现在的自己像是又回到了蹒跚学步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使力站起来,在这个空间的活动只能是通过爬来爬去完成,但是因为刚醒来,我的双手也没太多的力气,能爬行的距离也有限。 不过是再长大一次罢了,虽然这次没有师父他们在不远处蹲下身预备接住我,我也一定可以的! 我咬咬牙坚持着继续练习,锻炼一会儿歇息一会儿,直到感觉腿部有些力气了就尝试站起来向前慢慢走,尽管走几步摔一个跟头,但还是努力地站起来向前。 等到终于能够灵活地走动了,我想着也是时候重新开始我的修炼之路了。 回忆着从前师父教过的内容和当年出山门之前师父刻在洞壁上的修炼心法。虽然在黑暗中这么多年,我也不敢忘记,每日都在反复地背诵。我打起了坐,闭上眼,想着重新修炼好了能出去了赶紧回到山门里找到师父他们,问问他们这次下山后的任务我完成了吗? 这具重新凝实的身体让我感到无比的通透,是原来的身体无法比拟的,特别是在修炼的时候,对于灵气的感知特别敏感。只要是这个空间里灵气汹涌充裕,耳边响起熟悉的像龙吟的风声时,我的修炼速度是原来的八倍不止。但如果是风声细碎呜咽,灵气只能形成隐约能瞧见的雾气时,我的修炼速度只有原来的一半,这时我睁开眼抬头看甬道壁也能瞧见像当年一样却没那么浓郁的红色。 第22章 古村巫医(一) 等又从一次的入定状态醒来,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整个空间围绕着我浮起了一个个的小气泡,每个小气泡里都是不同的景色,不同的人群走来走去。 我忍不住开始数起来,大约是三千个同样大小的气泡。 这种情况我从来没见过,又是好奇又是有些害怕。 试着运转了一下修为掐诀回忆着以前经过的地方,想要传送出去,但是没有丝毫作用,我还是被定在原地看着这些浮在空中的小气泡发愣。 既然走不掉,那只能研究研究这些小气泡了,也许研究清楚了就可以出去了。 这些莫名出现在我面前的东西,一定会有一些存在需要我去解决的原因。 我忍不住伸出手用手指随机找了一个气泡戳了过去。 瞬间,像有一双大手使劲握住我的手指把我往里拽,而我随着这一股力气,人逐渐变小,直至人进入了小气泡里的世界中。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身处在一个借着山体搭建的山神庙中,靠着山体的那一边立着一个用石头简单雕刻的神像,看不清神像的脸,神像的脖子的位置系着一块发暗的红布。 房子中心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坑里烧着几根木柴,偶尔响起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火星子掉在周围的灰烬里。 有个老人家隔着火坑坐在我的对面,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衣服上全是灰白的补丁,周围围着几个村民模样的人,叽叽喳喳地在说着什么。 我晃了晃头,等着耳鸣声结束。 这时老人家抬手朝我这里招了招手。 我不明所以看了下我旁边没人,确定叫的是我以后绕过火坑走了过去。 老人家看到了我的反应,眯着眼盯了我好一会儿,眼神复杂,随后又当没事人一样和我说:“阿贵,出去采点丁香回来。” 我想着应当是在和我说话,应了声,随后背起山神庙角落放的竹篓和剪子就出门了。 迫不及待的想看一下自己现在的模样,出了庙门找了条小溪趴着照了照。 只见河水映出一个脏兮兮脸上都是烟灰的小孩咧着嘴笑,皮肤黑黢黢的,还缺了几颗牙,难怪讲话的时候有点漏风。 山神庙藏在了半山腰的树林里,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屋顶,从石阶向下绕了两圈就看到不远处的小村庄了。 沿着小溪翻找着,终于在接近小溪和河水的交汇处找到了那个老人家让我找的丁香。 这里的丁香树为什么会这么大,树枝直直地指着天空,花又全部聚集在顶部。 而这具身体的主人阿贵瘦瘦小小的,我抬头看着丁香树犯起了难,根本够不着! 左右看了下没有旁人,我试着调动一下修为想一步跳到树上摘,但是丹田里空空的,根本就没有修为可以用。 没办法我转了一圈朝最矮的几朵跳了跳想试试能不能够着,结果还是不行。认命了,我看了下树上爬过去的几只大虫子,我在地上捡了根树枝把虫子挑走以后开始爬树。 等竹篓里已经差不多堆满了剪下来的丁香以后,我预备跳下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内没有修为的原因,我看着地面有些发怵。 叹了口气,我抱着树干仰着头一点点的滑了下来。 背着一篓子丁香回了山神庙,老人家看到我回来了,点了点头,又转头对着几个村民说:“你们一会儿回去去各家各户收一些鸡屎明天带上山,我把药做好以后让阿贵给你们送下去。” 说完几个人都站起身来抓着老人家的手感激道:“谢谢阿公!谢谢阿公!” 阿公摆摆手让他们回去了。 这时看到人群里有一个又黄又瘦的小孩,肚子鼓鼓的,没什么精神,被抱起来,一行人就下山了。 第23章 古村巫医(二) 阿公从角落翻出了一个编的密密的篾盘,将它挂在了房梁上绑着的两个木钩子上。篾盘被稳稳地挂在了半空中,正下方是取暖的火坑。 我将竹篓递给了阿公,看他把丁香都均匀地铺在了竹篾上。 随着高温的烘烤,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蔓延开。 阿公还时不时的用手把铺在上面的丁香抓来抓去。 “你不是原来的阿贵吧?”他透过篾盘看着我说,“我刚看到阿贵时还是个傻的,拐子脱不了手,快被饿死了,我给要了来养大。” 我解释了一番我的来历,他只问了我一句:“那阿贵以后还会再回来吗?” “我也不知道,也许吧,但我也会好好长大,保证阿贵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是好好的。”我挠了挠头。 “我姓黎,大家都是阿公阿公的叫我,阿贵从小也是一样,你以后也这么叫吧。”他一边叹气一边说,“以后你就和阿贵一样跟在我后面做事吧,我会把我会的都教给你,如果阿贵回不来,你也要帮我好好守着村子。” 我点点头:“阿公放心,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阿公听了摆摆手,继续专心翻着丁香了。 第二日一早就有村民送了一袋鸡屎上山来给到阿公,阿公让我拿到山神庙外面搭个灶台去烘干。 我捏着鼻子在阿公的指挥下搭了个简易灶台,从庙里引了火出来烘干以后,拿了个石板放在小灶台上,把鸡屎倒了上去。 阿公站在后面拿着烟斗边抽边笑,看着我被熏得睁不开眼。 等到终于将鸡屎烤干的像一滩碎泥土一样以后,阿公回屋拿出烤干后的丁香递给我,又拿出一个简单的陶钵和小锤,让我按要求的重量磨成粉再搓成一粒粒小丸子再加上蒸笼蒸熟了送下山去。 等所有的事情忙完下山时,天已经快黑了。 踩着月色下了山,按照阿公给的地址敲响了村中间有一户的门。 白天见过的男人把院门门开开半条缝露出一只眼睛警惕的看了过来,见到是我以后瞬间放松了警惕接过我手中的药丸让我带句感谢给阿公,又叫了身后偷偷观望的家里人拿了些吃食让我给阿公带上去。 我接过了吃食,对着男人说了药丸的吃法,男人点点头说记住了,让我赶紧在天完全黑之前回阿公身旁去。 他这个反应让我越来越好奇了,但我现在体内没修为,只能暂时按住自己的好奇心,赶紧朝山里跑去。 回到山神庙和阿公讲了讲村民奇怪的反应,阿公也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还比较平静,我也适应了这个比较新鲜的生活。 白天跟着阿公学习一些治病的土方子,还学会了怎么煮饭。 夜里因为不是修行的身体的原因,我居然又能够睡觉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虫子挺大只的,但阿公都会在睡前烧一把艾草,也没多大影响。 原本以为日子会一天天的就这么过去,而我来到这方世界也是为了跟着阿公学习一些土方子。 “阿公!阿公!”有一个男人一脸惊恐,连滚带爬的从山下跑了上来,一边跑一边高声喊叫,衣服裤子上都沾着泥巴。 第24章 古村巫医(三) 我叼着个野果被酸的五官乱飞,听到男人这么一喊,果子都从嘴里掉了出来,还连带着被酸出来的一嘴口水。 阿公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我这模样一乐,又不好笑出来,转头朝那男子走去。 我这模样还挺像个小傻子的,拿衣袖擦了擦嘴,跟在阿公后面睁着眼不说话。 “这么慌里慌张的,发生什么事了?”阿公问道。 “阿公,老田的老爹回来了!”这人抹了把脸,大声喊着,一只手还指向了山下。 “田老爹这么大把年纪去哪儿了,回来了就回来呗,这么急。”阿公边说边拿出烟斗慢悠悠的点燃了准备抽。 那男人脸色纠结起来,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正在这时,又有一家子跑上了山,跪在了阿公面前,对着阿公使劲磕头。 “阿公救命啊!”中间的男人在自家妇人和儿子的搀扶下才勉强没有趴下去。 “老田,你老爹去哪儿回来了?”阿公也对这群人的样子有些疑惑,看着那个中年男人问。 “我老爹,我老爹。”老田嗫嚅道,半天说不清一个字。 我仔细观察了这老田的面相,像有血光之灾,但是更多的我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老田索性抱着阿公的腿大哭道:“阿公,我爹没了!求您下山看看吧!” 阿公面色一凛,再盯着老田看了会儿,叹了口气说:“罢了你等我拿些东西随你们下去。” 说完拉着我回山神庙里指挥我用碗盛了些山神雕像前面的香灰,他又从角落的柜子里取了些红的发黑的线绳和一把用铜钱组成短剑揣在腰间。 整理完带我跟着人群下了山。 远远地看着有一处院子门口围的全是人,老田他们一家三口急忙前去让大家让让,放阿公进去。 那些村民看到了阿公瞬间眼睛亮起,呼唤起阿公来。 阿公朝周围的人点了点头走进院子了。 我低头抬腿想踩过门槛的时候,看到入门这一道延伸着两条暗红色的印子,一直延伸到了院中间躺在竹席上的田老爹身下。 这时候的田老爹脸部像是被什么东西磨了很久一样,隐隐可见白骨,嘴唇都已经不见了,直接是两排稀稀拉拉的牙齿。 手肘和膝盖的衣服都被磨破了几个大洞,手掌上的肉也没有了,只看到白骨上包着干枯的皮肉。 阿公看到这模样,大声呵斥老田:“你对你老爹做了什么!” 老田和儿子父子俩互相架着,声音发抖:“我也不知道,前几天老爹突然说出去就一直没回来,今天一早就看到院子里是这样了。” 田大嫂躲在父子俩身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感受到我的目光,像触电一样又看向地面去了。 这件事一定有蹊跷,不然她为什么会躲着我这个“傻子”的目光? 他们跑来山上向阿公大喊的还是“救命”! “棺材呢!你们就这样让他躺在地上吗?”阿公一脸痛心看着他们,然后蹲下身对着田老爹的尸身念念有词。 在阿公的指挥下,老田急匆匆跑到镇子里的棺材铺买了副棺材回来将老爹装进去,搭了个简易的灵堂,请了阿公坐在一旁。 忙活了半天,天黑了下来。 从以前的经验分析,这种情况下的黑夜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这种氛围下,我也没法睡着,蹲在阿公旁边,看着周围人的表情。 果然,当时间进入了子时,耳边想起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声音非常近,但是看向门口都没人。 此时,守夜的人只剩下了田家人,还有我和阿公。 第25章 古村巫医(四) “叩,叩,叩”的声音还在继续,田家人已经软成了一滩,爬到田老爹的棺材前疯狂的磕头。 我仔细听了听,朝声音来源靠近,走着走着,没想到脸都快贴近到了棺材上。 这声音,居然是从棺材里面传来的! 我震惊地转过头来看向阿公。 阿公皱着眉站起身来也听了下,推了推棺材盖,发现自己推不开,叫田家人过来搭把手,结果他们都跟吓破胆似的一边摆手一边门口方向爬着。 我皱了皱眉,找旁边找了个椅子踩上去,和阿公一起把棺材盖推了开后向里看去,田老爹的尸体不翼而飞! 没道理呀,我们所有人都守在这里,怎么会不见了呢? 阿公倒吸一口凉气,把墨红色的线交给我,让我拉开了把门口都拦起来。 我急忙找了门边的找了两把凳子绑上线,一边放上一把,这样线就在中间展开了。 我蹲下身检查,确保这线的高度高于门槛。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沙沙沙”的声音,有一个人正朝着这边爬了过来。 身后几个大叫一声把眼睛捂住挤作了一团。 等到那人越爬越近,正在扒拉院门的门槛时,我看清了,这不是刚刚还在棺材里的田老爹吗? 此时他喉咙里发出“呵,呵,呵”的声音灵活的爬过了院门的门槛,准备朝屋子里爬来,碰到了屋门口展开墨红色的线,仿佛被什么烫到了一样,急忙缩回手,浑浊的眼珠转了一转,又朝旁边的窗户爬去,等扒拉上了窗棱,透过窗户看向屋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阿公面露不忍,看向田家人,忍着怒火说:“看你爹的这个样子也无害人之心,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再不说我将墨斗线挪开直接让你老爹进来了!” 老田和他儿子听到这话急忙扑过去各抱住两把凳子,大喊着:“不要!不要!阿公救救我们呀!” 阿公气急:“你老爹到底怎么死的!” 只见躲得更靠近里屋能看见窗户的田大嫂突然全身抽搐起来,口吐白沫,我暗叫不好,直接扑上去想把她按住堵住嘴,生怕她是“羊癫疯”。但没想到此时的她却力大如牛,我根本就按不住,头还被挨了几下,我急忙开口求救,但田家父子抱着门口凳子不肯撒手,根本就不愿意过来。 待我被整个掀翻倒在了阿公的脚下以后,阿公从腰间摸出了用铜钱组成的短剑,作出了战斗姿势。 没过多久田大嫂停下了抽搐,坐起身来,看着阿公,拍腿大哭,嘴里传来的却是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 “我的儿啊!”这声音哭的凄厉,仿佛要掀翻屋顶。 老田和他儿子这时也松开了凳子,双手抱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身下很快漫出一股液体,空气难闻起来。 “老兄弟!老兄弟!”阿公试图唤了唤他。 立马哭声停下来,眼珠动了动看向了阿公。 “老黎啊,我只是想回家,怎么这么大阵仗,怎么还摆了灵堂?”被田老爹附身的田大嫂粗着嗓子看向阿公,一边流着泪。 “老兄弟你已经回家了!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阿公走过去将他搀扶起来坐在了椅子上。 “我也不知道,”田老爹哑着嗓子,“老大说天气好背我出去晒晒太阳,好久没晒太阳了,太暖和在老大背上迷迷糊糊睡着了,等醒了发现在一个山洞里,旁边都是骷髅,我看的害怕只想回家,但是腿早就走不动了就一直在山里爬,终于回家了。” 阿公安慰着他:“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说完瞪着眼睛看向了田家父子,我走了过去踢了踢他俩,发现还是不肯起来,我一把抓着他俩的衣领,一个一个的拖到阿公和田老爹面前来。 “该你们解释了。”阿公也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着他们。 “爹啊!家里太穷了啊!”老田先嚎了出来,“您活了这么久了,儿子实在没法养了啊!” 田老爹愣住了,哽咽道:“原来你带我出去是为了?”说完掩面大哭,一边哭一边嚎着:“我活这么久干什么啊!早知道给我饿死在家里都好哇!” 我心里想,就是怕饿死在家里还得花钱摆灵堂吧! “不对,不对,我已经死了。”他口中轻声念叨着,“我爬在一半就已经死了,是我太想回家了,我终于回家了。” 说完双眼一闭,田大嫂倒了地上,人事不知。 屋外的田老爹也倒在了窗户下面。 第26章 古村巫医(五) 连夜去敲村长的门将他从被窝里拉出来,一路上给村长解释了一下发生的事。 村长也没精力去管我不傻了的事,两条腿飞快地朝田家的院子走去。 “畜生啊!”村长一进门就一边骂一边朝老田踹了过去。 老田被踹倒在了地面上,话都不敢说一句。 阿公坐在椅子上,拿着烟斗敲了敲桌子,等大家都看着他以后开口说:“老田,那个山洞在哪里,你怎么知道的。” 村长仿佛被点醒了一般,也盯着老田,等他交代。 “上个月去镇里赶集,家里种了点东西卖,想换点粮回来,冬天家里粮不够了。旁边的摊位是隔壁村的,吐槽了一下家里情况。”他越说越小声,都快听不见了,村长没忍住踹了他一脚,这才让他声音变大起来,“那人给我出主意说他们村年纪太大的老人会送到山里面的一个山洞里,是死是活看造化,当时我也被他们说动了,就……” 村长脸都气红了,抓着他问:“你糊涂啊!进了这山洞的哪还能有活着的啊!你家里人口也没其他家里多,怎么就养不了了!这山里挖点野菜都能活人!” 看着这老田虽然是低下头默默不语,但眼里却没什么后悔的神色。 我不禁默默吐槽了一句:“你今日这样对田老爹,以后你儿子会怎么对你呢?” 他仿佛恍然大悟抬起了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而他的儿子此时却眼神闪躲不敢看他了。 第二日天亮以后,村长叫来了村里的青壮年,和我一起把田老爹的尸身重新放回棺材里,整理好了灵堂,随后开始分工一部分人拉着田老爹认路去找山洞,又留下来几个看着灵堂不让出岔子。 在隔壁村旁边的大山绕过了一圈又一圈山路,终于看见了那个山洞。 阿公站在洞口看了一眼,把众人拦在外面,嘱咐村长找几个人去县城里报官,接着又带着我走了进去。 一进山洞,整个温度和外面都大不相同,冰冷的空气仿佛是针一般扎进了骨肉里,点了火把都不管用。 阿公掏出烟斗,又从腰包里拿出来一把不认识的草药放进去点燃起来。 等这个草药燃烧的烟雾蔓延开来,身体逐渐回暖。 等走了一段路后,在拐弯处,看到的情景让我背后密密麻麻起了鸡皮疙瘩。 不知道是累积了多少代的尸骨。有些靠在墙上头向上养着,颜色已经发黄;有些侧身倒在地上手向前伸着;还有些装在篮子里蜷缩成一团,篮子底部都已经被腐蚀得破烂发黑。 最后在深处看到了一个被打翻的大背篓。 阿公让我掏出打包好的一碗香灰放在地上,插上了香烛点燃,口中念念有词,虽然我听不太清,但大概猜到了是在超度。 洞内的冰冷刺骨可以猜出这洞里的状态。 我也闭上眼睛掐诀默念超度冤魂的经法。 虽然现在体内没有修为不知道有没有用。 也不知道是什么起了作用,洞内的温度渐渐上升了,光线都亮了些。 这时从洞外传来了村长他们呼喊阿公的声音,阿公示意我可以出去了,我朝洞外走去,看到了气喘吁吁的衙役和穿着官服的县官,甚至还有一个仵作。 “阿公说可以进去了。”我朝他们点点头。 他们松了一口气,浩浩荡荡的挤进了洞里,等看到洞里的样子,都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我远远地看着县官大发雷霆,指挥人把尸骨都收殓起来抬到洞外暴露在阳光下面晒着,另一方面又派了一个衙役去那个村子叫人。 瞧着没我们什么事了,阿公带着我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第27章 古村巫医(六) 这件事以后村里人逐渐意识到“阿贵”已经不傻了,经常有小孩从家里跑上来找我聊天,叽叽喳喳地,感觉头要炸了。 不过从他们口中知道了这件事的后续。 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到了好几代人,都抓了那个村会直接失去所有劳动力没办法种田,只能轮流打了板子放了回来,山洞也被县里派人给堵了,说是再发现一定严惩不贷。 而老田叔一家子在村里名声都臭了,索性举家搬到邻村去了。但是邻村认为都是他这边出岔子才让他们挨了板子,也不待见他,最后只能又搬走了,后来就再也没他的消息了。 山里的有些小动物最开始看到我都是开心的凑过来嗅了嗅,味道不对立马跑开了,每天警惕的躲在树里,草丛里偷偷观察我。通过我的坚持不懈,终于慢慢放下戒备心,可以和我在树上排排坐了。 解决完这些事情以后,我决定在这里尝试一下能不能用这具身体修行,毕竟以后这段人生还是要还给阿贵的,我指不定哪天就回去了。 此间天地能感受到的灵气很少,我的修行进度很缓慢。 原本想拉着阿公一起,但是阿公却拒绝了。 他说:“我要活那么长做什么,这辈子已经体验够了,难不成还要我看着这村里祖祖辈辈过世吗?” 我想了想也罢了,阿公自有他的道理。 等到我因为长身体捡着山下小孩长大了不穿的衣服两次以后,我的脑海里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阿贵的灵魂终于在蕴养了这么久以后终于醒了。 于是我每天可以聊天的除了阿公,又多了一个小阿贵。 阿公知道以后高兴起来,不过也会担忧的看着我。 “你是不是快离开了?”他点燃了土烟,抽了一口,长叹一口气说。 诚如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进来一样,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离开。 我趴在房顶上一边补着房顶一边笑嘻嘻对阿公说:“咱也不知道呢,我也想多陪陪阿公。” “我把些在乡下地方用的土办法都教给你,我也只会这些了,到时候可别说阿公偏心。”说完他背过身,走远了开来。 我红了红眼,看着阿公走远的背影,想着再把这个庙好好修缮一下,让阿公和小阿贵住的安全些,再安全些。 每天的时间安排更紧张了,除了一贯的采草药,做饭和给村民解决各种奇怪的事,又加上了跟着阿公学本事以及让小阿贵也学明白。 随着我每日坚持不懈的修炼,小阿贵也越来越机灵了些,甚至短时间内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我明白的离开的日子也快到了。 但是我做的事情还不够,阿贵可能也明白我的想法,就算是他拿到身体的控制权的时候也是和我每天做的事情一样,比如给山神庙加固、多劈些柴,多采些草药交给阿公处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阿贵控制身体的时间越来越长了,阿公看着我皱着眉叹气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就在某一日,我睡醒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球状空间里,身体浮在空中被气泡围在了中间,而属于阿公和阿贵的小世界的气泡,消失不见了。 眼泪喷涌而出,我蜷缩着身子,一时之间还不能接受再也见不到阿公他们的事实。 这和当时离开酒楼的情境差不多,我心里已经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了,但是最终还是要离别。 第28章 祝由科(一) 我已经不敢去主动戳任何一个气泡了。每一个气泡只怕都是我要去经历的小世界,而这么多的气泡,意思是我还要经历这么多的告别吗? 瞧见我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一颗气泡主动颤颤巍巍朝我飞了过来。 但是我四面八方全是气泡,想躲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躲,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逐渐没入了我的眉心。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失重的感觉,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疼得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最后的视线中,只看到两个小孩站在粗壮的树枝上一脸惊恐地低头看着我。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等到我慢慢产生意识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老人在讲解各个穴位的作用的声音,还有几个小童回应的声音。 我用尽全身力气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头发一团乱就插了一根细树枝的老头领着四五个小孩儿对着我指指点点,手上还捻着一根银针,看到我醒了,“呀”了一声,散开了一些。 感觉到浑身被扎的像刺猬,再看到这一幅场景,我懂了,我是教具。 后脑勺的疼痛此刻让我连白眼都没力气翻,一身的银针让我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 这老头看我醒了,立马抓着我手把了把脉,翻了翻我的眼皮,一脸喜色地嘟囔了两句,抓起旁边一碗药给我灌了进去。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没能听清楚他在嘟囔什么,带着一嘴苦味又沉沉的昏睡过去了。 反反复复醒来又被灌药昏睡过去三次以后,等再醒来时终于不会强制被灌药睡觉了,头也没那么疼了,只有一条腿还被木板夹着悬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阳光透过窗户映照在我身上,耳里传来的是老头带着小童们练操的和鸣,空气中弥漫的是淡淡的药香。 一切显得那么岁月静好。 除了我。 我盯着床顶发呆。 还不知道这具身体经历了什么,是自己摔下来的还是被推下来的? 这又是什么地方,这老头又是什么人? 情绪还没有从上一个小世界抽出来,又要重新与不同的人建立不一样的情感联系,只觉得好心累,这次一定要让自己的感情平淡一些,和他们保持一些距离,等再被抽离的时候就不会再那么难受了吧。 “哎呀,师父,川椒醒啦!”外面练操的声音停下后有个小女孩跑到房里来看了我一眼又大喊大叫着往外跑去。 紧接着是一阵由远及近的急匆匆的脚步声,我的床被围了个严严实实。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川椒对不起,我们不该逗你爬树,害你被摔了。”这时被摔之前看到的两个小孩被推到最前面来低头看着我说,一脸愧疚,“师父已经罚了我们好多天了,你就原谅我们吧!” 我张开嘴缓缓说了一句:“你们是谁?” 说完一群小孩围着老头哇哇大哭起来。 “师父!师父!川椒怎么了!”小孩的哭声又大又刺耳,给我听得头又开始疼起来了,好想就这么晕过去。 老头一看这局面,立马伸手翻了翻我的眼皮又把起脉来。 “这不对呀,离魂症吗?”他一边把脉一边讲着卦象,空暇的一只手还在那里掐算着什么。 “哎呀,难不成这药汤里的配比不对吗,不可能呀!”他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焦急地在原地转圈,“让为师给你好好研究研究,小川椒别怕!” 这下我终于确定了,这次我的名字叫川椒。 老头转的我头发晕,索性两眼放空任他在我耳边念叨。 第29章 祝由科(二) 等到我能够下床走动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这一个月可太尴尬了,生活不能自理,大小解都只能是被老头抱到恭桶上,再有几个年长的女童轮流陪着解决。每次轮到我受伤时在场的那个姐姐时,她都会眼泪汪汪地帮着我穿脱衣服,夜晚帮我擦拭身体的时候也是力道极轻,好像我是个易碎的瓷器。 在这一个月,我也弄清楚了我目前的处境。 这个地方原是一片古战场,夜晚时常响起士兵厮杀的震天呐喊声,被周围的人畏惧,起了名叫“哭丧谷”。 老头是这时一名传奇的医士,名叫苏康,甚至还有当朝皇帝给的封号,但他对混迹官场没有兴趣,一直在民间行医,一直到晚年到了这里以后搬进谷里定居。因为进入这山谷里只有一条路,常年的阴森环境使得许多人不敢贸然进入,这倒给了老头一些清静。 等老头在这谷里住了几年以后,外面的人便逐渐把这里改了称呼 称之为“苏仙谷”。 大师兄川贝是第一个被扔到进谷的路上又被老头发现的婴儿,被发现的时候在襁褓里瘦小的像个小老鼠似的,哭声都快发不出来,眼瞅着就养不活了。老头瞧着可心疼坏了,一点点给养大了,还教着读书识字辨认草药,时不时带着他去外面采买生活物资。 有了第一个,外面有些人就开始有样学样,往谷里扔自家不想要的孩子。于是谷里的孩子越来越多了,气得老头跑去县衙敲登闻鼓,还让县令给我们几个都登记了户籍,并向外公告谷里养的孩子和原来的父母断绝关系,这才刹住了这股歪风邪气。 老头也不太会起名,索性从草药里给我们找名字。 大师兄叫川贝,二师姐、三师姐、四师姐、五师姐叫川芎、川乌、川连、川参,而我排行老六,叫川椒。 当日在树上和我一起的便是二师姐川芎和三师姐川乌,她俩上树掏鸟蛋,“我”非要跟着她们往树上爬,但是“我”年纪最小手上没力气,她俩又在前面逗我,终于在快够上她们站住的树枝的时候泄了气,直接摔了下来。 想想也是,这老头的性格教出来的小孩怎么会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见我实在在床上躺不住了,老头甚至给我打了一个简单的拐棍辅助我走路,这下实在是方便多了,起码是生活能够自理了。 这时我才发现受伤这一个月我都是睡的老头的房间,而他都在搭建的接诊的厢房里睡着。 给我整了个大红脸,赶紧摆手说要搬回原来的地方。 老头吹胡子瞪眼假装生气,最后我只能答应一直在这个房间休养到能自由行走。 为了能够早点恢复,少制造些麻烦,每日我会固定拄着拐棍在谷内慢走一段时间,再坐在一旁默默地观察他们练习强身健体的操,吃过午饭后翻看老头房间的医书。 新鲜的知识如浩瀚的烟海一样,除了原来认识的一些简单的草药外,又见识到了许多陌生的草药类型,甚至有一些和师父药田里的相似,只不过名字不一样。 兴许这川椒原来是个活泼的性格,他们在瞧见我每日都静静地不说话,除了上午的时间,其他时候都是闷着看书,也有些手足无措,每每我在场的时候都会偷偷瞄我。 而老头对我的治疗也从治疗体表伤转移到了研究我的“离魂症”上。 第30章 祝由科(三) 但是我也知道我并不是所谓的“离魂症”,老头试多少方法也不管用。为了不被他们怀疑,也只能配合。 在脑后的伤口还没有落疤之前,只是每日强制我喝一些味道奇怪的汤药,老头称其为“回神饮”,又等到头上的伤痊愈后配合汤药进行了扎针。 在他看来依旧没有什么治疗效果,变换了治疗的方向。 这天,他走进房里来,拿着一沓被线串在一起的泛黄的纸页走了进来,隐约看起来是他自己的字迹,看样子是他从前做的一些笔记。 “这治疗办法为师也很少用,都是当游医时搜集的办法,再不行也只能给你好好将养着,看你今后的造化了。”开始治疗前,他先叮嘱着我。 我趁他凑近看了看他的笔记,里面竟然涉及了不少“咒术”,这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究竟是什么治疗办法还能够与道法产生关联呢? 只见他打开一个药包,从中间捻了一些药粉撒进砚台里,配合着慢慢研磨着,又执笔蘸了些带药粉的墨汁,撇干后在我额头上写着什么。写完后拿起一根银针,对着写了字后的区域扎了下去。 因为每天都要被扎,我已经麻木了,眼神盯着这根针落下,感受到它扎进皮肉里。 这时老头拿出一个照着我的模样雕刻的木偶,提笔在额头处相同的地方写了个类似于符咒的字,等了一段时间后将我头上的银针取出来,扎到了木偶的额头位置。 随着银针的取出,我的灵魂像是随着银针一起往外涌出一般,又与木偶有了链接,在我眼里甚至都形成了一条可视的魂线。 我凝神极力只想将自己的魂魄从木偶里收回来。 就像是拔河一般,我使劲扯住我这一方的魂魄,又将扎了针这个部位的细小魂线小心勾起,慢慢向后扯。 形容起来虽然很容易,但是实际能感受到的疼痛感却是从前摔伤骨折这些躯体伤的程度无法比拟的,要描述起来,可能只比当年被玄雷劈碎的感受轻一点。 没多久我的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眼神有些不能聚焦,吓得老头急忙掐着我的人中,喊着大师兄川贝拿了木雕出房在桃树地下埋了。 听到这里,我急了,加大了拔河力度,用力往回撤,整个身体疼得不住的抽搐。 瞧着我反应越厉害,川贝速度越迅速,拿起木偶飞速地往外跑去。 终于在他踏出房门前,魂线从木偶上断开,“嗖”的一下,钻回了我的身体里。 而这时,我已然支持不住,直接向后倒去,闭眼前只看到老头他们焦急的伸手想托住我。 这个世界真奇怪,我才来了多久,反反复复地昏迷,累了。 这次的昏迷格外痛苦,浑身仿佛是被放在了油锅里反复炸,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睁不开眼,不像从前刚被玄雷劈碎时,还能专注修炼。 每天都在不断地冒汗,要换上好几身衣服。 耳边全是师兄师姐抓着老头问:“师父,川椒不会死吧?”以及问完以后的呜呜哭声。 老头的语气听着也在抓狂:“不对吗?当时那个病案是有效的呀!” 我没办法张嘴出声,只能忍着疼把我的魂魄捏回去。 不像从前延伸神识可以自由的释放和回收,这个身体只是个稍有修炼天赋的凡人之躯,而这次魂魄被拉出又是被迫的,所以显得异常艰难。 终于,我成功地修复了魂魄,油锅煎炸的感觉也消失了。 第31章 祝由科(四) 虽然解决完麻烦就可以醒来,但我实在是已经耗光了全部的力气,只想好好休息,所以一直等到了第二天一早,我才醒来。 老头将所有人都叫醒起床练功,照例进来看我的脉象,却发现我已经醒了,睁着眼躺在床上盯着上方发呆。 “哎呀!小川椒醒了!”他一脸惊喜的凑过来,“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我放弃抵抗,准备摆烂,生怕他再多来些别的方法折腾我,赶忙说:“不疼了,谢谢师父!” 毕竟这次看着挺有效果的,而且让我太难忘了。 也许是因为我和普通的“离魂症”情况不一样,所以他的这个治疗手段在我的身体里表现了一些别的反应。 我挣扎着坐起身来抓着他的手:“师父我都想起来了,您是我的师父,打小就把我捡了辛辛苦苦养大,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学医,光耀门楣!” 老头听完笑得不行,又抽着问了几个问题,我都通过前期了解的情况给圆了回去,这下他终于信了我是“恢复记忆”了,把我一把抱起来走到院子里像个老小孩一样冲着在练功的师兄师姐们嚷嚷我“被治好”的好消息。 其他人听完也是喜笑颜开,冲上来围着我欢呼,连日来因为我“失忆”而形成的尴尬氛围一扫而空。 我也只能装作因为“恢复了记忆”而十分高兴,配合着他们庆祝。 这天,老头下厨做了一大桌的吃的,就为了庆贺我的身体“恢复健康”。 不久后,我的腿也可以离开拐棍自己走路了,虽然还是有些一跛一跛的,但是有老头在,我每天也在坚持锻炼,完全恢复健康也是迟早的事。 只是二师姐和三师姐每每看着我跛着走路,都面带愧疚,我手里有点什么都要抢着帮我拿。 这很难为了抽离世界时不那么痛苦,而刻意和他们保持距离。 甚至于现在,我是真心地认为,他们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家人了。 我好像从来就做不到像师父说的那样,不干涉他人的因果。 因为这些温暖的人,在和他们相处以后很难不付出自己的真心回报他们。 而看到一些现象也很难让我不去抱不平,因为我是真心实感地为他们难过。 所以当年在被玄雷劈碎的时候,我也不曾后悔过,因为我得到过这个世界的善意,也不在乎什么因果,能尽到自己的一份力量就很棒了。 毕竟师父他们也是和我一样的人,虽然嘴上说着不干涉他人因果,灾年荒年的时候还是会下山去帮助从前温暖过他们的人,哪怕是他们的子孙后代。 虽然住在山谷里,条件有些简陋,但是老头也尽了自己的努力,搭建了一个小院落,还分了好几个房间出来。 一间是他的卧室,一间是我们女孩子的寝室,一间是大师兄的寝室,一间诊室,甚至还有一间书房,里面分门别类放了这些年他搜集的所有医书和一些开蒙用的书籍,我们都能随意进出翻看,每日还要听老头上课教学。 大师兄的寝室构造也和我们女孩子的寝室一样,是大通铺,当年也是出于多几个男孩也能睡的考虑修建的,不过没想到这些年也只有大师兄一个人睡。 为了跟上我丢失的进度,我练功和听课,其他时间都在努力翻看医书,甚至在诊室里恶补草药辨认。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老头上课后,宣布了一件事情。 第32章 祝由科(五) “我已将一些最基本的医术教给你们了,我这段日子也考虑了一下,”老头扫了一圈我们,“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只是学了一些皮毛,后来什么都接触一点,学得比较杂乱,只能靠走访各地考察实际的病例才让自己更精进一些。” “所以,我想了个法子。刚好咱们有六个人,而咱们医术又分为六个流派,每个人都选择一个流派去钻研,把心使往一处,说不定能比我的成就更高,好好考虑一下,明天早晨练功的时候可以告诉我你们想专心于哪一派。”他拿起戒尺轻轻敲了下桌面,又继续说:“当然,如果你们首先选择的流派精通后,也可再去钻研别的,不过这一个流派能研究透已经是很不容易,选择以后可不要半途而废。”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书房,去了灶台棚子准备烧火做晚饭。 我咬着笔皱起眉,脑子里回想的全是那日他在我额头上扎针和写字的场景。 这大概就是名叫“祝由术”的医术流派吧! 看着和从前修行的内容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也许学习这个比较符合我。 暂时不知道自己经历这些世界的目的是什么,但有学习新的内容的机会我是铁定不会放过的,说不定以后会运用上呢? 照着平时的分工一样,因为我年纪小,只给我分配了给灶膛加加柴火这种轻松的活,听着他们聊天看他们想学些什么。 从做饭一直到睡前听着他们叽叽喳喳讨论,也没听到他们想学的流派和我有重合的,于是我也安心的睡着了等着第二天和老头说我的决定。 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我们六个已经站成了两排,跟着老头练起了功,大家一边摆着姿势一边跃跃欲试想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因为每个人只能选一项还不能重复,所以经过昨天一个晚上的商量,再结合每个人的兴趣所在,都已经做好了决定。 果然没有人和我选一样的。 等收了姿势,我故意落在后面等他们都叽叽喳喳说完,再慢悠悠凑过去。 “师父,我想学祝由术。”我站定了抬头看着他说。 他仿佛早就猜到了,低头半睁着眼看着我说:“想好了吗,和为师说说为什么?” “因为师父在治疗我的离魂术时展现的治疗办法让我对这一门产生了好奇心。”我乖乖答道。 “这一门很特殊,平日里轻易接触不到病人,成书的材料很少,能给你研究的只有为师从前走南闯北记录下来的病例,这条路很难,希望你能坚持下来。”说完掏出一个他自己制作的小木牌,上面刻着“祝由”二字,递给了我。 师兄和师姐们也拿着属于他们的小木牌,跟随着老头走进了书房。 老头伸手将屋内侧书柜上的一尊狮子像挪动了个方向,这内侧书柜居然从中间打开了一扇门大小的通道和一条一眼看不到头的向下的阶梯。 所有人都跟在后面“哇”了一声,睁大了眼睛,摸了摸书柜壁。 第33章 祝由科(六) 随着一步一步走下阶梯,老头拿出了火折子吹亮了以后,借着外面照进来的阳光,将插在墙壁上的火把一个一个点亮。 随着这地下的空间慢慢的亮堂起来后,这个从前从未展示给我们的空间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也不知道老头什么时候建成的,入眼的是一排一排的柜子,第一个柜子上堆着层层叠叠的粮食和一些生活物品,绕开以后其余的柜子都摆满了他历年来搜集的竹简和书册,每个柜子前都挂了一个和我们手上一模一样的木牌,对应着相应的流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也不知道这地下用了什么手段能保持一直干燥。 “今后会将午后授课的时间缩短至一个时辰,其余时间你们根据选定的流派研究,没研究明白的想好询问方向了再来找我。”说完后神神在在地转身慢慢走回了书房。 如我所料,最后一排的书柜前果然挂着带“祝由”二字的木牌,但是这里却和其他的书柜不一样,其他的书柜都是满满的书册和竹简,而这里摆上的全都是老头自己的笔记集成册。 而书柜的尽头甚至还有一套桌椅和简单的床铺。 想来这是老头当初考虑到一些特殊情况想着能藏在地下一段时间? 我也没管别的,将里边的烛台点燃,拿起第一本笔记细细看着。 这一科的流派越看越像志异考证,越看越有意思,乍一学习会被这些奇异的病案吸引,但是细细研究实际操作却不那么容易。 如果单纯只研究医学可能会对这些病案无法理解,但是在有一定的修行基础以后,再研究其操作原理,会好一些。 师父的第一册病案记录中讲述的是在一次校场阅兵中,一名士兵一只眼睛被流矢击中,几名大夫研究了许久都没有把握能迅速拔出来且不伤害到脑内部其他的区域。商量了一番后,有个老大夫提出他认识当地一个专门研究祝由科的医婆。 医婆来了以后先是让人将这名受伤的士兵绑在了柱子上,再灌入一碗麻沸散,对着这名士兵念咒,念咒后将围观的人群驱散,大喊一声:“去!”喊完头一偏,手抬起指向了对面的柱子,只看见这箭头“嗖”的一下从士兵的眼睛里飞出,射入了对面的柱子。 围观的人立马围过去观察,却看到这名士兵的眼睛已经痊愈,连受伤的痕迹都没有了,要不是脸上还有血迹,都会怀疑他是否受过伤。 病案记录的后面,是老头做的笔记,大概记录了医婆念咒的发音分析和手势的描绘,以及他对于这件病案的操作原理分析。 我根据他记录的念咒发音结合从前修行时的学到的法咒进行推演,猜测这是一种类似于复原咒之类的,如果能结合阵法效果会更好。 于是我拿起一旁的笔在这本笔记的空白处写上了自己对于这个病案的认知,包括治愈咒,复原咒和让伤者暂时失去知觉的阵法。 第二本笔记是记录了老头游历到了一个名叫庸城的地方,有一妇人胸口结块化脓,靠寻常的汤药已经无用,需要进行切除了再涂药包扎,但是当地没有女性从医。他们几经商量只有请来了本地村镇里一名善于治疗伤痛的巫医。 只见那名巫医拿出红绳,一端缠在妇人的手腕上,一端缠在房内的一根柱子上,紧接着念诵了三遍咒语。就瞧见柱子上突然地长起了一个快要破裂的肿块,这巫医拿出在一旁已经烧红的小刀,将肿块快速割下,等脓血流干的差不多,撒上药粉又念了三遍相同的咒语,妇人的脸色也慢慢正常起来,回到内室检查,胸口处的肿块已被割下并止住了血。 这个病案似乎和当时老头治疗我的“离魂症”的原理有些相似,应当是选用了某些媒介作为替身,将病痛转移到这个媒介上再进行处理,和所谓的“巫蛊之术”操作原理也有类似的地方,但要转移的方向和程度会有所区别,关键就在于咒语。 这种治疗办法从前在阿公治疗村里人的时候也看到过。 沉迷于研究老头的笔记,我一时之间都没有注意到外面都已经快天黑了,整个地下室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还在刻苦研读着笔记并在空白处写上自己的见解。 “川椒,准备吃饭了!”老头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我惊醒似的抬起了头,看见周围都没了人,连忙把笔记放回原处,吹灭了书案上的蜡烛,朝书房跑去。 “今晚早点睡了,有动静也不要出去看,小孩子魂轻,”快吃完饭的时候老头看着我们说。“特别是你,川椒,你这刚好起来。” 我虽然对这番话有些好奇,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努力吃饭。 第34章 祝由科(七) 因为吃饭时老头那一番话,让我更好奇了,脑子里兴奋得更加没法睡着。 渐渐地身边的女孩子们都睡着了,可能是因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他的话没有对她们产生多大的影响。 子时一过,耳边隐隐传来了两队人马的厮杀声。 这个地方的传说是真的! 我悄悄地从床上爬下来,看了眼没有打扰她们的睡眠,有些人甚至将被子捂在了头顶,哼哼唧唧继续睡过去了。 追寻着声音绕过了一片小树林,看到了一个一个的小土丘,明显是近些年新垒起的,在这些小土丘上面,是身着两种样式兵甲的人群举着大刀在作战。 他们的表情仿佛还陷在当年那场大战中,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突然想起来今天已经进入农历七月了,难怪老头在吃饭的时候提出今晚让大家早点睡,这些土丘也应该是他入谷以后收拾的谷内遗骨。 也该想些办法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已经死了,应该去轮回了。 这谷内的风水应该是有些问题的,不然怎么会困住他们这么些年。 可惜不能把自己的身体一并带过来,不然已经看出来大家身上都吸附着一些阴气了。 想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去哪里了? 既然这谷里会困住这些士兵,那这小孩的灵魂是否还在呢? 想到这里我蹑手蹑脚绕着小树林的边缘走着,果然在靠近后院篱笆门的一棵树下,发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地上嘤嘤的哭着。 仔细辨认了一下,却发现她的魂魄也和那些死魂一般,泛着青黑色,已然是已经该去轮回了,却没有鬼差前来牵引。 “川椒?”我试探着张开了嘴朝她喊道。 她惊吓地抬起头看向我,猛地站起来,朝我冲过来。 等靠近身体时,却猛地被弹开,摔倒在地上,魂魄看着都淡了几分。 “别再靠近了,你会有危险!”我小声的向她说,一只手伸向前试图阻挡她。 终于等再撞了两次还是疼得厉害了,站在不远处警惕地看着我。 估摸着是当时摔下树撞到后脑勺时已经命丧当场了,而我恰巧此时被强行塞了进来。 “进入你这的身体也实非我愿,你摔下树当时已经过世了,如果你愿意,我会想个办法给你安养魂魄助你轮回。”我对她说,瞧她也不来冲撞了,收回了伸出的手。 “那你为何不能想办法让我回到身体里?”她警惕地瞧着我问。 我连忙说:“你现在已不是生魂,再回到这个身体,这个身体会快速腐烂,而你只能作为活死人存在。” “那你也不该占着我的身体,师父他们本来关心的应该是我!”她愤愤道。 “如果我能找出离开这里的办法,我一定会离开,现在的我也是身不由己,”我叹了口气继续说:“如果他们知道了你已经过世一定会很伤心,两位师姐也会自责内疚一辈子吧!” 她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两行泪又从眼角滑下,说:“看这样只能希望你能好好对待我的身体,好好对待我的亲人。” “那你送我去投胎吧!”她擦了擦眼泪抬头说。 “这谷里有古怪,在这谷里去世的人魂魄都还滞留在这里,你等我找个物件你先附在里面,我找个借口出谷再送你。”说完我思考了一下找一个什么物件。 “那这谷里会对师父他们身体有什么影响吗?”她急忙问。 “他们身上会附着一些阴气,我会想些办法驱一驱,这个你安心,既然用了你的身体,我也一定会将他们当亲人一般。”我点点头说,试图让她安心,“明晚你还在这里等我,我去找点东西,给你养养魂。” 她也点点头。 “我回房去了,明晚见!”我朝她挥挥手,打开后边的篱笆门,轻手轻脚地朝房间走去。 第35章 祝由科(八) 第二天在被授课后的下午,我一直躲在了地下室照着这个身体的样子雕刻木偶。 小孩子的手真嫩,没多会儿就起了泡又被磨破了。 想起了今晚和小川椒的约定,没办法,就算是龇牙咧嘴也要赶紧弄完。 虽然这具身体挺适合修炼,但是毕竟时间太短,无法攒下来多少修为,为了增加今晚的成功率,我决定找出那天老头治疗“离魂症”的那本笔记,多方面尝试。 既然这本笔记近期被拿出来过,那势必是放在最上面一层。 果然翻了一阵子,在书柜第二层靠近墙的那一列找到了它。 如果这个方法能够成功,那这个山谷里困住的所有魂魄都能通过这个办法带出去送入轮回。 照着笔记上需要写在媒介木雕上的图案临摹了几次,确定后再蘸了带药粉的墨汁在木雕小人的额头处绘制,黄符上写了生辰八字粘在了木雕背面,用盒子装好揣怀里带出去,偷偷藏在了房间的衣箱里。 终于等着时间临近子时,我停止了装睡,睁开眼。 蹑手蹑脚从衣箱里取出装着木人的盒子,揣在怀里,从后院出去蹲在树下等着小川椒的魂魄出现。 子时一到,远处又传来了两军交战的厮杀声,小川椒的身形也慢慢在树下现了形。 我看了下没有房间亮灯,赶忙朝她招了招手。 她看到我以后神情复杂的飘了过来,看到了我受伤的手以后目光中有些许感动,忙问我她需要怎么配合。 我左手对着她掐诀,右手指向她,念完咒后小声说了一句:“去!” 就看到她摇摇晃晃地被一股力气吸收进了木雕里。 我急忙将银针扎入绘制了符咒图案的部位,安抚她。 “你先不要着急,我这段时间先给你固魂,等你魂魄稳固后,我送你出山入轮回。”我一边说着一边手摸在木雕上,感受她灵魂的波动。 等一切平稳后,我将木雕放回木盒里,回到床上睡下,等第二天给她弄一个固魂的法阵。 担心阵法做完不成功,主要也是身上没修为,还是要找一下老头的笔记看是否有相似的病例。 第二天起床,躲在被窝里感受了一下木雕的情况,确认没问题以后将箱子藏在了被子下面继续去完成今日任务去了。 今天的主要查阅的区域是昨天找到“离魂症”那本笔记的那一格。 担心我的眼睛看坏,其他人都让我和他们一样一次抱一摞书到书房里看完了再放回来。 还好昨天已经把东西雕好了,不然只怕会被发现。 终于在这摞笔记里,我找的一个类似的病案。 偷偷借着出恭出了书房,在米缸里抓了一把米围着木雕撒在了木盒里,并撒上一些从药柜中取出来的酸枣仁、朱砂和茯神等药材磨成的粉末洒在盒里,等到夜晚到来后询问小川椒的感受。 等过了子时,我捧着盒子站在树下。 打开木盒,将木雕小人捧在了手里,将银针取下。 “今天你觉得怎么样,你是否感觉舒服些?”我小声问道。 “很舒服,谢谢你,”声音从小木人传来,“我今天都感觉自己泡在温水里一样。” “那就好,说明我的这个办法是有用的,这谷里的魂魄我都能像这样养着再带去投胎!”听到小川椒这样说,我也很激动。 突然一阵咳嗽声从林子里传来,紧接着就瞧见老头从树后慢慢走出来站在我前面,皱着眉看着我不发一言。 第36章 祝由科(九) 像是突然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一样,我看到老头的那一瞬间急忙捏紧了小木人。 “解释一下吧,川椒?”他神色复杂看着我:“或者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颤巍巍说了声:“师父,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发现的?” “每年的七月初一夜里,我都会检查一下你们有没有安稳睡觉。前天夜里我发现了你从床上起来去了林子里,第三天了,我想看看你想干什么。”他说。 我恍然大悟,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其实已经被发现了。 “如果你不能解释明白,我只能带你去附近道观里了,你把川椒递给我。”他伸出手来看着我,眼神非常坚决,仿佛只要我说错一个字就会被他按住。 我有些无奈,将手中的小木人递给了他并叮嘱他不要弄掉后面的符纸。 “不然让川椒自己和您说吧,想必刚刚您也听到了川椒的声音。”我摊开手,低头站在了一旁。 川椒立马用着稚嫩的声线给老头讲述了这段时间她的经历以及我的做法。 “姑且相信这件事是真的,你又是什么来历?”他的眼神里还是带着疑问。 我的来历全部解释起来的话今天一个晚上都无法说完,只能挑着简单的经历来讲,具体包括了我的身世,如何被师父他们养着长大的,怎么踏上修行之路的,如何下山的,下山后的经历,以及如何被玄雷劈碎重新生长的,最后是为什么我来到这里的。 他听得入迷,点了点头。 “按照你这样说来,这里倒是和你不是一方世界,你既是修行之人,应当知道如何脱身?”他看向我说,眼里少了几分怀疑。 我有些羞愧难当:“我也不知道如何脱身,都是匆匆来又匆匆走。” “既然如此,那暂时也只能这样了,”他捋了捋胡子,“我这小徒儿的事情你的把握可大?” 我点点头:“刚刚检查了一下,小川椒的魂魄已经稳定下来了,只需要等一段时间带出谷后去城隍庙找接引就行了。” “为何这样麻烦呢?”他又问。 “这谷里有古怪,人死以后魂魄会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像有一道屏障一般,你们轻易感觉不出来,但是长年累月会有阴气聚集,”说到这里我指了指古战场的方向,“那边交战的士兵大概就是受了这个影响,一直无法脱身,又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一直以为还在作战,只能长年累月地重复着当年的行为。” “也是一帮可怜人!”他叹了口气。 “等带了小川椒去了城隍庙,我会上表本地城隍爷,报告一下此间的情况,待这些士兵认清现实后,协助他们轮回。”我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们是可怜人的观点。 “这些会对孩子们的身体有影响吗?”他追问道。 “您和师兄师姐们身上都带着些阴气,索性还不多,平时会有些小病痛,但不至于影响神志,后续驱一驱就好了。”我说着让他不必担心。 “你现在能看得出来这谷里的古怪在哪里吗?”他看了看周围,眼底有些不安。 我摇摇头说道:“我还需要体内攒些修为再逐一检查这谷里的一草一木,现在无法看出来。” “既然如此,那以后的日子你就好好作为川椒活着吧!”他嗓音逐渐嘶哑,“这个木人就先放在我房中吧,省的其他孩子起疑,到了日子我带你出去。” 我想了想也是,总藏在被子里也不是个事,这最后的日子也能让他们好好道个别。 将木盒打开,接过了木人将它放在了盒子中央,掐诀念了段固魂咒,又将银针扎回了原来的位置,把盒子关上递给了老头。 老头摸着盒子眼底露着心疼:“这银针扎下去她会感觉到疼吗?” “结合您给我的笔记和我学过的术法,这针扎下去主要是充当了一个锁的作用,是为了让她的魂魄稳定,扎的那会儿会有一丁点疼,等过些日子就不用再扎了。”我想了想说:“您不信可以问问川椒。” 说完伸手打开了盒盖。 “师父,她说的真的,就像虫子咬了一下,其他时候都觉得浑身暖暖的。”小川椒立马出声解释。 老头眼含心疼看着木人道:“那就好,那就好!” 聊到这里我打了个哈欠,连续这么多天,真的是太困了。 想到我这还在长身体,老头赶了我回房去睡觉。 往房子走,没忍住回头看。 老头还站在原地,佝偻着背,一只手抱着盒子,一只手抹着眼泪,张着嘴无声地哭着。 第37章 祝由科(十) 第二日一早,兴许是太过悲痛,老头病了,也没起来带着练功,我跟着师兄师姐们都围在他床边,轮流给他把脉并商量着怎么开药。 我目光搜寻了一下,发现了木盒子被他放在了屋内供着药师像的案桌上。 默不作声,跟着他们一起去取药了烧灶熬药。 中午也是大家一起闹哄哄地煮了一锅米粥,给老头端了一碗一点点喂了。 在这期间,他一直默不作声看着我们忙前忙后,连师兄师姐们商量开药的时候都没有指导,眼里仿佛凝结着浓重的雾气,压抑的可怕。 师兄师姐们都怕是他难受得很了,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吃了粥喝了药,又摸出蜜饯来给他吃了。 下午依旧是没有出来,只是让我们自己在书房自修。 想了想我将笔记拿去了老头房间,又拿了几块饼子端了过去。 听到声音他睁开眼看了看我又不说话。 “师父,再吃点东西吧,大家都很担心你。”说完我把饼放在了他的床边,找了个凳子坐在了床边。 老头一夜之间白发又多了些,叹了口气把饼拿在手上一点点掰着塞到嘴里。 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他,只能坐在他旁边看书陪着。 不一会儿其他的人也拿着书进来了,围着老头坐着。 他看着看着眼眶红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饼,大口大口地吃着。 入了酉时,他的精神气看起来好了不少,爬起身来把我们赶出来把书放回去,晚上炒几个菜。 我们听了都很高兴,急忙烧灶的烧灶,搬柴火的搬柴火,煮饭的煮饭。 虽然说是他下厨,大部分的事情都被我们抢过来做了,他顶多就挥舞下锅铲放调味料。 一顿饭吃下来老头看着也放下了不少,看着他身体好了些我们也赶紧让他回床上躺着,我们几个在那叮呤咣啷的收拾灶房。 睡过一觉,老头已经恢复过来了。 今天又是被他拿盆敲醒的一天。 睡眼迷蒙的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开始排队洗漱。 等练完功,老头带我们盘点了一下仓库里的存货,决定在七日后出去采买一些吃穿用品回来,特意点名让我也一起跟着去。 七日后。 出谷的山道两侧全是参天蔽地的大树,将头顶的光线遮了个干干净净,夏日本来应该是酷热难耐的时候,在这道上走着倒是觉得阴冷。 提前服用了避瘴丸,被师父和大师兄一左一右地护着往前走。 “等你们再大些,也不用为师这样出来了。”老头笑眯眯的捋了捋胡子。 “师父放心,等徒儿再长些力气,就可以带着妹妹们采买,师父便可不必如此辛苦了。”大师兄川贝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老头欣慰地点了点头。 瞧着他们身上都是大包小包,我伸手接过了老头手里提着打算带去外面医馆卖掉的我们在山谷里挖的一部分草药。 他的手里就剩了一个包裹着方方正正的包袱,大小应当是装着小川椒的盒子。 等入了城,老头先带我们去了当地的医馆,将草药换了钱,又和坐堂的老大夫聊了一会儿,让大师兄川贝拿着钱照着他列的单子去采买,自己带着我去了城隍庙。 第38章 祝由科(十一) 本地的城隍庙周围又是市集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不热闹。 到底是掩盖不了心性,一直好奇的跟在老头身后看着路边的摊子。 一踏入城隍庙,仿佛此间被隔开了来,外面叫卖的声音瞬间小了许多。 虽然外面是市集,但是进城隍庙的人却不多,唯一繁忙的人是庙祝,在庭院里洒扫,传来“沙沙”声。 不知道是感知到什么,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我们师徒俩,尤其是关注到了老头手上拿着的盒子。 看了一会儿,他走上前来,将我们引进了正殿,并和其他香客说了一声今日有特殊事情处理,让他们改日再来。 等人走了个干净,他将院门关闭,回来在神像前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 趁这个时间段,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这间城隍庙。 里面的陈设像是一个小衙门,只不过县官审案的位置是一个围起来的神像,神像是一个中年男人模样,怒目圆睁,身着官袍。 师父接过庙祝递过来的黄纸,转递给了我,在庙祝惊讶的目光中,我拿起笔在一侧的书案上开始写制请神表文。 请神表文的内容开头先是表达对城隍的敬意,接着又写明了本次事情原委,主要包括了我来到这个时空的原因,山谷的情况,最后是希望城隍爷出面接引小川椒以及谷内的士兵魂魄去地府投胎。 待请神表文上的墨迹干了以后,双手将其拿起递给了庙祝,庙祝一边看着一边上下打量着我。 瞧着庙祝眼神里透露出怀疑,老头急忙拉着他解释了一番,并打开了木盒露出了里面的木人。 这庙祝检查了一番,眼中的怀疑少了几分,让我俩在一旁站着,他拿起了放在供桌上的铃铛一边摇一边口中念着表文内容,脚下还按照五行八卦的布局不停地踏着步。 一番操作结束,他伸手拿过了老头手上的木盒,摆在了供桌中央,又将请神表文拿起,用燃烧正旺的蜡烛点燃,一直到黄纸烧干净了也没有放手,仿佛感受不到灼烧的疼痛。 不多时,一个虚影从神像中走出,长相与神像一模一样,身材无比高大,官帽甚至都快戳到了屋顶。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透露出震惊。 “竟有天道之力掩盖你的气息,想必是大有来头的人。”他自言自语道,接着向我作揖说:“不知这位大人到小神的管辖地有何贵干?” 我还了个礼,恭敬地说:“本不想劳烦大人,这小女孩的灵魂还烦请接引入地府投胎。”说完指向了木盒中的小人。 他朝木盒内一挥手,只瞧见小川椒已经凝实的魂体自木盒内慢慢飘了出来站在他旁边。 老头瞧见了已经恢复成了生前模样的小川椒,眼泪又涌了上来,拿着衣袖抹着啜泣。 给小川椒急的,立马扑上去想给他擦眼泪,但是手指穿过了他的脸,无法接触到皮肤,只能围着他团团转。 “还有一事,城隍庙西南方的山谷里仿佛有什么干扰着在那处往生者投胎,有大量的兵鬼,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将小川椒带过来这边投胎的原因。”我补充说。 听完这话他面色大骇,震惊地说:“竟有这事,我必要好好调查一番!”一边说一边在手里幻化出一个木牌递给我,“今夜您将这牌烧了,我自会带人现身。” 我又是表达了一番感谢,接过木牌,揣在兜里。 “那现在我将这小娃送去轮回井登记,您还有什么话需要交待吗?”他说着手上伸出一条锁链系上了小川椒的腰。 我抬手戳了戳老头的手,示意他告别的时间到了,要好好告别了。 他俩自是一番难舍难分,老的哭,小的也哭。 告别的话说的差不多以后,小川椒看向我说:“大姐姐,希望你能够替我好好活下去哟!” 我点点头,朝她挥了挥手说:“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师父的。” 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朝我和老头摆摆手,跟着城隍慢慢消失在了面前。 事情忙完,看了下天色,大师兄应该也买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谷了。 和庙祝互相行礼告别,回到了医馆和大师兄汇合,找了套牛车出了城。 第39章 祝由科(十二) 回到谷里已经到了快吃晚饭的时间了,急急忙忙收拾完吃完晚饭,借着我有些笔记看不懂的名头,跟着老头留在了书房,等着其他人睡着了,去林子里召唤城隍。 等到牌子烧的差不多,一阵锁链拖行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 只见城隍和几个鬼差从黑暗中慢慢现了形。 前方战场上的士兵们仿佛没有感受到这些,激斗正酣。 只见城隍从树林中走出,一个跳跃浮在半空,祭出一个巨大的钟。 随着钟鸣声扩散开来,所有的士兵都停下了动作,匍匐在地,捂着耳朵,眼神逐渐清明。 “这是哪里?”看着像是其中一方领头的人站起来开口说。 “为什么我们都是透明的了?”一名士兵惊恐地说。 一时间人群哄闹起来,群鬼哭嚎,冲击入脑子里,像是有人将一把大勺塞入大脑乱搅。 我都是如此,更别提老头了。 我拉着他蹲了下来,将他耳朵捂住,用最近攒出来的一些少得可怜的修为将他的头护住。 这时只见城隍大喝一声:“停!”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大概是上位者的威压,所有的士兵都匍匐在地。 瞧着这群鬼已经安静下来,城隍回到黑暗中,鬼差们浑身冒出好几条锁链,朝他们伸过去,准备将他们都困住带入地府。 正在此时一个浮尘从远处投掷过来,打退了几条还未来得及锁住这些魂魄的锁链。 “何人敢破坏老夫的好事!”一老道踩着远处的高大树木,纵身几跃到了我们面前。 “灵宝道长!”老头看到他惊呼一声。 他瞥了我们一眼说:“原来是你们在此捣乱。” 我趁他还没注意到黑暗里的城隍和鬼差,不顾老头的阻拦,大踏步向前。 “灵宝道长,你们搜集这些兵鬼是为了什么?”我上前问。 灵宝道长冷哼一声,向上抱拳说:“自有大业完成,与你这一届小孩何干?” 老头痛心疾首说:“灵宝道长,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你做这些事你师父净虚道长可知晓?” “老夫只不过在此道观挂牌罢了,老夫的师父大有来头,他可担当不起,”他面露不屑,继续说:“既然你们想破坏老夫的阴兵,本来想等你们死后再为我所用的,现在就死在老夫手里吧!” 说完他挥了挥浮尘掐手念诀。 还不等他念完,城隍和鬼差从黑暗处现了形走了出来。 原来刚刚他从远处过来时,已主动敛去身形,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灵宝道人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眼,整张脸涨得通红,掐诀的手都松开了,浮沉“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原来这里是你搞的鬼,”城隍看着他说,“你背后的人是谁?” 他疯狂摇头,不敢说话。 随后城隍当场释放威压,将他吓得在地上跪下,周围的众鬼又重新趴下来了。 他满脸涨的通红,想张嘴说什么,身体迅速膨胀,当场炸开了。 即将被血肉淋头的时候,老头急忙护住我,把我从头到脚裹了个干干净净,自己却背对着被淋了一身。 在我眼前被蒙的严严实实的时候,听到城隍大喊一声:“哪里走!” 没忍住扒开了老头的袖子往那边看过去。 只瞧见一个长相完全不同的白发老道的灵魂被城隍紧紧攥在手上使劲扭动着身体想挣脱。 他嘴里像被塞入了一块炭火一般,双手想把嘴巴拉开,但是嘴又闭得死紧。 “现在不开口也没关系,地下的刑罚有够你受的,总能想办法把你的嘴撬开。”说完一道锁链把这老道包裹得像个粽子,准备带走。 “城隍大人稍等!”我急忙从老头臂弯下钻过去冲着城隍喊:“烦请大人帮忙看看这山谷里有什么古怪!” 他一拍额头说:“就说疏忽了什么事!” 说完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手掌朝下,闭上眼向周围延伸神识,待周围鬼差将其他的鬼魂锁完了站在他身边一会儿后,他突然翻章向上,大喊一声:“起!” 一阵破空的声音传来,两个粗长生锈的棺材钉飞到了他的手中。 灵宝道人眼睛大睁,眼神瞬间又灰败下来。 “这些人在这谷的生门钉入了棺材钉,这棺材钉是从被活埋的棺材上拔出来的,怨气极重,锁住了这谷里的生气流动,难怪会被忽视掉。”城隍说。 这棺材钉被拔出的瞬间,这山谷里吹起了习习凉风,刚好让人感觉很清凉又不至于很冷。 远处入谷的方向,一些小小的光圈也飞上天来,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城隍与众鬼差行了个礼告别。 我扯着老头一起回了个礼,目送他们慢慢消失。 第40章 祝由科(十三) 经过这次事情后,老头对我的怀疑也彻底消散了,平时会将原先记载病案的笔记和我一起讨论。 从谷外来求医的一些疑难杂症病人虽然都是专注各流派的徒弟来搭把手,也会允许我来旁听学习。 这天,来了一个病人,和往常一样,先是放了鸽子进来送信,再由我们几个徒弟去送避瘴丸接引入谷。 一般的病人到了这里都会让他们下了马车服用了避瘴丸自行走入谷。 这个病人却始终不敢下车,马车里散发着浓重的药味和腐臭味,避瘴丸也是由一旁的小厮将马车车窗打开了一条缝递了进去。 和师兄师姐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引导他们朝前赶车入谷。 马车在屋子前停住,随着马车车门打开,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服侍的人都面无表情憋红了脸,我们几个也不好失礼,使劲忍住反胃的欲望。 马车先下来了两个身着青色袍子,绣着仙鹤纹样的男人直奔老头而去。 “苏圣手!苏圣手!十万火急啊!”一边说着一边两人一起把老头从诊室里架了出来。 老头一脸无奈,只能快步走到马车前,抬起帘子向里面看去,随后向那两位厉声呵斥:“谁教你们捂得这么严实的,赶快抬出来送进去!” 那两位被骂的不敢还嘴,却也没动手,只是看着我们几个小的也不敢说话。 “看什么看,这几个都是我徒弟,不让他们进去难道要带你们两个进去拖后腿吗?”老头有点生气,说话语气也不像和我们平时说话那样,变成了一个暴躁老头。 这俩嘴里嗫嚅了两下终究也是没敢辩驳,招呼着旁边的小厮和侍卫将车里的人抬了出来。 只见这人一身蟒袍,年龄不大,面色惨白,还处在昏迷中,皱着眉仿佛忍受了巨大的痛苦。 抬到了诊室后,老头赶紧招呼我们解开了上半身的衣服翻过身来背面朝上,只瞧见这人的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形状的疮,这些人脸还半张着嘴仿佛在哀嚎。 有些师姐已经没忍住跑去屋外呕吐起来。 我赶紧把房间的窗户都打开换换气,又点燃了屋内的熏香缓解一下大家的恶心感。 老头赞赏地看了我一眼,拿起一旁的竹片拨弄了一下这些人脸。 这人立马发出一声呻吟,却还是没醒过来。 随后老头就着大师兄川贝搬来的椅子坐下把脉。 把脉的过程持续了很久,除了观察脉象,还有扒开眼皮看眼底,瞧双手掌纹,一边看还一边将观察结果说了让我们记下。 “苏圣手,您可一定要尽力啊!六…六公子可是您当初看着长大的!”这两人看着心下着急,对着老头一阵嚷嚷。 老头抬头瞪了他们一眼说:“看诊时最忌有人打扰,你们自己身为医者也不懂吗?” 说完将这人的鞋袜脱掉,裤腿卷了上来,又查了腿脚上的经脉和穴位,一脸沉重。 我在一旁看着,心里却逐渐沉重。 我当然认识这是什么了。 看着昏迷中的这人,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孽”! 第41章 祝由科(十四) 一个人身上能长出一个“人面疮”时,已经表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使得被害死的人怨气无法散去,附身在凶手的身上化为人面,日日啃噬骨肉吸食骨血。 而这人的背上却是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数清的人面,表情还无比痛苦,仿佛想要冲破皮肤。 这些脸,有男有女,有老人的也有小孩的,密密麻麻,皆是闭眼大张着嘴。 索性是闭着眼,若是都睁开了眼,那这人离死亡也不远了。 现在这样虽然死不了,但是还不如死了痛快。 我抿了抿嘴看向老头,只见他依旧是在专心致志研究这人身体的病症,没有别的心思。 我知道,我没办法阻止一个医者去救人。 很快,药炉子开始点了起来。 整个山谷弥漫着浓浓的药香。 几个小厮扶着这人坐了起来将汤药一点点地喂了进去,一边喂一边擦着嘴边流下来的药汁。 老头看了他们一眼说:“我这里可没给你们预留吃的,你们饿了自己去外面采买。” 其中看着地位高一些的人朝老头一拱手说:“您放心,我们带足了吃食。” 老头冷哼一声走出了房门,朝药田走了过去。 我瞧了一眼屋内众人,他们都各自在忙着,我急忙追着老头往药田跑去。 “师父,这是谁,瞧着您和他从前相识?”我一边陪他挖着草药一边问他。 “他是宫里的六皇子,母亲是贵妃娘娘。”他低声说着,观察了下四周看有没有别人跟过来。 “既然是皇子,这宫里不是有太医吗,怎么寻到我们这儿来了?”我有些好奇。 老头叹了口气说:“太医院那群人遇到难治的病哪敢下手治啊,都是些不敢背责任的,所以送到咱们这儿来了。” 我仿佛明白了些什么,但还是和他说:“我从前见过这种,不是造了杀孽的长不了这个,更何况他长了这么多。” 老头摸了摸我的头:“你既然见过就好办,过几日咱俩再一起试试,这毕竟是皇子,死在这儿了只怕咱们都要给他陪葬。” 老头轻飘飘的语气说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看来这次的治疗不容失败。 “这些药草你一会儿捣烂了敷在他的背上,可以消炎镇痛。”说完他将手上挖出来的草药递给了我。 我接过以后走去溪边清洗。 这些草药对于正常的疮口确实有消炎镇痛的功效,但是对于“人面疮”来说只怕是有限。 想了想还是按照老头说的,把这清洗好以后捣烂了铺在这人的背上。 有限才好。 敷药的时候我还刻意观察了一下这人的表情,刚敷上去眉头皱得更紧了,却始终没有醒来,等敷完后过了一会儿,眉头稍微舒展了开来。 想来是还是疼,但疼得没那么厉害了。 收拾完诊室以后,也没看其他人,拿着捣药钵出去清洗去了。 既然这人是非救不可,那有些准备也该做了。 就算是将他治好,也不能让这过程太简单了,要让他记住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而且还要采取一些必要措施保住这谷里大大小小的人命。 毕竟皇权之下,有些真相是不能让我们知道的。 第42章 祝由科(十五) 我不断地捣药,逼出药汁,又不停地熬煮药汤过滤药渣剩下药汤,混合搅拌,就这样重复了好几天准备工作之后,终于,正式的治疗要开始了。 主要也是师兄师姐他们配合着师父使尽了浑身解数,也只能将这人退了热,表情不显得那么痛苦了,却也一直没醒过来。 这俩太医不仅帮不了忙,甚至还不让老头他们将六皇子背后的疮割开放脓血了上药,美其名曰:“天家血脉,不容损伤。” 给老头气的将他们带来的人全部赶到了屋外,让大师兄在门口守着,不让他们进来,不然就不治了去京城告御状。 “小川椒你放手治,师父在一旁给你看着,其他人也注意着门边,别让人进来打扰她。”这些人给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大声朝门口的方向嚷嚷。 门外拍门的声音也逐渐停了下来,只剩那群人一声声“哎哟哎哟”外面叹个不停。 瞧着老头制住了这个混乱的场面,我先拿出几个小的贴了黄符的陶土罐子放在床边绕着他放了一圈,又展开了这几日编好和这人背部大小相当的竹席,铺在了另一张床上。 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药汁放在案桌上,踏上了圆凳,提笔准备蘸着药汁在这人的背上绘制符咒。 落笔之前我停顿了一阵,想了想招呼师父和大师兄将他按住,又要师姐们找点东西将门堵住。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我落笔写完第一个字的时候,六皇子闭着眼开始剧烈挣扎,甚至低吼着想要吓退我,屋外的人听到他的低吼声,着急破门,还好提前把门堵住了,他们一时进不来。 这毕竟是我在修出了修为后第一次利用修为结合祝由术治病,两者的冲突是必然。 我握紧了笔,踩稳了圆凳,凝神静气继续写下下一个咒字。 当咒字写满半个背的时候,我已经手酸的在发抖,汗也从额头冒了出来。 赶紧有师姐上前来给我擦汗。 写到最后,我提笔的手已经抖得需要另一只手扶住才能写完了。 这时只瞧见他背上的每一张脸都被我写上了字,老头和几个师兄师姐都上了前将他按在床上不让他动弹,低吼声也变大了,急的屋外的人想尽办法来推门。 为了抓紧时间不被其他人干扰,我赶紧走到两张床之前,一只手掐诀开始念咒,另一只手指着那片竹席。 待念完咒以后,大喊一声:“去!” 六皇子猛地身体弹起大叫一声又陷入沉睡了,他背上的人脸都消失不见,转而那片竹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脸。 师门众人一瞬间脸色也出现了迷茫和震惊,慢慢松开了按住六皇子的手。 我又变幻手诀,对着竹席念起了引魂咒,只见竹席一片片灰色的光点升起,极速向陶罐里飞去,待到竹席恢复原状也没有光点再冒出来时我赶紧跑去将几个陶罐盖住并用黄符包裹住,防止有跑掉的。 在这方世界修行本来就不易,这一次,把我攒的一点修为耗得一干二净,我将最后的陶罐盖好后体力不支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43章 祝由科(十六) 等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诊室的另一张床上,贴了符的坛子已经被收走了,而这人已经坐了起来,腰上垫上了厚厚的靠垫,拿着一本书就着烛光看着。 这一次看来对他的身体伤得厉害,人虽然已经清醒,但脸色还是像一张纸一样苍白。 他静静地靠在垫子上,斜拿着书卷,垂下眼撇着看。 这个人就算是这样坐着,也带着上位者的傲慢。 “哟,小孩儿醒了。”他注意到了我这边,漫不经心说着。 我也不敢多说什么话,只是爬起来穿好鞋后去他床前行了一礼,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瞧我从屋里走了出来,屋外守着的人站了起身看了我一眼,又坐了回去。 看这天色,也到了饭点了,大家这会儿应当都在后屋准备吃饭。 我揉了揉咕咕作响的肚子向后屋走去。 果然大家都在这准备晚餐,正巧这时大师兄端着一碗粥朝我走来,注意到我立马将粥塞到我手里,拉着我朝桌子那边走。 “师父,小川椒醒了。”看我入座后,他朝着老头喊了声。 瞧我过来吃饭,应当也是没什么事了,老头擦了擦手,把菜端了过来,又摸了一把我的头。 这顿饭大家吃的有些沉重,不像往常会有些欢快的说话声。 我有些疑惑,但看着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地扒饭,我也不好说什么。 到睡觉时间点,大家关了门,女孩子们裹着被子挤到了中间的床上,还把我也拉了过去,一坐下去周围的几人都展开了靠近我的这只手,想把我罩在她们裹着的被子里,一瞬间我这里变成了最暖和的地方。 “这个六公子什么来头,师父看到他们都不是很高兴。”五师姐川参压低了声音说。 “甭管是谁,肯定是个厉害人物,师父就算是生气也没把他们赶出去。”四师姐川连也压着声音说。 而其他两个师姐表情很难过,叹了口气。 我有些疑惑,挠了挠头,看着几位师姐,开口问道:“几位师姐,在我昏过去以后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大师姐定定地看着我说:“这个六公子说要带我们中的一个人走,不是大师兄跟着去给他调养,就是我们之前挑选一个入府做他的姬妾。” 说完摸了摸我的头,安慰我道:“你们几个年纪都还不够,别害怕。” 我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救了他的命还要被他这么要挟? 见我气得有些炸毛,几个师姐赶紧在我头上抓了一把。 “这人怎么这样!早知道不救他了!”我咬着后槽牙说,握紧了拳头。 立马有人捂我的嘴让我小声点,怕外边的人听到。 当然我说的也是气话,因为我知道如果让他死在谷里,我们都没命了。 一连好几天老头都没给他们好脸色,而六皇子也只是在我们送药的时候盯着我们几个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终于瞧着他能下床走路了,老头开始下逐客令了。 当晚老头和六皇子在房里关着门大声辩论,最后老头气冲冲地推了门出来赶我们回房睡觉。 当晚他们这群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离开了。 等离开那会儿,六皇子打开车窗,看了一眼老头说道:“苏伯,我的建议您一定要好好考虑哦!” 说完瞥了一眼我们几个,老头见到了以后立马走上前来拦在我们前面,说:“不考虑,你身体已经好了,快回去见你的父亲吧!” 第44章 祝由科(十七) 等六皇子一行人离开了以后,我带着老头去了后院他藏陶罐的地方。 将每个陶罐的封口打开并将黄符解开了一半,瞬间谷内上空凝结了一团灰色的烟雾,间或闪烁一些红色的雷电劈啪作响。 待所有烟雾凝结在一起后,在我们面前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灰色人头,眼睛里闪现着噼里啪啦的红光。 我和老头举起了袖子挡住了脸,防止脸被飞沙走石刮伤。 千万灵魂一齐张口,朝我们呐喊:“朝廷走狗!杀人凶手!” 巨大的声音响彻山谷,幸好我在开坛前已经将周围竖起了结界,声音传不到外面去。 眼瞧着他们一齐在冲击结界,我急忙掐诀念清心玦,试图让他们能够冷静下来。 没过多时,这个巨大的灰色人头转头向我冲过来,老头还想在前面挡住,我一把将他推开,手诀变换,在这巨大灰色人头即将要贴近我时,手指点向它的额头。 手指点处扬起一阵阵金色的涟漪,灰色人头怒吼着向后退。 “有什么冤屈,尽管讲出来,不要再伤人命。”我盯着这人头说。 这人头张嘴混合了男女老少的声音,一脸不忿地大叫:“你们也是六皇子的走狗,想要灭了我们,阻止我们报仇吗?” 我不明所以,问道:“我们只是一名大夫,这名病人身份高贵,如果不将他治好,只怕我们谷里也要多出几缕冤魂,所以我只能用这个手段将你们藏起来,再行询问。” 听到这话,这人头对着我和老头转了两圈,似乎是在辨认我说的是否是真的。 我拉着老头也不多做声,就站在原地任这人头绕着我们转动。 等过了一会儿,它在我们眼前定住,烟雾朝外扩散,没多时烟雾消散,眼前出现了无数被烧死的鬼影。 他们浑身焦黑,要不是身高有差别,我甚至分不出来哪些是成年人,哪些是小孩。 我颤抖着手,看着他们眼里露出震惊。 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这场面实在是太惨烈了。 老头在旁边揪着胸口,仿佛喘不上气来。 我扶住他,替他顺了顺背。 “可怕吗?”所有的鬼影张开了嘴:“我们就是这么被活活烧死的!” 这鬼影站满了这片林子里,空气里都传来了焦糊的味道,看这数量,仿佛是死了一整个村镇的人。 “你们为什么,”我开口说话都感觉有些哽咽:“六皇子为何要做这些?” “告诉你何用,你连自己都保不住,知道了这些能为我们做什么吗?”领头的黑影不屑地说。 确实,在皇权之下,我又能做什么呢? 思考了半晌,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现在有一个机会,我可以将你们送去皇帝的梦里,你们亲自去告御状,你们可要把握,但是你们告完状要回来,我会亲自超度你们。”我看向众黑影,又手指向陶罐周围贴的第一道黄符说:“你们告御状后,会被牵引回到这里来。” 他们听后聚拢在一处商量,过了一会儿,领头的鬼影走上前来说:“既然你有这个本事把我们剥离到这里,那我们也暂时相信你。” “那既然这样,你们也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好提前应对。”我走上前一步,向他问道。 “我们都是北边边境村镇的村民,蛮子南下抢我们的粮食和牛羊,等了许久,朝廷终于派了人来。”他说完这句话一顿,语气也没有因为说到朝廷派兵而喜悦。 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接着说:“这次派来的带兵的是六皇子,很快他们打的有来有回,我们以为可以好好生活了。可是没想到,因为六皇子的冒进,被打得节节败退,跑到了我们村上。他们在村外驻扎了两天,没想到有一天晚上,他带着人在村里展开了屠杀,杀完还没结束,点了一把火将我们村烧了个干干净净!” 我哑着嗓子问:“为什么?” 他身上开始冒起了火苗,哀嚎一声,结果其他的黑影也开始身上冒起了火星,一起哀嚎。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跟在他身边,想知道真相,却没想到有一日听见他和心腹说,这一次带兵和他争皇位息息相关,不能让皇帝知道他败了,于是将我们杀了冒充是杀的敌军,只解释说是遇见我们村被敌军洗劫杀害,他将敌军杀了给我们报仇,还把我们的尸首带上京请功!”他大吼着,身上的火苗变大了,隔着都仿佛感受到了热浪袭来的窒息感。 “可是,这里面还有孩子啊,这些孩子的尸首带上京不是会有蹊跷吗?”我颤着声音问。 “孩子,”他转过头看着那群个子矮小的黑影,哭着说:“他们将孩子的尸首烧的透透的,直接拍碎了留在了村里了!” 我听完了一阵反胃,我这是救了什么人。 老头也有些站不住,扶着旁边的树快要滑下去了,嘴唇颤抖着,仿佛要哭出来。 我想了想,抬头和他们说:“虽然将你们从他身体里引了出来,但是我并没有拔除他体内的阴气和你们的怨气,此时他虽然没有死,但这辈子他再也拿不起武器也骑不上马了,只能带着病恹恹的身体度过余生。” 领头的黑影冒着火冷哼一声:“就算是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他也无法赎清他的罪孽。” “这是自然,但是他今后再也无法带兵打仗了,也算是让你们这样的惨案以后不会发生。”我试图安慰他。 “只要有权力斗争,这种事情就不可能不会再发生。”他不屑的说:“赶紧送我们去告御状吧!” 我听完,立马将他们引到了一处空地上,按照从前的记忆在地上布下了法阵,为了保证这次入梦的成功,我让自己充作了阵眼,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力量破开皇城的限制。 待到法阵启动后,这群带着火苗的黑影在天空中化作了红色的流星,直直地朝皇城飞了过去。 果然没过一会儿感受到了一股阻滞感,毕竟是天子,还是有些真龙之气保佑的。 但是这位天子能庇佑自己的真龙之气也不多,不多时在我的努力下,终于刺破了这股阻滞感,他们成功入梦了。 第45章 祝由科(十八) 随着他们入梦的时间加长,我感受到的压制感也越深,仿佛有一个罩子从头顶慢慢按下来。 终于等到我快要承受不住,整个人趴在地上的时候,他们回来了。 瞧着我的姿势,都急着伸手想拉起来我,但是又一个个穿过了我的身体。 正在这时这股压制感也消失了,老头瞧见他们回来了,赶紧走进阵里来,把我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站起身来看了看他们,他们果然由原来死时的模样恢复成了被烧前的样子。 “在此多谢各位恩人。”带头的这人还穿着一身书生袍子,向我和老头深深一拜,后面跟着的也学他的样子拜了下来。 我急忙摆手说:“时间也快到了,该送你们上路了。” 说完拿出了前两年城隍又留给我的一块牌子烧了起来。 没多时,又是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小大人何事呼唤。”他拱了拱手。 我向他抱拳行礼,指了指旁边的众鬼道:“这些村民被六皇子杀良冒功,刚被我化解了部分怨气,还劳烦大人将他们引入地府交予阎君。” 他看向了众鬼,点了点头说:“虽然他们原籍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既然是小大人吩咐,我会修书一封发于他们原籍的城隍。” 说完一挥手,身边跟来的鬼差走上前来,将他们带走了。 “上一次复命时遇到了您的几位故人,让我给您带声好。”说完又递给我一个牌子。 “故人?”我有些疑惑。 “是的,是您的故人,另一界的两位同僚,姓孟,听了我说了一些您的事情后,立马说认识您。”他笑着说。 “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吗?”我有些好奇问,听他说着立马想起了孟家姐妹。 “果然是您!”他感叹道:“当初孟家姐妹下来后说是您的弟子,一身修为和气息和您相近,索性阎君就让她们入了鬼修,在下面担任了职位。” “这样吗,那这次她俩怎么不来?”说着像是几辈子没见过她们了,提起来还有些想念。 “也不是她们不来见您,这地下有限制,咱们只能入本界的人间执行公务。”他赶紧解释。 说完指了指我手上的牌子接着说:“这牌子不像从前的烧了就没了,您将修为点入这个圈中,我就能收到消息。” 我拿着木牌来回翻看,大概了解了这个木牌的使用原理。 “多谢大人,那以后要麻烦您了!”我握着木牌向他行礼道谢。 他连忙摆摆手,在面前渐渐消失了。 转头看到老头一脸探究地看着我:“看来我这小徒弟还是个大人物。”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但是我这辈子是您的小徒弟呀!” 他沉默了半晌,又笑得慈祥说:“那明天给小徒弟放个假吧,明日你好好睡,我也要补觉。” 我笑得眉眼弯弯,回了一声:“谢谢师父!” 说完扯着他的袖子一路走回了住的地方。 第二天她们起床的时候还试图推醒我,我开始融入这个角色开始撒娇赖床。 她们拿我没办法,只能给我把被子盖严了出去练功了。 练完功回房时我已经醒了,躺在床上发呆,浑身疼得跟散架了一般。 “小川椒,师父昨晚带着你去处理什么了呀,难得的师父也赖床没醒还在房间门口贴了纸说你俩今天放假?”她们瞧见我醒了,急忙戳了戳我问道。 我想了想,昨晚的事情没办法解释,只能给她们讲个恐怖故事了。 我阴恻恻地说:“师姐们也知道我学习的流派很特殊,昨晚师父带着我去林子后面挖尸骨了,你们也要一起吗?” 她们听完连忙摆了摆手表示强烈的拒绝。 看她们的反应,我连忙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闷笑。 她们瞧我笑得开心,立马知道我故意在吓她们,齐齐涌上来挠我的痒痒。 瞬间房间乱成一团,都是大家的笑声。 闹了一会儿,她们也没再多说什么,出了房间找大师兄去做午饭。 我也忍着全身疼起来穿好衣服,跟着去了后院。 没想到被他们按在了椅子上不让我帮忙。 大师兄一边做饭一边吐槽着:“小川椒你的身体也太弱了,这几年都晕了几次了,上一次晕倒还没好全呢,昨晚又带着你去林子后面挖尸骨。” 这说法他们还真相信了,我捂着嘴轻笑,到时候看老头怎么圆吧! 我托着脸,按照他们的要求,安静地等着开饭。 有了最近的经历,再看到眼前这一幕时,觉得岁月无比温馨。 如果这股温馨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第46章 祝由科(十九) 又安静地过了一段时间,某天,一只熟悉的信鸽扑闪着飞入了谷里。 大家向往常一样带着避瘴丸出谷接引病人。 没隔一会儿,就瞧见被接引进来了几个走得袅袅婷婷的中年男人,面白无须,领头的那一位还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布帛。 老头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们脚步一顿,皱起眉看了一会儿又走上前来。 这领头的一位看着老头面含笑意,寒暄着说:“苏圣手,好久不见!” 这声音又细又尖,听得人怪不适应。 老头只拱了拱手回道:“小高公公!” 随后这小高公公身后立马有人跳出来翘着兰花指指着老头大叫:“你大胆,竟敢对高总管不敬!” 高总管立马伸手将他的手拍下来,对着老头拱手笑着说:“下头人不懂事,待咱家回去一定好好罚他。” 他这话刚说完,出头的人抖着腿“啪”的一下跪了下来,跪着趴地止不住的发抖。 高总管这时又转头对着老头扬了扬手中的明黄色布帛说:“咱家也是为了公务来的,劳烦您先接旨吧!” 老头看着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将我们都招呼过来,在地上跪着听他宣旨。 高总管轻咳了一声,展开布帛,慢慢念着旨意。 前面都是一些掉书袋子的内容,只抓到了一句关键的,就是让大师兄入职太医院,主要负责六皇子的身体恢复。 这旨意宣完,我们几个唰的抬头看向了老头,大师兄也握紧了双拳一脸迷茫。 老头眼里闪过一丝愠怒。 现在的六皇子是个什么性子他已经明了,况且此时六皇子已经变成了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人,性格会更加阴晴不定,将大师兄送入宫中只能说是羊入虎口。 但是皇命难违,更何况是圣旨,抗旨不遵就是死罪,老头只是一介大夫,如何能抵抗皇权。 他压过了心底的愤怒,拉着大师兄拜了下去接旨。 接旨后,他站起来朝高总管说:“小老儿教出来的徒弟能为陛下分忧是他的荣幸,只不过这徒弟打小跟着我,能否允许我陪着他一起入京叩谢陛下的恩情?” 这高总管露出一副特别高兴的表情,急忙说:“哎呀呀苏圣手客气了,陛下与您许久未见,您这一趟陛下定会开心!” 转头又看了一眼我们这群人,又笑眯眯地说:“您看您收了这么多徒儿,这次也一起去京城看看热闹吧,陛下特意让我们赶了三辆马车来,就在谷外等着您呢!” 听完这些话,老头抓着圣旨的手青筋暴起,咬着牙回了一句:“谢陛下隆恩。” 随后让我们回屋准备收拾东西准备去京城。 在我们收拾东西的空档,高总管又拉着老头说起了京城的情况。 “自上回六皇子从您这儿回去,身体呀总是不得劲,这太医院也没几个好的,贵妃娘娘记得您的恩情,巴巴地望着您继续给看看呢!”他满脸堆笑的说:“贵妃娘娘还说了,就算您没空,那您教的徒弟也必然是好的呀,就求了陛下的恩典,陛下一听是您的徒弟,立马就放了心,拟了这道旨意叫咱家亲自来请!” “不过说来也怪,”他眼神玩味地扫视了一眼整个院子说:“六皇子治完还没回京呢,陛下做了个梦,醒来后就给六皇子关府里禁足了,除了太医,谁都不让进啊!” 一边说还一边拍了下手,表示感叹,眼神却紧盯着老头的脸不放,仿佛是不想错过老头的一丝一毫表情变化。 面对这问话,老头只能装作不知情地咳嗽了一声,拱手对着高总管说:“谢高总管提醒。”说完塞给了高总管什么东西。 隔着距离又被袖子遮住了,我倒是看不清塞的是什么,只看到高总管的笑容真心了许多。 随着最后一道门落锁的声音,我们跟着老头出了谷,上了山谷入口的马车。 马车轮滚动发出隆隆声,我掀开帘子向后望去,熟悉的山谷入口越来越远,只能看到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护送我们这一行人的士兵。 第47章 祝由科(二十) 停停走走了许多日,终于看见了京城的城门。 周围的百姓看到了我们的马车纷纷露出了惧怕的表情,让开了一条道站在一旁偷偷瞄着。 没多久马车先停在了一个宅子前,一群人从宅子里迎了出来。 老头看罢对着我们说:“这是先皇赏给我的宅子,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在收拾。” 说完扬起马车帘子,走了下去。 我们几个也跟着踩了小凳慢慢下了马车。 高总管也从马车上下来走到跟前,指着从宅子里出来的几人对着老头说:“长途劳顿,陛下叫咱家安排了人伺候您几位沐浴更衣,明儿一早接您和苏小公子一起入宫,那咱家先回宫向圣上复命去了。” 老头拱了拱手,向高总管告了别,带着我们入了宅子。 我们走入宅子的一瞬间,我回头瞧见一队卫兵从两边走了出来守在了门口并将宅门关了起来。 这宅子不大,原本有植物的地方光秃秃的,但是整个屋子看着却挺干净,我们几个走进来后止不住地抬头打量着。 不像原来在山谷里住的大通铺,这里房间多,也都被收拾好了,倒是让我们能够一人一间房睡着。 老头从走入了宅子里便总是沉着个脸,偶尔看着某个角落发呆也不说话。 到了这里有一个好处,那便是不用我们自己开火做饭了。 原本大师兄带着我们找到了后厨预备看看有什么可以下厨做点吃的,结果那里已经有几个厨娘在热火朝天地做着菜了,瞧见我们几个还特别热情地塞给我们几块点心垫垫肚子。 最后看着实在是没什么能让我们插手的地方,只能回了前厅等着开饭,临走前我还要了盘糕点给老头送过去。 晚餐是从前从未见过的菜色,几个师兄师姐吞了吞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手握着筷子蠢蠢欲动。 老头看着我们叹了口气,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说了声:“吃吧。” 这顿饭虽然很美味,但是我和老头都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饭后老头将大师兄单独拉到了书房关了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我们也被这府里被临时安排来的人带去了沐浴。 等到回了房,我关上了房门,就着点燃的烛火翻找了出来我放在包袱里的黄纸和从前在集市上买的两个小香囊。 烛火映照出房间外还来了个人守在窗外。 我赶紧将东西准备好,调动修为绘制了两张平安符,待墨迹干后折叠好放入了香囊中。 窗外的人影此时晃动了一下,似乎想转身检查一下房内的动静。 我赶紧收拾好了桌面,吹灭了蜡烛,捏着两枚香囊钻回了被子里。 果然在我钻入被子里装睡以后,那人偷偷将门推开了一条缝,检查了一番以后,又合上门,背对着屋子站着不动了。 第二天一早,在吃完早餐他们预备上马车入宫时,大家一拥而上,各自表示着对他们的担心。 趁此机会,我借着袖子遮掩,将两枚香囊塞进了老头的手里。 老头装作漫不经心的看了我一眼,我轻轻点了点头。 待到马车渐渐消失在眼前,我们也被周围的人拥着回了宅子,当踏入大门的那一刻,卫兵再一次将大门关上了。 也许是为了减少我们的恐慌感,一盘又一盘各式各样的点心端了上来,当我们提出要出府看看时又劝着我们说外面多危险和无聊之类,总之就是将我们关在宅子里监视着。 终于,在院子里开始挂上灯笼时,老头和大师兄踩着月色回来了。 不知道这次入宫是商谈了些什么,老头的脸色更难看了,而大师兄也显得忧心忡忡的。 不过在他们回来后,外面围着宅子的卫兵也撤了,只留下了些侍女和厨娘。 在用晚餐时,老头一边夹菜一边对着大师兄说:“川贝,这套宅子为师请了恩典就留给你了,你在京城起码还能有个住处。” 大师兄拧着眉说:“请师父放心,我一定会谨慎小心,保护好师妹们的。” 第48章 祝由科(二十一) 剩下的在京城的日子就没有人拦着不让我们出府了,老头也带着我们去拜访了他原来的老朋友,不过在他们交谈时总是让那家的女眷带着我们几个在院子里玩耍,他和大师兄就关着门和他的老朋友们商讨着什么。 又这样大概过了几天,大师兄去太医院任职的日子也要到了。 在任职的第一天,老头还陪着大师兄去了一趟太医署,像一个忧心忡忡的老父亲。 不过在我们的眼里,他确实也是一个父亲的角色。 在京城待了将近一个月,老头决定带我们回去了。 临走时还和师兄说,以后每年我们都会来京城住上一个月,让他不要太过忧心。 日子从这天开始便过得飞快。 我们每年的行程不外乎学习,协助老头接诊,出谷义诊,赴京陪大师兄,再回来继续研究病症。 这期间大师兄和二师姐还在京中成了婚,一起留在了京城,生了娃娃。 因为娃娃出生在新年的时候,所以我们将每年去京城的日子调整成了过年的时候。 这年依旧是预备去京城过新年,我们打包了一些自己做的吃食还有用药香熏好的小孩衣服。 等快到了京城,只瞧见门口城门口拦着密密麻麻的士兵在盘查进出城的人,城门只开了一条只容一人进出的缝,前方摆了三四排行马,入城队伍排的老长。 这熟悉的一幕让我暗道不好。 赶紧的朝周边路人打听。 路人也是捂着嘴压低声音瞟了周围几眼才对我们说:“前些日子六皇子反了,一路打到了城北,太子殿下从冷宫抓了贵妃娘娘,又抓了位太医挂在城墙上威胁六皇子殿下,没想到全被六皇子殿下让人一箭射死了!” 老头差点没站稳,被我们扶住,抓着那路人的袖子问:“那太医姓甚名谁?” 那路人想了想说:“只记得姓苏,她夫人也是个烈性的,在夫君尸体被送回来的当晚带着孩子自尽了。” 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也不顾长长的队伍,直接冲上前去,想要闯关入城,被守城的官兵押解着送到了长官面前。 这长官有些面熟,也许是从前老头带我们见过,看到我们立马让人将我们身上的绳索解开了。 老头扑上前去,不顾周围士兵亮起的刀剑,抓着长官双眼通红,压抑着情绪问:“外面传的是否是真的?” 那长官低下头愧疚地说:“我们都尽力在陛下面前求了。” 见他那个模样,我们只能相信一切发生的都是真的。 老头松开了抓着他的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无声地流泪。 我们几个也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长官将老头扶起来,差人将我们几个送回了宅子。 整个宅子挂满了白帆在空中飘飞,哭声震天,前厅围着两大一小三口棺材跪满了人,瞧着我们走了进来,低着头跪着哭声更大了。 老头颤抖着手,叫人给我们一人拿了一套麻布白衣罩在身上,等都穿好后,站直了身子朝我们挥挥手说:“跟为师一起进宫讨个说法吧,一会儿你们不要说话,看我在做什么跟着做便好。” 三个师姐捧起了他们一家三口的牌位跟在了师父后边,我安静地跟在了他们身后,朝皇宫安静地走过去。 一路上都是百姓在一旁围观,时不时还有些官老爷上前想劝老头,见老头谁也不搭理,也只能叹口气了背过身去。 终于到了宫门口,门口的禁军拦着不让我们进去,老头也没多说什么,带着我们捧着牌位在宫门口跪了下来。 第49章 祝由科(二十二) 随着在宫门口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终于看见了高总管的身影从里边走了出来,装作恼怒的斥责着禁军首领说:“苏圣手在这这么跪着你们也不知道通传一声,一会儿我定要在陛下面前好好告你一状!” 禁军首领连忙拱手讨饶。 老头就着扶起的手站了起来,我们也跟着起了身,随着老头的脚步朝宫内走去了。 待到了大殿前,几位内侍又将我们几个徒弟拦住,只让老头一人进去。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也没管其他人怎么说,再一次捧着牌位跪在了殿前。 老头看着我们抹了抹眼泪,说了声:“好孩子!”说完转头跟着高总管向殿里走去。 远远地只听见殿里的争吵声和瓷器摔裂的声音,其他的也听不到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后看着老头推了门走了出来,将我们几个拉拔起来准备直接走出去。 很快又走出几名内侍将我们一行人拦住。 老头立马将三师姐护在了身后,脸上的表情像是发怒的野兽。 这也是我们从前从未见过的样子。 瞧这样子我们几个对视一眼,将三师姐围成了一个圈,护在了中间。 隔了没多久,又瞧见这高总管一脸堆笑的捧着一卷明黄色布帛朝我们这里走来。 顿时我们几个小的像极了炸了毛的猫,盯紧了他们一行人。 上次就是这样,将大师兄强制拉入了京城,最后竟和二师姐都丢了性命! 在我们几个看来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尽管如此我们也只能一脸不服气地跪了下去,听着高总管的宣读。 等他念完我们几个瞬间想冲过去又被老头按了回去。 果然这东西不是什么好的! 说什么为了补偿大师兄一家人的牺牲对我们师门做出补偿,结果却是让三师姐做这狗屁太子的侧妃,而这太子就是把大师兄送上战场的刽子手! 三师姐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眼泪一颗一颗坠在地上。 这高总管还站在前面装作为我们高兴的说:“恭喜苏圣手,太子的侧妃,这可是上了玉牒的,一般人家的女儿可不能有这荣宠!” 就这样,我们一群人就僵在这儿,他们也不催着我们接旨。 最后,三师姐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仿佛要将我们刻入她的脑海里,将眼泪抹了干净,叩头接了旨。 回了宅子里,将牌位放好,上了香,大家都在蒲团上跪在一起抽泣,老头还撑着一口气主持葬礼。 除了大师兄在太医院的同僚外,还有不少老头从前的相识也来上香。 这些人除了一些无效安慰也不能多做些啥了。 但是他们来老头还得装装样子去应付。 没劲。 等夜深了,没什么人来了以后,我跟着老头走到了后屋。 “师父,是因为我送了亡魂入梦所以皇帝要这么害我们吗?”我咬着牙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老头。 老头长叹了一口气,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说:“和你没关系,你不必内疚,是为师从前有些事情没处理好,让你们也被我拉入了浑水。” 说完他突然一转头,满眼通红的看着我:“孩子,记住,以后一定不要和皇室扯上关系!” 我一怔,有些疑惑地开口:“可是师父,我们没办法了,三师姐要入东宫了。” 他听完瞬间背佝偻了下去,哑着嗓子说:“是啊,没办法了,这辈子都要和皇室扯上关系了。” 第50章 祝由科(二十三) 这场六皇子发起的叛乱戏剧性的快速被结束了,原本他都纠结了一帮人到了京城底下,却在我们到达京城一段时间后原本在他控制中的一些城池立马被人从内部瓦解重新回到了皇帝的手中,而他的手下也分为了两派争了起来。 很快,就在一次他试图再一次发起攻城之前,被手底下的人先行绑住了送到了城下投降。 期间,太子不顾宅子里还办着丧事,送来了一些头面和饰品。 瞧见太子如此行事作风,我们怒不敢言,三师姐也只能麻木的接受了。 但是我们也知道她每天夜里都在房间偷偷地哭。 也是这时候,城门的戒严也结束了,我们预备着扶灵回山谷里将他们好好安葬。 三师姐也和我们一同回去了,婚事没有立刻要办,皇帝给了我们一个“恩典”说是允许三师姐从谷中出嫁。 也幸好现在是冬日,一路扶灵回去他们的尸身也没有多大的气味。 我们将他们埋在了小溪旁,每日都会去坟前扫撒上香。 尤其是三师姐,每天还会在他们坟前蹲着自言自语说些什么。 我们看得难受,却又做不了什么。 老头回来以后变老了许多,以前只是花白的头发和胡子,待他们安葬以后,头发和胡子已经全白了,佝偻着背,每天站着的时间都少了。 等到三师姐被东宫接走以后,看着更严重了。 慢慢的四师姐和五师姐也到了适婚年龄,他也怕再发生前面的事,还想给她俩一个好的归宿和保护,写信给了本家和某个早年救治过的江湖门派的掌门,将四师姐和五师姐作为正妻嫁给了本家的公子和掌门公子。 这山谷里平日里就剩下我和老头这一老一小了。 又过了几年,老头感觉自己大限将至,让我向几位师姐放了消息。 除了因太子登基被封妃无法出宫的三师姐外,其他两位师姐很快就赶回了谷里。 不仅是她们,从前受过老头恩惠的人有许多都赶了过来。 老头一直撑着看到了两位师姐才闭上了眼睛。 谷里顿时一片哀恸,哭声震动云霄。 将老头埋在大师兄和二师姐一家人旁边,送走了来送行的宾客,我拿出了这些年我协助老头编写的医书交给了二位师姐。 二位师姐抱着医书痛哭不已,在老头坟前几近晕倒过去,还是被她们的夫君揽着才没倒在地上。 按照老头的要求,在二位师姐也离开谷里以后,收拾好了要带走的东西,一把火将房子里里外外全部烧了个干净。 大火烧了两天两夜,好在我提前把房子周围的植被铲了个干净,火势没有蔓延到山里。 再在坟前点了香,烧了些纸钱,我也背着行囊准备离开了。 离开之前将山谷的入口做了一个小型的迷阵,配合本来入谷就有的瘴气,以后基本就不会有人去打扰他们了。 出谷后先是根据老头的遗愿,我先往京城赶。 为了减少麻烦,一路都打扮成了一个少年模样。 京城里还是一个模样,只是原先的宅子变得荒草丛生,角落里时常蹿出来一两只狸奴,看见我还会上前来蹭我的腿讨食。 吃过饭,又喂饱了狸奴后,井里打了点水,就着当初房间的床板休息了一个晚上预备整理一下再去见三师姐。 第二日到了宫门口向禁军递了信物又等候了片刻,被一个宫女模样的小姑娘接引着走到了三师姐所住的宫殿内。 三师姐早早地就等在了院子里,看到我扑上来抱着我嚎啕大哭,我也红了眼眶回抱回去抚摸着她的背,给旁边一些小宫女吓了一跳,有些还想将我拉开,直到她解释了我是女子才作罢。 她哭完后又拉着我入了房间,将房门关的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伺候的人跟进来。 我立马将包袱里医书交给了她,她立马抱着不撒手,只是哭着喊师父。 我检查了一下屋外是否有人偷听,又从刚刚搜身没搜到的地方摸出一块玉佩交给她小声说:“师父说这个玉佩关键时刻可以找太后娘娘保命,平时轻易不要拿出来。” 她也抽哒哒的赶紧将玉佩收了起来,捏着帕子不停地擦着眼泪。 “三师姐,师父要我给你带句话,”我握住她的手说:“师父说要你在宫里千万要保全自己,安安稳稳度日最重要!” 她听完更是止不住的哭,将我抱在怀里,我只感觉我背后的衣服很快被浸湿了一片。 不多时,屋外丫鬟敲了敲门说道:“娘娘,陛下快来了。” 她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牵着我走了出去。 见到了从前的太子,如今的皇帝,我按照礼数拜了下去。 他上前想上手扶起我,我赶紧谢过避开了他的手站了起来。 他瞧着也不气恼,只是表示着哀痛说着:“小时候也常受苏圣手的照顾,没想到现如今去了,只可惜朕政务繁忙,无法带着你师姐一同前去拜祭,不知苏圣手的坟茔是否还在谷里,朕派人去好好修一修?” 我赶忙拱手拜谢:“多谢陛下挂念,家师常说对坟茔这些装饰自然简单就好,不想再浪费钱财。” 他也只是感叹着说:“还是苏圣手想法通透,朕自愧不如啊!那不然也让朕尽一份心意,将你们在谷里的住所好好修筑一番,也全了爱妃的师徒之情?” 我连忙再解释:“感谢陛下恩德,但是谷内房屋已按照家师生前吩咐,烧了个干净。我们这些徒儿都已经有了去处,家师将这些烧了个干净以后还能肥沃土地。” 他听完震惊不已,也只能感叹说老头的境界高此类的,又对我给三师姐带来的东西产生了好奇,拿起医书翻了翻又失望的放下来了。 待他走了以后,三师姐赶紧将她手里的一些散碎银子都塞给了我,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生活,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又抱了抱她,让她务必要保重自己,好好活下去。 看望的时间也到了,也怕这皇帝再有些什么别的想法,三师姐赶紧吩咐人送我出宫。 我走时回望了一眼,三师姐还站在门口含着热泪看着我,挥了挥手让我赶紧离开。 这四四方方的天真像一个金碧辉煌的牢笼,就这么困住了三师姐的一辈子。 第51章 祝由科(二十四) 处理完老头的遗愿后,我已经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了。 山谷已经封了,医书也都交给了几位师姐,现在的我就像一个没了家的孩子。 不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能够脱离出去。 两位师姐那时也提出让我跟她们走,但总是寄人篱下,实在是让人不自在,最后还是拒绝了。 剩下的日子我便做了伪装,以山谷作为中心,在周边的城镇做着游医,充实着那本医书。 希望在我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候,能在这世界多留些自己的痕迹。 每年到了清明节的时候我又会回到谷里,将他们的坟墓打扫干净。 原来的房屋位置剩下的断壁残垣被风和小鸟带来了些种子,在那里慢慢发芽长大,一片郁郁葱葱,间或伴随着些绚烂的花朵,有些白色翅膀的小蝴蝶绕着盘着些花草的柱子飞舞。 从前还打算用这身体好好修行,后面放弃了,城隍给我的牌子我也没有再用过,一起埋在了师父的墓里。 修行一旦有进展,寿命又要延长,而在这没有什么牵挂的世界有着长久的生命也是一种折磨,想着这个身体的寿命结束了也许就能自动回去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我只是重复着一些重复的日子。 看诊,收集病案,整理医书,回山谷打扫。 偶尔收到两位师姐的传书让我过去小住几日,也听听三师姐的情况。 但是没有了老头这个纽带,大家也日渐疏远了,各自都有要关注的事情,我也不好去做过多的打扰。 日子像一条永远平稳向前的河流慢慢向前,枯燥又停不下来。 没有了山谷里的那个“家”,游走在各个病患之间,看惯了一些悲欢离合,自己仿佛只是一个观察者,看着其他人的喜悦和眼泪,幸福和悲伤。 终于在某一个清明,我回谷的时候,熟悉的抽离感又来了。 我将整理好的医书放在一个盒子里,又将盒子用牛皮纸袋包好,放在了我提前在他们的坟茔旁边挖好的坑里,自己慢慢躺了下去,看着天空,等待着离开这个世界,希望日后有有缘人能够来到谷里,发现这些医书,将它传承下去。 躺在坑里,静静地观察着天空。 来到这个世界后还从未有过这么放松的时光。 阳光慢慢躲在了山的后面,漫天星斗解开了纱幔向我打起了招呼。 仿佛回到了当初还没下山门的那天夜里,也是只顾着看星星。 但是那时的自己还是无忧无虑的一心只想着修行。 终于在夜逐渐加深以后,我的困意也伴随而来,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带我一觉睡醒睁开眼,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四周还是漫天的泡泡,仿佛我经历过的一切是大梦一场。 我怔愣着眨了眨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又凝实了许多,感知力也强了许多倍。 闭上眼,回忆着口诀,将神识慢慢地蔓延了出去。 这是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流畅,我甚至能将神识从甬道里伸出去,感受着河水的荡漾,河岸的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 试探到这里以后我将神识收了回来,睁开眼看到那些气泡又开始试探着朝我飘了过来。 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52章 天道 第三个世界,我变成了一个没落世族家的小孩,承担着振兴全家族的希望,每天都在书塾中努力念书,又靠着家中的供给送到了当朝有名的书院,认了老师。终于在一次科举中上了榜,被外放做官,又按部就班地一级一级地爬到了京城,在家中兴办族学。最后因为老师是改革派的头号人物,在当朝皇帝驾崩后,被贬出了京,死在了赴任的路上。 第四个世界的我是一个被江湖门派收留的孤儿,被扔进了一个山洞中,山洞里都是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女孩,每日都有专门的师傅向我们传授武艺。等到了武功传授的差不多的那天,门派首领宣布了消息说这个山洞中只能活下来最后十个人,他们会在最后剩十人的时候再打开山洞。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年纪被送到了这里,又经历了每日训练的情谊,最开始谁都不敢下手。但随着每日发放进入山洞的食物和净水越来越少以后,争斗终于开始了。一个又一个曾经的伙伴倒在了我的面前,活下来的人争着抢着把带血的馒头往嘴里塞。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躲在角落里将倒在周围的人做一些简单的包扎,但这也都是徒劳,只是止血没有药,他们的身体上很快就腐烂开来。这一世最后的结局就是我饿得瘫倒在地面上看着曾经的伙伴举着刀像我也冲了过来。 随着经历的世界越多,到最后我已经变成了一个麻木的过任务的道具人一般,不像最开始经历的几个世界投入了那么多的情绪了。 终于等到气泡只剩下了一个以后,感叹着这场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我已经丧失了任何挣扎的欲望,因为我也知道就算是挣扎也是徒劳,这气泡不论如何都会跟在我身后将我给拉扯进去不同的世界的。 但这次有些不同,没想到从上一个世界出来以后,这最后一个气泡并没有立马朝我扑过来。 耳边炸起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像是几辈子前听过的感觉,当这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又回忆起了那灵魂被撕裂的痛感。 “经历了这么多世界,看过了那么多的生死离别,你是否会对当初自己强行干涉因果的行为感到后悔?”这道声音问我。 我感到疑惑:“你是谁?” 这声音回答道:“我就是你们所说的天道,既是这天地运行的规则,也是这万事万物的主宰。” 原来是天道,难怪当初那道雷会那么疼。 “世间万物自有其运行的规律,生老病死,王朝的更替,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每个人,每个国家都自有其结局。修行之人已经上天宠儿,何必还要插手因果轮回呢?这个道理你经过了这么些小世界可明白了?”他又开口问。 “行事何有对错,只求无愧于心。”听完他的问话,我只能这样淡淡地回话。 “你可有兴趣作为我在人间的代理人?”他听完我说话也不恼,却给我发出了邀请。 我却没听懂:“何谓代理人?” “替我在人间行走,看到类似像你从前那样试图强行干涉因果的人替我说服他们。”他这样回答。 “如果说服不了呢?”我又问。 “在他们快要干涉的时候以任何手段阻止他们。”他冷冰冰地说着,不带一丝感情,是一个天道会有的语气。 任何手段这一词听得人不寒而栗。 我的内心好似有一些动摇,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我也不知道。” “相信你经历过最后一个世界,看到了一些‘真相’时,会有兴趣考虑我的提议的。”还是这种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对我说道。 他这段话让我对最后一个世界提起了好奇心,但是在去最后一个世界前我还是要问出我的疑惑。 “既然你能够清除一切违反天道规则的因素,为何在我重塑身体之后不直接出手将我直接解决掉反而提出要我作为你的代理人呢?这个世界还有多少你的代理人?”我带着疑问的语气仰起头。 他的声音却没有再响起,只看到那个气泡似乎被一阵猛烈地大风刮到了我的脸上。 熟悉的拉扯感觉又来了。 第53章 师门(一) 蹲在地上慢慢等着失重感结束,再站起来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白玉堆砌的平台上,身后是一段向下的阶梯,绕着山柱盘旋向下,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平台前方连接着一条山道,陆陆续续不少人从阶梯气喘吁吁地爬上来,又朝着前方的山道走去。 观察完四周环境,我也想看看在这个世界我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我抬起了双手伸到眼前,仔细观察着。 这情况,似乎和以往不同。 我仿佛,是以本身进入了这个世界。 手指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莹莹白光,仿佛要被照透了一般。 从没见过如此神奇的地方,呼吸的每一口都是浓郁的灵气,身边都是浓浓的白雾,朝着台阶向下滚了过去,只是向下滚一圈这雾气里的灵气就会淡薄几分,越向下散播的灵气越少。 而沿着这条山道向上这灵气越浓郁,向前看去已经渺茫不可见这山道之上是什么模样。 瞧着其他人爬到这白玉平台后目不斜视地就朝那山道走去,我也抬脚跟了上去,想看看一看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山道越向上越能看到许多人以各种姿势向前爬着,只求能够走到尽头,还有不少已经放弃,坐在山阶上大喘着气。 一步一步向上踩着,眼前是一片雾气蒙蒙,灵气不断地钻进了身体里,像挠痒痒一般,全身的经脉都感受着灵气在身体里流淌。 越向上爬,越是迎面扑来一股熟悉感。 终于即将走到山顶时,看到了熟面孔。 这时的它还没有成为石狮,四蹄和全身都漫开着火焰,眼珠还是赤红色,充满着傲气,没有后来的那么安静和无奈。 我仿佛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是山门从前的样子! 但是为什么最后却在人间变成了那样呢? 我走到它面前,想试试它是否认识我。 它鼻子里喷出来一股热风,看着我冷哼一声说:“人类,看你能走到这里已是不易,不要再盯着本麒麟大人看了,早些上山测灵根去吧!” 原来它是一只麒麟,从前只听师父讲故事说起过,却也没见过图册。 我皱了皱眉,确认它还不认识我,只能和它告别了再向上爬去。 这地方说是熟悉却和我记忆里的又不尽相同。 记忆里的样子,石柱都已经长满了青苔和藤蔓,进入山门以后的广场像是被外力从上到下击碎了一般,只剩下一些碎石,但隐约能看清它的轮廓。而远方山上的主楼也是踩起来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房,摇摇欲坠。 而现在我踩着的地方,却像是一片幻梦。 天上除了飞来飞去的珍奇异兽,还有踩着剑的人,身上泛着五彩的光晕,唰的一下就不见了人影。 来时的路已被一片雾气笼罩,只觉得自己站在一座被云雾环绕的山顶,但也不尽然,因为这里仿佛又出现了一片新的大陆。 进山门后的广场也是白玉堆砌的,脚踩下去却也不硌脚。 而不远处的主楼坐落山顶处的在一座浮岛上,向外散发着光晕,而这浮岛上竟然还连接着一棵硕大的树,树的顶端是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仿佛将这个天都撑了起来。 第54章 师门(二) 此时能爬上来的人群已经聚集在了这广场中央,热闹非凡,你一言我一语互相交流着。 大家的衣着看着都很简单,没有什么过于繁复的花纹和颜色。 我又刻意注意了一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穿着,瞧着也和他们差不多,也不显得突兀。 没过多久有一人从广场楼梯上方的玉楼走了出来,手掐诀大喊一声:“静!” 这声音仿佛是被扩大了数百倍,像是一道惊雷炸在所有的耳边。 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向声音来源看去。 而我瞪大了双眼,呆滞在当场。 因为,这人活脱脱就是年轻样子的阿公! 接下来年轻版本的阿公张嘴道:“我是本门的外门长老黎九昇,你们既然能够到达此处必是心性坚定之人,但想要入本门修行也要依靠各位的天份,此屋内有一块试灵石,请各位先写下名字,一会儿听到自己的名字进屋来试灵。” 说完他一挥手,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块竹牌和一柄细长的凿子。 看着周围人开始写上了名字,我回忆起了曾经在山门里看过的最古老的竹简册子上的文字,就按照这个系列的文字将名字写了上去。 待我们都写完了自己的名字站定后,黎长老又一挥手,我们手中的竹牌又凭空消失了。 这时他又走入了玉楼中,大家都表现得跃跃欲试,似乎恨不得立即跑上前去。 很快,这场点名便开始了。 眼瞧着有些人洋洋得意地走了进去,又垂头丧气地下了台阶直奔山门而去,而有些人面露忐忑地爬上了楼,却再也没出来过。 我不禁有些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流程。 毕竟这些落选的人走之前也不和其他人交流,直直地就下山了。 没多时,这片地方已经空了大半,也终于听到了我的名字。 我摸着这些白玉雕成的扶手,感受着里面灵气的流动,一步一步向前踏上去。 等走到了最高处时,终于也看清了这个屋子的全貌。 只见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围坐着一块巨大的透明晶石,这透明晶石里头有着一股旋涡在里头打转。 有师父、师伯和师叔,还有苏老头,书院拜的老师,甚至还有当时抓我入山洞的门派掌门。 再等我的目光扫到最后一个座位上的人时,我再一次在这个世界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这山羊胡子道人也在这里! 不等我再仔细观察,黎长老这边已经催促起来:“李顺心,将你的手放在试灵石上。” 这屋里坐着的几位的目光此时也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从前感受过的却不相同。 从前他们的目光或慈爱或严厉或爱护,也有的是似看着蝼蚁或者是看到了一件奇物的跃跃欲试。 我就在他们同时带着探究的目光下,将手轻轻地放在了试灵石上。 这试灵石放上去反而没有平常石头的冷硬感,手就像泡进了一汪温水中,试灵石中那个旋涡也盘旋向上,像是被什么吸引力一番,冲我的掌心涌了过来。 耳边已经响起了他们起身时带动坐垫的摩擦声。 看着他们的表现我也对这试灵石的反应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 这试灵石内的旋涡也许是发现和我的掌心始终隔了一层,一次又一次的冲着我的掌心冲撞过来。 待到试了三四次以后,周围的人围了过来,师父抓起了我的手试探着。 只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师父抓住我的手传了过来,我也没有运气抵抗,任由他探查着。 没多久,他张嘴招呼着其他人说:“这竟是先天灵体!” 其他人也立马伸手展开修为对我探查起来。 探查完又七嘴八舌的出声。 有的说:“真的是先天灵体!” 有的说:“真奇怪,她的身上我还感受了一丝人族大运的气息。” “不止,她身上还有功德之力!”立马有人接话说。 但是师伯捏着我的手始终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大师兄,你发现了什么?”师父不禁问道。 师伯这是慢慢地开口:“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本门心法?” 第55章 师门(三) 此时讨论的声音静了下来,空气安静的可怕,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我。 这安静也就保持了一瞬,立马他们又一个轮着一个的想要好好探查我的修为。 等真的确认以后,师父看着我的目光却温和了不少,他开口问我说:“孩子,你这一身修为从何而来?” 我脑子里快速运作,这时我需要编一个合理的故事让他们相信我的修为来源。 我眨了眨眼看着他们,感觉头要炸了。 他们也静静地看着我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等着我开口。 我看着他们干巴巴地说:“前些年做梦,梦见有一位仙人教授我口诀叫我修行,我便跟着学了,又听其他人说能修行的人需要上来入门我也跟着上来了。” 他们听着也很激动,师父立马问我:“你说的梦中仙人是何模样?” 我装作很迷惑的样子回答道:“仙人的脸总是隔着一层白雾瞧不清楚,只能听见声音约莫是和您的声音一模一样。”说完我就朝着师父伸手一指。 师父听罢看到指着的人是他,喜上眉梢,赶紧再找我确定:“你听到的是我的声音吗?” 我赶紧点点头。 只瞧见师叔也开心的看着师父说:“唉?那岂不是表明这个孩子和师兄你有缘?” 其他人听完眼神里透露着些可惜,连连叹气,连苏老头都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后回了座位。 师父看着他们哈哈大笑,吹嘘着:“先天灵体果然和我有缘,你们羡慕不来!” 这一番做派惹得他又收获了几个白眼。 这些白眼又让他更开心了些,急忙拉住我的手问:“孩子,你愿意来我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吗?” 我好像从来没瞧见过他这么笑,一副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我有些怔愣,又急忙点了点头,跪下来磕头拜师。 这个环节从前好像没有过,有记忆以来我就在叫他师父了。 他立马把我拉起来塞给我一块玉牌,拉着我笑嘻嘻地去和这屋里其他人要见面礼。 “这可是我第一次收亲传徒弟,你们可不许小气!”说完他理直气壮地朝众人伸出了手。 其他人都貌似无语地摇摇头看着他,但是眼睛里都没有感觉到一丝生气。 第一个被介绍的是阿公,只见师父扯着我说:“这个是外门的长老黎九昇,主要负责教授外门弟子。” 听完我拱手行礼:“见过黎长老。” 阿公这时是个中年人的模样,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些温和和慈爱,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拿出一个小香包递给我解释说:“这是个防御性的法器,挂在身上能抵挡一些中低等级鬼怪的攻击。” 我急忙双手接过感谢他,他却摆摆手让我跟着师父好好修行,有些不理解的也可以来请教他。 下一个被介绍的是苏老头,名字依旧是苏康,他的性格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装作一脸倨傲的样子却塞给我了一瓶破境丹!经过师父的介绍才知道他在这里是药峰长老,以后缺什么药就去薅他。 接下来是一脸严肃的严夫子严律,交给了我一把藏书阁二层的钥匙。师父在严夫子面前都不敢嬉皮笑脸,我赶紧按礼数向他道谢,他看着我眼光柔和下来,点了点头。 随后我就被带到了那个和抓我入山洞掌门一模一样的人面前,师父说他是剑峰长老罗戾,一直痴迷剑道,对其他事情不太关心。随后我照旧见了礼,收到了他递给我的一枚小剑,又交给了我一句口诀,告诉我这个口诀每个月有三次运用机会,遇到了生命危险念这法诀,这柄小剑会变幻剑阵以他的实力给对方一击。 我听罢倒吸一口冷气。 恐怖如斯! 山羊胡子老道这时也凑了过来,拿起来一个罗盘样式的东西递给了我,师父连忙介绍道:“这是律法峰的长老袁慎之,咱们派所有弟子的惩处都要经由律法峰执行。” 我听完虽然心里头有些疑惑,但还是行礼道谢。 这袁长老笑呵呵地应着,但眼睛里却透出些探究。 最后是介绍了他们仨,虽然从前与他们认识了许久,但此时大家都是新的身份新的角色。 师父是本门的宗主姜瑞,与师叔姜毓是一对亲兄弟,而师叔主要负责宗门内门弟子的日常训练和任务安排。 大师伯姓姬,全名姬明,负责宗门的整体资源的调度和发放,也是副宗主。 从大师伯和师叔这里又收到了一枚芥子戒指和一支青玉质地的毛笔。 正在我还观察着收到的见面礼时,师父指了指他们身后的一扇门,让我先进那扇门,会有其他弟子接引我去他住的主峰,要我自己先去收拾下住处。 看了下我抓着手上的东西一脸茫然的样子,他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教了我戒指的用法,我赶紧一脸尴尬的将所有东西都收进了戒指里,向屋里的人都行礼告了别,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外又是一片和进来前完全不一样的景色。 第56章 师门(四) 推开门眼前是一大片的云海,而在这云海中生长出了四座山峰环绕着最中心最高的一座巨山。 而这巨山之上正是迈过山门后瞧见的主楼和连接着最顶端五彩旋涡的巨树。踏入这玉楼之前只以为这是位于哪个浮岛上,没想到从玉楼后边的门出来以后,主楼和巨树却是位于主峰的峰顶。 除了最中间的山,这些山峰间隐约可见由高到低排布着一些洞穴和小楼,空中还时不时能见到一些人从这些洞穴和小楼中进出。 更矮一些的地方密布着各式各样的竹制房屋,因为挨近着云海,变得若隐若现。这些竹制房屋前方还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的边缘延伸出一个巨大的白玉拱桥,连接着这座玉楼。 只见这拱桥上有人朝我招了招手,我看了看周围。 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我四周没有其他人,那这肯定叫的是我了。 我快步走上桥,朝那人走去。 这白玉拱桥大得吓人,我踏上去以后抑制不住好奇心目光向下探去,没想到这桥下居然不是水,云雾涌动着,隐约看见了连绵的山脉和河流,前方居然真的是在高空中的一座巨大浮岛!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那人面前,这位师姐看见我以后一板一眼的朝我行了一礼说道:“顺心师妹,宗主叫我接引你入主峰。” 我也还了一礼问道:“多谢师姐,敢问师姐名讳?” 她疑惑了一瞬,可能是不明白名讳是什么,但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意思,回答道:“在下明光,为本门内门弟子。” 说完颇有些不自在的转过了身在前面带起了路,并做起了介绍。 “前方是外门弟子的生活和居住的地方,”她指着山脚下那一排房子和空地,又分别指着几个山峰说道:“这些分别是药峰、剑峰、律法峰、藏书阁分别由你刚刚在试灵楼见过的几位长老主管,住在山峰间的弟子皆为内门弟子,可以开辟自己的洞府,主峰为宗主、副宗主和内门长老的住所,主峰的半山腰为内门弟子听训处和内门弟子接取任务的地方。” 听到这里我没忍住好奇地打断了她:“接取任务的地方?” 她听完回答道:“宗门会定期发布一批不同难度的任务,藏书阁会根据个人完成任务的难度和数量来发放不同程度的修炼心法。” 听完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外门弟子呢?” 她答到:“外门弟子由黎长老教授,每一段时间会进行修为考验,到达标准后可以根据自己的修行方向加入不同的长老麾下成为内门弟子。” 说到这里,我们终于走下了桥,她随手扔出一柄重剑,手指变幻之间,这柄重剑在半空中“嗖”得变大,浮在我们刚好可以一脚踩上的高度不动了。 明光师姐拉着我上了重剑,她又用手指朝主峰顶一挥,这剑就拖着我们向上快速飞了上去。 我不禁抓紧了明光师姐的衣袖,生怕自己掉下去。 明光师姐见我这反应,也将我的手牵起,让我安心。 越临近主峰,越有些紧张,这可能是从前人们说的近乡情怯? 重剑停在了主峰顶一块凸出的大石头前。 “顺心师妹,我就送到这里了,宗主这里,目前来说只有宗主和你可以进去,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就可以了。”她定定地站在重剑上对着我说。 我跳下重剑朝她行了一礼,说到:“多谢明光师姐带路。” 她听完朝我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飞到了藏书阁下的一处洞穴进去了。 第57章 师门(五) 从第一次自己出山门到现在回来感觉已经过了好几辈子了,我有些激动地踏上了去主楼的道路。 这路两边都开着从前从未见过的花,随着远处吹来的风,朝着我这边点着头。 离近了看前方的巨树与金色旋涡连在一处的地方都不是树冠处,它从旋涡中继续延伸向上,不知道通向了什么地方。点点金光沿着树叶滴落到地面,在地面的薄薄的雾气中似乎是溅出来的水花,又迅速融为一体。 走进主楼,里面的布置和我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一楼瞧着是会客厅的装饰,二楼是三间卧房,三楼应当是师父自己的卧室,正中心是一张巨大的玉床,四面窗户全都打开来,靠近巨树的那一侧还延伸出一个露台,露台上却只放了一张简单的蒲团。 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回来,闲着也是闲着,我出了楼,走到巨树底下,凝神打坐,感受着一股又一股灵气霸道地挤进了我的全身,把全身的经脉再一次强制扩充。 面对这种情况,我已经很熟练的开始运用修为修补因为突然被大幅度扩充而产生了裂缝的经脉,还一边将体内充盈的灵气转换成为修为。 这是许久没感受过的疼痛,我没忍住有些神情恍惚,一时之间又引起体内修为的震动,立马稳了稳思绪,专心修炼起来。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在体内的修为稳定在一定程度后,我睁开了眼。 不知道师父蹲在我面前看了我多久了,睁开眼看到他盯着我时还是有被吓到。 “师父你腿麻吗?”我微笑着问他。 他尴尬地站起来伸了伸腿,朝着我嘿嘿笑着。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圆润的月亮个子大的似乎就放在眼前一般,洒落着些清清冷冷的月光在地面上,地上的花仿佛也在给这片月色回应,散发着莹莹的淡紫色的微光,与月色遥相呼应。 师父也顶着这身月光,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袍,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眼眶一热,哽咽着说:“师父,我回来了。” 他有些惊诧,不太理解我为什么说哭就哭了。 “师父,我给你看看我的记忆吧,你就会明白我怎么说了。”对他说完,我抓起他的手放在了我的头顶上,不说一句话。 毕竟我觉得我在试灵楼的那一番话可以在当时混过去,但是细细推敲一定会让他们产生怀疑的。 师父看到我这一番动作也呆在了原地,但是瞧着我已经撤掉了全身的防御,莫名的对我的记忆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他念起口诀,运用修为,长驱直入地进入了我的记忆。 从他抱着嗷嗷待哺的我回了山门,像父亲一般抚养我长大,慢慢教会我走路,教我认字念经开始他的表情已经变得非常惊讶了,毕竟在我的记忆里,他的性格更像一个大山一样深沉的父亲,还是一个有故事但是不能说的父亲的形象。 接着他带我出了山门去了皇宫,又在我入定醒来后消失了踪迹,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学会怎么活下去,学会对抗不公,学会怎么一个人面对委屈。他看着这段记忆不禁红了眼眶,但是瞧见和袁长老一模一样的人时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再到后来我被天道降下来的玄雷劈碎,他的眼泪彻底掉了下来,站着刷不出话来,仿佛在陪记忆中的我在漫长的岁月中无声地修复自己一样。 最终的记忆就是我在那三千个小气泡世界中一遍又一遍地体会生离死别,人情冷暖。 他收起术法,摸了摸我的头,哽咽着说:“好孩子,苦了你了,你回家了。” 听到他这样说,我也忍不住,呜咽着拽着他的袖子大声地哭着,仿佛在诉说着这么多年来受的委屈。 第58章 师门(六) 看完我的这些记忆,他也有些疑惑。 “顺心,从前的那个‘我’有和你说过为什么我们宗门会变成那个样子吗?”他梳理了一遍我的记忆,带着疑惑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师父,我也不知道,从我有记忆起,宗门就变成了那个样子,您也从来没有告诉我过,只知道您常常望着这里静静地发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算了,没关系,师父一定会好好教你,让咱们顺心强大到谁也欺负不了。” 我点了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仿佛要把这些年没能流的出来的泪水一起流干。 有了师父在,这次终于可以不用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了。 但是我还不能忘了“天道”说的话,他说让我来这个世界看看“真相”,而这个“真相”究竟是什么? 我赶紧抓住师父的袖子,和他说:“师父,那个‘天道’说的?” 他赶紧安慰道:“我们修行只求问心无愧,不要担心,师父也会去查。” 我听罢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一想到我已经提前和师父说了,是否有些事情还是可以避免的呢? 待我情绪稳定了以后,师父拉着我上了楼。 “我还从来没有收过徒弟呢,你是我的第一个亲传徒弟,今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他站在二层楼指着这三间房对我说。 “这三间房是最开始的时候你大师伯和师叔说要建的,我想着可能还用不到呢,没想到真的有徒弟了,真好!”他摸了摸我的头,推开了三间房的房门,和我说:“这一层的房间你可以挑一间,或者这三间都可以,今后我教你一些变幻口诀来改造这,你自己住的舒服些。” 我走进了第一间房,推开窗户,感受着月光洒在身上的柔和感,这个位置正上方是师父的露台,透过窗户可以清楚看到不停滴落着金光的巨树。 房间里多余的家具也不多,一张简单的床,一张简单的案几,一张简单的蒲团和一个书柜,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装饰。 “那你就先休息,师父先处理一下别的事情。”他将门合上。 我挥了挥手,等看到门合上后坐回到床上打坐。 又重新回到了这个身体里,这个身体早已辟谷也不用睡觉,我要抓紧每分每秒去修炼,才好应对接下来的“真相”。 感受到了月光的消失,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时,我睁开眼结束了这一轮的修炼。 灵魂的力量无比的充沛,身体仿佛是一块磁石,吸收着周围源源不断的灵气。 走出了房间找了一番,发现师父还没回来。 想起了从前山门里的景色,不知道在这里是不是还存在着,我收拾了一下出了门,沿着下山的路慢慢走下去。 毕竟还没学会御剑飞行,只能靠两条腿下山了。 可能是平时通过步行上下山的人比较少,山路也不太明显,只瞧见一些细碎的鹅卵石密密麻麻的铺成了一条线,这条线上又长着些奇花异草,在眼前若隐若现的,不仔细瞧还分不出来。 我顺手一路走一路拔起来,又扯了根一旁山壁上长出的藤蔓,编织成了好几个花环,头上戴了一个,剩下的挂在了手臂上,等着一会儿遇到明光师姐送给她。 果然绕着这小路下山,快走到了半山腰的时候,瞧见了一个格外熟悉的地方! 我的记忆果然没有出差错,就是这里! 入眼先是一片桃花林,走进去只听见一阵流水奔腾的轰鸣声,抬头望去一条巨大的白练自山顶倾泻而下,落入底下的深潭中,溅起阵阵水雾。 这不就是当年后山的瀑布吗? 只不过在这里它显得更为壮观,倾泻而下的声音似龙鸣。 水潭中间凸起几块巨石,刚好供人可以来回行走,走到这巨石上时,这水潭里浮上来一些长相奇异的怪鱼,看见我纷纷冒出了头,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我,目光还随我走路的方向一直移动。 走过水潭后又是一条小路,但是这条路应当是经常有人走动,看起来明显一些,也没有那么多从鹅卵石石头缝里生长出来的花花草草。 又绕着这条路向前走了一段,发现已经到了昨日明光师姐介绍的主峰山腰处的内门听训的地方了,昨日在半空中又急着上山看不太真切,走近却看到这山腰处特意开辟了一大片空地,用白玉在空地上布下了阵法,有些穿着内门弟子服的人站在这里拿着各自的法器比划着什么,时不时能看见几道光从法器中发出并在空中相撞。 正当我看得起劲时,听见了师父从背后叫我的声音。 第59章 师门(七) 我转过头去,看见这白玉台的尽头还试灵楼一般搭建起了一间玉楼,上方牌匾写着三个字“修德阁”,师父他们正站在里面对着我打招呼。 我凑进去就瞧见了师父,大师伯和师叔都在这里。 看着我眼神和昨天刚见我时有了些不同,更多了一些的关爱和好奇,应当是师父将我昨日展现给他看的那段记忆也给了他们看吧。 礼数还是要全的,我先行礼向他们问好,将手里编好的花环递给了他们。 师父和大师伯只是接了以后拿在手上,师叔的性格倒是没变,他将花环接了过去戴在了头上还一个劲问我好不好看,熟悉怎么顺毛捋的我立马将他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瞧着我这拍马屁的样子,他们仨都没忍住把我头上的发包揉了一把,笑着说我是促狭鬼。 笑着笑着我看到了他们身后的巨大书柜,每一行中间还分别写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一字,书架上摆着满满当当的书卷。 瞧我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书柜上,师叔立马拉着我介绍起来。 “小顺心,这里是咱们宗门里给大家历练发布任务的地方,等你学会了本领呀,就可以来这里选地方历练咯!”他说完随手抽出一本刻着“甲”字那一本卷轴翻开,卷轴里冒起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大概意思某在外游历的弟子看见在一处江边发现有一个水怪扮演神明引诱江边的人族献上童男童女供它食用修炼,该弟子想要除掉水怪失败,且附近的人族被蛊惑一直在阻止他,需要宗门能支援。 看我一脸震惊的样子,他哈哈大笑着又把卷轴合上放回了原处。 “等级越高,完成的数量越多,藏书阁能给你瞧的心法也就越多,不过有你师父在,你已经要好好学一阵子了。”他摸了摸下巴继续说:“我记得严律这老头给你二层的钥匙了,家有学吧!” 我已经开始在想象未来的日子里没日没夜的苦练的样子了。 这时进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了,瞧见屋里这几位行了个礼后就去后边的书柜上挑选卷轴了,不少人还好奇的看了我两眼,发现我看回去以后又迅速收回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了卷轴就快步出去了。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大部分人挑选的卷轴都集中在下面五排,也许是为了积攒数量吧? 师父瞧我一直盯着进进出出的人,对我解释说:“上五层的任务比较难,一般为几人接一个,下五层的任务好一点的一人也能解决。” 我乖乖点头称是,心里盘算着要快些学一些攻击术法才好,从前师父教我的大多数是增加修为和防御的术法,以致出山后的许多经历都比较被动。 “对了,你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法器,”他猛拍脑门继续说:“一会儿带你去剑锋的炼器台教你怎么炼出属于自己的法器。” 怪不得从前从未教过我这些,原来自己的本命法器居然是要亲手炼出来的。 第60章 师门(八) 剑峰的顶部更像是一个火山口,从上而下看去还能看见滚烫的岩浆在里面翻涌,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黑色的平台浮在了这火山口中央,离着岩浆不过十几尺的距离。 这就是炼器台吗? 这么些距离,人下去不会直接燃烧成焦炭吗? 到底要怎么炼器呢? 还不等我思考,师父念起口诀手指快速挥舞了几下,在他的周身出现了一个球形的屏障并把我也罩入其中,他揪着我的衣服领子提留着我朝炼器台飞了下去。 进入了这一层屏障中的瞬间,外面的滚滚热浪就感受不到了,一直到踩到了炼器台上也只是感受到了一丝温热。 接着他凭空掏出一块巨大的黑色块状物,散发着丝丝寒意,上手摸了一把感觉这股寒意像是针扎一般,刺破手指直达每一根骨头上。 我没忍住缩回了手打了个寒颤。 “这块幽冥玄铁是为师当年在幽冥之地找到的上好的炼器材料,但当时已经有了自己法器,就留下来打算给以后的徒弟,现在终于能有它发挥的地方了。”他将这块玄铁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忍着刺骨的冷将它握得牢牢的。 “来,跟着为师的念的法诀,将自己的神识和这块玄铁产生链接。”说完他念出了一段口诀,和从前教给我的延伸神识的办法差不多,只不过几个字的区别。 我闭上眼睛握着这块玄铁重复着口诀,感受着我的神识慢慢地延伸到了这块玄铁上,又像是一股水一样,将这块玄铁包裹了起来。 “松手。”师父在旁边说。 我闭着眼将抓着玄铁的双手松开,在玄铁下用手掐起固魂的手诀。 瞧见我还附加了这个手势,师父不禁在一旁连连感叹:“不愧是我的徒弟啊,领悟能力就是强!” 一时之间我哭笑不得,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夸自己呢? 但我也很快地收回了这个思绪,可不能打断这股劲头,我都感觉到了这玄铁刚刚在半空晃了一下。 在师父的指导下,我调动神识将玄铁从屏障中移动了出去。 刚移动出去就感受到了一股想要把我的神识点燃的滚烫感,一瞬间我还以为我的头发丝都烧起来了。 没想到这还不行,师父让我用神识裹着玄铁浸入岩浆里。 我想也没想,就按照师父的说法将它浸入了岩浆中。 虽然闭着眼,但是却能看到一片火海,我调动自己的修为去一点一点覆盖住延伸出去的神识,烧完了又在调动修为去覆盖。 也许是因为入门时他们所说的“天生灵体”的原因,在身体内的修为快要烧干净的时候,感受到了这岩浆里居然也有着浓郁的灵气。 于是我只能不停地吸收着这岩浆里的灵气转化为修为,又将修为去护住神识。 内侧挨着玄铁那里冰冷刺骨,外侧挨着岩浆却是不停地被灼烧,我感觉我要裂开了! 终于,等到我的神识都被这岩浆炼的强劲了几分的时候,这玄铁开始变软又慢慢地化了铁水,似乎是可以任我捏圆搓扁了。 师父在我耳边出声说让我再坚持一会儿,这法器能炼出来是非常不容易的,一定要坚持下来。 听到这话,只能继续忍耐着,重复着吸收灵气转化为修为,又将修为覆盖在这玄铁化为的铁水上的动作。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终于瞧见了这铁水散发出了莹莹的白光,凝聚成了一柄软剑的形状,材质瞧着却不像是玄铁的,也说不清是什么,只知道瞧着很锋利的样子。 师父瞧见这连忙说着可以了,又教了我一段口诀让我将剑收回来。 依葫芦画瓢之后睁眼,却没瞧见我的剑。 “这剑是你炼出来的本命灵剑,已经随着你收回神识入了你的识海中,你可以瞧一瞧。”师父看出来了我的疑惑,急忙解释给我说。 “识海?”我听完发问,毕竟从前也没听他教过有关识海的内容。 他听我发起疑问,有些好奇:“怎么原来我从前连这个都没教给过你吗?” 瞧着我摇了摇头,又教起了我如何去进入自己的识海探索。 按照他教给我的办法,尝试了几次后,我终于看见了我自己识海的内容。 像是一片混沌,广无边际却又空空荡荡,只看见一把闪着银白色光芒的利剑静静地飘在了中央,我试着抓住它又退出了识海,果然这把剑出现在了我的手里。 随着这把剑脱离识海出现在了真实世界,透过火山口隐隐看到了天空中聚集了一片紫黑色的云又形成了一个旋涡,不过看着没有劈碎我那天的旋涡声势浩大。 看着这旋涡我眼皮一跳,暗叫不好,师父却在一旁喜上眉梢,连连称赞。 “这云可来得太棒了。”说完他又揪住我的衣领朝山顶飞过去,将我放在了最高处,自己退到了一旁,让我把剑举起来别动。 我一脸懵逼,将剑举起指向旋涡。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紫色的闪电直直地朝我劈了过来,最后又被剑吸收了,这柄剑立马发出“嗡嗡声”,但这旋涡没散我又不敢撒开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道又一道雷劈在了剑上。 我被这强光刺激得全程都没敢睁眼,但是手还是紧紧抓着剑,雷电透过剑传过来一阵又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终于这雷劈下来的动作停了,我睁开眼,看着这云慢慢散开,升起来一团五彩的雾气又慢慢地落在了剑上。 再瞧这剑,这莹白色的光更盛了。 这一切结束以后,却发现师父旁边又多了几道人影,看来这场声势浩大的雷声吸引了整个宗门的长辈们都来看热闹,剑峰下远远地也有一群人自下而上地观察了许久。 看着我呆愣着看着他们,师父他们急忙凑过来。 首先激动起来的是剑峰的罗长老,看着我的剑啧啧称赞。 “不愧是先天灵体炼出来的本命剑,果然不凡!”他伸出手点了点我的剑柄,继续说:“好剑啊,何时来和我打一场?” 说完他有些跃跃欲试,甚至把自己的剑也变幻了出来看着我,充满了斗志。 师父急忙拦在我前面,伸手阻止着说:“罗长老,先等我教教她,她还不会攻击术法呢!” 这罗长老听完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肉眼可见的失望,但转念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又瞧着我说:“不如你也和我学剑,也能早点和我切磋切磋!” 师父听完朝我眨了眨眼,示意我答应。 我立马收起剑来行礼:“多谢罗长老,顺心一定好好学习您的剑法。” 他听我这么说也收起剑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番聊天结束,其他人也散去了以后,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为师带你好好逛一逛宗门。” 我点了点头,跟在了他身后。 这剑峰景色也格外奇怪,山中间是一个火山口,外面看却郁郁葱葱一片植被茂盛的样子。 沿着小路朝山下走去,绕过了罗长老居住小院,快到了半山腰时,看见这半山腰居然在平地上靠着山修起了几个巨大的烧窑模样的建筑,从门口看了过去一阵阵火光从里头隐约可见,不时看见有些弟子捧着一堆东西进去。 “师父这是哪里?”我有些好奇地问他。 他看了一眼对我说道:“这里是炼器台。” 我更疑惑了,看向他继续问:“那我去的是?” 他咳了一下一脸正经地看着我:“我的徒弟自然不一样,咱们是直接去炼灵器的!” 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难怪为什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第61章 师门(九) 一边跟在师父后面逛完整个宗门时才了解到原来从我进入火山口到出来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月了,不过他们还是夸我炼出来本命剑的速度很快,那些师兄师姐炼出来法器慢的在炼器台闭关一年半载的都有。 有了剑以后日子就变得忙了起来,首先要学会最基础的御剑飞行。 首先要能和剑产生沟通,这一步已经让我为难住了。 我一直在思考,究竟怎样才能与我的剑建立起一种沟通的桥梁。每天,我只能无奈地抱着我的剑,向它倾诉我心中的烦恼和忧虑,仿佛它能听懂我的每一句话。有时候,我会把剑放在我的面前,给它念我今日要修的功法,希望它能感受到我的想要和它沟通的心。尽管这剑暂时无法回应我,但我相信,通过这样的方式,我们之间能够建立起一种独特的联系。 师父站在一旁,目光注视着我,却没有给出任何提示,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终于在有一天我带着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看着我的剑的时候,师父给了我一个提示:我还没给我的剑起个名字。 我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毕竟有了名字才是沟通的桥梁,明白我呼唤的是它。 随即疯狂地翻阅着主楼里的各类典籍想要起一个既好听又符合个人性格的名字。 在想了好几天以后,我拿起了三个纸团放在了剑的前面。 三个纸团分别写着“赤霄”、“环羽”和“霜月”。 我敲了敲剑身,听着剑身发出的“嗡嗡声”,坐在蒲团上对它说:“你喜欢哪个名字,自己挑一挑嘛!” 说完了觉得自己有点傻,它哪儿会自己挑名字。 不过还是试了试,将纸团轮番放在它的剑身之上,没想到有两个纸团放在剑身上以后直接燃烧成灰烬,我急忙将最后一个纸团打开来,发现这最后剩下的名字居然是“霜月”。 这名字确实很符合这把剑的模样,冷月如霜,是一个带着清冷的寒气的名字,听着就觉得一阵剑光扑面而来。 这时我意识到这把剑也许已经有了意识,但是不多。 但是前几日为什么没有怎么回应我,难道是嫌我太唠叨了? 我提着剑下楼迎面遇上了上楼的师父。 “师父,我起好名了,它就叫‘霜月剑’!”我将剑举起来递给他,霜月剑还配合地发出了嗡鸣声。 师父点了点头,抚摸了一把它的剑身,它仿佛被安抚了一般安静了下来。 “既然你已经起好名字了,你试着将它收回你的识海中,在识海中控制它变大或者缩小,在识海中进行变化没问题后,再呼唤出来进行变幻。”师父点了点头,指导我。 听到这我渐渐有了一丝头绪,抱着剑嘟囔着又回了房里。 师父看着我这入迷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朝楼上走去。 回了房中,我将霜月剑念诀收回入了识海,又将自己的神识沉入到识海中。 “霜月,你可以变换形态吗?”我忍不住问道。 霜月剑浮在了识海半空中,也不动弹,我也不着急,盯着它看。 过了一会儿,它在空中上下动了动,又慢慢地变了方向,竖着浮在了空中,我的脑子里仿佛收到了一个问号的讯息。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这霜月剑又像个傲娇的小孩一样,听见我的笑声“嗖”的一声在识海里飞远了,只不过在我的识海里,我能全面的掌控它的方位,很快的又找着了它,赶紧出声哄着。 听说有些剑会幻化出来“剑灵”,我不禁有些好奇,等霜月剑化出剑灵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模样呢?会是一个带着些娇气的小姑娘吗? “师父在教我御剑,说是在识海里能和你沟通,让你变大和缩小,你可以试一试吗?”我试探着问。 它嗡嗡地响了几声像是在回答我,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变得大一些,再大一些,就像是小蛇蜕皮一样,变大一点,就震出一道和它模样差不多的光晕,这光晕又慢慢扩大化成光粒,消散在我的识海里。 担心它撑不住,我还一直的向它输送着修为。 终于它的剑身扩大到了我可以轻松在上面打坐以后,它的动作停止了,等了一瞬后这光晕又开始震荡开来,只不过这一次,它在这一道道光晕中缩小再缩小,直到缩小到发簪的模样才停止。 我向它输送修为的手却没有停,它也一鼓作气在识海中加快了自己放大和缩小的速度,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中,它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可以瞬间在识海中变大,又迅速变回原状,又急速地变成发簪模样。 我觉得有趣,没忍住发出口令。 当我喊出“变大”的指令后,霜月剑立马化成一柄巨剑,我又立马发出“变小”的指令,它又变换为一个发簪。 我知道,师父说的第一步成功了,霜月剑已经在我的识海里可以自由变换形态了。 紧接着我将它从我的识海里呼唤了出来,握在手里,从窗口一跃而下,一路朝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奔去。 迎着月光,我站在巨树底下,狠狠地吸了几口灵气。 此时我的经脉已经扩宽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像一个磁石一样把灵气吸进身体里却也不觉得胀痛。 我将修为注入到霜月剑中,引导它在空中浮起来,再与它一同尝试大小的变幻。 果然从识海中出来进行大小的变幻仿佛是受了一层阻碍,就像透过一层柔顺的布帛,需要一些手段才能够将其破开。 我站在原地,加快了吸收灵气的速度,将其转化为修为后,大力将其灌注进入霜月剑中。 果然在我的一番努力之后,这股阻碍像是一瞬间这块布帛被点燃了,烧了个干干净净,霜月剑也立马不停地变幻大小,瞧着无比的欢快。 这时月色还正亮着,这个夜晚还没有过去,我远远地看向主楼,发现师父那间房已经熄了烛火,窗口也没有师父的身影,瞧着应当是已经入定了。 那这个好消息等到明日再告诉他吧! 第62章 师门(十) 长夜漫漫,我打算自己试试御剑飞行。 等到霜月剑的剑身扩到最大后,我扶着剑柄慢慢地爬到了霜月剑上。 霜月剑可能还不适应有人在上面站着,待我爬上去以后,不自觉晃了一下,吓得我急忙抱住剑柄,生怕被甩下去。 虽然这离地面也不高,掉下去不会疼。 为了确保能够成功,我先在剑身上盘腿坐稳,学着明光师姐带我御剑飞行的样子,手指指向前方,霜月剑瞧着是读懂了我的意思,瞬间飞速朝我手指的方向冲了过去。 没想到因为这快速飞行冲过来的大风直接将我从剑身刮了一个大跟头翻转着掉了下去,想要大叫嘴里却被灌进来好几口大风,急忙闭紧嘴巴,调动了全身的修为想要降速慢一些,脚边也找不着着力点,没办法借力跳跃到其他地方。 只瞧见一阵银光闪过,快掉到半山腰的时候,霜月剑将我接了起来,我整个人趴在了剑身上,也顾不了什么形象了。 差点就整个人砸下去了,虽然砸下去会不会死我也没试过,幸亏在最后一刻霜月剑及时接住了我。 但是这还没完,我咬紧牙根,既然都已经到这了,那我今日必定要将这御剑飞行拿下! 于是在一遍遍的掉下去又被霜月剑接住这些动作循环往复以后,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我的脚下能学树木一样生根将剑牢牢抓住呢? 想到这里,我立马付诸行动。 原本霜月剑就是和我的神识有所连接的,我在剑上站直了身体,自脚下幻化出来几根藤蔓,牢牢地绑在了剑上,霜月剑感受到我这个动作,也收敛了剑刃上的光芒,不然我伸出去的时候就会被它扩散的剑气刮断。 果然这个办法是有效的,我起码能在霜月剑飞行的过程中不被刮下去了,此时瞧见月光已经逐渐微弱,东边慢慢升起了一轮红日,清晨的阳光就这样洒在了我的脸上,掸去了一夜的冷清。 我指挥着霜月剑顶着阳光慢悠悠地飞回了主楼边,一路上还瞧见不少人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等我回到主楼前时,瞧见师父正好也在找我,瞧见我的样子先是一愣神,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捧着肚子。 我瞧着他的样子满头问号,不知道他笑些什么,他不应该为我能这么快能够御剑飞行感到高兴吗? 瞧着我被他的笑声惹得快要恼羞成怒了,他终于试着把笑声忍了回去,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眉眼却还弯着。 我顾不得什么尊师重道了,没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瞧见我这样子反而没忍住,张开嘴笑得更开心了。 我站在霜月剑上叉着腰,盯着他,等着他笑个尽兴。 没想到他笑着笑着对着我比上了大拇指,对着我说:“不愧是我徒弟,一点就透,不点的也透了!” 说完对着我招招手,让我从剑上下来,我在他的笑声里将脚下幻化出来的藤蔓慢慢地收了回去,再气呼呼地一步跳了下来。 为了安抚我,师父还一个劲拍着我的头说着什么“在你这个阶段能和本命剑沟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其他师兄师姐们修炼的速度都比不上你”之类的,终于让我被他的笑声惹出来的羞恼感降低了些。 瞧见我终于没这么生气了,他召出了他的本命剑出来站了上去。 他的本命剑出现的时候,阳光都似乎被对比得暗了几分,整体黑色的剑身却散发着橙红色的光芒,热情得过分,仿佛身处在酷暑时分。 他看着我盯着他的本命剑,立马骄傲地抬起头来说:“怎么样,师父的赤阳剑看着可有威力?” 我心里想着好直白的名字,嘴里却说着:“师父你的剑也太强大了吧!” 他听着下巴抬得更高了,对着我说:“还是得师父来教你怎么御剑,你掐个防住风吹的法诀不就能站住了吗?” 说着右手手指变幻间掐出一道法诀来,又慢动作重复了几遍方便我跟着学。 感觉到自己掌握得差不多了,立马跳回自己的剑上,右手掐诀,左手指着方向,往远处飞过去。 果然按着师父的办法这样飞居然都感觉不到晃动,朝后看了看,师父也飞了过来,不远不近地跟着,可能怕我掉下去吧。 看我减了速,他也凑过来说:“看来你已经充分掌握了怎么和霜月剑沟通,看来一会儿就能开始教你修行剑法了。” 我听着也高兴起来,从前他教给我的可以用在攻击上的术法极少,能用的我都在皇城被攻破那次用了个遍,终于能学点打斗上的术法了。 瞧着我兴高采烈的样子,他也赶紧把我带了回去,从房里拿出了一个木盒,里面摆满了折好的帛书,我将这些帛书一张一张展开,按照拿出来的次序摊开在案几上。 只瞧见这帛书泛起阵阵金光,接着一个拿着小剑的小人浮现在了眼前,每一个小人都比划着不同的动作,有意思的是,有些摆的近的帛书浮起的小人不一会儿还开始对打起来,发出“嘭嘭嘭”的声音。 我面露兴奋地看向师父,他眉头一挑说:“这十八张帛书你能学完就已经能独立处理修德阁中间等级的一些任务了,还有的努力呢,等你把这些学完,藏书阁还有许多经法等着你呢!” 听着他说的这些话,我更觉得时间紧迫,要抓紧修行了,这个世界不知道什么节点会让我看到所谓的“真相”,但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只希望到那时“真相”来临时,我能够有与之对抗的力量。 于是从这天开始,每天的峰顶,都是我模仿着这个金色小人挥舞着霜月剑的身影,从早到晚。 反正这个身体已经脱离了世俗,不用再多加休息。 可能是练剑过程中没有对手的原因,总是觉得不得要领,只是一味的在重复着挥剑的过程,而两张布帛凑近放在一起时两个小人的对抗画面也让我有些疑惑,我瞧着我应当找一些同门的师兄师姐和我切磋一番,让我有一些实战的经验。 第63章 师门(十一) 正好记起来修德阁前有许多师兄师姐切磋技艺,我急忙召出霜月剑直奔修德阁前。 此时瞧见明光师姐正在和一名师兄打的难舍难分,从台子上打到了半空,俩人攻击速度快到肉眼已经分不清楚他们的身影但是又能感到空气的震荡,只能通过双方法器发出光影的方向才能模糊判定他们是在什么方位。 周围的人逐渐地停下了切磋的动作,观摩着明光师姐他们的动作。等到再动作大点以后,不少人已经从洞府里出来了,绕成了一圈。 为了看清楚双方的动作,我引导着霜月剑一路飞到了他们的正上方,展开了神识向两边伸展。 果然这样做以后,双方的动作仿佛都变慢了,我甚至能捕捉到双方手势细微的变化。 像是捕捉到了我的视线,双方都停下了攻击的动作,朝我这边飞了过来。 这是我才发现“御剑飞行”是不仅可以“御剑”的,只要是法器都能“御”! 瞧见着师兄,脚踩着一个巨钟就朝我飞了过来! “顺心师妹!”明光师姐上下打量着我说:“半年了,你终于下来了!” 我恍惚了一下,原来我在山上研究帛书已经过了半年了吗? 她说完又看向了我的脚:“听说你找了一个特殊的御剑办法?” 我听完脸红不已,连忙摆手说:“师姐别笑话我了,师父已经将我的错误纠正了,我已经学会御剑了!” 她的表情却是没有半分嘲笑的样子,安抚我道:“你这御剑方式瞧着奇怪,倒也算是一种办法,师妹不用担心。” 旁边的师兄也也是一本正经的表达着对我这种创新方法的肯定,给我弄得怪害臊的。 我急忙说出了这次的来意。 “原来你想要找我们切磋增加一些实际对战的经验,那好办,这里这么多师兄师姐,你练手的机会多了去了,我来先陪你打打!”说完明光师姐一步跃到了平台上,双手握着她的重剑摆起了攻击的动作。 我也回了平台上,拿起霜月剑,紧盯着明光师姐的动作,预备迎击。 还好我在摆起手势之时我就将神识释放了出去,捕捉到了明光师姐的动作,在攻击了几轮以后,明光师姐停下来朝我摆了摆手。 “顺心师妹,宗主是让你走体修的路子吗,怎么瞧见你在切磋时都是用的身体拆解我的攻击呢?”她有些疑惑,对刚刚和她对战的师兄摆了摆手说:“腾源,你瞧瞧这小师妹的打斗套路有什么问题吗?” 腾源师兄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会儿说:“顺心师妹,除了你没有用法器拆招以外,我似乎也没见到你的剑发出的剑气。” 我听他们俩这么说,我有些懵逼,摸了摸后脑勺:“剑气怎么发出,师父只是给我看了剑招,我都记住了。” 听我说这话立马有人在后面接腔:“宗主咋这么不靠谱呢,也没教小师妹怎么发挥剑招的威力!” 我往后看去,只见周围已经围满了来看热闹的人,捧着自己的法器,好奇地盯着我看,我也分不清是谁说的这话,只好赶紧向后面行了一礼说:“希望各位师兄师姐不要误会,我刚练熟了这些剑招记住了动作,就迫不及待地下山来想和各位交流,师父还未来得及点拨我这些。” 看我这样说他们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个个都热情地说让我有空就和他们切磋切磋互相进步。 我朝他们笑了笑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明光师姐和腾源师兄。 腾源师兄绕着我转了两圈,看了一眼霜月剑后和我说道:“顺心师妹何不试试在使用剑招时将修为传递至霜月剑上呢?咱又不是人界拿着刀却没修为的习武之人,只能用刀具近身劈砍。” 我茅塞顿开,从前我以为霜月剑有了我的神识附着之后自然会在攻击时发出剑气,原来还是需要我以霜月剑为媒介,将自己的攻击力给传递出去。 说着我摆起了师父给我的帛书里的第一式,将我的修为传送到霜月剑中,瞧准方向朝前狠狠一劈,只见前方一个浮在半空中的巨石在我的剑光到来之后碎裂开来,变成了半空中的细小石块。 转过头去想问问他们我这这样式是否正确了,却看见一个个都张大了嘴,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看着那些碎裂的石块又看看我。 腾源师兄咽了咽口水说:“不愧是宗主第一个亲传弟子,果然实力强劲!” 明光师姐也拉回来和我说:“顺心师妹啊,咱们以后和别人切磋呢,可以适当收敛一点,伤着咱们自己的人也不太好你说对吧?” 我瞧着其他人看着我热络里带着些胆怯的目光,抓了抓脑袋保证道:“各位师兄师姐放心,我懂得适可而止的。” 明光师姐放心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这下好了,不过你老拿身体接我的招也不行,这可得多练练,不是一下子就能通透的,我们多陪你练练。” 听到明光师姐这么说,我脑子里开始快速的过着剑招,想着一会儿怎么接。 随着这边越来越热闹,不少人也跑来了这边切磋,我时不时地在休息时分观察着别人的切磋办法。 师父他们也被这个热闹吸引了过来,几人在修德阁的门前还摆上了茶具,看着我们这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看他们几个没有过来的动作,我也没顾得上上前,继续拉着明光师姐他们陪我切磋。 这具身体也真是神奇,不怪刚刚明光师姐问我是否修的体修,在无数次习惯性用身体接招以后居然也没感受到疼痛,连伤口都没瞧见。 但有了剑拿身体接招总是不对的,我只能在接招的过程中不停地回顾帛书上的内容,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对打中,能用我的剑挡住明光师姐的攻击了。 随即明光师姐又拉了腾源师兄过来,毕竟他们的法器不同,修行的路数也不一样,我需要尝试不同的人的攻击方式。 最开始腾源师兄的大钟扔过来时,被这庞然大物吓了一跳,赶紧格挡了一下,而这大钟像是被敲响了一般,巨大的嗡鸣声似乎要直达我的识海,我赶紧运气凝神摒弃杂念,踩着大钟跳了出去。 这玩意儿还带声音攻击的,厉害! 见我跳远了,他又一次变了攻击办法,将大钟朝我头顶扔去,想将我直接罩进去。我立马举起剑来使出部分修为向上挥出,两个法器相撞,大钟立马偏离了方向朝别的地方砸过去,腾源师兄立马飞身上前将他的法器收了回来。 见他收了法器我也收起剑来走上前去看看他的法器是否有损毁。 “师妹好样的!”他看着却一脸兴奋,看着我激动地说:“你这真的进步飞速啊,能把我的霸天钟给弹开。” 我眉心一跳,怎么宗门里大家都这么起名的吗,好洒脱。 第64章 师门(十二) 在与明光师姐和腾源师兄切磋一番后,他俩因为宗门的任务先走了,我却还没有打尽兴,身体不仅没有疲惫感,反而越打越兴奋,看着台子上的其他人,预备一个接一个的切磋下去。 这台子上的法器五花八门,让我都看花了眼。 有些是拿着一块幡在空中挥舞,而这幡中随着他的攻击发射出一道道冰凌,携带着对方的修为直扑面门。 有些是双手握着巨大的铜锤,咿咿呀呀地扑上来仿佛要将对方砸个粉身碎骨。 有些师姐的法器却格外漂亮,是一些像水一般的布条,虽然柔软,但带着凌冽的杀意。 我没忍住将台子上的人切磋了个遍,终于是将师父教给我的帛书的动作融会贯通到打斗中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瞧着太阳升起了许多遍,这台子上我再没瞧见陌生面孔了,他们都摆摆手说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以后再陪我切磋。 看我站在原地左顾右盼希望再来点人的样子太过于好笑,师父终于是走上前来将我提溜了过去。 一看到我过去,罗长老看着我感叹道:“你这领悟力还挺快,不过要和我切磋还差了点,等你能进入藏书阁四层的时候我再教你些我的法子。” 师父忙给我递了递眼神,我朝他一眨眼立马躬身朝罗长老道谢。 苏老头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从怀里拿出一瓶药丸来递给了我:“瞧你这一直打打杀杀的也不知道受伤没有,回灵丹先吃一粒缓缓劲头。” 我立马接过药瓶,吃了一粒。 这回灵丹入口即化,立马能感觉到一股暖流自上而下敷在了我的经脉上。 给这老头顺毛我还是熟悉的,立马将这丹药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得,再无比感恩他对于小辈的关爱与关心。 给这小老头听得嘴角都要压不住了,忍了忍笑意说:“油腔滑调的,一会儿有空了来药峰,再给你拿点药备着。” 师父和师叔一脸佩服的看着我,看来这小老头的怪脾气他们也是领教过了。 “这帛书里的剑法你已经练习的差不多了,该去藏书阁好好看看书了。”师父说完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故作老成的样子把师叔逗了个够呛。 我对藏书阁也是好奇已久,这下子终于是可以进入了,我势必要将里面的书翻个遍,了解清楚这个世界的构成,来做一些预防的措施。 师叔拿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说道:“小顺心,罗长老的剑法虽然厉害,但是你师父的也很强哦。”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给我听愣在了原地,急忙解释道:“师叔放心,我只是想博取百家之长罢了,师父肯定是最强的!” 说完还点了点头,加强我对这句话的肯定。 师父听完笑出声来,点了点师叔的脑袋宠溺着说:“榆木脑袋,没有我的同意,顺心能同意学?” 师叔听完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地说:“对哦!” 我好笑地闭了闭眼,还好在今后的日子里师叔都没离开过师父,不然就这脑袋瓜子以后出门就要被人骗! 师伯这时候也寻着人群过来,看见我以后递给了我一包东西:“前些日子入门弟子训话你没来,就大概根据你的身形做了弟子袍和发饰,你试试合不合身,这些袍子都属于法衣,可以抵挡些低级的攻击。” 师父听到这话没忍住一脸骄傲的对师伯说:“师兄你可不知道,小顺心这身体抵抗攻击可比这法衣厉害多了,刚刚切磋的时候许多都是拿身体硬抗化解掉的!” 师伯听到这话大惊失色,立马将我拉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生怕我受了伤,我顺势扯着师伯的袖子撒娇道:“师伯放心吧,我没受伤,我可厉害了呢,是吧师父!”说完对师父眨了眨眼用眼神示意。 师父看到我眨眼立马接过我的话茬,朝师伯说:“那当然,师兄你没瞧见,刚刚顺心切磋的样子,我当年刚入门的时候都没她悟得快!” 瞧着师伯带着谴责的目光看向他,他急忙推着我向前走,边推边说:“乖徒儿快去藏书阁吧,等你瞧完一二层的书我再教你一些新的剑法。” 瞧他这模样,师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摆了摆手让我俩快走。 他急忙唤出他的赤阳剑一把将我拉了上去,飞向了藏书阁,速度快的仿佛师伯在后面放狗咬他似的。 我跟在后面偷偷地捂嘴笑。 从前只见过主楼里的“藏书阁”,当时见到时里面堆放的典籍许多都是些被损毁的残卷,或是师父他们陆续收集的新书。 见到了真正的藏书阁后,才知道这有多震撼。 建造藏书阁的峰头虽然矮了些,但是却是所有山峰中峰顶平整面积最大的,这建筑高大到我在入世后从未见过,足足有六层,每一层的面积似乎都有主楼的三个大。 瞧见师父带着我来了藏书阁,严夫子带着几名弟子从阁里走了出来,我好奇地观察着这些弟子的长相,发现好几个和另一个世界严夫子的弟子一模一样,不知道性格是不是也和那个世界一样,我十分好奇。 想到这里,我对药峰的好奇心也上来了,不知道药峰上的弟子是否就是第二个世界里我的师兄和师姐们。 不知道我在发什么愣,师父把我从身后提溜了出来,和严夫子说:“劳烦严长老了,顺心这些日子要在藏书阁看书,您多担待。” 严夫子一脸严肃地说:“宗主放心,我一定会将顺心也当成自己的徒儿好好教导。”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当年在书院的日子,脸上扬起一抹公式化的微笑,朝严夫子行礼道:“多谢严长老,顺心必当尽心学习,不辜负您和师父的期待。” 师父看这一片祥和的景象,放心的踩着赤阳剑,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看着严长老转身,我立马将手里的包袱收进了戒指中,小跑着跟在队伍的最后。 好在他对我也没有什么要求,只是让我书看完以后按照归类整齐放好就行。 我长舒一口气。 进入藏书阁后,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第65章 师门(十三) 入眼先看见的是一排排井然有序的案几和蒲团,此时已经有不少的人在这片区域摊开书卷认真研习着。这一排排案几的尽头是几张半人高的桌案,严长老的几位弟子正站在后面为其他的弟子讲解着什么。 我也有些好奇,凑过去听,却发现这几位师兄每人都拿了一个戒尺模样的东西比划着,手一挥,就将过来的弟子需要寻找书籍的楼层模样幻化了出来,再根据那名弟子的要求将书卷凭空抽了出来。 瞧见我凑过来打量着每一个来拿书卷的弟子,严长老的大弟子颜则一脸严肃地和我说:“师妹瞧着正好,这就是我们藏书阁的取书规则,我们会核对每一名弟子的历练等级和数量开放不同层数,弟子可以自行选择该层数他们想要研习的书卷。” 我听完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他接着又说:“已经接到了师父的交代,藏书阁一层和二层对你自由开放,你可以自行进入取书,只需要在看完后按照要求整理好放回去。更高层楼的书卷需要你累积历练了再开放给你。有什么参悟不透的可以来请教我等,如果我们也不明白,会带着你一起去请教师父。” 我听完他的解释立马向他们道谢,不过还是忍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指着他们手上拿着的戒尺模样的东西问道:“师兄,这个戒尺是你们的法器吗?” 他看了一眼他手上拿的东西对着我点了点头,又似乎是自言自语说:“戒尺吗?好名字,劝诫遵循规矩。”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有些好奇严长老的戒尺是什么模样了。 从这些师兄旁边打开的木门进去似乎就是真正的藏书区。 这一楼的藏书区应当是对所有弟子都开放的,这门口不时会有弟子捧着书卷进进出出。 通过木门以后,发现这楼里的面积绝对不是从外面观察到的这么简单。 这屋里的光源来自在上方漂浮的白色圆球,使得整一层亮如白昼,而它们又有自己的排列变换,仔细一瞧正好组成了十二星次的模样。 书柜一眼看去无边无际,为了确保大家进来以后能够找到自己想要的书卷,每一列的第一个书柜侧边都有一行小字闪闪发光,介绍这一列有哪些类别的书卷。 正好奇这些弟子进来后都是怎么能够迅速找到自己想要的资料的,刚好有一个从我旁边走进了其中一列,手指在几卷书上轻点了一下,就瞧见那几卷书自行从书柜中脱离出来,在半空中摊开,几行字就从里面飘了出来。他看了看没有自己需要的又朝前走去,继续手指点着其他的书卷。 这下我是看懂了,试着走进了面前这一列,将手指在几本书上轻点了一下,看着它们自行浮了出来,仔细看了飘出来的文字有头没尾的应当是这书卷的部分内容。 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以后,我也要开始认真研习了。 这里的书卷大部分还是用的绳串好的竹简以及帛书,也有纸张,但是摸着粗糙不堪,就像是刚扒下来的老树皮,摸着扎手。 看来在这里要研究画符是没办法了,但也应当有些别的方式,我定能翻到。 不过,来到这里首先要了解的便是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构成的,和我原来的世界有些什么不一样。 我观察着每一列最开头的那个书柜侧边的信息,终于在左侧尽头的那一列看到了提示。 在翻开了这一列的一卷又一卷书后,终于找到了几本大致介绍这个世界的历史的。 为了节省时间,我抱着找到的书卷,直接坐在了地上翻阅着。 认真研读了一番后,总结起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世界一共分为四个部分,神界,修行界,人界和幽冥界。 神界又再分为几个部分找不到记录,可能因为飞升上界后很少有人飞升后还会再回来讲述神界的构成。 这个世界一共有五棵巨树可以和神界世界连接,从神界传递灵气,而这五棵巨树分别被修行界五大势力掌控。 两棵归属人族修行者中最强大的两个宗门,三棵归属妖族最强大的三个种族。而我们宗门主峰顶那望不见树冠的巨树正是其中一棵。 而人界和修行界由五座巨大的山体分开,这山体正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日在山门口瞧见的修建了盘旋阶梯的山柱,认为自己有修行天分的人自可以爬上来拜师。 人界主要由没有修行天赋的人族构成,经过了许久的发展,人界已经发展出了很多城邦和国家,管理着这一部分的秩序。 没有修行天赋的人族在寿命结束后,魂魄会进入幽冥界,再通过幽冥界的轮回井再行投入人族再经历生老病死。 而在人界的其他生物大部分是没有生出灵智的,但也存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一旦他们生出灵智后可以前往修行界投奔自己的种族继续修炼以求飞升神界。 幽冥界类似于后世的地府,最高的一位为酆都大帝,治下分为东南西北和中央五位鬼帝,这一点倒是和从前的世界相似,只不过这里的幽冥界没瞧见有什么十殿阎罗和各类小地狱。有修行天赋的人和妖族也可以选择进入幽冥界入鬼修。 许多地方和原来的世界有相似点,但大部分都不太相同。 目前看来自神界的灵气还算充沛,除了人族经常会因为水源、人口和粮食的问题争抢地盘外,都还算和谐。 修行界以实力为尊,定期还会进行交流,不仅是人族修行者之间的交流,还有人族修行者和妖族修行者的交流。师父和师叔别看整日没个正形的,在从前需要他们参加的大比中已经是无敌手了。 有了绝对实力的宗门制定规矩,大家都只是铆足劲修炼,以求早日飞升神界。 而人族修行者除了通过吸收灵气增长自己的修为外,还有一种增长修为的办法,那就是踏足人界通过对弱小方的保护获取功德。 所以每个宗门都会定期派下弟子下到人界帮助人族和一些未生灵智的生灵。在这期间必然会出现下派的弟子无法完成的事情,这弟子可以上报宗门请求协助。 这就是修德阁里面历练任务的来源。 第66章 师门(十四) 这一列书柜中除了一些介绍这个世界的文字书卷,还有历年来许多弟子走访各地绘制的舆图,见过的各类生灵的小像与介绍,给我看的是津津有味。 将这些捧了出来,找到角落一片大的空地,将这些舆图根据他们标注的方位进行了一番拼凑,又将他们绘制的生灵小像也放在了对应位置,这个世界仿佛都在我的面前展开来。 比如在东南方有座山被当地的人族称为长右山,山上没有一棵草木却有着不少水源,山上有一生灵长得像禺,却有四只耳朵,只要瞧见它下山,这山下必然发洪水。 和它一样会带来洪水的还有一只白鹿,头上也长了四只角,它出现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会发大水。 而这些探索世界的前辈也不仅仅是会绘制人界的模样,修行界的各处他们也带回来了舆图和各类妖兽的小像,我又将这些舆图和妖兽像按照描述的位置浮在了对应的位置,整理得不亦乐乎。 正在我沉迷拼凑舆图的时候,严长老带着几位师兄进来了。 “从你进入藏书阁起已经过了一个月了,都学了些什么?”严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听到他这话我猛然一惊,这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吗? 我觉着才开始看没多久呢! 正在这时他们瞧见了我拼凑起来的舆图。 这几人脚步一顿,瞧了几眼又迅速围了过来,仔细地观察着。 瞧见他们沉默了半晌,我也有些心情忐忑。 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发现了,鉴于从前他的性格,有点担心第一次看到他的法器就要被揍。 我默默地向后撤了几步。 “好哇!”只听他突然拍手叫出这一句,转头看向我说:“你这整理得太好了!” 说完他手上出现了一把围着一些散碎金光的戒尺。 果然灵魂深处是有记忆的,我的两条腿已经僵住了,双手慢慢地抬了起来准备伸出手掌。 然而事情的发展歪出了我的预料。 他只是举起戒尺指挥着有些我没摆对的舆图去了正确的方位,又将这些舆图和小像从原来的帛书和木片中剥离出来,合并成了一整张巨大的立体的舆图,甚至能看得出来山川走势,河流流向。 我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一切,差点惊掉了下巴。 不愧是夫子! 他又凭空掏出了一块布帛,念了法诀将这个立体的舆图收了进去。 这就和从前见过的一些一打开就看见一些文字和图案漂浮出来的书卷一样了。 “以后再有弟子传回来舆图和地方志这些,就将信息录进去。”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将帛书折好交给了颜则师兄,其他人立马收拾起了我铺在地上的那些。 我站在后面有些手足无措,没想到严长老走了过来对我拍了拍肩膀夸赞道:“做的不错!” 这个称赞真的让人惊喜,毕竟从前在书院时我也没获得过多少次他的肯定,听完这句话我有些跃跃欲试想看看还有些什么地方能让我发挥的。 也许是瞧见我这眼底的兴奋色,他开口问了句:“除了这些,修行的功法你学了多少本了?” 他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当面泼了过来。 对哦,这一个月时间我还在这一列书柜的资料没有出去,我在跃跃欲试个啥,还不抓紧时间将一层的各类修行功法看完再去二层。 也许是看我眼里的温度快速冷却下来,他明白了我的进度,叹了口气又拍了拍我的肩说:“没事,这也不能急着来,你多看一些,看不明白的都可以求助我们。” 我听到他叹的这口气,鸡皮疙瘩起来了,从前他每次叹气就会让人产生紧迫感,这次也不例外。 等他们走远后我立马转身投入书海中,将自己沉浸在众多功法的研习中。 这藏书阁一楼没有窗户,根本无法察觉到外面过了多少日子了,生怕再跟整理舆图那会儿一样一晃一个月过去了,我抓紧着时间一本书一本书看下去,根本不敢休息。 好在这一层的书都比较基础性,容易理解和掌握,很快就走到了这一层的尽头,看到了一扇带锁的门。 我从戒指里拿出了入门时严长老交给我的藏书阁二楼的钥匙打开了锁走了进去。 果然这门里就是一道通向二层的楼梯,等我踏上楼梯走到了一半后,听见了身后传来关门落锁的声音。 转头一看果然这门已经被关了,下了楼推了推又打不开。 瞧着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索性上了楼看二楼都有些什么书。 二楼虽然头顶上的光球和一楼的差不多,但是这一层却多了几扇窗户,不仅可以注意到日夜变化,还能让我看完二层的书卷后直接翻窗户出去。 微笑。 二楼瞧着书卷的数量没有一层那么多,起码是一眼看过去能直接看到尽头,不过摆放方式还是和一层一样,都会在每一列第一个书柜侧边写上这一列书柜类别。 这进门的第一列就充分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这一列主要是介绍了修真境界。 这个词让我想起来在入门时老头塞给我的一瓶破境丹,恍然大悟! 原来是破这个境! 从前师父可从来没教过我,可能是因为当初的世界灵气过少没有办法破境? 如此我立马进入了这一列从第一本书慢慢往后看去。 自从进入了藏书阁,我感觉自己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按照这书里所说,我们修行总共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和渡劫这十个境界。 每个境界修行的状态各不相同,我根据书里描述的状态,检查自己的丹田,却没瞧见任何东西。 所以按照书里所说,我是属于筑基期? 可是在我前期的修行中又有很多超过了筑基境界的行为,比如第一次进入皇宫时就可以化身小金鱼探查护城河底,还在酒楼时可以出窍带沅嘉入地府。 有些想不通,但是时间宝贵,等出了藏书阁再去问师父好了。 第67章 师门(十五) 二层的书卷大多是金丹和元婴两个境界突破的方法,以及适合金丹和元婴两个境界修行的功法。 这是我目前的修为来看无法学习的。 于是我准备先沉下心来根据这书卷记录的突破境界。 也许是现在这具身体的特殊,又或者是我已经在之前已经扩足了经脉,只缺了一个契机,我按照书里的办法将体内的修为反复辗转至丹田中,没过多久,丹田内形成了一个小的旋涡,这旋涡又在修为反复灌入压缩中越变越小,逐渐形成了一个球状,又随着时间越来越凝实,散发着金光,在丹田内缓缓地自转着。 看来是结丹了,我睁开眼看着窗外,果然天空中已经形成了书卷中所描述的劫云,为了不影响藏书阁,我立马跳出窗户召出霜月剑踩上去往上飞,想要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应劫。 没想到这劫云似乎有个人意志一般,瞧我从屋里出来便追着我朝头顶劈了一记,我急忙运功抵抗。 或许这雷劫只是破境金丹的雷劫罢了,威力却也不大。 于是宗门的人就瞧见了这一幕。 一道劫云追着我朝更高处飞,一边飞一边朝我劈。 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没办法,我只能往最高处飞,终于飞到了往下看宗门整个浮岛都变小了的时候,我将防御阵加强了在霜月剑上打着坐盯着这劫云,想看它什么时候才劈完。 也许是看着我优哉游哉地坐在剑上抬头盯着它,这劫云发了狠,劈下来的雷比前面更亮了,但这几道更亮的雷可能耗尽了它最后的力气,不过也没劈开我的防御阵法,没多久以后这劫云就消散了,我再观察金丹,发现它更结实了许多,浮起一层五彩的光芒,又很快散掉了。 为了抓紧进度,我也没顾上和下方空中我打招呼的人,直接飞回了藏书阁,在一道道恭喜声中走了进去,又打开了上二楼的门,回了二楼继续向下修行,以求幻化出元婴。 先是将金丹期适合修行的功法练了个遍,还是打算将这些心法和剑法记熟等到出了藏书阁后再抓着宗门中的同门们再切磋切磋。 在藏书阁内也不好真的拿出霜月剑来练习剑法,好怕不自觉里把二楼什么地方劈了,也只能用手指笔画着,收着修为,只记住里面的动作。 剩下的时间便是一鼓作气将体内金丹一步一步加固和变大。依旧是从前想要结丹时的操作,将修为拼命地灌入丹田中压缩在金丹上。 好在我这身体本身就像一个巨大的磁石一般,将身边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消耗的更多,吸收的也就更多,所以也不担心缺乏修为去加固金丹。 在日复一日的加固金丹和增加金丹的体积后,突然脑子里产生了一种被冲洗透彻的感觉,大叫不好,立马睁开眼踩着霜月剑又往空中飞去。 有可能是因为此时我的金丹还未产生变化,劫云还未凝聚,我却已经飞到了原先被雷劈的位置,在霜月剑上打坐继续对我的金丹运作着。 这个地方和山顶的巨树相隔也不远,使得我对灵气的吸收已经达到了最大的强度,灌注入丹田的修为也到达了最大的强度,没过多久,感觉到丹田已经撑到了极限,胀痛得无比难受的时候,头顶开始传来了隆隆的雷声。 这次的雷劫和结丹时大不相同,这道劫云看着大了许多倍,许多雷似乎被什么挡住了,憋在里面发出阵阵闷响,一些金光在这云里面穿梭。 总觉得这劫云在憋个大的,我立马换上了入藏书阁前师父交给我的弟子服,手上又捏着入门时罗长老给到我的小剑,如临大敌。 终于在我架好了防御阵后,这雷劫终于到了。 虽然这劫云很大一块,但是真的劈下来的只有我头上的这一道,但这一道瞧着已经很了不起了,光柱粗壮如大鼎,直直地朝我的头顶劈了过来,发出的光芒刺得我都要睁不开眼。 这是原来那块劫云叫了帮手教训我了吗,玩这么大? 劈了三四次以后,我的防御阵瞧着出来了一道裂缝,我赶紧运用修为顶了上去快速修补着。 看我又作出了修补的动作,这劫云仿佛受到了挑衅,以更快的速度朝有裂缝的这边猛烈地劈了下来,终于在劈到了第九道时,这防御法阵终于支持不住裂开来。 眼见我要被这道雷劈中脑门,霜月剑立马换了个方向,将这道雷转身接住吸收,能到达我身上的雷劫威力就不足十分之一了。 此时我已经脱力趴在了霜月剑上,抱着霜月剑的剑柄确保自己不会在半空中掉下来,而霜月剑在接住了雷劫后也散发出一些淡蓝色的线条,传到了我身上后感觉全身麻麻的。 我张嘴吐出了一口黑气,将小剑又收回了戒指,重新趴了回去。 而霜月剑居然可以在没有我的指挥下晃晃悠悠地朝下飞了过去,可能飞的太快,还控制了飞行速度。 我闭着眼睛探查了一下胀痛感消失的丹田,果然瞧见了一个半透明的小版的我正悬在中心闭眼打坐,感受到了我探查的目光,她睁开了眼和我对视。 对视当时,我视线突然转换,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和从前那个甬道有着巨大的相似性,这个巨大的空间存在着许多连接的甬道,这些甬道内传输进来一阵阵温暖的雾气围绕着我转了一圈,又向着别的甬道出去了。 这大概就是我元婴的视角? 我找了一个甬道钻了过去,朝周围观察着。 在这个视角里我的身体内部结构已经是清晰地展示在了我的眼前,心肝脾肺肾甚至都散发着微微的银光,而它们直接连接的血管也跟随着血液的传输方向一点一点星光散了过去。 我在经脉中用着泅泳的姿势一点一点向上蹬了过去,顶入了我的识海中。 元婴视角的识海仿佛是一大片无人踏入的荒地,寸草不生,一望无际,也许要等霜月剑收回来后才能看到变化吧,于是我又游回了丹田内,想要试着怎么将视角切回本身。 没想到心念一动,立马视角就变幻了回去。 此时霜月剑已经驮着我飞回了师父的面前。 第68章 师门(十六) 师父瞧着我的样子嘴角抽搐着似乎想要笑。 我急忙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说:“师父,别笑了,再给我几套衣服,这件快碎了。” 说完我趴着扯了扯衣角,果然这衣角像我说的那样,一碰就变成了一撮灰,落了下去。 师父赶忙虚空抓出一套闪着银光的衣袍塞到我手里。 我接过以后也只敢趴在霜月剑上不动,指挥着霜月剑飞到下边的水潭,不然担心这身上的衣袍随时碎掉衣不蔽体。 飞到了水潭上空霜月剑直接将我抖落到了水潭里,身上的这身衣服果然在我入水的一瞬间直接化开了,等我从水里冒出头时,瞧见霜月剑已经自顾自的飞到瀑布里冲刷着自己了。 不知道霜月剑经此一遭是否已经生出灵智来了? 我试着呼喊了几声,却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声。 也许是我操之过急了。 而听到我的呼喊,已经在瀑布里冲刷完身体以后,霜月剑飞到了我的面前,跟着我的左右移动着。 我慢腾腾地从水里游回岸边,抓起师父给我的衣袍有些发愁。 既然已经入了元婴,我这身量怎么还是不长呢? 从前以为我会随着境界变化身量也产生变化,此时看却不见得。 而师父给我的衣袍看着就是有些大了,但也没办法只能穿了起来。但是这修行界的衣服可能就是与众不同,这衣袍穿上身以后立马缩小到了适合我身量的尺寸,我没忍住左瞧右瞧着。 衣袍有了,发绳却在雷劫时已经全部碎掉了,只能披着长发又上山去找师父。 回到了峰顶时正瞧见了师伯陪师父说着什么,瞧见我披头散发的过来了眉头一皱,掏出来一个墨玉发簪走上前来,在我头上捣鼓着什么。 我也乖乖不动,任由师伯抓着我的头发辫着什么。 “你师父也是第一次带徒弟,想的不全,也没给你个发带什么的,就一套衣袍。”师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师父一脸委屈地嚷嚷起来:“这衣袍都是我收集来的防御法袍呢,有这法袍在,雷劫都能顶个好几次了!” 不知道是不是师伯使了什么眼神,师父瘪了瘪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朝我眨了眨眼。 我轻轻耸了耸肩膀表示无可奈何。 过了不久师伯的手从我头顶移开,我摸了摸,感叹着师伯好厉害呀,又是辫子又是发髻的,除了他刚刚拿出来的墨玉簪子,侧边还绑了一根发带。 我将发带抓到了眼前瞧了瞧,这发带可能是为了配合衣袍,也是一根银色的发带。 “瞧你这雷劫,比平常的弟子突破元婴声势大了好几倍,你可有哪里身体不舒服,我带你去药峰瞧瞧。”师伯说完抓着我左瞧右瞧。 看我摇了摇头才停止了动作。 师父却一脸兴奋地用手肘抵了抵师伯说:“那可是我徒弟,雷劫大点说明她厉害呀!” 师伯听这话默默地撇开脸翻了一个白眼。 不过在师父的角度他却看不到,只是抓着我兴奋地说:“仅仅不过数年,你就从筑基突破到元婴,想要师父给你奖励些什么吗?” 我听了他这么说还思考了一下,却没想到目前需要些什么,只是想到我藏书阁二层还没研习完,想要立刻过去。 于是我对师父说:“师父,藏书阁的二层我还没瞧完,等我研习完了再说?” 师父和师伯听完也是一脸诧异看着我。 他俩对视了一眼后,师伯看着我说:“也好,等你师叔带着弟子们回来也能一起给你庆祝一下。” “师叔他不在宗门里吗?”听完这话我有些好奇。 师伯也简单解释了一下:“你师叔下界去处理一些事情去了。对了你前一套弟子服被劈碎了,我又拿了几套好一些的放在你房间内了,你头上的发簪和发带也能抵抗一些攻击,你戴好了。” 师父听着也补了一嘴:“这可是你师伯收藏的好东西呢,平时可别想叫他掏出来。” 我听罢急忙好好表达了一番对师父和师伯的感谢和崇敬之情,终于在他们听迷糊的时候踩着霜月剑飞回了藏书阁。 也许是因为突破了几道境界的原因,到了藏书阁后,除了严长老和几位师兄的境界我无法看清,许多进出的弟子我都能瞧明白他们所处在的境界了。 严长老一看见我便用带着赞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几位师兄也纷纷朝我贺喜,我行礼一一感谢了回去。 “看你的进度,应该过不了就能瞧见你来申请研习三层以上的功法了。”严长老摸着胡子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我立马表明自己一定会继续努力,争取能早日研习到三层以上的功法。 他听完也很满意,也不再多找我说什么,让我赶紧去二层将没有看完的都看完。 我应了应声,急忙又回到二楼,将剩余的元婴期适合修习的功法学完。 等学完再出藏书阁的时候师叔他们也还没回来,连明光师姐和腾源师兄他们也没在。 转念想了想在藏书阁修习的东西还没有实际运用过,于是我决定在他们回来之前,去每个洞府轮流敲门请教。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宗门一阵鸡飞狗跳,等到师叔带着明光师姐他们回来的时候,宗门里的主修攻击术法的同境界内门弟子们都流行起了闭关,只见到我气鼓鼓的坐在霜月剑浮在半空中盯着还有谁能和我再打一打的。 他们见到我已经进入了元婴先是一喜,紧接着看着宗门内冷冷清清没几个人活动的环境摸不着头脑。 师父他们瞧见师叔他们回来了也出来了,就着他们的疑惑解释了一番,给师叔逗得哈哈大笑。 师叔一边笑着一边指着我说:“好顺心,有你师叔当年的风范,你怎么不试试越一个境界切磋,这样就有人可以和你打了!” 有个路过想听热闹的弟子打了个冷颤,急忙飞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传消息去了。 我听师叔这样说完,仿佛被点醒了一样,立马一拍手说:“师叔提醒得对,我应当试试自己可否能打比我高境界的人!” 师父一听我这么说,立马给了师叔背上一掌,打的师叔龇牙咧嘴的。 “徒儿你可别听他胡说,就算是越境界挑战,也别越太多,这境界与境界之间的差距可是巨大的!”师父赶忙叮嘱着我。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毕竟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突破境界以后身体的变化。 第69章 师门(十七) 师叔回来以后,师父和师伯立马在主峰峰顶为我庆祝了一番,我的戒指里又多了不少好东西,乐的我找不着北。 不过短暂的庆祝后,我的越境挑战也要开始了。 师叔还“好心”的给我做了一册整个宗门弟子境界明细,以及他们住在哪个峰的洞府位置也标在了册子里。 不愧是他。 全宗门的师兄师姐都会“感谢”他的。 为了显得不太扎眼,我将弟子袍套在了师父给我的法袍外,这两件衣服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仿佛原本就是一件一样。 出窍期的师兄师姐大部分都住在各个山峰的中间向下这一部分,除了出去历练大部分都在藏书阁拿了书卷后在自己的洞府闭关,敲门时基本没人应,我也不好打断他们闭关,只要挠着头找师叔一起想些主意。 师叔想了想,一拍脑袋,将修德阁里历练弟子名录找了出来,对应着他给我做的宗门弟子境界明细,施了法诀,我这册子里也能同步更新这些师兄师姐所处的状态了。 做完这些我和师叔相对嘿嘿嘿的笑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赶紧让我出去寻找第一个“幸运儿”。 第一个“幸运儿”是刚跟着师叔他们回来的一位师兄,名叫卫旗,刚从元婴踏入出窍期没多久,在出任务时遭遇的雷劫,硬扛了下来。 不过他在师叔下山之前就一直在人界历练,倒是从来没有见过,听见是宗主新收的徒弟,掏出了和他身高一样长的大刀,从修德阁交了任务就兴冲冲地朝我奔了过来。 俩人见面先照切磋的惯例互相行了一礼,随即他执起大刀,我召出霜月剑俩人摆起手势都在等着对方先出招。 可能是顾及我才踏入元婴期,他也是在收着劲打。 但是这样切磋总觉得不带劲,于是我朝他嘻嘻一笑,在几个剑招后直接拉开距离弹跳至半空,双手抓紧霜月剑,拼尽全力朝他那边狠劈了一剑过去。 他连忙掐起防御诀,却也被我这一击打的后退了两步。 他恍惚了一瞬立马摇了摇头眼睛亮了起来,一边大喊着:“再来!”一边也抓起大刀念了几句朝我也劈了过来。 我立马掐诀在身边展开了一道气场将我和他中间分隔开来,随着气场起来,他的刀光也飞了过来砸在了气场上发出巨大的一声“咚~”,仿佛是敲响了一记响亮的洪钟,周围境界低一些的弟子立马捂起耳朵退了开来打坐清心。 见我接下了这一击,他的脸色更显激动了,两步幻影提着刀差点冲到了我的面前,准备近身给我一击,我立马提起霜月剑和他相抗。 由于霜月剑出生的就很霸道,直接接下了他的大刀,双方被这一道撞击力都迅速滑退了一大截,只剩几步就要直接从平台上掉下去。 互相看了一眼,我俩立马又往台子中间冲,拆解了几招后,他见一时半会儿赢不下来,看了眼周围有些和他同境界的同门也跑来看热闹了,有些拉不下脸,手里掐诀大喝一声,只瞧见从他身体里慢慢的分裂出来另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拿着一模一样的刀,又用着同样的刀法朝我攻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攻势凌厉了许多,这分身和他的修为也是不遑多让。 我从前只有一对一的战斗经验,此时却要一对二,有些力不从心,原本接招还有些流畅的剑法,此时也有些磕磕绊绊。 瞧着我还没有认输的架势,他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终于在两道身影同时劈下一刀时,我举着剑终于没接住,一下趴在了地上。 随即这两个身影又合成了一个,卫旗师兄将我从地上扯了起来,抱拳对我说了声失礼。 这时旁边有个长着三角眼的弟子跳了出来指责卫旗师兄说道:“卫旗你这不害臊吗,还唤出分身来,也不嫌以大欺小!” 我此时听着不对劲,刚刚打的时候不出来帮忙,现下出来嚷嚷什么,瞧他的境界也应当在我之上。 我看了眼后面果然瞧见师父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身后。 卫旗师兄满脸涨得通红,正想开口解释,我拦了下来朝那人行了一礼道:“多谢这位师兄抬爱,切磋技艺自然是要能让双方能尽兴又能互相学习到新的东西,卫旗师兄这样做也是我拜托过的。” 这人见我这么说,也只是小声嘟囔着躲到人群里去了。 罗长老在后面轻咳了几声,卫旗师兄听见立马扶着我朝他们几个走过去了。 师父更是接过我把我拉到一边从头到尾看了一眼,卫旗师兄见此显得有些紧张。 罗长老立马在旁边说:“这切磋下手有些重,我替我徒儿向宗主赔个不是。” 师父听罢摆摆手说:“本就是弟子之间互相切磋一番,你们不必在意。” 我站直身体也急忙说:“我真的没事,请各位长辈放心,不追求进步怎么在日后配得上和罗长老切磋一下呢!” 罗长老听完了也哈哈大笑,拍了拍我和卫旗师兄的肩膀对着卫旗师兄说:“看你这师妹说话,就是比你利索,等你师妹养好伤了你再陪她练练。” 卫旗师兄听罢连连称是。 看着这气氛一时之间都欢乐起来,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去,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说:“好了,为师现在身上也没有多余的药,你去一趟药峰找苏长老瞧瞧,顺便多薅几瓶备着。” 我听他这话也只能忍着不笑。 师父,有些话不用这么正大光明说出来的! 随即向他们道了声别,忍着身体有些闷疼,踩着霜月剑朝药峰飞了过去。 正巧老头说让我有空来药峰,这不就来了。 一踏入药峰的地界,迎接我的全是熟面孔。 我盯着几张熟面孔一个一个名字喊了个遍,他们倒是一脸惊诧地看着我。 “这是哪峰的师妹,从前从未见过?”药峰大师兄川贝先是站了出来说:“是师父最近新收的徒儿吗,怎么一见面就知道我们几个的名字?” 我眨巴着眼看着他们忍着不让眼泪滴下来,只是哽咽着说:“许是前世的缘分吧!” 第70章 师门(十八) 他们听完一脸疑惑,正准备再多问两句,苏老头慢悠悠从房子里走了出来,他们急忙向苏老头行礼。 我也跟着他们行了一礼,苏老头瞧见我皱了皱眉头,加快了脚步走到我面前把我手抓起来摸着脉探查着。 “你这受了伤,宗主让你自己过来找我?”他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蚊子。 川贝师兄他们听着也是凑了过来急忙说自己的功力还是不够,没有瞧出来我受了伤还在这拉着我聊天。 我笑着摆了摆手表示不关他们的事。 “苏长老,我没有这么脆弱的,只是切磋受了些伤。”我乖巧地回答着。 听我说到这个,他瞪了我一眼:“我听说了你这天天找人切磋,还要越境挑战,这不是胡闹吗!你看你这一身伤!” 我连连认错,表示以后切磋的时候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才让他作罢。 他先是回屋子里拿了瓶药出来倒了一粒塞到我嘴里。 不过也没有水,我只能皱着脸把药干巴地嚼碎了咽进去。 是真苦啊! 瞧我皱着一张脸,几个师姐笑成一团,端了碗蜜水递给我,我千恩万谢地接过一口灌了进去。 活过来了! 老头看着我们几个既生气又好笑,只能无奈地看着我们几个打闹。 一瞬间仿佛我又回到了刚变成川椒那会儿。 老头咳了几声,开始向他们给我做着介绍。 “这是宗主的亲传徒弟,李顺心。”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我。 瞧他们过来见礼,我也只能叹着气回了一礼。 总归还是隔了一层。 不过没关系,他们在我心中始终是自己的亲人。 这时体内的疼痛感也消失了,我的精神头也起来了,开始熟练地抓着老头的衣袖耍无赖。 “苏长老,你瞧瞧我这一次受伤了还要忍着疼一个人往药峰飞,以后要是出去历练可怎么办哟!”我拽着他的袖子左右摆着,夹着嗓子说。 他瞧了我一眼仿佛看透了我想做什么一样,叹了口气也没把袖子从我手里抽出来说:“怎么和你师父一个德行,说吧想要点啥?” 我一惊,原来师父也这德行呢,难怪那么明目张胆的让我来苏老头这薅东西。 “那不是怕以后切磋历练什么的再受伤让你担心呢嘛,想找你拿点药备着。”我继续夹着嗓子给他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的。 他摆了摆手,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师兄师姐们进去给我拿一些上品的修复丹药,一边往旁边的竹椅上一坐,示意我继续。 我立马眉开眼笑地孝顺得更勤快了。 也许是我捏的手法太舒服了些,老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也不说话,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一样。 不过修行人不需要睡觉,他只是在闭目养神罢了。 过了一会儿瞧见他们抱了一个药箱出来,还打开给老头检查了一下。 药箱揭开盖子的那瞬间,一股提神醒脑的药香扑鼻而来,感觉人都通透了几分。 “蓝色瓶子的这些是回灵丹,可以快速恢复你损耗的灵力。红色瓶子的这些是刚刚给你服下的补元丹,可以快速修复内伤。绿色瓶子的是清心散,一般的毒药皆可以解除。最后这一瓶金色的是紫金还魂丹,重伤濒危的时候吃上一粒可以救命。”他指着这药箱里的药瓶介绍着,又将药箱递到了我的手里。 我郑重地接过将它们收到了戒指里向所有人表示着感谢。 “本来让你过来就是要给你这些的,赶紧拿了走人。”他装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让我赶紧走。 我笑嘻嘻地踩着剑,和他们告别,并说等我历练回来给他们带礼物。 师兄师姐们在原地和我摆了摆手,正好又有其他的弟子前来求诊,就继续忙活去了,苏老头坐在那也没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我回到了主峰,师父已经站在树下等着我了。 看到我飞了回来,他也没问我伤如何了,应当是确定只要我去了药峰一定会被治好。 “经过这次的切磋,有什么想问的吗?”他披着一身月光向下看着我。 我凑过去收了剑抬头看向他说:“师父,卫旗师兄为何能化出两个自己来和我对打,而这幻化出的第二个卫旗师兄和他本身的实力却也不相上下呢?” 师父微微一笑看着我说:“那不是幻化出来的,那也是卫旗,只不过是卫旗的法身。” “法身?”我听完更疑惑了些。 “你目前踏入元婴阶段,原先的金丹幻化出那与你相同模样的‘人’便是你的法身,等你从元婴期突破至出窍期后,你的法身也可分离出来活动。”他解释道。 我听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那这法身岂不是也拥有了自我意识,我还是我吗,你们到底认的是哪一个呢?”一连串的问题被我抛了出来。 “那这就需要你本身道心坚定才行了。”说完师父大手一挥,在月光下分裂出了一个自己。 “出窍之上还有分神。”他一边说着一边挥着手,前方又出现了无数个他。 “分神之上还有合体。”无数个师父在我眼前整齐划一的手指掐诀,猛然又全部聚合回了一个身体,而这个身体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边缘都逐渐模糊了起来。 “合体之上还有洞虚。”说着话,他站直着身体慢慢地向上浮起,在更高的地方低头看我,眼神却不似他平时那样,和他对视让人内心感觉到平静。 “洞虚之上亦有大乘期。”这次说话时瞧见他脑后冒出了七彩的光晕,仿佛要随时飘走了一般。 不过他说完这话以后又将气息收了回去,从虚空中慢慢走了下来。 瞧着我惊呆的合不上的嘴,他“噗嗤”一笑,从那个“世外高人”的状态回到了原来的样子,还动手将我的嘴合上了。 此时这个男人像一只花孔雀,看着我骄傲地说:“怎么样,师父厉害吧!” 我捧场地鼓起了掌,并问道:“师父,我要怎么进入突破境界至出窍并将法身分离出来呢?” 听到我问这话,他又表现得一脸深沉,拍着我的肩膀说:“那就要靠你好好去历练,接着再去藏书阁多换些书卷来修习了。” 说了等于没说,我把他的手给拍开,在树下打坐了。 师父看我这表现也不恼怒,甚至笑出了声,转头回了主楼里去了。 第71章 师门(十九)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轻拂在脸上时,我掐了一个除尘咒,将衣摆上沾上的尘土抖了个干净。 迎着阳光,我踩上了霜月剑,朝藏书阁飞了过去。 从前也没了解过上到藏书阁三楼需要历练数量的要求,导致现在想去修德阁历练也不知道从何开始。 刚踏入了藏书阁的地界,严长老他们几个瞧见我还怔愣了一瞬。 “今日怎么会有空过来,你不是该去历练了?”他瞧着我问。 我听了这话急忙行礼道:“今日来也是和历练事项有关,也不知道需要什么条件才能上到三层以上研习呢?”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可能是不知道我从前竟然不知道这些,叫来颜则师兄给我讲解。 颜则师兄听完也是连忙说:“师妹从前竟也不知道,是我忽略了,师兄这就来给你解释。” 说完他拿出来六块竹牌交予我。 这六块竹牌分别标注了每一层的书卷数量,类别以及获取条件。 一楼是我已经研习完毕的内容,大概包括了筑基期的修习内容以及世界知识大全,没有限制条件,内门弟子皆可研习。 二楼是修行境界介绍和金丹期、筑基期修习内容,取书条件是壬、癸两行历练任务数量在2000以上。 三楼是出窍期和分神期修行的内容,取书条件是庚、辛两行历练任务数量达到1500个以上。 四楼是合体期与洞虚期的修行资料,取书条件是戊、己两行历练任务数量达到1000个以上。 五楼是大乘期的修行资料,取书条件是丙、丁两行历练任务数量要达到500个以上。 最高的楼层六楼,主要放置的是从前门派老祖们飞升的留影以及他们留下的手札,上六层参悟的条件是甲、乙两行历练任务数量达到300个以上。 看懂了规则后,我将竹牌交还给了颜则师兄,并向他们道了声谢,转头向修德阁飞了回去。 时间还早,修德阁里进出的人也不多,见到还会互相打招呼。 和其他人都互相问候以后我进了阁内蹲着查看起了书柜上庚、辛两行堆满的书卷。 简单翻了一下以后抬头问了一下旁边拿了几个书卷正准备朝外走的一名师姐。 “可以请教一下师姐,我们的历练任务什么样算完成呢?”我施了一礼说道。 这师姐瞧见我主动向她求教,表情有些小惊讶,又立马一脸和善的和我说:“顺心师妹第一次来接任务吗?”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 她了然的点了点头,大概想了想以后对我回答道:“如果师妹接任务时,涉及到没有修为能力的人族时,在解决时能降低此事件在人族的伤亡以及不好的影响力。如果这任务期间有涉及到妖族,在事情的处理期间能尽量减轻对两族关系的破坏。诸如此类就可以获得完美评价,如果只是单纯的解决问题本身但没有做到以上两点不能算作完全的完成历练。” 听完了,但是又感觉自己没有完全懂,我沉思了片刻,为了不耽误这个师姐的行程,赶忙和她道别并询问她的名字。 “我的名字叫壬萩,希望以后也能和师妹结伴做任务。”她笑语吟吟地说。 “还能结伴任务吗,那这事情完成度怎么算呢?”我听到她这样说也有些好奇。 “是的,这完成度的计算第一是看这任务一共有几个人,第二是看你在完成这件事上的主次关系。”她这样解释道。 说完壬萩师姐告辞了回到洞府整理东西准备历练去了。 我听了这一番话留在原地思考着。 但是想了一番也想不出什么结果,可能要实际完成任务时我才能懂吧。 现在的我只想将任务数量刷够了一层一层迈上去,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可以有抵抗的力量。 先接取一个任务体验一下难度吧! 我从书柜里随机拿出了一个书卷翻开来看。 这个书卷中大概讲述了人界有一村落经历了兵祸后再有人经过此地必定失踪,旁人组队前去搜寻也都会消失不见,后面的人便将这件事上报至小国君主,国君便通过手段向我们求助。 看了一下事情大概我决定接下这个任务。 不知道这个任务需要一些什么,我决定将所有的东西都放进戒指里一起带走。 这个芥子太有意思了,等我空闲了我一定要研究一番,再多做几个。 首先我回了一趟主峰和师父汇报了一下行程,师父看了一眼我的任务内容也没多说什么,只让我快去快回。 看他这个态度,这个任务完成起来应当是比较容易的。 不过师父还是提醒了我要注意的几点。 第一点是人界的灵气稀薄,无法支持长时间的御剑飞行,所以我只能通过山道走下山; 第二点是我们的修行术法相对于人界的生灵来说,我们的力量太过强大,所以我们的术法不被允许施用在他们身上; 最后一点是,修行之人不能干扰人界因果。 听到最后一点时略显惊讶抬起了头。 不过我也没多做反驳,告别了师父,踏上剑先飞到了山底的广场上。 此时黎长老正带着外门弟子在集体修炼,见我飞了下来,向我点了点头。 我收回霜月剑还了一礼表示作别。 观察了一下这些正在修炼的外门弟子,他们都还处于炼气期,又都是些熟面孔,是我第一天来到世界时一起等候进试灵楼的那些人。 看来除了我,当日成功拜入宗门的人都会先从外门弟子做起,当从炼气期正式迈入筑基期以后才会进入内门继续修习。 宗门与外界似乎有一层屏障隔着一样,从里面出去还是要走过玉桥通过试灵楼才能到达原来的山道口。 推开了门,此时的试灵楼却是空无一人,只有试灵石静静地安置在中央,可能是瞧见我来了,里面那道小旋涡兴奋起来,歪了歪方向,并随着我的走动而移动。 瞧见这个可爱的场面,我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试灵石的顶部,这旋涡也兴奋的隔着晶石撞了上来晃了晃。 我笑了笑,抓着一股灵气在指尖绕了几圈弹了进去,这小旋涡也顾得不得我了,在里边追着被捏成了小兔子形状的灵气跑着,等到将其完全吸收以后再转头,我已经走出了试灵楼不见了。 第72章 师门(二十) 沿着山道向下走去,首先见到的是麒麟,今日倒是没有当时见着那么张扬,半闭着眼在路边打盹。 “麒麟大人近日可好?”我上前去打了声招呼,它抬眸看了眼我,似乎是有些眼熟,思考了片刻。 “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边说着它一边张嘴打了个哈欠,嘴里吐出些火星子。 “当日上山来拜入宗门时我们曾经见过。”我笑嘻嘻的在他面前踮起脚把脸凑了过去想让它看得更清楚些。 它瞪大了眼睛盯着我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你,别人都不敢瞧我,就你敢上来对我搭话,才几年你就迈入元婴了,你师父是谁?” 我急忙解释了一下我拜入了宗主的门下,它眼睛睁得更圆了些说:“你居然是姜瑞这老头的徒弟,他居然收到徒弟了!” 说完还喷了喷鼻子里的火星子,上下打量了我几眼。 我瞧见它的反应也笑出了声,摆摆手和它道别下山去了。 中途回头看了一眼,瞧见它还站在山阶上目送着我下山。 从山顶滚落下来的裹挟着灵气的雾气越来越淡薄,等走到山柱底的时候已经瞧不见什么雾气了。 这一个巨大的山柱还连接着其他的门派,不时会瞧见某个地方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步履匆匆的下山,而从这个地方向下能明显地观察到灵气薄了许多。 承担着这个山柱是一座无边无际的大山,像一条巨龙盘踞在此并抓紧了地面。 石柱周围的山林仿佛是一个天然的隐匿大阵,树木的生长的位置自有规律,在走下阶梯向下观察时能很清楚的看到。 难怪人界无法轻易发现此处,只有身负修为的人才能感受到这里的气息。 待走出这个隐匿大阵后我展开了书卷,看了下此次的历练地点,又回想了一下当时在藏书阁拼凑的舆图,大概确定了方位。 好想御剑飞过去,这地方还蛮远的,就通过双腿还不知道要走到何年何月去。 从前下来历练的师兄师姐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我叹了口气蹲在原地思考着,盯着前方树上慢慢爬上去的一条小蛇发着愣。 想了想,我决定在没人发现的时候偷偷使用法术加速赶路的进程,反正师父只是说我们的法术不能用在人族身上,不影响他们的因果,那我用在自己的身上没问题吧! 说干就干,我立马起了一道御风诀,用最快的速度朝目的地赶去。 如果此时有其他人也许只是感觉到了周围起了一道风,从脸旁刮过。 果然没过多久,我出现在了这个小国国都的城门口。 和从前见过的城池不同,这时的城池的城墙还是非常简易的只是不断夯实的黄泥巴加上一些木架子。 见我一身弟子袍,门口的守卫眼前一亮,立马凑近将我接引到了王宫里。 进入王宫后我被安排跪坐在下首,双手捧着小杯,隔空与大王互敬。 “终于等来了仙长,不知道需要寡人为您准备些什么?”他自瞧见我穿着的弟子袍后与我说话便客气不矣。 我听了摆摆手说道:“先带我去瞧瞧吧。” 听我也没多说什么,他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宦官出去准备车马。 “也不需要大王跟着我一起去,瞧了一下您写的情况,这地方应当是一般人无法进去的,您差人将我带到周边便可。”为了确保没有人添乱,我特意向他嘱咐道。 他听了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放松了下来,端起他的杯盏向我的方向敬过来说:“那就等仙长好消息了,寡人也会安排治下的门客在车马旁等您回来!” 我倒是不在意,不过他为求心安便随他安排了,这等级的任务想必在外等着也伤不了无辜的人。 这年头的车马倒是有些意思,前面有人赶马,后面坐马车的人却也没个坐的地方,更没有装上四面挡风的木墙和顶,四面都是围着栏杆,有一块能挪开让人上去。 我站在车夫后面好奇的打量着这城池。 这城池的房子大部分都是黄泥房顶上铺上厚厚的稻草,来来往往的行人穿着颜色单一的窄袍短服行色匆匆,看到车马过去会避让到一旁偷偷打量。 没过多久,车马越走越荒凉,隐隐嗅到了一丝鬼气,果然朝前看都是一片枯死的树木,我拍了拍车夫让他停下,正巧车夫此时抓着缰绳的手已经在发抖了,见我让他停下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我下车拍了拍他肩膀,赶走了他沾染上的一丝晦气,召出霜月剑在地面划了一道痕迹对他说:“不要让人走过这条线。” 见我施展出来的动作,他差点就跪了下来,立马表忠心说:“仙长放心,我一定守着这里不让其他人过去。” 见他表态我点点头,抬脚跨过这条线朝前走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霜月剑划过痕迹的这条线缓缓升起一道屏障,将前方传来的鬼气弹了回去。 这朝外涌出的鬼气中还带着浓浓的血腥气,一路的植被居然没有一处是活着的,连蛇虫鼠蚁都瞧不到半点。 走过了一段路后远远地看到了一个小的村落,零星几幢破败的房屋,走进以后还嗅到了浓烈的腐烂气味。 路面时几具腐烂了一半的尸体,保持着死前的动作,张大嘴朝前爬着,可惜还是没能逃出去,死在了这里。 见此我在路边施法挖出几个大坑,将这些尸体埋了进去。 加强了一丝警惕,我捏紧了霜月剑,推开了第一间平房。 这房子内部只有简单的床铺和木架,第一眼看去除了不知道被什么外力撞击掉落的窗户架子还算干净,但是总有一股隐隐的腐烂之气传来。 正在这时我观察到这屋里还有一个半掩着的房门,慢慢地朝这边靠近过去。 这房门看着已经是摇摇欲坠了,仿佛只要我再推一下就能倒下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当我伸手试图推开这道门时,它啪的一声砸到了地上,震起一圈灰尘。 一声刺耳的尖叫此时从屋内传了出来。 第73章 师门(二十一) 室内一片昏暗,仅剩的窗户也被人用钉子给钉牢了,糊了一层厚厚的草席。 借着我身后传来的微弱的光源,我找到了尖叫声的来源。 可是我觉得,该传出尖叫声的应该是我!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了角落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我还以为是这里面还有活人,但定睛一看确实一个脸烂了一边的小女孩,一边脸可以清晰见到头骨,一半脸也在溃烂流脓。 我强行忍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深呼吸了几口,将霜月剑收了回去,朝她走了过去。 看着我离他越来越近,她睁着快要从眼眶里掉落出来的眼睛一点一点朝着后背的墙上挤着。 担心她害怕,我在隔她不远的地方蹲了下来,变幻出来一个糖块,递了过去。 她闻到糖块的甜味,舔了舔嘴唇,抬头警惕地看着我。 我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隔了一会儿她瞧我没动作,迅速伸手把糖块抓走往嘴里塞过去。 我咬紧牙让自己没有别的感情,缩回手甩了甩刚刚掉落在手上的腐肉。 吃过了糖块以后她的情绪稳定了许多,没有再害怕得发抖,看我的眼神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看她这个样子,我轻声打着招呼:“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呀!” 吃完我用修为幻化出来的糖块以后,她整个人好了许多,起码另一边在溃烂流脓的脸已经停止了腐烂。 她舔了舔嘴唇仿佛还没吃过,小心地张嘴说:“我叫小禾。” 瞧她的动作是还想再吃糖块,我又变幻出一块向她递了过去。 这次她看着没有那么紧张了,慢慢将糖块拿了过去放在嘴边慢慢舔着。 “小禾,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想了想回答我道:“只记得有好多个大胡子和大马,阿爹和阿娘把我藏了进来,就再也没有见过阿爹和阿娘了,小禾没见到阿爹阿娘来接我,也不敢出去,姐姐你有见到我阿爹和阿娘吗?”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含混过去说道:“我也不知道小禾的阿爹和阿娘在哪,姐姐一会儿去帮你找找,你待在这里不要动,姐姐一定会再来接你的。” 听到我要出去,她鼓起勇气上前来抓住我的衣摆,又像被针猛地扎了一下大呼痛。我转过头来蹲在地上,抓起小禾的手念起镇痛咒想给她缓一缓,但是这镇痛咒是针对活着的生灵的,不知道对小禾有没有用,我皱起眉头来。 小禾看我的表情急忙和我说:“姐姐我好多啦,你也不要出去呀,快天黑了,天黑了可吓人了!” 我试图安抚她:“小禾别怕,我是大王派来救你们的,我可厉害了!” 说完召出了霜月剑在她面前挥舞了几下。 瞧我凭空召出一把剑,挥舞间带起几道银光,她虽然有些害怕但掩盖不了心里的兴奋。 “太好了!”她拍了几下手,“姐姐你这么厉害,那小禾就乖乖待在这里等你回来!” 我点了点头,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摸了一把,她安静地躲回到刚刚见到她的角落,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挥了挥手退出房间,将房门提起来施起修复咒,待它回到门框里后,我将门关好走出了房间。 此时已经是白天和黑夜交替的时间了,夕阳的光照却完全照不进来,地面惨白一片。 绕过小禾的家,走上了一个土坡,整个村子都出现在我眼前。 村子中间是一个水井,房子都是绕着这个水井搭建的,而这个平时村民赖以生存的水井周围却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房子大门也都是大敞着一眼看去里面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看了看天色,又想起来小禾说的天黑后更吓人的言论,我决定天黑后再看看情况。 找了一个离水井最近的房子的墙面靠着闭幕眼神,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虽然闭着眼睛,隔着眼皮也能清晰的感觉周遭到光线慢慢变暗。 耳边传来了嘻嘻索索的声音,睁开眼,发现水井周遭的尸体慢慢地爬了起来,分散开朝不同的房子走去。 正当我想看清楚每个人的长相的时候,又一男一女站直了僵硬地拖着身体朝那个小土坡走了下去。 我隐匿了身形一步跳到了小禾家房顶上。 只见这俩人走到门口后抬起手拼命地拍打着房门,嘶哑着嗓子大声呼喊着小禾的名字,声音却也不洪亮,仔细一看在衣服的掩盖下脖子已经被烂的只剩下脊骨了,难怪只能发出气声。 而不远处我进入村子范围以后埋下的两具尸体的土堆也发生了动静,感觉是又一股力气从里到外想拱出来。 没过多久一只手从土堆里伸了出来,两具尸体从土里自己爬了出来,一脸茫然的走回了出村的主路上往外跑着,没多久又一脸呆滞的朝村里走了回来,等走到村门口的时候又一脸惊恐地朝外跑着,长此以往,循环往复。 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从房顶跳下去落到他们面前。 此时这俩人见敲门没人应门,其中一人已经走到一旁打的窗户朝里面看了,但是却被什么隔了一层进不去。 瞧见我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被吓了一跳,随即又朝我跪下砰砰磕头,一只手指着屋子内。 我急忙将他们都施法扶起来,问道:“你们是小禾的父母吗?” 听到我提到了小禾的名字,他们浑浊的眼球仿佛有了一丝光亮,赶紧点点头,想说什么但是又发不出声音来。 “你们先别急,让我探查一下原因。”说完也没等他们反应,两只手伸过去探查他们的身体情况。 这一查便给我看到了为什么他们身体腐烂了还能自由活动的原因。 原来他们的魂魄还在身体里! 身体里住着死魂,所以才会全身腐烂但一到夜晚仍然能活动,小禾在屋里应当也是这样的情况。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你们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他们全身一僵,不可置信的互相对视着,紧接着一起朝后倒了下去,魂魄慢慢地从身体里分离了出来。 第74章 师门(二十二) 瞧着两个半透明还处在迷茫状态的魂魄,我轻轻问道:“没有使者来接引你们吗?” 他们听我这话茫然地看着我:“使者?并未见到什么使者。” 这时我大概明白了这个历练的目的。 就是要让这些村民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并消除因为他们形成的鬼域。 虽然任务不难,但是非常考验修行者的心性。 这时这俩人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双眼流出了血泪,对着我哭嚎着说:“我俩死了?我俩不能死呀!小禾才多大,我们还没有将她养大呀!” 而他们的哭喊声仿佛幽暗的山间刮起的阵阵凄风,让人忍不住想落下泪来。 此时的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向他们表达小禾在屋里已经饿死了的事实。 嘴上像被糊了一层浆糊怎么都张不开。 村里其他人应当也是听到了他俩的哭声,陆陆续续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往这里赶来。 几个看着年长一些的男子瞧着身上都是一些向外溃散的恐怖刀伤,他们快步冲下山坡看着夫妻俩倒下的尸体又看了看我,瞬间暴怒,一边怒吼一边朝我抓了过来。 来的迟一些的跪在了夫妻俩尸体面前哭喊着:“小禾爹小禾妈你们怎么了!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夫妻俩的魂魄在旁边看着一脸焦急想要帮我挡住愤怒的村民,但也没办法,一遍又一遍的从他们身体里穿回去又穿回来。 可能是听到外面叫了小禾爹妈名字,小禾的房子里也发出了异响,我赶紧一边躲避着村民的袭击一边施法将房门口设置好了结界。 见我只是闪躲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这几人也打累了,大喘着气站在一旁看着我。 他们所有人都意识不到身旁的人在慢慢腐烂,就连他们攻击我时看到不时掉在地上一些腐肉和脓血都没有一丝奇怪的反应。 也许在他们的眼里,所有人都是正常的吧? 几十个村民就这样团团把我围住,警惕的看着我,不让我出去。 也不知道是被什么蒙蔽了他们的眼睛,让他们对周边的环境变化一无所知,只能先想个办法让他们能清楚自己的认知。 而在这片鬼域里他们才是主宰,许多的东西我都借助不了,好在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点,想了想这也许就是他们为什么观察不到周围环境变化的原因吧。 只能一个一个办法试了,这种普通的村民又不比恶鬼可以掏出剑来一顿斩杀。 见我动作变了,这些村民也齐齐朝后退了一步。 而我只是伸出脚在地上划出了一道弧形,并在弧形内打坐念起了清心诀。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情豪溢,天地归心;我志扬迈,水起风生;天高地阔,流水行云;清新治本,直道谋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就这样,我将清心诀反复念诵了好几次,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随着我反复念诵着清心咒,我的身体周边渐渐亮起一道道温和的光芒,并像河水的波纹一般,缓缓朝周围散了过去,接触到这波纹的人仿佛被当面泼了一杯水一般头向后倒了一下又甩了甩头睁眼。 这时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人群里响起,所有的人互相用手指指着后退,在意识到在对方的眼里自己的样子也不算正常以后,开始扒拉自己的脸,随即抓下来许多腐烂的肉块。 于是尖叫声不止停不下来,还更大了些,地面都开始震动了起来,远处都有些已经枯死的树木倒了下去,路上一直想出去的俩人也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崩溃着朝后爬去。 意识到自己的处理办法太过于粗暴,但是箭在弦上,也停不下来了,只能试图让他们先安静下来再说个明白,不然他们在极度的恐慌下会精神崩溃,最后化为厉鬼使我不得不出手消灭他们。 但是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就意味着我的历练失败了。 我只能先稳了稳自己的心神,继续念诵着清心诀稳一稳他们的心神。 随着我重新进入状态,他们也逐渐安静了下来,只是又齐齐围在了我的身前,盯着我。 感受到他们平静下来以后,我也停了下来,站起身来。 找到里面领头的一名老年人,我手里掐诀,在他眼前挥了挥,问道:“可以回忆一下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其他人听到我的问话,立马转过脸来盯着他作起思考状,仿佛也在跟着我的问题一起在回忆一样。 他眼神空了一阵,慢慢张嘴说:“因为快入冬了,我想把攒下来的粮食都收拾到地窖里,好让一家老小能扛过这个冬天,没想到来了许多穿着邻国兵甲的士兵想抢我们的粮食。” 想到这里他的面部起了挣扎,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这是我们活命的粮食啊,可不能让他们抢到啊!没想到他们见我们还要上前把粮食抢回去都拿刀砍向我们。”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我,仿佛是恍然大悟一样说:“对啊!我们不是已经被他们拿刀砍死了吗?我们死了吗?” 说完这话死死地盯着我看,仿佛等我在确认他们的死讯一样。 我在一阵沉默里点了点头。 周围立马像炸开锅了一样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的重复着一句话,那就是:“我们死了吗?” 看到他们的反应我心下也难过起来,这时鬼域的天空似乎在慢慢地裂开,一个又一个村民身体倒了下去。 月光也慢慢照了进来。 最后只有那领头的老人坚持着没有倒下去,死死抓着我的袖子问我:“大王知道吗?” 我一瞬也没明白他问这个话的目的,想了想回答道:“是大王向我们宗门求救,他希望你们可以好好安息。” 也许是这句话有安慰到他,他松开了握紧我袖子的手,缓缓倒了下去。 第75章 师门(二十三) 在原地等待了没多久,村民的魂魄从自己的身体里慢慢挣扎着起身,整个鬼域的天空如同被什么点燃了一般从最顶端慢慢燃烧起来一直扩散至远方,散落下来的灰烬尽数飘落在了枯死的树木和草地上。 整个鬼域溃散了。 所有人都盯着这燃烧的天幕不发一言,月光终于照了进来。 这时他们每个人的脚下都伸出了一条淡金色的小路,指向了同一个方向,仿佛是月光在给他们指引道路一番。 我悄悄地将小禾家的房门打开,将小禾带了出来,并施法让她能够直接看到他们的魂魄。 小禾先是一脸无措的跟着我走了出来,又见到了整个村子的人的尸体,眼神猛地一缩,差点惊声尖叫起来,好在我直接在她眉心位置施法轻点一下,让她看清了整个世界。 “阿爹!阿娘!”她向前一步却抓了个空,“姐姐说她会把阿爹阿娘找到,她好厉害,真的找到阿爹阿娘了!” 小禾爹和小禾娘听完她说的这话,半蹲下身子捂住眼睛呜呜的哭起来,同时一些黑灰色的液体从他们的指缝中钻了出来,朝我的方向飞了过来。我伸出手将它们接住,存进了我的戒指里,想着等回了宗门问问师父和苏老头。 小禾此时正对着自己父母的魂魄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鬼域已经溃散了,小禾也终于能看清楚自己的样子了,在她伸手想去安慰父母时,也看到了自己腐烂了一半的双手,惊叫一声向后退摔了下去。 小禾爹妈此时也终于停止了哭泣,超前想去扶住她,但也只能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没办法只能赶快解释起来。 “是爹娘不好,小禾很乖,在房间里没有出去。”小禾娘呜呜咽咽地哭着说:“现在爹娘来接小禾了,爹娘带小禾一起去别的地方。” 小禾可能也意识到了什么,眨了眨眼,没有说话,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等再见到她时,她已经被自己的爹娘牵在了手上。 “你们瞧见从你们脚底延伸出去的淡金色光路吗?沿着这条光路朝前走,就会到达轮回井,你们进了这轮回井下辈子也许还能全了这一世没有全的缘分。”瞧着他们在原地还在迷茫的模样,我给他们提了一嘴。 他们瞧着我笃定的眼神,也以家庭为单位互相牵起手来,朝着光路向前走去,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小禾转头看着我说了声谢谢。 而在他们消失的地方慢慢出现了一些金色的光粒,朝着我飞了过来,融入了我每一寸皮肤里。 瞧着这地上村民横七竖八的尸体,我也犯起了难,只能先施了法将他们都整齐的摆在了水井前,再走进每间房子里检查了一遍看是否还有疏漏并驱散这地方剩下的鬼气。 终于等所有事情都忙完,天终于亮了。 不像昨日进来这里时感受不到一丝温度的光亮,这清晨的阳光照得头顶暖洋洋的,地面上有些透明模糊的东西在这片阳光的照耀下缓缓上升至天际。 我走回了前一天下了车马的地方,除了车夫还瞧见了一个穿着兵甲的中年人等候在一旁,瞧见我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神色一喜,朝我走了几步,又不敢跨过我先前划下的弧线。 “仙长回来了!”他朝我抱拳,眼睛盯着我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我看他这个样子,朝他点了点头说道:“已经解决了,还要劳烦你们将里面村民们尸体收殓下葬。” 他松了一口气,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这就将他们好好安葬。”说完挥了挥手,一队士兵从身后的林子里走了出来,在他的带领下往村子里面整齐的奔跑进去。 我有些好奇地朝他们奔跑的方向看去。 准备这么些士兵在这儿做什么? 怕我出不来吗? 但是如果我都出不来,派他们进去不也是枉送性命? 马夫瞧我盯着那些士兵离开的方向发呆,急忙提醒我上车,要带我回去和大王回话。 我收回了目光踏了上去,站在车夫后边闭目养神。 见我回来,王宫门口守着的宫人们赶紧往宫殿内快步走去。 没等多久,大王急急忙忙踩着鞋从屋内走了出来,朝我这边迎了过来,正巧此时我也已经从车马上下来了。 “多谢仙长援手!”他一边走一边朝我行礼道谢。 我抬手制止住了他的动作。 于是他叫人去准备宴席,引着我朝殿内走去。 在店里跪坐好后,我向他解释起了在村里的经历。 他听完以后眼睛红了起来,再次站起朝我行了一礼。 “感谢仙长让我的子民可以安心离开,为了我的子民,我也要给仙长执礼致谢。”说完观察了一下我的表情,继续说:“也是寡人国力衰微,使得邻国敢一再进犯残害百姓。” 我皱了皱眉,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但我也不想理解。 见我表情,他也不敢多说,只继续抹着泪说道:“寡人一定叫人好好安葬他们,好叫他们在地下也能安宁。” 我点了点头表示了满意,站起身来朝他还了一礼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也要回宗门了。” 他听完一惊,朝前几步伸手试图拦住我说:“仙长这就要走,寡人还想邀请仙长在这里多待几天,我们也能好好接待。” 我挥了挥手说:“接待大可不必,师父已有吩咐办完事后立即回到师门复命。” 他听完大为可惜对我说道:“不知今后如何才能联系上仙长!” 我看了他一眼回答他道:“从前你如何朝我师门求援的,今后便也如何。” 瞧着他也没办法把我拦下来,只好将我送到宫门口,又想叫人安排车马将我送回宗门,我急忙阻拦道:“多谢大王好意,安排车马就不必,我自有办法回去。” 见状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一再地表示着感谢,我也只能一再地进行回礼。 终于瞧见有宫人过来朝他耳语了些什么,这一切才结束。 我慢悠悠走出城,甩掉了身后跟着的尾巴,掐诀朝原路狂奔回去。 第76章 师门(二十四) 终于狂奔进了这个山的中心,我嗅着灵气的味道,走到了阵法的边缘,回想了一下走下山柱时看到的整个大阵分布,我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直接撞了上去。 果然在猛地撞上去了以后,一条弯曲的路在面前出现了。 这条路也是阵法的一部分,稍微走错方位就会迷路。 一路踩着方位又躲避着朝脸上袭来的黑色小蛇终于回到了山柱下边。 这来回一趟就只完成一个历练任务也太亏了,难怪当时见着壬萩师姐时她一次抱了许多书卷离开的。 况且这从修行界到人界只能从这个山柱上下,我站在着山柱底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甚至都没法看到尽头,只是笼罩在了层层叠叠的云雾之中。 叹了口气只能认命的一步一步朝上爬。 难怪说能到达宗门拜师的弟子一定都是心性坚定的人,我能理解到这句话了。 下来时都是步履匆匆的,没怎么注意这一路的样子,这次回宗门我仔细观察了一番。 果然下山时瞧见突然出现一些人的地方,出现了被掩在迷雾中的分叉路,但是贸然进去也不太好,我就算看到了也没有进去瞧个究竟,只一路向上爬着。 麒麟大人懒懒地抬眼看了一眼,只缓缓说了句:“回来了啊。” 说完继续闭着眼睛站在山阶边打盹。 我朝它挥了挥手继续朝前走,见到了熟悉的山门。 逗着试灵石玩了一会儿以后穿过试灵楼,掏出霜月剑就朝修德阁飞了过去。 一进去就瞧见师叔在里面忙着些什么,我急忙将书卷掏出来递到他手上。 此时书卷上的文字已经产生了变化。 原来的书卷上只有历练任务情况的介绍,此时多了几行字是关于我完成任务的过程和最终情况。 师叔瞧了一眼看着我点了点头说道:“小顺心第一次去历练看着还算可以呀!” “还算可以?”我挠了挠头,“那这历练任务我是完成了吗?” “完成了。”他合上了书卷,两只手合掌将书卷夹在了两只手之间闭上了双眼。 只见着书卷从一侧微微泛起绿色的荧光,一直蔓延到了整本书。 等着这荧光熄灭的时候,师叔也睁开了眼睛。 他嘻嘻笑着将书卷摊开抵在我眼前:“小顺心你瞧瞧,这里面的字是不是变化了!” 我好奇地看了一眼,发现这里面的文字果然又产生了变化。 原来那个历练任务的各种情况介绍已经不见了,书卷上已经变成了一个新的任务情况,并在旁边标注了一个“丙”字。 “这是咋变的?”我抬头看了看师叔。 师叔笑眯眯的抬着手指压在嘴唇上“嘘”了一声,说道:“秘密!” 我深呼吸一口微笑着看向他,没多久他败下阵来说:“好吧好吧,这个以后教你。” 我听完耸了耸肩,不再搭理他,回到书柜前蹲下身来,随机拿了十多个书卷塞到戒指里。 师叔见我这样也蹲到我旁边,好奇地问我:“你不看看是什么任务吗?” 我一边向戒指里塞书卷一边回答他:“我比较喜欢新鲜感。” 等我从修德阁中出来,师叔也继续忙他先前在做的事情去了。 我想了想唤出了霜月剑,朝着药峰飞了过去。 趁着阳光正好,老头正指挥着师兄师姐将屋内的部分药材摊在外边晒,见到我过来有些惊讶。 师兄师姐们瞧见我急忙凑过来一边叫着我的名字一边扯着我左看右看。 我连忙回应他们说自己好得很才散开,而听我这么说,老头也瞧着松了口气。 我走到他面前,将几滴黑灰色液体从戒指里掏出来。为了防止出现什么特别情况,还用修为包裹着。 这些黑灰色液体都是当时小禾爹妈捂脸哭泣时从指缝溢出来的。 “苏长老,这是我在历练时获得的,可以请教一下这些是什么吗?”我将手伸过去把这东西递给他问道。 他看了一眼,急忙对师兄招了招手,师兄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瓷瓶递给他。 “这是鬼泪,”他手指点着将这些鬼泪拉扯着收入了瓷瓶里说:“这可是好东西,可以入丹药,你从哪里获得的。” 于是我将在人界经历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他听完也一阵唏嘘。 “鬼泪可不容易获得,想必这对夫妻是伤心至极了。”他叹了口气将瓷瓶交给一旁的川贝师兄,川贝师兄立马端着进了一旁的炼丹房里去了。 见已经将东西交到了苏老头的手上,我朝他们摆了摆手说:“回来以后还没有去见师父,我先走啦,等我再历练回来给你们带好东西!” 苏老头听完也是摆了摆手说:“需要你什么好东西,你保护好自己就成。” 我嘿嘿笑着踏上了霜月剑,又和几位师姐告了别,朝主峰飞了过去。 这个时间点师父果然在主峰上,见了我也不搭理我,默默地扭转了方向背对着我打坐。 我腆着脸凑过去,他随即又换了个方向。 “师父我错了,以后历练回来一定第一时间先找您!”我一边说着一边手作发誓状。 此时天边响起了一道不大的雷声。 我急忙转头看向雷声的方向一脸不可思议。 “看吧,不能乱发誓。”他背对着我说。 我又哄了半晌,他才扭过身子来听我说着这一趟去人界的经过。 待听我说完,皱着眉看着我说:“你自己想想这一趟有什么做的不足的地方吗?” 我沉思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对他说道:“我这次让他们明白自己已经死亡的办法太过于简单粗暴,好在他们只是一些淳朴的农人,所以没有造成他们崩溃化为厉鬼。” 他听完我说这话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张嘴继续问道:“还有呢?” 听到他这句问话,我呆愣了一瞬,脑子里疯狂回想着这段经过。 想了想我慢慢张嘴道:“等他们都脱离身体以后,没有陪他们去轮回井,保证他们都安全轮回了?” 我答得有些不自信,说话都带了些问句。 他见我这样,微微一笑,开口还是:“还有呢?” 我只能绞尽脑汁地想着答案,但只能换来他一句:“还有呢?” 随着这个“还有呢?”重复了好几遍,我感觉我的耐心即将被耗光了。 第77章 师门(二十五) 瞧着我答着答着有些不耐烦了,他嘿嘿笑了两声,仿佛看到我炸毛很有趣一样。 终于停下了笑声,大发慈悲的开始给我讲解一些本次历练中我没注意到的地方。 听完他的一些分析,我醍醐灌顶,迫不及待的想在后边的历练中实践出来。 师父看我迫不及待的样子,赶紧摆了摆手让我继续历练去了。 于是在我回到宗门还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又要下山了。 为了能够尽快的进入到藏书阁第三层研习,我抓紧了我的节奏。 将书卷一齐展开,提取出历练的地点,再根据由近到远再由远及近的顺序,决定好历练顺序,确保在完成历练后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宗门交了任务再接其他的。 这两个等级的任务全都在人界范围,倒也好找。 第一个任务是在南部的山里,有妖物捕食上山打猎的人族。 原本如果只是单纯的野兽捕食的问题是不会变为我们的历练任务的,但这是一只生了灵智的虎妖,诱骗山下的猎户上山,还好有一人见到它后逃了下来。 动物生灵智本来就不易,但它却修了邪道,只能派了弟子前去诛杀。 我提着剑就往这山里冲了过去,只想速战速决赶紧朝下一个任务地点奔去。 待我进了这座山的范围,这山瞬间静了下来。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气息,不仅没找到这虎妖,还有不少野兽疯狂地朝山里奔了过去。 我只能先将霜月剑收了回去,再敛起一身的杀气,幻化成猎户模样,朝山里走去。 大概过了几个时辰,那虎妖约摸着我走了,又有不怕死的猎户进山打猎,化出一些假的小鹿,引着我到了深处的一个山洞中。 这山洞也瞧不着尽头在哪,只闻到了里面传来的阵阵腥臭的味道。 我假装好奇的样子踩着碎石子进去。 越往里头走腥臭味更重,路边还有些带着肉渣的白骨被水流从上游冲了下来。 为了符合我身为“猎户”的人设,看到一些大石头拦路时只能认命地一遍遍爬了过去,就怕打草惊蛇。 终于在翻过了好几个滑溜溜的大石头以后,我到了这山洞的尽头。 这个洞腔顶有许多乳白色的巨石,像是水滴一般的形状,而这水滴下倒挂着许多人族,有些已经被吃了一半了,还剩了一两个还有微弱的呼吸。 此时我作为一个普通的“猎户”,在这昏暗的山洞里应该是看不到的,只能装作没有看到一般,摸索着朝前走,又刚好能躲开这些人。 再往前是一段向下的斜坡,只见到一个虎头人身的东西坐在地下平地打出的石椅上抱着一条腿啃着,眼珠还跟随着我的移动而转动。 等到我离它最近的时候,它猛地张开了大嘴准备朝我这里咬了过来。 趁这时它放下戒备的时刻,我跳起身来掏出霜月剑朝它猛劈了下去。 就这样在它震惊的目光中霜月剑将它劈成了两半,露出了它血红的妖丹在地上滴溜溜的转着。 将这妖丹拿起在洞腔流水的地方洗了洗,放进了戒指里。 而随着这虎妖的死亡的妖丹的离开,它的尸体也变回了原形。 想起这山洞里还有一两个活着的猎户,我也赶紧将他们放了下来,喂了些丹药,等他们醒过来,不然一会儿出山洞我可不好把握方向。 这山洞里又湿又冷,为了加快他们醒来的速度,施法将这里的环境暂时变得暖和些。 等我忙活了一阵之后,这两个人终于醒了过来。 他们一睁眼就大喊着:“救命啊!”喊完了一双手胡乱挥舞着不知道在乱摸些什么。 倒是我忘了他们看不见,我变了两个火把出来点燃了递给他们手上。 “虎妖已经被我杀掉了。”我说着指了指旁边被劈成两半的虎妖尸体想让他们放心。 他俩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虎妖尸体,全身颤抖着越凑越近。 我也懒得解释,人我也救活了,虎妖我也给除了,只剩把他俩带出去了。 随后我又指了指他俩身后说:“认一认这些里面有你们认识的人吗?” 他俩顺着我手指向的方向看了过去,大叫了一声火把都扔开了哆哆嗦嗦缩在地上,还好我一挥手将这火把收回了手里。 等他俩心情平复以后,终于能站起身来去认人,果然是这山周围的一些猎户,由于这山也不大,所以互相也都认识。 这时他终于是相信我是来救他们的了,哆哆嗦嗦的凑了过来,将我手里的手把接了过去。 我将这虎妖尸体和猎户的尸体也收进了戒指里预备一起带出去交还家人安葬。 由于这身后还带着俩人,只能陪他们从山洞里慢慢走了回去,将他们送下了山,让他俩通知这些猎户的家里人来认尸,我在这山底等着他们。 没多久,瞧见他们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跑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哭嚎着,朝这些尸体上扑了过去。 一名老者带着那俩人朝我这边快步走过来,在他们即将要跪下去的时候我赶紧伸手把他们都扶了起来。 “小老儿是这山里的里正,多谢仙人对我们的救命之恩啊!”这老者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 “不必多谢,这虎妖成精为祸乡里本就不该,我们修行之人替天行道罢了。”我赶紧摆了摆手,客套了一番。 随即我将虎妖的尸体放了出来对着老者说:“这虎妖尸体我也带了出来,你们自己决定如何处理吧!” 这些人原本瞧见这凭空出现的可怖尸体害怕的有些四散开,但一听到是害了他们家里人的虎妖,立马红着眼想要扑上去将它砸个粉碎。 后续的事情我也没理了,这件事情原也简单,将罪魁祸首处理了自然他们也不会有许多的怨气,于是我便向他们告辞了,快速朝下一个地方赶去。 后面好些历练的任务都是类似的刚生了灵智的妖怪却踏错了修行路残害乡里的事,我为了节省时间,迅速将其杀了收了妖丹将尸体交还给受害者们处理。 霜月剑都饮了不少血炼化了进去。 终于有一个任务有些不一样了。 第78章 师门(二十六) 按这个书卷中所写,在宗门的东北方国家的都城附近有一农夫在某天晚上听到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和妇人的叫骂声,好奇心驱使他出去寻找这声音的来源,却在河边发现了一只长着翅膀的巨蛇。这些声音便是从它的嘴里传了出来,吓得这农户掉头就跑并将这件事汇报给了里正。里正听到后也是紧张不已,叫了几个人跟着农夫去原地寻找,但由于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就没有当一回事,只将这件事汇报了上去。 但没想到几天后,这里爆发了一场大洪水,一路向下淹了过去也没有停下来的势头,所有人都怀疑和这只长着翅膀的巨蛇有关。 我一路朝着那里奔了过去,果然这洪水势头还未减弱,不少人被裹挟在洪水里朝下游冲了过去。 见这情况危急,我也顾不上宗门的要求了,飞起身踩着水将水里绝望的人们一个一个拔萝卜一样提到岸边放下,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朝上游继续狂奔。 就这样一路从河里捞出来了不少还活着的人。 但是这渐渐起了变化的天色像是不赞成我救人一样,慢慢地变得阴沉,竟然下起了大雨来,洪水的宽度也增加了。 我抹了把脸盯着天幕怔愣了一瞬,也没管其他,继续在向上前进时将人给救到沿岸。 这书卷标错等级了? 我不禁有些怀疑。 但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这洪水再不制止还会死更多的人。 这个巨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有些熟悉,我脑子里快速的回想着当初在藏书阁一楼看的那些舆图。 终于和从前有个师姐在宗门向西临近妖族的一座石头山中记录过的异兽相符。 师姐给它起名叫做“化蛇”,这是个人面豺身,背生双翼,行走如蛇,盘行蠕动的怪物,平时很少发出声音,一旦发出声音就会引来滔天的洪水,而它的声音极大,有时像是婴儿啼哭,有时像是女人的高声叫骂,那西边山上的草木尽数被大水冲走了只剩下了满山的石头。 而在那座山里生活着不少的“化蛇”,但是一般都生活在水里不会出来。 看着这一路的惨状我有些生气,这怎么会有一只化蛇出现在这里,好端端的它为什么要发出声音引来洪水,这样一边想着我向前的速度也快了些。 忍无可忍,我在前进的过程中也将神识铺了出去。 终于在水流最汹涌的一段,我听到了声音。 这只化蛇正站在着汹涌的波涛上向上大声啼哭。 趁着它还未反应过来,我调动修为让霜月剑驮着我向着河流中心飞了过去。 好在人族的灵气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再加上我的修为加持,也能在霜月剑上逐渐站稳。 等到凑近了化蛇后,我直接变幻出一条丝带,将它的嘴绑了个结实,然后将它一把扯起来,提在了手上飞回了岸边。 终于这个世界安静了,头顶盘踞的乌云也渐渐散开,雨停了。 瞧着我提着剑站在它面前一脸凶神恶煞地看着它,这化蛇挣扎着想张开嘴但也挣扎不开,只能带着一脸茫然看着我。 看到它这表情我越来气,想询问原因但又不好解开它的嘴,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处置,再说了它长成这样子看着也无辜不到哪里去! 想了想我决定就这样一直把它的嘴绑着将它拖回到那位师姐所说的石头山里去处理,顺便也能告诫一下在那山里其他的化蛇不可以到人界兴风作浪。 按照师姐描绘的方位,我很快找到了这个石头山。 因为这山与妖族生活的区域相连,灵气充盈了不少,许多化蛇在水中缠绕,见到我拖着一只绑着嘴的化蛇过来,立马进入攻击状态,从河水里飞了起来扑向我。 在人界我会束手束脚,在这里我可不会。 没过多久这石头滩上躺了一地被我打了结绑在一起又强行闭嘴的化蛇。 而原先那只被我绑了嘴的化蛇从一开始洋洋得意看好戏的神态转换为了等待命运审判的绝望感。 我蹲在地上指着这滚滚朝前的河水对着它说:“你是怎么下山到人界的,故意的?” 它一脸惊恐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瞧它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马在它其他同类的面前将它直接斩杀扔在了它们旁边,又挑着其中几个个头大一些的化蛇拔了背上的羽毛扔在了被斩杀的那只上面。 趁其他化蛇还在瑟瑟发抖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着周遭的环境,心想着若再有化蛇跑到人界,这人界岂不是又要遭殃,要想个办法让它们不敢再过去了。 这些化蛇也是有趣,只要我一走近它们,它们就吓得直打哆嗦,瞧着也是有趣。 有办法了,既然它们害怕我的气息,那我在这河流下游留一道我的剑气,看它们还敢下去! 我立马纵身一跃,在这条河末端狠狠一劈。 可能是用力过猛,这末端的山居然被我削下来一片,河水裹挟着石头冲了下去,而这被劈开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瀑布,滚滚白练直接垂了下去。 为了测试效果,我松绑了几只化蛇朝水流里扔了过去,这几只化蛇一获得自由立马朝前游去,生怕慢了又被我抓住,没想到就快要凑近到瀑布的时候,它们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疯狂的朝来时路蛄蛹,翅膀不停地拍打着终于跑了回来,也顾不上其他被绑着的同伴了,一溜烟朝着上游过去消失不见了。 看来这方法可行,我点了点头,将其他化蛇也放掉了,有些吓急了眼的找不着方向朝瀑布那边冲过去,又被吓了回来,和前面的一样蹿到上游再不肯下来了。 这化蛇解决了,我也要继续做其他的任务了。 因为要把化蛇抓回山上来,打乱了我的节奏,我又只能重新排布历练任务顺序了。 构思了半晌,我站起身来施了个除尘诀,将周身的脏污给去掉。 第79章 师门(二十七) 先是回到了原本洪水肆虐之处,果然在化蛇被我捂嘴带走之后水势逐渐小了起来,沿岸的各个地方都开始组织起了抗洪救援,里面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都是被我救起来的人。 我放心地冲向了下一个任务地点。 等一切都忙活完以后立马回了宗门向师父汇报,将妖丹交给了老头,又回到了修德阁抓起一把任务书卷塞到了戒指里,以最快的速度朝山下奔了过去。 宗门里从此只能偶尔看到我快速的刷新在主楼、修德阁和药峰。 而我的速度也够快的,每次在修德阁中接取二十到三十个任务,限制自己在两个月内完成,终于努力了接近一年半后,师叔惊异地拿出了一块“已历练足数”的竹牌交到我手里。 “厉害呀,小顺心!”师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也太努力了吧,自从可以历练后就没在宗门里见过你几回。” 他这一股劲使得还挺大,我揉了揉肩龇牙咧嘴地说:“这还不是为了能早点提升境界。” “提升境界也得稳扎稳打,可不能求快!”他语重心长地说。 我也很少见过他这么严肃的表情,连忙做着保证,拿着木牌朝藏书阁飞了过去。 颜则师兄接过我的竹牌也是一脸震惊,一边摊开一卷帛书一边和我说:“顺心师妹竟然如此努力,我一定会在宗门内好好给你宣传一番,让大家能够追赶你的进度!” 虽然听他的话是在夸奖我,但是我内心里觉得这种宣传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急忙拒绝了他的“一番好意”,让我能够好好修炼。 他脸上还显着大为可惜的神色,用法器轻点帛书,随即帛书上升起藏书阁三层的样子,将里面有关的书架轻点了几下,从里头飞出来许多书卷和帛书到了他的手上,他整理了一番交给我。 “这些都是由元婴突破至出窍和分神的心法,”他指了指那些书卷,又将帛书单独分出来放至一旁指了指和我说:“这些帛书是这两个境界适合修行的剑法。” 我双手接过这些东西塞到了戒指里。 “颜则师兄,这些书都是原版吗,瞧着你就这么取了出来?”我有些好奇。 “原稿都在藏书阁内放着,如今到你们手里的是我们几位师兄抄录的版本,等你们将这些熟读后,会自己回到我们手中。”他见我识别出了这书的区别,给我解释了一番。 “敢问师兄这书内可有这芥子空间的运用办法?”我说着又将书取了出来翻了一翻,也没找到。 “芥子空间吗?这一类别的书卷你还要到了四楼才能找到。”他笑眯眯地说。 到四楼才能学到,那等我突破以后也没空再找宗门里同境界的师兄师姐们切磋了,也不知道“戊、己”这个等级的任务是什么难度。 沉思着和颜则师兄告了别,出门又遇见了严长老,他瞧见我从藏书阁里出来倒也不是很惊讶,只是告诫我不要过于求快。 这和师叔的叮嘱倒是一样。 听了他的几声叮嘱以后,我也直接回了主峰。 师父此时还未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主峰清静平时也不让人上来,于是我又回到了巨树下研习着刚取回来的书卷。 这巨树下使人格外的通透,就算是看书也格外的容易进脑子,这一边看我还一边念着,想让我的法身也能听上一听。 念着念着,透过神识,瞧见我的法身在里头挠了挠头,只觉得可爱。 通读了许多遍之后,师父也回来了。 瞧见我身前摆满了刚从藏书阁搬回来的书,他在我身前蹲下,翻了翻,又揉了一把我的头发说道:“不愧是我徒儿,瞧你境界已经开始松动了,这一番历练也是有效果的,这法身有了些情绪,离你破境也不远了。” 看来这破境也和法身的自我意识有些关系,我好像有了一些思绪。 可能也想帮助我能够顺利的破境,他手掐起诀念叨了些什么,接着在我头顶百会穴位置轻敲了三下,同时我感觉自百会穴起了一阵暖意顺着全身的经脉一路向下穿行而去,汇聚在了丹田位置便不动了。 “抓住这个感觉!”师父大声呵道。 我急忙闭上了双眼,两只手在胸前摆好姿势,将所有意识朝丹田送去。 按照这心法的内容,我将自己作为引线的线头,牵起源源不断向丹田汇聚的修为,又一路向上在每一处穴位“定位”,到达百会穴又一路向下,将下半身的穴位也进行了“定位”,最后又回到了丹田中,将这线头绑在了我的法身上,随即这被我牵引的“丝线”立即亮起,仿佛是形成了一个闭环。 在我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我的身旁出现了一个淡金色的透明小孩,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师父欣慰地点了点头,又蹲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后,飞身下山去了。 在牵引完了第一个闭环后,我又想起了师叔和严长老的叮嘱。 他们教我不要操之过急,让我稳扎稳打。 那看来只牵出一个环来只怕不够,我又接着抓起新转化的修为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 两个环看着也单薄了些,反正现下看来因为特殊的体质,我的修为可以通过吸引进来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转换为修为,那就多转几个环吧。 也许是熟能生巧,越到后边我牵环的速度越快,而这“丝线”密密麻麻攒在一起都快要形成了光柱,我都无法数清楚我到底在全身的穴位穿行了多少遍了。 而随着我一个又一个环牵着,我身旁的虚影也渐渐地实在了起来。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日升月落,师父也来了我身前好几次,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离开了。 而我的经脉为了适应这环绕的光柱,只能又自己进行加宽,剩下的时间就是我又忍着疼对经脉进行缝缝补补。 最初的时候只觉得这种经脉被强行扩开的疼痛太让人难以忍受,但现在已经完全无感了。 第80章 师门(二十八) 终于,待我将全身经脉又重新打了一次补丁以后,雷声从头顶传了过来。 我立马睁开眼掏出霜月剑就朝原来被雷劈的地方狂奔而去,瞥了眼身侧看见一个半虚的身影也同步着我的动作,睁着眼睛飘在一旁。 我有些好奇,但现在也顾不得好奇了,加足马力终于在雷劫还没劈将下来的时候到达了这个区域。 待我在半空中做好准备时,这个半虚的身影浮在了我的正上方十尺的位置,与我摆着一样的手势,我的法身此时也在体内摆着一样的手势等待着。 闭眼感应了一下,觉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和这半虚身影有着一丝联系。 正在这时第一道雷劫已经劈了下来,穿透了上方的虚影直冲我的身体而来,我急忙运功,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上,加固我的防御法阵。 和原来的雷劫一般,见劈了我几次我还能抵抗,又开始凝聚力量准备给我狠狠一击。 如果我还有空睁眼向下看,可以看到师父他们都聚在了主峰,紧盯着我这边的进展情况。 这时上方的劫云终于准备好了,一道金光闪起,似乎都要把整个宗门由黑夜变成了白天。 随着这雷将防御阵劈穿,法身周围牵起的光柱断裂掉了两根丝线。 我不禁感叹着还好我这牵的比较多。 这断掉的两根丝线迅速在经脉里溶解,修补着刚刚被劫雷劈过的伤口,而浮在上方的半虚身影又淡了几分。 担心这一次破境会有危险,我赶紧掏出了入门时老头给我的破境丹朝嘴里塞了过去。 这破境丹也是有奇效,入口即化,全身经脉都加固了几分,仿佛穿了一层铠甲。 我立马重新支起防御法阵,一刻不敢停歇地朝这法阵传送着修为。 终于在被劈了一天一夜后,这劫云终于散开来了,而我的法相在体内睁开了眼睛,自己沿着我全身的经脉向上,通过头顶的百会穴爬出了体内,纵身一跃和我上方那道身影合二为一。 终于这道身影凝聚成了实体,又模仿着我的动作,在半空中盘腿闭眼打坐。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路朝主峰飞了回去。 踉跄着下剑还没站稳,师父他们赶紧把我接了下去,检查的检查,喂药的喂药,师伯还将我头顶的发带取了下来,换了一条发着淡淡蓝光的上去。 原来的发带已经焦黑了。 看来我没有被劫雷把头劈开还要多谢了它。 “徒弟你这雷劫为什么如此猛烈,从前也未曾见过。”师父抬头望着天端详了片刻问我。 我此时也是满肚子问号,这雷劫像是奔着要我命去的,可是我哪儿知道。 袁长老端着他的法器罗盘测算了一番也是瞧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奇异的端详着我。 瞧着他的样子总让我想起一些不好的经历,真想把他的山羊胡子给揪光。 其他人倒是也没说什么,只让我试试把这出窍的法身收回去。 我立马回想着书卷的内容,心里默念着咒语对着法身伸出了手。 这法身立马也重复着我的动作,伸出手来和我握住,随即消失不见。 等我再探查时已经回到了我的丹田内,借助着我体内不停运转的修为,自己修炼着。 瞧着有些神奇,但众多长辈们都在旁边等着回话也不好多说什么。 师父这时看我收回法身时的动作有些慢,上前拍了拍我说:“没关系,多练练才好,熟能生巧。” 我点了点头准备等他们离开以后再多练习几遍,不然以后遇见对手,哪能等我那么长的时间去呼唤法身。 师叔上前嗅了嗅啧了一口:“小顺心用了破境丹了?” 好灵的鼻子! 见我点了点头,严长老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说:“不是告诫你不要求快,这破境丹只能是辅助,真正的实力还是要靠自己的修炼。” 我立马低头求饶,表示自己一定勤修苦练打好基础再追求破境。 老头这时站出来塞了药到我手上说着:“好了你们几个,原本她这雷劫就不同寻常,还是给点时间让她自己消化消化。” 嘿!这老头出来帮我说话了! 其他人瞧见他出来也不再多说什么,站在一边再没多说什么。 见我也缓过来了,也预备散了,临走前老头还叮嘱我这药每日都要服一次,吃完为止。 我咂吧了下嘴,嘴里还是没有散掉的苦味。 他见我这样立马瞪了一眼,我赶紧答应了下来。 师父此时也兴高采烈地拉着罗长老说是今日高兴,要切磋切磋。 一听这话,罗长老也来了兴致,和师父一边走还不忘让我修养好了去找他门下弟子也重新切磋一番比较比较。 等这主峰安静了下来,我回到树下,果然这书卷已经少了一半,想来是已经回到了藏书阁中去了。 想了想我又呼唤出来法身仔细瞧了瞧,又立马试图将它收了回去。 就这样连续重复了许多遍以后,终于能将这法身收放自如。 接下来便是这出窍期适合练的剑法。 依旧是和从前一样,一直重复不断地模仿着这布帛里的挥剑动作。 练到一半时,我有些突发奇想,将法身又唤了出来与我一同练剑。 果然在练剑时它的手中握着的长剑与霜月剑一模一样,这练剑的动作也随着我的变化而变化,我还能通过它的招式来纠正自己的挥剑动作。 美中不足的是这主峰也不知道能不能配合着剑招发挥修为,真怕给哪里劈碎了。 师父回到主峰来时,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我盯着主楼若有所思。 他轻轻退后一步问我:“徒弟你在想什么?” 我脱口一句:“我在想这主楼会不会被劈碎。” 他干巴地笑了两声,阻止了我这个危险的想法。 “徒弟不可,”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铜镜指着它对我说道:“我这里有一个宝物,一会儿将你送进去,里面会不停地出现和你修为相当的厉鬼和邪修,你去这里和它们打吧!” 第81章 师门(二十九) 说完将铜镜扔到了半空中定住施法,从镜子中映照出一个圆形的光圈。 我抬脚走了进去。 一踏入这圆圈,整个画面陡然产生了变化。 这是一个充满着血红色的世界,连高悬在空中的圆月都是血红色的,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这里仿佛是一个刚经历过屠杀的死城,地上还有着活死人趴在地上啃咬着尸体,听到了我的动静,抬起头来朝我的方向嗅了嗅,眼珠又红了几分,放弃了手边的残肢,朝我奔了过来。 我屏住了呼吸,挥剑向前将这活死人扫到一边。 吸取了第一次历练的经验后,我用磨薄了的竹片特意绘制了一些清心符,不知道在这里是否能运用上。 说时迟那时快,我掏出一片清心符扎在了这活死人的皮肉里。 显然这个办法失败了,这竹片瞬间变得焦黑,这活死人挣扎了两下眼睛变得更红了,裂开嘴扑了过来,见没有办法挽回,我只能展开修为将它劈开。 当它裂成两半的瞬间,立马化成了一股黑烟消散开了。 随后从前方的巷子口立马出现几道黑烟逐渐旋转凝实成为了几个人影,每人拿起法器施展着杀招向我袭来。 就这样我打散一批,又会凝聚起更多的,而这些黑烟聚集的“人”一次比一次境界更高,从最开始的活死人、厉鬼再到最后被邪修围攻,我全身也挂了彩,眼神狠厉像个杀神。 周围的房子都垮塌了许多。 这时我的四面八方都是蜂拥而来的和我境界相当的邪修,虽然被斩杀了一批,但瞧着周围还是人头攒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于是我将法身召唤了出来,将修为大部分都加注在了霜月剑上,与法身背对背,将剑招挥了出去。 场面瞬间血肉横飞,像以我和法身为中心起来了一个光圈又一层一层的朝外扑了过去。 待这光圈减弱,我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中,整个城市塌陷了一半,那些邪修的身影倒是不见了,只看到一堆又一堆的碎石块朝这坑底滚了进来,身后又出现了那个圆形的光圈。 待我踏出来的时候,师父也正巧在这铜镜后收了功,将铜镜一把从空中拽了回来放回到袖子里。 见我这浑身是伤的样子,不自觉的右脚在地上摩擦了几下。 “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把这剑法练得出神入化了!”他走过来将我扒拉几下,检查着我有没有带着什么严重的内伤出来。 瞧见我只受了一些皮外伤,他松了一口气。 “休息一下吧,我带你去药峰瞧瞧。”说完他就伸手准备把我扯走。 我赶紧摆了摆手说:“师父我好像对分神期有点头绪了,我想继续留下参悟一下,这些都是皮外伤,不打紧的。” 说完我掏出了当时老头交给我的药丸,还有几粒没吃完。 “况且苏长老那天给我的丹药还没吃完呢,师父放心!”一边说一边将药丸递了过去给师父闻了闻。 他这才放下心来,嘴里嘟囔着:“你俩怎么这样投缘,这复灵丹只怕是准备了蛮久的,这才能在这次用上,这小老头也愿意。” 我微微斜着头睁大眼装作无辜的样子嘟着嘴说:“也许是你的徒儿我长得就让人见着特别亲切呢?” 见我学会了他耍滑头的那一招,他抬起手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我的额头笑骂:“滑头!” 随后朝我挥了挥手让我自己修炼,他也走进了主楼了。 我又走回了树下,将剩下的书卷翻了翻,来验证我在铜镜幻境中的想法。 面对着已经充盈了好几倍的丹田,我重复着筑基迈入金丹的动作。 因为凝结过金丹,这一过程倒也挺顺利,不多时体内又出现了八颗大小相同的金丹在丹田内闪闪发光。 还好选择在了巨树下打坐,这一鼓作气凝聚了八颗金丹的动作不至于将自己所有修为抽空。而体内修为空出来后,灵气又疯狂地补充了进来,直接灌注入了丹田,围绕着我的法身和八颗金丹一圈以后又化为修为,如温泉水一般滋润着整个经脉。 于是我趁着这个势头,将金丹一层又一层裹得更厚实,终于在这八颗金丹个头大到极致以后,它们也开始疯狂吸收着我体内的修为了,而以我的身体为中心,刮起了一道龙卷风,书卷和帛书在风里被狂卷着乱舞,而在这道龙卷风里,只有我和巨树纹丝不动。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龙卷风的面积还有逐渐扩张之势。 不过这龙卷风在撞见了主楼的防御阵又被弹回来了。 不多时,这龙卷风又缩减了风圈。说是缩减了,不如说是挤压,虽然外圈减小了,但是这风越来越贴近了我的脸。 终于在这刮起来的风沙在我脸上带起好几条口子后,这八个金丹慢慢变幻成了八个法身,在我丹田内围绕着最初入境元婴的那个法身缓缓旋转着,风沙也停了下来,书卷和帛书陆续地掉落在周围。 体内的修为这时终于有了空隙开始修补我体表的伤痕,肉眼可见伤口自己合了起来,一丝缝隙也没留,仿佛我没受过伤一样。 而被绕在中间的法身此时却睁开眼来,将自己身上缠绕的丝线均匀地分给了其他八个法身,并学着我的模样,沿着穴位在体内织着网,将所有的法身都勾连起来,丹田里白茫茫一片,像是混沌被照亮一般。 此时的我有一种感觉,仿佛一巴掌能把虚空拍碎一般。 这次在劫云聚起之前我就已经睁开了眼,抬头见是一片红得发紫的天空,云雾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 书卷也在地上被点燃了一般,慢慢地化为了灰烬,被风一吹,什么也不剩了。 我踩着霜月剑直冲上天,将已经在聚集的劫云都惊了一惊,差点散开,随即我将其他九个法身都召了出来,这九个法身组成了一个圆圈,将我围绕在中间,与我同时再幻化出一把霜月剑,等待着劫雷的降临。 这一把,我不想再被动了。 第82章 师门(三十) 当第一道劫雷袭来时,我捏紧了手中的剑,朝着这道雷劈了过去。 空中一道亮光闪过,我的剑光与这道劫雷一起消散在了空中。 见我直接还手,这劫雷来得一道更比一道猛烈,在空中与我剑光相撞产生的亮光也一道比一道刺眼。 数了数,这应当是最后一道雷劫了,我想起了师父将众多法身合体时的法诀,随即念起这道诀将九具法身极限压缩至本体,攒齐自己的修为和这九具法身的力量,化为一个巨大的身影,纵身一跃,脚上的霜月剑也逐渐消失与我手中幻化的霜月剑合为一体向着劫云冲了过去,与凝聚起来最后一道劫雷直接撞在了一起。 一道巨响声仿佛要毁天灭地,整个宗门的浮岛仿佛在这一瞬都一起震动了一下,洞府里的人都探出了头想瞧瞧这是什么动静。 而长老们也再一次聚集在了半空中,师父被师伯按住了对着他摇了摇头,师父也只能抿着嘴一脸凝重盯着空中。 在奋力一击之后,我紧攥着霜月剑向前继续冲击,脚下仿佛被一阵风托起,既没有被这劫雷弹开,也没有因为脚下没有霜月剑而掉下去,像有意识一般,推着我继续顶着劫雷直到凑近了劫云。 这劫云劈完最后一道雷已经快要散开了,我挥起最后一个学会的剑诀,朝这道劫云劈了过去,这道劫云在我的剑光中消散开来,又疯狂地朝我的霜月剑涌来,霜月剑嗡鸣了一声,散发出了彩虹的光芒,又在瞬间收敛回了剑身,沿着剑柄向我反哺而来。 而汇聚了九具法身攒齐的巨大身影在闪烁了一阵后,消散在空中,变回了我的本体握着剑,它们也都回到了我的丹田中。 我睁开眼,踩着脚下的清风,看着远处的群山之中升起的太阳,感受着透过清晨山间升起的雾气轻跌入怀里的阳光。 天亮了。 手中的霜月剑似乎想挣脱我的双手一样,我不自觉地松开了,而它也没有下坠,只是绕着我转了几圈,剑柄试着和我的脸颊蹭了蹭。 它在经历过雷劫又吸收了劫云后产生自我意识了。 我有些欣喜地看着它,侧过头用额头碰了碰剑柄,她更开心了些,对着虚空发出几道剑光接着就悬浮在了我的附近,我移动它就跟着我移动。 环绕着看了一圈,发现师父他们还在下面等着,而宗门里的同门弟子大部分站在了修德阁前的平台上看着我的法向紧锁着眉头,每个峰顶也都站着各峰的弟子。 于是我踩着清风向下飞身到了师父他们那边,在看见我的身影慢慢出现在眼前后,他们齐齐松了一口气,明光师姐甚至在抹着眼泪。 我的视线此时已经可以延伸到了山门口的麒麟大人面前,麒麟大人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探查一般,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甩了甩脑袋,继续眯着眼打盹了。 师父他们也在旁边静静地等着,等着我体验完我在新的境界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 也不知道我的视线可以延伸的边际是哪里,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抬头向着树冠的地方看去。 而在我即将要透过树冠顶端的云层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的怒骂,我的眼睛一阵剧痛,痛的我弯下腰来。 而那道骂声“竖子尔敢!”正是那个自称“天道”的家伙。 但好在这次没给我劈下天雷来,只是给了我一个教训。 等我疼痛逐渐平复站直了身体,眼睛上立马被贴上了药膏,清凉感瞬间驱散了深入到脑袋深处的火辣的疼痛,我眨巴着眼睛疯狂地流着眼泪,一时也看不清周围。 旁边传来了师父有些生气的声音:“叫你瞎看,窥视神界这是你这具身体能承受得住的吗?” 接着师伯的声音响起:“好了,她也是好奇,等我等飞升后找到师父他们以后瞧瞧是谁伤了她。” 我捂着眼睛想着师伯真还是一贯的不说话则已。 师叔立马又接了一句:“就是就是!” 一时之间我有些哭笑不得,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一时之间竟不敢确定顺心师侄迈入了哪个境界了。”这是袁长老的声音。 接着感觉到了师父的手抚上了我的头顶,掌心对着百会穴,展开了对我的探查。 感受到是师父的力量,我也放开了自身的防御。 “确实是迈入了分神期没错,这丹田内不止一个法身,唉?”他声音一顿继续说:“徒弟你有按照本门心法修行吗,怎么看着有些不同?” 这时我的眼睛终于停止流泪,可以看清四周了。 罗长老皱了皱眉,拍了拍师父的肩膀说:“哪有这么麻烦,叫你徒弟把法身都叫出来看看。” 师父立即看着我点了点头。 瞧师父也表态了,我随机将九个法身都唤了出来,这法身出来后也不似师父第一次给我展示时都是静静地站在一起等待着师父的指令,它们却是悬在了半空中,围绕着我缓慢地转着,其中有一个法身甚至与我眨眼的节奏并不相同。 心下一动,念起法诀,立刻九道法身立马被我的本身吸了过来,一个又一个地套了上去,最后又变成了对抗雷劫时的巨大的身影。 身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居然是这么破的雷劫,妙啊!”师叔在旁边一边说一边鼓掌。 见此我立马将法身都收了回去,看着师父,等着他的教导。 师父看着我也不出声,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想不透一样。 “你这还差半步就可以直接迈入合体了,但是你并没有懂得合体这个境界的实际意义,所以只能将法身的力量压缩至一处,一层套一层。”这时一直在一旁观察的严长老缓缓开了口。 当他说出这番话时,其他几位恍然大悟一般。 师父一拍手,点了点头说:“这就是为何她在这次破境可以与劫云直接对抗的原因,原来如此!” 接着他又开口问:“徒儿你这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也有些疑惑,这竟然与大家修炼的方法不一样吗? 第83章 师门(三十一) “当师父送我入了铜镜世界时,我感受到了当我和法身共同攻击时的强大威力,于是出来之后我就在想,如果能把所有法身的力量都加注在本身上会怎样。”我思考了片刻回答说。 “那你是为什么选择再修出八个法身呢?”师父有些好奇的问。 “因为九九归一。”我挠了挠头。 “九九归一,好哇,九九归一!”他点了点头,又发出了奇怪的笑声,朝着藏书阁飞了过去。 其他的几个长老听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立马也跟着他一起向藏书阁去了。 见他们离开了,我也朝修德阁飞了过去。 在我落地的瞬间,不论是明光师姐、腾源师兄、壬萩师姐还是卫旗师兄,被我烦过的师兄师姐们都涌了过来,一脸真诚的带着喜色的祝贺着我,我也抱了抱这些师姐们,又和师兄们碰了碰拳,大家都笑得好开心。 等大家因为各有事情要忙离开以后我转身走进了修德阁。 这次终于不用蹲下身子来挑选书卷了,这两行与我的身高平齐了,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数着数将书柜上这两层的书卷全部扫进了我的戒指里。 不过就算是扫清了这两层的书卷,也不过才300个任务而已,按这书柜的摆放数量,也还要再来回三四次才能满足藏书阁四层的条件。 这一次的任务和从前的不一样了,任务范围不再只拘泥于人界,大部分的任务都需要我在幽冥界和妖族生活的外圈行走。 而由于最初神族大战中,有一处幽冥界的入口已经被撞毁了,只能从最东边的极东之山沿着河道进入。 这样就不能再像之前根据地图远近做任务了,所以我还是选择先入幽冥,再去妖族,最后扫尾。 一连等了好几天也没见到师父他们从藏书阁里出来,我想了想还是直接出发罢了。 根据舆图标记的位置,我一直走到了这陆地的最东端。 这一片陆地倒是没有过高的山体,一眼望过去只瞧见一片青绿色连绵不绝向远方延伸,有些眼熟,像是在我雷劫过后看见的太阳升起的地方。 现在的时间是酉时,需要再等一会儿根据月亮升起的方向判断进入幽冥界的办法。 于是我踩着风一路朝前上了山顶。 山顶有一棵树,树冠极其大,将周围所有的树都笼罩在了它的臂弯下,隔远了瞧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鸟。而随着我的前进,能看到不少兔子和松鼠隔着树叶和草丛偷偷看着我,也不怕人,却也不敢凑近。 到了山顶视线却全被树木遮挡了,没办法我只能跳到树冠顶上了。 为了不要踩断这顶上的树枝,我尽量用着自己的修为借着树枝顶着,把自己想象成一道风。 终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而随着这夜幕的降临,树底下升起来一些绿色的荧光,顺着树干和树枝慢慢地汇聚到树顶,又在树顶上螺旋向上升,慢慢地消失不见。 而在这时,头顶上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我,抬头看去,除了这漫天的荧光,我也看不到什么。 月亮起来了。 它自一片汪洋大海的边际线露出了头,莹莹的白光在海面细碎地跳跃着,随着它探头越多,跳跃的范围越宽。 我瞧着它的方向跳下这树冠,踩着树顶向着月亮的方向奔去。 也许只顾着看月亮,却忘了脚下。 突然脚下一步踩空,一路向下坠落。 这山的另一面居然是像刀削般的笔直的悬崖,崖壁光秃秃见不着一点绿色。 也许是事情发生的太快,待我整个人拍入海中时,我都还没有把霜月剑唤出来,而人界的灵气又太过稀薄,无法立马聚起将我托起来。 不过好在这时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水下山洞。 在水下一个翻滚,向下游去,不时一些小鱼凑了过来,绕着我一圈又朝前一起游走了。 向后望去却发现莹莹的月光似乎透过了水面向着这山洞延展了过来,像在给我指路一般,将我在水里包裹起来,待我入了这山洞才慢慢消失不见。 山洞的内壁全是因为被流水冲刷而变得光滑的石壁,最开始进入的时候这山洞的方向还是一路向下,不过逐渐地开始有了上坡路,等我再游了片刻,居然突然间浮出了水面,到达了一个巨大的洞腔,一眼看不到头,四面八方都有小的洞口向下流淌着山泉聚集在中间的河道里,我正是从这河道里钻出头来。 好在这河道旁还有些浅滩可以落脚,我站在这浅滩上双手掐诀将全身加速蒸干。 等绕着全身的雾气散去,只觉得从头到脚都是黏黏腻腻的,还有些细碎的晶石从头发里抖落出来,只能又急忙施起除尘咒将全身整了个干净。 沿着河道向前走去,走了许久也没走到尽头,神识朝前探去却也只能见到一团黑雾,这河水慢慢变了颜色。 不是洪水的那种浑浊的泥黄色,而是像变成了液体的松脂,越往前,颜色越浓。 河道的尽头是一片浓浓的黑雾,带着腐蚀的力量,掏出了霜月剑朝前劈了一剑这黑雾也纹丝不动,没有一点要散开的样子,剑光进去后也逐渐飞远消失了。 我又掏出一颗上山时随手摘的果子朝黑雾里面扔了进去,这果子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立马变得又枯又皱掉在了河里沉了下去。 看来想要过了这黑雾还要想想办法。 我支起防御法阵慢慢地向这黑雾里移动。 好在我这防御法阵既然能扛过雷劫,也必然能防住这黑雾。 我这猜想也没错,只不过在这黑雾里踩上了几级台阶,差点被绊个跟头,好在站稳了不然也太丢脸了。 终于等这台阶走完以后这黑雾也突然在眼前散了。 我似乎踏上了一个木头搭建的码头,头顶的是沉沉的黑色,只有码头前一片无际的水面散发着微黄色的光芒,水底却瞧见一些人影一直挣扎着向上却纹丝不动。 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像死了一样。 终于等了许久,瞧见一个老头撑着一条小船从远处慢慢划了过来。 第84章 师门(三十二) “可要坐船?”那老头佝偻着背,声音像一台破风箱,看着我问道。 我执礼问道:“在下位玄天宗弟子,接宗门历练任务前来。” 在我弯下腰时,师父入门交给我的玉牌从腰里露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咂吧了一下嘴说了声:“姜瑞的徒弟,上来吧。” 说完转身也不看我,抓起船篙站在船尾。 我立马走上了船,在他身后站着。 他感觉到我站稳了,也没问我要往哪里去,直接撑船划了起来。 “老人家,您这也太辛苦了,我来划吧。”瞧着他佝偻着背还要撑船,我有些不好意思,对着他说。 他听见我这话,笑了起来,将船篙递到我手里说了声:“你试试?” 我稳稳地接过,正尝试着划,没想到竟没有将它从水里拔出来。 我有些不可思议,于是又施加了修为试图将这船篙拔起。 还是没有用,这手下仿佛有万斤重一般。 我红着脸,将船篙递回给了他的手中。 他见着我这副模样摇了摇头笑着说:“和你师父当年一模一样。” 我眼睛都瞪大了,仔细地观察着他,想瞧瞧他到底多大年纪了。 他却也不看我,张嘴说:“别瞧了,老头子我的寿数呀,你们这些小孩可看不透。” 听完我只能收起我好奇的目光,呆站在他身后,观察着水底的人影。 发呆了许久,船终于靠了岸,我跳到了岸边向他行了一礼问道:“多谢老人家,可以请教您的姓名吗?”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张嘴道:“不可说。” 说完之后也没等我再打招呼,又撑起船来走了。 也不知道这样广阔的水面,到底会有多少个码头。 这里和从前见过的地府有些相似,但是大部分的地方都不像。 远处还是眼熟的巨山,瞧不见山顶在哪里,一切都隐入了黑暗中,视线也只能探查到山脚下。 转瞬一想也确实,这山腰往上都住着酆都大帝他们这些地府的统治者,自然不许任何人的探视。 这巨山仿佛是此间天地的承重柱一般,将这里的一切都支了起来。 巨山山脚东南西北四方各连着相比来说较为矮小的山峰,坐落着大大小小的宫殿,时不时有一些虚影飘进飘出。 下船的地方正连着一条大道,路边被一朵又一朵的像被布条做成的灯笼一样红花铺成了一片花海,随着一阵阵的风,冒起好些晶亮的微光。 我沿着花海中间的大路朝前走了过去。 越向前越发现这花海里不止我脚下这条路,而这片花海的面积也大的不像话,甚至都没办法看完全,不同的鬼影从这花海里四通八达的路向前汇聚,甚至排起了长队。 也只有我踩着的这一条路不太一样,整条路上也只有我一个人。 队伍的尽头是这巨山下的一处山洞,瞧了这山洞的位置大概猜出了这山洞里应当是轮回井。 队伍里不论是人还是兽眼神中都是浑浑噩噩的,只知道向前挪动着脚步。 这时已经走到了花海与巨山的分界处。 花海与巨山之间隔着一条长长的河流,河水颜色也和之前进来的地方一模一样,只见这河上还架着一座桥,宽度也只能一人通过,桥对面坐着一个眼熟的中年女人。 我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这不是年轻一些的孟婆吗! 我快步朝前穿过前方的鬼影走至桥对面,果然是她,她的手边还是那口大锅,地下虽然没有火,锅里的汤依旧是烧开的模样,幻化出碗来舀起一勺递给行至她前方的鬼影。 在我即将要挨近她时,她鼻子动了动,停下了千篇一律的动作抬起头来看向我。 “啊,是个小道童。”她扬起一抹慈祥的笑容,缓缓地开口说:“找婆婆有什么事吗?” 也对,这个时候她还不认识我呢! “婆婆,我叫李顺心,你要记得哦!”说完我红着脸一溜烟跑掉了,只剩她在身后满脸疑惑地盯着我跑掉的方向愣了一瞬,接着又摇了摇头,回头继续舀起孟婆汤来了。 跑远以后我想了想这书卷的任务内容,准备朝着北方鬼帝的地盘走去。 这一路虽然都有些穿着甲胄的士兵模样的鬼影,见到我的穿着,却也不觉得奇怪,淡定的向着前方继续飘过去了。 而幽冥界是见不到星辰的,虽然能见到四座山峰,却也无法分辨出东南西北。 思考了半晌,我掏出了入门时袁长老送给我的罗盘。 心中不禁感叹着,果然收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有它的用处的! 随即双手捧着罗盘,将修为注入这罗盘中,罗盘立马泛起一道金色的亮光,金光又立马敷在了这罗盘上的每一个字上,而这些字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这罗盘上互相追逐打闹了个几圈,停了下来,罗盘中心又浮起来一根金色的针,指向了一个地方。 担心在这里迷了路,我一路朝着针指向的方向前进,也不敢收了修为,直到到达了这座山峰的脚下。 见我要上山,终于出现了几个士兵模样的鬼伸出长戟拦住了我。 “你是何人,有何要事汇报?”他们开口说道,眼里没有一丝生气,说话的口吻也木木呆呆的。 我只能掏出了这书卷说道:“玄天宗弟子,接宗门历练而来,拜见北方鬼帝。” 这话说完,这两名士兵收起了长戟退后让出了身后的路,山上传来一中年男人的声音:“可。” 这山路间或还能看见几座小的宫殿,一些个头不高、身穿着与人界官服类似的身影进进出出,将一些竹简一个接一个的接力朝山顶送了过去,一直递送到了山顶宫殿门口,被殿内一个个头较高的官员接了过去。 走进殿里,行了礼后先将书卷内需要在北方鬼帝治下完成的历练分了出来,呈递了上去。 北方鬼帝坐在高台上将这些书卷翻了一翻,捋着胡子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孤治下,有些杀将入了这幽冥界,人手太少了些,还需要你将他们制服了。” 第85章 师门(三十三) 跟随着使者带我走进了北方鬼帝治下用来关押鬼怪的区域。 经过使者的解释,我了解到这里倒和人界的监狱不太一样,人界的监狱都是将犯人分批放在了小的隔间可以防止闹事,而这里只是按照犯事的鬼怪实力来划定被关押的区域,每个区域会有一到两名的看守对该区域的暴动进行镇压。 但随着这些年人族间的战争越来越多,入了幽冥界的杀气重的人也越来越多,再加上手里的人命多,这关押区域也快挤不下了。为了能在区域里获得更多的生存空间,部分鬼怪在被关押的区域通过拉拢和打压的手段集结了自己的势力,而看守太少根本无法看顾整个区域,再加上双拳难敌四手,只能向鬼帝申请增加人手,但原本鬼修的境界可以达到能镇守关押区域的数量本来就少,这区域又越来越多,实在是无法再拨下人手来协助,于是这求助的信息就传递至了修行界各门派,由修行界下派境界相当的弟子前来相助。 本次我接取的有关镇压关押区域作乱的鬼怪人数数量就接近了两百个。 而鬼怪修炼的办法又有些独特,既可以只凭借这幽冥界的鬼气提升修为,又能够通过击杀其他鬼怪,将对方的修为收为己有。 所以这些关押深处的鬼怪,已经不知道有了多少以第二种方式修行的鬼修了。 说着便走到了第一个关押区域的门口,守在门口的守卫倒是有些眼熟,想了想似乎是从前俗世修行时被师父带来见过的第一层地狱其中一个入口处见过的面孔,而每层地狱都有四个入口,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转变为了后来的样子。 守卫抱拳行礼随后接过使者的令牌,确认无误后,打开通道让开身子。 我回过一礼后这守卫也愣上一愣,瞧着我叮嘱道:“另一名守卫在内接应,你进去后先去寻他,他会给你指路,如果遇到无法处理的情况,可以向他求救,他会立马过来将你带走。” 听完他这几句叮嘱,我赶紧对他进行了一番感谢,踏入通道中。 待身后的通道关闭后,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换了模样。 这是一个完全荒芜的世界,除了沙漠、戈壁就是无边无尽的荒山,狂风卷起地上的黄沙往人脸上扑。 前方的沙堆上坐着穿着守卫衣服的人,靠在被插入沙里的长剑上眯眼打盹。 待我凑到前面来,他微微睁开了眼,从腰间掏出一块牌子来扔到了我面前,我赶紧伸手将它接住。 “你又是哪个宗门的,可别又没几天就让我去找你吧。”他说完呸了呸,吐出嘴里刚被吹进去的黄沙。 “在下玄天宗李顺心,请您放心,我会好好完成历练,不给您带来麻烦。”我赶紧保证道。 他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若有危险你将这牌子捏碎了我自然会过来,等把你送出去我也终于能和门口的老伙计换班咯!” 这话说完把眼睛闭上也不再说什么了。 于是我也在这一片黄沙里一脚深一脚浅的向前。 走了许久也没见到半个鬼影,也许是因为这入口有这守卫把着,一般的鬼怪根本不敢凑近吧,想想这守卫的实力应当在此间属于最高。 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黄沙之中行走多久,总感觉荒山就在眼前,却怎么走也没到山脚下。 不知道还要耽误多久,我提起修为,朝前狂奔而去,身后带起一片黄沙。 黄沙里间或看到一些落单的鬼怪倒在了这沙堆里,像是再死了一遍一样,慢慢地化为黄沙消散在这天地中。 那我这脚下踩着的究竟只是黄沙还是说这都是消散后的鬼怪呢? 在我思索了片刻后,终于是见到了这黄沙的边际。 只瞧见不少长得奇形怪状的鬼怪聚在了这山脚下的戈壁上,越向山上走,这些鬼怪的模样越正常了些,只不过许多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都怕对方突然给自己一击。 而越往山上走,这些鬼怪的修为也越来越高。 我隐蔽了身形数了数这山头数量,再对比了我在此间的任务数,猜想我要解决的任务目标应当都在这山头上。 因我隐蔽了身形,这一路上山这些小鬼们也都没觉察到,我顺利地进入了山头上,还听见山头上这些“山大王”在讨论如何“纵横谋划”将这片区域都纳入自己的统治中。 我直接现了身冲上去对着众鬼一顿爆锤,这“山大王”瞧见我还有些瞧不起,觉得我会和前面几个来的人一般,打了一半就会迫不及待地叫守卫带我走。 不过这“山大王”的修为被我一眼看透,瞧着不是个禁得住打的,放完狠话后没几下就被我打的跪地求饶,还说要叫他手下的小鬼们都听我的号令,希望我能带着他们去攻占其他的山头。 我听着装着一脸严肃,却只觉得这挺好笑。 瞧了瞧远处一个比一个高的山头,心下想了一个办法。 这任务中并没有指明我是要将这些鬼怪击杀还是收服,而这区域内领头的这几个如果能被我打服了,再由他们来将这片区域管理起来,不再打打杀杀,岂不是皆大欢喜。 而此间区域的鬼怪们如果还想投胎做人,便好好在这里服刑,待年限到了自然就可以出去投胎,如果不愿再投胎等受完刑后便留在这里一层管一层,监督新送进来受罚的鬼怪按照各方鬼帝的要求完成赎罪。 想了想这确实是一个好的办法,只是需要我能够将他们绝对打服了才行。 第一个“山大王”便是很好的实验对象。 瞧着我若有所思的眼神,这“山大王”忍不住跪在地上抖了抖,而他的下属们也在周围跪了一圈,把头埋得更低了。 而不远处有一个小鬼偷偷摸摸地后退,以为自己跑远了我看不见了,立马朝隔壁的山头狂奔而去。 瞧着有些好笑,也没指出来,对方有了准备也无所谓,天雷我都能直接对抗,这些我又怕些什么。 第86章 师门(三十四) 我掐诀向他体内下了一个禁制,并掏出一块木牌将这禁制复刻在了这木牌上,对着他说:“现在我不会将你杀了,但是你今后的命都捏在了我手上。” 他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身形看着都佝偻了些,只是低着头瞟着我手上的木牌,眼神里都是惧怕。 随后我也只让他在原地等着,整合下手底下的小鬼们,我一会儿打完了其他山头上的再来叫他。 如我所料,没过多久,这个区域山头上的统领者们就被我揍了个遍,我手里拿着三十多个木牌,将所有人都一个一个的叫到了山脚下,让他们跟我一起去见守卫。 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肉身修行时被师父带来地府时,有些刑罚地狱的鬼差瞧见我会被吓破胆了,因为这一回我还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等着我带着三十多个鬼怪回到了入口处时,这守卫大叔终于用正眼瞧我了。 他瞪大了眼睛感叹道:“终于这修行界叫了个有用的来,你是谁徒弟?” 我答到:“我师父是玄天宗宗主。” 他啧啧称奇说道:“姜瑞这小子也收徒了,有点眼光嘛!” 待他说完后,我将木牌又复刻了一遍,将最初始连接禁制的木牌收进了我的戒指里,又将这再次复刻的木牌交给了这名守卫大叔。 我轻咳了两声说道:“这些木牌虽不能将你们一击即杀,但也能让你们的灵魂产生无法承受的痛楚,我现交予给他,尔等一旦出格,他可以直接通过这木牌降下惩罚,懂吗?” 这群鬼怪连连称是,虽然有几个眼底瞧着还有些不服气,但是我知道他以后还是会乖乖地在这里服刑的,毕竟我见过他后世还在服刑的样子,虽然整个鬼的神态都是浓重的“生无可恋”的样子。 随后我又拿出一卷空竹简来,将我日后对于此间区域的打算写了上去,一边写还一边念着,确保他们都能听见。 这守卫大叔倒是越听越兴奋,接过竹简后一定要拉着我去见鬼帝汇报,也没管身后那三十多个鬼怪的脸色,抓着我就出了此间区域。 见我被拉着出来,门口另一个守卫和使者都被吓了一跳,见他这么兴奋的神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他咋咋呼呼地拉着所有人要去见鬼帝。 另一名守卫见这连忙想进入此间接替他,防止里面暴动后冲出来,他连忙招呼着说不用,挥了挥手上已经被我串好的一串木牌就往前冲了出去。 我回头一瞧这另一名守卫却也不敢离开,如临大敌地站在入口处。 就这样被他直接一路朝着北方鬼帝的大殿冲了过去,抓着门口传话的官员,让他赶紧通报了让我们进去。 就这样一脸懵的我又站在了这大殿下,等鬼帝瞧完他呈上去的竹简和木牌。 等他翻完这些,瞧我的眼神也不再是第一次入殿时那“公式化”的样子了,透露着几分慈祥和欣赏,捏着长长的胡子点了点头:“不想小友竟有这般能力,果然这个时候能人辈出啊!” 我连忙谦虚一番,也不能将人的客套真的当了客气。 “越到后边的区域,就越是艰难些,杀将也多些,不知小友可否有信心也像这般?”他的眼神慈祥却带着一丝不容人拒绝。 我想了一想回答道:“我必尽力而为。” 听我做了保证,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使者继续带我进入其他的区域。 有了这第一个区域的思路,后边的几个区域我也依葫芦画瓢,一路打了下去,戒指里存的空木牌也被用了大半。 只不过这些区域越到后边里边的鬼怪数量也就越少,也难打了些,第一个区域我还不用召唤法身,越到后面召出来对战的法身越多,好在也没用到极限。 到最后瞧见还有一个区域,正准备过去时,使者却说已经没有了。 “这不是还有一个,没有了吗?”我随机掏出书卷来翻了一翻,发现果然是没了,但我对这最后一个区域还有些好奇,对着使者问:“这还有一个区域,关了何人?” 使者听见我问,倒也没什么避讳,很爽快地回答了我:“这方区域中为神界陨落至人界的一杀星,在人界化为人胎时杀孽太重,只能单独关押在此,等刑期满后再投入轮回,自寻机缘,在四方鬼帝治下都有这样的地方,单独关押着在人族当时杀孽最重的几位。” 我探头朝那里瞧了瞧,果然这通道口的守卫瞧着最为威严,还围了不少东西。 使者赶紧拉着我回去汇报,不敢耽误时间。 等回到大殿内,我将所有复刻的木牌齐齐掏出交予了北方鬼帝,这时这大殿内也站满了一脸青白,身穿官服官员,正围绕着我的竹简讨论着什么。 他见此捋着胡子笑得一脸和善,吩咐这官员中瞧着职位最高的一名给我引路,送我去下一名鬼帝的大殿,也将我的“壮举”透露给下一名鬼帝。 瞧见他如此“热情”,我也只好告别了跟在这名使者身后朝着其他区域走去,在使者没注意的地方,掏出一瓶回灵丹往嘴里倒。 果然他们听说我在北方鬼帝这边的所作所为,都表现出了极大地兴趣,叫着各自的使者将我领了过去一个区域一个区域打了过去,等我完成这方任务后又迫不及待地接力把我往下一个地方送。 虽然修行之人已经辟谷也不用睡觉,这一番连轴转也给我累够呛。 等我终于把这里的任务都做完以后,老头交给我的盒子里回灵丹已经被我吃了大半。 毕竟在幽冥界就是在纯粹的消耗修为,没有任何灵气可以摄入的。 就这样把这东南西北四方天地打了个遍后,我终于被带到了酆都大帝,只不过也是单纯的拜见,他自带着一股威严让我都不太敢抬头瞧瞧他的模样,只能跟着其他鬼帝一齐跪伏在地上,等着其他人都汇报完,又简单了将我夸了两句,就让我们离开了。 从殿里出来,我才敢抬眼打量着这巨山的山腰处,抬头还是见不到这巨山的山峰究竟在哪,而围绕着这巨山的山腰还有好几处不同的宫殿,风格各不相同。 见我有些好奇,北方鬼帝倒是起了兴趣给我解释道:“小友可是对这殿内其他几位比较好奇?” 见我点了点头,他说道:“瞧小友在飞升前也会再与我们打个几次交道,今后也必然能瞧见其他几位。这前方几个殿分别是东岳大帝和后土娘娘的宫殿。见小友的身手,能再次上山指日可待啊!” 我忙向他行礼感谢。 这边的任务做完,我也要离开朝妖族的地方去了。 第87章 师门(三十五) 为了确保化蛇没有再在去人界捣乱,我特意选择绕道去化蛇居住的地方再到妖族的领地去。 还是熟悉的瀑布,瀑布的边缘是我的剑气,化蛇都生活在了中上游地段,再也不敢凑过来了。 于是我又将这道剑气加强了些,并加入了一些禁制,层层叠加上去,我才放了心。 在妖族的任务倒是没这么多的打打杀杀的内容,大部分的内容都是辅助这些部族处理一些事务,或是送信这些。 大概是了解到了这修德阁安排历练的规律,从前的历练任务都在人界,现在是以幽冥界和妖族掌控区为主,层层递进。 也不知道等我踏入洞虚界之后,这历练的地点会安排在哪里。 很快我便走遍了妖族三大部落,见识到了从前只在藏书阁中瞧见过的手绘的妖怪们。 等终于能够回到宗门已经又过了好几个月了,这一次我直奔修德阁,也顾不上搭理其他人。 从前被我拿空的那两排又被满满当当塞满了书卷,我赶紧将这些新出现的书卷扒拉进戒指里,把历练完的书卷交给了师叔。 “小顺心你慢点,许多和你境界一样的师兄师姐们都接不着任务了。”师叔一边确定我的历练结果一边吐槽。 我听着他说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也根本停不下来,自从又一次听到“天道”的声音并在极东之山的山顶感受到无法追寻到的注视以后,我的心里总有一种紧迫感,总感觉事情要发生了。 等翻到幽冥界那一叠任务之后,他“唉?”了一声,不像前面的书卷一样看一眼接过就过,而是仔细翻看起来。 趁他翻看的空隙,我将书柜里那两排他新放上去的书卷又收进了戒指里。 他一边仔细看着,一边忍不住地说:“有点意思!” “小顺心,你这脑瓜子灵光的,怎么想的?”他将书卷放在了一边,两只手捧着我的脸上下左右仔细看着。 我又没办法解释因为我是在后世见过地府的运作模式,所以才想了这个办法,只能干咳了两声笑着说:“师父教的。” 还好师叔本身就对师父是无脑信任的,对于我将锅甩给师父这件事,他是深信不疑的,觉得师父就会有这个能力,反正师父也知道我的来历,总会帮我圆谎的。 “你师父他们还在藏书阁里没出来,等他出来我一定要拉着他仔细问问。”他满脸跃跃欲试的说。 我赶紧催他将剩下的书卷赶紧转化完,趁师父还没出来赶紧下山。 他见我这么催着,抓紧了进度,等转化完后,这两排又多出了不少书卷,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又把这两排清空后狂奔出去,等想拉住我让我别拿这么多的时候,我已经走远了。 而从这次以后来自幽冥界的历练任务少了许多,基本上都是去妖族,任务也轻松,我完成的速度也极其之快,又来回个两三趟之后,终于把历练任务数量凑齐了。 师叔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日日被其他弟子催着要任务了,赶紧递了牌子给我,将我赶了出去。 我也知道这段时间师叔这边承受了来自宗门内各个弟子的强大压力,但我也没办法解释,只能想着之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他。 到了藏书阁以后才知道严长老也和师父他们还都在顶楼一直没出来过,也不知道要闭关多久。 颜则师兄接过我的牌子,开着玩笑说:“师妹这是终于能放过大家了,我也好和其他人说这下终于能去接任务了。” 听他这么说,我脸红着挠了挠头回答道:“师兄可别笑话我了,我也是想早点再上一层好好研习。” 他笑着摇了摇头,施了法将书卷和帛书递给了我。 “哦,对了,上次你还说想研究芥子空间,这些便是宗门里历年来收集的和芥子空间有关的资料,这次也一并取了出来给你。”说完他又唤出了好几个沉重的竹简,甚至还有龟甲和骨片。 我赶紧捧了过来,一齐收进了戒指中,向颜则师兄道谢了离开。 回到主峰后,我很自觉地坐回到了树下打坐看书了。 经历了这许多事情后,瞧了这些讲述芥子空间的资料倒是觉得很好理解了,不过这能托载芥子空间的媒介物制作倒是格外的麻烦,也不是制作的过程麻烦,主要是需要搜集的材料也太多了些。 我赶紧在戒指里翻了翻,里面已经被塞满了我历练时在各界搜集和被赠送的各种材料,倒也找到了,不过也只够做出三个来。 瞧着戒指里满满当当的东西,确实也是需要做出几个来,不然东西要装不下了。 将东西整理了一下,我朝剑锋飞了过去。 头次来是被师父直接带入了峰顶的火山口,自己去便不能这么直接了,只能从炼器台一步一步走上去。 爬到一半倒是见过了熟人,卫旗师兄听说我要去火山里炼些东西,眼神里都带了些惊异,急忙领着我上了峰顶,还叮嘱我如果受不了就叫他,他会在口子上等着我。 也许是经过了许多次雷劫以后身体强悍了许多,学着师父支起防御法阵飞进去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灼热,还能忍受。 可惜的是因为第一次做这媒介物,一切都很陌生,操作也不熟练,第一个媒介物在炼化的过程中废掉了,化为了一堆灰烬跌入到了这滚滚的岩浆中。 失败以后许久没出现过的那头顶冒汗的感觉又回来了,现在的材料只够做两个了。 顾不上浑身的滚烫感,赶紧复盘着刚刚的过程。 终于,在皮肤都被烫的有些麻木的时候,我开始行动了起来。 第二个倒是成功了,只不过这空间没有戒指那样大,倒也能用,在这火山里炼出来的也不知道坚固程度怎么样,究竟能承受多重的袭击不被击碎,也是一个戒指模样,不过这戒指大小只能戴在小拇指上。 有了第二次的成功,第三次也顺利了许多。 这次炼化的主体是一块玉石,在幽冥界的巨山上瞧见以后抠出来的,感受了下应该是个好东西。 第88章 师门(三十六) 炼化了许久,感受到我的头发和眉毛都在起火,这玉石终于炼化成功了。 成功以后这玉石瞧着倒是像个印章的模样,看了下这一侧还真的出现了我的名字。 还不等我探查一下这玉章的空间有多大,就被一股我无法抵抗的力量从火山里拽了出来。 等站稳后也不等我反应过来,又被拽了起来被扔进了水里。 在这水下待了一会儿,终于身体冷却了下来,满头的火也熄了。 等我蹬着腿浮上水面以后迎来的是师父劈头盖脸的骂声。 “你不要命了,在那里待上那么久,都没人敢下去,再多待上几瞬你就要化在里面了!”瞧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是动了大怒。 只见他说完不断地深呼吸来回踱步,想了想还是不解气,伸手指着我的脑门继续骂道:“要不是我察觉不对提前结束了闭关出来,你都要烧死在里面了!”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没见过他这么生气过,我在水里缩着头也不敢上来,只能静静地听他骂完。 不曾想低头在水里见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我的眉毛和头发呢? 瞧我盯着水面的自己眼神震惊,他也不好再骂下去了,只能语气生硬的让我上岸来。 师父他们给我的衣服果然是顶好的,这么烧都没事,就是我变成了光头,还好我在去火山之前怕头上的簪子和发带有什么变故全收进了戒指里。 我瘪了瘪嘴,想了想自己现在的丑样子,眼眶一红,捧着自己炼出来的戒指和玉章递到师父面前说:“师父别骂我了,我知道错了,您瞧瞧我炼出来的东西对不对?” 那个戒指他倒是看了看又递回给我了,说是第一回能炼出来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接着玉章被他握在了手中,惊讶得探了探,又施展修为感受了一下这玉章的材质,眼含震惊地问我:“徒弟,你这玉石从哪里得到的?” 我急忙说了它的来历,他听完眼睛都瞪大了:“你抠出来的时候那山上几个老的都没揍你?” 我立马摆了摆手:“师父,可不敢乱说,虽然只拜见过酆都大帝,但也只是严肃了些,没您说的这样吧?” 他撇了撇嘴倒也没说话,将玉章还给了我。 这时他的气也消了,看着我满头光秃秃的模样,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得了,你这模样,刚好在这峰里呆着也别出去,好好研究下怎么破境,等那是应该也能长回来了。”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咧嘴笑着说:“这一路我拎着个大火球回来,他们也铁定猜到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算了还是听师父的,忍一段时间不见人了吧! 太难看了! 他瞧我一脸沮丧的样子,压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在你这身体在里头居然也被炼上了,你从前爱玩体修那一套,这下真因祸得福了!” 听到师父又提起这一茬,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着他不说话。 他立马捂住嘴转身飞也似地跑掉了,等跑远后,我远远地听到了一阵大笑声,也不知道今天开始会有多少长老知道我这窘迫模样了,希望他能少告诉几个人。 等施法将身上的水都蒸干了以后,我认命的走回到了树下,开始钻研怎么突破合体期,就差一步的那个感觉到底是什么。 看完了这和合体期有关的书卷后,我像是摸到了这道门,并且这道门即将被我推开。 难怪师父说我的修炼方法和他们不太一样,他们大多数是将那一个法身不停地强化后,再由这个法身发散出其他的分身。所以他们跨入合体期时才能收放自如。 我是修出好多个法身来,每个法身都是单独的个体。 这也使得我跨入合体期比其他人更困难些,其他人是只盯着一个就可以破境,我要将这九个都破境。 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就是修炼时不好好请教师父他们的后果。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只专注于和我这九个法身共同修行,甚至于无法感知到时间的流逝。 终于,等到了雷劫来的这一天。 似乎是不想像上一次一样还能与它对抗,这一次的劫云聚集的速度非常快,聚集后的云层也异常的厚。从前云层里隐约见到的劫雷只是闪着金光,这次居然也变成了眼熟的缠绕着一些紫光的劫雷。 说不准上天想在这一次雷劫里就直接将我消灭掉。 头顶的头发并没有长到可以辫起发髻来将簪子和发带用上去,只能将发带缠绕在手上,簪子用牙咬住,将九个法身都唤了出来,抓着霜月剑等在那里,想先试探一下这次劫雷的威力再向前冲。 头顶的劫云在狂风呼啸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豆大的雨滴不停地向脸上砸了过来,就算是支起了防御法身,这雨滴砸在阵上似乎都能听到声音。 这毁天灭地的模样不禁让我回想起肉身被劈碎的那天。 难不成这一次要闯不过去了吗? 不行,我不甘心,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要拼一拼,看谁命硬! 这旋涡中的劫雷憋了那样久,终于劈了下来,第一道就把我九个法身支起来的法阵劈了一道缝隙,雨水终于砸了进来,头上脸上都有痛感。 不知道第二道雷什么时候劈下来,我赶紧将这法阵抓紧修补好。 见着这第一道劫雷的威力,我也不敢直接提剑去和它直接对抗,只能一味地防御。 随着时间流逝,这劫云似乎也不太想让我有可以修补法阵的时间,一道来得比一道快,并且这劫雷数早就超过了宗门内统计过的合体期破境的劫雷数量了,却还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发簪和发带早就几道雷劫后就消散掉了,霜月剑也躁动起来,我不停摸索着还有些什么法器能抵抗这雷劫。 但是我除了这身衣服和霜月剑,几乎被劈得什么都不剩了。 一块触手生凉的东西被摸到了手中,我呆愣了一瞬,在这一片雷光中眯眼看着好像是我的玉章,而这劫雷落在我身上的一瞬间,突然消失不见了。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感受到拿着玉章的那只手有些酥麻感。 劫云似乎也被这变故给惊到了,居然都没有立马劈下来,但也只是一会儿,随后降下来的雷劫一道比一道凶狠,落到我身上又不见了。 这劫雷竟然被这玉章给吸进去了! 就算是后面几道劫雷劈得格外猛烈,大部分的力量都会被玉章吸走,能落到我身上的我都能够承受,并趁机将身体炼得更加强大。 最后,这劫云突兀地散开,雨也停了,天地重新恢复一片光亮。 等我回了主峰,将这玉章的事情告诉了师父,师父啧啧称奇,叫我自己探查一下这玉章的空间。 等我神识探入后,眼前亮的不像话,这劫雷居然都被收了进来,感受到了我的气息,冲着我就劈了过来。 我赶紧将神识抽了回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师父。 迈入合体期后没过多久,在关于合体期的剑法还没能够熟练掌握时,宗门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神界派了几位神使来,这几位神使还是宗门原来飞升的几位老祖。 第89章 师门(三十七) 这天大家正在主峰山腰处接受训话,一阵五彩的霞光自天穹直落下来,像是从天上抛下来的五彩薄纱,在落地的瞬间变化为三个人影。 师父他们瞧见这几道人影后立马一脸激动地迎了上去。 大部分弟子如我一般都是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前方这新奇的景象,还有一些在宗门里待得久一些的弟子见来人一脸涨得通红但也只是按捺住躁动的心在原地站着。 终于等他们在前边叙完旧后,师父招呼着我们所有人都叩拜几位从前飞升了的祖师爷。 听到师父他们这样说,我们才恍然大悟,急忙齐齐跪下,向那几位祖师爷磕了头。 在我低头的瞬间,只感觉到有几道注视的目光钉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接受了我们的跪拜大礼后,似一阵清风拂来,我们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但是在站直了身体之后等我再看过去,三位祖师爷却只是微笑着平视前面,没有看向任何人。 等我们都站好后,其中一位瞧着年长一些的按了按师父的手,对着我们说:“飞升入了神界后,也未曾有什么机会再下界来瞧瞧你们,瞧着你们将宗门都发展得挺好,我们几个也是无比欣慰。” 师父和师叔也是一收在我们面前的那些无拘无束,朝着三位祖师爷都是乖巧听话的模样。 “也不知道师祖和师父、师叔会降临,我们也没有好好准备。”师父满眼带着孺慕之情看着他们。 祖师爷却摆了摆手说道:“我们本次下界也不是为了探亲访友,天帝降下法旨,神族数量日渐庞大,为了确保所有神族都能充分修炼,预备将五处神族与修行界的连接通道关闭至一处,并减少日后飞升的人数。” 师父听了立马急了,张嘴就想说什么,立马又被师祖扯着衣服拉了回去。 祖师爷瞧了瞧这样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抬高了声量继续说道:“好在!咱们宗门从前飞升上神界的人数较多,天帝此番开了特许,留下咱们宗门这一条通道,诸位日后要认真修行,守好宗门。” 说完也没不顾众人的反应,再一次的化作了一道虹光消失不见了。 待他们消失后,所有听训得弟子瞬间炸开了锅,有些面带着兴奋似乎认为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有些眼底透着些思索面部却没有一丝喜悦。 在这以后的日子,虽然宗门内日子依旧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但总感觉有一丝暗流涌动,许多人在日常的修行中都带着一丝急躁。 大概也是因为大家都日渐发现了这世间的灵气变少,又或者是其他通道的驻守者们发现在自己地盘的巨树日渐凋敝,修行界开始乱了起来。 最开始是妖族领地边缘的妖兽们因为灵气变少而缩短了寿命死去,尸体消散反哺了土地。 后来妖族的战争爆发了,大族群攻占地盘企图抢夺更多的修炼资源,小的族群企图联合起来对抗但由于实力的悬殊最终消失在了这历史的长河中。 妖族地界一片焦土,枯萎的巨树在这场斗争中付诸在了几场大火之中,余下来的几个大的部族甚至将手伸进了人界的几个国家之中企图让这些国家的臣民将他们供为信仰,吸收信仰的力量。 修行界人族的另一支山柱的大小宗门也陷入了一片混乱。 山柱中下段的几个宗门在无法再获得更多的灵气修炼之后互相攻讦,于是他们发现了不止他们一个宗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只能齐齐上到最顶端讨要一个说法。 而这座山柱顶端的宗门也感受到了巨树生命的流逝,正急躁的想着办法与神界沟通,但也得不到一点回应,面对着山下来势汹汹的众人无奈地解释着,但大部分人都不愿相信,只觉得是这顶端的宗门要霸占灵气。 有人带头攻击,一切便变得再也无法收拾了。 随着一声巨响,这道山柱也不复存在了,尚未完全枯萎的巨树陷入了地底。好在这山柱从前便有着结界,鲜有人知,这山柱的垮塌没有伤及到太多人族姓名,就像一场大型的地震,地面出现了一道又深又宽广的裂缝,海水渗了进来。 这一次对抗后又经历山柱垮塌,活下来的修行者们都面露茫然,只能学着妖族,一边收拢着一些国家,一边派出一行人来到了我们所处的山柱求助。 而我们这座山柱依旧灵气充沛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陆。 为了抢占修炼的地盘,这座山柱下的中小宗门一个接一个的重复着吞并和被吞并的故事。 师父每每想到这里便叹气不已。 宗门内首先坐不住的便是脾气暴躁的剑锋罗长老,他一次又一次的找到师父他们,要求带着人打下去,把其他的妖族和宗门都打服了,反正灵气出口在我们这里,修炼进度总是能快他们一些。 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说过后,师父总是举棋不定面带犹豫,甚至还反过来劝说罗长老不要妄造杀孽。 罗长老终于忍不下去了,扬言要带着剑锋弟子另立门户,去用他的办法去收服其他闹事的宗门和妖族。 宗门开始分裂了。 剑锋的弟子内部也经历了一遍清洗,不愿跟着这样做的弟子被杀了许多,还有一些从剑锋逃了出来,跑去了其他长老门下寻求庇护。 从此所有弟子经常被聚集起来由几位长老传授变化之术,并再一次告诫我们要和同宗弟子联合团结,不要内讧。 袁长老在有一天举着一卷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纸迈入了主峰,身后带着从前在修德阁前与卫旗师兄切磋后挑事的三角眼男人。 只见他一脸喜色的说着:“宗主,我可是好不容易联系上了神界的祖师们!” 他扬了扬手上的纸,这纸也随着他手的摆动带出一道金色的尾巴。 师父听罢急忙问道:“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试着联络,祖师爷们有什么吩咐吗?” 第90章 师门(三十八) “想必宗主也瞧见了,这次仅凭神界的决定,整个修行界便改写了规则,说明了这绝对的权力的重要性,”他眼神死死地盯着师父说:“而我们宗门在此时此刻不也正相当于神界在我们这里的地位吗?” 师父听他这样说,眼神变得无比的严肃,也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袁长老听后只是将那卷纸递到了师父的手中,对着师父道:“祖师爷们传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宗主不信请看。” 师父将信将疑地将这卷纸展开仔细看着,眉头越皱越紧,仿佛要将这纸看穿。 重复看过几遍以后,师父将纸塞回了他的手中,只让他先回去,自己还要考虑考虑。 见师父的表情举棋不定,他也只好不再多说些什么,带着身后的弟子回了律法峰。 而尽管师父告诉他自己还要再考虑考虑,袁长老回到他的地方去以后还是自行展开了行动。 宗门再一次产生了分裂,袁长老联合着他拉拢的弟子朝着主峰施压,还一再向山柱下的宗门和妖族发着讯号。 终于有一道讯号被我截停了,这讯号里居然写满了袁长老对于师父的不认可,认为他能接任宗主之位主要原因是师祖是上一任宗主,而不是看统御部下的能力。 他希望这山下的其他宗门和妖族能与他联手起来,逼迫师父将宗主的位置和主峰让出来,推举更有统御之术的首领重新建构修行界的秩序。 看到这些我赶紧将这讯号拿给了师父。 他瞧着讯号的内容,在主峰的树下呆坐了许久。 “我是不是一个不称职的宗主。”他抬起头看着我说,此时他的眼里从前的少年意气再也没有了,只有深深的疲惫。 “师父可别这么说,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宗门里都是井然有序的,大家都是在好好修行,并没有什么纷争。”我也坐在他旁边说道。 “可也确实如他所说,我入宗门后修行被你师祖看重,带到身边用心教导才让我在宗门里修为领先于其他人。接了这宗主之位时,除了你师叔,其他各峰的长老也比我年长。”这样说着,他的神情变得十分沮丧,似乎再过片刻,他的心境就要开始产生裂缝一般。 瞧着他的样子,我赶紧出言安慰着他,像他从前安慰着我一般:“修行界哪能凭借谁修行年限长确定谁来做宗主的,不应当是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吗?” “话虽然是这么说。”他苦笑了一声。 我立马打断他说:“师父,现在咱们可没时间纠结这些了,罗长老那边已经收服了不少剑修的修行者,袁长老又在这里纵横谋划,那其他峰的弟子怎么办,外门的弟子怎么办?” 他的自怨自艾立马被打断,神情凛然,从地上站直了,抿着嘴,不知道下定了何种决心,对我说:“徒弟,你先去律法堂那边打探一下情况,就装作我已经同意了他提出的意见,邀请他来主峰相商,看他是否能来,也瞧一瞧那边大概有多少人了。” 听他的指令,我也立马站了起来,预备出发。 “我这边先去与其他峰主商议,尽量让弟子们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聚到主峰。”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马不停蹄地飞了出去。 自入门以来,我从未踏入过律法峰,这一次也终于见到了。 律法峰内,袁长老听明我的来意,满脸堆笑地抬起手来,只是这笑容达不到眼底。 他扬手挥退了两边正在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抓住我的几名弟子说道:“按照人界的规矩,两军交战不斩杀使臣,今日老夫也就先行放过你。既然这讯号已经被你截过一次了,你也必然知道老夫想做什么,你也好好劝劝你师父,待他日这修行界的秩序重新建立起来的时候,我也在大家面前给你美言几句。” 瞧着两边越来越近的众人,我双手捏紧了又松开,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行了礼,说道:“袁长老的美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您都已经用‘两军’来形容大家的关系了,自然也能明白我的立场,那我便不再打扰了。” 说完这些话,将霜月剑唤出握在手上,眼神扫视了一圈。 周围的弟子瞬间朝后退了几步,不敢再凑近,袁长老的手也捏紧了桌案。 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飞了出去,还将整个律法峰探查了一圈。 回到主峰,师父、师伯、师叔、严长老、老头和黎长老也都到齐了,除了黎长老,他们还各自都带着自己亲传弟子,我赶紧将我这边的探查情况汇报了一番。 所有人听完都是一脸沉重。 但也没时间沉重了。 大战一触即发,统计了一下现在还未投奔其他势力的宗门弟子,向所有人都下派了任务。 这时下山的道路已经被完全堵住,我们像是一座孤岛,无法将外门弟子再送回本家了。 更何况现在人界的情况也复杂万分,我们甚至不能确保这些外门弟子回了本家后是否还能活下来,于是由师父提议下,在主峰的下端劈开了一个大的山洞,黎长老带着外门弟子先躲进去。 藏书阁的弟子也加紧着速度将藏书阁里的部分书卷送进主楼里先藏起来。 药峰却没办法轻易挪动,毕竟药峰已经被开辟成了完美的炼丹处,又种植着大片的药田,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加强着防御。 每日都会派几名弟子在各峰之间巡逻,只要有异常,便立马发出信号准备迎战。 剑峰和律法峰见此也各自安排着弟子轮番守着。 而我与明光师姐经常在巡逻到了剑峰附近时,会看到欲言又止,眼底里透露着挣扎的卫旗师兄。 但在此刻,我们双方又无法再开口说些什么,只能对视几眼,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完成着手里的任务。 卫旗师兄的身板肉眼可见的一次比一次佝偻了起来。 终于,在有一日我被替下来没多久,一阵爆炸声自山下响起。 第91章 师门(三十九) 整座玉楼在这片爆炸声中变得粉碎,只剩下了试灵石于空中坠落,不知道砸向了何方。 宗门的第一道防线就这样被破坏了,是罗长老和袁长老的里应外合。 显然他们之间也达成了一些协议。 麒麟大人一路踩着火焰撞飞了好几个人,身形变得巨大,站在了半空中,双目圆睁瞪着所有人。 也许是麒麟大人的威慑力太大,这些人在炸裂了玉楼后,站在最中间的广场上,也不敢再前进一步,山道上满满都是人和妖族。 就这样对峙了许多天,谁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直到剑峰和律法峰来人将这些人给引走。 妖族有几个族群甚至想与麒麟大人拉近关系,毕竟麒麟大人也曾经是他们的祖先,飞升成为神兽之后在神界的麒麟一族受到排挤,一气之下放弃神位选择回到了修行界。 “不必再多说,当初你们的先祖收到上界的讯息将我除名,我自然与你们没有太多关系。”麒麟大人闭了闭眼,只是在空中站着,也不再多说什么。 妖族也没了办法,跟着律法峰的接引使者上了山。 整个世界只剩这一个地方连接着神界,而修行者的数量没有变,并且都齐聚在了一起,空气中都充满了火药味。 我们巡逻的人数越来越多,所有人都紧绷着精神。 药峰这边为了以防万一,运送了一批种子和药田土壤保存在了主楼里,老头也将库存的灵药分到了所有的弟子手中。 没想到这刚分完的夜里,他们就开始动手了。 第一个被发难的,就是药峰。 原本老头和师兄师姐们准备将药峰收拾好了带着弟子们都往主峰来。在猝不及防中,剑锋兀地从火山里升起了好几个火球,直接扔向了药峰顶部。 药峰瞬间燃起了一场大火,所有的房子、药田付之一炬。 可能是从火山里而来的关系,这大火却没有办法通过法术扑灭,就算是我将主峰山腰处的池水一遍遍地带过来也只是杯水车薪,很快的又被新的火焰覆盖了。 整座山都陷入了火海,有些弟子为了抢救药田里的药材,刚靠近这火就直接被烤成了一团倒在了火焰里,很快又变成了灰烬消散。 正当所有人都奔向了药峰救火和救人的时候,藏书阁也出事了。 律法峰带着人闯进了藏书阁,意图将宗门的心法全都抢走。 而藏书阁从严长老到弟子都很少修行攻击类的术法,拼死抵抗,但不管怎么对抗,来攻击的人数多如牛毛,弟子们一个一个战死当场。严长老面对着来势汹汹的众人,万念俱灰之下选择自爆,地动山摇,整座山峰全数裂开,藏书阁在这爆炸中变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碎片,与所剩无几的书卷一齐跌入了尘世之中。 等我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一面是火焰腾腾的药峰,一面是已经碎裂掉的藏书阁,所有人眼底赤红一片,捏紧了手中的法器,想向他们讨个说法。 此时变故突发,有几个内门弟子突然发难,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药峰众人推入火海,还有一部分带着一脸歉意出手向我们几个袭来,我们剩下的人既要与他们拼杀,一边又想将老头他们救出来。 主峰上师父、师伯和师叔三人已经被罗长老、袁长老、其他宗门的宗主以及妖族几族的族长团团围住,根本顾不上我们这边。 没办法了,我握紧了霜月剑,我没有办法对着从前同宗门的师兄弟们挥出剑招,在格挡了几次后,转头向着药峰飞去。 明光师姐已经拽住了老头正准备向外扯,在我即将冲到他们身边时,一名弟子突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用尽全身力气朝他们撞了过去。 这一撞击让他们猝不及防,接着老头和明光师姐一齐跌入了药峰里,全身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就算是运转灵力也无法坚持太久,更何况这名弟子随之扑上来将他们紧紧压住,三人化为齑粉。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我双眼赤红,一转头瞧见又有一名弟子想复刻他们的死亡,猛地朝我撞了过来。 好在我在这被撞击之前已经有了准备,举起霜月剑格挡住了一招,他被直接震退,瞧我这里无法再发起突然袭击,有几名叛徒迅速朝我围攻过来,而剩下的人负责故技重施,转头好几名师姐都被逼入了火海丧命。 是他们先杀了同门,我再动手不算破坏宗门规矩吧? 我紧咬着嘴唇,眼里的泪水一滴又一滴,跌入这一片废墟里。 同宗的内门弟子已经所剩无几,而剑峰和律法峰终于将人马都派了出来,遮天蔽日,像蝗虫一般,朝我们攻了过来。 主峰师父他们的战争也开始了,头顶全是一片电闪雷鸣,黑夜与白昼没有了分别。 麒麟大人早早就飞到了主峰陪着师父他们一起对抗着围攻,我们再无可以凭靠的力量,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有什么事情就朝着师父他们身后缩了。 而我的师父是宗主,我总要替师父肩负着护佑宗门的责任。 不论我要面对的是从前的同门还是不同的修行者。 瞬息之间,我召唤出了九个法身,立马将还在攻击本宗弟子的叛徒取了姓名,又将还剩下的几名同门护在了身后。 我拉住悲痛欲绝的腾源师兄说道:“腾源师兄,你快把他们带回主峰的洞府,不管是谁的也好,这里我来拖住。” 腾源师兄双目赤红:“师妹,我们怎么可以躲在你的身后!” 我将他一把推了过去大声呵斥:“师兄,来不及了!宗门总需要还能剩下些人传承下去!” 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直接使出法术,让他们在猝不及防间被我推向了主峰。 转头见那两峰汹涌的人潮已经攻至眼前,我使尽浑身解数,操纵着九具法身展开分身,在这人潮与主峰之间竖起了一道墙来。 见此情况,他们立马朝我的本身攻了过来,一个个法器砸到了我的全身,好在我的肉身也够强悍,这样的攻击对我来说也不痛不痒。 见这些没有用,下一波的攻击变成了境界更高一些的修行者的法术,我赶紧念诀将这防御法阵组成的墙体朝前推去,又挥出几道剑诀。 第92章 师门(四十) 剑光相撞,他们的法术在这一片轰鸣声中消散的无影无踪,而我的剑光依旧在朝前,直到飞至攻击者的面前,将他们直接劈成了碎片。 同伴的陨落仿佛是吹响了他们的号角一般,所有人都朝我冲了过来,而我的其他法身,以及法身的分身在这环境之下居然有了一些突破,它们变成了“她们”,每一个都有了自己的想法一般,没有再同步着我的动作,与其他人缠斗了起来。 见这情景,这人群里像是领头的几人再也没法在后面躲起来了,特别是三角眼,在说了些什么后,立马唤出各自的法器向我攻了过来。 这时我竖起的防御屏障也随着法身各自为战,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中变成了碎片,肉眼可见的消退。 见这防御法阵碎裂,人群中立马分出一队朝着主峰底部外门弟子躲藏的山洞攻了过去。 腾源师兄见此在将受伤的同门们送进了洞府后,又带着两名受伤较轻的师姐飞向了山洞门口。 但是这一队分明不是奔着攻击山洞门口的防御大阵来的,等腾源师兄他们到达了洞口时,这一队人齐齐自爆,主峰瞬间矮了一截,山洞这一段的山体直接消失,上半截的山体直直地砸击了下来,一阵地动山摇声瞬间还影响了剩下的其他山峰。 剑锋峰顶的火山瞬间喷涌,岩浆逐渐向整座山蔓延,瞬间整个剑锋化为一片火海,比药峰先前的火海更大,蔓延得也越快。 远远地瞧见卫旗师兄分明能够在岩浆蔓延到他身前时跑开,可他瞧了瞧主峰和我们,眼底透露着几分决绝,站在原地不动了,任由岩浆将他覆盖。 而律法峰更为脆弱,在这一片震动中整座山峰失去了依托的力量直直朝着下界砸了下去。 不过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我失去了几乎所有自我入宗以来交好的同门。 双眼剧疼无比,淌下来的似乎已经不是眼泪,其他还在攻击我的人被吓得齐齐顿住了攻击。 就在这瞬间,我攒起修为举起霜月剑就朝着那三角眼刺了过去,他再想对抗也来不及了,更何况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他根本就无法胜过我。 而随着他的血喷溅到了我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修行者脸上时,他们在闭眼的瞬间也被我连带着一并抹杀了。 领头的几位殒身之后,剩下那些围攻着我的法身的人和妖族立马陷入了一片混乱,在这混乱中,溃散的人群被法身施展的剑招砍杀了大半,剩余的一些尖叫着朝山道狂奔而去,远远地瞧见他们奔下了山柱的阶梯,有一些甚至一脚踩空,连带着前面逃跑的人一起滚了下去。 我试图召唤着法身回到身体里来,接收到我的讯号,法身们一个又一个的收起了分身,转头盯着我停滞了一瞬,立马又朝我冲了过来,在即将冲撞到的瞬间,消失在眼前,再探查已经回到了丹田中。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起了头。 山顶师父他们的战斗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步,等我踏着风即将飞到山顶之时只瞧见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向我冲了过来,伴随着这股冲击力的除了超越我许多倍的威压,还有一具又一具其他宗门宗主和妖族首领的尸体,而在这威压之下,他们依旧睁大着双眼,身体却逐渐的分解开来,化为灵气。 我立马克制着对这威压的恐惧,闪躲到一边。 等飞到峰顶时,峰顶除了主楼一片狼藉,巨树的位置只剩下了一根木桩,原本应当由树冠堵住的地方如今远远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洞口,而这个洞口在风起云涌中变为了一个五彩旋涡,不停地旋转着。 师父咳出一口血来,被师伯和师叔扶起,将地上插入的剑拔出。 罗长老的尸身此时也静静地躺在了前边,化为一粒又一粒的火星朝上飘起,逐渐消失。 麒麟大人变化成了从前的大小,飞下山去。 我急忙冲过去,也不顾自己一身的血,将他们都撑起来扶到一旁主楼里坐下。 此时我的脑子里并没有放松了警惕,因为从始至终,还有一个人我没有见到,一个最让我警惕的人。 不管是尸体还是活人。 “师父,袁长老呢?”我赶紧抓住他们的手紧盯着他们的眼睛。 原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他们立马警觉了起来。 “他没有上主峰,”师父眼神警觉起来,与师伯和师叔对视了一眼继续说:“我们以为他战斗力比较弱所以选择了找你们,但在战斗方面他根本打不过你。” “我们,还剩多少?”师伯这时抓住了我的肩膀,盯着我,似乎很怕我给出一个不好的回答。 我嗓子似乎被什么噎住了一般,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我又闭上嘴,狠狠吞咽了几下口水,再出声说:“药峰、藏书阁全没了,部分弟子早已叛变,里应外合,如今还剩下十个左右受了伤的师兄弟藏在了主峰的洞府里。” 而随着我的讲述,握在我肩上的那只手越收越紧,这时肩上的伤口也跟着渗出了越来越多的血,师伯见状赶紧松开了手,脸上少见的紧张起来,拿出一根布条将我肩膀伤口位置绑了起来试图止血,我赶紧动用修为将体表的伤口恢复一遍。 师父听完这些之后一直沉默着,挣扎着站起来,晃了几下后扶着一旁的柱子稳了稳身形。 师叔瞧他起身之后也立马扶着旁边的柱子站了起来。 “哥哥你要干什么去。”师叔紧盯着师父一脸紧张的问。 师父面无表情,但是眼里却像深渊,像是我从小无数次在主楼捉迷藏时见过的模样。 他伸出手将我脸上的血污擦了擦,说:“徒弟,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一会儿你和师叔再检查一下袁慎之会躲在哪里,我和你师伯去安抚活下来的弟子们。” 听了这指令,我和师叔立马朝山下飞去,想在一片残垣断壁间搜寻那袁慎之,师父也与师伯也随后飞了下来探查每一个洞府。 此时的宗门只剩下了两座还在熊熊燃烧的山峰,底部的巨大广场和已经只剩下了一栋主楼的主峰。 而这周围全是浮在半空的碎石,随着呼啸的狂风转动。 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那袁慎之的身影,正准备朝师父那边集合。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宗门像是失去了浮力,朝着人界坠了下去,恍惚间似乎是看到山柱在中段部分断裂了。 师叔立马拉着我朝着主峰飞了过去,施展着法力,试图将主峰托举起来。 见他如此我也有样学样,飞到了山底的另一端施法顶住。 麒麟大人此时已经变幻到最大的样子,驮着主峰想减慢主峰坠落的速度,师父和师伯此时也赶了过来,顶住了这底部的另外两端。 第93章 师门(四十一) 随着山柱的断裂,剑峰和药峰的山体没有支撑的力量坠入下界,而在这一条山柱的其他宗门也显露了踪影,只不过也在失去了依托力量以后向人界坠落。 人界的土地在这一片撞击下裂成了好几块,还在燃着大火的两座山峰跌入了蜂拥而来的海水里消失不见。 修行界从此消失了。 整个宗门只剩下了主峰,其他受伤的弟子们也飞了下来,托着主峰的地步费尽力气想让它下坠的速度慢下来。 终于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这山峰的下降速度终于在可控范围内了,顺着风,缓缓地降落到了人界。 最后离着地面不远处,麒麟大人此时飞到一旁,我们也跟着闪到一边去。 而在一声巨响之后,山柱还剩下的最后一段直接插入了主峰底部消失不见,主峰似乎原本就在这里,毫无违和感。 我落在一旁后背逐渐泛出了一阵冷汗,心脏仿佛是在我耳边跳动一般,声音隆隆。 这分明和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一模一样! 眼里露出些惊恐的神色朝师父看了过去,师父转过头来看着我,注意到我眸里的神色后似乎是想起了我刚入门时与他说的故事,抿起了嘴唇。 从前巨大的广场也许是因为用白玉做过加固法阵,在主峰落到地面后,带着山门砸进了主峰的前边。 稀薄的灵气使得本就受伤的几位师兄弟再也支撑不住,纷纷跌到广场上。 我跟着师父他们赶紧落到广场站定,将他们扶了起来。 好在主峰剩下的部分是中间往上,剩下来了不少的洞府。 师父将他们都送入了洞府以后紧紧拽着我的手生怕我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我此时手脚也止不住的开始发抖了起来,看着三位长辈。 师伯和师叔不知道我俩为何这么害怕,赶紧凑过来把我们围住。 定了定神后师父利用修为将声音传到大家的脑海里说:“如今我们已经落到了下界,与神界再没了联系,没了充足的灵气,无法再以从前的办法破境。但还好主峰还在,你们都在洞府中尽量保持入定状态,减少修为的消耗,才能保证能够长久的活下来。活下来才好延续宗门。” 洞府里的师兄弟们听到师父的吩咐,赶紧在洞府里摆好打坐的姿势闭上眼,迫使自己能够摒除杂念进入入定。 而他们大多还陷在了悲痛之中,尝试了几次,才成功入定。 这天起,师父他们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在剩下的宗门土地上构建超大型的防御法阵和隐形大阵上。 但就算是这样忙碌的时候,师父也不许我离开他的眼前半步。 这一次耗费的精神力巨大,麒麟大人每日都在山门口闭目养神,谁也不搭理。 好在原来这里有一个天然的迷阵,我们在布置隐形大阵时还能将这迷阵连接起来,让别人更难发现。 待所有阵法都布置好以后,又进入到了第二个黑夜,月亮离的好远,不像之前近的似乎都能直接飞上去了。 我们几人齐齐坐到了广场中央,抬头看着这一汪圆月。 “徒弟,从前你生活的地方和这里一模一样吗?”师父这时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抓着我坐在了他和师伯的中间,又安排师叔坐在我的前面。 师伯和师叔听完面带疑惑,看向我。 终于有时间好好聊一聊了。 我将我的记忆敞开了,就像是刚入门那天面对师父一样。 我完全剖开了自己,将师伯和师叔的手放到了我的头顶。 接下来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他们看完了我的记忆后愣在原地,手都没有收回来。 良久,师叔哑着嗓子问:“这就是为什么你要不分日夜的完成历练任务的原因吗?” 说完他眼眶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 “辛苦了,孩子,这么久以来让你一个人肩负了这么多。”师伯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我的头顶把手收回去,盯着天幕出了神。 听完师伯这句安慰,仿佛一瞬间,我的委屈有了出口,眼泪流个不停,冲刷着脸上的脏污和血迹。 师叔这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赶紧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角,紧张地抬头朝天上看去说:“小顺心不会又要被这天道带走了吧?” 师伯和师父回过神来也都拽着我的袖子不肯撒手,全身都紧绷着做防御状。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到现在还没有被拉拽感,只能先安慰好他们。 师父此时也开了口:“顺心刚拜师那会儿已经给我瞧了这段记忆,当时我已觉得不对,私下花了大量的时间去调查,也没查到原因,最后没想到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说完师父一脸挫败,抓着我衣袖的那只手都握紧成了拳头。 “当时事情还没有明朗,我也不敢将这件事宣扬出去,生怕会有什么变故发生,是我有愧于宗门,有愧于祖师们的教导!”说着说着他的眼里的难过像是终于挖出水的井口一般,疯狂上涌,填满了整个他。 我和其他两人急忙拽住在悲伤里下沉的他说道:“师父你已经尽力了,更何况当初你无法联系上祖师们的时候,他们却联系上了袁慎之,你没有对不起他们!”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原本繁星满天,月光澄碧的天空突兀的响起了一声炸雷。 我也没理会这惊雷,继续拉着师父说:“再说了,现在咱们宗门还在!只要有人在,宗门就是在!我们就是师门的传承,也不必再管其他!” 听到我说着一些他们不能说的“大逆不道”的话,三人都陷入了沉思,低着头沉默着。 师叔开口打破了这宁静:“好在通过顺心的记忆里知道了咱们宗门里的大多数人在这次还保住了魂魄,进入了轮回转世,总能有一世被我们遇见的。” 我点了点头,觉得师叔这句话实在在理,接话道:“是的,你们放心,既然我在其他的世界见过他们,那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现在我们还要去找袁慎之的下落。”师伯缓缓地开了口。 第94章 再回甬道 提到这个人,师父和师叔眼底都是恨意。 师父刚刚松开的拳头又再一次握紧:“从顺心的的记忆里,袁慎之这人一直跟着人界的王族,也不知道离现在到底多少年岁,难道要在人界的王城里一个又一个找吗?”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急忙说:“那时应当也没有这样多的王族了,只记得走了那么多城镇,只认京城的。” “那就不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但总不能这样一直等着。”师父沉下脸。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熟悉的拉扯感袭来。 我惊恐地抓住师父他们的衣服,他们也立马从沉思里抬头,看见我的神情,警戒起来,将各自的法器都抓在了手里朝着天上看去,一只手还拉住了我的衣袖和衣角。 我也试图运功抵抗着。 但是一切都没有用。 在感觉到自己即将要消失的那一刻,我头皮发麻,大声的朝着师父喊道:“师父,一定要记得来找到我!” 师父他们三个立马回头,攥紧的手掌一空,我消失在了这个时空中。 最后一刻我只瞧见师父他们瞪大了双眼,朝着我的方向猛地扑了过来,但是什么也没抓到,趴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 熟悉的甬道,只不过身边已经没了那么多的气泡,空空荡荡的,整个世界安静地只有头顶细细的水流声以及甬道里呼呼的风声。 甬道稀稀拉拉的灵气翻滚着落到了我的手心立马消失不见。 我缓缓落到了地面上,看着孟家姐妹的骷髅,想了想,收进了自己炼出的那一枚戒指里。 做完这件事后,想要跳出去瞧瞧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寻一寻回山的路。 念着传送法诀,脑子里疯狂地回忆曾见过的地方,睁眼却还在这个甬道里。 外边已经沧海桑田,我出不去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我呆立在原地许久,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一道虹光,虹光里是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影子,让我想起了当时所谓的“祖师爷”们降临宗门的那天。 我不自觉后退了一大步,但这甬道原本就只有这点空间,这一退,我的背部立马就贴到了甬道壁。 “既已看到‘真相’你是否已经想好是否要做我在人间的代理人?”熟悉的声音钻入脑海,还带着一股饶有兴致的语气。 “什么‘真相’,你们覆灭我们宗门的真相吗?”我低吼着,朝着那虹光中心看去,脚下轻点,唤出霜月剑朝那中心刺了过去。 他轻哼一声:“不自量力!” 随之我被一股力量丢回了甬道壁,蜷缩着滚到了这球状空间的底部。 我咳出一口血,血液滴在地下那一瞬间,被地面吸收得干干净净。 于是我挣扎着站起身,又将玉章拿出,试图唤出里边被我炼化的劫雷朝那虹光处攻去。 那虹光处的人影冷笑一声开口:“这不过是本尊在你面前的投影罢了,你这道劫雷扔出,损伤的是什么你可知晓?” 瞧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手上的动作停下来却没有收回去接着说道:“这里可是关联着这片区域人族大运的龙脉,一旦被破坏,这个国家将陷入战乱,民不聊生,要不要动手你可要想好了。” 听完这话,我抿紧了嘴唇收起了手上的动作,将玉章挂回了腰间。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过去。 “我说过了,要你作为我在人间的代理人,瞧见那些插手和违反因果的修行人士便收服,无法收服就当场抹杀。”他说话没有一丝温度,向我重复着第一次的对话。 “当初为什么不将我直接抹杀?”听到这里我突然抬起头看向他。 在我这突然的问题下,他停顿了,接着又说着作为他的代理人需要在人间做些什么。 我也没顾他在说话,自顾自的说:“不对,你抹杀过我,那道天雷,我原本应当在那次就身死道消,但是我活下来了,在这龙脉里获得了机缘,从此我就与这片地方的人族大运连在了一起,你无法再对我下手,在你们的规则里,你们不能直接插手人族的兴亡。” 我这话一出,他说话声音也停了,整个甬道也安静了下来。 见此我继续说道:“于是你先将我送往一个又一个与我有因果联系的世界乱我道心,在将我送回到这片土地还没有与人族大运产生绝对关联的时候,企图在那时通过一次又一次的雷劫让我陨灭,在你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内,我还是活下来了。” 见我要往深了分析,他立马出声打断说:“从前你师父企图与神界沟通也不过只能联系到他们宗门从前飞升的老祖,可你却能直接与我对话,只要你同意做代理人,待你功德圆满后飞升入神界,我可收你直接入我座下,在神界享有无可撼动的地位以及无尽的修炼资源。” 听完这话我装作沉思状,沉默了几瞬开口说道:“你还有多少代理人,袁慎之算吗?” “他?”这说话声音听着有些轻蔑:“也能算吧,不过到底有多少代理人,等你答应了自然能透露给你。” “为什么一定要摧毁修行界,并将我们宗门放在众矢之的?”我忍住心里的怒意,打了个冷颤问道。 他似乎不想要讨论这个内容,只一味地重复问我是否愿意做他在这人界代理人。 见我只紧盯着他投影的方向沉默不语,双手紧握着霜月剑,他也停止了逼问。 “也好,给你一些时间思考思考,你总会答应的。”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哼”了一声。 而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这道虹光慢慢的在眼前消失不见了。 又回到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这甬道的日子,除了我自己发出的声响,整个世界都沉默了。 因为知道了这甬道居然是龙脉,再联想了一下自己的身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的自己可以随意进出,又能够在被天雷劈碎后拉回来重构身体。 这就是我的一线生机。 第95章 诞生 不知道怎么才能制止自己的身体将灵气自动吸收,我每日都在龙脉里试图用修为抵抗,将吸入的灵气排挤出去。 毕竟这与人族大运有关,我不想因为被我吸收过多而影响了这片土地的其他人。 但没有办法,这具身体原本就在这里面诞生,对于这里的灵气更加接纳,只要进入了我的经脉便再也不出去了,这时的我像一只煮的的大虾,浑身通红,快要被撑得爆开,从前在经脉上打的补丁似乎都要裂开,我痛苦地在地面蜷缩着。 没了办法,为了活下去回到宗门,我只能挣扎着坐起来,盘起腿来,将体内的灵气一点一点化为修为向丹田送了过去。 而九具法身也逐渐从沉睡中苏醒,接连打起了哈欠,在丹田内也打起坐来。 昏暗的环境让人无法感觉到日夜的变化,不知道又躲了多久。 龙脉里的灵气浓过一阵子,又立马淡了起来,连雾气都无法凝聚,甚至都感受不到一丝凉风。 正当我感觉奇怪,准备走出这空间去其他甬道里看一看时,突如其来的挤压感传来,这球状空间竟然在快速地收缩,将我挤得头晕脑胀,呕吐的感觉反复上涌,眼前一片漆黑,只感觉到在这阵阵收缩之下身体不停地被推着前进,而我就这样在挤压中失去了意识。 “有人落水了!”一女子的尖叫声划破了宁静。 我被这尖叫声唤醒,将肚子里的河水呕了出来,挣扎着朝岸边游去。 此时河岸边也扔下来了一条绳子,虽然对我来说这绳子也没什么用,但是不好辜负救人者的好意,抓住了绳子慢慢地爬到了岸边。 我甩了甩脸上的水,终于看清楚了周围的人和景色。 正抱着我给我擦脸的是一个身形消瘦的妇人,身着一身带着许多补丁的粗麻布衣,张嘴正和我说着什么,口音和从前京城里的人有些相似。 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连忙在我眼前伸出手摆了摆。 “女娃子,女娃子,你还好吗?”她不停地问,又拉着刚刚抛绳子的男人让他赶紧去衙门。 这个男人从正面看是个光头,转过身居然在背后瞧见了一个大麻花辫,随着他的奔跑在身后不停地甩动。 在旁边围观的人也打扮的差不多,特别是男子。 我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装傻观察着周围。 终于等了许久,原来那个抛绳子的男人带着一名衙役打扮的人跑了过来。 “小娃儿,你爹娘呢?”那衙役驱赶了一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蹲到我面前瞪着眼问我。 我眨巴了眼睛,装作害怕地发着抖。 那妇人见此也不顾我从河里刚爬出来的泥污,将我搂在怀里轻声哄着:“那是官老爷,娃娃不怕。” 见我情绪平复下来,这衙役也尽量声音放低了些,说:“小娃儿,你怎么掉进河里的,你爹娘呢?” 我装作思索神态,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麻烦了,这娃儿还不知道是不是个哑巴,啥都不记得了!”这衙役啧了一声说。 那妇人一脸心疼地看着我,掏出怀里的帕子给我擦了擦脸。 “还是个清秀的女娃子,杀千刀的,怎么就这么扔河里了哟!”她叹着气,看了下那拿绳子的汉子。 那汉子似乎读懂了她的想法,面露窘迫捏紧了手中的绳子似乎是下定决心似的想朝衙役开口。 那衙役见此立马开口制止道:“先紧着自己家的孩子吃饱饭吧,更何况这孩子的爹娘也在找呢,我先领去慈幼堂,你们不放心来城里上工的时候来慈幼堂瞧她就是了!” 那汉子听这话瞬间松了一口气。 妇人眼底挣扎了一下,也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和他们简单告别之后,我跟着衙役朝着一条巷子走去。 这个城市陌生中又透露着一些熟悉,踩着脚下的泥路,我好奇地看着周围的建筑。 沿路的房子都是用青砖搭建起来的,墙根下都是溅起的泥土印,房顶盖着黑色的屋瓦,不时有木门拉开,一些穿着青灰色带补丁长袍的长辫子男人走了出来,和衙役打着招呼离开。 又走了一段后,他终于推开了其中一个院子的门。 “张婶子,”他推开门的瞬间大声朝里面喊着:“我这又捡了一个孩子。” 张婶子一边抓着围裙擦手一边走出来感叹着:“最近被丢的孩子也越来越多了,这世道是不是要乱了?” 衙役赶紧将门关紧了制止道:“张婶子可别乱说,被别人听到了就没命了。” 张婶子赶紧捂住了嘴,探头瞧了瞧衙役身后的我。 “哎哟这个娃娃,一身的泥,老马你这是从哪里给捞出来的?”见我这一副模样,止不住的惊叹。 老马挥了挥手说道:“别提了,这娃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跌进龙首渠里去了,话也不会说,问啥都是摇头,还要靠婶子你给她洗干净了问问爹娘在哪。” 张婶子听了这话,立马快步走了过来,将我拉了过去仔细看了看说:“可怜见的,我进去给你找几身还没坏掉的衣裳,烧点热水,赶紧进去了别着凉了。” 说完又对着衙役老马说着:“这孩子在这你放心,你赶紧回衙门去办事吧!” 他点了点头推开门又出去了。 等门再一次关好了以后,她扯着我进了屋,让我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一会儿,倒了一杯水递给我手里,又进了另一间屋里忙去了。 打量了一番这屋里的陈设,倒是处处让我感觉到新鲜,虽说也只是一些普通的木质家具,倒也和从前见过的不同。 等了一会儿后,张婶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冻坏了吧,赶紧进去暖和暖和,你这一身脏的,婶子看看要怎么给你洗洗。”她目光慈爱,也没嫌弃我都是泥水的头发,伸手上来揉了揉。 我听罢赶紧张开嘴说:“不麻烦婶子,我自己可以洗。” 听我开口说了话,她倒是一脸惊喜:“太好了你会说话呀,等老马来了我一定要和他说一说。” 第96章 慈幼堂(一) 反复多次拒绝了张婶子的好意,我将房门关紧走到了木桶前。 从河里出来到现在都在普通人的视线里,我倒是不好施清洁咒,只不过一会儿倒掉洗澡水时这洗澡水还是干净的也不好交代。 想了想只能认命的将自己泡进了热水里。 不一会儿整桶水浑浊了起来,我立马爬了起来,施诀将全身蒸干再念起清洁咒,浑身终于舒畅了。 为了不引起怀疑,我将身上的法袍和弟子袍全部放回了戒指里,戒指也像读懂了我的想法,颜色变得和我肤色一模一样,这下也放了心,不担心怎么将戒指藏起来了。 换上张婶子放在一旁桌子的衣服后,又将玉章用绳子紧紧绑在了腰带内侧藏了起来。 在忙完以后我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果然是个清秀的女娃娃,”张婶子瞧见我的样子笑呵呵的,拉着我在旁边的炕上坐下,从桌子上拿了一把梳子对我说:“婶子来给你扎个辫子,还是按原来的两把不?” 我点点头乖乖说道:“谢谢婶子。” 张婶子却不以为然:“你这孩子,有什么好谢的!” “婶子这是哪里呀?”我好奇地问。 张婶子手里动作一顿,立马问道:“你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吗,那你还记得你爹娘是谁吗?” 我立马摇了摇头。 张婶子见着也愣住了,连忙说:“哎呀你这!”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张婶子手里的动作快了些。 等绑完头发以后,她又拿了个饼子递到了我手里用带着怜爱的目光看着我说:“赶紧吃两口,一会儿里边儿的弟弟妹妹们也要醒了,别抢你饼吃,饿了吧!” 不好驳了她的好意,只能每次撕一点饼皮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听着另一间屋子里的动静。 终于等了一会儿另一间屋子有了动静,我赶紧趁着张婶子起身去忙活的时候将饼子放了回去。 将饼子放回去之后我跟着张婶子进了里面那间房。 这房里还都是些牙牙学语的小孩,从被子里揉着眼撒着娇。 彻底醒了的却已经在自己穿着衣服了。 我急忙过去帮着这些孩子将衣服穿整齐了从炕上抱了下来。 张婶子瞧我这举动,感叹着:“也不知道谁家养的这么乖的女娃娃,丢了不得急死。” 等给这些小孩子都穿戴整齐带去院子里时,这慈幼堂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一群瞧着十四五岁的大孩子推门进来。 “张阿妈我们回来啦!”带头那个进屋以后赶紧招呼起来。 张婶子也重新系好了围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温和地摆摆手又指着我说:“瞧,你们又多了一个妹妹!” 听完她这话,几人立马朝我围了过来。 “哎呀,这个妹妹叫什么?”其中年长一些的女孩子开口问道。 他们这样叫我妹妹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多少岁了,真实年龄比张婶子大多了。 于是我红着脸摸了摸后脑勺回答道:“各位哥哥姐姐们,我叫顺心。” 他们听了立马感叹着我有个好名字,猜测我爹娘应当是读过书的。 张婶子听到这句话立马将他们拉到里屋,让我带着其他小孩在院子里玩。 只不过以我的神识强度,我依旧能听到张婶子在里边说些啥。 左不过是讲述了一下我的来历,让他们在我面前少提一些我的爹娘,别惹我伤心。 等他们再从屋子里出来以后,瞧着我的眼神都带着些许同情。 等吃过晚饭以后,衙役推门进来了。 “张婶子,这孩子还好吗?”还没关好门,他急匆匆地问。 张婶子正带着我们收拾着碗碟,瞧见他进来赶紧指着我说:“瞧,多干净一女娃。” 其他人见了他立马围过去,马大叔马大叔的喊着。 我也随着他们一起叫了一声马大叔。 马大叔见到我眼前一亮,高兴地说:“哎呀原来会说话,太好了!” 立马又回头和张婶子说:“我向大人禀明了情况,大人也同意了将她先养在这里,等找到了爹娘再送回去。” 张婶子听完这话急忙将他拉到一旁,告诉他我似乎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连现在在哪个地方都不知道,更别提爹娘了。 他听完沉默了,看着我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只和张婶子说他想想办法,接着和大家告了别又急匆匆的走了。 夜晚,张婶子安排我在那些“姐姐”们房间的一张空床位睡下。 因为是大通铺,只能和她们嬉闹了一会儿躺下来装作睡着。 等她们都睡着了以后,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钻进了我的鼻尖。 恶鬼的味道。 我睁开眼看向窗外,有个影子正趴在窗上嗅着些什么。 我急忙隐藏了气息,展开神识瞧瞧窗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天空中的月亮仿佛被蒙在了一层灰纱下,星辰也收敛了闪耀。 一个佝偻着的人影趴在窗外,使劲动着鼻子。 说是人影,长相却不像个人,脸上坑坑洼洼流着脓血,眼睛里只剩了眼白,半张着的嘴淌着口水,嘴里却没有舌头,隐约只见到了有密密麻麻的银针。 怎么有饿死鬼被放出来了? 而闻了闻它身上的气息,已经害过了不少人命了。 在我们房间闻了许久以后,似乎没有找到合适目标,又掉头朝院子的另一侧颤颤巍巍走了过去。 我仔细注意着其他人的动静,生怕有人晚上起夜发现了它被惊吓到。 它的口水都是有毒的,遭殃的草立马枯下来变成焦黑一片。 它的鼻子依旧在不停地抽动着,仿佛在找什么,走到院子中间以后背更弯了些,原地转了一圈愣住了。 没多久,他又动了起来,朝着幼童们睡觉的那一间走了过去。 见到这情景,也不想放过了它,唤出了识海里的霜月剑,穿透墙壁直接朝它劈了过去。 由于我的剑招出得太快,它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担心再有鬼怪前来作祟,我也不敢松懈,释放了神识覆盖了整个院子。 果然这个夜晚也不太安静。 第97章 慈幼堂(二) 它们都似乎都有着一致的方向,那就是慈幼堂。 自半空俯瞰整个慈幼堂的四周,不少灰色的影子从地面冒了出来并匍匐着沿着道路朝着这边前进。 只不过在他们爬行了一段路后,又停了下来,朝着周围嗅了嗅,似乎是什么味道消失了一般。 这些鬼怪倒是没有害过活人,只是在原地转悠了几圈又钻回了地底。 想了想正巧我也不用睡觉,于是就趁这机会继续收敛气息在这周围巡视了起来。 整座城市在半明半暗的月光下显得古朴又神秘。 但这都是一些陌生的模样,也不知道我如今身处何方,怎么回到宗门里去。 也许现在季节渐入了深秋,城里随处可见的树木已经快掉完了叶子,随着一阵风刮过,有些枯黄的叶片挣扎了几下后也晃晃悠悠离开了枝头落了下来。 也不知道甬道里发生了什么事,将神识收回来以后,我试图念诀回到甬道里查探一番,但念了好几次之后,再睁眼依旧还是在这个房间,耳边也还是这些“姐姐”安睡的呼吸声。 甬道我也回不去了。 既来之,则安之。 这时候我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第二日一清早,这些“姐姐”们便起了床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了。 我假装被她们起身收拾东西的声音吵醒,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哎呀,你被我们吵醒啦。”瞧见我起身,离我最近的一位女孩惊讶地摸了摸我的头。 “姐姐们去哪里呀?”我有些好奇地问,急忙起身收拾好从床上跳了下来。 见我这样,她们只是温和的笑笑,摸过我的头的“姐姐”说:“我们要去外边的绣房上工呢!” “我能一起去帮忙吗,我也想给姐姐们帮忙!”我立马说。 慈幼堂这儿大抵都是收留的孤儿,我也不想吃白饭给张婶子他们造成负担,再加上出门到人多的地方也好打听消息。 “你乖,姐姐们回来给你绕点饴糖,你在家里和张阿妈一起带着弟弟妹妹呀!”她们听了我的话对视了一眼,年长一些的那个凑过来对我说。 听了这话我也只好点头答应,送他们所有人出了门。 这慈幼堂瞧着年纪比我大的孩子白天都要出去做工,难怪昨天那个时候才回来。 所有人虽然衣服浑身的补丁却也是整整齐齐的。 见我眼巴巴的送着其他孩子离开,张婶子笑着说:“想学哥哥姐姐们挣钱吗,没事,婶子先教你打结子,挣了钱自己买头绳。” 听到还能这样挣钱,我赶紧跟着张婶子进了屋,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红绳,学着她的样子打着结子。 这结子瞧着还挺复杂,反复学了好几次终于能够打出几个简单的。 这时感觉到了里边那间房陆续有小孩醒了,观察了一下张婶子的反应,等了一会儿后她也听到了动静后,我也跟着她后面一起替这些小孩一起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因为考虑到昨晚见到有恶鬼试图进他们的房间,我一边给他们整理衣服一边在考虑着怎么样才能让这个院子更安全一点。 这时我想起来宗门入门到现在,一直还没用到过的一件法器。 那支青玉毛笔! 于是我找了个大家都有事情在忙的空当,偷偷溜了出去在院子的四角和几间房间的外墙上掏出了那支青玉毛笔画着辟邪符。 果然这个青玉毛笔是个好东西,不用借助墨汁,在我最后一笔画就得时候闪了闪光便隐去了。 尽管看不到字迹,但这符咒已成,整个院子都被罩了起来,比我当年在酒楼立下的辟邪屏障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我修为也比较起当年在酒楼时也强了不少,自然这辟邪符的威力也强了许多。 等再入了夜也是我检验这辟邪符成果的时候了。 等我再将神识抽离本身浮在院子上空俯瞰周边时,果然发现了不少的灰色身影朝着这院子的方向走来。 果然我昨日的判断没错,他们确实是想进来这间院子里。 而我这符咒果然画得及时,在他们即将要接触到院墙的那一刻,连喊叫的时间都没有就化为了一道黑烟消失了。 接连好几个夜晚,这辟邪的屏障已经让不少有了人命在手的恶鬼魂飞魄散。 这也让我越来越好奇,这院子里到底有什么可以让它们前赴后继赶过来的重要东西呢? 而这到底又是个什么年代,能诞生这么多染了人命的恶鬼呢? 日子逐渐过去,发生奇怪事情的时间也不局限于夜晚了。 在有一天的下午,我居然闻到了妖的气息。 与只靠着灵力修炼的妖的气息不同,这明显是通过残杀人族和其他妖族堆起来的邪法的味道。 这臭味涌进了鼻子里,张婶子和其他孩子却没有什么反应,应当是闻不出来的。 看了下日头,再过一会儿这院子里其他在外边务工的孩子们也快回来了。 这需要我找个理由出个门,毕竟辟邪符能防得住鬼防不住妖。 院子里我都探查了好几遍了,也没找出什么特殊到可以将它们一个一个都吸引过来的东西。 而与妖打斗起来动静也不小,也不好惊扰到张婶子他们。 想了想我将篮子里我打好的结子整理了一下,和张婶子说:“张阿妈,我想出去找货郎把结子换钱了给弟弟妹妹们换饴糖。” 是的,在这些日子里我也跟其他人叫起了她张阿妈,叫了当年的衙役马大叔。 这期间救我的那一对夫妇也一起来过,带了一些家里大一些的孩子穿过但还不那么久的褂子,为了表达对他们的感谢,将自己施法加成能辟邪的结子按照他们家里人数送给了他们。 自然这结子也是我自己通过打结子赚来的钱换的红绳做的。 “你自己这结子换的钱自己攒起来,老是给弟弟妹妹换饴糖的。”她既心疼又带着一些不认同的口吻说着。 我摇了摇头答道:“没事的张阿妈,弟弟妹妹们开心我就开心。” 说完便将结子揣在了兜里出了门。 第98章 慈幼堂(三) 推开门一眼便看到了这妖气的来源,是一个满脸麻子的大辫子男人,背着一捆柴,见我从屋里出来眼前一亮。 装人还装得挺像! 只不过当下已经被我看穿了。这世道灵气稀薄,黑熊能成妖实属不易,更何况他还修成了人身,只不过这是靠无辜人和妖的性命堆起来的,自然不可怜。 我心里有些疑惑,装作没看见一样关好了门,朝着街上走去。 果然等我迈步朝前走去,这熊妖紧跟在了我的身后。 找了张阿妈带我找过的货郎那里换了点铜板,又买了块饴糖,加快了脚步朝着一块荒地走去。 这块荒地经过我这些天的观察周边住户也少,平日里也少有人来。 好不容易来了个不糊涂能说话的,将它们灭掉之前还能打听一下一直没打听清楚的问题。 见我主动朝着少人的地方走,这熊妖眼神里都是得意。 等我绕到一间破旧的房子里时,他也跟了进来。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已经进入了我的陷阱。 进门时,我刚刚状似乱走,其实已经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隐蔽阵法,不需要借助什么灵气,只靠着环境就能成型。 毕竟现在这世道能借助的灵气少得可怜。 这熊妖瞧着也没进行过多少系统性的修炼,就这样莽撞地走进了我的阵里。 瞧他一脸得逞的样子,我转过头来看着他摆出了一个微笑,将收敛的修为释放出来。 而他则是在满脸惊恐的状态下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到底是谁!”他的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睛都瞪圆了。 我蹲下来与他视线平齐,微笑着对他说:“我是你祖宗!” 这话我可没骗他,论我的年岁,可真能做他祖宗。 听到我这么回答,他脸部表情扭曲了,咬着牙想站起来,但是修为又不够,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了,跪回了地面,他膝盖下的土地都被他砸出了一个大坑。 “说,为什么跟着我?”我道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疑惑。 总算有个会说话的能答我了。 他见无法反抗我,只能放弃了挣扎,泄了气跪在面前。 在我释放修为后,这本就塌了大半的房子传出了砖石裂开的声音,见他也屈服了,我收回了修为在一旁的碎砖块上坐了下来。 见我瞪着他,他只能哆哆嗦嗦的说:“前些日子有城里的厉鬼说这里来了一个‘唐僧’一样的人,闻着味道就过来了。” 我一脸疑惑,什么唐僧,赶忙问了问他。 没想到他和我说是一本神话故事书里的角色,人吃了他的肉可以长生不老,妖怪吃了能修为猛涨。 我皱了皱眉,我吗? 不过想了想自己的体质在现世来说确实,自己是他们修行路上的大补。 给我气笑了。 还好这些妖怪也打不过我,不然回到现世第一天不就要被那只饿死鬼给得逞了。 总算知道这慈幼堂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这些恶鬼和妖怪了。 原来是我啊! 从前在宗门里都快从合体期踏入洞虚期的门槛了,平日里都是收敛着自己的,自然外表无害了些,难怪都觉得我好欺负,一个个的都凑过来。 “我问你答。”我摆出了从前在宗门做历练时面对一些作恶妖怪的表情。 他急忙点了点头,一脸丧气,应当只是懊悔自己没有探清楚我的实力便贸然来抓我,没想到我是个不好欺负的。 “这是哪里,是京城吗?”这是我的第一个问题。 听到我的问话,他面带一丝惊讶,但也只能乖乖答着:“这里是西京城,京城还要往东北方去两千里。” 西京城? 我有些疑惑,从前也没听过这个地名。 “有舆图吗?”我问了问。 他听我这问话倒是一愣,急忙说:“我哪有这东西,饶了我吧!” 我倒也不管他的讨饶,继续问道:“现在是什么年号,皇帝是谁?” 又听他说了一堆我不懂的词,只知道这是念做“青”的国家,年号和皇帝名字我一概没听过。 算了,我似乎得找个教书先生才能回答我的疑惑了。 也没管他求饶的声音,掏出霜月剑便将他斩杀了个干净。尸身里没想到还冒出来几个还没来得及被他消化掉的魂魄,向我俯身拜了拜。 见此我立马念起了超度咒,将他们送了下去。 这熊妖死后尸身化为了一只巨大的黑熊。 我瞧着这黑熊尸体也犯起了嘀咕。 这可咋解释? 难不成说我自己跑外边儿玩发现了一个黑熊尸体? 这谁能信! 我闭了闭眼,想了想在这破房子中间地面挖出一个大坑,把它的妖丹给掏了以后把它的尸身给埋了进去。 反正这房子周围被我下过隐蔽阵法,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其他人会误入。 等我再施法将土盖严实以后,我瞧了瞧这天色,抓紧时间往回赶。 出了这荒地随时都会有人看到,我也不敢动用修为加速奔跑,终于紧赶慢赶的,和其他的人同时出现在了慈幼堂的门口。 幸好也有其他人打岔,张阿妈没有问我怎么回来的晚了,说了两句便招呼着我们搭把手一起做饭。 回来以后我一边切着饴糖一边思考了一阵。 如这熊妖所说,我现在在他们眼里就是“唐僧”,那今后会出现在这周围的妖怪和恶鬼只会多不会少,这院子又只能防住恶鬼。一旦有再强大一些的妖怪强行动起手来,我也不能确保这个房子能不能完好无损。 谁也无法确保今后来的妖怪是不是和今天来的一样是个傻的。 那么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我离开这里。 可是目前看来我在这里有了存在感,也和他们有了情感联系,无法直接离开,这可怎么是好? 虽然已经辟谷,但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简单吃了点以后就说饱了,让白天出去做工了的人能多吃点。 果然这之后的日子里,城里出现的恶鬼越来越少了,妖气却越来越重了。 毕竟恶鬼都在试图强闯院子时被辟邪咒给灭了。 担心这些妖怪会对城里的普通人下手,只能每天都找着借口出去一个一个的引到了荒地里斩杀掉埋进地里。 第99章 慈幼堂(四) 但这样也不是办法,来的妖怪妖气一个比一个重了,再等一段时间估计会来个大家伙。 每日等他们都睡着以后我都在致力于加固整个院子的屏障,毕竟辟邪咒每使用一次都会有损耗,而恶鬼试图破墙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 现实的灵气太过稀薄,以至于我想设置一道结界抵挡一些妖怪也无从下手,毕竟这结界是有时效性的,也不能离我太远。 在院子中央蹲着,抿着嘴冥思苦想。 突然灵光一闪,如果真的来了一个大妖就好了,给它下一道禁制,让它在这慈幼堂守门,那等我离开了我也不担心了。 一连挑了好多天,也没见到一个靠谱的,荒地里都快不够埋了。 好在我每天随机抓一个妖怪带去荒地杀了的行为已经在这周围的妖怪里传开了,识时务的小妖已经收拾包袱跑路了。 这个世界清净了许多。 小妖都不见了,自然只能等着大妖送上门。 连张阿妈都在说这几天门口的陌生面孔都少了许多,她都快吓坏了,生怕是拐子看上了这里的孩子,把我们几个都看得死死的,年纪大要出去做工的每天早晨出门前都要被她叮嘱个不停。 但我也丝毫不敢松懈,觉得这些只不过是风暴前的宁静罢了。 终于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张阿妈也同意了我跟着几个“姐姐”去绣房做工。 有了前期张阿妈教过我一些女红的基础知识,进入绣房后我进步飞快,一个月下来攒下了不少铜板,趁着休息时间在附近的书铺里租了一本历史书,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翻看着。 在这本书里提到了当年我刚出山时的年号,距今居然已经一千二百年了。 而我现在身处的城池居然是从前那个年代的京城,只是从前皇城的建筑也全不见了,整个城市的色彩都变了。 不仅仅是城市都变了,连每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 我踏在了一千多年前我曾踏足过的土地上,真是沧海桑田,世事无常。 这已经弄清了我身处何处,在脑海里自然就勾勒出了回宗门的方向。 怎么将这纯灵体的气息收敛起来,师父一定有答案,我要快些回到宗门里。 突然有人朝我打起了招呼:“顺心,你居然认识字!” 我抬头一瞧居然是马大叔,我赶紧将书合上了斟酌了一下话语说:“马大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见这些书我居然认得。” 说完作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马大叔听了这话倒是很高兴:“那说明你的爹娘是念过书的,既然还能教你认字,那必然疼你,我要好好找一找你的爹娘在哪里。” 听到他说这话,我心生一计。 如果做出两个人偶来扮演我的爹娘将我领走,正好能够脱身。 戒指里还有从前在妖族修炼时捡到的一些灵木,正好来当作这次的材料。 说干就干。 每天夜里趁着所有人都睡着了的空隙,我都施了障眼法,就算她们起夜也不会发现我没在床上。 结合着自己的模样雕刻了一个中年文人模样的男人,只不过着发型只能遵循现在的人前面光秃秃后边留一根长辫,再推演着自己如果能够与其他人一样生老病死到中年时自己的模样又雕了一个中年妇人。 这灵木确实好用,在经历了好几个晚上以后,雕刻完成的那一刻,这两个木雕人偶闪了一瞬的光。 成了。 我搓了搓手,还缺个户籍证明,得偷偷去官府瞧瞧。 反正这个年代做一个远一些地方的他们也无法查证。 我偷溜进了府衙里。 正巧见到了这县衙里有一间房挂了一张舆图。 我怎么从来就没想过来这边找呢! 赶紧从戒指里掏出一张空白的帛书,将这舆图用法术拓印了一份。 对比着从前肉身时师父给过的舆图,很快便确定了接下来该怎么走。 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事情,找出户籍证明。 我将神识释放了出来,把这房间里所有的书籍快速地过了一遍,总算被我找到了户籍证明的模板,赶紧编了两个名字编了两份出来。 近日这西京城出了个新鲜事,有两夫妇直奔府衙报案,说是被拐子拐了女儿,多方打听才知道这拐子来了西京城将女儿抛下又走了。 这府衙一听,赶紧查了查他们的身份,又结合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赶紧将他俩带到了慈幼堂。 他俩一进慈幼堂瞧见我便扑了上来抱着哭个不停。 我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在他们怀里,脸部表情挣扎了几瞬,又扮作恍然大悟一般喊着爹娘。 马大叔和张阿妈一听便也放了心,放我跟着他们走了。 走之前依依不舍的还给我准备了不少吃的用的,就算是我表达拒绝也不管用,张阿妈会很生气。 只不过在我出城后,张阿妈会在我睡过的床铺里发现我这些日子上工剩下来的所有钱。 而他们也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不再受到邪祟的侵扰。 等出了城以后,我将人偶收了回来,加紧赶路。 城外的世界与城内截然相反,当向南走了许多日子以后,见到的都是一些荒废的村落。 每个人都是骨瘦如柴的样子,带着一家老小像着一个方向赶,不时还有几个人就这样倒在了前进的路上,再没起来过。 而我瞧着这些内心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感,包里的吃的早就掏出来了,见我包里有吃的,饿急眼的人们都扑了上来撕抢着,也不顾我在中间,仿佛要把我也一起吃了一样。 好不容易脱身我只能慌忙地隐蔽了身形朝前逃走。 倒在路边的这些人有的自己化成了饿死鬼吞噬着旁边的尸体,有些则被路边的野兽吃掉。 而这些吃人的野兽则在日积月累之下逐渐有了药性。 这总算是让我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世道会有这么些恶鬼与沾有人命的妖怪的出现。 我能做到事情也只有将有些可怜人还未动手沾染人命之前讲他们都超度。 第100章 再见故妖 一路斩杀了不少还未成气候的妖怪后,终于来到了一处瀑布旁边。 这瀑布甚至有些眼熟,飞身到了这瀑布边缘,果然还能隐约感受到我的剑气,只不过沧海桑田,数千年过去,这里的景色居然已经大变了样,水里也再没了化蛇的气息。 也许在当年那一场修仙界的灾难里,它们就已经化为了历史的一粒尘埃。 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有多少故人故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感叹着跳下瀑布继续前行。 没想到被一群小妖拦住了去路。 这些小妖见我发现他们以后掉头就跑,一路跑还一路回头看我有没有跟上来。 有点意思,他们到底想把我引到哪里去? 等又绕过了两座山以后,他们的脚步也终于慢了下来,在前方的山脉处拐了个弯便一个又一个地消失了踪影。 等我沿着他们的路径拐了过去,发现了他们消失的地方居然是这半山腰处的洞口,被藤蔓和树根遮掩着,不仔细看竟也发现不了。 耳边响起了沙沙声,低头一看,一些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了过来,试图勾住我的脚踝。 将计就计,我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在洞口周围走了一圈,突然间被这藤蔓绑住双脚,用力地朝着这洞里拖了过去。 等跌入这洞里,还能听到有小妖怪邀功的声音。 “大王!山里来了个闻着好香的人被我们骗过来了!”这小妖在洞底兴冲冲的说着。 看来他们这里还有一个首领,闻着倒有些大妖的气息。 出于对这洞里的好奇,我便不再作挣扎,任由他们直接将我拉到了洞底。 只不过没想到这洞真是别有洞天。 七弯八拐地进来却发现跌进了一个地下宫殿模样的地方,而我进来的地方像是仅仅为了进入被粗糙挖出来的通道。 我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没想到藤蔓却再一次发力将我沿着这条石砖路拉了过去。 等再一次停下来的时候,借着这地下宫殿微弱的烛光,我看到了这群小妖簇拥着一只修炼成人形的蛇妖坐在了一尊巨大的棺材上。 这棺材被一棵大树包裹在中间托举在顶端,树下还有不少石俑做跪拜状。 这微弱的烛光便是自这树下点燃的灯油发出。 这蛇妖立马从树顶跳了下来向我凑近,只是没想到刚一凑近它便尖叫一声朝后倒退了几步,差点被这石俑绊倒。 见它这反应,立马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抬眼仔细瞧了瞧这蛇妖的模样。 反复梳理着我的记忆,终于和一张脸对上了,只不过那时见过的它还是小孩的样子,现在瞧着像是四十岁以上的人类。 没想到刚在瀑布上感叹着不知道这世道能不能再见到故人故妖,这就见到了。 只不过这故妖已经不像当年了。 见到我看着它愣住的模样,他面露喜色开始自言自语:“这么多年了那人也应当轮回了,必不可能还是当年那人,闻着太香了,我的修为已经停滞了太久了,我快死了,只要一口我便能再多攒一点修为多活几年。” 听着他的自言自语我都快要笑了,见我一脸扭曲的表情他立马又警惕起来。 “你这表情什么意思!你这表情什么意思!”他怒吼出声。 也不知道他具体经历了些什么,一触即怒,一脸狰狞,面部都在这一阵怒吼中变化出来几片蛇鳞,舌头都变成了蛇信子朝外吐着。 我打量了一下他的模样,也不回答,只是默默地唤出了霜月剑握在手上看着它。 “不可能!”他尖叫一声跌坐在地,转身就想朝后面爬过去。 几个小妖见势不妙,立马顺着树枝朝上爬去,只不过这顶是封死了的,它们又能爬到哪里去? 一时之间整座地下宫殿恐慌之气弥漫开来。 我慢悠悠地朝他的方向走过去。 而只要我朝前进一步,他就朝后爬几步,终于退到了树底,退无可退。 “你这一身臭味,到底引了多少无辜人过来了?”我挑眉看了看他,指了指这树周围大片已经发黄的白骨。 它摇着头闭嘴也不愿说话。 不过也没关系,伸出手覆在它的头顶直接搜魂。 没想到却看到一个古老而又熟悉的记忆。 自当年修仙界覆灭以来,它们一族仅存的力量便紧抓着这一带地方的小国生存。 但是这世界灵气越来越少,不少族中年长的长辈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改变了面貌,虽说有着修为加持,但也只能护佑得了这地方几代罢了。 随着族中数量随着耗费掉寿数慢慢减少以后,它恐慌了,生怕自己也与其他的妖一般就此死去。 终于轮到它作为族长的时候,趁着这个小国的王族修建陵墓时,它潜入进来,在最后那一刻将这墓里的人殉和工匠杀了个干净。 这行为必然引起族内的不满,支持他和反对他的蛇族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通过这一办法修为大涨地它便顺势将反对自己的同族屠戮了个干净。 见此情景,原来支持它的同族也产生了惧怕的心理,有一部分留了下来协助它伤天害理,还有一部分举家搬迁不知道往何处去了。 没了蛇族的全力庇佑,这小国很快的就衰败了下来,被邻国吞并。 又不知道是何时,出现了一位可以与天命相抗的人族,将这所有的小国都征服了下来。 而原来巨树掉下的地里慢慢地开始产生了影响着这片土地所有人族的变化。 龙脉就此形成。 被这大势所逼,再加上残害了太多性命,它在外都会被从前的一些修士所追杀,只能躲在这陵墓里,骗人姓名,将那些修士的寿数都耗光了再出去。 读完了这所有的记忆,它也因为被强行搜魂毁了神志,眼神里只剩一片呆傻。 为了再不给它这个机会再害无辜人和妖,我出手捏爆了它的妖丹并自七寸崭下。 从此这个世界再没了它这只妖。 而树上挂着的几个小妖怪我也挑了挑,有害过人命的送它们去和它们的大王作伴,手上没有人命的便好好教化了一番便将它们一起带出了陵墓放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全力朝着宗门的方向赶回去了。 第101章 再见宗门 这条山脉延绵不断,将视线铺出去竟然都看不到尽头。 回想了一下舆图,确认了我所处的位置,重新调整了一下前进方向。 接下来的路程,那些不长眼的妖怪便少了许多。 在没有这些干扰的情况下,很快,我就看到了那处熟悉的大山。 山脚下的村落经过了一千多年的发展,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城镇的模样,在河道旁竟然修了一个小型的码头。 虽然规模大了,人却没有见到多少,街上稀稀拉拉几名还是一些年长的乞丐。 从西京城离开时是深秋时分,如今已经入冬了,整个城镇一片萧瑟模样,码头边也没见到几艘货船。 穿过城镇往山脚走去。 越靠近山房子越少,不少房子眼瞧着空了下来,从前上山的小路也被岁月抹平了痕迹,只能先直接闯进去寻找那大阵的气息。 在查探了好几圈后,终于,我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好在,还能感受到。 沿着这微弱的气息寻了过去,在手指触碰到了这道大阵的一瞬间,仿佛是许久未有人造访,平静的空气居然都自我的指间荡起一层涟漪。 心脏跳动的频率都加快了许多,我迫不及待地踏了进去,按照记忆里的步法。 快回家了。 熟悉的景色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第一眼便是麒麟大人,仿佛已经在原地许久没有动过了,又变得如同石像一般,背脊上甚至都生长着绿草和几朵野花。 这个地方似乎与外界隔绝了开来,季节都是不同的。 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戳了戳麒麟大人的脚背。 戳了许久,它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又在记忆里翻找着,终于,让我想起了当年师父带我第一次出门回来时在这里踩过的步法。 踩了三遍后,麒麟大人懒懒的将眼皮张开了一条缝。 “啊,你终于回来了”它张开嘴说着。 而随着它的动弹,不少碎石也似下雨一般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立马对它行了一礼说:“麒麟大人,好久不见。” 它点了点头,却也没有起身让我进去的架势。 “师父他们不在吗?”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它懒懒答道:“如今天象浑浊不堪,这片土地即将迎来浩劫,他们已经下了山,只叫我叮嘱你,有缘自会相见。” 我听罢只觉大骇,赶忙问道:“麒麟大人可知师父他们前往了何方?” 它偏了偏头回想了一下说:“只知他们向着东南方向去了,也没说过最后要在何处落脚。” 东南方向,我脑里立马浮现出了如今的舆图,将东南方向几个重要的城市都标注了出来。 麒麟大人说完这段话后又将眼睛闭了回去,不论我怎么叫它它也不再搭理我了。 见此情景我也只能转头又下山去了。 走着走着又来到了那条延绵无尽的山脉,虽然与那地下宫殿相距甚远,却也能隐约感觉到是同一座山脉的气息。 看来要向东南方向的几座重镇去必须要穿过这条山脉。 这山脉也不知道有何奇异之处,妖气浓得吓人。 并不是说这山脉里有什么大妖,只是说这山里妖怪数量太多,才使得有这么浓郁的妖气。 我紧皱着眉头看着,只希望这山上利用人命修行的妖怪少一些,我可不想一路上都大开杀戒。 好在这山脉都远离人烟,等我爬到山顶时,瞧见的只不过是一些初开灵智的小妖罢了,从未有什么机会接触陌生人。 我掏出帛书将这条山脉作了个记号,待到今后有空闲时再回来好好探查一番。 没想到令我惊异的事情远远不止如此,这山脉的另一侧风景却大不相同。 原本我上山的那一侧已经冬天,树上都是光秃秃一片,地面都有结冰,走在路上像是在玩什么游戏一般,而过了山顶却瞧见这一侧一片生机盎然,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树木皆是枝繁叶茂,脚下还有不少的灌木丛,几只小兔从脚边跑了进去,隔着灌木丛的叶子偷偷看着我。 一路下山这景色都是如此,我不禁学起来从前宗门的习惯,将这一块的风土人情都画了下来,存到了戒指里,希望以后有天可以重建藏书阁的时候,将这些都能存放进去。 除了这满山的好风景,我还在里面找到了不少废旧的祭坛,祭坛的石砖已经裂开,不少花草从这裂开的石砖缝隙中顽强的成长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人的生活痕迹。 这祭坛却也是极好的观星地,如麒麟大人所说,如今的天象一片混乱,根本无法能清楚的做出判断,只知道似乎有浩劫将至。 而我因这片土地的龙脉而重生,自是要主动担负起护佑次生灵的使命。 可惜了没有神族填山造海的能力,也不能仔细推算,不然我一定要好好看一看这浩劫究竟要如何发生。 一路前行也没有发现师父他们的踪迹,只能跟着逃难的人潮混入了城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越是靠近城里富人居住的区域这味道就越是浓郁。 与以往那些恶鬼和作恶的妖怪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不一样,这似乎是一种植物燃烧以后的味道。 街上出现了许多面色蜡黄瘦如骷髅的人,眼底里竟然没有一丝精气神,他们的身上也附着这些难闻的味道。 将视线铺了开来看向这些气味最浓郁的宅子,却发现里面的人各个都拿着一根金属光泽的长馆,斜躺在床上一口一口的抽着,每抽一口他们的印堂便又暗下去几分。 这到底又是什么鬼东西! 越看越觉得惊心动魄,以为是被什么迷惑了心智,但等我探查过后却发现他们的魂魄都是完整的,只能悲哀地承认这都是他们自愿的。 天地浩劫将至,如果他们都是这副模样,如何能在这一片浩劫之后活下来? 想到这里,我一个闪身溜进了府衙,打算去找这地方长官痛陈其中的利弊,就算是插手因果也在所不惜。 第102章 浩劫将至 一进这府衙,我的脸上浮现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府衙竟也处处弥漫着这害人的气息。 最里边的修建的最豪华的那间卧室,一群人靠在墙边疯癫无状,被围在中间的那人还戴着官帽! 我深吸一口气退后了两步。 这城怎么救! 也不知道其他的地方又是什么光景,混出城以后,我朝着东南方继续赶了过去。 眼前的这一切都像是在做噩梦一样, 城内一片乌烟瘴气歌舞升平,城外流民四起,饿殍遍地。 我打量着这个世界,却无法出手做些什么。 百般打听之下,我觉得更换目的地向着广府前进。 毕竟都说如今只开了一个通商口岸便是广府。 我想要弄清楚这一切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先暂时不按照师父他们的行进路线了,有缘自会相遇。 越往南边去这气候便越加温润,暖和的不像冬天一样,四周的人们穿着的衣服也越加单薄起来。 广府作为唯一的通商口岸果然繁华,码头上的船舶来了又去,川流不息,街上的众人穿着的衣服款式也与内陆的人们大相径庭,偶尔还能瞧见不同发色不同眼珠颜色皮肤雪白的人在路上走着。 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妖怪成了精,再仔细观察着却发现他们都是再真实不过的人族。 这些都是我从前历练从未见过的,不禁让我看呆了,只坐在路边不停地观察着,惹得有些人还以为我是乞儿,朝着我扔了几块铜板用折扇遮着笑脸走开了。 捡起铜板嗅了嗅上边的气味,我眉头皱起。 这气味有些不对劲。 有些熟悉,却与那些污秽的气味有些不同。 我站起身来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一个小乞儿罢了,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一样,根本无人在意。 跟了一路以后我隐蔽了身形,从这间从未见过的建筑一侧的院墙穿了进去。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也似没看到我一般继续做着手上的活计。 寻着味道,我进入了这楼里。 不知道是仓库还是什么,这房间里竟然堆满了一箱箱的散发着这气味的东西,我打开以后竟然发现了这些居然是那些污糟玩意儿,只不过不是被点燃的状态,但还是被我一眼认了出来。 一阵脚步声传来,我急忙将这箱子恢复原状,跳到房顶。 就在我跳上房顶的那一刻,门打开了,进来了一群人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边说一边指挥着正常服色的人们进来将东西一件件的搬了出去。 隔着彩色的琉璃窗,只见这些箱子被运到了一辆辆的马车上,向着不同的方向散开了。 我抿紧嘴唇,思考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群异族人给赶走。 但是只赶走他们几个就能解决问题吗? 他们的首领难道会因为他们的赶走便不派其他的人来吗? 今后他们要是不从这里来我要怎么赶走他们,这片土地太大了,就算是我也无法在每个地方都能感受到有这些异族人的存在。 想到这里,我决定还是去这里的府衙看一看,或许这里的地方官可用呢? 夜里,我偷偷潜入了府衙。 和其他城镇地方官有些不同, 书房里居然还有着亮光,一个坐的笔直的身影投射到了窗户上,正在提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穿进门去观察了一下他的长相,虽然愁眉不展也难掩他眉间的一股正气。 不一会儿一妇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水敲门走了进来。 瞧见他们夫妻和睦的样子,我确认他是个可以为国为民的好人, 于是我便安静的在一旁等着他就寝歇息。 待他睡着后,我施法将这些日子我的所见所闻投入了他的梦境。 见他的面部表情由最开始的舒展变为了皱着眉直冒冷汗的模样,我走进了他的书房,提笔绘制了一幅画。 这幅画主要分为两个部分,富人区里的荒唐和普罗大众的困苦。 绘制完成后我手指掐诀朝着这纸上敲了两下,只见这纸面金光一闪,施法完成,不论怎么做这纸张也无法受损。 事成之后,我跳上了这府衙最高建筑的楼顶,将自己与房顶的石雕融为一体,观察着接下来的日子里这府衙里的种种。 如我所料,这人半夜便被我所植入的梦境给吓醒了,披着衣服奔向了书房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刚亮了烛火之间这书桌上突兀的出现了一幅画,他颤抖着手拿起这幅画吩咐着身边的侍从带人好好查查这府里是否有贼人进出,殊不知这“贼人”此时正蹲在房顶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整个府邸都热闹了起来。 当然,他并未查到什么动静,结合着之前的梦境,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他做出了一个猜想,将这画放在了火焰上试图烧毁。 一阵青烟后,他手里的纸页化成了灰烬掉落在了地上,回头桌上又出现了这幅画。 此时他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一切,连夜写了几封信送出了府去。 从第二天起,这些奇怪异族人的房子外边就多些衙役巡逻,但源源不断的木箱还是在一些注意不到的空隙里送了进来,又在深夜送了出去。 又过了几天,在他收到回信后,拿出一本小册子出来不知道写些什么。 这个小册子的封面和封底都用厚厚的缎子包裹着,展开却是折叠起来的一整页纸。 等他收笔时,这纸上已被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他郑重地将这本册子装在了一个木盒中,叫来一名衙役让他赶紧送去京城。 听到这里我坐在房顶眨了眨眼,现在的京城到底长个什么样呢,我还未曾见过,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了我便一路往上沿着海岸一直朝京城去吧! 那名衙役双手接过木盒,急匆匆的便朝着这府衙里的马厩赶去,挑选了一匹身体强健的马一路沿着官道向北狂奔而去。 为了预测事情的发展,我再一次潜入了这群异族人的住所,这一次他们脸上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灰雾。 第1章 初入皇城 今日是跟随师父面见天子的一天。 巍峨的皇宫环绕着隐约的龙气,在万里的晴空下,显得有些刺眼。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师父这次突然带我入世,但是他一入大殿便向天子要了恩典,允许我在皇宫四处玩耍。 殿上的天子站在那里就自成一派威严,我躲在师父的背后偷偷瞧着,不小心对视了一眼我立马将视线移开看向地面。 见我在那拘束,殿上的天子随即同意了师父的要求,让身边的侍从领我出去玩耍。 我抬头看向师父,师父点了点头说他们有事要聊,让我自己先逛逛,一会儿聊完接我一起走。 抵不住小孩子的天性,也是第一次出门,待我走到殿外,殿门从里面关上后,我好奇地四处走走看看。 而领我出来的侍从等殿门关闭以后也立马站在一旁安静地站在门旁垂着头,一言不发。 所幸宫内的护卫们瞧着我是个小童,又接到了吩咐,直接无视了我,我一路走走停停也没什么人拦着。 不远处的莲池里亮得过分,但是在周围巡逻的护卫似乎都没注意到,显得分外奇怪。 我好奇地凑过去看,却看到这里显示有条小金鱼在这一片亮光里围着一处绕圈。 朝周围探了探头,旁人似乎注意不到这边,我挠了挠头,更觉得奇怪了些。 于是我盘腿打起坐来,默念口诀。睁开眼果然看到了自己打坐的身体,而灵魂状态的我两条腿消失,变成了闪着金光的鱼尾,我随即一头扎进小金鱼围绕的区域里,整个世界仿佛变了个模样。 莲池连接着护城河水,而水里的世界居然存在着一个向四面延伸的透明通道,不知道能通向什么地方。 不知道在通道里游了多久,我瞧见前方路径在两个青色的大石头中间延伸向下,正感到好奇想进去探一探,只听见耳边传来师父似雷声的一句:“回!”,全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向后拖,一眨眼便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师父瞧见我回来了,也不多说什么,塞给我一块玉佩让我收好,将我从地上拉起来向宫门口走去。见师父也不愿多说,我也收回了好奇的目光,跟随师父离开了皇宫。 回到山门前时,我的发髻已经被山下热情的叔婶爷奶们揉松了,背着的书箱也被强制塞满了瓜果蔬菜。 师父已经走到了山门大阵前,脚下快速地变换着脚步踩阵来开门,随着师父脚步停止,绿光自师父脚下冒出一直流向了山门前满盖着青苔的石狮眼中。 石狮缓缓抬起双眸,扫视一眼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一条路来。 我一边复盘着师父刚刚开阵的脚法,一边快速跟上师父的脚步向前主楼走去。 山径间忽见一棵树自内而外展开,顶着一头枯叶的师叔从里头蹦了出来,一把将我托起朝山里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叫:“今天大家都可以出来热闹一下咯!”只剩下师父气急败坏地拎起道袍一路跟在后面追着大喊让他把我放下。周边不少石洞冒出来脏乱不一的人头,拍了拍因为动弹以后身上掉落石头碎屑,从洞里走了出来,满眼笑嘻嘻地看着我被师父抢回来举过头顶又交给了负责掌厨的师伯。 师伯接过我把我放下来并卸下了我沉重的书箱,瞪了一眼一头枯枝烂叶的师叔和气喘吁吁的师父,又把我架在他的肩膀上跟着他做饭。 待大家满足了口腹之欲后,师兄们又回到了原本的石洞里准备重新入定了。 接着师父也拉着我走到了宗门深处的石崖前,指着崖壁中间的一处山洞说:“本处便是为师为你安排的入定处,洞内为师已将本门各类心法雕刻至石壁上,要求你不参悟不许出关。” 我疑惑地看着师父说:“若是我完全参悟,后续我将做什么?” 师父看着我长叹一口气道:“自然是等时机成熟即刻下山,为师自有安排。”说完转身就走了,也没回答我时机成熟是什么时候。 我认命地提气跃入山洞内,按照个人习惯修炼的顺序从前往后,从左向右依次研读,慢慢进入参悟的状态开始入定了起来。 第2章 出山门 寒来暑往,秋去冬藏。 尽管我一动不动,但时间总是会留下些微的痕迹,不管是我随着进入入定状态排浊糊在皮肤上的污渍,还是狂风暴雨下滴落在我身上的泥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入定状态结束,待我睁开眼,发现我的全身上仿佛穿了一身石皮衣裳,紧紧地糊在了身上,我用力挣脱开来,抖落着全身掉下来的泥块。看了看光秃秃的石壁,原本师父那些刻下来的字已经没有了,我心想也许在完全参悟这些心法之后,石壁上的字也会消失不见。 扒开洞口挑了一根不知道何时长出来的藤蔓抓着向下一跃,随即向山崖顶筑起的主楼走去。 这一路,万籁俱寂,只有鸟儿在啾啾唱歌。石柱里的师兄们依旧在入定,甚至和环境融为了一体,不仔细辨认以为是供在石窟里的雕像。 主楼远看被一层云雾环绕,进入后里面显得无比空旷,藏书阁已经被锁住了,而法堂内空无一人,桌面上都是厚厚一层灰,大师伯,师父和小师叔都不见了! 我在山顶查找了一圈一无所获,正奇怪时,脑海里突然想起来了师父在我入定前叮嘱我的让我等时机成熟再下山。 时机成熟又是什么时候呢? 不管了,先去整理干净了再去搜刮搜刮师父师伯师叔留下来什么好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拿好了衣服扑通一声跳进了后山瀑布下的池水里。赶紧把头发里结块的泥巴和石头块全部弄碎了摘出来,又将身上还留下的泥印彻底冲刷干净,终于没了那种全身被糊住的感觉,放心的游上了岸换好衣服。而这时的池水显示着泥黄色向下游流去,又逐渐被冲刷的没了痕迹。 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修炼,薅师伯的菜园,修炼,薅师父的药田和丹药,修炼,薅小师叔的法器收藏室,再修炼这样循环往复,整个山谷仍旧静悄悄,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 我一边薅他们的羊毛一边祈祷他们会在我离开以后再回来,还希望他们回来时发现住处被我洗劫一空后不要追出来揍我。 等整个山门都被我搜刮的差不多,我觉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我收拾好东西沿着山径朝山门走去,又学师父的样子踩着开门的步法,石狮没给我任何的反应,叫它还是不搭理我,甚至我爬到它头顶上敲它脑壳它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看来师父所说的时机成熟的时候还没到。 又只能继续熬日子,无聊的我连师父房里的几本话本子都看完了。 是夜,紫微星发暗,太白星时隐时现,不仔细查看都无法看到踪迹,星象混乱难辨。 我躺在广场中央叼着根甘草翘着腿看着这星象正感到格外奇怪的时候,山门口传来巨石移动的轰隆隆的声音。 看来时机到了,我背着书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山门。 山门的石狮也在看不见我的身影以后慢慢地走回原位,闭上了双眼。 第3章 不是故人胜似故人 虽然入世了,但是师父却没有交代过此次入世的任务是什么,想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在已经修炼到辟谷这一阶段,进食这一部分的花销也可省略,从师父师伯师叔住处搜刮来的钱财也不多,毕竟他们早就对外物无欲无求,大不了拿着师父早就提前给我准备好的户籍证明寻个小工工作方便融入世俗世界。 出了山门,入眼的便是一个熟悉的小村落。 整个村落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小童互相追逐打扰,房屋比入山前增加了一排又一排,远远地瞧见炊烟袅袅升起。 等走近一些,村民们看到了我,一个个的都感到有些好奇,朝着我聚了过来。 山外的小村庄早就换了人,却和当年热情的叔婶爷奶们长得有些相像,看了下面相应当是他们的后代,看到我不住地上下打量。 “您是山上的神仙?”一位老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问我,其他的村民都在后面好奇地伸头看着,一些胆子大的小童也凑到前面来抓着老媪的下摆歪着头看着我,模样煞是可爱。 “神仙?”我有些好奇,世间人怎会认为此山有神仙。 老媪说道:“听家中祖辈说过,山中有山神护佑,迷路时见过一尊巨大石像口吐人言指路,后面从原路寻回去又不能见,所以都在家里供了一尊类似的神像。” 又有一个青年人看见我瞧着年岁不大,又好说话,上前一步带着笑说:“也听家里老人说过,从前有荒年,山上还会下来一些穿着您这样式衣服的人帮助我们种田和开挖水渠,帮我们祖宗们活了下来呢!” 我暗自想着原来是这样,所以当年回山时这些村民的祖辈这么热情,不过这石像口吐人言想必是说的山门口的石狮,小时候师父不让出山,山上能说话的都被我烦得见了我就闭嘴了。 “在下不过是在山的那边一个小道观跟随师父修行的一个小童罢了。”我顺手捋了捋拂尘,“也不知道现在是何年岁?师父派我下山时也没说明。”说完摘下书箱从里面摸出来几个跟着师叔学着扎的草蚱蜢递给了围过来的小童。 “先生今日教了,现在国号圣历,是圣历元年。”小童高兴地捧着草蚱蜢仰头晃脑地学着教书先生说话的样子。 虽然听到他这么说,我也还是不知道是什么年份,谁当政,算了,还是一个原则:走一步看一步。 “小道长怎么突然出山了,莫不是又要遇荒年了吗?”老媪摸了摸围在周围小童们的头,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诸位不用担心,这次师父派我下山另有安排,此地有山神护佑,我又观大家的面相都是福泽绵延之相,只管安安稳稳过日子便好。”我将书箱整理好重新背到背上,预备和村民告别。没想到村民还是和他们的祖辈一样热情,想在我的书箱中塞各种吃食才好。 终于应付了热情的村民,又向他们分发了些自己画的护宅定神的符纸后匆匆上了路,他们也欢欢喜喜地拿着符纸以后离开了。 第4章 入世 师父说过,出世即入世,以修行之身投入世俗之人的生活中去,感受众生的欢乐和苦楚也是一种修行。 从山门出来经由山下村落后又沿着官道向南,足足走了两个月,才瞧见一个稍微热闹一些的城镇,大部分地方佛教寺庙香火鼎盛,道观已经快破败到无人问津。没有道观可以借助,我只能乔装打扮一番找个工作,也算是入世了。 于是在一番装扮之下,我成功地混入了本地的一家酒楼中做起了跑腿。 今日是本地大户沈家娶亲,热闹非凡,甚至于沈家在酒楼订了好几桌席面要求送到府上去招待宾客。 人手实在不够,酒楼掌柜便和我说了些利害关系让我一起送菜过去,送完菜立马就回来,不要有多余的好奇心。 我都一一应了,收拾好东西端着菜跟着送菜队伍向沈家走去。 世俗世界的婚礼还挺热闹,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在互说一些恭维的话,笑容挂在脸上真假难辨。 将菜送入沈家后厨后准备跟随着酒楼众人离开,不料已经全通的五感让我敏感地接收到了新人房中剧烈争吵的声音,有关于孩子什么的,本来想听一下到底吵了些什么,酒楼领头的人却推了推我叫我快走。 也不好影响酒楼的工作进度,便跟着大家伙急匆匆地出了门。 回头看了一眼,整个沈府顶上居然开始浮起一股黑气,并随着时间逐渐加深。 但师父说万物的运行自有天道的规则,修行之人不可参与太多,我索性收回目光,继续走回到酒楼收拾客人吃完以后的餐桌。 “小个子,过来”掌柜边说边朝我招了招手。 由于个子小,酒楼的众人都叫我小个子,连放饭的时候都会给我多分半个馒头,让我哭笑不得,然而我已经辟谷,只能象征性地吃几口偷偷留下来,等晚上放工休息后悄悄地到后厨后门边送给一直在那边乞讨的小乞丐。 走到掌柜面前,把掉在地上的木雕小狮子捡了起来放在桌上角落空的地方,看向掌柜说:“李叔,怎么了?” 李叔递过来一包铜钱,叹了口气说:“提前几天给你把这个月工钱结了,明日给你放一天工,去置办点衣服什么的。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收留你的时候就瞧见你只有那几身衣服,到现在还是这几身,天天就在酒楼团团转,旬休日也没瞧见出去玩玩。”说完摸了摸的头顶的发包,眼神好像师父每次念叨我时那样。 不好辜负了李叔的好心,接过了工钱,我乖乖地道了声谢,收进钱袋里,转身去继续干活,想着也正好,明天可以去沈家附近看看黑气是怎么回事。 一眨眼入了夜,我收拾好后厨,端着白天多出来的饭菜去后门找小乞丐。 小乞丐接过碗,坐在后门的台阶上抓起馒头就大口吃起来。 怕他吃噎了,又递给他一碗水让他慢慢吃。 “小岁,今天沈家的婚礼热闹吗?”我蹲在他旁边看着他问。 “可热闹了,我跟着捡了不少喜钱呢!”他一边吃一边说,说话甚至有点含糊不清,“但是后面有点奇怪,仪式办完了沈家老爷把新娘子家张家一家子都给接了过去,过了不久又看到沈家的几个小厮抬着喜轿出了门朝城郊那边去了。” 我挠了挠头,觉得配合着沈府上浮起的黑气,这件事更离奇了。 “你这段时间早点回去吧,我早点把吃的端给你。”说着递给他一张油纸和一张符纸,让他把没吃完的打包带回给其他的小孩,“这张符你带回去,这几天贴在住所门口隐蔽的地方谁也别告诉,也别说是我给的。” 他接过符纸贴身放好,点了点头,拿着打包好的饭食站起来和我挥了挥手,朝城镇边上一处荒废掉的宅子走了。 我转身看了下周围没有人,在后门的门框上贴了张符,用双手捂住,念了段咒语,把手移开看到符纸不见了,贴符的部位微微发着金光才放心,然后又绕到了前门趁没有人注意到复制了同样的动作贴了符。 慢慢地整个酒楼竖起一道金色屏障,而路过的人视而不见,我安心地慢悠悠走回了房间。 拿出衣兜里的工钱,数了几枚放回钱袋里,又从书箱里扒拉出一个小木盒子,打开拿出师父说和我身世有关的玉佩,将工钱放到最底部,又将玉佩重新放回最上面,关上了木盒,将它放在了木箱的最底部,又用衣服将它盖好,将书箱放回原处,简单洗漱一下,推开窗户感受着月光照在床上,打坐开始入定。 在我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木盒里那块玉佩,正面刻着我名字的“顺心”二字和背面的“隐”字微微发起了光,仿佛随着我的入定在一起吸纳日月精华。 第5章 第一夜 这一晚倒是很安静。 天光乍亮的时候我睁开眼,从床上下来,换上了日常的衣服,推开门和已经来上工的大厨郭叔郭婶问了声早,看到他们身上也受酒楼影响微微泛着符法的金光,放心地出了门。 沈府的黑气更浓郁了,黑气里还泛着红光。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造孽的事。 这黑气连带着从沈府里进进出出的人头顶也萦绕着些许晦气。 也许和昨晚小岁说的喜轿有关系。 绕路走到后门,闭眼掐诀后用手摸了一把眼皮,再睁开眼时看到一条黑色丝线由沈府后门一直延伸了出去。 为了弄明白事情的原委,我跟着黑色丝线延伸的方向走去。 在路上又顺路买了些黄纸朱砂,我又顺着黑色丝线走出了城门来到了城郊的一块荒地。 荒地的一处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黑色旋涡,黑色旋涡下的地面看着像是刚被翻新过,土块松软,也没有草叶。我抬头向四周搜寻了一下,却没有看到喜轿的影子。 只有一个可能了,我蹲下身将手插进被翻整过的土地里,闭上眼将神识向地下延伸而去。 入目便是喜轿的轿顶,这黑气便是从喜轿里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 心下暗道不好,继续向轿里探去。 只瞧见这喜轿里竟然坐着一身喜服的新娘,而新娘坐在喜轿中已经气绝,双目圆睁流下两行血泪,喜轿内壁全是指甲的抓痕,而新娘的双手指尖指甲已然全部脱落! 看着竟是被活埋窒息身亡的。 我猛地将神念抽回来,倒吸一口冷气。 难怪这黑气如此浓郁,这事竟然如此荒唐残忍! 自小在山门内长大,到现在入世,这是第一次直面这么强大的恶意。 虽然师父从小教导说不要插手别人的因果,但是这样强大的怨念,只怕到了后面会无法收拾。 便想着探查一下新娘的魂魄,询问她身亡的原因并告诫她不可伤害无辜,但是我释放了神识出来后竟然没有找到新娘。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再找下去恐怕城门要到关闭时间了,李叔他们会着急,没办法只能收回神识往城里赶去。 还好回到城里的时候天色还不算太晚,快速走到准备关店的布庄里买了一套最简单的衣服,回到酒楼给掌柜看了看,就回到了后院的房间。 收拾完坐回床上已是深夜,正准备打坐时突然听到了一阵细细的女人呜咽声和拖沓摩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 我猛地睁开眼,难道到处找不到,这新娘魂魄原来已经回到城中了! 还好提前感觉不对,将酒楼和小岁他们住的荒宅都做了屏障,平时在进出酒楼的人也能多少沾染点短时间内可以克制下邪祟。 我从房里走出来,屏息凝神,检查了一下后院房间的情况,确认掌柜李叔和其他伙计们都还在睡梦中,屏息一跃跳上房顶,观察着四周。 安静沉睡的地方也仅限于酒楼和荒宅了,城内有些人家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声音,逐渐开始亮起了烛火,从我的视角看过去,这烛火亮起的人家一排一排逐渐蔓延到了沈府。 慢慢地,沈府也亮了起来,点亮的烛火连花园角落都没有放过,瞧着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第一个夜晚结束了。 第6章 第二夜 “听说没,沈家今天一早抬出来四个小厮的尸体,样子看着倒像是吓死的!”酒楼里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一边夹菜一边惊恐地对着同伴说。 “可不是嘛,昨晚你没听到吗,那哭声可吓人了,像是有个女人躲在自家的墙根下哭似的,出去瞧又没见到有什么人。”他同伴一脸菜色,说着摸了摸手臂打了个冷战。 “你可不知道前几天沈家办喜事发生的事,听说大半夜地急急忙忙抬了喜轿出了城,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的,今日也没瞧见新娘子回门。”旁边桌上的一妇人听着他们讨论,也转身忍不住参与到讨论里。 我一边收拾起每张桌子一边注意听着他们讨论昨晚的事情,试试能不能听到有效信息。 李叔他们昨晚倒是睡得挺香,一早起来忙活听着来酒楼的人议论纷纷,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早上的沈家请来的和尚道士的倒是进出个没完,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怪瘆人的哟!”妇人朝着一旁的书生两个念叨着,把俩人吓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听到妇人这么说,心下想着既然有其他修行的人也参与到了这个事情,那就先看看他们怎么解决的吧,说不定还能偷偷学一学。 趁着回后厨收拾的功夫,我把今天的饭菜打包好了找到后门等着的小岁递给他。 “这几天你们都早点回去,晚上别乱跑,把门关好。”我不放心地叮嘱着,生怕荒宅的小孩们冲撞了新娘遭了殃,“给你的符你贴在门上了吗,没人发现吧?” 小岁拍了拍胸脯说:“放心吧,我已经贴好了,一会儿就带他们回去不让他们出来了!” 作为这一片小乞丐的孩子王,小岁这话说完我松了一口气,又摸出昨天顺道买的一包饴糖,让他赶紧拿着回去。 看到他拿着东西走远,我转身继续回到后厨忙活,准备等到入了夜去沈府瞧瞧。 兴许是昨天的事把大家伙都吓坏了,还没等天色变暗,酒楼里的客人已经变得稀稀拉拉了。 我也赶紧地参与到了收拾的工作里,想着早点结束早点去看看情况。 入夜了。 在和昨天一样的时间点,新娘呜咽的哭声还是响起来了。 深夜,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哭声尤其明显。 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叫,是打更人的声音和狂奔的脚步声。 害怕她伤害无辜,我迅速起身,躲到顶楼的角落里看着打更人尖叫着逐渐跑远,看到穿着喜服的新娘只是站着也没追出去,长舒了一口气。 今晚不太好直接跃到楼顶,城里的紧张氛围到底还是影响到了酒楼,李叔他们今晚也不敢早睡了,都坐在院子里守着。 经打更人这一尖叫,周围的人家又陆续亮起了烛火,再没人敢睡着了。 我默念了一段咒,隐去身形,出了酒楼朝沈府去了。 沈府灯火通明,主屋前的院子里一群和尚坐着念经,沈府儿子的院子里又是道士摆了科仪在念咒。 但是这些收效甚微,在我眼里甚至看不到一点法力引起的波动。 一夜过去,新娘没有来沈府。 她回了娘家。 天还没完全亮,张府抬出来了一个蒙着脸的小丫鬟和管家模样的人往义庄送了过去,随后又有小厮急匆匆出门朝城里的医馆跑去,拉着大夫进去,一直到晌午见到大夫才出来。 第二个夜晚结束。 第7章 新娘疑踪 第三个夜晚,城里围绕着沈府和张府这一圈的住户都不敢睡了,连小孩的哭声都没有。 还是一样的时间点,新娘的哭声又准时响起来了,这次连带着李叔他们也听到了。 但不一样的是,这次由远及近地响起了敲门声,从城门到沈府,仿佛是新娘走过一户就要拍一户的门,一直到沈府的门口停住脚步。 这之后沈府的大门开始了猛烈而有节奏的拍门声,一直持续到寅时。 这下没有人能坐得住了,周围的百姓第二天一早都围在了沈府门口要给个说法。 沈府的大门依旧紧闭着,根本没有人敢进出。 张家院子门口也来来往往都是想看热闹的百姓,一整天的除了出门采买的婆子,没瞧见任何一个人敢从院子里出来。 就算是扯住了婆子问,婆子也是急忙摆手买完了东西回了府里。 眼瞧着今天是没生意了,李叔干脆把我和其他几个年纪小的叫到了一旁,教我们几个识字,也可以防止我们乱跑。 不一会儿又看到几个衙役拎着家伙就往沈府的方向跑去维持秩序了。 我一边照着李叔教的字临摹,一边注意着酒楼门外的动静。 虽然李叔教的字从前在山里师父都教过,但我还是装作第一次学,一笔一画地练起来,看得李叔啧啧称赞。 学完写字以后,把桌子跟着都收拾好,将门关了,被李叔赶着回了房间,甚至还被李叔留了作业,只能回到房间继续练字。 李叔和郭叔郭婶他们今晚又在院子里拿了点瓜子花生一边聊天一边守着。 将李叔布置练的字写完,我整理好练好的字帖以后推开窗看了眼天色。 她快来了。 第四个夜晚,依旧是拍门声不断,整条路除了酒楼,都被陆续敲过门,新娘的哭声断断续续。 白天沈府和张府的前门和后门上都有血红的手掌印,而门前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双带血的脚印,脚尖直直对着门口。 当地的县官也没了办法,干脆请了附近山里的和尚来这条路上沿路念经,希望能超度新娘的灵魂。 但是沈府和张府顶上的黑气更浓郁了,凝结成了一片黑色的雾气,将那一片的住户都笼罩在里面。 我有些奇怪,如果单新娘一个人的怨气,无法形成这么大的阵仗,问题出在哪里,但这也需要我能够找到新娘的魂魄才能解答。 城郊埋轿子的地方被人铺满了石灰并泼洒了大量的水,凝结的表面又洒满了黄符。 其实这都没什么用,不然也不会越临近头七新娘的动作越大了。 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被我遗漏了,趁着忙完手上的活又偷偷去了城郊,将自己的身形隐藏了起来,看看夜晚会发生什么,明天一早就赶回去。 摸着表面已经凝结的地面,我再一次念咒将神识向地下探去。 喜轿顶已经被烫化了一个大洞,新娘已然因为高温面目全非了,我咬着牙仔细看着,终于在新娘的裙摆发现了一抹血迹,仔细掐算了一番,这新娘居然是孕期内被活埋,难怪怨念如此重,能影响到全城的人。 第8章 新娘挽歌 天色暗了下来,细细密密的哭声从耳边传来,我仔细看了眼新娘的尸身却没看到魂魄的踪迹。 将神识抽回来,沿着回城的路向四周探查,却看到新娘的魂魄自城门口一株老槐树里现出身形,正准备在城门正关闭的时候直接入城。 我迅速向前拦到新娘面前,掐诀站好。 新娘止住哭声抬眼看我,目光从恶狠狠转向了了然。 “原来是你,”她说,“我见过你,酒楼和那个破房子是因为你我才凑近不了的吧?” “是。”我一边说着一边点头。 “那你今天是来阻止我的吗?”她的眼神又转为了愤恨。 “不,我只是来了解原委的,也想劝一劝你。”我看似面无表情,其实在身后背着的手已经掐起了法诀,准备看情形不对进行防御。 “劝我什么,我已向阎君上报冤情,得阎君恩准,可在头七了断因果!你莫要想阻止我!”说完她拿出证据,一枚带着阴气的令牌。 我看了一眼确实是师父当年带我下去实战演练的时候在几位阎君案几上见过的令牌,随后收手撤下了法诀。 “既是有令牌,那可见你确实是有特大的冤情。”我点了点头,“但惊扰全城却会给你牵引一些不必要的因果,若是吓出人命官司,到了地下后会影响最后的判罚结果,甚至会影响你和你孩儿的转世投胎之路。” 她听到以后愣住了,伸手抚摸着小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说:“从前也不知道这些,这个孩子,虽非我愿,但是却也不想影响到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吗?”感受到她向善的一面,我出手稳了稳她的魂魄,温和地说。 “京中这些年在各处宣传要选拔女官,今年这里也有名额,为此我每日背着爹娘苦读诗书,想着有朝一日选上后也能发光发热,证明给爹娘看,女儿身又怎么样,一样可以报效朝廷。”她低下头,两行血泪自眼角流出。 她抬手擦了擦脸,可惜没法擦干净,反而血糊了满脸,看起来更加恐怖。 但是我看着确实心疼。 “可是自小爹娘就给我和沈家定了亲,沈家出身商贾,沈守元自小便认为守好这一亩三分地就好,对将来也没有什么打算。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便在他们家有一日来做客的时候偷偷和沈守元说了我的想法,提出了退亲,想着可以一起去说服双方的父母。”她一脸悲戚,“可是谁想到他收买了我的贴身丫鬟和家里的管家,晚上偷偷翻进府来,夺走了我的清白,更是威胁我不许再有这样的念头!” “没想到就那一次,就怀孕了,我也不懂,从小没人教过我。”她又哭出声来,“而我的贴身丫鬟还做着跟我嫁进去后抬为妾室的美梦,为了他监视着我,一直到我错过了女官选拔的报名。” “很快到了成婚的日子,我浑浑噩噩拜完堂被送入洞房,闻到了房间里桌上摆着饭菜的荤腥味不自觉地开始呕吐,惊动了当时送我到房间的女眷长辈。”她打了个哆嗦,一脸害怕,“看着我不舒服,她们坚持请了医女来诊脉,听到是喜脉所有人都变了。” 饶是她在诉说的时候也显得无比的害怕,身上的阴气都在溃散,我不由得再出手稳了稳她的魂魄,不然怕她等不到报仇。 “沈守元这个畜生,畏惧他父亲的雷霆手段,不敢在他爹娘面前坦白他干过的腌臜事情,全部推给了我,说我不守妇道,说我冤枉了他。”想到这里,她的血泪淌出来的更多了,眼珠子都在变红,也是因为我为她稳过魂魄,所以没有立即化为厉鬼,“我的丫鬟因为收了他的好处,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污蔑我私通外男,连我打算去参加女官选拔出门那天都污蔑我是打算和其他男人相约了私奔去京城。” “他爹娘大怒,也不听我的辩解,找来了我的爹娘商议,可是我的爹娘也不相信我,觉得我婚前失贞有孕伤风败俗,影响家里的清誉。”她说着痛哭起来,我也听着开始感觉反胃,不在师父他们身边,自己一个人直面这世间的恶意,感觉到些许害怕,但我也没有打断她说话,因为我知道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 “为了将对两家的影响降到最小,他们商议后一致同意把我送出城,埋葬掉我这个两家的污点。”她一脸怨恨,“可是我不甘心啊!凭什么他们可以把我当物件一样随手处置掉!” 说完她举起了双手,露出手腕上深深的磨痕和血肉模糊的手指,望着我说:“他们把我绑在喜轿里,让我清醒地感受着自己被埋进土里,我努力挣扎过,求救过,没有用,他们根本不理会我,等我好不容易挣开绳子,一切已经结束了。” “我清醒地听着他们走远的脚步声,细碎的土块沿着轿门缝隙漏进来,我知道我已经出不去了,我开始慢慢感受到窒息,脑子里回放着他们的脸,好想找到他们问一句,为什么!”她这三个字仿佛是吼出声来,血泪狂涌的彻底。 我听完有些哑口无言,我不太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是啊,为什么,都已经可以参与选拔女官了,为什么她还要偷偷读书偷偷报名,还被人毁了以后又被当成一个物件一样随便处理了。 “可是城里其他的百姓也挺无辜,”我干巴巴地说了句,“不要多加因果影响自身吧。” “我没想对他们怎么样,我只是想把事情闹大。”她冷笑一声,“他们不是想将我当作污点一样擦掉吗?我偏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做了些什么腌臜事!”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我一时之间觉得也无法反驳。 “放心吧,我听了你的劝,不会再去折腾其他无关的人了,我只等头七那天去收拾掉仇人便好。”她恢复了情绪,面无表情看着我。 “好,我会在一旁看着,等你收拾完送你去地府,以防你失控。”我点点头,朝她挥了挥手。 她向我行了个礼并逐渐隐去身形回到老槐树里去了。 第9章 复仇的新娘 心情有些沉重,看了看天色,夜已经很深了,城门紧闭,城楼上巡逻的值班士兵走来走去,看来今晚是真回不去了。 还好离开前在房间里做了个障眼法,应该也不会被李叔他们发现我出去了。 观察了一下周围,找了一棵大树,跃到树顶上打坐。 今晚大家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第一次打坐的时候迟迟无法入定,脑子里思绪好乱。 每次遇到想不通的问题,都会缠着师父他们解惑,不然就是随机缠着石窟里醒来的师兄们。 这次只有我一个人了。 师父你们在哪里啊? 第一次产生了委屈的情绪,瘪了瘪嘴,索性还是闭上眼睛从头到尾开始背经书让自己能静下心来。 一夜过去,听到城门慢慢推开的声音,我睁开眼,跳下树,混入排队入城的人群里回了城。 匆匆回到了房间里简单收拾好,我装作刚起床的样子开始忙活。 今天来酒楼的人多了起来,大家眼底的青黑也好了很多。 李叔一边打着算盘一边感叹着:“感谢祖宗,昨晚总算没有闹腾了,希望以后都平平安安的啊!” 我背过身,扯起了一抹无奈的笑容,这怎么突然被涨了辈分。 不过快了,该平安的人都快能平平安安了。 第六个夜晚也安安静静地过去了,所有人都以为没有事了。 沈府和张府也开始放松了警惕,进出的人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沈府也就罢了,张府好像真的遗忘了有这么个女儿的存在,头七都没有请人办法事。 也许他们真的认为这是个污点已经被擦除了吧,又或许是因为怕办了法事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了他们的真面目。 明明他们请来的僧人道士都还留在他们府里好吃好喝的供着。 虽然安静了两个晚上,但是店里的生意还是有些冷清。 我早早地干完活,再把这几天练的字给到了李叔。 “你们几个一会儿回房了早点睡觉,别听到点响动就起来。”李叔接过字帖叮嘱着。 我装作乖巧地应着,也不知道李叔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等到夜色很深了,我打坐念起法诀,布置好障眼法,让元神出窍,从窗户翻了出去,一点点地跃到了沈府主屋楼顶,蹲在脊兽后面。 远远地瞧见新娘的魂魄已经站在沈府院外开始敲门了。 沈府主屋里,沈家一家人被围在了中间,四周全是念经的声音。 只看到一个山羊胡子的道人对着沈家老爷说:“别担心,只要没有家里人给她主动开门邀请她进来,门神画贴上去了,她进不来,过了今晚就好了。” 这可不见得。 还没等我吐槽完,已经看到新娘举起了令牌。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沈府大门缓缓打开来。 举起长棍的家丁尖叫着四散而逃,强装镇定的管家一边发着抖一边呵斥着让他们不许走。 当新娘走进沈府的门这一刻开始,她幻化成了过世时的模样。 连走过的路都要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也没搭理被吓得跪了一片的管家和家丁,她一路走到了主屋门前。 沈守元双腿已经抖得站不住了,抓着旁边的小厮挡在身前,也怕自己倒在地上。 这些人可真奇怪,又要干恶事,又怕被报复。 “沈郎,”她掐着嗓子对屋里喊着,手里还握着一团血肉,滴滴答答向下滴着血,“你的孩子,你也不要了吗?” 沈守元直接跪了下去,捂着头大喊:“求求你不要杀我!” 她也没管他的反应,反反复复就是这一句话。 她是被允许上来复仇的,其他的修行人也拿她没办法,再加上魂魄被我加固过,所有人开始颤颤巍巍向后退着。 终于在反反复复的追问下,沈守元的下半身漫出一片水渍,扑在地上大喊:“是我不该想着用贞节来拿捏你,是我不该害怕父亲惩戒不敢承认孩子是我的,我是畜生!我是畜生!”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扇自己的脸。 沈父一脸震怒地看向沈守元,这才明白整件事的元凶竟是他平时看起来最为老实听话的儿子。 沈母大叫一声,跪倒在地抱住沈守元,两个人一起在沈父挥起的鞭子下嗷嗷惨叫。 “定是这贱人先勾引守元!”沈母挣扎着起身,向沈父求饶,“不然她怎么会在婚前失贞,怀上孩子。待到这孩子出生时,怎么和人解释?” 我没忍住掏了掏耳朵,怕是自己听错了。 新娘蹲下身,凑近沈母和沈守元,淌着血泪咧开嘴一笑:“是吗?” 沈父吓得连连后退差点连手里的木棍都没拿稳。 “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们去下面还有的辩呢。”说完她将脸凑得更近了,血都快滴在了这母子身上。 沈守元似乎发起疯来,把沈母一把推开,指着新娘大喊:“都是你,如果你一直乖乖等着嫁人相夫教子,而不是想去当什么女官,我也不会给你下药想让你认命!怎么就会怀上了孩子,你不死难不成等孩子出生时家里问起说是我在婚前忍不住下药奸污了你吗?” 听着听着我的拳头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一直在心里念叨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 可能是不想再拖延时间了,而沈守元也已经承认了自己做的畜生事,新娘直接出手抓向了沈家三人,那些僧人道士听了事情原委,有的闭着眼睛坐在原地念经,有的还拿起法器想进行阻挡。 但都没有用,眨眼间沈家一家三口原地毙命,后面的妾室庶子庶女们尖叫着抱成一团。 她也没管其他人,转头就向娘家走去。 这一家三口的鬼魂从身体里脱离开来,浑浑噩噩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立马有锁链从虚空中冒出来将他们捆了起来。 不多时,张府也响起了尖叫声。 我等了一会儿,看到新娘自己走了回来。 “你终归没有动手。”我走到她面前。 “我终归是没狠得下心,”她自嘲地一笑,“毕竟是这辈子的生身父母,十几年的疼爱也做不得假。” “恨吗?”我有点好奇。 “恨的,恨他们不相信我,恨这世道。”说着她变化了身形,变成了还在娘家的打扮,还是一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 “没关系,等他们下去后有罪也是要判的。”我牵起她的手,“我陪你走一趟吧!” 她温温柔柔地笑起来点点头。 第10章 不愿离别的离别 是熟悉的地方,我陪着她走到了堂前。 阎君看到我有些头疼。 这也是熟悉的反应,毕竟他们每次看到师父带我下来实战演练的时候都很头疼。 沈家一家三口已经被压在旁边跪着了,加上第一个晚上那四个小厮的魂魄,第二个晚上管家和她丫鬟的魂魄,堂下是满满当当。 这审判我不被允许旁听,我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你放心,阎君最是公正不过了,你好好服刑,说不定以后还有再见日。” “好,我会等着再见日。”她一脸释然,微笑地挥挥手。 突然想起来还没问过她的名字,转头问她:“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她微笑着说:“我叫沅嘉。” “沅嘉,我会记得你的,再见!” 见阎君瞪着我吹胡子瞪眼的,告别了沅嘉,我走出大殿,趁着人间还没天亮,想打听一下师父他们有没有来过,可惜问了一圈,都没问出个结果。 遗憾着回到了身体里。 早早地趁所有人还没起床,我把酒楼的桌椅都摆好。 李叔进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这么早就起来把楼里收拾好了。 今天一天还是冷冷清清的,所有人都凑到沈府和张府看热闹了。 昨天晚上的响动声还是挺大的,周边的人估计都没敢睡着。 没一会儿有一批看完热闹的人回来了,进来点了几个菜开始讨论。 我一边给他们上菜一边悄悄听着。 “昨晚的动静可真吓人,今天一凑过去打听,嚯,这沈家老爷夫人少爷全没了。”这一桌的人开始讨论了起来。 “可不是吗,做这缺德事,该!”有人啐了一口。 我没忍住偷偷捏了个清洁手诀,想等他们没注意把那块地板处理干净。 “我从张家那边过来的,张家老爷和夫人全部都吓得病了,一个劲地说胡话,瞧着是好不了了。”这人叹了口气,“这也是报应吧,这下各家有闺女的都得把后院看好咯。” 一连好几日,城里人人自危,没办法,县衙在门口贴了告示,禁止大家再讨论这件事,并派了衙役满城巡逻。 终于等沈家丧事办完了,大家的注意力又被别的热闹给带走了,讨论起了其他的话题。 沅嘉就这样被遗忘在时间里了。 那块埋葬她的地方仿佛没有遗忘她,那一片土地都没再长出一根草来,连树木也开始枯死。 我偷偷去看了眼,可能是当初怨气太深,还是有些影响,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慢慢恢复了。 当时沈府在场的僧人倒是有一个不忍的在几个月后化缘找人重新将喜轿挖了出来,和张府一起收殓了沅嘉的尸骨,搭了座小庙,每日在小庙里念经超度,还在沅嘉的墓旁种起了树,想着净化这一片的土地。 滴水穿石,冬天过去,到达春天的时候,这片地方开始能看到些许绿色了。 城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酒楼里人来人往,我听着所有人的家长里短,最时新的话题总是在更换着。 又是三年过去了,城郊沅嘉的墓旁也是一片绿色了,僧人每年都会种几棵树在周围,这一片应该以后会变成一片小树林吧。 又到了每年量体裁衣的时候,李叔看着我从没增长过的身高,陷入了沉思。 “老郭,不然咱们晚上给小孩加点餐?”李叔疑惑地喊上了郭叔。 郭叔绕着我啧啧称奇:“确实啊,这咋就不长个呢?不然带去医馆瞅瞅,可别是什么毛病才好。” 我抬头望天,装作无辜的样子。 确实,李叔都开始长起了细碎的白发,眼神越发的慈祥,郭叔的肚子也日益浑圆,整日走路的时候就摸着肚子眯着眼笑嘻嘻的。 而我却没有一点变化,在别人看来会有些奇怪。 心里难过起来,看来这里不能待太久了。 除了山门,酒楼像我第二个家一样。 李叔天天教我读书,李婶也把我当小孩哄着,有时还给我绣一些小玩意。郭叔郭婶经常做了好吃的偷偷给我藏起来一点。连他们的子女也把我当成亲弟一般,从书院回来把先生新教授的课程悉数地教给我,一个知识点有不同意见时几个人还会争议很久。 酒楼里其他人也是瞧着我这几年都不长个头,抢着我手里的活,让我能少干点。 连小岁这个孩子王也长大了,臭屁得很,受伤过几次以后,说自己是城里混混的老大,以后叫他岁爷,让我被欺负了就去找他给我撑腰。 是时候要准备道别了。 晚上趁大家都睡着了,我偷偷出了房门,找到这几年在酒楼埋符咒的位置,凝神静气,将它们都进行了加固,希望能多保佑几年李叔他们生意兴隆,身体健康。 李叔他们平时都是善事做惯了的,攒了些微的功德,自是一副长寿的面相。 又过了几日我模仿师父的字迹写了一封“家书”,找到李叔说我有个家人打听到我的住处了,托人来寻我,让我去京城寻亲。 见到信件,又见我思念亲人的模样,李叔他们也不好多挽留,给我把书箱塞得满满的,一行人送我出了城。 临行前还一个劲地念叨说在外面受了委屈随时回来,这里都是我的家。 我只能抹着眼泪又朝北边出发了。 总算知道师父他们为啥后来都不爱出山门了。 第11章 影妖初现 还没想好到新的地方用什么新的身份,想着还是别又和当时离开酒楼那样难受,我决定还是在街上先当几天小乞丐,和世俗里的人少有牵扯。 反正这世道,街上多一个少一个乞儿别人也不会太注意。 使了个障眼法把书箱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藏了起来,又在路边捡了个破碗,坐在了主路旁的首饰铺子街角台阶上。 虽然是忽悠李叔他们去京城看看,确实也想着就这样一路停停走走的去京城。 虽然不知道师父让我入世的目的是什么,但总觉得和京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还在想着,抬头看见几个年长一些的乞丐一边挥着棍子一边朝我喊着什么,看着不是太友好。 从前会听小岁说他们会划地盘,有些个头壮实一点的会霸占着热闹一点的街道,乞讨拿到的钱会多一点。 为了降低存在感,少引发点矛盾,我拍了拍下摆的灰尘,站起身来,打算重新找一个地方守着。 刚站起身,突然感受到妖物的气息,转头看到两位妙龄少女从首饰店里出来,打扮得华丽一些的少女坐进了门口的轿子,另外一名朴素装扮的少女在轿子一旁跟着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这妖物的气息也随着这群人走远变淡了。 为了仔细观察一下是什么妖物,我顺势装作被其他乞丐驱赶走了,偷偷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眼瞧着他们在潘府门前下了轿,门前守门的两个家丁将他们一行人迎了进去,等了许久也没有再出来过。 隐约听到过这里的县令姓潘,这里应该是县令的府邸。 为了弄清楚这妖物是住在这里还是来作客,我打定主意在潘府附近待着。 不过这一片都是城中富户的住所,门口都有家丁守着,在这里装作乞讨不知道会不会被赶走,于是我选择坐在院墙的拐角处,这里既不会被关注到,又是这个区域前往市集的主干道,方便观察。 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瞧见这女子坐小轿出来,估摸着她现在的身份应当是潘府小姐,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妖物,是善是恶,在潘府有什么目的。 虽然平时师父有教授过怎么辨认妖怪种类,但也没见过真的妖,纯粹是纸上谈兵罢了。 还是要想办法混进去看看,确认一下这个妖怪的善恶再行处理。 这城里大概是没有修行人士的,她这样招摇过市也没瞧见有人跳出来挡一挡的,一旦作恶这城的人只怕要遭殃了。 是夜。 远远地听到了打更人沿街走动的脚步声,我偷偷地收敛气息,绕到了潘府后门翻墙跳了进去。 一路追踪着妖气到了绣楼,刚巧看到丫鬟从房间关上门出来在过道打起了地铺。 我屏住气息一步跃到了二楼侧面的窗户旁边佝偻着身子,随即掐了一道隐身诀,透过窗缝朝里面看去。 只见那个潘小姐正在对着镜子慢慢地在梳头,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却变得半透明起来,在月光下本该有影子的一侧却是空的。 我眯上双眼脑子里开始疯狂地回忆师父教过的内容。 已知这是个妖怪,那么在月光下会变得半透明,还不会有影子。 这是潘小姐的影子化妖了吗? 那真的潘小姐去哪儿了呢? 这几日观察潘府的人瞧着也像是不知道潘小姐已经被调包了。 第12章 与影妖的交手 看着门口的小丫鬟已经靠着墙坐着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我默念了口诀,让她快速陷入沉睡,又在绣楼的二层升起一道结界,防止有什么动静吸引来其他人。 做完这些我轻轻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将房门关好,绕过屏风,静静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等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转身。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她一副受了很大的惊吓的样子,快步走到门边一边高喊一边想开门,“快来人啊!” “你出不去,别人也听不到的。”我缓缓地走到了桌边,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听到我的话,她急忙试探性地摸了下房门,像是被火烫伤了一样,急忙缩回了手。 一转头,她眼神变得恶狠狠起来。 “你是何人,哪家臭道士在这里多管闲事!”说完扬起手来朝我攻来。 我起手一个防御手诀,将她的攻击弹开,她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我却坐在椅子上没有一点移动。 又经过了几轮她的攻击,她瞧着一时之间无法伤到我半分,而我也从未施展过攻击的术法,她只能站在一旁一脸忌惮地看着我。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是哪个牛鼻子的徒弟?”她后退了几步,又试图去攻击四周的结界,想逃出去。 “我知道你是什么妖怪。”我直接开门见山,“你把潘家小姐弄到哪儿去了?” “原来已经被你看出来了。她啊,整日不搭理人,有事只会哭唧唧,又软弱怕事的,被我找了个渠道卖了。就她这样,还不如由我来当这个潘家小姐好了。”她靠在门边,双手环抱着,一脸警惕地看着我。 “正经的人牙子是在官府有过备案的,不可能就这么容易买卖官家小姐,你卖给了谁?”我眼神一凛,“况且你由影子化妖必须要一场机缘,就凭潘家小姐这出身只怕不能给你这个机缘。” “是谁将你幻化出来的。”说完我一步蹿到了这假的潘小姐面前,扣住了她的手腕,想通过她的妖气探寻幕后黑手。 “别别别,”这影妖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疼痛,想要将手挣脱开来,嘴角也开始流血。 见她这个样子的我也收了手,让她交代清楚。 见我不置可否的神情,她只好匍匐在地交代起了她的过往。 是有一日,潘家小姐跟着母亲参加了当地举人家办的赏花宴,宴席上都是这个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 虽然当着众人的面,大家对这新来的县太爷的千金极尽夸耀,但是在背后无人的时候,那些小姐们都会待在一处抱团,没人带着她,生怕有一句说得不对又引得她哭了。 反正她性格怯懦,大家也只是不主动搭理她罢了,也不担心发生的事会被说出去。 而当时影妖不知为何生了灵智又因见这类型的场面多了也有些不耐烦了。 果然没多久这潘小姐又暗自神伤含着眼泪离开了。 等着潘小姐躲在宴席的角落找了张桌子偷偷趴着抹眼泪时,影妖却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难道你甘心陪着她这样过去直到消散吗?” 这个声音像魔咒一样一直萦绕在耳边,她感觉到当时的自己什么别的声音都听不进去了。 随后这男人说:“我将送你一场大机缘,能否把握住,全在你。”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潘小姐脚下的影子仿佛是黑色的水烧开了一般,一圈圈扩散开后又恢复了平静。 当夜,当潘小姐回到绣楼,关上闺房后,影子慢慢地在身后站了起来。 影子把潘小姐下咒,迷晕,在后门悄悄交接给了男人安排的人帮助她做“收尾”工作。 从那日起,她变成了真的潘小姐,变成了她日思夜想想变成的“人”,打入了这些小姐的圈子里,如鱼得水。 “那个男人是谁,长什么样,他们要把潘小姐怎么样?”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手摸向她的头顶。“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可以用搜魂术来找寻你的记忆。” 搜魂术全部搜过以后,不管是人是妖可能会变得痴傻,她听后害怕地发起抖来,马上磕头说一定交代。 “那个男人,长着山羊胡子,一身道人打扮,说是要把潘小姐送去变成一个大阵的一部分。”说到这里她脸部表情狰狞,仿佛在忍受什么巨大痛苦。 “什么大阵?”我抓起她想听清楚。 没想到下一秒她发出一声尖叫,“嘭”的一声在我的面前化为尘土。不仅是她,整个闺房都像被炸开了一样,满屋子破烂不堪,连房子都变得摇摇欲坠了。 第13章 寻人 这时候结界也没有什么作用了,总不能二楼外面完好无损,内部断壁残垣。我当即撤下了结界。 当值的小丫头看到屋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快步下楼高喊:“来人啊!有歹人闯入!” 没过多时县令夫妻急匆匆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潘县令一看到我,随即伸出手指指向二楼栏杆边的我大叫一声:“抓住他!” 不行,我得想办法让他们相信我是来帮他们的。 随即从二楼跃至半空中,调动了一部分修为使自己能够在半空中打坐,身体后方呈现了一个小型的法相。 这我刻意幻化的神迹一出,下面的人立马跪了一片高呼仙人。 我又幻化出莲华台一步一步踩着走到地面上来,扶起跪倒的潘县令。 “近日有事来到本县追踪一桩妖族残害人类的案子,没想到竟然查到您这里”我学着师父的模样,故作仙人态。 “没想到在我治下居然还有这种事发生,我一定配合您好好探查,但寒舍有我的夫人和儿女们,万望仙人施展神技,保我家宅平安!”这潘县令行礼埋头低的不行,看着确实是个爱护妻儿的人。 “自然,但是贵府千金自那日赏花宴后性情大变,您没有深究过吗?”我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有疑惑,有释然,看来是有人发现了些什么又不敢说出来。 “贵府千金被影妖夺去了身份并卖了出去,现在下落不明,方便您将她的生辰八字给我,让我来测一测吉凶。”我说完看向他们夫妇。 潘母听到后急急忙忙转身往主屋奔去,去找了写了生辰八字红纸给到我。 掐算完后,我长舒了一口气,“还活着,但是状况也不好,这卦象看着将来会有血光之灾。” 潘父潘母听完差点没向后倒去,还是因为身后的丫鬟小厮扶住了才不至于摔一跤。 “只以为这孩子性格变得开朗了,却没想到是这样一桩祸事啊!”潘父抱着潘母垂泪道。 “请问潘小姐的闺阁用品我可以拿一些出来用作探寻潘小姐踪迹的工具吗?”我看向他们。 两人连忙点头答应,并从绣楼里拿出来一个盒子递给了我。 我打开看都是一些绣得精妙的小猫小狗,活灵活现的,灌注进了绣品主人的深厚情感。 “有这些可太有帮助了,我一定会把潘小姐带回来的。”我盖上盖子,边感叹着边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就拜托仙人了!”潘父拱手拜了下去,潘母也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拿起绣品,又根据潘小姐的生辰八字,施展开来寻踪术。 念完咒的当时,只见一缕淡淡的莹蓝色丝线自绣品顶端冒出,并朝着一个方向延伸而去。 我再三告诫了潘家夫妻不要把这件事传扬出去,省得打草惊蛇,等到他们答应后,我跟随莹蓝色丝线狂奔而去。 莹蓝色丝线停留在了当地一家歌舞坊,并且还在向里延伸。 瞧着天色快亮了,只好先等在一边等他们开门了溜进去看看。 终于,我跟着人群想走往里面。 “乞丐来我们这干什么,走开走开!”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朝我这走过来驱赶我,样子像是要揍人。 我连忙跑到一旁,看着远处的歌舞坊陷入了思考。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歌舞坊里就是这些拐子的窝点,而潘小姐目前还被关在这个歌舞坊里。 但是我不知道她被关的具体位置。 心上一计,不然让我自己也被拐进去,就能把人都救出来了。 想到这里,我回到藏书箱的地方翻出来师父和师叔从前出门给我带回来的女童装换上,学着师父给我盘头发的样式随便编了一下。 第14章 混入其中 打扮成女童,又把书箱简单的伪装了一下贴上隐蔽符背着,一路装作不谙世事的样子,还沿街买了不少零嘴以后再去歌舞坊,没有人再驱赶我了,反而都抱着好奇的目光一直盯着我。 模仿着从前见过的其他家女娃娃天真的模样找个地方坐了起来假装观看着表演,果然没多久,坊内有几个人朝着我这个方向快速地围了过来。 “瞧瞧多可爱的小娃娃”过来的一个女子对着同行过来的一位大娘说着,“这边都是男娃娃看的地方,咱们带你去女客区瞧好吗?”说完还向我伸开了双手做要抱我的样子。 我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她俩故意装作和善的表情,也故意说:“可是这边看得清楚呀,我不想去嘛!” 那个大娘顺势拉起我的手,说道:“那边可多好吃的果子了,还有甜甜的蜜酿,这有什么好看的,只有苦苦的茶和没滋味的点心!” 我装作纠结的样子,然后下定决心了似的点了点头说:“那好吧!” 跟着她们离开了座位,当时围过来的几个人中立马有一个男人将这个空缺补了起来,还找周围的人攀谈起来。 周围的人也瞬间注意力被带走,热闹地聊起天来。 “你的爹娘呢,怎么也没瞧着带着你,自己跑丢了爹娘多伤心啊!”那女子边说着边和大娘交换了个眼神。 我一副很骄傲的模样说:“家中太无聊了,我偷偷溜出来了,爹娘才不知道呢,一会儿在他们从铺子里回来之前我再偷偷溜回去就不会被发现啦!”说完还挺起胸拍了拍胸脯。 这两人开始暗喜起来,将我带上了三楼的一个包间中,包间的桌子上确实摆了许多零嘴,还有五个小女娃,正热络的聊天吃着东西。 等我也坐上了椅子,她们随即退出了房间,把门关上了,仔细听还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你们都是一起的吗?”我好奇地问了问。 只见其他小女孩都摇了摇头,有的说是和家人走散,街上有人说父母在这里被带过来的,有的说是和同伴玩躲猫猫时,有人告诉她有甜点所以跟过来的。 听着感觉这件事情不太对。 这拐子拐这么些小女孩和少女做什么。 天色越来越晚了,只见这些小女孩吃过东西陆陆续续趴在桌上睡起来。我感觉有些奇怪,赶紧拿起一块点心闻了一闻,果然这些果子和蜜酿里都掺杂着迷药,药量还不小,小孩子吃上一个就能睡过去。 不知道他们打了什么主意,索性将一个点心掰碎了扔进旁边的花瓶里。虽然手上沾着碎屑黏糊糊的难受得紧,但演也要演到底,跟着其他的小孩一样趴在桌上装睡。 不过再等了一会儿外面的热闹也慢慢平息下来,夜彻底深了,到了歌舞坊关门的时间了。 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随后就是房门的开锁声。 几个壮汉走进来一言不发,一人扛起两个小姑娘下了楼。 我半眯着眼均匀着呼吸假装也是睡着的状态,感受着自己被扛下楼,被扔到了后院的马车上,随即又被马车运出了城,甚至守城的士兵都没有检查过马车里有什么。 周围的小孩都沉睡着,还被绑住了手脚并堵住了嘴。 再从马车里被扛出来的时候大概已经是第二天的未时,所有人被集中关进了郊外的一个小院里。 我终于见到了潘家小姐了。 大家被关在了一个别苑的主屋里,四周都有守卫把守,大门关得死紧,从里面也推不开,只能隔着窗纱看到每隔一扇窗户有一个背对着的人影。 小孩陆续醒了过来,被堵住嘴呜呜地哭出声。 第15章 只有女孩 我凝神静气一把把手腕上绑住的绳子挣脱开来,在众人吃惊的眼神中把嘴里的布团扯掉,又解开了脚上的绳结。 我先是悄悄地走到房子死角画符,再走到中间念口诀在房子四周起了一道防御的结界,再走到潘小姐旁边,对着潘小姐说:“我是你父母拜托来救你的,我给你解开束缚,你不要大喊大叫,我对你没恶意,听懂了就点点头。” 潘小姐闻言红了眼眶急忙点头表示听到了。 我把她的束缚解开了,又陆续指挥她一起解开了其他七名少女的绳结。 和影妖描述的有些不一样,虽然依旧是不停抹着眼泪,但听了我说话以后还是坚强的站起来去给其他的女子解开绳结,甚至小声地安慰起来。 “这些孩童希望你们能帮她们解开,并哄住了让她们别大声嚷嚷。”我指了指那些小孩,八人点头称是,每人都抱起小孩轻轻哄着。 “潘小姐,你被关到这里来后有听到他们讨论什么吗?”我下意识问向潘小姐,想弄清楚这么有指向性的拐卖到底是什么原委,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潘小姐小声说着,摇了摇头,“只听见他们有人说什么时间快到了,需要的人赶紧准备齐。” 听到这些我心里头觉得有些怪异,但是又摸不清方向,仔细看了下她们几人的面相觉得更奇怪了。 她们几人的面相显示都是贵不可言的。 “生辰八字还记得吗?”我看向她们。 她们点了点头都乖巧地报给我。 我终于懂了这抹怪异从何而来的了。 她们的生辰八字都极为特殊,都是全阴命格又出身富贵人家。 再加上在场的孩童和我一共六个童女。 他们想做什么? 我摇了摇头,不管他们想做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情,既然我已经掺和进她们的因果里了,那我还是管到底吧。 “你们都安安静静待着,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可以吗?”我看向她们。 她们立即点点头,蜷缩着抱成一团。 “我会在这个房子正中心画上一个传送阵,等我画完以后会告诉你们,到时候你们围着阵眼打坐围成一圈,我自会带你们出去。”我想了想还是需要告诫一下她们,“在我没有画完之前,你们注意不要弄到我布置法阵的东西。” 随即我就在房中找寻起来可以充当法阵部分的道具。 即将入夜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人声,我凑近门边仔细听着,一边对其他人比着安静的手势。 “人都准备齐了,咱也懒得送饭了,一两天的她们也饿不死,这个就归我们兄弟几个了。”第一个男人说。 “也是,少吃点到时候还干净些。”第二个男人说。 “这次可是给王爷办事,都给我警醒点,别又出什么岔子。”又来了第三个男人在旁边喝斥斥。 于是又听到第一个男人不耐烦地说:“大师他们就快到了,这差事也就这两天能办完了,放心放心!” 说到这里他们也没再说出什么有效信息了,不过是一些荤话和吃东西的声音。 有皇族主导,还有修行之人掺和进来,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消息。 况且听他们说起来这些主导者很快就要来了。 我只能用最快的动作把传送阵法给布置起来了。 既然是准备传送走,不知道书箱里的东西能不能一起带走。 这样想了想,把压在箱子里的小盒子拿了出来,把玉佩系在了腰上,钱财都放进钱袋子里也拴在腰带上。 其他的东西也不重要了可以后面再置办。 等法阵最后一笔画完,阵眼处闪过一丝光亮,这个阵法就算完成了。 我又站起身检查了一下四角防御结界的符咒,进行了加固。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拿出书箱里的黄纸和朱砂,找了张桌子趴着开始画符给她们防身。 第16章 怎么还是你! 待画完符已经到了第二天,赶紧将画好的符分给了她们,每个人两张,一张放在身上,一张嘱咐她们去贴在门窗上。 待她们贴完,赶紧让他们围着阵法坐好,我预备坐在法阵中央念起法诀带她们回城。 突然房门传来被大力摇动的声音。 昨夜说话的第一个男人在那大喊:“大师,这门打不开了!” 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你让开,让老夫来看!” “该死的,这里有结界,有人要坏我们好事!”这个熟悉的声音也不知道在对谁说。 又听到一个老媪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不急,让我来试试!” 顿时,屋外响起了狂风大作的声音,一副要把房子吹垮的架势。 被贴了符的门窗像是拼了命地要被打开。 没办法我只能先停住念传送咒,对抗这股想要打开门窗的力量。 对抗之间,几扇窗户被猛烈地吹开,她们躲在身后被吓得尖叫。 赶紧安抚让她们坐在原地不要动。 透过被打开的窗户,我瞧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又是那山羊胡道士,而施展法术开门的是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媪,正举着一面令旗朝着房子指着口中念着什么,而站在他们身后是一个身穿华丽的男子,沉着脸盯着我。 随着老媪口中念念有词,我感受到了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朝自己压过来,实在没有办法,赶紧又坐回到阵中,用最快的速度念起传送法诀。 看到我们要跑,这山羊胡道士也挥了一下拂尘开始念起法诀。 瞬间天色变得阴暗不明,夹杂着像兽吼的风声,整个房子像是有野兽袭击一样,被拍得砰砰作响,房内的姑娘们捂着耳朵低头嘤嘤地哭了起来,但也坐在原地不敢挪开。 “二位可不要影响了大业,这大阵已经准备好,只缺这屋里的几位就能制止再出现牝鸡司晨的情况。”那男子威胁道,眼神瞧着我们屋内的人像是在看蝼蚁。 我瞬间明白了他们想干什么,那这些姑娘不能随便带去一个城镇,他们势力如此大,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在一个地方一定会被他们很快追查到,我需要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才能把他们保护起来。 什么地方是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呢? 脑子里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被师父带来皇宫时发现的护城河下的通道,当时去的时候里面似乎是没有水的,她们可能会活下来。 这么想着,在我没注意到的地方,腰间的玉佩默默地发起了光。 传送法诀已经念到了尾声,屋内的人变得若隐若现。 屋外的人看着更着急了,手上动作快的只剩下残影,整个房子仿佛都要垮掉了。 那男子身后的士兵也都把刀拔了出来准备随时冲进来。 终于,整个房子顶不住这个压力,所有门都被嘭的吹开,并从房顶开始蔓延碎裂开来。 在他们冲进来之前,我的法诀最后一个字也念完了,空中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看着那些姑娘像是被上方的漩涡吸了进去以后,我也被强制翻了个面,呈现出向下趴的姿势,迅速被漩涡往上吸过去。 这时那男子迅速冲进来想伸手把我从上方拽下来,但还是慢了一拍,只能看着我和旋涡一起消失在半空中。 被吸走之前明显注意到他看到我吊在腰间的玉坠愣了一瞬,又一脸震惊地抬头看向我。 第17章 又回故地 再次睁开眼,传送阵法成功了。 抬头,头顶是一片缓缓向前流动的河水,而我真的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所有人的脸上仿佛有着一束柔柔的光从上面投射下来。 全身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舒适,像是被抱在母亲的怀抱里,温暖又安心。 甬道里能看到灵气浓郁得凝结成形了奔涌向前,有一部分穿过我的身体,钻进来疯狂地主动填补我刚枯竭的经脉。 克制了一下想跟着灵气向前走的欲望,转头看向了众人。 因为到了安全的地方,她们都松了一口气,好奇地打量起了四周。不过显然她们没注意到空气中凝聚的灵气,都朝着相反的方向打量。 年长一些的八名少女略显稳重,只是打量着整个甬道,而那五个小姑娘恢复了这个年纪应有的童真,嘻嘻笑着互相追逐打闹。 “这个地方已经安全了,我一会儿恢复一些会再次起阵将你们一个一个送回家。”我带着征询的目光看向她们,“你们把带在身边最久的贴身物品交给我。” 听到这话几个小女孩马上嘻嘻哈哈的冲上来抱住我,从自己的小香袋里翻翻找找想把东西递给我,我忙轮番抱回去说:“不着急一个一个来,我给你们的符你们一定要随身放好,不要弄丢了,以后可以保平安。” 这时有两名长相相似的少女面有难色,走上前来,向我行了一礼。 “多谢小仙人相救,可是我们不想回去。”两人说完眼眶开始红了起来。 我有些疑惑回道:“为什么呢?” “实不相瞒,我俩是同胞姐妹,我叫孟昭华,妹妹叫孟昭容,父亲几年前因案子被冤已经过世,没过多久母亲也抑郁而终,虽然近年来已翻案还了我父亲的清白,但族中叔伯见家中只剩我俩,已将家中的家产侵占了,本来还准备将我俩分别嫁往上峰做填房和侧室。”说着说着眼泪垂落下来,“后来因为收了好处将我们姐妹俩送到了这个别苑来,我们也不愿意再回去了,希望小仙人收留。” 我叹了口气,听了心里实在不忍。 “那这样吧,你们愿意回家的把东西交给我,我一会儿将你们送回去,不愿意回去的留在我身边随我一起修炼吧。”说完等着她们进行选择。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透露着挣扎,只有五个女童还是一样笑嘻嘻的准备把东西交给我,嚷嚷着想回家。 随后潘家小姐第一个站了出来,将随身的手帕交给了我小声说道:“多谢相救,双亲还在家中等着我回家,要劳烦您送我回去了。” 我心下了然,点头回应:“自然,本次原是为了搭救你来的。” 虽然因为刚刚的一战受了些内伤,又一次性把经脉中修炼出来的修为全部抽空,但是这个甬道内源源不断的灵气应该足以支撑我把她们都送回去。 接过潘小姐的手帕,就地开始借着灵气开始画符。 这种有了目的地且只有一个人的小型传送法阵倒是容易得多,没过多久潘小姐和地上的手帕已经不见了。我又就着潘小姐的生辰八字掐算了一番,她这一劫也算过去了,我也就不担心了。 大概因为众人被我救走了,又找不到踪迹,怕事情闹得太大,要去想别的法子了。 瞧着已经有第一个人被安全送走,其他人也陆续拿着东西走上前来等着被传送回自己家中。 待到最后一个想要回家的姑娘消失在阵中,又照例算了算她的八字,终于放心下来,转过身招呼着留下来的孟家两姐妹跟着我向灵气流动的方向走去。 第18章 动物的直觉 待走了一段时间后,入眼的便是幼年时在这甬道见过的熟悉的两块青色的巨大石块,像是一扇巨大的青色石门,在中间打开了一条一人宽的门缝,吸引人进入。 进入石缝便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下坡路,正想往下走,听到了身后响起“咕噜”的声音。 注意到时间已经过了很久,按常理来说两姐妹应当是饿了,而我又已经辟谷,所以没注意到。想起来之前因为嘴馋,又想着要做戏做全套,进歌舞坊之前在路旁买的一些饼子,也不知道过了这么久坏了没有,急忙从怀中袋里掏出来,展开包装的油纸递给了她俩。 “也不知道这么久坏了没有,你们先将就着吃吧,明日开始你们跟着我开始学习辟谷。”我看着她们说,瞧见她们接过去也不矫情,直接拿起来小口小口吃着,放心下来。 “原本就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还难为您为我们考虑这么多。”昭华红着眼眶嚼了两口吞下去急忙对着我说,“已经是再活一次了,只求跟着您好好服侍。” “你们既跟了我修炼,就是修行之人了,什么服侍不服侍的,只希望你们能尽快有点保命的实力才行。”我急忙摆了摆手,“还没练到辟谷这些时日我会隔段时间出去为你们找些吃食,但也只能是清淡为主。” 昭容妹妹听完也是红着眼点了点头,模样瞧着愣是像从前在山里见过的小兔子。 交代完继续专心朝前走着,又向下走过了好几个弯道,终于走到了一处巨大的球状空间内,灵气流入其中又像是人的丹田一般旋转几圈又朝着另一个管道出口流了出去。 “接下来我将教授你们修炼至辟谷的口诀,你们要牢牢记住。”我看向她俩,“口诀包括了清除体内的浊气和引气入体。” 说完将心法念了几遍,又引导她们多背诵了几遍,瞧她们已经背诵得很熟练了,赶紧地找了中间的地方打坐,引导钻进身体的灵气游走来修补和扩充经脉。 毕竟是刚刚在对战时拼尽了一身的修为还受了内伤,后续又就着这甬道里的灵气画了十多个传送阵,更加重了伤情,站在这里只感觉奇经八脉在被迅速地修补,灵气又很快地被充盈进来,像是流血的伤口被撒上了金疮药,又疼又痒。 等第一轮引导灵气在全身流转结束,我睁开了眼。 虽然全身受的伤还没恢复,但是两姐妹还需要进食,我还是得经常打扮打扮去外面找些吃食。 站起身检查了一下两姐妹的修炼进度。 不愧是这样充足的灵气再配上她们独特的命格,看着她们修炼进度挺快的,放心地走回到传送进来的地方,念起口诀选择了从前赶路的时候经过的一个小村镇,把东西采买好又赶紧传送了回来。 就这样重复了一年多,两姐妹终于踏入了辟谷的门槛,我也不必再这样定期出去了。 这里离京城最近,又方便修炼,最后一趟出去采买时决定去一趟京城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毕竟当年只被师父带入了宫里,其他时候都在赶路,没有好好逛过。 夜里,我隐下自己的身形坐在了城墙上,想着观赏一下京城的夜景。 白日里瞧着街道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夜里的京城果然也别有一番风味。 虽然在酉时以后人陆续变少,又随着有官兵沿街敲钲一个个店铺都陆续关闭了,但是随着入了夜,每家每户点亮了灯盏,一派气象万千。 慢慢地自城北泛起兵戈之气。 头顶紫微星慢慢暗了下去,太白星时隐时现,看不真切。 我急速地沿着城墙顶朝城市的北部跑去。 远远地看着众人穿着兵甲自北部城门奔涌而入,举着火把像是一条金色的巨龙朝内宫延伸,最终是围在了内宫殿外一圈,像是一个巨大的带火的囚笼。 被簇拥着进去的人群里赫然有那位身着华丽的男子和山羊胡道士。 想凑近一些看什么情况,结果那山羊胡道士仿佛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目光居然朝我这边看来,还侧着头对那男子耳语着什么。 我背上汗毛竖起,感觉到此时不逃就会有巨大的危险降临,于是在那男子看向我之前,我赶紧朝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又跳下城墙,在护城河边的树林里掐诀传送回了甬道,也不管身后有没有人来追我。 第19章 外族入侵 回到甬道以后,我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将我的衣服浸湿透了,赶紧盘膝打坐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能因为上一次交手后受伤,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当我再次见到他们,又被他们注视后反应得像山里见了野狼和老虎的小动物,全身炸毛,精神紧绷。 幸好俩姑娘已经可以尝试辟谷,所以我决定在这里躲一段时间,好好修炼起来,起码这个地方,目前来说没有人找得到。 等到回到巨大的球状空间后,将采买的吃食交给她们,又传授给了她们如何将灵气转化为修为的功法,开始做起了交代。 “你们已经可以辟谷了,这套新的功法给你们,只要好好修炼,就可以真正踏进修行之路了。”说着递给她们这几日默写出来的功法,“外面的世道开始乱了,我也会在此地一直修炼,没有什么意外近期不会再出去了。” 她俩将心法接了过去,视如珍宝地坐在一起一点点学起来。 瞧着她俩已经沉迷在新的阶段了,我也放心地走回中心点打起了坐。这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去了,我可以安心地在这里长时间入定修行了。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当我重新睁开眼时,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岁,只听见水流哗啦啦前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眼前都是灰蒙蒙的。 瞧着自己袖子和裤腿都没有变短,只怕还是个小屁孩的模样。 但是瞧着孟家姐妹已经从少女模样成长了些,两人还沉浸在闭眼打坐修行里。 周围的气息有些不对劲,原本浓郁的凝结成形似河流奔涌的灵气变得无比稀薄,耳边还传来一阵阵哀鸣。 我朝着甬道方向走去,抬头瞧着头顶的河水夹杂着血红色,尝试糊在甬道壁上。 没忍住一个掐诀,赶到了京城外。 此时整个京城仿佛陷入了一片火海,隔着城墙只瞧着黑烟滚滚,天都变了颜色。 大批的穿着外族服装的士兵拎着大刀从城门往里冲着,杀红了眼一般。 城门上到处都是半趴在缺口的士兵尸体,鲜血沿着城墙向下流淌。 我顾不上隐去身形,一个跳跃跳上了城墙。 入眼的京城一片惨状,血腥气直冲脑门。 只瞧见那群胡人士兵一边朝着皇城开路,一边将大刀挥向了周围四散逃亡的百姓。 传到脑子里的全是惨叫声,感觉一股无名火从胸口蔓延到头顶。 但是这个情况下,我根本没有办法做出选择先去救谁。 如果选择保住某一个人的命,还是会有其他人被残杀,而救下来的这一个,我却没有办法立刻将这个人带到安全地带。 这哪里还有安全地带啊! 气愤已经占据了脑海,我已经顾及不了师父说的不要插手俗世的因果这件事了。 我一个纵身跃起浮在半空中,并沿着京城的主干道向皇城里快速飞过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只要把他们的首领杀了,这群人一定会乱成一团,说不定这场屠杀会因此停下,万里河山的乱局也会提前结束。 因为我并没有隐去身形,所以地面的胡人士兵很快就发现了我。 他们立刻搭上了弓箭朝我射击,但是由于我浮在半空中,射出来的箭还未接近我身体分毫就已经掉了下去。 不少人在下面吓得大喊大叫,手边有个什么趁手的武器就朝我这边扔过来,不多时,已经误伤了不少他们自己的人,整个人群乱作一团。 第20章 使命达成 我终于是入了皇城,此时皇城门口已无人看守,北方有一队人马在狼狈地向外逃窜,展开神识看去,领头的那人赫然是从前有过几面之缘的男子,但是现在已经垂垂老矣,头发和胡子花白,紧紧拉着身旁艳如桃李的女子,催着内侍加快行车速度。 他看着已经快到了生命的尽头,但是生怕自己会死去,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扬长而去,仿佛是听不见京城内他的子民在痛哭哀嚎声一样。 时间紧迫,已经不允许我去找他问清楚,我咬紧牙关,逼着自己燃烧修为往皇城中心的宫殿冲了过去。 先进入皇城内部的胡人士兵又和城外的有些不一样,有些打扮得像是祭司,戴着狼头样式的帽子。和他们一起朝宫殿走去的还有一只只巨大的黑狼队伍,比旁边一起走着的人高出了一大截,甚至穿着铠甲,顺着牙缝淌下来的口水混合着鲜红的血水,狼脚下踏过去的是宫人们的残肢。 瞧见我浮在空中朝前冲,这群畜生还试图跳起朝我扑来,踩倒了周围一大片的胡人士兵,祭司模样的人赶紧挥杖试图让狼群冷静。 这时熟悉的宫殿映入眼帘,只看见一个首领打扮的人被众人簇拥着在宫殿外仰头大笑,而不远处熟悉的莲池已经被扔满了被他们捅死的士兵和宫人的尸体。 双手同时画阵掐诀,逼出了一身的修为,在半空中打坐,口中念念有词,没多时我的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人形法相,没等地面的众人反应过来,我又变换手法,朝他们一掌拍去。 随着我的动作变化,巨大的金色法相也相应地变换了整个动作,怒目圆睁,一起扬手朝地面拍去。 等到金色法相的巨大手掌拍到地面,轰隆一声,整个宫殿火光瞬起,在宫殿外的这群领头的外族将领们仰面朝天闭上双眼不知死活。 不敢轻敌,怕这些人没死透,我再次舞动双手,预备再补上一击。 正当此时天色大变,我头顶的天空立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并从中劈下一道粗壮如巨龙一般的紫金色雷电,直击我的法相,我的法相瞬间烟消云散。 然而这个法相却是我拼尽一身的修为所化,还链接着我的本身,随着法相被雷劈散,我失去了法力,骤然从空中向下坠落。 而这老天似乎还是不肯放过我,又在漩涡里形成了一道更为粗壮的紫金色雷电,朝我的本体直劈下来。 我的眼睛已经被雷电的光亮刺激的看不清东西,疯狂流泪,只剩下听觉,而在这隆隆的雷声中,我似乎听到了我全身碎裂的声音。 仿佛是一个陶瓷娃娃被一个巨锤猛烈敲碎一般。 好疼,却疼得叫不出声,这股疼痛的感觉一直蔓延到了我的灵魂里,仿佛灵魂都在被烈火煎烤一般。 在这隆隆的雷声里,我仿佛听到一个盛怒的声音:“竖子!修行之人竟有胆干扰人间因果,这便是你的下场!” 随后我便直接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 此时,我的身体已经被雷电劈的粉碎,只剩下我的灵魂浮在空中等待下一波天雷降下让我魂飞魄散。没想到,腰间的玉佩却完好无损还发出了莹莹的白光,我的灵魂被罩在了玉佩亮起来形成的光圈中,还没等天空中的漩涡反应过来,我的灵魂瞬间在空中消失,被送回了护城河水底的球状空间中。 而玉佩被旋涡里聚起来的下一道雷电劈得粉碎,就这样消散在了尘世中。 皇城内,某个宫殿楼顶,只瞧见有三个人站在那里瞧着雷电劈落的方向。 如果此时我醒着,我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我的师父、师伯和师叔! “她终究还是还完了她生身血脉的恩情与因果了。”师父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两人,“这样我们也好放心回去了。” 师叔红着眼,手上不停比画着说:“当年见她命格特殊,我们把她从那里抱出来的时候只有那么一丁点大,现如今却要眼看着她被天道降雷劈碎,师兄,你说她疼吗?” 师父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明显感觉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这也是她命中的劫,当年带她进宫求了那块玉佩,给她带来了一线生机,如今生机显现了,以后她的机缘也会来的,今后会好的。” 师叔听完只能点了点头,偷偷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 师伯始终未说什么,只是沉重地看着我被劈碎的方向,又拍了拍师叔的肩。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这次的因果也算是间接的插手了,我们只怕是都要回山门闭关一阵子了,今后和这孩子还会有再见日的。”说完师父朝他们招了招手,三个人消失在了空气中。 第21章 再生 此时的孟家姐妹的修行被巨大的雷声打断了,睁开眼时正巧看到了我半透明的身影随着一阵白光出现在了眼前,浮在了半空中,怎么呼唤也没有反应。 她们没有一丝犹豫,立刻闭上双眼运转起了全身的修为,朝我输送过来。 而我还是在球状空间的最中心昏迷着,像是浮在水面一样,上下浮动。 而自我的灵魂陷入沉睡这日开始,糊在甬道壁的血色日渐变淡,又过了一些时日,甬道内原本稀薄的灵气又开始变得多了起来,虽然不及原来凝聚成江海的气势,却也能看到形成的一团团雾气,在甬道内四处奔走。数不尽的金色光粒从五湖四海赶来相聚,沿着甬道壁争先恐后地钻进来落到了我的灵魂上,而后又分散了一部分沿着孟家姐妹和我的链接落进了她们的身体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的意识先苏醒了过来,可是这时我全身还是不能动弹,也睁不开眼睛,只感觉到自己正躺着飘浮在半空半空,而自己和孟家姐妹还有了特殊的链接,她俩正在不停地输送着修为想让我醒来。 我努力地运转修为想尝试挣脱和她们的链接,毕竟她们的修行之路太过不易,不能断送在我的身上。 但是我这个时候都没有血肉身体,无法凝聚灵气在丹田内,只能感受到全身被灌注的感觉,却无法返输回去,甚至因为睁不开眼看不到孟家姐妹的模样没办法判断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还无法张开嘴叫停她们的动作。 我只能在这一片黑暗中感受着一股又一股的暖流围绕着全身循环往复,清醒地活在了黑暗中,五感只剩下了听觉,每日听着甬道里不同种类的呼呼的风声。 有时这股风声比较大,听着隐约像是龙吟,而灌注着全身的暖流也更加浓郁,有时风声细碎哽咽像哭声,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流灌入。 就这样,听了许多年的风声后,慢慢地,我发现我的身体开始凝实了。 这股改变从脚部开始。因为我最先只能动动脚指头,但是对于一个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年无法动弹还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来说,这也是一个相当有趣的体验。 再到最后等到全身都形成了实体,我终于能睁开了眼睛。 还是熟悉的地方,光亮透着头顶的河水照射下来,温和不刺眼,照射在我的身上,我的肢体反射出淡淡的白光。 我挣扎着在半空中坐起身来,向下看去,却发现孟家姐妹已经变成了两具骷髅,还一直保持着双手向上伸的姿势,打着坐。 我愣住了,原本想着一旦我能恢复,一定要将这么多年她们的付出回报回去,把她们带回师门继续跟着师父他们修行,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运气落回地面上,红着眼拖着没有力气,还不能好好走路的双腿爬到她们身边,将她们的尸骨放平在地面上,决定等今后能恢复了一定要将她们的尸骨带回师门安葬。 触摸到她们尸骨的那一瞬间,我的脑海瞬间泛起一幅画面。我看到她们身着地府里的初级官服惊喜地看着我,向我奔跑而来,而在她们即将要握住我的手的那一瞬间,这个画面又逐渐消散了。 意识到了自己这是获得了预知的能力,有些意外,但是知道了她们在未来的某一天还会和我再相遇,我放下心来。 现在的自己像是又回到了蹒跚学步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使力站起来,在这个空间的活动只能是通过爬来爬去完成,但是因为刚醒来,我的双手也没太多的力气,能爬行的距离也有限。 不过是再长大一次罢了,虽然这次没有师父他们在不远处蹲下身预备接住我,我也一定可以的! 我咬咬牙坚持着继续练习,锻炼一会儿歇息一会儿,直到感觉腿部有些力气了就尝试站起来向前慢慢走,尽管走几步摔一个跟头,但还是努力地站起来向前。 等到终于能够灵活地走动了,我想着也是时候重新开始我的修炼之路了。 回忆着从前师父教过的内容和当年出山门之前师父刻在洞壁上的修炼心法。虽然在黑暗中这么多年,我也不敢忘记,每日都在反复地背诵。我打起了坐,闭上眼,想着重新修炼好了能出去了赶紧回到山门里找到师父他们,问问他们这次下山后的任务我完成了吗? 这具重新凝实的身体让我感到无比的通透,是原来的身体无法比拟的,特别是在修炼的时候,对于灵气的感知特别敏感。只要是这个空间里灵气汹涌充裕,耳边响起熟悉的像龙吟的风声时,我的修炼速度是原来的八倍不止。但如果是风声细碎呜咽,灵气只能形成隐约能瞧见的雾气时,我的修炼速度只有原来的一半,这时我睁开眼抬头看甬道壁也能瞧见像当年一样却没那么浓郁的红色。 第22章 古村巫医(一) 等又从一次的入定状态醒来,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整个空间围绕着我浮起了一个个的小气泡,每个小气泡里都是不同的景色,不同的人群走来走去。 我忍不住开始数起来,大约是三千个同样大小的气泡。 这种情况我从来没见过,又是好奇又是有些害怕。 试着运转了一下修为掐诀回忆着以前经过的地方,想要传送出去,但是没有丝毫作用,我还是被定在原地看着这些浮在空中的小气泡发愣。 既然走不掉,那只能研究研究这些小气泡了,也许研究清楚了就可以出去了。 这些莫名出现在我面前的东西,一定会有一些存在需要我去解决的原因。 我忍不住伸出手用手指随机找了一个气泡戳了过去。 瞬间,像有一双大手使劲握住我的手指把我往里拽,而我随着这一股力气,人逐渐变小,直至人进入了小气泡里的世界中。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身处在一个借着山体搭建的山神庙中,靠着山体的那一边立着一个用石头简单雕刻的神像,看不清神像的脸,神像的脖子的位置系着一块发暗的红布。 房子中心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坑里烧着几根木柴,偶尔响起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火星子掉在周围的灰烬里。 有个老人家隔着火坑坐在我的对面,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衣服上全是灰白的补丁,周围围着几个村民模样的人,叽叽喳喳地在说着什么。 我晃了晃头,等着耳鸣声结束。 这时老人家抬手朝我这里招了招手。 我不明所以看了下我旁边没人,确定叫的是我以后绕过火坑走了过去。 老人家看到了我的反应,眯着眼盯了我好一会儿,眼神复杂,随后又当没事人一样和我说:“阿贵,出去采点丁香回来。” 我想着应当是在和我说话,应了声,随后背起山神庙角落放的竹篓和剪子就出门了。 迫不及待的想看一下自己现在的模样,出了庙门找了条小溪趴着照了照。 只见河水映出一个脏兮兮脸上都是烟灰的小孩咧着嘴笑,皮肤黑黢黢的,还缺了几颗牙,难怪讲话的时候有点漏风。 山神庙藏在了半山腰的树林里,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屋顶,从石阶向下绕了两圈就看到不远处的小村庄了。 沿着小溪翻找着,终于在接近小溪和河水的交汇处找到了那个老人家让我找的丁香。 这里的丁香树为什么会这么大,树枝直直地指着天空,花又全部聚集在顶部。 而这具身体的主人阿贵瘦瘦小小的,我抬头看着丁香树犯起了难,根本够不着! 左右看了下没有旁人,我试着调动一下修为想一步跳到树上摘,但是丹田里空空的,根本就没有修为可以用。 没办法我转了一圈朝最矮的几朵跳了跳想试试能不能够着,结果还是不行。认命了,我看了下树上爬过去的几只大虫子,我在地上捡了根树枝把虫子挑走以后开始爬树。 等竹篓里已经差不多堆满了剪下来的丁香以后,我预备跳下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内没有修为的原因,我看着地面有些发怵。 叹了口气,我抱着树干仰着头一点点的滑了下来。 背着一篓子丁香回了山神庙,老人家看到我回来了,点了点头,又转头对着几个村民说:“你们一会儿回去去各家各户收一些鸡屎明天带上山,我把药做好以后让阿贵给你们送下去。” 说完几个人都站起身来抓着老人家的手感激道:“谢谢阿公!谢谢阿公!” 阿公摆摆手让他们回去了。 这时看到人群里有一个又黄又瘦的小孩,肚子鼓鼓的,没什么精神,被抱起来,一行人就下山了。 第23章 古村巫医(二) 阿公从角落翻出了一个编的密密的篾盘,将它挂在了房梁上绑着的两个木钩子上。篾盘被稳稳地挂在了半空中,正下方是取暖的火坑。 我将竹篓递给了阿公,看他把丁香都均匀地铺在了竹篾上。 随着高温的烘烤,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蔓延开。 阿公还时不时的用手把铺在上面的丁香抓来抓去。 “你不是原来的阿贵吧?”他透过篾盘看着我说,“我刚看到阿贵时还是个傻的,拐子脱不了手,快被饿死了,我给要了来养大。” 我解释了一番我的来历,他只问了我一句:“那阿贵以后还会再回来吗?” “我也不知道,也许吧,但我也会好好长大,保证阿贵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是好好的。”我挠了挠头。 “我姓黎,大家都是阿公阿公的叫我,阿贵从小也是一样,你以后也这么叫吧。”他一边叹气一边说,“以后你就和阿贵一样跟在我后面做事吧,我会把我会的都教给你,如果阿贵回不来,你也要帮我好好守着村子。” 我点点头:“阿公放心,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阿公听了摆摆手,继续专心翻着丁香了。 第二日一早就有村民送了一袋鸡屎上山来给到阿公,阿公让我拿到山神庙外面搭个灶台去烘干。 我捏着鼻子在阿公的指挥下搭了个简易灶台,从庙里引了火出来烘干以后,拿了个石板放在小灶台上,把鸡屎倒了上去。 阿公站在后面拿着烟斗边抽边笑,看着我被熏得睁不开眼。 等到终于将鸡屎烤干的像一滩碎泥土一样以后,阿公回屋拿出烤干后的丁香递给我,又拿出一个简单的陶钵和小锤,让我按要求的重量磨成粉再搓成一粒粒小丸子再加上蒸笼蒸熟了送下山去。 等所有的事情忙完下山时,天已经快黑了。 踩着月色下了山,按照阿公给的地址敲响了村中间有一户的门。 白天见过的男人把院门门开开半条缝露出一只眼睛警惕的看了过来,见到是我以后瞬间放松了警惕接过我手中的药丸让我带句感谢给阿公,又叫了身后偷偷观望的家里人拿了些吃食让我给阿公带上去。 我接过了吃食,对着男人说了药丸的吃法,男人点点头说记住了,让我赶紧在天完全黑之前回阿公身旁去。 他这个反应让我越来越好奇了,但我现在体内没修为,只能暂时按住自己的好奇心,赶紧朝山里跑去。 回到山神庙和阿公讲了讲村民奇怪的反应,阿公也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还比较平静,我也适应了这个比较新鲜的生活。 白天跟着阿公学习一些治病的土方子,还学会了怎么煮饭。 夜里因为不是修行的身体的原因,我居然又能够睡觉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虫子挺大只的,但阿公都会在睡前烧一把艾草,也没多大影响。 原本以为日子会一天天的就这么过去,而我来到这方世界也是为了跟着阿公学习一些土方子。 “阿公!阿公!”有一个男人一脸惊恐,连滚带爬的从山下跑了上来,一边跑一边高声喊叫,衣服裤子上都沾着泥巴。 第24章 古村巫医(三) 我叼着个野果被酸的五官乱飞,听到男人这么一喊,果子都从嘴里掉了出来,还连带着被酸出来的一嘴口水。 阿公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我这模样一乐,又不好笑出来,转头朝那男子走去。 我这模样还挺像个小傻子的,拿衣袖擦了擦嘴,跟在阿公后面睁着眼不说话。 “这么慌里慌张的,发生什么事了?”阿公问道。 “阿公,老田的老爹回来了!”这人抹了把脸,大声喊着,一只手还指向了山下。 “田老爹这么大把年纪去哪儿了,回来了就回来呗,这么急。”阿公边说边拿出烟斗慢悠悠的点燃了准备抽。 那男人脸色纠结起来,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正在这时,又有一家子跑上了山,跪在了阿公面前,对着阿公使劲磕头。 “阿公救命啊!”中间的男人在自家妇人和儿子的搀扶下才勉强没有趴下去。 “老田,你老爹去哪儿回来了?”阿公也对这群人的样子有些疑惑,看着那个中年男人问。 “我老爹,我老爹。”老田嗫嚅道,半天说不清一个字。 我仔细观察了这老田的面相,像有血光之灾,但是更多的我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老田索性抱着阿公的腿大哭道:“阿公,我爹没了!求您下山看看吧!” 阿公面色一凛,再盯着老田看了会儿,叹了口气说:“罢了你等我拿些东西随你们下去。” 说完拉着我回山神庙里指挥我用碗盛了些山神雕像前面的香灰,他又从角落的柜子里取了些红的发黑的线绳和一把用铜钱组成短剑揣在腰间。 整理完带我跟着人群下了山。 远远地看着有一处院子门口围的全是人,老田他们一家三口急忙前去让大家让让,放阿公进去。 那些村民看到了阿公瞬间眼睛亮起,呼唤起阿公来。 阿公朝周围的人点了点头走进院子了。 我低头抬腿想踩过门槛的时候,看到入门这一道延伸着两条暗红色的印子,一直延伸到了院中间躺在竹席上的田老爹身下。 这时候的田老爹脸部像是被什么东西磨了很久一样,隐隐可见白骨,嘴唇都已经不见了,直接是两排稀稀拉拉的牙齿。 手肘和膝盖的衣服都被磨破了几个大洞,手掌上的肉也没有了,只看到白骨上包着干枯的皮肉。 阿公看到这模样,大声呵斥老田:“你对你老爹做了什么!” 老田和儿子父子俩互相架着,声音发抖:“我也不知道,前几天老爹突然说出去就一直没回来,今天一早就看到院子里是这样了。” 田大嫂躲在父子俩身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感受到我的目光,像触电一样又看向地面去了。 这件事一定有蹊跷,不然她为什么会躲着我这个“傻子”的目光? 他们跑来山上向阿公大喊的还是“救命”! “棺材呢!你们就这样让他躺在地上吗?”阿公一脸痛心看着他们,然后蹲下身对着田老爹的尸身念念有词。 在阿公的指挥下,老田急匆匆跑到镇子里的棺材铺买了副棺材回来将老爹装进去,搭了个简易的灵堂,请了阿公坐在一旁。 忙活了半天,天黑了下来。 从以前的经验分析,这种情况下的黑夜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这种氛围下,我也没法睡着,蹲在阿公旁边,看着周围人的表情。 果然,当时间进入了子时,耳边想起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声音非常近,但是看向门口都没人。 此时,守夜的人只剩下了田家人,还有我和阿公。 第25章 古村巫医(四) “叩,叩,叩”的声音还在继续,田家人已经软成了一滩,爬到田老爹的棺材前疯狂的磕头。 我仔细听了听,朝声音来源靠近,走着走着,没想到脸都快贴近到了棺材上。 这声音,居然是从棺材里面传来的! 我震惊地转过头来看向阿公。 阿公皱着眉站起身来也听了下,推了推棺材盖,发现自己推不开,叫田家人过来搭把手,结果他们都跟吓破胆似的一边摆手一边门口方向爬着。 我皱了皱眉,找旁边找了个椅子踩上去,和阿公一起把棺材盖推了开后向里看去,田老爹的尸体不翼而飞! 没道理呀,我们所有人都守在这里,怎么会不见了呢? 阿公倒吸一口凉气,把墨红色的线交给我,让我拉开了把门口都拦起来。 我急忙找了门边的找了两把凳子绑上线,一边放上一把,这样线就在中间展开了。 我蹲下身检查,确保这线的高度高于门槛。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沙沙沙”的声音,有一个人正朝着这边爬了过来。 身后几个大叫一声把眼睛捂住挤作了一团。 等到那人越爬越近,正在扒拉院门的门槛时,我看清了,这不是刚刚还在棺材里的田老爹吗? 此时他喉咙里发出“呵,呵,呵”的声音灵活的爬过了院门的门槛,准备朝屋子里爬来,碰到了屋门口展开墨红色的线,仿佛被什么烫到了一样,急忙缩回手,浑浊的眼珠转了一转,又朝旁边的窗户爬去,等扒拉上了窗棱,透过窗户看向屋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阿公面露不忍,看向田家人,忍着怒火说:“看你爹的这个样子也无害人之心,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再不说我将墨斗线挪开直接让你老爹进来了!” 老田和他儿子听到这话急忙扑过去各抱住两把凳子,大喊着:“不要!不要!阿公救救我们呀!” 阿公气急:“你老爹到底怎么死的!” 只见躲得更靠近里屋能看见窗户的田大嫂突然全身抽搐起来,口吐白沫,我暗叫不好,直接扑上去想把她按住堵住嘴,生怕她是“羊癫疯”。但没想到此时的她却力大如牛,我根本就按不住,头还被挨了几下,我急忙开口求救,但田家父子抱着门口凳子不肯撒手,根本就不愿意过来。 待我被整个掀翻倒在了阿公的脚下以后,阿公从腰间摸出了用铜钱组成的短剑,作出了战斗姿势。 没过多久田大嫂停下了抽搐,坐起身来,看着阿公,拍腿大哭,嘴里传来的却是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 “我的儿啊!”这声音哭的凄厉,仿佛要掀翻屋顶。 老田和他儿子这时也松开了凳子,双手抱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身下很快漫出一股液体,空气难闻起来。 “老兄弟!老兄弟!”阿公试图唤了唤他。 立马哭声停下来,眼珠动了动看向了阿公。 “老黎啊,我只是想回家,怎么这么大阵仗,怎么还摆了灵堂?”被田老爹附身的田大嫂粗着嗓子看向阿公,一边流着泪。 “老兄弟你已经回家了!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阿公走过去将他搀扶起来坐在了椅子上。 “我也不知道,”田老爹哑着嗓子,“老大说天气好背我出去晒晒太阳,好久没晒太阳了,太暖和在老大背上迷迷糊糊睡着了,等醒了发现在一个山洞里,旁边都是骷髅,我看的害怕只想回家,但是腿早就走不动了就一直在山里爬,终于回家了。” 阿公安慰着他:“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说完瞪着眼睛看向了田家父子,我走了过去踢了踢他俩,发现还是不肯起来,我一把抓着他俩的衣领,一个一个的拖到阿公和田老爹面前来。 “该你们解释了。”阿公也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着他们。 “爹啊!家里太穷了啊!”老田先嚎了出来,“您活了这么久了,儿子实在没法养了啊!” 田老爹愣住了,哽咽道:“原来你带我出去是为了?”说完掩面大哭,一边哭一边嚎着:“我活这么久干什么啊!早知道给我饿死在家里都好哇!” 我心里想,就是怕饿死在家里还得花钱摆灵堂吧! “不对,不对,我已经死了。”他口中轻声念叨着,“我爬在一半就已经死了,是我太想回家了,我终于回家了。” 说完双眼一闭,田大嫂倒了地上,人事不知。 屋外的田老爹也倒在了窗户下面。 第26章 古村巫医(五) 连夜去敲村长的门将他从被窝里拉出来,一路上给村长解释了一下发生的事。 村长也没精力去管我不傻了的事,两条腿飞快地朝田家的院子走去。 “畜生啊!”村长一进门就一边骂一边朝老田踹了过去。 老田被踹倒在了地面上,话都不敢说一句。 阿公坐在椅子上,拿着烟斗敲了敲桌子,等大家都看着他以后开口说:“老田,那个山洞在哪里,你怎么知道的。” 村长仿佛被点醒了一般,也盯着老田,等他交代。 “上个月去镇里赶集,家里种了点东西卖,想换点粮回来,冬天家里粮不够了。旁边的摊位是隔壁村的,吐槽了一下家里情况。”他越说越小声,都快听不见了,村长没忍住踹了他一脚,这才让他声音变大起来,“那人给我出主意说他们村年纪太大的老人会送到山里面的一个山洞里,是死是活看造化,当时我也被他们说动了,就……” 村长脸都气红了,抓着他问:“你糊涂啊!进了这山洞的哪还能有活着的啊!你家里人口也没其他家里多,怎么就养不了了!这山里挖点野菜都能活人!” 看着这老田虽然是低下头默默不语,但眼里却没什么后悔的神色。 我不禁默默吐槽了一句:“你今日这样对田老爹,以后你儿子会怎么对你呢?” 他仿佛恍然大悟抬起了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而他的儿子此时却眼神闪躲不敢看他了。 第二日天亮以后,村长叫来了村里的青壮年,和我一起把田老爹的尸身重新放回棺材里,整理好了灵堂,随后开始分工一部分人拉着田老爹认路去找山洞,又留下来几个看着灵堂不让出岔子。 在隔壁村旁边的大山绕过了一圈又一圈山路,终于看见了那个山洞。 阿公站在洞口看了一眼,把众人拦在外面,嘱咐村长找几个人去县城里报官,接着又带着我走了进去。 一进山洞,整个温度和外面都大不相同,冰冷的空气仿佛是针一般扎进了骨肉里,点了火把都不管用。 阿公掏出烟斗,又从腰包里拿出来一把不认识的草药放进去点燃起来。 等这个草药燃烧的烟雾蔓延开来,身体逐渐回暖。 等走了一段路后,在拐弯处,看到的情景让我背后密密麻麻起了鸡皮疙瘩。 不知道是累积了多少代的尸骨。有些靠在墙上头向上养着,颜色已经发黄;有些侧身倒在地上手向前伸着;还有些装在篮子里蜷缩成一团,篮子底部都已经被腐蚀得破烂发黑。 最后在深处看到了一个被打翻的大背篓。 阿公让我掏出打包好的一碗香灰放在地上,插上了香烛点燃,口中念念有词,虽然我听不太清,但大概猜到了是在超度。 洞内的冰冷刺骨可以猜出这洞里的状态。 我也闭上眼睛掐诀默念超度冤魂的经法。 虽然现在体内没有修为不知道有没有用。 也不知道是什么起了作用,洞内的温度渐渐上升了,光线都亮了些。 这时从洞外传来了村长他们呼喊阿公的声音,阿公示意我可以出去了,我朝洞外走去,看到了气喘吁吁的衙役和穿着官服的县官,甚至还有一个仵作。 “阿公说可以进去了。”我朝他们点点头。 他们松了一口气,浩浩荡荡的挤进了洞里,等看到洞里的样子,都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我远远地看着县官大发雷霆,指挥人把尸骨都收殓起来抬到洞外暴露在阳光下面晒着,另一方面又派了一个衙役去那个村子叫人。 瞧着没我们什么事了,阿公带着我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第27章 古村巫医(六) 这件事以后村里人逐渐意识到“阿贵”已经不傻了,经常有小孩从家里跑上来找我聊天,叽叽喳喳地,感觉头要炸了。 不过从他们口中知道了这件事的后续。 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到了好几代人,都抓了那个村会直接失去所有劳动力没办法种田,只能轮流打了板子放了回来,山洞也被县里派人给堵了,说是再发现一定严惩不贷。 而老田叔一家子在村里名声都臭了,索性举家搬到邻村去了。但是邻村认为都是他这边出岔子才让他们挨了板子,也不待见他,最后只能又搬走了,后来就再也没他的消息了。 山里的有些小动物最开始看到我都是开心的凑过来嗅了嗅,味道不对立马跑开了,每天警惕的躲在树里,草丛里偷偷观察我。通过我的坚持不懈,终于慢慢放下戒备心,可以和我在树上排排坐了。 解决完这些事情以后,我决定在这里尝试一下能不能用这具身体修行,毕竟以后这段人生还是要还给阿贵的,我指不定哪天就回去了。 此间天地能感受到的灵气很少,我的修行进度很缓慢。 原本想拉着阿公一起,但是阿公却拒绝了。 他说:“我要活那么长做什么,这辈子已经体验够了,难不成还要我看着这村里祖祖辈辈过世吗?” 我想了想也罢了,阿公自有他的道理。 等到我因为长身体捡着山下小孩长大了不穿的衣服两次以后,我的脑海里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阿贵的灵魂终于在蕴养了这么久以后终于醒了。 于是我每天可以聊天的除了阿公,又多了一个小阿贵。 阿公知道以后高兴起来,不过也会担忧的看着我。 “你是不是快离开了?”他点燃了土烟,抽了一口,长叹一口气说。 诚如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进来一样,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离开。 我趴在房顶上一边补着房顶一边笑嘻嘻对阿公说:“咱也不知道呢,我也想多陪陪阿公。” “我把些在乡下地方用的土办法都教给你,我也只会这些了,到时候可别说阿公偏心。”说完他背过身,走远了开来。 我红了红眼,看着阿公走远的背影,想着再把这个庙好好修缮一下,让阿公和小阿贵住的安全些,再安全些。 每天的时间安排更紧张了,除了一贯的采草药,做饭和给村民解决各种奇怪的事,又加上了跟着阿公学本事以及让小阿贵也学明白。 随着我每日坚持不懈的修炼,小阿贵也越来越机灵了些,甚至短时间内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我明白的离开的日子也快到了。 但是我做的事情还不够,阿贵可能也明白我的想法,就算是他拿到身体的控制权的时候也是和我每天做的事情一样,比如给山神庙加固、多劈些柴,多采些草药交给阿公处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阿贵控制身体的时间越来越长了,阿公看着我皱着眉叹气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就在某一日,我睡醒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球状空间里,身体浮在空中被气泡围在了中间,而属于阿公和阿贵的小世界的气泡,消失不见了。 眼泪喷涌而出,我蜷缩着身子,一时之间还不能接受再也见不到阿公他们的事实。 这和当时离开酒楼的情境差不多,我心里已经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了,但是最终还是要离别。 第28章 祝由科(一) 我已经不敢去主动戳任何一个气泡了。每一个气泡只怕都是我要去经历的小世界,而这么多的气泡,意思是我还要经历这么多的告别吗? 瞧见我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一颗气泡主动颤颤巍巍朝我飞了过来。 但是我四面八方全是气泡,想躲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躲,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逐渐没入了我的眉心。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失重的感觉,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疼得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最后的视线中,只看到两个小孩站在粗壮的树枝上一脸惊恐地低头看着我。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等到我慢慢产生意识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老人在讲解各个穴位的作用的声音,还有几个小童回应的声音。 我用尽全身力气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头发一团乱就插了一根细树枝的老头领着四五个小孩儿对着我指指点点,手上还捻着一根银针,看到我醒了,“呀”了一声,散开了一些。 感觉到浑身被扎的像刺猬,再看到这一幅场景,我懂了,我是教具。 后脑勺的疼痛此刻让我连白眼都没力气翻,一身的银针让我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 这老头看我醒了,立马抓着我手把了把脉,翻了翻我的眼皮,一脸喜色地嘟囔了两句,抓起旁边一碗药给我灌了进去。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没能听清楚他在嘟囔什么,带着一嘴苦味又沉沉的昏睡过去了。 反反复复醒来又被灌药昏睡过去三次以后,等再醒来时终于不会强制被灌药睡觉了,头也没那么疼了,只有一条腿还被木板夹着悬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阳光透过窗户映照在我身上,耳里传来的是老头带着小童们练操的和鸣,空气中弥漫的是淡淡的药香。 一切显得那么岁月静好。 除了我。 我盯着床顶发呆。 还不知道这具身体经历了什么,是自己摔下来的还是被推下来的? 这又是什么地方,这老头又是什么人? 情绪还没有从上一个小世界抽出来,又要重新与不同的人建立不一样的情感联系,只觉得好心累,这次一定要让自己的感情平淡一些,和他们保持一些距离,等再被抽离的时候就不会再那么难受了吧。 “哎呀,师父,川椒醒啦!”外面练操的声音停下后有个小女孩跑到房里来看了我一眼又大喊大叫着往外跑去。 紧接着是一阵由远及近的急匆匆的脚步声,我的床被围了个严严实实。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川椒对不起,我们不该逗你爬树,害你被摔了。”这时被摔之前看到的两个小孩被推到最前面来低头看着我说,一脸愧疚,“师父已经罚了我们好多天了,你就原谅我们吧!” 我张开嘴缓缓说了一句:“你们是谁?” 说完一群小孩围着老头哇哇大哭起来。 “师父!师父!川椒怎么了!”小孩的哭声又大又刺耳,给我听得头又开始疼起来了,好想就这么晕过去。 老头一看这局面,立马伸手翻了翻我的眼皮又把起脉来。 “这不对呀,离魂症吗?”他一边把脉一边讲着卦象,空暇的一只手还在那里掐算着什么。 “哎呀,难不成这药汤里的配比不对吗,不可能呀!”他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焦急地在原地转圈,“让为师给你好好研究研究,小川椒别怕!” 这下我终于确定了,这次我的名字叫川椒。 老头转的我头发晕,索性两眼放空任他在我耳边念叨。 第29章 祝由科(二) 等到我能够下床走动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这一个月可太尴尬了,生活不能自理,大小解都只能是被老头抱到恭桶上,再有几个年长的女童轮流陪着解决。每次轮到我受伤时在场的那个姐姐时,她都会眼泪汪汪地帮着我穿脱衣服,夜晚帮我擦拭身体的时候也是力道极轻,好像我是个易碎的瓷器。 在这一个月,我也弄清楚了我目前的处境。 这个地方原是一片古战场,夜晚时常响起士兵厮杀的震天呐喊声,被周围的人畏惧,起了名叫“哭丧谷”。 老头是这时一名传奇的医士,名叫苏康,甚至还有当朝皇帝给的封号,但他对混迹官场没有兴趣,一直在民间行医,一直到晚年到了这里以后搬进谷里定居。因为进入这山谷里只有一条路,常年的阴森环境使得许多人不敢贸然进入,这倒给了老头一些清静。 等老头在这谷里住了几年以后,外面的人便逐渐把这里改了称呼 称之为“苏仙谷”。 大师兄川贝是第一个被扔到进谷的路上又被老头发现的婴儿,被发现的时候在襁褓里瘦小的像个小老鼠似的,哭声都快发不出来,眼瞅着就养不活了。老头瞧着可心疼坏了,一点点给养大了,还教着读书识字辨认草药,时不时带着他去外面采买生活物资。 有了第一个,外面有些人就开始有样学样,往谷里扔自家不想要的孩子。于是谷里的孩子越来越多了,气得老头跑去县衙敲登闻鼓,还让县令给我们几个都登记了户籍,并向外公告谷里养的孩子和原来的父母断绝关系,这才刹住了这股歪风邪气。 老头也不太会起名,索性从草药里给我们找名字。 大师兄叫川贝,二师姐、三师姐、四师姐、五师姐叫川芎、川乌、川连、川参,而我排行老六,叫川椒。 当日在树上和我一起的便是二师姐川芎和三师姐川乌,她俩上树掏鸟蛋,“我”非要跟着她们往树上爬,但是“我”年纪最小手上没力气,她俩又在前面逗我,终于在快够上她们站住的树枝的时候泄了气,直接摔了下来。 想想也是,这老头的性格教出来的小孩怎么会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见我实在在床上躺不住了,老头甚至给我打了一个简单的拐棍辅助我走路,这下实在是方便多了,起码是生活能够自理了。 这时我才发现受伤这一个月我都是睡的老头的房间,而他都在搭建的接诊的厢房里睡着。 给我整了个大红脸,赶紧摆手说要搬回原来的地方。 老头吹胡子瞪眼假装生气,最后我只能答应一直在这个房间休养到能自由行走。 为了能够早点恢复,少制造些麻烦,每日我会固定拄着拐棍在谷内慢走一段时间,再坐在一旁默默地观察他们练习强身健体的操,吃过午饭后翻看老头房间的医书。 新鲜的知识如浩瀚的烟海一样,除了原来认识的一些简单的草药外,又见识到了许多陌生的草药类型,甚至有一些和师父药田里的相似,只不过名字不一样。 兴许这川椒原来是个活泼的性格,他们在瞧见我每日都静静地不说话,除了上午的时间,其他时候都是闷着看书,也有些手足无措,每每我在场的时候都会偷偷瞄我。 而老头对我的治疗也从治疗体表伤转移到了研究我的“离魂症”上。 第30章 祝由科(三) 但是我也知道我并不是所谓的“离魂症”,老头试多少方法也不管用。为了不被他们怀疑,也只能配合。 在脑后的伤口还没有落疤之前,只是每日强制我喝一些味道奇怪的汤药,老头称其为“回神饮”,又等到头上的伤痊愈后配合汤药进行了扎针。 在他看来依旧没有什么治疗效果,变换了治疗的方向。 这天,他走进房里来,拿着一沓被线串在一起的泛黄的纸页走了进来,隐约看起来是他自己的字迹,看样子是他从前做的一些笔记。 “这治疗办法为师也很少用,都是当游医时搜集的办法,再不行也只能给你好好将养着,看你今后的造化了。”开始治疗前,他先叮嘱着我。 我趁他凑近看了看他的笔记,里面竟然涉及了不少“咒术”,这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究竟是什么治疗办法还能够与道法产生关联呢? 只见他打开一个药包,从中间捻了一些药粉撒进砚台里,配合着慢慢研磨着,又执笔蘸了些带药粉的墨汁,撇干后在我额头上写着什么。写完后拿起一根银针,对着写了字后的区域扎了下去。 因为每天都要被扎,我已经麻木了,眼神盯着这根针落下,感受到它扎进皮肉里。 这时老头拿出一个照着我的模样雕刻的木偶,提笔在额头处相同的地方写了个类似于符咒的字,等了一段时间后将我头上的银针取出来,扎到了木偶的额头位置。 随着银针的取出,我的灵魂像是随着银针一起往外涌出一般,又与木偶有了链接,在我眼里甚至都形成了一条可视的魂线。 我凝神极力只想将自己的魂魄从木偶里收回来。 就像是拔河一般,我使劲扯住我这一方的魂魄,又将扎了针这个部位的细小魂线小心勾起,慢慢向后扯。 形容起来虽然很容易,但是实际能感受到的疼痛感却是从前摔伤骨折这些躯体伤的程度无法比拟的,要描述起来,可能只比当年被玄雷劈碎的感受轻一点。 没多久我的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眼神有些不能聚焦,吓得老头急忙掐着我的人中,喊着大师兄川贝拿了木雕出房在桃树地下埋了。 听到这里,我急了,加大了拔河力度,用力往回撤,整个身体疼得不住的抽搐。 瞧着我反应越厉害,川贝速度越迅速,拿起木偶飞速地往外跑去。 终于在他踏出房门前,魂线从木偶上断开,“嗖”的一下,钻回了我的身体里。 而这时,我已然支持不住,直接向后倒去,闭眼前只看到老头他们焦急的伸手想托住我。 这个世界真奇怪,我才来了多久,反反复复地昏迷,累了。 这次的昏迷格外痛苦,浑身仿佛是被放在了油锅里反复炸,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睁不开眼,不像从前刚被玄雷劈碎时,还能专注修炼。 每天都在不断地冒汗,要换上好几身衣服。 耳边全是师兄师姐抓着老头问:“师父,川椒不会死吧?”以及问完以后的呜呜哭声。 老头的语气听着也在抓狂:“不对吗?当时那个病案是有效的呀!” 我没办法张嘴出声,只能忍着疼把我的魂魄捏回去。 不像从前延伸神识可以自由的释放和回收,这个身体只是个稍有修炼天赋的凡人之躯,而这次魂魄被拉出又是被迫的,所以显得异常艰难。 终于,我成功地修复了魂魄,油锅煎炸的感觉也消失了。 第31章 祝由科(四) 虽然解决完麻烦就可以醒来,但我实在是已经耗光了全部的力气,只想好好休息,所以一直等到了第二天一早,我才醒来。 老头将所有人都叫醒起床练功,照例进来看我的脉象,却发现我已经醒了,睁着眼躺在床上盯着上方发呆。 “哎呀!小川椒醒了!”他一脸惊喜的凑过来,“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我放弃抵抗,准备摆烂,生怕他再多来些别的方法折腾我,赶忙说:“不疼了,谢谢师父!” 毕竟这次看着挺有效果的,而且让我太难忘了。 也许是因为我和普通的“离魂症”情况不一样,所以他的这个治疗手段在我的身体里表现了一些别的反应。 我挣扎着坐起身来抓着他的手:“师父我都想起来了,您是我的师父,打小就把我捡了辛辛苦苦养大,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学医,光耀门楣!” 老头听完笑得不行,又抽着问了几个问题,我都通过前期了解的情况给圆了回去,这下他终于信了我是“恢复记忆”了,把我一把抱起来走到院子里像个老小孩一样冲着在练功的师兄师姐们嚷嚷我“被治好”的好消息。 其他人听完也是喜笑颜开,冲上来围着我欢呼,连日来因为我“失忆”而形成的尴尬氛围一扫而空。 我也只能装作因为“恢复了记忆”而十分高兴,配合着他们庆祝。 这天,老头下厨做了一大桌的吃的,就为了庆贺我的身体“恢复健康”。 不久后,我的腿也可以离开拐棍自己走路了,虽然还是有些一跛一跛的,但是有老头在,我每天也在坚持锻炼,完全恢复健康也是迟早的事。 只是二师姐和三师姐每每看着我跛着走路,都面带愧疚,我手里有点什么都要抢着帮我拿。 这很难为了抽离世界时不那么痛苦,而刻意和他们保持距离。 甚至于现在,我是真心地认为,他们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家人了。 我好像从来就做不到像师父说的那样,不干涉他人的因果。 因为这些温暖的人,在和他们相处以后很难不付出自己的真心回报他们。 而看到一些现象也很难让我不去抱不平,因为我是真心实感地为他们难过。 所以当年在被玄雷劈碎的时候,我也不曾后悔过,因为我得到过这个世界的善意,也不在乎什么因果,能尽到自己的一份力量就很棒了。 毕竟师父他们也是和我一样的人,虽然嘴上说着不干涉他人因果,灾年荒年的时候还是会下山去帮助从前温暖过他们的人,哪怕是他们的子孙后代。 虽然住在山谷里,条件有些简陋,但是老头也尽了自己的努力,搭建了一个小院落,还分了好几个房间出来。 一间是他的卧室,一间是我们女孩子的寝室,一间是大师兄的寝室,一间诊室,甚至还有一间书房,里面分门别类放了这些年他搜集的所有医书和一些开蒙用的书籍,我们都能随意进出翻看,每日还要听老头上课教学。 大师兄的寝室构造也和我们女孩子的寝室一样,是大通铺,当年也是出于多几个男孩也能睡的考虑修建的,不过没想到这些年也只有大师兄一个人睡。 为了跟上我丢失的进度,我练功和听课,其他时间都在努力翻看医书,甚至在诊室里恶补草药辨认。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老头上课后,宣布了一件事情。 第32章 祝由科(五) “我已将一些最基本的医术教给你们了,我这段日子也考虑了一下,”老头扫了一圈我们,“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只是学了一些皮毛,后来什么都接触一点,学得比较杂乱,只能靠走访各地考察实际的病例才让自己更精进一些。” “所以,我想了个法子。刚好咱们有六个人,而咱们医术又分为六个流派,每个人都选择一个流派去钻研,把心使往一处,说不定能比我的成就更高,好好考虑一下,明天早晨练功的时候可以告诉我你们想专心于哪一派。”他拿起戒尺轻轻敲了下桌面,又继续说:“当然,如果你们首先选择的流派精通后,也可再去钻研别的,不过这一个流派能研究透已经是很不容易,选择以后可不要半途而废。”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书房,去了灶台棚子准备烧火做晚饭。 我咬着笔皱起眉,脑子里回想的全是那日他在我额头上扎针和写字的场景。 这大概就是名叫“祝由术”的医术流派吧! 看着和从前修行的内容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也许学习这个比较符合我。 暂时不知道自己经历这些世界的目的是什么,但有学习新的内容的机会我是铁定不会放过的,说不定以后会运用上呢? 照着平时的分工一样,因为我年纪小,只给我分配了给灶膛加加柴火这种轻松的活,听着他们聊天看他们想学些什么。 从做饭一直到睡前听着他们叽叽喳喳讨论,也没听到他们想学的流派和我有重合的,于是我也安心的睡着了等着第二天和老头说我的决定。 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我们六个已经站成了两排,跟着老头练起了功,大家一边摆着姿势一边跃跃欲试想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因为每个人只能选一项还不能重复,所以经过昨天一个晚上的商量,再结合每个人的兴趣所在,都已经做好了决定。 果然没有人和我选一样的。 等收了姿势,我故意落在后面等他们都叽叽喳喳说完,再慢悠悠凑过去。 “师父,我想学祝由术。”我站定了抬头看着他说。 他仿佛早就猜到了,低头半睁着眼看着我说:“想好了吗,和为师说说为什么?” “因为师父在治疗我的离魂术时展现的治疗办法让我对这一门产生了好奇心。”我乖乖答道。 “这一门很特殊,平日里轻易接触不到病人,成书的材料很少,能给你研究的只有为师从前走南闯北记录下来的病例,这条路很难,希望你能坚持下来。”说完掏出一个他自己制作的小木牌,上面刻着“祝由”二字,递给了我。 师兄和师姐们也拿着属于他们的小木牌,跟随着老头走进了书房。 老头伸手将屋内侧书柜上的一尊狮子像挪动了个方向,这内侧书柜居然从中间打开了一扇门大小的通道和一条一眼看不到头的向下的阶梯。 所有人都跟在后面“哇”了一声,睁大了眼睛,摸了摸书柜壁。 第33章 祝由科(六) 随着一步一步走下阶梯,老头拿出了火折子吹亮了以后,借着外面照进来的阳光,将插在墙壁上的火把一个一个点亮。 随着这地下的空间慢慢的亮堂起来后,这个从前从未展示给我们的空间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也不知道老头什么时候建成的,入眼的是一排一排的柜子,第一个柜子上堆着层层叠叠的粮食和一些生活物品,绕开以后其余的柜子都摆满了他历年来搜集的竹简和书册,每个柜子前都挂了一个和我们手上一模一样的木牌,对应着相应的流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也不知道这地下用了什么手段能保持一直干燥。 “今后会将午后授课的时间缩短至一个时辰,其余时间你们根据选定的流派研究,没研究明白的想好询问方向了再来找我。”说完后神神在在地转身慢慢走回了书房。 如我所料,最后一排的书柜前果然挂着带“祝由”二字的木牌,但是这里却和其他的书柜不一样,其他的书柜都是满满的书册和竹简,而这里摆上的全都是老头自己的笔记集成册。 而书柜的尽头甚至还有一套桌椅和简单的床铺。 想来这是老头当初考虑到一些特殊情况想着能藏在地下一段时间? 我也没管别的,将里边的烛台点燃,拿起第一本笔记细细看着。 这一科的流派越看越像志异考证,越看越有意思,乍一学习会被这些奇异的病案吸引,但是细细研究实际操作却不那么容易。 如果单纯只研究医学可能会对这些病案无法理解,但是在有一定的修行基础以后,再研究其操作原理,会好一些。 师父的第一册病案记录中讲述的是在一次校场阅兵中,一名士兵一只眼睛被流矢击中,几名大夫研究了许久都没有把握能迅速拔出来且不伤害到脑内部其他的区域。商量了一番后,有个老大夫提出他认识当地一个专门研究祝由科的医婆。 医婆来了以后先是让人将这名受伤的士兵绑在了柱子上,再灌入一碗麻沸散,对着这名士兵念咒,念咒后将围观的人群驱散,大喊一声:“去!”喊完头一偏,手抬起指向了对面的柱子,只看见这箭头“嗖”的一下从士兵的眼睛里飞出,射入了对面的柱子。 围观的人立马围过去观察,却看到这名士兵的眼睛已经痊愈,连受伤的痕迹都没有了,要不是脸上还有血迹,都会怀疑他是否受过伤。 病案记录的后面,是老头做的笔记,大概记录了医婆念咒的发音分析和手势的描绘,以及他对于这件病案的操作原理分析。 我根据他记录的念咒发音结合从前修行时的学到的法咒进行推演,猜测这是一种类似于复原咒之类的,如果能结合阵法效果会更好。 于是我拿起一旁的笔在这本笔记的空白处写上了自己对于这个病案的认知,包括治愈咒,复原咒和让伤者暂时失去知觉的阵法。 第二本笔记是记录了老头游历到了一个名叫庸城的地方,有一妇人胸口结块化脓,靠寻常的汤药已经无用,需要进行切除了再涂药包扎,但是当地没有女性从医。他们几经商量只有请来了本地村镇里一名善于治疗伤痛的巫医。 只见那名巫医拿出红绳,一端缠在妇人的手腕上,一端缠在房内的一根柱子上,紧接着念诵了三遍咒语。就瞧见柱子上突然地长起了一个快要破裂的肿块,这巫医拿出在一旁已经烧红的小刀,将肿块快速割下,等脓血流干的差不多,撒上药粉又念了三遍相同的咒语,妇人的脸色也慢慢正常起来,回到内室检查,胸口处的肿块已被割下并止住了血。 这个病案似乎和当时老头治疗我的“离魂症”的原理有些相似,应当是选用了某些媒介作为替身,将病痛转移到这个媒介上再进行处理,和所谓的“巫蛊之术”操作原理也有类似的地方,但要转移的方向和程度会有所区别,关键就在于咒语。 这种治疗办法从前在阿公治疗村里人的时候也看到过。 沉迷于研究老头的笔记,我一时之间都没有注意到外面都已经快天黑了,整个地下室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还在刻苦研读着笔记并在空白处写上自己的见解。 “川椒,准备吃饭了!”老头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我惊醒似的抬起了头,看见周围都没了人,连忙把笔记放回原处,吹灭了书案上的蜡烛,朝书房跑去。 “今晚早点睡了,有动静也不要出去看,小孩子魂轻,”快吃完饭的时候老头看着我们说。“特别是你,川椒,你这刚好起来。” 我虽然对这番话有些好奇,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努力吃饭。 第34章 祝由科(七) 因为吃饭时老头那一番话,让我更好奇了,脑子里兴奋得更加没法睡着。 渐渐地身边的女孩子们都睡着了,可能是因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他的话没有对她们产生多大的影响。 子时一过,耳边隐隐传来了两队人马的厮杀声。 这个地方的传说是真的! 我悄悄地从床上爬下来,看了眼没有打扰她们的睡眠,有些人甚至将被子捂在了头顶,哼哼唧唧继续睡过去了。 追寻着声音绕过了一片小树林,看到了一个一个的小土丘,明显是近些年新垒起的,在这些小土丘上面,是身着两种样式兵甲的人群举着大刀在作战。 他们的表情仿佛还陷在当年那场大战中,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突然想起来今天已经进入农历七月了,难怪老头在吃饭的时候提出今晚让大家早点睡,这些土丘也应该是他入谷以后收拾的谷内遗骨。 也该想些办法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已经死了,应该去轮回了。 这谷内的风水应该是有些问题的,不然怎么会困住他们这么些年。 可惜不能把自己的身体一并带过来,不然已经看出来大家身上都吸附着一些阴气了。 想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去哪里了? 既然这谷里会困住这些士兵,那这小孩的灵魂是否还在呢? 想到这里我蹑手蹑脚绕着小树林的边缘走着,果然在靠近后院篱笆门的一棵树下,发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地上嘤嘤的哭着。 仔细辨认了一下,却发现她的魂魄也和那些死魂一般,泛着青黑色,已然是已经该去轮回了,却没有鬼差前来牵引。 “川椒?”我试探着张开了嘴朝她喊道。 她惊吓地抬起头看向我,猛地站起来,朝我冲过来。 等靠近身体时,却猛地被弹开,摔倒在地上,魂魄看着都淡了几分。 “别再靠近了,你会有危险!”我小声的向她说,一只手伸向前试图阻挡她。 终于等再撞了两次还是疼得厉害了,站在不远处警惕地看着我。 估摸着是当时摔下树撞到后脑勺时已经命丧当场了,而我恰巧此时被强行塞了进来。 “进入你这的身体也实非我愿,你摔下树当时已经过世了,如果你愿意,我会想个办法给你安养魂魄助你轮回。”我对她说,瞧她也不来冲撞了,收回了伸出的手。 “那你为何不能想办法让我回到身体里?”她警惕地瞧着我问。 我连忙说:“你现在已不是生魂,再回到这个身体,这个身体会快速腐烂,而你只能作为活死人存在。” “那你也不该占着我的身体,师父他们本来关心的应该是我!”她愤愤道。 “如果我能找出离开这里的办法,我一定会离开,现在的我也是身不由己,”我叹了口气继续说:“如果他们知道了你已经过世一定会很伤心,两位师姐也会自责内疚一辈子吧!” 她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两行泪又从眼角滑下,说:“看这样只能希望你能好好对待我的身体,好好对待我的亲人。” “那你送我去投胎吧!”她擦了擦眼泪抬头说。 “这谷里有古怪,在这谷里去世的人魂魄都还滞留在这里,你等我找个物件你先附在里面,我找个借口出谷再送你。”说完我思考了一下找一个什么物件。 “那这谷里会对师父他们身体有什么影响吗?”她急忙问。 “他们身上会附着一些阴气,我会想些办法驱一驱,这个你安心,既然用了你的身体,我也一定会将他们当亲人一般。”我点点头说,试图让她安心,“明晚你还在这里等我,我去找点东西,给你养养魂。” 她也点点头。 “我回房去了,明晚见!”我朝她挥挥手,打开后边的篱笆门,轻手轻脚地朝房间走去。 第35章 祝由科(八) 第二天在被授课后的下午,我一直躲在了地下室照着这个身体的样子雕刻木偶。 小孩子的手真嫩,没多会儿就起了泡又被磨破了。 想起了今晚和小川椒的约定,没办法,就算是龇牙咧嘴也要赶紧弄完。 虽然这具身体挺适合修炼,但是毕竟时间太短,无法攒下来多少修为,为了增加今晚的成功率,我决定找出那天老头治疗“离魂症”的那本笔记,多方面尝试。 既然这本笔记近期被拿出来过,那势必是放在最上面一层。 果然翻了一阵子,在书柜第二层靠近墙的那一列找到了它。 如果这个方法能够成功,那这个山谷里困住的所有魂魄都能通过这个办法带出去送入轮回。 照着笔记上需要写在媒介木雕上的图案临摹了几次,确定后再蘸了带药粉的墨汁在木雕小人的额头处绘制,黄符上写了生辰八字粘在了木雕背面,用盒子装好揣怀里带出去,偷偷藏在了房间的衣箱里。 终于等着时间临近子时,我停止了装睡,睁开眼。 蹑手蹑脚从衣箱里取出装着木人的盒子,揣在怀里,从后院出去蹲在树下等着小川椒的魂魄出现。 子时一到,远处又传来了两军交战的厮杀声,小川椒的身形也慢慢在树下现了形。 我看了下没有房间亮灯,赶忙朝她招了招手。 她看到我以后神情复杂的飘了过来,看到了我受伤的手以后目光中有些许感动,忙问我她需要怎么配合。 我左手对着她掐诀,右手指向她,念完咒后小声说了一句:“去!” 就看到她摇摇晃晃地被一股力气吸收进了木雕里。 我急忙将银针扎入绘制了符咒图案的部位,安抚她。 “你先不要着急,我这段时间先给你固魂,等你魂魄稳固后,我送你出山入轮回。”我一边说着一边手摸在木雕上,感受她灵魂的波动。 等一切平稳后,我将木雕放回木盒里,回到床上睡下,等第二天给她弄一个固魂的法阵。 担心阵法做完不成功,主要也是身上没修为,还是要找一下老头的笔记看是否有相似的病例。 第二天起床,躲在被窝里感受了一下木雕的情况,确认没问题以后将箱子藏在了被子下面继续去完成今日任务去了。 今天的主要查阅的区域是昨天找到“离魂症”那本笔记的那一格。 担心我的眼睛看坏,其他人都让我和他们一样一次抱一摞书到书房里看完了再放回来。 还好昨天已经把东西雕好了,不然只怕会被发现。 终于在这摞笔记里,我找的一个类似的病案。 偷偷借着出恭出了书房,在米缸里抓了一把米围着木雕撒在了木盒里,并撒上一些从药柜中取出来的酸枣仁、朱砂和茯神等药材磨成的粉末洒在盒里,等到夜晚到来后询问小川椒的感受。 等过了子时,我捧着盒子站在树下。 打开木盒,将木雕小人捧在了手里,将银针取下。 “今天你觉得怎么样,你是否感觉舒服些?”我小声问道。 “很舒服,谢谢你,”声音从小木人传来,“我今天都感觉自己泡在温水里一样。” “那就好,说明我的这个办法是有用的,这谷里的魂魄我都能像这样养着再带去投胎!”听到小川椒这样说,我也很激动。 突然一阵咳嗽声从林子里传来,紧接着就瞧见老头从树后慢慢走出来站在我前面,皱着眉看着我不发一言。 第36章 祝由科(九) 像是突然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一样,我看到老头的那一瞬间急忙捏紧了小木人。 “解释一下吧,川椒?”他神色复杂看着我:“或者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颤巍巍说了声:“师父,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发现的?” “每年的七月初一夜里,我都会检查一下你们有没有安稳睡觉。前天夜里我发现了你从床上起来去了林子里,第三天了,我想看看你想干什么。”他说。 我恍然大悟,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其实已经被发现了。 “如果你不能解释明白,我只能带你去附近道观里了,你把川椒递给我。”他伸出手来看着我,眼神非常坚决,仿佛只要我说错一个字就会被他按住。 我有些无奈,将手中的小木人递给了他并叮嘱他不要弄掉后面的符纸。 “不然让川椒自己和您说吧,想必刚刚您也听到了川椒的声音。”我摊开手,低头站在了一旁。 川椒立马用着稚嫩的声线给老头讲述了这段时间她的经历以及我的做法。 “姑且相信这件事是真的,你又是什么来历?”他的眼神里还是带着疑问。 我的来历全部解释起来的话今天一个晚上都无法说完,只能挑着简单的经历来讲,具体包括了我的身世,如何被师父他们养着长大的,怎么踏上修行之路的,如何下山的,下山后的经历,以及如何被玄雷劈碎重新生长的,最后是为什么我来到这里的。 他听得入迷,点了点头。 “按照你这样说来,这里倒是和你不是一方世界,你既是修行之人,应当知道如何脱身?”他看向我说,眼里少了几分怀疑。 我有些羞愧难当:“我也不知道如何脱身,都是匆匆来又匆匆走。” “既然如此,那暂时也只能这样了,”他捋了捋胡子,“我这小徒儿的事情你的把握可大?” 我点点头:“刚刚检查了一下,小川椒的魂魄已经稳定下来了,只需要等一段时间带出谷后去城隍庙找接引就行了。” “为何这样麻烦呢?”他又问。 “这谷里有古怪,人死以后魂魄会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像有一道屏障一般,你们轻易感觉不出来,但是长年累月会有阴气聚集,”说到这里我指了指古战场的方向,“那边交战的士兵大概就是受了这个影响,一直无法脱身,又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一直以为还在作战,只能长年累月地重复着当年的行为。” “也是一帮可怜人!”他叹了口气。 “等带了小川椒去了城隍庙,我会上表本地城隍爷,报告一下此间的情况,待这些士兵认清现实后,协助他们轮回。”我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们是可怜人的观点。 “这些会对孩子们的身体有影响吗?”他追问道。 “您和师兄师姐们身上都带着些阴气,索性还不多,平时会有些小病痛,但不至于影响神志,后续驱一驱就好了。”我说着让他不必担心。 “你现在能看得出来这谷里的古怪在哪里吗?”他看了看周围,眼底有些不安。 我摇摇头说道:“我还需要体内攒些修为再逐一检查这谷里的一草一木,现在无法看出来。” “既然如此,那以后的日子你就好好作为川椒活着吧!”他嗓音逐渐嘶哑,“这个木人就先放在我房中吧,省的其他孩子起疑,到了日子我带你出去。” 我想了想也是,总藏在被子里也不是个事,这最后的日子也能让他们好好道个别。 将木盒打开,接过了木人将它放在了盒子中央,掐诀念了段固魂咒,又将银针扎回了原来的位置,把盒子关上递给了老头。 老头摸着盒子眼底露着心疼:“这银针扎下去她会感觉到疼吗?” “结合您给我的笔记和我学过的术法,这针扎下去主要是充当了一个锁的作用,是为了让她的魂魄稳定,扎的那会儿会有一丁点疼,等过些日子就不用再扎了。”我想了想说:“您不信可以问问川椒。” 说完伸手打开了盒盖。 “师父,她说的真的,就像虫子咬了一下,其他时候都觉得浑身暖暖的。”小川椒立马出声解释。 老头眼含心疼看着木人道:“那就好,那就好!” 聊到这里我打了个哈欠,连续这么多天,真的是太困了。 想到我这还在长身体,老头赶了我回房去睡觉。 往房子走,没忍住回头看。 老头还站在原地,佝偻着背,一只手抱着盒子,一只手抹着眼泪,张着嘴无声地哭着。 第37章 祝由科(十) 第二日一早,兴许是太过悲痛,老头病了,也没起来带着练功,我跟着师兄师姐们都围在他床边,轮流给他把脉并商量着怎么开药。 我目光搜寻了一下,发现了木盒子被他放在了屋内供着药师像的案桌上。 默不作声,跟着他们一起去取药了烧灶熬药。 中午也是大家一起闹哄哄地煮了一锅米粥,给老头端了一碗一点点喂了。 在这期间,他一直默不作声看着我们忙前忙后,连师兄师姐们商量开药的时候都没有指导,眼里仿佛凝结着浓重的雾气,压抑的可怕。 师兄师姐们都怕是他难受得很了,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吃了粥喝了药,又摸出蜜饯来给他吃了。 下午依旧是没有出来,只是让我们自己在书房自修。 想了想我将笔记拿去了老头房间,又拿了几块饼子端了过去。 听到声音他睁开眼看了看我又不说话。 “师父,再吃点东西吧,大家都很担心你。”说完我把饼放在了他的床边,找了个凳子坐在了床边。 老头一夜之间白发又多了些,叹了口气把饼拿在手上一点点掰着塞到嘴里。 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他,只能坐在他旁边看书陪着。 不一会儿其他的人也拿着书进来了,围着老头坐着。 他看着看着眼眶红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饼,大口大口地吃着。 入了酉时,他的精神气看起来好了不少,爬起身来把我们赶出来把书放回去,晚上炒几个菜。 我们听了都很高兴,急忙烧灶的烧灶,搬柴火的搬柴火,煮饭的煮饭。 虽然说是他下厨,大部分的事情都被我们抢过来做了,他顶多就挥舞下锅铲放调味料。 一顿饭吃下来老头看着也放下了不少,看着他身体好了些我们也赶紧让他回床上躺着,我们几个在那叮呤咣啷的收拾灶房。 睡过一觉,老头已经恢复过来了。 今天又是被他拿盆敲醒的一天。 睡眼迷蒙的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开始排队洗漱。 等练完功,老头带我们盘点了一下仓库里的存货,决定在七日后出去采买一些吃穿用品回来,特意点名让我也一起跟着去。 七日后。 出谷的山道两侧全是参天蔽地的大树,将头顶的光线遮了个干干净净,夏日本来应该是酷热难耐的时候,在这道上走着倒是觉得阴冷。 提前服用了避瘴丸,被师父和大师兄一左一右地护着往前走。 “等你们再大些,也不用为师这样出来了。”老头笑眯眯的捋了捋胡子。 “师父放心,等徒儿再长些力气,就可以带着妹妹们采买,师父便可不必如此辛苦了。”大师兄川贝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老头欣慰地点了点头。 瞧着他们身上都是大包小包,我伸手接过了老头手里提着打算带去外面医馆卖掉的我们在山谷里挖的一部分草药。 他的手里就剩了一个包裹着方方正正的包袱,大小应当是装着小川椒的盒子。 等入了城,老头先带我们去了当地的医馆,将草药换了钱,又和坐堂的老大夫聊了一会儿,让大师兄川贝拿着钱照着他列的单子去采买,自己带着我去了城隍庙。 第38章 祝由科(十一) 本地的城隍庙周围又是市集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不热闹。 到底是掩盖不了心性,一直好奇的跟在老头身后看着路边的摊子。 一踏入城隍庙,仿佛此间被隔开了来,外面叫卖的声音瞬间小了许多。 虽然外面是市集,但是进城隍庙的人却不多,唯一繁忙的人是庙祝,在庭院里洒扫,传来“沙沙”声。 不知道是感知到什么,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我们师徒俩,尤其是关注到了老头手上拿着的盒子。 看了一会儿,他走上前来,将我们引进了正殿,并和其他香客说了一声今日有特殊事情处理,让他们改日再来。 等人走了个干净,他将院门关闭,回来在神像前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 趁这个时间段,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这间城隍庙。 里面的陈设像是一个小衙门,只不过县官审案的位置是一个围起来的神像,神像是一个中年男人模样,怒目圆睁,身着官袍。 师父接过庙祝递过来的黄纸,转递给了我,在庙祝惊讶的目光中,我拿起笔在一侧的书案上开始写制请神表文。 请神表文的内容开头先是表达对城隍的敬意,接着又写明了本次事情原委,主要包括了我来到这个时空的原因,山谷的情况,最后是希望城隍爷出面接引小川椒以及谷内的士兵魂魄去地府投胎。 待请神表文上的墨迹干了以后,双手将其拿起递给了庙祝,庙祝一边看着一边上下打量着我。 瞧着庙祝眼神里透露出怀疑,老头急忙拉着他解释了一番,并打开了木盒露出了里面的木人。 这庙祝检查了一番,眼中的怀疑少了几分,让我俩在一旁站着,他拿起了放在供桌上的铃铛一边摇一边口中念着表文内容,脚下还按照五行八卦的布局不停地踏着步。 一番操作结束,他伸手拿过了老头手上的木盒,摆在了供桌中央,又将请神表文拿起,用燃烧正旺的蜡烛点燃,一直到黄纸烧干净了也没有放手,仿佛感受不到灼烧的疼痛。 不多时,一个虚影从神像中走出,长相与神像一模一样,身材无比高大,官帽甚至都快戳到了屋顶。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透露出震惊。 “竟有天道之力掩盖你的气息,想必是大有来头的人。”他自言自语道,接着向我作揖说:“不知这位大人到小神的管辖地有何贵干?” 我还了个礼,恭敬地说:“本不想劳烦大人,这小女孩的灵魂还烦请接引入地府投胎。”说完指向了木盒中的小人。 他朝木盒内一挥手,只瞧见小川椒已经凝实的魂体自木盒内慢慢飘了出来站在他旁边。 老头瞧见了已经恢复成了生前模样的小川椒,眼泪又涌了上来,拿着衣袖抹着啜泣。 给小川椒急的,立马扑上去想给他擦眼泪,但是手指穿过了他的脸,无法接触到皮肤,只能围着他团团转。 “还有一事,城隍庙西南方的山谷里仿佛有什么干扰着在那处往生者投胎,有大量的兵鬼,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将小川椒带过来这边投胎的原因。”我补充说。 听完这话他面色大骇,震惊地说:“竟有这事,我必要好好调查一番!”一边说一边在手里幻化出一个木牌递给我,“今夜您将这牌烧了,我自会带人现身。” 我又是表达了一番感谢,接过木牌,揣在兜里。 “那现在我将这小娃送去轮回井登记,您还有什么话需要交待吗?”他说着手上伸出一条锁链系上了小川椒的腰。 我抬手戳了戳老头的手,示意他告别的时间到了,要好好告别了。 他俩自是一番难舍难分,老的哭,小的也哭。 告别的话说的差不多以后,小川椒看向我说:“大姐姐,希望你能够替我好好活下去哟!” 我点点头,朝她挥了挥手说:“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师父的。” 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朝我和老头摆摆手,跟着城隍慢慢消失在了面前。 事情忙完,看了下天色,大师兄应该也买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谷了。 和庙祝互相行礼告别,回到了医馆和大师兄汇合,找了套牛车出了城。 第39章 祝由科(十二) 回到谷里已经到了快吃晚饭的时间了,急急忙忙收拾完吃完晚饭,借着我有些笔记看不懂的名头,跟着老头留在了书房,等着其他人睡着了,去林子里召唤城隍。 等到牌子烧的差不多,一阵锁链拖行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 只见城隍和几个鬼差从黑暗中慢慢现了形。 前方战场上的士兵们仿佛没有感受到这些,激斗正酣。 只见城隍从树林中走出,一个跳跃浮在半空,祭出一个巨大的钟。 随着钟鸣声扩散开来,所有的士兵都停下了动作,匍匐在地,捂着耳朵,眼神逐渐清明。 “这是哪里?”看着像是其中一方领头的人站起来开口说。 “为什么我们都是透明的了?”一名士兵惊恐地说。 一时间人群哄闹起来,群鬼哭嚎,冲击入脑子里,像是有人将一把大勺塞入大脑乱搅。 我都是如此,更别提老头了。 我拉着他蹲了下来,将他耳朵捂住,用最近攒出来的一些少得可怜的修为将他的头护住。 这时只见城隍大喝一声:“停!”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大概是上位者的威压,所有的士兵都匍匐在地。 瞧着这群鬼已经安静下来,城隍回到黑暗中,鬼差们浑身冒出好几条锁链,朝他们伸过去,准备将他们都困住带入地府。 正在此时一个浮尘从远处投掷过来,打退了几条还未来得及锁住这些魂魄的锁链。 “何人敢破坏老夫的好事!”一老道踩着远处的高大树木,纵身几跃到了我们面前。 “灵宝道长!”老头看到他惊呼一声。 他瞥了我们一眼说:“原来是你们在此捣乱。” 我趁他还没注意到黑暗里的城隍和鬼差,不顾老头的阻拦,大踏步向前。 “灵宝道长,你们搜集这些兵鬼是为了什么?”我上前问。 灵宝道长冷哼一声,向上抱拳说:“自有大业完成,与你这一届小孩何干?” 老头痛心疾首说:“灵宝道长,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你做这些事你师父净虚道长可知晓?” “老夫只不过在此道观挂牌罢了,老夫的师父大有来头,他可担当不起,”他面露不屑,继续说:“既然你们想破坏老夫的阴兵,本来想等你们死后再为我所用的,现在就死在老夫手里吧!” 说完他挥了挥浮尘掐手念诀。 还不等他念完,城隍和鬼差从黑暗处现了形走了出来。 原来刚刚他从远处过来时,已主动敛去身形,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灵宝道人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眼,整张脸涨得通红,掐诀的手都松开了,浮沉“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原来这里是你搞的鬼,”城隍看着他说,“你背后的人是谁?” 他疯狂摇头,不敢说话。 随后城隍当场释放威压,将他吓得在地上跪下,周围的众鬼又重新趴下来了。 他满脸涨的通红,想张嘴说什么,身体迅速膨胀,当场炸开了。 即将被血肉淋头的时候,老头急忙护住我,把我从头到脚裹了个干干净净,自己却背对着被淋了一身。 在我眼前被蒙的严严实实的时候,听到城隍大喊一声:“哪里走!” 没忍住扒开了老头的袖子往那边看过去。 只瞧见一个长相完全不同的白发老道的灵魂被城隍紧紧攥在手上使劲扭动着身体想挣脱。 他嘴里像被塞入了一块炭火一般,双手想把嘴巴拉开,但是嘴又闭得死紧。 “现在不开口也没关系,地下的刑罚有够你受的,总能想办法把你的嘴撬开。”说完一道锁链把这老道包裹得像个粽子,准备带走。 “城隍大人稍等!”我急忙从老头臂弯下钻过去冲着城隍喊:“烦请大人帮忙看看这山谷里有什么古怪!” 他一拍额头说:“就说疏忽了什么事!” 说完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手掌朝下,闭上眼向周围延伸神识,待周围鬼差将其他的鬼魂锁完了站在他身边一会儿后,他突然翻章向上,大喊一声:“起!” 一阵破空的声音传来,两个粗长生锈的棺材钉飞到了他的手中。 灵宝道人眼睛大睁,眼神瞬间又灰败下来。 “这些人在这谷的生门钉入了棺材钉,这棺材钉是从被活埋的棺材上拔出来的,怨气极重,锁住了这谷里的生气流动,难怪会被忽视掉。”城隍说。 这棺材钉被拔出的瞬间,这山谷里吹起了习习凉风,刚好让人感觉很清凉又不至于很冷。 远处入谷的方向,一些小小的光圈也飞上天来,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城隍与众鬼差行了个礼告别。 我扯着老头一起回了个礼,目送他们慢慢消失。 第40章 祝由科(十三) 经过这次事情后,老头对我的怀疑也彻底消散了,平时会将原先记载病案的笔记和我一起讨论。 从谷外来求医的一些疑难杂症病人虽然都是专注各流派的徒弟来搭把手,也会允许我来旁听学习。 这天,来了一个病人,和往常一样,先是放了鸽子进来送信,再由我们几个徒弟去送避瘴丸接引入谷。 一般的病人到了这里都会让他们下了马车服用了避瘴丸自行走入谷。 这个病人却始终不敢下车,马车里散发着浓重的药味和腐臭味,避瘴丸也是由一旁的小厮将马车车窗打开了一条缝递了进去。 和师兄师姐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引导他们朝前赶车入谷。 马车在屋子前停住,随着马车车门打开,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服侍的人都面无表情憋红了脸,我们几个也不好失礼,使劲忍住反胃的欲望。 马车先下来了两个身着青色袍子,绣着仙鹤纹样的男人直奔老头而去。 “苏圣手!苏圣手!十万火急啊!”一边说着一边两人一起把老头从诊室里架了出来。 老头一脸无奈,只能快步走到马车前,抬起帘子向里面看去,随后向那两位厉声呵斥:“谁教你们捂得这么严实的,赶快抬出来送进去!” 那两位被骂的不敢还嘴,却也没动手,只是看着我们几个小的也不敢说话。 “看什么看,这几个都是我徒弟,不让他们进去难道要带你们两个进去拖后腿吗?”老头有点生气,说话语气也不像和我们平时说话那样,变成了一个暴躁老头。 这俩嘴里嗫嚅了两下终究也是没敢辩驳,招呼着旁边的小厮和侍卫将车里的人抬了出来。 只见这人一身蟒袍,年龄不大,面色惨白,还处在昏迷中,皱着眉仿佛忍受了巨大的痛苦。 抬到了诊室后,老头赶紧招呼我们解开了上半身的衣服翻过身来背面朝上,只瞧见这人的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形状的疮,这些人脸还半张着嘴仿佛在哀嚎。 有些师姐已经没忍住跑去屋外呕吐起来。 我赶紧把房间的窗户都打开换换气,又点燃了屋内的熏香缓解一下大家的恶心感。 老头赞赏地看了我一眼,拿起一旁的竹片拨弄了一下这些人脸。 这人立马发出一声呻吟,却还是没醒过来。 随后老头就着大师兄川贝搬来的椅子坐下把脉。 把脉的过程持续了很久,除了观察脉象,还有扒开眼皮看眼底,瞧双手掌纹,一边看还一边将观察结果说了让我们记下。 “苏圣手,您可一定要尽力啊!六…六公子可是您当初看着长大的!”这两人看着心下着急,对着老头一阵嚷嚷。 老头抬头瞪了他们一眼说:“看诊时最忌有人打扰,你们自己身为医者也不懂吗?” 说完将这人的鞋袜脱掉,裤腿卷了上来,又查了腿脚上的经脉和穴位,一脸沉重。 我在一旁看着,心里却逐渐沉重。 我当然认识这是什么了。 看着昏迷中的这人,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孽”! 第41章 祝由科(十四) 一个人身上能长出一个“人面疮”时,已经表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使得被害死的人怨气无法散去,附身在凶手的身上化为人面,日日啃噬骨肉吸食骨血。 而这人的背上却是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数清的人面,表情还无比痛苦,仿佛想要冲破皮肤。 这些脸,有男有女,有老人的也有小孩的,密密麻麻,皆是闭眼大张着嘴。 索性是闭着眼,若是都睁开了眼,那这人离死亡也不远了。 现在这样虽然死不了,但是还不如死了痛快。 我抿了抿嘴看向老头,只见他依旧是在专心致志研究这人身体的病症,没有别的心思。 我知道,我没办法阻止一个医者去救人。 很快,药炉子开始点了起来。 整个山谷弥漫着浓浓的药香。 几个小厮扶着这人坐了起来将汤药一点点地喂了进去,一边喂一边擦着嘴边流下来的药汁。 老头看了他们一眼说:“我这里可没给你们预留吃的,你们饿了自己去外面采买。” 其中看着地位高一些的人朝老头一拱手说:“您放心,我们带足了吃食。” 老头冷哼一声走出了房门,朝药田走了过去。 我瞧了一眼屋内众人,他们都各自在忙着,我急忙追着老头往药田跑去。 “师父,这是谁,瞧着您和他从前相识?”我一边陪他挖着草药一边问他。 “他是宫里的六皇子,母亲是贵妃娘娘。”他低声说着,观察了下四周看有没有别人跟过来。 “既然是皇子,这宫里不是有太医吗,怎么寻到我们这儿来了?”我有些好奇。 老头叹了口气说:“太医院那群人遇到难治的病哪敢下手治啊,都是些不敢背责任的,所以送到咱们这儿来了。” 我仿佛明白了些什么,但还是和他说:“我从前见过这种,不是造了杀孽的长不了这个,更何况他长了这么多。” 老头摸了摸我的头:“你既然见过就好办,过几日咱俩再一起试试,这毕竟是皇子,死在这儿了只怕咱们都要给他陪葬。” 老头轻飘飘的语气说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看来这次的治疗不容失败。 “这些药草你一会儿捣烂了敷在他的背上,可以消炎镇痛。”说完他将手上挖出来的草药递给了我。 我接过以后走去溪边清洗。 这些草药对于正常的疮口确实有消炎镇痛的功效,但是对于“人面疮”来说只怕是有限。 想了想还是按照老头说的,把这清洗好以后捣烂了铺在这人的背上。 有限才好。 敷药的时候我还刻意观察了一下这人的表情,刚敷上去眉头皱得更紧了,却始终没有醒来,等敷完后过了一会儿,眉头稍微舒展了开来。 想来是还是疼,但疼得没那么厉害了。 收拾完诊室以后,也没看其他人,拿着捣药钵出去清洗去了。 既然这人是非救不可,那有些准备也该做了。 就算是将他治好,也不能让这过程太简单了,要让他记住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而且还要采取一些必要措施保住这谷里大大小小的人命。 毕竟皇权之下,有些真相是不能让我们知道的。 第42章 祝由科(十五) 我不断地捣药,逼出药汁,又不停地熬煮药汤过滤药渣剩下药汤,混合搅拌,就这样重复了好几天准备工作之后,终于,正式的治疗要开始了。 主要也是师兄师姐他们配合着师父使尽了浑身解数,也只能将这人退了热,表情不显得那么痛苦了,却也一直没醒过来。 这俩太医不仅帮不了忙,甚至还不让老头他们将六皇子背后的疮割开放脓血了上药,美其名曰:“天家血脉,不容损伤。” 给老头气的将他们带来的人全部赶到了屋外,让大师兄在门口守着,不让他们进来,不然就不治了去京城告御状。 “小川椒你放手治,师父在一旁给你看着,其他人也注意着门边,别让人进来打扰她。”这些人给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大声朝门口的方向嚷嚷。 门外拍门的声音也逐渐停了下来,只剩那群人一声声“哎哟哎哟”外面叹个不停。 瞧着老头制住了这个混乱的场面,我先拿出几个小的贴了黄符的陶土罐子放在床边绕着他放了一圈,又展开了这几日编好和这人背部大小相当的竹席,铺在了另一张床上。 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药汁放在案桌上,踏上了圆凳,提笔准备蘸着药汁在这人的背上绘制符咒。 落笔之前我停顿了一阵,想了想招呼师父和大师兄将他按住,又要师姐们找点东西将门堵住。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我落笔写完第一个字的时候,六皇子闭着眼开始剧烈挣扎,甚至低吼着想要吓退我,屋外的人听到他的低吼声,着急破门,还好提前把门堵住了,他们一时进不来。 这毕竟是我在修出了修为后第一次利用修为结合祝由术治病,两者的冲突是必然。 我握紧了笔,踩稳了圆凳,凝神静气继续写下下一个咒字。 当咒字写满半个背的时候,我已经手酸的在发抖,汗也从额头冒了出来。 赶紧有师姐上前来给我擦汗。 写到最后,我提笔的手已经抖得需要另一只手扶住才能写完了。 这时只瞧见他背上的每一张脸都被我写上了字,老头和几个师兄师姐都上了前将他按在床上不让他动弹,低吼声也变大了,急的屋外的人想尽办法来推门。 为了抓紧时间不被其他人干扰,我赶紧走到两张床之前,一只手掐诀开始念咒,另一只手指着那片竹席。 待念完咒以后,大喊一声:“去!” 六皇子猛地身体弹起大叫一声又陷入沉睡了,他背上的人脸都消失不见,转而那片竹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脸。 师门众人一瞬间脸色也出现了迷茫和震惊,慢慢松开了按住六皇子的手。 我又变幻手诀,对着竹席念起了引魂咒,只见竹席一片片灰色的光点升起,极速向陶罐里飞去,待到竹席恢复原状也没有光点再冒出来时我赶紧跑去将几个陶罐盖住并用黄符包裹住,防止有跑掉的。 在这方世界修行本来就不易,这一次,把我攒的一点修为耗得一干二净,我将最后的陶罐盖好后体力不支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43章 祝由科(十六) 等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诊室的另一张床上,贴了符的坛子已经被收走了,而这人已经坐了起来,腰上垫上了厚厚的靠垫,拿着一本书就着烛光看着。 这一次看来对他的身体伤得厉害,人虽然已经清醒,但脸色还是像一张纸一样苍白。 他静静地靠在垫子上,斜拿着书卷,垂下眼撇着看。 这个人就算是这样坐着,也带着上位者的傲慢。 “哟,小孩儿醒了。”他注意到了我这边,漫不经心说着。 我也不敢多说什么话,只是爬起来穿好鞋后去他床前行了一礼,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瞧我从屋里走了出来,屋外守着的人站了起身看了我一眼,又坐了回去。 看这天色,也到了饭点了,大家这会儿应当都在后屋准备吃饭。 我揉了揉咕咕作响的肚子向后屋走去。 果然大家都在这准备晚餐,正巧这时大师兄端着一碗粥朝我走来,注意到我立马将粥塞到我手里,拉着我朝桌子那边走。 “师父,小川椒醒了。”看我入座后,他朝着老头喊了声。 瞧我过来吃饭,应当也是没什么事了,老头擦了擦手,把菜端了过来,又摸了一把我的头。 这顿饭大家吃的有些沉重,不像往常会有些欢快的说话声。 我有些疑惑,但看着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地扒饭,我也不好说什么。 到睡觉时间点,大家关了门,女孩子们裹着被子挤到了中间的床上,还把我也拉了过去,一坐下去周围的几人都展开了靠近我的这只手,想把我罩在她们裹着的被子里,一瞬间我这里变成了最暖和的地方。 “这个六公子什么来头,师父看到他们都不是很高兴。”五师姐川参压低了声音说。 “甭管是谁,肯定是个厉害人物,师父就算是生气也没把他们赶出去。”四师姐川连也压着声音说。 而其他两个师姐表情很难过,叹了口气。 我有些疑惑,挠了挠头,看着几位师姐,开口问道:“几位师姐,在我昏过去以后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大师姐定定地看着我说:“这个六公子说要带我们中的一个人走,不是大师兄跟着去给他调养,就是我们之前挑选一个入府做他的姬妾。” 说完摸了摸我的头,安慰我道:“你们几个年纪都还不够,别害怕。” 我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救了他的命还要被他这么要挟? 见我气得有些炸毛,几个师姐赶紧在我头上抓了一把。 “这人怎么这样!早知道不救他了!”我咬着后槽牙说,握紧了拳头。 立马有人捂我的嘴让我小声点,怕外边的人听到。 当然我说的也是气话,因为我知道如果让他死在谷里,我们都没命了。 一连好几天老头都没给他们好脸色,而六皇子也只是在我们送药的时候盯着我们几个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终于瞧着他能下床走路了,老头开始下逐客令了。 当晚老头和六皇子在房里关着门大声辩论,最后老头气冲冲地推了门出来赶我们回房睡觉。 当晚他们这群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离开了。 等离开那会儿,六皇子打开车窗,看了一眼老头说道:“苏伯,我的建议您一定要好好考虑哦!” 说完瞥了一眼我们几个,老头见到了以后立马走上前来拦在我们前面,说:“不考虑,你身体已经好了,快回去见你的父亲吧!” 第44章 祝由科(十七) 等六皇子一行人离开了以后,我带着老头去了后院他藏陶罐的地方。 将每个陶罐的封口打开并将黄符解开了一半,瞬间谷内上空凝结了一团灰色的烟雾,间或闪烁一些红色的雷电劈啪作响。 待所有烟雾凝结在一起后,在我们面前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灰色人头,眼睛里闪现着噼里啪啦的红光。 我和老头举起了袖子挡住了脸,防止脸被飞沙走石刮伤。 千万灵魂一齐张口,朝我们呐喊:“朝廷走狗!杀人凶手!” 巨大的声音响彻山谷,幸好我在开坛前已经将周围竖起了结界,声音传不到外面去。 眼瞧着他们一齐在冲击结界,我急忙掐诀念清心玦,试图让他们能够冷静下来。 没过多时,这个巨大的灰色人头转头向我冲过来,老头还想在前面挡住,我一把将他推开,手诀变换,在这巨大灰色人头即将要贴近我时,手指点向它的额头。 手指点处扬起一阵阵金色的涟漪,灰色人头怒吼着向后退。 “有什么冤屈,尽管讲出来,不要再伤人命。”我盯着这人头说。 这人头张嘴混合了男女老少的声音,一脸不忿地大叫:“你们也是六皇子的走狗,想要灭了我们,阻止我们报仇吗?” 我不明所以,问道:“我们只是一名大夫,这名病人身份高贵,如果不将他治好,只怕我们谷里也要多出几缕冤魂,所以我只能用这个手段将你们藏起来,再行询问。” 听到这话,这人头对着我和老头转了两圈,似乎是在辨认我说的是否是真的。 我拉着老头也不多做声,就站在原地任这人头绕着我们转动。 等过了一会儿,它在我们眼前定住,烟雾朝外扩散,没多时烟雾消散,眼前出现了无数被烧死的鬼影。 他们浑身焦黑,要不是身高有差别,我甚至分不出来哪些是成年人,哪些是小孩。 我颤抖着手,看着他们眼里露出震惊。 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这场面实在是太惨烈了。 老头在旁边揪着胸口,仿佛喘不上气来。 我扶住他,替他顺了顺背。 “可怕吗?”所有的鬼影张开了嘴:“我们就是这么被活活烧死的!” 这鬼影站满了这片林子里,空气里都传来了焦糊的味道,看这数量,仿佛是死了一整个村镇的人。 “你们为什么,”我开口说话都感觉有些哽咽:“六皇子为何要做这些?” “告诉你何用,你连自己都保不住,知道了这些能为我们做什么吗?”领头的黑影不屑地说。 确实,在皇权之下,我又能做什么呢? 思考了半晌,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现在有一个机会,我可以将你们送去皇帝的梦里,你们亲自去告御状,你们可要把握,但是你们告完状要回来,我会亲自超度你们。”我看向众黑影,又手指向陶罐周围贴的第一道黄符说:“你们告御状后,会被牵引回到这里来。” 他们听后聚拢在一处商量,过了一会儿,领头的鬼影走上前来说:“既然你有这个本事把我们剥离到这里,那我们也暂时相信你。” “那既然这样,你们也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好提前应对。”我走上前一步,向他问道。 “我们都是北边边境村镇的村民,蛮子南下抢我们的粮食和牛羊,等了许久,朝廷终于派了人来。”他说完这句话一顿,语气也没有因为说到朝廷派兵而喜悦。 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接着说:“这次派来的带兵的是六皇子,很快他们打的有来有回,我们以为可以好好生活了。可是没想到,因为六皇子的冒进,被打得节节败退,跑到了我们村上。他们在村外驻扎了两天,没想到有一天晚上,他带着人在村里展开了屠杀,杀完还没结束,点了一把火将我们村烧了个干干净净!” 我哑着嗓子问:“为什么?” 他身上开始冒起了火苗,哀嚎一声,结果其他的黑影也开始身上冒起了火星,一起哀嚎。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跟在他身边,想知道真相,却没想到有一日听见他和心腹说,这一次带兵和他争皇位息息相关,不能让皇帝知道他败了,于是将我们杀了冒充是杀的敌军,只解释说是遇见我们村被敌军洗劫杀害,他将敌军杀了给我们报仇,还把我们的尸首带上京请功!”他大吼着,身上的火苗变大了,隔着都仿佛感受到了热浪袭来的窒息感。 “可是,这里面还有孩子啊,这些孩子的尸首带上京不是会有蹊跷吗?”我颤着声音问。 “孩子,”他转过头看着那群个子矮小的黑影,哭着说:“他们将孩子的尸首烧的透透的,直接拍碎了留在了村里了!” 我听完了一阵反胃,我这是救了什么人。 老头也有些站不住,扶着旁边的树快要滑下去了,嘴唇颤抖着,仿佛要哭出来。 我想了想,抬头和他们说:“虽然将你们从他身体里引了出来,但是我并没有拔除他体内的阴气和你们的怨气,此时他虽然没有死,但这辈子他再也拿不起武器也骑不上马了,只能带着病恹恹的身体度过余生。” 领头的黑影冒着火冷哼一声:“就算是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他也无法赎清他的罪孽。” “这是自然,但是他今后再也无法带兵打仗了,也算是让你们这样的惨案以后不会发生。”我试图安慰他。 “只要有权力斗争,这种事情就不可能不会再发生。”他不屑的说:“赶紧送我们去告御状吧!” 我听完,立马将他们引到了一处空地上,按照从前的记忆在地上布下了法阵,为了保证这次入梦的成功,我让自己充作了阵眼,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力量破开皇城的限制。 待到法阵启动后,这群带着火苗的黑影在天空中化作了红色的流星,直直地朝皇城飞了过去。 果然没过一会儿感受到了一股阻滞感,毕竟是天子,还是有些真龙之气保佑的。 但是这位天子能庇佑自己的真龙之气也不多,不多时在我的努力下,终于刺破了这股阻滞感,他们成功入梦了。 第45章 祝由科(十八) 随着他们入梦的时间加长,我感受到的压制感也越深,仿佛有一个罩子从头顶慢慢按下来。 终于等到我快要承受不住,整个人趴在地上的时候,他们回来了。 瞧着我的姿势,都急着伸手想拉起来我,但是又一个个穿过了我的身体。 正在这时这股压制感也消失了,老头瞧见他们回来了,赶紧走进阵里来,把我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站起身来看了看他们,他们果然由原来死时的模样恢复成了被烧前的样子。 “在此多谢各位恩人。”带头的这人还穿着一身书生袍子,向我和老头深深一拜,后面跟着的也学他的样子拜了下来。 我急忙摆手说:“时间也快到了,该送你们上路了。” 说完拿出了前两年城隍又留给我的一块牌子烧了起来。 没多时,又是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小大人何事呼唤。”他拱了拱手。 我向他抱拳行礼,指了指旁边的众鬼道:“这些村民被六皇子杀良冒功,刚被我化解了部分怨气,还劳烦大人将他们引入地府交予阎君。” 他看向了众鬼,点了点头说:“虽然他们原籍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既然是小大人吩咐,我会修书一封发于他们原籍的城隍。” 说完一挥手,身边跟来的鬼差走上前来,将他们带走了。 “上一次复命时遇到了您的几位故人,让我给您带声好。”说完又递给我一个牌子。 “故人?”我有些疑惑。 “是的,是您的故人,另一界的两位同僚,姓孟,听了我说了一些您的事情后,立马说认识您。”他笑着说。 “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吗?”我有些好奇问,听他说着立马想起了孟家姐妹。 “果然是您!”他感叹道:“当初孟家姐妹下来后说是您的弟子,一身修为和气息和您相近,索性阎君就让她们入了鬼修,在下面担任了职位。” “这样吗,那这次她俩怎么不来?”说着像是几辈子没见过她们了,提起来还有些想念。 “也不是她们不来见您,这地下有限制,咱们只能入本界的人间执行公务。”他赶紧解释。 说完指了指我手上的牌子接着说:“这牌子不像从前的烧了就没了,您将修为点入这个圈中,我就能收到消息。” 我拿着木牌来回翻看,大概了解了这个木牌的使用原理。 “多谢大人,那以后要麻烦您了!”我握着木牌向他行礼道谢。 他连忙摆摆手,在面前渐渐消失了。 转头看到老头一脸探究地看着我:“看来我这小徒弟还是个大人物。”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但是我这辈子是您的小徒弟呀!” 他沉默了半晌,又笑得慈祥说:“那明天给小徒弟放个假吧,明日你好好睡,我也要补觉。” 我笑得眉眼弯弯,回了一声:“谢谢师父!” 说完扯着他的袖子一路走回了住的地方。 第二天她们起床的时候还试图推醒我,我开始融入这个角色开始撒娇赖床。 她们拿我没办法,只能给我把被子盖严了出去练功了。 练完功回房时我已经醒了,躺在床上发呆,浑身疼得跟散架了一般。 “小川椒,师父昨晚带着你去处理什么了呀,难得的师父也赖床没醒还在房间门口贴了纸说你俩今天放假?”她们瞧见我醒了,急忙戳了戳我问道。 我想了想,昨晚的事情没办法解释,只能给她们讲个恐怖故事了。 我阴恻恻地说:“师姐们也知道我学习的流派很特殊,昨晚师父带着我去林子后面挖尸骨了,你们也要一起吗?” 她们听完连忙摆了摆手表示强烈的拒绝。 看她们的反应,我连忙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闷笑。 她们瞧我笑得开心,立马知道我故意在吓她们,齐齐涌上来挠我的痒痒。 瞬间房间乱成一团,都是大家的笑声。 闹了一会儿,她们也没再多说什么,出了房间找大师兄去做午饭。 我也忍着全身疼起来穿好衣服,跟着去了后院。 没想到被他们按在了椅子上不让我帮忙。 大师兄一边做饭一边吐槽着:“小川椒你的身体也太弱了,这几年都晕了几次了,上一次晕倒还没好全呢,昨晚又带着你去林子后面挖尸骨。” 这说法他们还真相信了,我捂着嘴轻笑,到时候看老头怎么圆吧! 我托着脸,按照他们的要求,安静地等着开饭。 有了最近的经历,再看到眼前这一幕时,觉得岁月无比温馨。 如果这股温馨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第46章 祝由科(十九) 又安静地过了一段时间,某天,一只熟悉的信鸽扑闪着飞入了谷里。 大家向往常一样带着避瘴丸出谷接引病人。 没隔一会儿,就瞧见被接引进来了几个走得袅袅婷婷的中年男人,面白无须,领头的那一位还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布帛。 老头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们脚步一顿,皱起眉看了一会儿又走上前来。 这领头的一位看着老头面含笑意,寒暄着说:“苏圣手,好久不见!” 这声音又细又尖,听得人怪不适应。 老头只拱了拱手回道:“小高公公!” 随后这小高公公身后立马有人跳出来翘着兰花指指着老头大叫:“你大胆,竟敢对高总管不敬!” 高总管立马伸手将他的手拍下来,对着老头拱手笑着说:“下头人不懂事,待咱家回去一定好好罚他。” 他这话刚说完,出头的人抖着腿“啪”的一下跪了下来,跪着趴地止不住的发抖。 高总管这时又转头对着老头扬了扬手中的明黄色布帛说:“咱家也是为了公务来的,劳烦您先接旨吧!” 老头看着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将我们都招呼过来,在地上跪着听他宣旨。 高总管轻咳了一声,展开布帛,慢慢念着旨意。 前面都是一些掉书袋子的内容,只抓到了一句关键的,就是让大师兄入职太医院,主要负责六皇子的身体恢复。 这旨意宣完,我们几个唰的抬头看向了老头,大师兄也握紧了双拳一脸迷茫。 老头眼里闪过一丝愠怒。 现在的六皇子是个什么性子他已经明了,况且此时六皇子已经变成了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人,性格会更加阴晴不定,将大师兄送入宫中只能说是羊入虎口。 但是皇命难违,更何况是圣旨,抗旨不遵就是死罪,老头只是一介大夫,如何能抵抗皇权。 他压过了心底的愤怒,拉着大师兄拜了下去接旨。 接旨后,他站起来朝高总管说:“小老儿教出来的徒弟能为陛下分忧是他的荣幸,只不过这徒弟打小跟着我,能否允许我陪着他一起入京叩谢陛下的恩情?” 这高总管露出一副特别高兴的表情,急忙说:“哎呀呀苏圣手客气了,陛下与您许久未见,您这一趟陛下定会开心!” 转头又看了一眼我们这群人,又笑眯眯地说:“您看您收了这么多徒儿,这次也一起去京城看看热闹吧,陛下特意让我们赶了三辆马车来,就在谷外等着您呢!” 听完这些话,老头抓着圣旨的手青筋暴起,咬着牙回了一句:“谢陛下隆恩。” 随后让我们回屋准备收拾东西准备去京城。 在我们收拾东西的空档,高总管又拉着老头说起了京城的情况。 “自上回六皇子从您这儿回去,身体呀总是不得劲,这太医院也没几个好的,贵妃娘娘记得您的恩情,巴巴地望着您继续给看看呢!”他满脸堆笑的说:“贵妃娘娘还说了,就算您没空,那您教的徒弟也必然是好的呀,就求了陛下的恩典,陛下一听是您的徒弟,立马就放了心,拟了这道旨意叫咱家亲自来请!” “不过说来也怪,”他眼神玩味地扫视了一眼整个院子说:“六皇子治完还没回京呢,陛下做了个梦,醒来后就给六皇子关府里禁足了,除了太医,谁都不让进啊!” 一边说还一边拍了下手,表示感叹,眼神却紧盯着老头的脸不放,仿佛是不想错过老头的一丝一毫表情变化。 面对这问话,老头只能装作不知情地咳嗽了一声,拱手对着高总管说:“谢高总管提醒。”说完塞给了高总管什么东西。 隔着距离又被袖子遮住了,我倒是看不清塞的是什么,只看到高总管的笑容真心了许多。 随着最后一道门落锁的声音,我们跟着老头出了谷,上了山谷入口的马车。 马车轮滚动发出隆隆声,我掀开帘子向后望去,熟悉的山谷入口越来越远,只能看到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护送我们这一行人的士兵。 第47章 祝由科(二十) 停停走走了许多日,终于看见了京城的城门。 周围的百姓看到了我们的马车纷纷露出了惧怕的表情,让开了一条道站在一旁偷偷瞄着。 没多久马车先停在了一个宅子前,一群人从宅子里迎了出来。 老头看罢对着我们说:“这是先皇赏给我的宅子,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在收拾。” 说完扬起马车帘子,走了下去。 我们几个也跟着踩了小凳慢慢下了马车。 高总管也从马车上下来走到跟前,指着从宅子里出来的几人对着老头说:“长途劳顿,陛下叫咱家安排了人伺候您几位沐浴更衣,明儿一早接您和苏小公子一起入宫,那咱家先回宫向圣上复命去了。” 老头拱了拱手,向高总管告了别,带着我们入了宅子。 我们走入宅子的一瞬间,我回头瞧见一队卫兵从两边走了出来守在了门口并将宅门关了起来。 这宅子不大,原本有植物的地方光秃秃的,但是整个屋子看着却挺干净,我们几个走进来后止不住地抬头打量着。 不像原来在山谷里住的大通铺,这里房间多,也都被收拾好了,倒是让我们能够一人一间房睡着。 老头从走入了宅子里便总是沉着个脸,偶尔看着某个角落发呆也不说话。 到了这里有一个好处,那便是不用我们自己开火做饭了。 原本大师兄带着我们找到了后厨预备看看有什么可以下厨做点吃的,结果那里已经有几个厨娘在热火朝天地做着菜了,瞧见我们几个还特别热情地塞给我们几块点心垫垫肚子。 最后看着实在是没什么能让我们插手的地方,只能回了前厅等着开饭,临走前我还要了盘糕点给老头送过去。 晚餐是从前从未见过的菜色,几个师兄师姐吞了吞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手握着筷子蠢蠢欲动。 老头看着我们叹了口气,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说了声:“吃吧。” 这顿饭虽然很美味,但是我和老头都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饭后老头将大师兄单独拉到了书房关了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我们也被这府里被临时安排来的人带去了沐浴。 等到回了房,我关上了房门,就着点燃的烛火翻找了出来我放在包袱里的黄纸和从前在集市上买的两个小香囊。 烛火映照出房间外还来了个人守在窗外。 我赶紧将东西准备好,调动修为绘制了两张平安符,待墨迹干后折叠好放入了香囊中。 窗外的人影此时晃动了一下,似乎想转身检查一下房内的动静。 我赶紧收拾好了桌面,吹灭了蜡烛,捏着两枚香囊钻回了被子里。 果然在我钻入被子里装睡以后,那人偷偷将门推开了一条缝,检查了一番以后,又合上门,背对着屋子站着不动了。 第二天一早,在吃完早餐他们预备上马车入宫时,大家一拥而上,各自表示着对他们的担心。 趁此机会,我借着袖子遮掩,将两枚香囊塞进了老头的手里。 老头装作漫不经心的看了我一眼,我轻轻点了点头。 待到马车渐渐消失在眼前,我们也被周围的人拥着回了宅子,当踏入大门的那一刻,卫兵再一次将大门关上了。 也许是为了减少我们的恐慌感,一盘又一盘各式各样的点心端了上来,当我们提出要出府看看时又劝着我们说外面多危险和无聊之类,总之就是将我们关在宅子里监视着。 终于,在院子里开始挂上灯笼时,老头和大师兄踩着月色回来了。 不知道这次入宫是商谈了些什么,老头的脸色更难看了,而大师兄也显得忧心忡忡的。 不过在他们回来后,外面围着宅子的卫兵也撤了,只留下了些侍女和厨娘。 在用晚餐时,老头一边夹菜一边对着大师兄说:“川贝,这套宅子为师请了恩典就留给你了,你在京城起码还能有个住处。” 大师兄拧着眉说:“请师父放心,我一定会谨慎小心,保护好师妹们的。” 第48章 祝由科(二十一) 剩下的在京城的日子就没有人拦着不让我们出府了,老头也带着我们去拜访了他原来的老朋友,不过在他们交谈时总是让那家的女眷带着我们几个在院子里玩耍,他和大师兄就关着门和他的老朋友们商讨着什么。 又这样大概过了几天,大师兄去太医院任职的日子也要到了。 在任职的第一天,老头还陪着大师兄去了一趟太医署,像一个忧心忡忡的老父亲。 不过在我们的眼里,他确实也是一个父亲的角色。 在京城待了将近一个月,老头决定带我们回去了。 临走时还和师兄说,以后每年我们都会来京城住上一个月,让他不要太过忧心。 日子从这天开始便过得飞快。 我们每年的行程不外乎学习,协助老头接诊,出谷义诊,赴京陪大师兄,再回来继续研究病症。 这期间大师兄和二师姐还在京中成了婚,一起留在了京城,生了娃娃。 因为娃娃出生在新年的时候,所以我们将每年去京城的日子调整成了过年的时候。 这年依旧是预备去京城过新年,我们打包了一些自己做的吃食还有用药香熏好的小孩衣服。 等快到了京城,只瞧见门口城门口拦着密密麻麻的士兵在盘查进出城的人,城门只开了一条只容一人进出的缝,前方摆了三四排行马,入城队伍排的老长。 这熟悉的一幕让我暗道不好。 赶紧的朝周边路人打听。 路人也是捂着嘴压低声音瞟了周围几眼才对我们说:“前些日子六皇子反了,一路打到了城北,太子殿下从冷宫抓了贵妃娘娘,又抓了位太医挂在城墙上威胁六皇子殿下,没想到全被六皇子殿下让人一箭射死了!” 老头差点没站稳,被我们扶住,抓着那路人的袖子问:“那太医姓甚名谁?” 那路人想了想说:“只记得姓苏,她夫人也是个烈性的,在夫君尸体被送回来的当晚带着孩子自尽了。” 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也不顾长长的队伍,直接冲上前去,想要闯关入城,被守城的官兵押解着送到了长官面前。 这长官有些面熟,也许是从前老头带我们见过,看到我们立马让人将我们身上的绳索解开了。 老头扑上前去,不顾周围士兵亮起的刀剑,抓着长官双眼通红,压抑着情绪问:“外面传的是否是真的?” 那长官低下头愧疚地说:“我们都尽力在陛下面前求了。” 见他那个模样,我们只能相信一切发生的都是真的。 老头松开了抓着他的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无声地流泪。 我们几个也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长官将老头扶起来,差人将我们几个送回了宅子。 整个宅子挂满了白帆在空中飘飞,哭声震天,前厅围着两大一小三口棺材跪满了人,瞧着我们走了进来,低着头跪着哭声更大了。 老头颤抖着手,叫人给我们一人拿了一套麻布白衣罩在身上,等都穿好后,站直了身子朝我们挥挥手说:“跟为师一起进宫讨个说法吧,一会儿你们不要说话,看我在做什么跟着做便好。” 三个师姐捧起了他们一家三口的牌位跟在了师父后边,我安静地跟在了他们身后,朝皇宫安静地走过去。 一路上都是百姓在一旁围观,时不时还有些官老爷上前想劝老头,见老头谁也不搭理,也只能叹口气了背过身去。 终于到了宫门口,门口的禁军拦着不让我们进去,老头也没多说什么,带着我们捧着牌位在宫门口跪了下来。 第49章 祝由科(二十二) 随着在宫门口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终于看见了高总管的身影从里边走了出来,装作恼怒的斥责着禁军首领说:“苏圣手在这这么跪着你们也不知道通传一声,一会儿我定要在陛下面前好好告你一状!” 禁军首领连忙拱手讨饶。 老头就着扶起的手站了起来,我们也跟着起了身,随着老头的脚步朝宫内走去了。 待到了大殿前,几位内侍又将我们几个徒弟拦住,只让老头一人进去。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也没管其他人怎么说,再一次捧着牌位跪在了殿前。 老头看着我们抹了抹眼泪,说了声:“好孩子!”说完转头跟着高总管向殿里走去。 远远地只听见殿里的争吵声和瓷器摔裂的声音,其他的也听不到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后看着老头推了门走了出来,将我们几个拉拔起来准备直接走出去。 很快又走出几名内侍将我们一行人拦住。 老头立马将三师姐护在了身后,脸上的表情像是发怒的野兽。 这也是我们从前从未见过的样子。 瞧这样子我们几个对视一眼,将三师姐围成了一个圈,护在了中间。 隔了没多久,又瞧见这高总管一脸堆笑的捧着一卷明黄色布帛朝我们这里走来。 顿时我们几个小的像极了炸了毛的猫,盯紧了他们一行人。 上次就是这样,将大师兄强制拉入了京城,最后竟和二师姐都丢了性命! 在我们几个看来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尽管如此我们也只能一脸不服气地跪了下去,听着高总管的宣读。 等他念完我们几个瞬间想冲过去又被老头按了回去。 果然这东西不是什么好的! 说什么为了补偿大师兄一家人的牺牲对我们师门做出补偿,结果却是让三师姐做这狗屁太子的侧妃,而这太子就是把大师兄送上战场的刽子手! 三师姐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眼泪一颗一颗坠在地上。 这高总管还站在前面装作为我们高兴的说:“恭喜苏圣手,太子的侧妃,这可是上了玉牒的,一般人家的女儿可不能有这荣宠!” 就这样,我们一群人就僵在这儿,他们也不催着我们接旨。 最后,三师姐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仿佛要将我们刻入她的脑海里,将眼泪抹了干净,叩头接了旨。 回了宅子里,将牌位放好,上了香,大家都在蒲团上跪在一起抽泣,老头还撑着一口气主持葬礼。 除了大师兄在太医院的同僚外,还有不少老头从前的相识也来上香。 这些人除了一些无效安慰也不能多做些啥了。 但是他们来老头还得装装样子去应付。 没劲。 等夜深了,没什么人来了以后,我跟着老头走到了后屋。 “师父,是因为我送了亡魂入梦所以皇帝要这么害我们吗?”我咬着牙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老头。 老头长叹了一口气,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说:“和你没关系,你不必内疚,是为师从前有些事情没处理好,让你们也被我拉入了浑水。” 说完他突然一转头,满眼通红的看着我:“孩子,记住,以后一定不要和皇室扯上关系!” 我一怔,有些疑惑地开口:“可是师父,我们没办法了,三师姐要入东宫了。” 他听完瞬间背佝偻了下去,哑着嗓子说:“是啊,没办法了,这辈子都要和皇室扯上关系了。” 第50章 祝由科(二十三) 这场六皇子发起的叛乱戏剧性的快速被结束了,原本他都纠结了一帮人到了京城底下,却在我们到达京城一段时间后原本在他控制中的一些城池立马被人从内部瓦解重新回到了皇帝的手中,而他的手下也分为了两派争了起来。 很快,就在一次他试图再一次发起攻城之前,被手底下的人先行绑住了送到了城下投降。 期间,太子不顾宅子里还办着丧事,送来了一些头面和饰品。 瞧见太子如此行事作风,我们怒不敢言,三师姐也只能麻木的接受了。 但是我们也知道她每天夜里都在房间偷偷地哭。 也是这时候,城门的戒严也结束了,我们预备着扶灵回山谷里将他们好好安葬。 三师姐也和我们一同回去了,婚事没有立刻要办,皇帝给了我们一个“恩典”说是允许三师姐从谷中出嫁。 也幸好现在是冬日,一路扶灵回去他们的尸身也没有多大的气味。 我们将他们埋在了小溪旁,每日都会去坟前扫撒上香。 尤其是三师姐,每天还会在他们坟前蹲着自言自语说些什么。 我们看得难受,却又做不了什么。 老头回来以后变老了许多,以前只是花白的头发和胡子,待他们安葬以后,头发和胡子已经全白了,佝偻着背,每天站着的时间都少了。 等到三师姐被东宫接走以后,看着更严重了。 慢慢的四师姐和五师姐也到了适婚年龄,他也怕再发生前面的事,还想给她俩一个好的归宿和保护,写信给了本家和某个早年救治过的江湖门派的掌门,将四师姐和五师姐作为正妻嫁给了本家的公子和掌门公子。 这山谷里平日里就剩下我和老头这一老一小了。 又过了几年,老头感觉自己大限将至,让我向几位师姐放了消息。 除了因太子登基被封妃无法出宫的三师姐外,其他两位师姐很快就赶回了谷里。 不仅是她们,从前受过老头恩惠的人有许多都赶了过来。 老头一直撑着看到了两位师姐才闭上了眼睛。 谷里顿时一片哀恸,哭声震动云霄。 将老头埋在大师兄和二师姐一家人旁边,送走了来送行的宾客,我拿出了这些年我协助老头编写的医书交给了二位师姐。 二位师姐抱着医书痛哭不已,在老头坟前几近晕倒过去,还是被她们的夫君揽着才没倒在地上。 按照老头的要求,在二位师姐也离开谷里以后,收拾好了要带走的东西,一把火将房子里里外外全部烧了个干净。 大火烧了两天两夜,好在我提前把房子周围的植被铲了个干净,火势没有蔓延到山里。 再在坟前点了香,烧了些纸钱,我也背着行囊准备离开了。 离开之前将山谷的入口做了一个小型的迷阵,配合本来入谷就有的瘴气,以后基本就不会有人去打扰他们了。 出谷后先是根据老头的遗愿,我先往京城赶。 为了减少麻烦,一路都打扮成了一个少年模样。 京城里还是一个模样,只是原先的宅子变得荒草丛生,角落里时常蹿出来一两只狸奴,看见我还会上前来蹭我的腿讨食。 吃过饭,又喂饱了狸奴后,井里打了点水,就着当初房间的床板休息了一个晚上预备整理一下再去见三师姐。 第二日到了宫门口向禁军递了信物又等候了片刻,被一个宫女模样的小姑娘接引着走到了三师姐所住的宫殿内。 三师姐早早地就等在了院子里,看到我扑上来抱着我嚎啕大哭,我也红了眼眶回抱回去抚摸着她的背,给旁边一些小宫女吓了一跳,有些还想将我拉开,直到她解释了我是女子才作罢。 她哭完后又拉着我入了房间,将房门关的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伺候的人跟进来。 我立马将包袱里医书交给了她,她立马抱着不撒手,只是哭着喊师父。 我检查了一下屋外是否有人偷听,又从刚刚搜身没搜到的地方摸出一块玉佩交给她小声说:“师父说这个玉佩关键时刻可以找太后娘娘保命,平时轻易不要拿出来。” 她也抽哒哒的赶紧将玉佩收了起来,捏着帕子不停地擦着眼泪。 “三师姐,师父要我给你带句话,”我握住她的手说:“师父说要你在宫里千万要保全自己,安安稳稳度日最重要!” 她听完更是止不住的哭,将我抱在怀里,我只感觉我背后的衣服很快被浸湿了一片。 不多时,屋外丫鬟敲了敲门说道:“娘娘,陛下快来了。” 她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牵着我走了出去。 见到了从前的太子,如今的皇帝,我按照礼数拜了下去。 他上前想上手扶起我,我赶紧谢过避开了他的手站了起来。 他瞧着也不气恼,只是表示着哀痛说着:“小时候也常受苏圣手的照顾,没想到现如今去了,只可惜朕政务繁忙,无法带着你师姐一同前去拜祭,不知苏圣手的坟茔是否还在谷里,朕派人去好好修一修?” 我赶忙拱手拜谢:“多谢陛下挂念,家师常说对坟茔这些装饰自然简单就好,不想再浪费钱财。” 他也只是感叹着说:“还是苏圣手想法通透,朕自愧不如啊!那不然也让朕尽一份心意,将你们在谷里的住所好好修筑一番,也全了爱妃的师徒之情?” 我连忙再解释:“感谢陛下恩德,但是谷内房屋已按照家师生前吩咐,烧了个干净。我们这些徒儿都已经有了去处,家师将这些烧了个干净以后还能肥沃土地。” 他听完震惊不已,也只能感叹说老头的境界高此类的,又对我给三师姐带来的东西产生了好奇,拿起医书翻了翻又失望的放下来了。 待他走了以后,三师姐赶紧将她手里的一些散碎银子都塞给了我,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生活,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又抱了抱她,让她务必要保重自己,好好活下去。 看望的时间也到了,也怕这皇帝再有些什么别的想法,三师姐赶紧吩咐人送我出宫。 我走时回望了一眼,三师姐还站在门口含着热泪看着我,挥了挥手让我赶紧离开。 这四四方方的天真像一个金碧辉煌的牢笼,就这么困住了三师姐的一辈子。 第51章 祝由科(二十四) 处理完老头的遗愿后,我已经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了。 山谷已经封了,医书也都交给了几位师姐,现在的我就像一个没了家的孩子。 不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能够脱离出去。 两位师姐那时也提出让我跟她们走,但总是寄人篱下,实在是让人不自在,最后还是拒绝了。 剩下的日子我便做了伪装,以山谷作为中心,在周边的城镇做着游医,充实着那本医书。 希望在我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候,能在这世界多留些自己的痕迹。 每年到了清明节的时候我又会回到谷里,将他们的坟墓打扫干净。 原来的房屋位置剩下的断壁残垣被风和小鸟带来了些种子,在那里慢慢发芽长大,一片郁郁葱葱,间或伴随着些绚烂的花朵,有些白色翅膀的小蝴蝶绕着盘着些花草的柱子飞舞。 从前还打算用这身体好好修行,后面放弃了,城隍给我的牌子我也没有再用过,一起埋在了师父的墓里。 修行一旦有进展,寿命又要延长,而在这没有什么牵挂的世界有着长久的生命也是一种折磨,想着这个身体的寿命结束了也许就能自动回去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我只是重复着一些重复的日子。 看诊,收集病案,整理医书,回山谷打扫。 偶尔收到两位师姐的传书让我过去小住几日,也听听三师姐的情况。 但是没有了老头这个纽带,大家也日渐疏远了,各自都有要关注的事情,我也不好去做过多的打扰。 日子像一条永远平稳向前的河流慢慢向前,枯燥又停不下来。 没有了山谷里的那个“家”,游走在各个病患之间,看惯了一些悲欢离合,自己仿佛只是一个观察者,看着其他人的喜悦和眼泪,幸福和悲伤。 终于在某一个清明,我回谷的时候,熟悉的抽离感又来了。 我将整理好的医书放在一个盒子里,又将盒子用牛皮纸袋包好,放在了我提前在他们的坟茔旁边挖好的坑里,自己慢慢躺了下去,看着天空,等待着离开这个世界,希望日后有有缘人能够来到谷里,发现这些医书,将它传承下去。 躺在坑里,静静地观察着天空。 来到这个世界后还从未有过这么放松的时光。 阳光慢慢躲在了山的后面,漫天星斗解开了纱幔向我打起了招呼。 仿佛回到了当初还没下山门的那天夜里,也是只顾着看星星。 但是那时的自己还是无忧无虑的一心只想着修行。 终于在夜逐渐加深以后,我的困意也伴随而来,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带我一觉睡醒睁开眼,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四周还是漫天的泡泡,仿佛我经历过的一切是大梦一场。 我怔愣着眨了眨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又凝实了许多,感知力也强了许多倍。 闭上眼,回忆着口诀,将神识慢慢地蔓延了出去。 这是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流畅,我甚至能将神识从甬道里伸出去,感受着河水的荡漾,河岸的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 试探到这里以后我将神识收了回来,睁开眼看到那些气泡又开始试探着朝我飘了过来。 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52章 天道 第三个世界,我变成了一个没落世族家的小孩,承担着振兴全家族的希望,每天都在书塾中努力念书,又靠着家中的供给送到了当朝有名的书院,认了老师。终于在一次科举中上了榜,被外放做官,又按部就班地一级一级地爬到了京城,在家中兴办族学。最后因为老师是改革派的头号人物,在当朝皇帝驾崩后,被贬出了京,死在了赴任的路上。 第四个世界的我是一个被江湖门派收留的孤儿,被扔进了一个山洞中,山洞里都是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女孩,每日都有专门的师傅向我们传授武艺。等到了武功传授的差不多的那天,门派首领宣布了消息说这个山洞中只能活下来最后十个人,他们会在最后剩十人的时候再打开山洞。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年纪被送到了这里,又经历了每日训练的情谊,最开始谁都不敢下手。但随着每日发放进入山洞的食物和净水越来越少以后,争斗终于开始了。一个又一个曾经的伙伴倒在了我的面前,活下来的人争着抢着把带血的馒头往嘴里塞。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躲在角落里将倒在周围的人做一些简单的包扎,但这也都是徒劳,只是止血没有药,他们的身体上很快就腐烂开来。这一世最后的结局就是我饿得瘫倒在地面上看着曾经的伙伴举着刀像我也冲了过来。 随着经历的世界越多,到最后我已经变成了一个麻木的过任务的道具人一般,不像最开始经历的几个世界投入了那么多的情绪了。 终于等到气泡只剩下了一个以后,感叹着这场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我已经丧失了任何挣扎的欲望,因为我也知道就算是挣扎也是徒劳,这气泡不论如何都会跟在我身后将我给拉扯进去不同的世界的。 但这次有些不同,没想到从上一个世界出来以后,这最后一个气泡并没有立马朝我扑过来。 耳边炸起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像是几辈子前听过的感觉,当这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又回忆起了那灵魂被撕裂的痛感。 “经历了这么多世界,看过了那么多的生死离别,你是否会对当初自己强行干涉因果的行为感到后悔?”这道声音问我。 我感到疑惑:“你是谁?” 这声音回答道:“我就是你们所说的天道,既是这天地运行的规则,也是这万事万物的主宰。” 原来是天道,难怪当初那道雷会那么疼。 “世间万物自有其运行的规律,生老病死,王朝的更替,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每个人,每个国家都自有其结局。修行之人已经上天宠儿,何必还要插手因果轮回呢?这个道理你经过了这么些小世界可明白了?”他又开口问。 “行事何有对错,只求无愧于心。”听完他的问话,我只能这样淡淡地回话。 “你可有兴趣作为我在人间的代理人?”他听完我说话也不恼,却给我发出了邀请。 我却没听懂:“何谓代理人?” “替我在人间行走,看到类似像你从前那样试图强行干涉因果的人替我说服他们。”他这样回答。 “如果说服不了呢?”我又问。 “在他们快要干涉的时候以任何手段阻止他们。”他冷冰冰地说着,不带一丝感情,是一个天道会有的语气。 任何手段这一词听得人不寒而栗。 我的内心好似有一些动摇,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我也不知道。” “相信你经历过最后一个世界,看到了一些‘真相’时,会有兴趣考虑我的提议的。”还是这种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对我说道。 他这段话让我对最后一个世界提起了好奇心,但是在去最后一个世界前我还是要问出我的疑惑。 “既然你能够清除一切违反天道规则的因素,为何在我重塑身体之后不直接出手将我直接解决掉反而提出要我作为你的代理人呢?这个世界还有多少你的代理人?”我带着疑问的语气仰起头。 他的声音却没有再响起,只看到那个气泡似乎被一阵猛烈地大风刮到了我的脸上。 熟悉的拉扯感觉又来了。 第53章 师门(一) 蹲在地上慢慢等着失重感结束,再站起来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白玉堆砌的平台上,身后是一段向下的阶梯,绕着山柱盘旋向下,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平台前方连接着一条山道,陆陆续续不少人从阶梯气喘吁吁地爬上来,又朝着前方的山道走去。 观察完四周环境,我也想看看在这个世界我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我抬起了双手伸到眼前,仔细观察着。 这情况,似乎和以往不同。 我仿佛,是以本身进入了这个世界。 手指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莹莹白光,仿佛要被照透了一般。 从没见过如此神奇的地方,呼吸的每一口都是浓郁的灵气,身边都是浓浓的白雾,朝着台阶向下滚了过去,只是向下滚一圈这雾气里的灵气就会淡薄几分,越向下散播的灵气越少。 而沿着这条山道向上这灵气越浓郁,向前看去已经渺茫不可见这山道之上是什么模样。 瞧着其他人爬到这白玉平台后目不斜视地就朝那山道走去,我也抬脚跟了上去,想看看一看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山道越向上越能看到许多人以各种姿势向前爬着,只求能够走到尽头,还有不少已经放弃,坐在山阶上大喘着气。 一步一步向上踩着,眼前是一片雾气蒙蒙,灵气不断地钻进了身体里,像挠痒痒一般,全身的经脉都感受着灵气在身体里流淌。 越向上爬,越是迎面扑来一股熟悉感。 终于即将走到山顶时,看到了熟面孔。 这时的它还没有成为石狮,四蹄和全身都漫开着火焰,眼珠还是赤红色,充满着傲气,没有后来的那么安静和无奈。 我仿佛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是山门从前的样子! 但是为什么最后却在人间变成了那样呢? 我走到它面前,想试试它是否认识我。 它鼻子里喷出来一股热风,看着我冷哼一声说:“人类,看你能走到这里已是不易,不要再盯着本麒麟大人看了,早些上山测灵根去吧!” 原来它是一只麒麟,从前只听师父讲故事说起过,却也没见过图册。 我皱了皱眉,确认它还不认识我,只能和它告别了再向上爬去。 这地方说是熟悉却和我记忆里的又不尽相同。 记忆里的样子,石柱都已经长满了青苔和藤蔓,进入山门以后的广场像是被外力从上到下击碎了一般,只剩下一些碎石,但隐约能看清它的轮廓。而远方山上的主楼也是踩起来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房,摇摇欲坠。 而现在我踩着的地方,却像是一片幻梦。 天上除了飞来飞去的珍奇异兽,还有踩着剑的人,身上泛着五彩的光晕,唰的一下就不见了人影。 来时的路已被一片雾气笼罩,只觉得自己站在一座被云雾环绕的山顶,但也不尽然,因为这里仿佛又出现了一片新的大陆。 进山门后的广场也是白玉堆砌的,脚踩下去却也不硌脚。 而不远处的主楼坐落山顶处的在一座浮岛上,向外散发着光晕,而这浮岛上竟然还连接着一棵硕大的树,树的顶端是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仿佛将这个天都撑了起来。 第54章 师门(二) 此时能爬上来的人群已经聚集在了这广场中央,热闹非凡,你一言我一语互相交流着。 大家的衣着看着都很简单,没有什么过于繁复的花纹和颜色。 我又刻意注意了一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穿着,瞧着也和他们差不多,也不显得突兀。 没过多久有一人从广场楼梯上方的玉楼走了出来,手掐诀大喊一声:“静!” 这声音仿佛是被扩大了数百倍,像是一道惊雷炸在所有的耳边。 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向声音来源看去。 而我瞪大了双眼,呆滞在当场。 因为,这人活脱脱就是年轻样子的阿公! 接下来年轻版本的阿公张嘴道:“我是本门的外门长老黎九昇,你们既然能够到达此处必是心性坚定之人,但想要入本门修行也要依靠各位的天份,此屋内有一块试灵石,请各位先写下名字,一会儿听到自己的名字进屋来试灵。” 说完他一挥手,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块竹牌和一柄细长的凿子。 看着周围人开始写上了名字,我回忆起了曾经在山门里看过的最古老的竹简册子上的文字,就按照这个系列的文字将名字写了上去。 待我们都写完了自己的名字站定后,黎长老又一挥手,我们手中的竹牌又凭空消失了。 这时他又走入了玉楼中,大家都表现得跃跃欲试,似乎恨不得立即跑上前去。 很快,这场点名便开始了。 眼瞧着有些人洋洋得意地走了进去,又垂头丧气地下了台阶直奔山门而去,而有些人面露忐忑地爬上了楼,却再也没出来过。 我不禁有些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流程。 毕竟这些落选的人走之前也不和其他人交流,直直地就下山了。 没多时,这片地方已经空了大半,也终于听到了我的名字。 我摸着这些白玉雕成的扶手,感受着里面灵气的流动,一步一步向前踏上去。 等走到了最高处时,终于也看清了这个屋子的全貌。 只见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围坐着一块巨大的透明晶石,这透明晶石里头有着一股旋涡在里头打转。 有师父、师伯和师叔,还有苏老头,书院拜的老师,甚至还有当时抓我入山洞的门派掌门。 再等我的目光扫到最后一个座位上的人时,我再一次在这个世界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这山羊胡子道人也在这里! 不等我再仔细观察,黎长老这边已经催促起来:“李顺心,将你的手放在试灵石上。” 这屋里坐着的几位的目光此时也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从前感受过的却不相同。 从前他们的目光或慈爱或严厉或爱护,也有的是似看着蝼蚁或者是看到了一件奇物的跃跃欲试。 我就在他们同时带着探究的目光下,将手轻轻地放在了试灵石上。 这试灵石放上去反而没有平常石头的冷硬感,手就像泡进了一汪温水中,试灵石中那个旋涡也盘旋向上,像是被什么吸引力一番,冲我的掌心涌了过来。 耳边已经响起了他们起身时带动坐垫的摩擦声。 看着他们的表现我也对这试灵石的反应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 这试灵石内的旋涡也许是发现和我的掌心始终隔了一层,一次又一次的冲着我的掌心冲撞过来。 待到试了三四次以后,周围的人围了过来,师父抓起了我的手试探着。 只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师父抓住我的手传了过来,我也没有运气抵抗,任由他探查着。 没多久,他张嘴招呼着其他人说:“这竟是先天灵体!” 其他人也立马伸手展开修为对我探查起来。 探查完又七嘴八舌的出声。 有的说:“真的是先天灵体!” 有的说:“真奇怪,她的身上我还感受了一丝人族大运的气息。” “不止,她身上还有功德之力!”立马有人接话说。 但是师伯捏着我的手始终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大师兄,你发现了什么?”师父不禁问道。 师伯这是慢慢地开口:“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本门心法?” 第55章 师门(三) 此时讨论的声音静了下来,空气安静的可怕,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我。 这安静也就保持了一瞬,立马他们又一个轮着一个的想要好好探查我的修为。 等真的确认以后,师父看着我的目光却温和了不少,他开口问我说:“孩子,你这一身修为从何而来?” 我脑子里快速运作,这时我需要编一个合理的故事让他们相信我的修为来源。 我眨了眨眼看着他们,感觉头要炸了。 他们也静静地看着我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等着我开口。 我看着他们干巴巴地说:“前些年做梦,梦见有一位仙人教授我口诀叫我修行,我便跟着学了,又听其他人说能修行的人需要上来入门我也跟着上来了。” 他们听着也很激动,师父立马问我:“你说的梦中仙人是何模样?” 我装作很迷惑的样子回答道:“仙人的脸总是隔着一层白雾瞧不清楚,只能听见声音约莫是和您的声音一模一样。”说完我就朝着师父伸手一指。 师父听罢看到指着的人是他,喜上眉梢,赶紧再找我确定:“你听到的是我的声音吗?” 我赶紧点点头。 只瞧见师叔也开心的看着师父说:“唉?那岂不是表明这个孩子和师兄你有缘?” 其他人听完眼神里透露着些可惜,连连叹气,连苏老头都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后回了座位。 师父看着他们哈哈大笑,吹嘘着:“先天灵体果然和我有缘,你们羡慕不来!” 这一番做派惹得他又收获了几个白眼。 这些白眼又让他更开心了些,急忙拉住我的手问:“孩子,你愿意来我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吗?” 我好像从来没瞧见过他这么笑,一副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我有些怔愣,又急忙点了点头,跪下来磕头拜师。 这个环节从前好像没有过,有记忆以来我就在叫他师父了。 他立马把我拉起来塞给我一块玉牌,拉着我笑嘻嘻地去和这屋里其他人要见面礼。 “这可是我第一次收亲传徒弟,你们可不许小气!”说完他理直气壮地朝众人伸出了手。 其他人都貌似无语地摇摇头看着他,但是眼睛里都没有感觉到一丝生气。 第一个被介绍的是阿公,只见师父扯着我说:“这个是外门的长老黎九昇,主要负责教授外门弟子。” 听完我拱手行礼:“见过黎长老。” 阿公这时是个中年人的模样,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些温和和慈爱,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拿出一个小香包递给我解释说:“这是个防御性的法器,挂在身上能抵挡一些中低等级鬼怪的攻击。” 我急忙双手接过感谢他,他却摆摆手让我跟着师父好好修行,有些不理解的也可以来请教他。 下一个被介绍的是苏老头,名字依旧是苏康,他的性格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装作一脸倨傲的样子却塞给我了一瓶破境丹!经过师父的介绍才知道他在这里是药峰长老,以后缺什么药就去薅他。 接下来是一脸严肃的严夫子严律,交给了我一把藏书阁二层的钥匙。师父在严夫子面前都不敢嬉皮笑脸,我赶紧按礼数向他道谢,他看着我眼光柔和下来,点了点头。 随后我就被带到了那个和抓我入山洞掌门一模一样的人面前,师父说他是剑峰长老罗戾,一直痴迷剑道,对其他事情不太关心。随后我照旧见了礼,收到了他递给我的一枚小剑,又交给了我一句口诀,告诉我这个口诀每个月有三次运用机会,遇到了生命危险念这法诀,这柄小剑会变幻剑阵以他的实力给对方一击。 我听罢倒吸一口冷气。 恐怖如斯! 山羊胡子老道这时也凑了过来,拿起来一个罗盘样式的东西递给了我,师父连忙介绍道:“这是律法峰的长老袁慎之,咱们派所有弟子的惩处都要经由律法峰执行。” 我听完虽然心里头有些疑惑,但还是行礼道谢。 这袁长老笑呵呵地应着,但眼睛里却透出些探究。 最后是介绍了他们仨,虽然从前与他们认识了许久,但此时大家都是新的身份新的角色。 师父是本门的宗主姜瑞,与师叔姜毓是一对亲兄弟,而师叔主要负责宗门内门弟子的日常训练和任务安排。 大师伯姓姬,全名姬明,负责宗门的整体资源的调度和发放,也是副宗主。 从大师伯和师叔这里又收到了一枚芥子戒指和一支青玉质地的毛笔。 正在我还观察着收到的见面礼时,师父指了指他们身后的一扇门,让我先进那扇门,会有其他弟子接引我去他住的主峰,要我自己先去收拾下住处。 看了下我抓着手上的东西一脸茫然的样子,他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教了我戒指的用法,我赶紧一脸尴尬的将所有东西都收进了戒指里,向屋里的人都行礼告了别,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外又是一片和进来前完全不一样的景色。 第56章 师门(四) 推开门眼前是一大片的云海,而在这云海中生长出了四座山峰环绕着最中心最高的一座巨山。 而这巨山之上正是迈过山门后瞧见的主楼和连接着最顶端五彩旋涡的巨树。踏入这玉楼之前只以为这是位于哪个浮岛上,没想到从玉楼后边的门出来以后,主楼和巨树却是位于主峰的峰顶。 除了最中间的山,这些山峰间隐约可见由高到低排布着一些洞穴和小楼,空中还时不时能见到一些人从这些洞穴和小楼中进出。 更矮一些的地方密布着各式各样的竹制房屋,因为挨近着云海,变得若隐若现。这些竹制房屋前方还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的边缘延伸出一个巨大的白玉拱桥,连接着这座玉楼。 只见这拱桥上有人朝我招了招手,我看了看周围。 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我四周没有其他人,那这肯定叫的是我了。 我快步走上桥,朝那人走去。 这白玉拱桥大得吓人,我踏上去以后抑制不住好奇心目光向下探去,没想到这桥下居然不是水,云雾涌动着,隐约看见了连绵的山脉和河流,前方居然真的是在高空中的一座巨大浮岛!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那人面前,这位师姐看见我以后一板一眼的朝我行了一礼说道:“顺心师妹,宗主叫我接引你入主峰。” 我也还了一礼问道:“多谢师姐,敢问师姐名讳?” 她疑惑了一瞬,可能是不明白名讳是什么,但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意思,回答道:“在下明光,为本门内门弟子。” 说完颇有些不自在的转过了身在前面带起了路,并做起了介绍。 “前方是外门弟子的生活和居住的地方,”她指着山脚下那一排房子和空地,又分别指着几个山峰说道:“这些分别是药峰、剑峰、律法峰、藏书阁分别由你刚刚在试灵楼见过的几位长老主管,住在山峰间的弟子皆为内门弟子,可以开辟自己的洞府,主峰为宗主、副宗主和内门长老的住所,主峰的半山腰为内门弟子听训处和内门弟子接取任务的地方。” 听到这里我没忍住好奇地打断了她:“接取任务的地方?” 她听完回答道:“宗门会定期发布一批不同难度的任务,藏书阁会根据个人完成任务的难度和数量来发放不同程度的修炼心法。” 听完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外门弟子呢?” 她答到:“外门弟子由黎长老教授,每一段时间会进行修为考验,到达标准后可以根据自己的修行方向加入不同的长老麾下成为内门弟子。” 说到这里,我们终于走下了桥,她随手扔出一柄重剑,手指变幻之间,这柄重剑在半空中“嗖”得变大,浮在我们刚好可以一脚踩上的高度不动了。 明光师姐拉着我上了重剑,她又用手指朝主峰顶一挥,这剑就拖着我们向上快速飞了上去。 我不禁抓紧了明光师姐的衣袖,生怕自己掉下去。 明光师姐见我这反应,也将我的手牵起,让我安心。 越临近主峰,越有些紧张,这可能是从前人们说的近乡情怯? 重剑停在了主峰顶一块凸出的大石头前。 “顺心师妹,我就送到这里了,宗主这里,目前来说只有宗主和你可以进去,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就可以了。”她定定地站在重剑上对着我说。 我跳下重剑朝她行了一礼,说到:“多谢明光师姐带路。” 她听完朝我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飞到了藏书阁下的一处洞穴进去了。 第57章 师门(五) 从第一次自己出山门到现在回来感觉已经过了好几辈子了,我有些激动地踏上了去主楼的道路。 这路两边都开着从前从未见过的花,随着远处吹来的风,朝着我这边点着头。 离近了看前方的巨树与金色旋涡连在一处的地方都不是树冠处,它从旋涡中继续延伸向上,不知道通向了什么地方。点点金光沿着树叶滴落到地面,在地面的薄薄的雾气中似乎是溅出来的水花,又迅速融为一体。 走进主楼,里面的布置和我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一楼瞧着是会客厅的装饰,二楼是三间卧房,三楼应当是师父自己的卧室,正中心是一张巨大的玉床,四面窗户全都打开来,靠近巨树的那一侧还延伸出一个露台,露台上却只放了一张简单的蒲团。 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回来,闲着也是闲着,我出了楼,走到巨树底下,凝神打坐,感受着一股又一股灵气霸道地挤进了我的全身,把全身的经脉再一次强制扩充。 面对这种情况,我已经很熟练的开始运用修为修补因为突然被大幅度扩充而产生了裂缝的经脉,还一边将体内充盈的灵气转换成为修为。 这是许久没感受过的疼痛,我没忍住有些神情恍惚,一时之间又引起体内修为的震动,立马稳了稳思绪,专心修炼起来。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在体内的修为稳定在一定程度后,我睁开了眼。 不知道师父蹲在我面前看了我多久了,睁开眼看到他盯着我时还是有被吓到。 “师父你腿麻吗?”我微笑着问他。 他尴尬地站起来伸了伸腿,朝着我嘿嘿笑着。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圆润的月亮个子大的似乎就放在眼前一般,洒落着些清清冷冷的月光在地面上,地上的花仿佛也在给这片月色回应,散发着莹莹的淡紫色的微光,与月色遥相呼应。 师父也顶着这身月光,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袍,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眼眶一热,哽咽着说:“师父,我回来了。” 他有些惊诧,不太理解我为什么说哭就哭了。 “师父,我给你看看我的记忆吧,你就会明白我怎么说了。”对他说完,我抓起他的手放在了我的头顶上,不说一句话。 毕竟我觉得我在试灵楼的那一番话可以在当时混过去,但是细细推敲一定会让他们产生怀疑的。 师父看到我这一番动作也呆在了原地,但是瞧着我已经撤掉了全身的防御,莫名的对我的记忆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他念起口诀,运用修为,长驱直入地进入了我的记忆。 从他抱着嗷嗷待哺的我回了山门,像父亲一般抚养我长大,慢慢教会我走路,教我认字念经开始他的表情已经变得非常惊讶了,毕竟在我的记忆里,他的性格更像一个大山一样深沉的父亲,还是一个有故事但是不能说的父亲的形象。 接着他带我出了山门去了皇宫,又在我入定醒来后消失了踪迹,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学会怎么活下去,学会对抗不公,学会怎么一个人面对委屈。他看着这段记忆不禁红了眼眶,但是瞧见和袁长老一模一样的人时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再到后来我被天道降下来的玄雷劈碎,他的眼泪彻底掉了下来,站着刷不出话来,仿佛在陪记忆中的我在漫长的岁月中无声地修复自己一样。 最终的记忆就是我在那三千个小气泡世界中一遍又一遍地体会生离死别,人情冷暖。 他收起术法,摸了摸我的头,哽咽着说:“好孩子,苦了你了,你回家了。” 听到他这样说,我也忍不住,呜咽着拽着他的袖子大声地哭着,仿佛在诉说着这么多年来受的委屈。 第58章 师门(六) 看完我的这些记忆,他也有些疑惑。 “顺心,从前的那个‘我’有和你说过为什么我们宗门会变成那个样子吗?”他梳理了一遍我的记忆,带着疑惑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师父,我也不知道,从我有记忆起,宗门就变成了那个样子,您也从来没有告诉我过,只知道您常常望着这里静静地发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算了,没关系,师父一定会好好教你,让咱们顺心强大到谁也欺负不了。” 我点了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仿佛要把这些年没能流的出来的泪水一起流干。 有了师父在,这次终于可以不用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了。 但是我还不能忘了“天道”说的话,他说让我来这个世界看看“真相”,而这个“真相”究竟是什么? 我赶紧抓住师父的袖子,和他说:“师父,那个‘天道’说的?” 他赶紧安慰道:“我们修行只求问心无愧,不要担心,师父也会去查。” 我听罢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一想到我已经提前和师父说了,是否有些事情还是可以避免的呢? 待我情绪稳定了以后,师父拉着我上了楼。 “我还从来没有收过徒弟呢,你是我的第一个亲传徒弟,今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他站在二层楼指着这三间房对我说。 “这三间房是最开始的时候你大师伯和师叔说要建的,我想着可能还用不到呢,没想到真的有徒弟了,真好!”他摸了摸我的头,推开了三间房的房门,和我说:“这一层的房间你可以挑一间,或者这三间都可以,今后我教你一些变幻口诀来改造这,你自己住的舒服些。” 我走进了第一间房,推开窗户,感受着月光洒在身上的柔和感,这个位置正上方是师父的露台,透过窗户可以清楚看到不停滴落着金光的巨树。 房间里多余的家具也不多,一张简单的床,一张简单的案几,一张简单的蒲团和一个书柜,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装饰。 “那你就先休息,师父先处理一下别的事情。”他将门合上。 我挥了挥手,等看到门合上后坐回到床上打坐。 又重新回到了这个身体里,这个身体早已辟谷也不用睡觉,我要抓紧每分每秒去修炼,才好应对接下来的“真相”。 感受到了月光的消失,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时,我睁开眼结束了这一轮的修炼。 灵魂的力量无比的充沛,身体仿佛是一块磁石,吸收着周围源源不断的灵气。 走出了房间找了一番,发现师父还没回来。 想起了从前山门里的景色,不知道在这里是不是还存在着,我收拾了一下出了门,沿着下山的路慢慢走下去。 毕竟还没学会御剑飞行,只能靠两条腿下山了。 可能是平时通过步行上下山的人比较少,山路也不太明显,只瞧见一些细碎的鹅卵石密密麻麻的铺成了一条线,这条线上又长着些奇花异草,在眼前若隐若现的,不仔细瞧还分不出来。 我顺手一路走一路拔起来,又扯了根一旁山壁上长出的藤蔓,编织成了好几个花环,头上戴了一个,剩下的挂在了手臂上,等着一会儿遇到明光师姐送给她。 果然绕着这小路下山,快走到了半山腰的时候,瞧见了一个格外熟悉的地方! 我的记忆果然没有出差错,就是这里! 入眼先是一片桃花林,走进去只听见一阵流水奔腾的轰鸣声,抬头望去一条巨大的白练自山顶倾泻而下,落入底下的深潭中,溅起阵阵水雾。 这不就是当年后山的瀑布吗? 只不过在这里它显得更为壮观,倾泻而下的声音似龙鸣。 水潭中间凸起几块巨石,刚好供人可以来回行走,走到这巨石上时,这水潭里浮上来一些长相奇异的怪鱼,看见我纷纷冒出了头,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我,目光还随我走路的方向一直移动。 走过水潭后又是一条小路,但是这条路应当是经常有人走动,看起来明显一些,也没有那么多从鹅卵石石头缝里生长出来的花花草草。 又绕着这条路向前走了一段,发现已经到了昨日明光师姐介绍的主峰山腰处的内门听训的地方了,昨日在半空中又急着上山看不太真切,走近却看到这山腰处特意开辟了一大片空地,用白玉在空地上布下了阵法,有些穿着内门弟子服的人站在这里拿着各自的法器比划着什么,时不时能看见几道光从法器中发出并在空中相撞。 正当我看得起劲时,听见了师父从背后叫我的声音。 第59章 师门(七) 我转过头去,看见这白玉台的尽头还试灵楼一般搭建起了一间玉楼,上方牌匾写着三个字“修德阁”,师父他们正站在里面对着我打招呼。 我凑进去就瞧见了师父,大师伯和师叔都在这里。 看着我眼神和昨天刚见我时有了些不同,更多了一些的关爱和好奇,应当是师父将我昨日展现给他看的那段记忆也给了他们看吧。 礼数还是要全的,我先行礼向他们问好,将手里编好的花环递给了他们。 师父和大师伯只是接了以后拿在手上,师叔的性格倒是没变,他将花环接了过去戴在了头上还一个劲问我好不好看,熟悉怎么顺毛捋的我立马将他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瞧着我这拍马屁的样子,他们仨都没忍住把我头上的发包揉了一把,笑着说我是促狭鬼。 笑着笑着我看到了他们身后的巨大书柜,每一行中间还分别写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一字,书架上摆着满满当当的书卷。 瞧我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书柜上,师叔立马拉着我介绍起来。 “小顺心,这里是咱们宗门里给大家历练发布任务的地方,等你学会了本领呀,就可以来这里选地方历练咯!”他说完随手抽出一本刻着“甲”字那一本卷轴翻开,卷轴里冒起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大概意思某在外游历的弟子看见在一处江边发现有一个水怪扮演神明引诱江边的人族献上童男童女供它食用修炼,该弟子想要除掉水怪失败,且附近的人族被蛊惑一直在阻止他,需要宗门能支援。 看我一脸震惊的样子,他哈哈大笑着又把卷轴合上放回了原处。 “等级越高,完成的数量越多,藏书阁能给你瞧的心法也就越多,不过有你师父在,你已经要好好学一阵子了。”他摸了摸下巴继续说:“我记得严律这老头给你二层的钥匙了,家有学吧!” 我已经开始在想象未来的日子里没日没夜的苦练的样子了。 这时进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了,瞧见屋里这几位行了个礼后就去后边的书柜上挑选卷轴了,不少人还好奇的看了我两眼,发现我看回去以后又迅速收回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了卷轴就快步出去了。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大部分人挑选的卷轴都集中在下面五排,也许是为了积攒数量吧? 师父瞧我一直盯着进进出出的人,对我解释说:“上五层的任务比较难,一般为几人接一个,下五层的任务好一点的一人也能解决。” 我乖乖点头称是,心里盘算着要快些学一些攻击术法才好,从前师父教我的大多数是增加修为和防御的术法,以致出山后的许多经历都比较被动。 “对了,你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法器,”他猛拍脑门继续说:“一会儿带你去剑锋的炼器台教你怎么炼出属于自己的法器。” 怪不得从前从未教过我这些,原来自己的本命法器居然是要亲手炼出来的。 第60章 师门(八) 剑峰的顶部更像是一个火山口,从上而下看去还能看见滚烫的岩浆在里面翻涌,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黑色的平台浮在了这火山口中央,离着岩浆不过十几尺的距离。 这就是炼器台吗? 这么些距离,人下去不会直接燃烧成焦炭吗? 到底要怎么炼器呢? 还不等我思考,师父念起口诀手指快速挥舞了几下,在他的周身出现了一个球形的屏障并把我也罩入其中,他揪着我的衣服领子提留着我朝炼器台飞了下去。 进入了这一层屏障中的瞬间,外面的滚滚热浪就感受不到了,一直到踩到了炼器台上也只是感受到了一丝温热。 接着他凭空掏出一块巨大的黑色块状物,散发着丝丝寒意,上手摸了一把感觉这股寒意像是针扎一般,刺破手指直达每一根骨头上。 我没忍住缩回了手打了个寒颤。 “这块幽冥玄铁是为师当年在幽冥之地找到的上好的炼器材料,但当时已经有了自己法器,就留下来打算给以后的徒弟,现在终于能有它发挥的地方了。”他将这块玄铁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忍着刺骨的冷将它握得牢牢的。 “来,跟着为师的念的法诀,将自己的神识和这块玄铁产生链接。”说完他念出了一段口诀,和从前教给我的延伸神识的办法差不多,只不过几个字的区别。 我闭上眼睛握着这块玄铁重复着口诀,感受着我的神识慢慢地延伸到了这块玄铁上,又像是一股水一样,将这块玄铁包裹了起来。 “松手。”师父在旁边说。 我闭着眼将抓着玄铁的双手松开,在玄铁下用手掐起固魂的手诀。 瞧见我还附加了这个手势,师父不禁在一旁连连感叹:“不愧是我的徒弟啊,领悟能力就是强!” 一时之间我哭笑不得,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夸自己呢? 但我也很快地收回了这个思绪,可不能打断这股劲头,我都感觉到了这玄铁刚刚在半空晃了一下。 在师父的指导下,我调动神识将玄铁从屏障中移动了出去。 刚移动出去就感受到了一股想要把我的神识点燃的滚烫感,一瞬间我还以为我的头发丝都烧起来了。 没想到这还不行,师父让我用神识裹着玄铁浸入岩浆里。 我想也没想,就按照师父的说法将它浸入了岩浆中。 虽然闭着眼,但是却能看到一片火海,我调动自己的修为去一点一点覆盖住延伸出去的神识,烧完了又在调动修为去覆盖。 也许是因为入门时他们所说的“天生灵体”的原因,在身体内的修为快要烧干净的时候,感受到了这岩浆里居然也有着浓郁的灵气。 于是我只能不停地吸收着这岩浆里的灵气转化为修为,又将修为去护住神识。 内侧挨着玄铁那里冰冷刺骨,外侧挨着岩浆却是不停地被灼烧,我感觉我要裂开了! 终于,等到我的神识都被这岩浆炼的强劲了几分的时候,这玄铁开始变软又慢慢地化了铁水,似乎是可以任我捏圆搓扁了。 师父在我耳边出声说让我再坚持一会儿,这法器能炼出来是非常不容易的,一定要坚持下来。 听到这话,只能继续忍耐着,重复着吸收灵气转化为修为,又将修为覆盖在这玄铁化为的铁水上的动作。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终于瞧见了这铁水散发出了莹莹的白光,凝聚成了一柄软剑的形状,材质瞧着却不像是玄铁的,也说不清是什么,只知道瞧着很锋利的样子。 师父瞧见这连忙说着可以了,又教了我一段口诀让我将剑收回来。 依葫芦画瓢之后睁眼,却没瞧见我的剑。 “这剑是你炼出来的本命灵剑,已经随着你收回神识入了你的识海中,你可以瞧一瞧。”师父看出来了我的疑惑,急忙解释给我说。 “识海?”我听完发问,毕竟从前也没听他教过有关识海的内容。 他听我发起疑问,有些好奇:“怎么原来我从前连这个都没教给过你吗?” 瞧着我摇了摇头,又教起了我如何去进入自己的识海探索。 按照他教给我的办法,尝试了几次后,我终于看见了我自己识海的内容。 像是一片混沌,广无边际却又空空荡荡,只看见一把闪着银白色光芒的利剑静静地飘在了中央,我试着抓住它又退出了识海,果然这把剑出现在了我的手里。 随着这把剑脱离识海出现在了真实世界,透过火山口隐隐看到了天空中聚集了一片紫黑色的云又形成了一个旋涡,不过看着没有劈碎我那天的旋涡声势浩大。 看着这旋涡我眼皮一跳,暗叫不好,师父却在一旁喜上眉梢,连连称赞。 “这云可来得太棒了。”说完他又揪住我的衣领朝山顶飞过去,将我放在了最高处,自己退到了一旁,让我把剑举起来别动。 我一脸懵逼,将剑举起指向旋涡。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紫色的闪电直直地朝我劈了过来,最后又被剑吸收了,这柄剑立马发出“嗡嗡声”,但这旋涡没散我又不敢撒开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道又一道雷劈在了剑上。 我被这强光刺激得全程都没敢睁眼,但是手还是紧紧抓着剑,雷电透过剑传过来一阵又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终于这雷劈下来的动作停了,我睁开眼,看着这云慢慢散开,升起来一团五彩的雾气又慢慢地落在了剑上。 再瞧这剑,这莹白色的光更盛了。 这一切结束以后,却发现师父旁边又多了几道人影,看来这场声势浩大的雷声吸引了整个宗门的长辈们都来看热闹,剑峰下远远地也有一群人自下而上地观察了许久。 看着我呆愣着看着他们,师父他们急忙凑过来。 首先激动起来的是剑峰的罗长老,看着我的剑啧啧称赞。 “不愧是先天灵体炼出来的本命剑,果然不凡!”他伸出手点了点我的剑柄,继续说:“好剑啊,何时来和我打一场?” 说完他有些跃跃欲试,甚至把自己的剑也变幻了出来看着我,充满了斗志。 师父急忙拦在我前面,伸手阻止着说:“罗长老,先等我教教她,她还不会攻击术法呢!” 这罗长老听完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肉眼可见的失望,但转念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又瞧着我说:“不如你也和我学剑,也能早点和我切磋切磋!” 师父听完朝我眨了眨眼,示意我答应。 我立马收起剑来行礼:“多谢罗长老,顺心一定好好学习您的剑法。” 他听我这么说也收起剑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番聊天结束,其他人也散去了以后,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为师带你好好逛一逛宗门。” 我点了点头,跟在了他身后。 这剑峰景色也格外奇怪,山中间是一个火山口,外面看却郁郁葱葱一片植被茂盛的样子。 沿着小路朝山下走去,绕过了罗长老居住小院,快到了半山腰时,看见这半山腰居然在平地上靠着山修起了几个巨大的烧窑模样的建筑,从门口看了过去一阵阵火光从里头隐约可见,不时看见有些弟子捧着一堆东西进去。 “师父这是哪里?”我有些好奇地问他。 他看了一眼对我说道:“这里是炼器台。” 我更疑惑了,看向他继续问:“那我去的是?” 他咳了一下一脸正经地看着我:“我的徒弟自然不一样,咱们是直接去炼灵器的!” 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难怪为什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第61章 师门(九) 一边跟在师父后面逛完整个宗门时才了解到原来从我进入火山口到出来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月了,不过他们还是夸我炼出来本命剑的速度很快,那些师兄师姐炼出来法器慢的在炼器台闭关一年半载的都有。 有了剑以后日子就变得忙了起来,首先要学会最基础的御剑飞行。 首先要能和剑产生沟通,这一步已经让我为难住了。 我一直在思考,究竟怎样才能与我的剑建立起一种沟通的桥梁。每天,我只能无奈地抱着我的剑,向它倾诉我心中的烦恼和忧虑,仿佛它能听懂我的每一句话。有时候,我会把剑放在我的面前,给它念我今日要修的功法,希望它能感受到我的想要和它沟通的心。尽管这剑暂时无法回应我,但我相信,通过这样的方式,我们之间能够建立起一种独特的联系。 师父站在一旁,目光注视着我,却没有给出任何提示,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终于在有一天我带着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看着我的剑的时候,师父给了我一个提示:我还没给我的剑起个名字。 我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毕竟有了名字才是沟通的桥梁,明白我呼唤的是它。 随即疯狂地翻阅着主楼里的各类典籍想要起一个既好听又符合个人性格的名字。 在想了好几天以后,我拿起了三个纸团放在了剑的前面。 三个纸团分别写着“赤霄”、“环羽”和“霜月”。 我敲了敲剑身,听着剑身发出的“嗡嗡声”,坐在蒲团上对它说:“你喜欢哪个名字,自己挑一挑嘛!” 说完了觉得自己有点傻,它哪儿会自己挑名字。 不过还是试了试,将纸团轮番放在它的剑身之上,没想到有两个纸团放在剑身上以后直接燃烧成灰烬,我急忙将最后一个纸团打开来,发现这最后剩下的名字居然是“霜月”。 这名字确实很符合这把剑的模样,冷月如霜,是一个带着清冷的寒气的名字,听着就觉得一阵剑光扑面而来。 这时我意识到这把剑也许已经有了意识,但是不多。 但是前几日为什么没有怎么回应我,难道是嫌我太唠叨了? 我提着剑下楼迎面遇上了上楼的师父。 “师父,我起好名了,它就叫‘霜月剑’!”我将剑举起来递给他,霜月剑还配合地发出了嗡鸣声。 师父点了点头,抚摸了一把它的剑身,它仿佛被安抚了一般安静了下来。 “既然你已经起好名字了,你试着将它收回你的识海中,在识海中控制它变大或者缩小,在识海中进行变化没问题后,再呼唤出来进行变幻。”师父点了点头,指导我。 听到这我渐渐有了一丝头绪,抱着剑嘟囔着又回了房里。 师父看着我这入迷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朝楼上走去。 回了房中,我将霜月剑念诀收回入了识海,又将自己的神识沉入到识海中。 “霜月,你可以变换形态吗?”我忍不住问道。 霜月剑浮在了识海半空中,也不动弹,我也不着急,盯着它看。 过了一会儿,它在空中上下动了动,又慢慢地变了方向,竖着浮在了空中,我的脑子里仿佛收到了一个问号的讯息。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这霜月剑又像个傲娇的小孩一样,听见我的笑声“嗖”的一声在识海里飞远了,只不过在我的识海里,我能全面的掌控它的方位,很快的又找着了它,赶紧出声哄着。 听说有些剑会幻化出来“剑灵”,我不禁有些好奇,等霜月剑化出剑灵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模样呢?会是一个带着些娇气的小姑娘吗? “师父在教我御剑,说是在识海里能和你沟通,让你变大和缩小,你可以试一试吗?”我试探着问。 它嗡嗡地响了几声像是在回答我,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变得大一些,再大一些,就像是小蛇蜕皮一样,变大一点,就震出一道和它模样差不多的光晕,这光晕又慢慢扩大化成光粒,消散在我的识海里。 担心它撑不住,我还一直的向它输送着修为。 终于它的剑身扩大到了我可以轻松在上面打坐以后,它的动作停止了,等了一瞬后这光晕又开始震荡开来,只不过这一次,它在这一道道光晕中缩小再缩小,直到缩小到发簪的模样才停止。 我向它输送修为的手却没有停,它也一鼓作气在识海中加快了自己放大和缩小的速度,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中,它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可以瞬间在识海中变大,又迅速变回原状,又急速地变成发簪模样。 我觉得有趣,没忍住发出口令。 当我喊出“变大”的指令后,霜月剑立马化成一柄巨剑,我又立马发出“变小”的指令,它又变换为一个发簪。 我知道,师父说的第一步成功了,霜月剑已经在我的识海里可以自由变换形态了。 紧接着我将它从我的识海里呼唤了出来,握在手里,从窗口一跃而下,一路朝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奔去。 迎着月光,我站在巨树底下,狠狠地吸了几口灵气。 此时我的经脉已经扩宽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像一个磁石一样把灵气吸进身体里却也不觉得胀痛。 我将修为注入到霜月剑中,引导它在空中浮起来,再与它一同尝试大小的变幻。 果然从识海中出来进行大小的变幻仿佛是受了一层阻碍,就像透过一层柔顺的布帛,需要一些手段才能够将其破开。 我站在原地,加快了吸收灵气的速度,将其转化为修为后,大力将其灌注进入霜月剑中。 果然在我的一番努力之后,这股阻碍像是一瞬间这块布帛被点燃了,烧了个干干净净,霜月剑也立马不停地变幻大小,瞧着无比的欢快。 这时月色还正亮着,这个夜晚还没有过去,我远远地看向主楼,发现师父那间房已经熄了烛火,窗口也没有师父的身影,瞧着应当是已经入定了。 那这个好消息等到明日再告诉他吧! 第62章 师门(十) 长夜漫漫,我打算自己试试御剑飞行。 等到霜月剑的剑身扩到最大后,我扶着剑柄慢慢地爬到了霜月剑上。 霜月剑可能还不适应有人在上面站着,待我爬上去以后,不自觉晃了一下,吓得我急忙抱住剑柄,生怕被甩下去。 虽然这离地面也不高,掉下去不会疼。 为了确保能够成功,我先在剑身上盘腿坐稳,学着明光师姐带我御剑飞行的样子,手指指向前方,霜月剑瞧着是读懂了我的意思,瞬间飞速朝我手指的方向冲了过去。 没想到因为这快速飞行冲过来的大风直接将我从剑身刮了一个大跟头翻转着掉了下去,想要大叫嘴里却被灌进来好几口大风,急忙闭紧嘴巴,调动了全身的修为想要降速慢一些,脚边也找不着着力点,没办法借力跳跃到其他地方。 只瞧见一阵银光闪过,快掉到半山腰的时候,霜月剑将我接了起来,我整个人趴在了剑身上,也顾不了什么形象了。 差点就整个人砸下去了,虽然砸下去会不会死我也没试过,幸亏在最后一刻霜月剑及时接住了我。 但是这还没完,我咬紧牙根,既然都已经到这了,那我今日必定要将这御剑飞行拿下! 于是在一遍遍的掉下去又被霜月剑接住这些动作循环往复以后,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我的脚下能学树木一样生根将剑牢牢抓住呢? 想到这里,我立马付诸行动。 原本霜月剑就是和我的神识有所连接的,我在剑上站直了身体,自脚下幻化出来几根藤蔓,牢牢地绑在了剑上,霜月剑感受到我这个动作,也收敛了剑刃上的光芒,不然我伸出去的时候就会被它扩散的剑气刮断。 果然这个办法是有效的,我起码能在霜月剑飞行的过程中不被刮下去了,此时瞧见月光已经逐渐微弱,东边慢慢升起了一轮红日,清晨的阳光就这样洒在了我的脸上,掸去了一夜的冷清。 我指挥着霜月剑顶着阳光慢悠悠地飞回了主楼边,一路上还瞧见不少人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等我回到主楼前时,瞧见师父正好也在找我,瞧见我的样子先是一愣神,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捧着肚子。 我瞧着他的样子满头问号,不知道他笑些什么,他不应该为我能这么快能够御剑飞行感到高兴吗? 瞧着我被他的笑声惹得快要恼羞成怒了,他终于试着把笑声忍了回去,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眉眼却还弯着。 我顾不得什么尊师重道了,没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瞧见我这样子反而没忍住,张开嘴笑得更开心了。 我站在霜月剑上叉着腰,盯着他,等着他笑个尽兴。 没想到他笑着笑着对着我比上了大拇指,对着我说:“不愧是我徒弟,一点就透,不点的也透了!” 说完对着我招招手,让我从剑上下来,我在他的笑声里将脚下幻化出来的藤蔓慢慢地收了回去,再气呼呼地一步跳了下来。 为了安抚我,师父还一个劲拍着我的头说着什么“在你这个阶段能和本命剑沟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其他师兄师姐们修炼的速度都比不上你”之类的,终于让我被他的笑声惹出来的羞恼感降低了些。 瞧见我终于没这么生气了,他召出了他的本命剑出来站了上去。 他的本命剑出现的时候,阳光都似乎被对比得暗了几分,整体黑色的剑身却散发着橙红色的光芒,热情得过分,仿佛身处在酷暑时分。 他看着我盯着他的本命剑,立马骄傲地抬起头来说:“怎么样,师父的赤阳剑看着可有威力?” 我心里想着好直白的名字,嘴里却说着:“师父你的剑也太强大了吧!” 他听着下巴抬得更高了,对着我说:“还是得师父来教你怎么御剑,你掐个防住风吹的法诀不就能站住了吗?” 说着右手手指变幻间掐出一道法诀来,又慢动作重复了几遍方便我跟着学。 感觉到自己掌握得差不多了,立马跳回自己的剑上,右手掐诀,左手指着方向,往远处飞过去。 果然按着师父的办法这样飞居然都感觉不到晃动,朝后看了看,师父也飞了过来,不远不近地跟着,可能怕我掉下去吧。 看我减了速,他也凑过来说:“看来你已经充分掌握了怎么和霜月剑沟通,看来一会儿就能开始教你修行剑法了。” 我听着也高兴起来,从前他教给我的可以用在攻击上的术法极少,能用的我都在皇城被攻破那次用了个遍,终于能学点打斗上的术法了。 瞧着我兴高采烈的样子,他也赶紧把我带了回去,从房里拿出了一个木盒,里面摆满了折好的帛书,我将这些帛书一张一张展开,按照拿出来的次序摊开在案几上。 只瞧见这帛书泛起阵阵金光,接着一个拿着小剑的小人浮现在了眼前,每一个小人都比划着不同的动作,有意思的是,有些摆的近的帛书浮起的小人不一会儿还开始对打起来,发出“嘭嘭嘭”的声音。 我面露兴奋地看向师父,他眉头一挑说:“这十八张帛书你能学完就已经能独立处理修德阁中间等级的一些任务了,还有的努力呢,等你把这些学完,藏书阁还有许多经法等着你呢!” 听着他说的这些话,我更觉得时间紧迫,要抓紧修行了,这个世界不知道什么节点会让我看到所谓的“真相”,但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只希望到那时“真相”来临时,我能够有与之对抗的力量。 于是从这天开始,每天的峰顶,都是我模仿着这个金色小人挥舞着霜月剑的身影,从早到晚。 反正这个身体已经脱离了世俗,不用再多加休息。 可能是练剑过程中没有对手的原因,总是觉得不得要领,只是一味的在重复着挥剑的过程,而两张布帛凑近放在一起时两个小人的对抗画面也让我有些疑惑,我瞧着我应当找一些同门的师兄师姐和我切磋一番,让我有一些实战的经验。 第63章 师门(十一) 正好记起来修德阁前有许多师兄师姐切磋技艺,我急忙召出霜月剑直奔修德阁前。 此时瞧见明光师姐正在和一名师兄打的难舍难分,从台子上打到了半空,俩人攻击速度快到肉眼已经分不清楚他们的身影但是又能感到空气的震荡,只能通过双方法器发出光影的方向才能模糊判定他们是在什么方位。 周围的人逐渐地停下了切磋的动作,观摩着明光师姐他们的动作。等到再动作大点以后,不少人已经从洞府里出来了,绕成了一圈。 为了看清楚双方的动作,我引导着霜月剑一路飞到了他们的正上方,展开了神识向两边伸展。 果然这样做以后,双方的动作仿佛都变慢了,我甚至能捕捉到双方手势细微的变化。 像是捕捉到了我的视线,双方都停下了攻击的动作,朝我这边飞了过来。 这是我才发现“御剑飞行”是不仅可以“御剑”的,只要是法器都能“御”! 瞧见着师兄,脚踩着一个巨钟就朝我飞了过来! “顺心师妹!”明光师姐上下打量着我说:“半年了,你终于下来了!” 我恍惚了一下,原来我在山上研究帛书已经过了半年了吗? 她说完又看向了我的脚:“听说你找了一个特殊的御剑办法?” 我听完脸红不已,连忙摆手说:“师姐别笑话我了,师父已经将我的错误纠正了,我已经学会御剑了!” 她的表情却是没有半分嘲笑的样子,安抚我道:“你这御剑方式瞧着奇怪,倒也算是一种办法,师妹不用担心。” 旁边的师兄也也是一本正经的表达着对我这种创新方法的肯定,给我弄得怪害臊的。 我急忙说出了这次的来意。 “原来你想要找我们切磋增加一些实际对战的经验,那好办,这里这么多师兄师姐,你练手的机会多了去了,我来先陪你打打!”说完明光师姐一步跃到了平台上,双手握着她的重剑摆起了攻击的动作。 我也回了平台上,拿起霜月剑,紧盯着明光师姐的动作,预备迎击。 还好我在摆起手势之时我就将神识释放了出去,捕捉到了明光师姐的动作,在攻击了几轮以后,明光师姐停下来朝我摆了摆手。 “顺心师妹,宗主是让你走体修的路子吗,怎么瞧见你在切磋时都是用的身体拆解我的攻击呢?”她有些疑惑,对刚刚和她对战的师兄摆了摆手说:“腾源,你瞧瞧这小师妹的打斗套路有什么问题吗?” 腾源师兄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会儿说:“顺心师妹,除了你没有用法器拆招以外,我似乎也没见到你的剑发出的剑气。” 我听他们俩这么说,我有些懵逼,摸了摸后脑勺:“剑气怎么发出,师父只是给我看了剑招,我都记住了。” 听我说这话立马有人在后面接腔:“宗主咋这么不靠谱呢,也没教小师妹怎么发挥剑招的威力!” 我往后看去,只见周围已经围满了来看热闹的人,捧着自己的法器,好奇地盯着我看,我也分不清是谁说的这话,只好赶紧向后面行了一礼说:“希望各位师兄师姐不要误会,我刚练熟了这些剑招记住了动作,就迫不及待地下山来想和各位交流,师父还未来得及点拨我这些。” 看我这样说他们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个个都热情地说让我有空就和他们切磋切磋互相进步。 我朝他们笑了笑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明光师姐和腾源师兄。 腾源师兄绕着我转了两圈,看了一眼霜月剑后和我说道:“顺心师妹何不试试在使用剑招时将修为传递至霜月剑上呢?咱又不是人界拿着刀却没修为的习武之人,只能用刀具近身劈砍。” 我茅塞顿开,从前我以为霜月剑有了我的神识附着之后自然会在攻击时发出剑气,原来还是需要我以霜月剑为媒介,将自己的攻击力给传递出去。 说着我摆起了师父给我的帛书里的第一式,将我的修为传送到霜月剑中,瞧准方向朝前狠狠一劈,只见前方一个浮在半空中的巨石在我的剑光到来之后碎裂开来,变成了半空中的细小石块。 转过头去想问问他们我这这样式是否正确了,却看见一个个都张大了嘴,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看着那些碎裂的石块又看看我。 腾源师兄咽了咽口水说:“不愧是宗主第一个亲传弟子,果然实力强劲!” 明光师姐也拉回来和我说:“顺心师妹啊,咱们以后和别人切磋呢,可以适当收敛一点,伤着咱们自己的人也不太好你说对吧?” 我瞧着其他人看着我热络里带着些胆怯的目光,抓了抓脑袋保证道:“各位师兄师姐放心,我懂得适可而止的。” 明光师姐放心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这下好了,不过你老拿身体接我的招也不行,这可得多练练,不是一下子就能通透的,我们多陪你练练。” 听到明光师姐这么说,我脑子里开始快速的过着剑招,想着一会儿怎么接。 随着这边越来越热闹,不少人也跑来了这边切磋,我时不时地在休息时分观察着别人的切磋办法。 师父他们也被这个热闹吸引了过来,几人在修德阁的门前还摆上了茶具,看着我们这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看他们几个没有过来的动作,我也没顾得上上前,继续拉着明光师姐他们陪我切磋。 这具身体也真是神奇,不怪刚刚明光师姐问我是否修的体修,在无数次习惯性用身体接招以后居然也没感受到疼痛,连伤口都没瞧见。 但有了剑拿身体接招总是不对的,我只能在接招的过程中不停地回顾帛书上的内容,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对打中,能用我的剑挡住明光师姐的攻击了。 随即明光师姐又拉了腾源师兄过来,毕竟他们的法器不同,修行的路数也不一样,我需要尝试不同的人的攻击方式。 最开始腾源师兄的大钟扔过来时,被这庞然大物吓了一跳,赶紧格挡了一下,而这大钟像是被敲响了一般,巨大的嗡鸣声似乎要直达我的识海,我赶紧运气凝神摒弃杂念,踩着大钟跳了出去。 这玩意儿还带声音攻击的,厉害! 见我跳远了,他又一次变了攻击办法,将大钟朝我头顶扔去,想将我直接罩进去。我立马举起剑来使出部分修为向上挥出,两个法器相撞,大钟立马偏离了方向朝别的地方砸过去,腾源师兄立马飞身上前将他的法器收了回来。 见他收了法器我也收起剑来走上前去看看他的法器是否有损毁。 “师妹好样的!”他看着却一脸兴奋,看着我激动地说:“你这真的进步飞速啊,能把我的霸天钟给弹开。” 我眉心一跳,怎么宗门里大家都这么起名的吗,好洒脱。 第64章 师门(十二) 在与明光师姐和腾源师兄切磋一番后,他俩因为宗门的任务先走了,我却还没有打尽兴,身体不仅没有疲惫感,反而越打越兴奋,看着台子上的其他人,预备一个接一个的切磋下去。 这台子上的法器五花八门,让我都看花了眼。 有些是拿着一块幡在空中挥舞,而这幡中随着他的攻击发射出一道道冰凌,携带着对方的修为直扑面门。 有些是双手握着巨大的铜锤,咿咿呀呀地扑上来仿佛要将对方砸个粉身碎骨。 有些师姐的法器却格外漂亮,是一些像水一般的布条,虽然柔软,但带着凌冽的杀意。 我没忍住将台子上的人切磋了个遍,终于是将师父教给我的帛书的动作融会贯通到打斗中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瞧着太阳升起了许多遍,这台子上我再没瞧见陌生面孔了,他们都摆摆手说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以后再陪我切磋。 看我站在原地左顾右盼希望再来点人的样子太过于好笑,师父终于是走上前来将我提溜了过去。 一看到我过去,罗长老看着我感叹道:“你这领悟力还挺快,不过要和我切磋还差了点,等你能进入藏书阁四层的时候我再教你些我的法子。” 师父忙给我递了递眼神,我朝他一眨眼立马躬身朝罗长老道谢。 苏老头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从怀里拿出一瓶药丸来递给了我:“瞧你这一直打打杀杀的也不知道受伤没有,回灵丹先吃一粒缓缓劲头。” 我立马接过药瓶,吃了一粒。 这回灵丹入口即化,立马能感觉到一股暖流自上而下敷在了我的经脉上。 给这老头顺毛我还是熟悉的,立马将这丹药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得,再无比感恩他对于小辈的关爱与关心。 给这小老头听得嘴角都要压不住了,忍了忍笑意说:“油腔滑调的,一会儿有空了来药峰,再给你拿点药备着。” 师父和师叔一脸佩服的看着我,看来这小老头的怪脾气他们也是领教过了。 “这帛书里的剑法你已经练习的差不多了,该去藏书阁好好看看书了。”师父说完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故作老成的样子把师叔逗了个够呛。 我对藏书阁也是好奇已久,这下子终于是可以进入了,我势必要将里面的书翻个遍,了解清楚这个世界的构成,来做一些预防的措施。 师叔拿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说道:“小顺心,罗长老的剑法虽然厉害,但是你师父的也很强哦。”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给我听愣在了原地,急忙解释道:“师叔放心,我只是想博取百家之长罢了,师父肯定是最强的!” 说完还点了点头,加强我对这句话的肯定。 师父听完笑出声来,点了点师叔的脑袋宠溺着说:“榆木脑袋,没有我的同意,顺心能同意学?” 师叔听完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地说:“对哦!” 我好笑地闭了闭眼,还好在今后的日子里师叔都没离开过师父,不然就这脑袋瓜子以后出门就要被人骗! 师伯这时候也寻着人群过来,看见我以后递给了我一包东西:“前些日子入门弟子训话你没来,就大概根据你的身形做了弟子袍和发饰,你试试合不合身,这些袍子都属于法衣,可以抵挡些低级的攻击。” 师父听到这话没忍住一脸骄傲的对师伯说:“师兄你可不知道,小顺心这身体抵抗攻击可比这法衣厉害多了,刚刚切磋的时候许多都是拿身体硬抗化解掉的!” 师伯听到这话大惊失色,立马将我拉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生怕我受了伤,我顺势扯着师伯的袖子撒娇道:“师伯放心吧,我没受伤,我可厉害了呢,是吧师父!”说完对师父眨了眨眼用眼神示意。 师父看到我眨眼立马接过我的话茬,朝师伯说:“那当然,师兄你没瞧见,刚刚顺心切磋的样子,我当年刚入门的时候都没她悟得快!” 瞧着师伯带着谴责的目光看向他,他急忙推着我向前走,边推边说:“乖徒儿快去藏书阁吧,等你瞧完一二层的书我再教你一些新的剑法。” 瞧他这模样,师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摆了摆手让我俩快走。 他急忙唤出他的赤阳剑一把将我拉了上去,飞向了藏书阁,速度快的仿佛师伯在后面放狗咬他似的。 我跟在后面偷偷地捂嘴笑。 从前只见过主楼里的“藏书阁”,当时见到时里面堆放的典籍许多都是些被损毁的残卷,或是师父他们陆续收集的新书。 见到了真正的藏书阁后,才知道这有多震撼。 建造藏书阁的峰头虽然矮了些,但是却是所有山峰中峰顶平整面积最大的,这建筑高大到我在入世后从未见过,足足有六层,每一层的面积似乎都有主楼的三个大。 瞧见师父带着我来了藏书阁,严夫子带着几名弟子从阁里走了出来,我好奇地观察着这些弟子的长相,发现好几个和另一个世界严夫子的弟子一模一样,不知道性格是不是也和那个世界一样,我十分好奇。 想到这里,我对药峰的好奇心也上来了,不知道药峰上的弟子是否就是第二个世界里我的师兄和师姐们。 不知道我在发什么愣,师父把我从身后提溜了出来,和严夫子说:“劳烦严长老了,顺心这些日子要在藏书阁看书,您多担待。” 严夫子一脸严肃地说:“宗主放心,我一定会将顺心也当成自己的徒儿好好教导。”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当年在书院的日子,脸上扬起一抹公式化的微笑,朝严夫子行礼道:“多谢严长老,顺心必当尽心学习,不辜负您和师父的期待。” 师父看这一片祥和的景象,放心的踩着赤阳剑,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看着严长老转身,我立马将手里的包袱收进了戒指中,小跑着跟在队伍的最后。 好在他对我也没有什么要求,只是让我书看完以后按照归类整齐放好就行。 我长舒一口气。 进入藏书阁后,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第65章 师门(十三) 入眼先看见的是一排排井然有序的案几和蒲团,此时已经有不少的人在这片区域摊开书卷认真研习着。这一排排案几的尽头是几张半人高的桌案,严长老的几位弟子正站在后面为其他的弟子讲解着什么。 我也有些好奇,凑过去听,却发现这几位师兄每人都拿了一个戒尺模样的东西比划着,手一挥,就将过来的弟子需要寻找书籍的楼层模样幻化了出来,再根据那名弟子的要求将书卷凭空抽了出来。 瞧见我凑过来打量着每一个来拿书卷的弟子,严长老的大弟子颜则一脸严肃地和我说:“师妹瞧着正好,这就是我们藏书阁的取书规则,我们会核对每一名弟子的历练等级和数量开放不同层数,弟子可以自行选择该层数他们想要研习的书卷。” 我听完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他接着又说:“已经接到了师父的交代,藏书阁一层和二层对你自由开放,你可以自行进入取书,只需要在看完后按照要求整理好放回去。更高层楼的书卷需要你累积历练了再开放给你。有什么参悟不透的可以来请教我等,如果我们也不明白,会带着你一起去请教师父。” 我听完他的解释立马向他们道谢,不过还是忍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指着他们手上拿着的戒尺模样的东西问道:“师兄,这个戒尺是你们的法器吗?” 他看了一眼他手上拿的东西对着我点了点头,又似乎是自言自语说:“戒尺吗?好名字,劝诫遵循规矩。”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有些好奇严长老的戒尺是什么模样了。 从这些师兄旁边打开的木门进去似乎就是真正的藏书区。 这一楼的藏书区应当是对所有弟子都开放的,这门口不时会有弟子捧着书卷进进出出。 通过木门以后,发现这楼里的面积绝对不是从外面观察到的这么简单。 这屋里的光源来自在上方漂浮的白色圆球,使得整一层亮如白昼,而它们又有自己的排列变换,仔细一瞧正好组成了十二星次的模样。 书柜一眼看去无边无际,为了确保大家进来以后能够找到自己想要的书卷,每一列的第一个书柜侧边都有一行小字闪闪发光,介绍这一列有哪些类别的书卷。 正好奇这些弟子进来后都是怎么能够迅速找到自己想要的资料的,刚好有一个从我旁边走进了其中一列,手指在几卷书上轻点了一下,就瞧见那几卷书自行从书柜中脱离出来,在半空中摊开,几行字就从里面飘了出来。他看了看没有自己需要的又朝前走去,继续手指点着其他的书卷。 这下我是看懂了,试着走进了面前这一列,将手指在几本书上轻点了一下,看着它们自行浮了出来,仔细看了飘出来的文字有头没尾的应当是这书卷的部分内容。 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以后,我也要开始认真研习了。 这里的书卷大部分还是用的绳串好的竹简以及帛书,也有纸张,但是摸着粗糙不堪,就像是刚扒下来的老树皮,摸着扎手。 看来在这里要研究画符是没办法了,但也应当有些别的方式,我定能翻到。 不过,来到这里首先要了解的便是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构成的,和我原来的世界有些什么不一样。 我观察着每一列最开头的那个书柜侧边的信息,终于在左侧尽头的那一列看到了提示。 在翻开了这一列的一卷又一卷书后,终于找到了几本大致介绍这个世界的历史的。 为了节省时间,我抱着找到的书卷,直接坐在了地上翻阅着。 认真研读了一番后,总结起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世界一共分为四个部分,神界,修行界,人界和幽冥界。 神界又再分为几个部分找不到记录,可能因为飞升上界后很少有人飞升后还会再回来讲述神界的构成。 这个世界一共有五棵巨树可以和神界世界连接,从神界传递灵气,而这五棵巨树分别被修行界五大势力掌控。 两棵归属人族修行者中最强大的两个宗门,三棵归属妖族最强大的三个种族。而我们宗门主峰顶那望不见树冠的巨树正是其中一棵。 而人界和修行界由五座巨大的山体分开,这山体正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日在山门口瞧见的修建了盘旋阶梯的山柱,认为自己有修行天分的人自可以爬上来拜师。 人界主要由没有修行天赋的人族构成,经过了许久的发展,人界已经发展出了很多城邦和国家,管理着这一部分的秩序。 没有修行天赋的人族在寿命结束后,魂魄会进入幽冥界,再通过幽冥界的轮回井再行投入人族再经历生老病死。 而在人界的其他生物大部分是没有生出灵智的,但也存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一旦他们生出灵智后可以前往修行界投奔自己的种族继续修炼以求飞升神界。 幽冥界类似于后世的地府,最高的一位为酆都大帝,治下分为东南西北和中央五位鬼帝,这一点倒是和从前的世界相似,只不过这里的幽冥界没瞧见有什么十殿阎罗和各类小地狱。有修行天赋的人和妖族也可以选择进入幽冥界入鬼修。 许多地方和原来的世界有相似点,但大部分都不太相同。 目前看来自神界的灵气还算充沛,除了人族经常会因为水源、人口和粮食的问题争抢地盘外,都还算和谐。 修行界以实力为尊,定期还会进行交流,不仅是人族修行者之间的交流,还有人族修行者和妖族修行者的交流。师父和师叔别看整日没个正形的,在从前需要他们参加的大比中已经是无敌手了。 有了绝对实力的宗门制定规矩,大家都只是铆足劲修炼,以求早日飞升神界。 而人族修行者除了通过吸收灵气增长自己的修为外,还有一种增长修为的办法,那就是踏足人界通过对弱小方的保护获取功德。 所以每个宗门都会定期派下弟子下到人界帮助人族和一些未生灵智的生灵。在这期间必然会出现下派的弟子无法完成的事情,这弟子可以上报宗门请求协助。 这就是修德阁里面历练任务的来源。 第66章 师门(十四) 这一列书柜中除了一些介绍这个世界的文字书卷,还有历年来许多弟子走访各地绘制的舆图,见过的各类生灵的小像与介绍,给我看的是津津有味。 将这些捧了出来,找到角落一片大的空地,将这些舆图根据他们标注的方位进行了一番拼凑,又将他们绘制的生灵小像也放在了对应位置,这个世界仿佛都在我的面前展开来。 比如在东南方有座山被当地的人族称为长右山,山上没有一棵草木却有着不少水源,山上有一生灵长得像禺,却有四只耳朵,只要瞧见它下山,这山下必然发洪水。 和它一样会带来洪水的还有一只白鹿,头上也长了四只角,它出现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会发大水。 而这些探索世界的前辈也不仅仅是会绘制人界的模样,修行界的各处他们也带回来了舆图和各类妖兽的小像,我又将这些舆图和妖兽像按照描述的位置浮在了对应的位置,整理得不亦乐乎。 正在我沉迷拼凑舆图的时候,严长老带着几位师兄进来了。 “从你进入藏书阁起已经过了一个月了,都学了些什么?”严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听到他这话我猛然一惊,这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吗? 我觉着才开始看没多久呢! 正在这时他们瞧见了我拼凑起来的舆图。 这几人脚步一顿,瞧了几眼又迅速围了过来,仔细地观察着。 瞧见他们沉默了半晌,我也有些心情忐忑。 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发现了,鉴于从前他的性格,有点担心第一次看到他的法器就要被揍。 我默默地向后撤了几步。 “好哇!”只听他突然拍手叫出这一句,转头看向我说:“你这整理得太好了!” 说完他手上出现了一把围着一些散碎金光的戒尺。 果然灵魂深处是有记忆的,我的两条腿已经僵住了,双手慢慢地抬了起来准备伸出手掌。 然而事情的发展歪出了我的预料。 他只是举起戒尺指挥着有些我没摆对的舆图去了正确的方位,又将这些舆图和小像从原来的帛书和木片中剥离出来,合并成了一整张巨大的立体的舆图,甚至能看得出来山川走势,河流流向。 我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一切,差点惊掉了下巴。 不愧是夫子! 他又凭空掏出了一块布帛,念了法诀将这个立体的舆图收了进去。 这就和从前见过的一些一打开就看见一些文字和图案漂浮出来的书卷一样了。 “以后再有弟子传回来舆图和地方志这些,就将信息录进去。”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将帛书折好交给了颜则师兄,其他人立马收拾起了我铺在地上的那些。 我站在后面有些手足无措,没想到严长老走了过来对我拍了拍肩膀夸赞道:“做的不错!” 这个称赞真的让人惊喜,毕竟从前在书院时我也没获得过多少次他的肯定,听完这句话我有些跃跃欲试想看看还有些什么地方能让我发挥的。 也许是瞧见我这眼底的兴奋色,他开口问了句:“除了这些,修行的功法你学了多少本了?” 他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当面泼了过来。 对哦,这一个月时间我还在这一列书柜的资料没有出去,我在跃跃欲试个啥,还不抓紧时间将一层的各类修行功法看完再去二层。 也许是看我眼里的温度快速冷却下来,他明白了我的进度,叹了口气又拍了拍我的肩说:“没事,这也不能急着来,你多看一些,看不明白的都可以求助我们。” 我听到他叹的这口气,鸡皮疙瘩起来了,从前他每次叹气就会让人产生紧迫感,这次也不例外。 等他们走远后我立马转身投入书海中,将自己沉浸在众多功法的研习中。 这藏书阁一楼没有窗户,根本无法察觉到外面过了多少日子了,生怕再跟整理舆图那会儿一样一晃一个月过去了,我抓紧着时间一本书一本书看下去,根本不敢休息。 好在这一层的书都比较基础性,容易理解和掌握,很快就走到了这一层的尽头,看到了一扇带锁的门。 我从戒指里拿出了入门时严长老交给我的藏书阁二楼的钥匙打开了锁走了进去。 果然这门里就是一道通向二层的楼梯,等我踏上楼梯走到了一半后,听见了身后传来关门落锁的声音。 转头一看果然这门已经被关了,下了楼推了推又打不开。 瞧着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索性上了楼看二楼都有些什么书。 二楼虽然头顶上的光球和一楼的差不多,但是这一层却多了几扇窗户,不仅可以注意到日夜变化,还能让我看完二层的书卷后直接翻窗户出去。 微笑。 二楼瞧着书卷的数量没有一层那么多,起码是一眼看过去能直接看到尽头,不过摆放方式还是和一层一样,都会在每一列第一个书柜侧边写上这一列书柜类别。 这进门的第一列就充分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这一列主要是介绍了修真境界。 这个词让我想起来在入门时老头塞给我的一瓶破境丹,恍然大悟! 原来是破这个境! 从前师父可从来没教过我,可能是因为当初的世界灵气过少没有办法破境? 如此我立马进入了这一列从第一本书慢慢往后看去。 自从进入了藏书阁,我感觉自己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按照这书里所说,我们修行总共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和渡劫这十个境界。 每个境界修行的状态各不相同,我根据书里描述的状态,检查自己的丹田,却没瞧见任何东西。 所以按照书里所说,我是属于筑基期? 可是在我前期的修行中又有很多超过了筑基境界的行为,比如第一次进入皇宫时就可以化身小金鱼探查护城河底,还在酒楼时可以出窍带沅嘉入地府。 有些想不通,但是时间宝贵,等出了藏书阁再去问师父好了。 第67章 师门(十五) 二层的书卷大多是金丹和元婴两个境界突破的方法,以及适合金丹和元婴两个境界修行的功法。 这是我目前的修为来看无法学习的。 于是我准备先沉下心来根据这书卷记录的突破境界。 也许是现在这具身体的特殊,又或者是我已经在之前已经扩足了经脉,只缺了一个契机,我按照书里的办法将体内的修为反复辗转至丹田中,没过多久,丹田内形成了一个小的旋涡,这旋涡又在修为反复灌入压缩中越变越小,逐渐形成了一个球状,又随着时间越来越凝实,散发着金光,在丹田内缓缓地自转着。 看来是结丹了,我睁开眼看着窗外,果然天空中已经形成了书卷中所描述的劫云,为了不影响藏书阁,我立马跳出窗户召出霜月剑踩上去往上飞,想要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应劫。 没想到这劫云似乎有个人意志一般,瞧我从屋里出来便追着我朝头顶劈了一记,我急忙运功抵抗。 或许这雷劫只是破境金丹的雷劫罢了,威力却也不大。 于是宗门的人就瞧见了这一幕。 一道劫云追着我朝更高处飞,一边飞一边朝我劈。 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没办法,我只能往最高处飞,终于飞到了往下看宗门整个浮岛都变小了的时候,我将防御阵加强了在霜月剑上打着坐盯着这劫云,想看它什么时候才劈完。 也许是看着我优哉游哉地坐在剑上抬头盯着它,这劫云发了狠,劈下来的雷比前面更亮了,但这几道更亮的雷可能耗尽了它最后的力气,不过也没劈开我的防御阵法,没多久以后这劫云就消散了,我再观察金丹,发现它更结实了许多,浮起一层五彩的光芒,又很快散掉了。 为了抓紧进度,我也没顾上和下方空中我打招呼的人,直接飞回了藏书阁,在一道道恭喜声中走了进去,又打开了上二楼的门,回了二楼继续向下修行,以求幻化出元婴。 先是将金丹期适合修行的功法练了个遍,还是打算将这些心法和剑法记熟等到出了藏书阁后再抓着宗门中的同门们再切磋切磋。 在藏书阁内也不好真的拿出霜月剑来练习剑法,好怕不自觉里把二楼什么地方劈了,也只能用手指笔画着,收着修为,只记住里面的动作。 剩下的时间便是一鼓作气将体内金丹一步一步加固和变大。依旧是从前想要结丹时的操作,将修为拼命地灌入丹田中压缩在金丹上。 好在我这身体本身就像一个巨大的磁石一般,将身边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消耗的更多,吸收的也就更多,所以也不担心缺乏修为去加固金丹。 在日复一日的加固金丹和增加金丹的体积后,突然脑子里产生了一种被冲洗透彻的感觉,大叫不好,立马睁开眼踩着霜月剑又往空中飞去。 有可能是因为此时我的金丹还未产生变化,劫云还未凝聚,我却已经飞到了原先被雷劈的位置,在霜月剑上打坐继续对我的金丹运作着。 这个地方和山顶的巨树相隔也不远,使得我对灵气的吸收已经达到了最大的强度,灌注入丹田的修为也到达了最大的强度,没过多久,感觉到丹田已经撑到了极限,胀痛得无比难受的时候,头顶开始传来了隆隆的雷声。 这次的雷劫和结丹时大不相同,这道劫云看着大了许多倍,许多雷似乎被什么挡住了,憋在里面发出阵阵闷响,一些金光在这云里面穿梭。 总觉得这劫云在憋个大的,我立马换上了入藏书阁前师父交给我的弟子服,手上又捏着入门时罗长老给到我的小剑,如临大敌。 终于在我架好了防御阵后,这雷劫终于到了。 虽然这劫云很大一块,但是真的劈下来的只有我头上的这一道,但这一道瞧着已经很了不起了,光柱粗壮如大鼎,直直地朝我的头顶劈了过来,发出的光芒刺得我都要睁不开眼。 这是原来那块劫云叫了帮手教训我了吗,玩这么大? 劈了三四次以后,我的防御阵瞧着出来了一道裂缝,我赶紧运用修为顶了上去快速修补着。 看我又作出了修补的动作,这劫云仿佛受到了挑衅,以更快的速度朝有裂缝的这边猛烈地劈了下来,终于在劈到了第九道时,这防御法阵终于支持不住裂开来。 眼见我要被这道雷劈中脑门,霜月剑立马换了个方向,将这道雷转身接住吸收,能到达我身上的雷劫威力就不足十分之一了。 此时我已经脱力趴在了霜月剑上,抱着霜月剑的剑柄确保自己不会在半空中掉下来,而霜月剑在接住了雷劫后也散发出一些淡蓝色的线条,传到了我身上后感觉全身麻麻的。 我张嘴吐出了一口黑气,将小剑又收回了戒指,重新趴了回去。 而霜月剑居然可以在没有我的指挥下晃晃悠悠地朝下飞了过去,可能飞的太快,还控制了飞行速度。 我闭着眼睛探查了一下胀痛感消失的丹田,果然瞧见了一个半透明的小版的我正悬在中心闭眼打坐,感受到了我探查的目光,她睁开了眼和我对视。 对视当时,我视线突然转换,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和从前那个甬道有着巨大的相似性,这个巨大的空间存在着许多连接的甬道,这些甬道内传输进来一阵阵温暖的雾气围绕着我转了一圈,又向着别的甬道出去了。 这大概就是我元婴的视角? 我找了一个甬道钻了过去,朝周围观察着。 在这个视角里我的身体内部结构已经是清晰地展示在了我的眼前,心肝脾肺肾甚至都散发着微微的银光,而它们直接连接的血管也跟随着血液的传输方向一点一点星光散了过去。 我在经脉中用着泅泳的姿势一点一点向上蹬了过去,顶入了我的识海中。 元婴视角的识海仿佛是一大片无人踏入的荒地,寸草不生,一望无际,也许要等霜月剑收回来后才能看到变化吧,于是我又游回了丹田内,想要试着怎么将视角切回本身。 没想到心念一动,立马视角就变幻了回去。 此时霜月剑已经驮着我飞回了师父的面前。 第68章 师门(十六) 师父瞧着我的样子嘴角抽搐着似乎想要笑。 我急忙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说:“师父,别笑了,再给我几套衣服,这件快碎了。” 说完我趴着扯了扯衣角,果然这衣角像我说的那样,一碰就变成了一撮灰,落了下去。 师父赶忙虚空抓出一套闪着银光的衣袍塞到我手里。 我接过以后也只敢趴在霜月剑上不动,指挥着霜月剑飞到下边的水潭,不然担心这身上的衣袍随时碎掉衣不蔽体。 飞到了水潭上空霜月剑直接将我抖落到了水潭里,身上的这身衣服果然在我入水的一瞬间直接化开了,等我从水里冒出头时,瞧见霜月剑已经自顾自的飞到瀑布里冲刷着自己了。 不知道霜月剑经此一遭是否已经生出灵智来了? 我试着呼喊了几声,却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声。 也许是我操之过急了。 而听到我的呼喊,已经在瀑布里冲刷完身体以后,霜月剑飞到了我的面前,跟着我的左右移动着。 我慢腾腾地从水里游回岸边,抓起师父给我的衣袍有些发愁。 既然已经入了元婴,我这身量怎么还是不长呢? 从前以为我会随着境界变化身量也产生变化,此时看却不见得。 而师父给我的衣袍看着就是有些大了,但也没办法只能穿了起来。但是这修行界的衣服可能就是与众不同,这衣袍穿上身以后立马缩小到了适合我身量的尺寸,我没忍住左瞧右瞧着。 衣袍有了,发绳却在雷劫时已经全部碎掉了,只能披着长发又上山去找师父。 回到了峰顶时正瞧见了师伯陪师父说着什么,瞧见我披头散发的过来了眉头一皱,掏出来一个墨玉发簪走上前来,在我头上捣鼓着什么。 我也乖乖不动,任由师伯抓着我的头发辫着什么。 “你师父也是第一次带徒弟,想的不全,也没给你个发带什么的,就一套衣袍。”师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师父一脸委屈地嚷嚷起来:“这衣袍都是我收集来的防御法袍呢,有这法袍在,雷劫都能顶个好几次了!” 不知道是不是师伯使了什么眼神,师父瘪了瘪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朝我眨了眨眼。 我轻轻耸了耸肩膀表示无可奈何。 过了不久师伯的手从我头顶移开,我摸了摸,感叹着师伯好厉害呀,又是辫子又是发髻的,除了他刚刚拿出来的墨玉簪子,侧边还绑了一根发带。 我将发带抓到了眼前瞧了瞧,这发带可能是为了配合衣袍,也是一根银色的发带。 “瞧你这雷劫,比平常的弟子突破元婴声势大了好几倍,你可有哪里身体不舒服,我带你去药峰瞧瞧。”师伯说完抓着我左瞧右瞧。 看我摇了摇头才停止了动作。 师父却一脸兴奋地用手肘抵了抵师伯说:“那可是我徒弟,雷劫大点说明她厉害呀!” 师伯听这话默默地撇开脸翻了一个白眼。 不过在师父的角度他却看不到,只是抓着我兴奋地说:“仅仅不过数年,你就从筑基突破到元婴,想要师父给你奖励些什么吗?” 我听了他这么说还思考了一下,却没想到目前需要些什么,只是想到我藏书阁二层还没研习完,想要立刻过去。 于是我对师父说:“师父,藏书阁的二层我还没瞧完,等我研习完了再说?” 师父和师伯听完也是一脸诧异看着我。 他俩对视了一眼后,师伯看着我说:“也好,等你师叔带着弟子们回来也能一起给你庆祝一下。” “师叔他不在宗门里吗?”听完这话我有些好奇。 师伯也简单解释了一下:“你师叔下界去处理一些事情去了。对了你前一套弟子服被劈碎了,我又拿了几套好一些的放在你房间内了,你头上的发簪和发带也能抵抗一些攻击,你戴好了。” 师父听着也补了一嘴:“这可是你师伯收藏的好东西呢,平时可别想叫他掏出来。” 我听罢急忙好好表达了一番对师父和师伯的感谢和崇敬之情,终于在他们听迷糊的时候踩着霜月剑飞回了藏书阁。 也许是因为突破了几道境界的原因,到了藏书阁后,除了严长老和几位师兄的境界我无法看清,许多进出的弟子我都能瞧明白他们所处在的境界了。 严长老一看见我便用带着赞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几位师兄也纷纷朝我贺喜,我行礼一一感谢了回去。 “看你的进度,应该过不了就能瞧见你来申请研习三层以上的功法了。”严长老摸着胡子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我立马表明自己一定会继续努力,争取能早日研习到三层以上的功法。 他听完也很满意,也不再多找我说什么,让我赶紧去二层将没有看完的都看完。 我应了应声,急忙又回到二楼,将剩余的元婴期适合修习的功法学完。 等学完再出藏书阁的时候师叔他们也还没回来,连明光师姐和腾源师兄他们也没在。 转念想了想在藏书阁修习的东西还没有实际运用过,于是我决定在他们回来之前,去每个洞府轮流敲门请教。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宗门一阵鸡飞狗跳,等到师叔带着明光师姐他们回来的时候,宗门里的主修攻击术法的同境界内门弟子们都流行起了闭关,只见到我气鼓鼓的坐在霜月剑浮在半空中盯着还有谁能和我再打一打的。 他们见到我已经进入了元婴先是一喜,紧接着看着宗门内冷冷清清没几个人活动的环境摸不着头脑。 师父他们瞧见师叔他们回来了也出来了,就着他们的疑惑解释了一番,给师叔逗得哈哈大笑。 师叔一边笑着一边指着我说:“好顺心,有你师叔当年的风范,你怎么不试试越一个境界切磋,这样就有人可以和你打了!” 有个路过想听热闹的弟子打了个冷颤,急忙飞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传消息去了。 我听师叔这样说完,仿佛被点醒了一样,立马一拍手说:“师叔提醒得对,我应当试试自己可否能打比我高境界的人!” 师父一听我这么说,立马给了师叔背上一掌,打的师叔龇牙咧嘴的。 “徒儿你可别听他胡说,就算是越境界挑战,也别越太多,这境界与境界之间的差距可是巨大的!”师父赶忙叮嘱着我。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毕竟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突破境界以后身体的变化。 第69章 师门(十七) 师叔回来以后,师父和师伯立马在主峰峰顶为我庆祝了一番,我的戒指里又多了不少好东西,乐的我找不着北。 不过短暂的庆祝后,我的越境挑战也要开始了。 师叔还“好心”的给我做了一册整个宗门弟子境界明细,以及他们住在哪个峰的洞府位置也标在了册子里。 不愧是他。 全宗门的师兄师姐都会“感谢”他的。 为了显得不太扎眼,我将弟子袍套在了师父给我的法袍外,这两件衣服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仿佛原本就是一件一样。 出窍期的师兄师姐大部分都住在各个山峰的中间向下这一部分,除了出去历练大部分都在藏书阁拿了书卷后在自己的洞府闭关,敲门时基本没人应,我也不好打断他们闭关,只要挠着头找师叔一起想些主意。 师叔想了想,一拍脑袋,将修德阁里历练弟子名录找了出来,对应着他给我做的宗门弟子境界明细,施了法诀,我这册子里也能同步更新这些师兄师姐所处的状态了。 做完这些我和师叔相对嘿嘿嘿的笑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赶紧让我出去寻找第一个“幸运儿”。 第一个“幸运儿”是刚跟着师叔他们回来的一位师兄,名叫卫旗,刚从元婴踏入出窍期没多久,在出任务时遭遇的雷劫,硬扛了下来。 不过他在师叔下山之前就一直在人界历练,倒是从来没有见过,听见是宗主新收的徒弟,掏出了和他身高一样长的大刀,从修德阁交了任务就兴冲冲地朝我奔了过来。 俩人见面先照切磋的惯例互相行了一礼,随即他执起大刀,我召出霜月剑俩人摆起手势都在等着对方先出招。 可能是顾及我才踏入元婴期,他也是在收着劲打。 但是这样切磋总觉得不带劲,于是我朝他嘻嘻一笑,在几个剑招后直接拉开距离弹跳至半空,双手抓紧霜月剑,拼尽全力朝他那边狠劈了一剑过去。 他连忙掐起防御诀,却也被我这一击打的后退了两步。 他恍惚了一瞬立马摇了摇头眼睛亮了起来,一边大喊着:“再来!”一边也抓起大刀念了几句朝我也劈了过来。 我立马掐诀在身边展开了一道气场将我和他中间分隔开来,随着气场起来,他的刀光也飞了过来砸在了气场上发出巨大的一声“咚~”,仿佛是敲响了一记响亮的洪钟,周围境界低一些的弟子立马捂起耳朵退了开来打坐清心。 见我接下了这一击,他的脸色更显激动了,两步幻影提着刀差点冲到了我的面前,准备近身给我一击,我立马提起霜月剑和他相抗。 由于霜月剑出生的就很霸道,直接接下了他的大刀,双方被这一道撞击力都迅速滑退了一大截,只剩几步就要直接从平台上掉下去。 互相看了一眼,我俩立马又往台子中间冲,拆解了几招后,他见一时半会儿赢不下来,看了眼周围有些和他同境界的同门也跑来看热闹了,有些拉不下脸,手里掐诀大喝一声,只瞧见从他身体里慢慢的分裂出来另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拿着一模一样的刀,又用着同样的刀法朝我攻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攻势凌厉了许多,这分身和他的修为也是不遑多让。 我从前只有一对一的战斗经验,此时却要一对二,有些力不从心,原本接招还有些流畅的剑法,此时也有些磕磕绊绊。 瞧着我还没有认输的架势,他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终于在两道身影同时劈下一刀时,我举着剑终于没接住,一下趴在了地上。 随即这两个身影又合成了一个,卫旗师兄将我从地上扯了起来,抱拳对我说了声失礼。 这时旁边有个长着三角眼的弟子跳了出来指责卫旗师兄说道:“卫旗你这不害臊吗,还唤出分身来,也不嫌以大欺小!” 我此时听着不对劲,刚刚打的时候不出来帮忙,现下出来嚷嚷什么,瞧他的境界也应当在我之上。 我看了眼后面果然瞧见师父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身后。 卫旗师兄满脸涨得通红,正想开口解释,我拦了下来朝那人行了一礼道:“多谢这位师兄抬爱,切磋技艺自然是要能让双方能尽兴又能互相学习到新的东西,卫旗师兄这样做也是我拜托过的。” 这人见我这么说,也只是小声嘟囔着躲到人群里去了。 罗长老在后面轻咳了几声,卫旗师兄听见立马扶着我朝他们几个走过去了。 师父更是接过我把我拉到一边从头到尾看了一眼,卫旗师兄见此显得有些紧张。 罗长老立马在旁边说:“这切磋下手有些重,我替我徒儿向宗主赔个不是。” 师父听罢摆摆手说:“本就是弟子之间互相切磋一番,你们不必在意。” 我站直身体也急忙说:“我真的没事,请各位长辈放心,不追求进步怎么在日后配得上和罗长老切磋一下呢!” 罗长老听完了也哈哈大笑,拍了拍我和卫旗师兄的肩膀对着卫旗师兄说:“看你这师妹说话,就是比你利索,等你师妹养好伤了你再陪她练练。” 卫旗师兄听罢连连称是。 看着这气氛一时之间都欢乐起来,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去,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说:“好了,为师现在身上也没有多余的药,你去一趟药峰找苏长老瞧瞧,顺便多薅几瓶备着。” 我听他这话也只能忍着不笑。 师父,有些话不用这么正大光明说出来的! 随即向他们道了声别,忍着身体有些闷疼,踩着霜月剑朝药峰飞了过去。 正巧老头说让我有空来药峰,这不就来了。 一踏入药峰的地界,迎接我的全是熟面孔。 我盯着几张熟面孔一个一个名字喊了个遍,他们倒是一脸惊诧地看着我。 “这是哪峰的师妹,从前从未见过?”药峰大师兄川贝先是站了出来说:“是师父最近新收的徒儿吗,怎么一见面就知道我们几个的名字?” 我眨巴着眼看着他们忍着不让眼泪滴下来,只是哽咽着说:“许是前世的缘分吧!” 第70章 师门(十八) 他们听完一脸疑惑,正准备再多问两句,苏老头慢悠悠从房子里走了出来,他们急忙向苏老头行礼。 我也跟着他们行了一礼,苏老头瞧见我皱了皱眉头,加快了脚步走到我面前把我手抓起来摸着脉探查着。 “你这受了伤,宗主让你自己过来找我?”他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蚊子。 川贝师兄他们听着也是凑了过来急忙说自己的功力还是不够,没有瞧出来我受了伤还在这拉着我聊天。 我笑着摆了摆手表示不关他们的事。 “苏长老,我没有这么脆弱的,只是切磋受了些伤。”我乖巧地回答着。 听我说到这个,他瞪了我一眼:“我听说了你这天天找人切磋,还要越境挑战,这不是胡闹吗!你看你这一身伤!” 我连连认错,表示以后切磋的时候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才让他作罢。 他先是回屋子里拿了瓶药出来倒了一粒塞到我嘴里。 不过也没有水,我只能皱着脸把药干巴地嚼碎了咽进去。 是真苦啊! 瞧我皱着一张脸,几个师姐笑成一团,端了碗蜜水递给我,我千恩万谢地接过一口灌了进去。 活过来了! 老头看着我们几个既生气又好笑,只能无奈地看着我们几个打闹。 一瞬间仿佛我又回到了刚变成川椒那会儿。 老头咳了几声,开始向他们给我做着介绍。 “这是宗主的亲传徒弟,李顺心。”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我。 瞧他们过来见礼,我也只能叹着气回了一礼。 总归还是隔了一层。 不过没关系,他们在我心中始终是自己的亲人。 这时体内的疼痛感也消失了,我的精神头也起来了,开始熟练地抓着老头的衣袖耍无赖。 “苏长老,你瞧瞧我这一次受伤了还要忍着疼一个人往药峰飞,以后要是出去历练可怎么办哟!”我拽着他的袖子左右摆着,夹着嗓子说。 他瞧了我一眼仿佛看透了我想做什么一样,叹了口气也没把袖子从我手里抽出来说:“怎么和你师父一个德行,说吧想要点啥?” 我一惊,原来师父也这德行呢,难怪那么明目张胆的让我来苏老头这薅东西。 “那不是怕以后切磋历练什么的再受伤让你担心呢嘛,想找你拿点药备着。”我继续夹着嗓子给他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的。 他摆了摆手,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师兄师姐们进去给我拿一些上品的修复丹药,一边往旁边的竹椅上一坐,示意我继续。 我立马眉开眼笑地孝顺得更勤快了。 也许是我捏的手法太舒服了些,老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也不说话,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一样。 不过修行人不需要睡觉,他只是在闭目养神罢了。 过了一会儿瞧见他们抱了一个药箱出来,还打开给老头检查了一下。 药箱揭开盖子的那瞬间,一股提神醒脑的药香扑鼻而来,感觉人都通透了几分。 “蓝色瓶子的这些是回灵丹,可以快速恢复你损耗的灵力。红色瓶子的这些是刚刚给你服下的补元丹,可以快速修复内伤。绿色瓶子的是清心散,一般的毒药皆可以解除。最后这一瓶金色的是紫金还魂丹,重伤濒危的时候吃上一粒可以救命。”他指着这药箱里的药瓶介绍着,又将药箱递到了我的手里。 我郑重地接过将它们收到了戒指里向所有人表示着感谢。 “本来让你过来就是要给你这些的,赶紧拿了走人。”他装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让我赶紧走。 我笑嘻嘻地踩着剑,和他们告别,并说等我历练回来给他们带礼物。 师兄师姐们在原地和我摆了摆手,正好又有其他的弟子前来求诊,就继续忙活去了,苏老头坐在那也没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我回到了主峰,师父已经站在树下等着我了。 看到我飞了回来,他也没问我伤如何了,应当是确定只要我去了药峰一定会被治好。 “经过这次的切磋,有什么想问的吗?”他披着一身月光向下看着我。 我凑过去收了剑抬头看向他说:“师父,卫旗师兄为何能化出两个自己来和我对打,而这幻化出的第二个卫旗师兄和他本身的实力却也不相上下呢?” 师父微微一笑看着我说:“那不是幻化出来的,那也是卫旗,只不过是卫旗的法身。” “法身?”我听完更疑惑了些。 “你目前踏入元婴阶段,原先的金丹幻化出那与你相同模样的‘人’便是你的法身,等你从元婴期突破至出窍期后,你的法身也可分离出来活动。”他解释道。 我听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那这法身岂不是也拥有了自我意识,我还是我吗,你们到底认的是哪一个呢?”一连串的问题被我抛了出来。 “那这就需要你本身道心坚定才行了。”说完师父大手一挥,在月光下分裂出了一个自己。 “出窍之上还有分神。”他一边说着一边挥着手,前方又出现了无数个他。 “分神之上还有合体。”无数个师父在我眼前整齐划一的手指掐诀,猛然又全部聚合回了一个身体,而这个身体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边缘都逐渐模糊了起来。 “合体之上还有洞虚。”说着话,他站直着身体慢慢地向上浮起,在更高的地方低头看我,眼神却不似他平时那样,和他对视让人内心感觉到平静。 “洞虚之上亦有大乘期。”这次说话时瞧见他脑后冒出了七彩的光晕,仿佛要随时飘走了一般。 不过他说完这话以后又将气息收了回去,从虚空中慢慢走了下来。 瞧着我惊呆的合不上的嘴,他“噗嗤”一笑,从那个“世外高人”的状态回到了原来的样子,还动手将我的嘴合上了。 此时这个男人像一只花孔雀,看着我骄傲地说:“怎么样,师父厉害吧!” 我捧场地鼓起了掌,并问道:“师父,我要怎么进入突破境界至出窍并将法身分离出来呢?” 听到我问这话,他又表现得一脸深沉,拍着我的肩膀说:“那就要靠你好好去历练,接着再去藏书阁多换些书卷来修习了。” 说了等于没说,我把他的手给拍开,在树下打坐了。 师父看我这表现也不恼怒,甚至笑出了声,转头回了主楼里去了。 第71章 师门(十九)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轻拂在脸上时,我掐了一个除尘咒,将衣摆上沾上的尘土抖了个干净。 迎着阳光,我踩上了霜月剑,朝藏书阁飞了过去。 从前也没了解过上到藏书阁三楼需要历练数量的要求,导致现在想去修德阁历练也不知道从何开始。 刚踏入了藏书阁的地界,严长老他们几个瞧见我还怔愣了一瞬。 “今日怎么会有空过来,你不是该去历练了?”他瞧着我问。 我听了这话急忙行礼道:“今日来也是和历练事项有关,也不知道需要什么条件才能上到三层以上研习呢?”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可能是不知道我从前竟然不知道这些,叫来颜则师兄给我讲解。 颜则师兄听完也是连忙说:“师妹从前竟也不知道,是我忽略了,师兄这就来给你解释。” 说完他拿出来六块竹牌交予我。 这六块竹牌分别标注了每一层的书卷数量,类别以及获取条件。 一楼是我已经研习完毕的内容,大概包括了筑基期的修习内容以及世界知识大全,没有限制条件,内门弟子皆可研习。 二楼是修行境界介绍和金丹期、筑基期修习内容,取书条件是壬、癸两行历练任务数量在2000以上。 三楼是出窍期和分神期修行的内容,取书条件是庚、辛两行历练任务数量达到1500个以上。 四楼是合体期与洞虚期的修行资料,取书条件是戊、己两行历练任务数量达到1000个以上。 五楼是大乘期的修行资料,取书条件是丙、丁两行历练任务数量要达到500个以上。 最高的楼层六楼,主要放置的是从前门派老祖们飞升的留影以及他们留下的手札,上六层参悟的条件是甲、乙两行历练任务数量达到300个以上。 看懂了规则后,我将竹牌交还给了颜则师兄,并向他们道了声谢,转头向修德阁飞了回去。 时间还早,修德阁里进出的人也不多,见到还会互相打招呼。 和其他人都互相问候以后我进了阁内蹲着查看起了书柜上庚、辛两行堆满的书卷。 简单翻了一下以后抬头问了一下旁边拿了几个书卷正准备朝外走的一名师姐。 “可以请教一下师姐,我们的历练任务什么样算完成呢?”我施了一礼说道。 这师姐瞧见我主动向她求教,表情有些小惊讶,又立马一脸和善的和我说:“顺心师妹第一次来接任务吗?”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 她了然的点了点头,大概想了想以后对我回答道:“如果师妹接任务时,涉及到没有修为能力的人族时,在解决时能降低此事件在人族的伤亡以及不好的影响力。如果这任务期间有涉及到妖族,在事情的处理期间能尽量减轻对两族关系的破坏。诸如此类就可以获得完美评价,如果只是单纯的解决问题本身但没有做到以上两点不能算作完全的完成历练。” 听完了,但是又感觉自己没有完全懂,我沉思了片刻,为了不耽误这个师姐的行程,赶忙和她道别并询问她的名字。 “我的名字叫壬萩,希望以后也能和师妹结伴做任务。”她笑语吟吟地说。 “还能结伴任务吗,那这事情完成度怎么算呢?”我听到她这样说也有些好奇。 “是的,这完成度的计算第一是看这任务一共有几个人,第二是看你在完成这件事上的主次关系。”她这样解释道。 说完壬萩师姐告辞了回到洞府整理东西准备历练去了。 我听了这一番话留在原地思考着。 但是想了一番也想不出什么结果,可能要实际完成任务时我才能懂吧。 现在的我只想将任务数量刷够了一层一层迈上去,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可以有抵抗的力量。 先接取一个任务体验一下难度吧! 我从书柜里随机拿出了一个书卷翻开来看。 这个书卷中大概讲述了人界有一村落经历了兵祸后再有人经过此地必定失踪,旁人组队前去搜寻也都会消失不见,后面的人便将这件事上报至小国君主,国君便通过手段向我们求助。 看了一下事情大概我决定接下这个任务。 不知道这个任务需要一些什么,我决定将所有的东西都放进戒指里一起带走。 这个芥子太有意思了,等我空闲了我一定要研究一番,再多做几个。 首先我回了一趟主峰和师父汇报了一下行程,师父看了一眼我的任务内容也没多说什么,只让我快去快回。 看他这个态度,这个任务完成起来应当是比较容易的。 不过师父还是提醒了我要注意的几点。 第一点是人界的灵气稀薄,无法支持长时间的御剑飞行,所以我只能通过山道走下山; 第二点是我们的修行术法相对于人界的生灵来说,我们的力量太过强大,所以我们的术法不被允许施用在他们身上; 最后一点是,修行之人不能干扰人界因果。 听到最后一点时略显惊讶抬起了头。 不过我也没多做反驳,告别了师父,踏上剑先飞到了山底的广场上。 此时黎长老正带着外门弟子在集体修炼,见我飞了下来,向我点了点头。 我收回霜月剑还了一礼表示作别。 观察了一下这些正在修炼的外门弟子,他们都还处于炼气期,又都是些熟面孔,是我第一天来到世界时一起等候进试灵楼的那些人。 看来除了我,当日成功拜入宗门的人都会先从外门弟子做起,当从炼气期正式迈入筑基期以后才会进入内门继续修习。 宗门与外界似乎有一层屏障隔着一样,从里面出去还是要走过玉桥通过试灵楼才能到达原来的山道口。 推开了门,此时的试灵楼却是空无一人,只有试灵石静静地安置在中央,可能是瞧见我来了,里面那道小旋涡兴奋起来,歪了歪方向,并随着我的走动而移动。 瞧见这个可爱的场面,我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试灵石的顶部,这旋涡也兴奋的隔着晶石撞了上来晃了晃。 我笑了笑,抓着一股灵气在指尖绕了几圈弹了进去,这小旋涡也顾得不得我了,在里边追着被捏成了小兔子形状的灵气跑着,等到将其完全吸收以后再转头,我已经走出了试灵楼不见了。 第72章 师门(二十) 沿着山道向下走去,首先见到的是麒麟,今日倒是没有当时见着那么张扬,半闭着眼在路边打盹。 “麒麟大人近日可好?”我上前去打了声招呼,它抬眸看了眼我,似乎是有些眼熟,思考了片刻。 “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边说着它一边张嘴打了个哈欠,嘴里吐出些火星子。 “当日上山来拜入宗门时我们曾经见过。”我笑嘻嘻的在他面前踮起脚把脸凑了过去想让它看得更清楚些。 它瞪大了眼睛盯着我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你,别人都不敢瞧我,就你敢上来对我搭话,才几年你就迈入元婴了,你师父是谁?” 我急忙解释了一下我拜入了宗主的门下,它眼睛睁得更圆了些说:“你居然是姜瑞这老头的徒弟,他居然收到徒弟了!” 说完还喷了喷鼻子里的火星子,上下打量了我几眼。 我瞧见它的反应也笑出了声,摆摆手和它道别下山去了。 中途回头看了一眼,瞧见它还站在山阶上目送着我下山。 从山顶滚落下来的裹挟着灵气的雾气越来越淡薄,等走到山柱底的时候已经瞧不见什么雾气了。 这一个巨大的山柱还连接着其他的门派,不时会瞧见某个地方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步履匆匆的下山,而从这个地方向下能明显地观察到灵气薄了许多。 承担着这个山柱是一座无边无际的大山,像一条巨龙盘踞在此并抓紧了地面。 石柱周围的山林仿佛是一个天然的隐匿大阵,树木的生长的位置自有规律,在走下阶梯向下观察时能很清楚的看到。 难怪人界无法轻易发现此处,只有身负修为的人才能感受到这里的气息。 待走出这个隐匿大阵后我展开了书卷,看了下此次的历练地点,又回想了一下当时在藏书阁拼凑的舆图,大概确定了方位。 好想御剑飞过去,这地方还蛮远的,就通过双腿还不知道要走到何年何月去。 从前下来历练的师兄师姐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我叹了口气蹲在原地思考着,盯着前方树上慢慢爬上去的一条小蛇发着愣。 想了想,我决定在没人发现的时候偷偷使用法术加速赶路的进程,反正师父只是说我们的法术不能用在人族身上,不影响他们的因果,那我用在自己的身上没问题吧! 说干就干,我立马起了一道御风诀,用最快的速度朝目的地赶去。 如果此时有其他人也许只是感觉到了周围起了一道风,从脸旁刮过。 果然没过多久,我出现在了这个小国国都的城门口。 和从前见过的城池不同,这时的城池的城墙还是非常简易的只是不断夯实的黄泥巴加上一些木架子。 见我一身弟子袍,门口的守卫眼前一亮,立马凑近将我接引到了王宫里。 进入王宫后我被安排跪坐在下首,双手捧着小杯,隔空与大王互敬。 “终于等来了仙长,不知道需要寡人为您准备些什么?”他自瞧见我穿着的弟子袍后与我说话便客气不矣。 我听了摆摆手说道:“先带我去瞧瞧吧。” 听我也没多说什么,他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宦官出去准备车马。 “也不需要大王跟着我一起去,瞧了一下您写的情况,这地方应当是一般人无法进去的,您差人将我带到周边便可。”为了确保没有人添乱,我特意向他嘱咐道。 他听了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放松了下来,端起他的杯盏向我的方向敬过来说:“那就等仙长好消息了,寡人也会安排治下的门客在车马旁等您回来!” 我倒是不在意,不过他为求心安便随他安排了,这等级的任务想必在外等着也伤不了无辜的人。 这年头的车马倒是有些意思,前面有人赶马,后面坐马车的人却也没个坐的地方,更没有装上四面挡风的木墙和顶,四面都是围着栏杆,有一块能挪开让人上去。 我站在车夫后面好奇的打量着这城池。 这城池的房子大部分都是黄泥房顶上铺上厚厚的稻草,来来往往的行人穿着颜色单一的窄袍短服行色匆匆,看到车马过去会避让到一旁偷偷打量。 没过多久,车马越走越荒凉,隐隐嗅到了一丝鬼气,果然朝前看都是一片枯死的树木,我拍了拍车夫让他停下,正巧车夫此时抓着缰绳的手已经在发抖了,见我让他停下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我下车拍了拍他肩膀,赶走了他沾染上的一丝晦气,召出霜月剑在地面划了一道痕迹对他说:“不要让人走过这条线。” 见我施展出来的动作,他差点就跪了下来,立马表忠心说:“仙长放心,我一定守着这里不让其他人过去。” 见他表态我点点头,抬脚跨过这条线朝前走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霜月剑划过痕迹的这条线缓缓升起一道屏障,将前方传来的鬼气弹了回去。 这朝外涌出的鬼气中还带着浓浓的血腥气,一路的植被居然没有一处是活着的,连蛇虫鼠蚁都瞧不到半点。 走过了一段路后远远地看到了一个小的村落,零星几幢破败的房屋,走进以后还嗅到了浓烈的腐烂气味。 路面时几具腐烂了一半的尸体,保持着死前的动作,张大嘴朝前爬着,可惜还是没能逃出去,死在了这里。 见此我在路边施法挖出几个大坑,将这些尸体埋了进去。 加强了一丝警惕,我捏紧了霜月剑,推开了第一间平房。 这房子内部只有简单的床铺和木架,第一眼看去除了不知道被什么外力撞击掉落的窗户架子还算干净,但是总有一股隐隐的腐烂之气传来。 正在这时我观察到这屋里还有一个半掩着的房门,慢慢地朝这边靠近过去。 这房门看着已经是摇摇欲坠了,仿佛只要我再推一下就能倒下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当我伸手试图推开这道门时,它啪的一声砸到了地上,震起一圈灰尘。 一声刺耳的尖叫此时从屋内传了出来。 第73章 师门(二十一) 室内一片昏暗,仅剩的窗户也被人用钉子给钉牢了,糊了一层厚厚的草席。 借着我身后传来的微弱的光源,我找到了尖叫声的来源。 可是我觉得,该传出尖叫声的应该是我!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了角落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我还以为是这里面还有活人,但定睛一看确实一个脸烂了一边的小女孩,一边脸可以清晰见到头骨,一半脸也在溃烂流脓。 我强行忍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深呼吸了几口,将霜月剑收了回去,朝她走了过去。 看着我离他越来越近,她睁着快要从眼眶里掉落出来的眼睛一点一点朝着后背的墙上挤着。 担心她害怕,我在隔她不远的地方蹲了下来,变幻出来一个糖块,递了过去。 她闻到糖块的甜味,舔了舔嘴唇,抬头警惕地看着我。 我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隔了一会儿她瞧我没动作,迅速伸手把糖块抓走往嘴里塞过去。 我咬紧牙让自己没有别的感情,缩回手甩了甩刚刚掉落在手上的腐肉。 吃过了糖块以后她的情绪稳定了许多,没有再害怕得发抖,看我的眼神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看她这个样子,我轻声打着招呼:“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呀!” 吃完我用修为幻化出来的糖块以后,她整个人好了许多,起码另一边在溃烂流脓的脸已经停止了腐烂。 她舔了舔嘴唇仿佛还没吃过,小心地张嘴说:“我叫小禾。” 瞧她的动作是还想再吃糖块,我又变幻出一块向她递了过去。 这次她看着没有那么紧张了,慢慢将糖块拿了过去放在嘴边慢慢舔着。 “小禾,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想了想回答我道:“只记得有好多个大胡子和大马,阿爹和阿娘把我藏了进来,就再也没有见过阿爹和阿娘了,小禾没见到阿爹阿娘来接我,也不敢出去,姐姐你有见到我阿爹和阿娘吗?”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含混过去说道:“我也不知道小禾的阿爹和阿娘在哪,姐姐一会儿去帮你找找,你待在这里不要动,姐姐一定会再来接你的。” 听到我要出去,她鼓起勇气上前来抓住我的衣摆,又像被针猛地扎了一下大呼痛。我转过头来蹲在地上,抓起小禾的手念起镇痛咒想给她缓一缓,但是这镇痛咒是针对活着的生灵的,不知道对小禾有没有用,我皱起眉头来。 小禾看我的表情急忙和我说:“姐姐我好多啦,你也不要出去呀,快天黑了,天黑了可吓人了!” 我试图安抚她:“小禾别怕,我是大王派来救你们的,我可厉害了!” 说完召出了霜月剑在她面前挥舞了几下。 瞧我凭空召出一把剑,挥舞间带起几道银光,她虽然有些害怕但掩盖不了心里的兴奋。 “太好了!”她拍了几下手,“姐姐你这么厉害,那小禾就乖乖待在这里等你回来!” 我点了点头,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摸了一把,她安静地躲回到刚刚见到她的角落,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挥了挥手退出房间,将房门提起来施起修复咒,待它回到门框里后,我将门关好走出了房间。 此时已经是白天和黑夜交替的时间了,夕阳的光照却完全照不进来,地面惨白一片。 绕过小禾的家,走上了一个土坡,整个村子都出现在我眼前。 村子中间是一个水井,房子都是绕着这个水井搭建的,而这个平时村民赖以生存的水井周围却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房子大门也都是大敞着一眼看去里面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看了看天色,又想起来小禾说的天黑后更吓人的言论,我决定天黑后再看看情况。 找了一个离水井最近的房子的墙面靠着闭幕眼神,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虽然闭着眼睛,隔着眼皮也能清晰的感觉周遭到光线慢慢变暗。 耳边传来了嘻嘻索索的声音,睁开眼,发现水井周遭的尸体慢慢地爬了起来,分散开朝不同的房子走去。 正当我想看清楚每个人的长相的时候,又一男一女站直了僵硬地拖着身体朝那个小土坡走了下去。 我隐匿了身形一步跳到了小禾家房顶上。 只见这俩人走到门口后抬起手拼命地拍打着房门,嘶哑着嗓子大声呼喊着小禾的名字,声音却也不洪亮,仔细一看在衣服的掩盖下脖子已经被烂的只剩下脊骨了,难怪只能发出气声。 而不远处我进入村子范围以后埋下的两具尸体的土堆也发生了动静,感觉是又一股力气从里到外想拱出来。 没过多久一只手从土堆里伸了出来,两具尸体从土里自己爬了出来,一脸茫然的走回了出村的主路上往外跑着,没多久又一脸呆滞的朝村里走了回来,等走到村门口的时候又一脸惊恐地朝外跑着,长此以往,循环往复。 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从房顶跳下去落到他们面前。 此时这俩人见敲门没人应门,其中一人已经走到一旁打的窗户朝里面看了,但是却被什么隔了一层进不去。 瞧见我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被吓了一跳,随即又朝我跪下砰砰磕头,一只手指着屋子内。 我急忙将他们都施法扶起来,问道:“你们是小禾的父母吗?” 听到我提到了小禾的名字,他们浑浊的眼球仿佛有了一丝光亮,赶紧点点头,想说什么但是又发不出声音来。 “你们先别急,让我探查一下原因。”说完也没等他们反应,两只手伸过去探查他们的身体情况。 这一查便给我看到了为什么他们身体腐烂了还能自由活动的原因。 原来他们的魂魄还在身体里! 身体里住着死魂,所以才会全身腐烂但一到夜晚仍然能活动,小禾在屋里应当也是这样的情况。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你们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他们全身一僵,不可置信的互相对视着,紧接着一起朝后倒了下去,魂魄慢慢地从身体里分离了出来。 第74章 师门(二十二) 瞧着两个半透明还处在迷茫状态的魂魄,我轻轻问道:“没有使者来接引你们吗?” 他们听我这话茫然地看着我:“使者?并未见到什么使者。” 这时我大概明白了这个历练的目的。 就是要让这些村民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并消除因为他们形成的鬼域。 虽然任务不难,但是非常考验修行者的心性。 这时这俩人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双眼流出了血泪,对着我哭嚎着说:“我俩死了?我俩不能死呀!小禾才多大,我们还没有将她养大呀!” 而他们的哭喊声仿佛幽暗的山间刮起的阵阵凄风,让人忍不住想落下泪来。 此时的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向他们表达小禾在屋里已经饿死了的事实。 嘴上像被糊了一层浆糊怎么都张不开。 村里其他人应当也是听到了他俩的哭声,陆陆续续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往这里赶来。 几个看着年长一些的男子瞧着身上都是一些向外溃散的恐怖刀伤,他们快步冲下山坡看着夫妻俩倒下的尸体又看了看我,瞬间暴怒,一边怒吼一边朝我抓了过来。 来的迟一些的跪在了夫妻俩尸体面前哭喊着:“小禾爹小禾妈你们怎么了!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夫妻俩的魂魄在旁边看着一脸焦急想要帮我挡住愤怒的村民,但也没办法,一遍又一遍的从他们身体里穿回去又穿回来。 可能是听到外面叫了小禾爹妈名字,小禾的房子里也发出了异响,我赶紧一边躲避着村民的袭击一边施法将房门口设置好了结界。 见我只是闪躲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这几人也打累了,大喘着气站在一旁看着我。 他们所有人都意识不到身旁的人在慢慢腐烂,就连他们攻击我时看到不时掉在地上一些腐肉和脓血都没有一丝奇怪的反应。 也许在他们的眼里,所有人都是正常的吧? 几十个村民就这样团团把我围住,警惕的看着我,不让我出去。 也不知道是被什么蒙蔽了他们的眼睛,让他们对周边的环境变化一无所知,只能先想个办法让他们能清楚自己的认知。 而在这片鬼域里他们才是主宰,许多的东西我都借助不了,好在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点,想了想这也许就是他们为什么观察不到周围环境变化的原因吧。 只能一个一个办法试了,这种普通的村民又不比恶鬼可以掏出剑来一顿斩杀。 见我动作变了,这些村民也齐齐朝后退了一步。 而我只是伸出脚在地上划出了一道弧形,并在弧形内打坐念起了清心诀。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情豪溢,天地归心;我志扬迈,水起风生;天高地阔,流水行云;清新治本,直道谋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就这样,我将清心诀反复念诵了好几次,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随着我反复念诵着清心咒,我的身体周边渐渐亮起一道道温和的光芒,并像河水的波纹一般,缓缓朝周围散了过去,接触到这波纹的人仿佛被当面泼了一杯水一般头向后倒了一下又甩了甩头睁眼。 这时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人群里响起,所有的人互相用手指指着后退,在意识到在对方的眼里自己的样子也不算正常以后,开始扒拉自己的脸,随即抓下来许多腐烂的肉块。 于是尖叫声不止停不下来,还更大了些,地面都开始震动了起来,远处都有些已经枯死的树木倒了下去,路上一直想出去的俩人也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崩溃着朝后爬去。 意识到自己的处理办法太过于粗暴,但是箭在弦上,也停不下来了,只能试图让他们先安静下来再说个明白,不然他们在极度的恐慌下会精神崩溃,最后化为厉鬼使我不得不出手消灭他们。 但是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就意味着我的历练失败了。 我只能先稳了稳自己的心神,继续念诵着清心诀稳一稳他们的心神。 随着我重新进入状态,他们也逐渐安静了下来,只是又齐齐围在了我的身前,盯着我。 感受到他们平静下来以后,我也停了下来,站起身来。 找到里面领头的一名老年人,我手里掐诀,在他眼前挥了挥,问道:“可以回忆一下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其他人听到我的问话,立马转过脸来盯着他作起思考状,仿佛也在跟着我的问题一起在回忆一样。 他眼神空了一阵,慢慢张嘴说:“因为快入冬了,我想把攒下来的粮食都收拾到地窖里,好让一家老小能扛过这个冬天,没想到来了许多穿着邻国兵甲的士兵想抢我们的粮食。” 想到这里他的面部起了挣扎,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这是我们活命的粮食啊,可不能让他们抢到啊!没想到他们见我们还要上前把粮食抢回去都拿刀砍向我们。”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我,仿佛是恍然大悟一样说:“对啊!我们不是已经被他们拿刀砍死了吗?我们死了吗?” 说完这话死死地盯着我看,仿佛等我在确认他们的死讯一样。 我在一阵沉默里点了点头。 周围立马像炸开锅了一样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的重复着一句话,那就是:“我们死了吗?” 看到他们的反应我心下也难过起来,这时鬼域的天空似乎在慢慢地裂开,一个又一个村民身体倒了下去。 月光也慢慢照了进来。 最后只有那领头的老人坚持着没有倒下去,死死抓着我的袖子问我:“大王知道吗?” 我一瞬也没明白他问这个话的目的,想了想回答道:“是大王向我们宗门求救,他希望你们可以好好安息。” 也许是这句话有安慰到他,他松开了握紧我袖子的手,缓缓倒了下去。 第75章 师门(二十三) 在原地等待了没多久,村民的魂魄从自己的身体里慢慢挣扎着起身,整个鬼域的天空如同被什么点燃了一般从最顶端慢慢燃烧起来一直扩散至远方,散落下来的灰烬尽数飘落在了枯死的树木和草地上。 整个鬼域溃散了。 所有人都盯着这燃烧的天幕不发一言,月光终于照了进来。 这时他们每个人的脚下都伸出了一条淡金色的小路,指向了同一个方向,仿佛是月光在给他们指引道路一番。 我悄悄地将小禾家的房门打开,将小禾带了出来,并施法让她能够直接看到他们的魂魄。 小禾先是一脸无措的跟着我走了出来,又见到了整个村子的人的尸体,眼神猛地一缩,差点惊声尖叫起来,好在我直接在她眉心位置施法轻点一下,让她看清了整个世界。 “阿爹!阿娘!”她向前一步却抓了个空,“姐姐说她会把阿爹阿娘找到,她好厉害,真的找到阿爹阿娘了!” 小禾爹和小禾娘听完她说的这话,半蹲下身子捂住眼睛呜呜的哭起来,同时一些黑灰色的液体从他们的指缝中钻了出来,朝我的方向飞了过来。我伸出手将它们接住,存进了我的戒指里,想着等回了宗门问问师父和苏老头。 小禾此时正对着自己父母的魂魄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鬼域已经溃散了,小禾也终于能看清楚自己的样子了,在她伸手想去安慰父母时,也看到了自己腐烂了一半的双手,惊叫一声向后退摔了下去。 小禾爹妈此时也终于停止了哭泣,超前想去扶住她,但也只能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没办法只能赶快解释起来。 “是爹娘不好,小禾很乖,在房间里没有出去。”小禾娘呜呜咽咽地哭着说:“现在爹娘来接小禾了,爹娘带小禾一起去别的地方。” 小禾可能也意识到了什么,眨了眨眼,没有说话,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等再见到她时,她已经被自己的爹娘牵在了手上。 “你们瞧见从你们脚底延伸出去的淡金色光路吗?沿着这条光路朝前走,就会到达轮回井,你们进了这轮回井下辈子也许还能全了这一世没有全的缘分。”瞧着他们在原地还在迷茫的模样,我给他们提了一嘴。 他们瞧着我笃定的眼神,也以家庭为单位互相牵起手来,朝着光路向前走去,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小禾转头看着我说了声谢谢。 而在他们消失的地方慢慢出现了一些金色的光粒,朝着我飞了过来,融入了我每一寸皮肤里。 瞧着这地上村民横七竖八的尸体,我也犯起了难,只能先施了法将他们都整齐的摆在了水井前,再走进每间房子里检查了一遍看是否还有疏漏并驱散这地方剩下的鬼气。 终于等所有事情都忙完,天终于亮了。 不像昨日进来这里时感受不到一丝温度的光亮,这清晨的阳光照得头顶暖洋洋的,地面上有些透明模糊的东西在这片阳光的照耀下缓缓上升至天际。 我走回了前一天下了车马的地方,除了车夫还瞧见了一个穿着兵甲的中年人等候在一旁,瞧见我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神色一喜,朝我走了几步,又不敢跨过我先前划下的弧线。 “仙长回来了!”他朝我抱拳,眼睛盯着我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我看他这个样子,朝他点了点头说道:“已经解决了,还要劳烦你们将里面村民们尸体收殓下葬。” 他松了一口气,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这就将他们好好安葬。”说完挥了挥手,一队士兵从身后的林子里走了出来,在他的带领下往村子里面整齐的奔跑进去。 我有些好奇地朝他们奔跑的方向看去。 准备这么些士兵在这儿做什么? 怕我出不来吗? 但是如果我都出不来,派他们进去不也是枉送性命? 马夫瞧我盯着那些士兵离开的方向发呆,急忙提醒我上车,要带我回去和大王回话。 我收回了目光踏了上去,站在车夫后边闭目养神。 见我回来,王宫门口守着的宫人们赶紧往宫殿内快步走去。 没等多久,大王急急忙忙踩着鞋从屋内走了出来,朝我这边迎了过来,正巧此时我也已经从车马上下来了。 “多谢仙长援手!”他一边走一边朝我行礼道谢。 我抬手制止住了他的动作。 于是他叫人去准备宴席,引着我朝殿内走去。 在店里跪坐好后,我向他解释起了在村里的经历。 他听完以后眼睛红了起来,再次站起朝我行了一礼。 “感谢仙长让我的子民可以安心离开,为了我的子民,我也要给仙长执礼致谢。”说完观察了一下我的表情,继续说:“也是寡人国力衰微,使得邻国敢一再进犯残害百姓。” 我皱了皱眉,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但我也不想理解。 见我表情,他也不敢多说,只继续抹着泪说道:“寡人一定叫人好好安葬他们,好叫他们在地下也能安宁。” 我点了点头表示了满意,站起身来朝他还了一礼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也要回宗门了。” 他听完一惊,朝前几步伸手试图拦住我说:“仙长这就要走,寡人还想邀请仙长在这里多待几天,我们也能好好接待。” 我挥了挥手说:“接待大可不必,师父已有吩咐办完事后立即回到师门复命。” 他听完大为可惜对我说道:“不知今后如何才能联系上仙长!” 我看了他一眼回答他道:“从前你如何朝我师门求援的,今后便也如何。” 瞧着他也没办法把我拦下来,只好将我送到宫门口,又想叫人安排车马将我送回宗门,我急忙阻拦道:“多谢大王好意,安排车马就不必,我自有办法回去。” 见状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一再地表示着感谢,我也只能一再地进行回礼。 终于瞧见有宫人过来朝他耳语了些什么,这一切才结束。 我慢悠悠走出城,甩掉了身后跟着的尾巴,掐诀朝原路狂奔回去。 第76章 师门(二十四) 终于狂奔进了这个山的中心,我嗅着灵气的味道,走到了阵法的边缘,回想了一下走下山柱时看到的整个大阵分布,我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直接撞了上去。 果然在猛地撞上去了以后,一条弯曲的路在面前出现了。 这条路也是阵法的一部分,稍微走错方位就会迷路。 一路踩着方位又躲避着朝脸上袭来的黑色小蛇终于回到了山柱下边。 这来回一趟就只完成一个历练任务也太亏了,难怪当时见着壬萩师姐时她一次抱了许多书卷离开的。 况且这从修行界到人界只能从这个山柱上下,我站在着山柱底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甚至都没法看到尽头,只是笼罩在了层层叠叠的云雾之中。 叹了口气只能认命的一步一步朝上爬。 难怪说能到达宗门拜师的弟子一定都是心性坚定的人,我能理解到这句话了。 下来时都是步履匆匆的,没怎么注意这一路的样子,这次回宗门我仔细观察了一番。 果然下山时瞧见突然出现一些人的地方,出现了被掩在迷雾中的分叉路,但是贸然进去也不太好,我就算看到了也没有进去瞧个究竟,只一路向上爬着。 麒麟大人懒懒地抬眼看了一眼,只缓缓说了句:“回来了啊。” 说完继续闭着眼睛站在山阶边打盹。 我朝它挥了挥手继续朝前走,见到了熟悉的山门。 逗着试灵石玩了一会儿以后穿过试灵楼,掏出霜月剑就朝修德阁飞了过去。 一进去就瞧见师叔在里面忙着些什么,我急忙将书卷掏出来递到他手上。 此时书卷上的文字已经产生了变化。 原来的书卷上只有历练任务情况的介绍,此时多了几行字是关于我完成任务的过程和最终情况。 师叔瞧了一眼看着我点了点头说道:“小顺心第一次去历练看着还算可以呀!” “还算可以?”我挠了挠头,“那这历练任务我是完成了吗?” “完成了。”他合上了书卷,两只手合掌将书卷夹在了两只手之间闭上了双眼。 只见着书卷从一侧微微泛起绿色的荧光,一直蔓延到了整本书。 等着这荧光熄灭的时候,师叔也睁开了眼睛。 他嘻嘻笑着将书卷摊开抵在我眼前:“小顺心你瞧瞧,这里面的字是不是变化了!” 我好奇地看了一眼,发现这里面的文字果然又产生了变化。 原来那个历练任务的各种情况介绍已经不见了,书卷上已经变成了一个新的任务情况,并在旁边标注了一个“丙”字。 “这是咋变的?”我抬头看了看师叔。 师叔笑眯眯的抬着手指压在嘴唇上“嘘”了一声,说道:“秘密!” 我深呼吸一口微笑着看向他,没多久他败下阵来说:“好吧好吧,这个以后教你。” 我听完耸了耸肩,不再搭理他,回到书柜前蹲下身来,随机拿了十多个书卷塞到戒指里。 师叔见我这样也蹲到我旁边,好奇地问我:“你不看看是什么任务吗?” 我一边向戒指里塞书卷一边回答他:“我比较喜欢新鲜感。” 等我从修德阁中出来,师叔也继续忙他先前在做的事情去了。 我想了想唤出了霜月剑,朝着药峰飞了过去。 趁着阳光正好,老头正指挥着师兄师姐将屋内的部分药材摊在外边晒,见到我过来有些惊讶。 师兄师姐们瞧见我急忙凑过来一边叫着我的名字一边扯着我左看右看。 我连忙回应他们说自己好得很才散开,而听我这么说,老头也瞧着松了口气。 我走到他面前,将几滴黑灰色液体从戒指里掏出来。为了防止出现什么特别情况,还用修为包裹着。 这些黑灰色液体都是当时小禾爹妈捂脸哭泣时从指缝溢出来的。 “苏长老,这是我在历练时获得的,可以请教一下这些是什么吗?”我将手伸过去把这东西递给他问道。 他看了一眼,急忙对师兄招了招手,师兄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瓷瓶递给他。 “这是鬼泪,”他手指点着将这些鬼泪拉扯着收入了瓷瓶里说:“这可是好东西,可以入丹药,你从哪里获得的。” 于是我将在人界经历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他听完也一阵唏嘘。 “鬼泪可不容易获得,想必这对夫妻是伤心至极了。”他叹了口气将瓷瓶交给一旁的川贝师兄,川贝师兄立马端着进了一旁的炼丹房里去了。 见已经将东西交到了苏老头的手上,我朝他们摆了摆手说:“回来以后还没有去见师父,我先走啦,等我再历练回来给你们带好东西!” 苏老头听完也是摆了摆手说:“需要你什么好东西,你保护好自己就成。” 我嘿嘿笑着踏上了霜月剑,又和几位师姐告了别,朝主峰飞了过去。 这个时间点师父果然在主峰上,见了我也不搭理我,默默地扭转了方向背对着我打坐。 我腆着脸凑过去,他随即又换了个方向。 “师父我错了,以后历练回来一定第一时间先找您!”我一边说着一边手作发誓状。 此时天边响起了一道不大的雷声。 我急忙转头看向雷声的方向一脸不可思议。 “看吧,不能乱发誓。”他背对着我说。 我又哄了半晌,他才扭过身子来听我说着这一趟去人界的经过。 待听我说完,皱着眉看着我说:“你自己想想这一趟有什么做的不足的地方吗?” 我沉思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对他说道:“我这次让他们明白自己已经死亡的办法太过于简单粗暴,好在他们只是一些淳朴的农人,所以没有造成他们崩溃化为厉鬼。” 他听完我说这话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张嘴继续问道:“还有呢?” 听到他这句问话,我呆愣了一瞬,脑子里疯狂回想着这段经过。 想了想我慢慢张嘴道:“等他们都脱离身体以后,没有陪他们去轮回井,保证他们都安全轮回了?” 我答得有些不自信,说话都带了些问句。 他见我这样,微微一笑,开口还是:“还有呢?” 我只能绞尽脑汁地想着答案,但只能换来他一句:“还有呢?” 随着这个“还有呢?”重复了好几遍,我感觉我的耐心即将被耗光了。 第77章 师门(二十五) 瞧着我答着答着有些不耐烦了,他嘿嘿笑了两声,仿佛看到我炸毛很有趣一样。 终于停下了笑声,大发慈悲的开始给我讲解一些本次历练中我没注意到的地方。 听完他的一些分析,我醍醐灌顶,迫不及待的想在后边的历练中实践出来。 师父看我迫不及待的样子,赶紧摆了摆手让我继续历练去了。 于是在我回到宗门还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又要下山了。 为了能够尽快的进入到藏书阁第三层研习,我抓紧了我的节奏。 将书卷一齐展开,提取出历练的地点,再根据由近到远再由远及近的顺序,决定好历练顺序,确保在完成历练后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宗门交了任务再接其他的。 这两个等级的任务全都在人界范围,倒也好找。 第一个任务是在南部的山里,有妖物捕食上山打猎的人族。 原本如果只是单纯的野兽捕食的问题是不会变为我们的历练任务的,但这是一只生了灵智的虎妖,诱骗山下的猎户上山,还好有一人见到它后逃了下来。 动物生灵智本来就不易,但它却修了邪道,只能派了弟子前去诛杀。 我提着剑就往这山里冲了过去,只想速战速决赶紧朝下一个任务地点奔去。 待我进了这座山的范围,这山瞬间静了下来。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气息,不仅没找到这虎妖,还有不少野兽疯狂地朝山里奔了过去。 我只能先将霜月剑收了回去,再敛起一身的杀气,幻化成猎户模样,朝山里走去。 大概过了几个时辰,那虎妖约摸着我走了,又有不怕死的猎户进山打猎,化出一些假的小鹿,引着我到了深处的一个山洞中。 这山洞也瞧不着尽头在哪,只闻到了里面传来的阵阵腥臭的味道。 我假装好奇的样子踩着碎石子进去。 越往里头走腥臭味更重,路边还有些带着肉渣的白骨被水流从上游冲了下来。 为了符合我身为“猎户”的人设,看到一些大石头拦路时只能认命地一遍遍爬了过去,就怕打草惊蛇。 终于在翻过了好几个滑溜溜的大石头以后,我到了这山洞的尽头。 这个洞腔顶有许多乳白色的巨石,像是水滴一般的形状,而这水滴下倒挂着许多人族,有些已经被吃了一半了,还剩了一两个还有微弱的呼吸。 此时我作为一个普通的“猎户”,在这昏暗的山洞里应该是看不到的,只能装作没有看到一般,摸索着朝前走,又刚好能躲开这些人。 再往前是一段向下的斜坡,只见到一个虎头人身的东西坐在地下平地打出的石椅上抱着一条腿啃着,眼珠还跟随着我的移动而转动。 等到我离它最近的时候,它猛地张开了大嘴准备朝我这里咬了过来。 趁这时它放下戒备的时刻,我跳起身来掏出霜月剑朝它猛劈了下去。 就这样在它震惊的目光中霜月剑将它劈成了两半,露出了它血红的妖丹在地上滴溜溜的转着。 将这妖丹拿起在洞腔流水的地方洗了洗,放进了戒指里。 而随着这虎妖的死亡的妖丹的离开,它的尸体也变回了原形。 想起这山洞里还有一两个活着的猎户,我也赶紧将他们放了下来,喂了些丹药,等他们醒过来,不然一会儿出山洞我可不好把握方向。 这山洞里又湿又冷,为了加快他们醒来的速度,施法将这里的环境暂时变得暖和些。 等我忙活了一阵之后,这两个人终于醒了过来。 他们一睁眼就大喊着:“救命啊!”喊完了一双手胡乱挥舞着不知道在乱摸些什么。 倒是我忘了他们看不见,我变了两个火把出来点燃了递给他们手上。 “虎妖已经被我杀掉了。”我说着指了指旁边被劈成两半的虎妖尸体想让他们放心。 他俩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虎妖尸体,全身颤抖着越凑越近。 我也懒得解释,人我也救活了,虎妖我也给除了,只剩把他俩带出去了。 随后我又指了指他俩身后说:“认一认这些里面有你们认识的人吗?” 他俩顺着我手指向的方向看了过去,大叫了一声火把都扔开了哆哆嗦嗦缩在地上,还好我一挥手将这火把收回了手里。 等他俩心情平复以后,终于能站起身来去认人,果然是这山周围的一些猎户,由于这山也不大,所以互相也都认识。 这时他终于是相信我是来救他们的了,哆哆嗦嗦的凑了过来,将我手里的手把接了过去。 我将这虎妖尸体和猎户的尸体也收进了戒指里预备一起带出去交还家人安葬。 由于这身后还带着俩人,只能陪他们从山洞里慢慢走了回去,将他们送下了山,让他俩通知这些猎户的家里人来认尸,我在这山底等着他们。 没多久,瞧见他们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跑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哭嚎着,朝这些尸体上扑了过去。 一名老者带着那俩人朝我这边快步走过来,在他们即将要跪下去的时候我赶紧伸手把他们都扶了起来。 “小老儿是这山里的里正,多谢仙人对我们的救命之恩啊!”这老者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 “不必多谢,这虎妖成精为祸乡里本就不该,我们修行之人替天行道罢了。”我赶紧摆了摆手,客套了一番。 随即我将虎妖的尸体放了出来对着老者说:“这虎妖尸体我也带了出来,你们自己决定如何处理吧!” 这些人原本瞧见这凭空出现的可怖尸体害怕的有些四散开,但一听到是害了他们家里人的虎妖,立马红着眼想要扑上去将它砸个粉碎。 后续的事情我也没理了,这件事情原也简单,将罪魁祸首处理了自然他们也不会有许多的怨气,于是我便向他们告辞了,快速朝下一个地方赶去。 后面好些历练的任务都是类似的刚生了灵智的妖怪却踏错了修行路残害乡里的事,我为了节省时间,迅速将其杀了收了妖丹将尸体交还给受害者们处理。 霜月剑都饮了不少血炼化了进去。 终于有一个任务有些不一样了。 第78章 师门(二十六) 按这个书卷中所写,在宗门的东北方国家的都城附近有一农夫在某天晚上听到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和妇人的叫骂声,好奇心驱使他出去寻找这声音的来源,却在河边发现了一只长着翅膀的巨蛇。这些声音便是从它的嘴里传了出来,吓得这农户掉头就跑并将这件事汇报给了里正。里正听到后也是紧张不已,叫了几个人跟着农夫去原地寻找,但由于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就没有当一回事,只将这件事汇报了上去。 但没想到几天后,这里爆发了一场大洪水,一路向下淹了过去也没有停下来的势头,所有人都怀疑和这只长着翅膀的巨蛇有关。 我一路朝着那里奔了过去,果然这洪水势头还未减弱,不少人被裹挟在洪水里朝下游冲了过去。 见这情况危急,我也顾不上宗门的要求了,飞起身踩着水将水里绝望的人们一个一个拔萝卜一样提到岸边放下,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朝上游继续狂奔。 就这样一路从河里捞出来了不少还活着的人。 但是这渐渐起了变化的天色像是不赞成我救人一样,慢慢地变得阴沉,竟然下起了大雨来,洪水的宽度也增加了。 我抹了把脸盯着天幕怔愣了一瞬,也没管其他,继续在向上前进时将人给救到沿岸。 这书卷标错等级了? 我不禁有些怀疑。 但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这洪水再不制止还会死更多的人。 这个巨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有些熟悉,我脑子里快速的回想着当初在藏书阁一楼看的那些舆图。 终于和从前有个师姐在宗门向西临近妖族的一座石头山中记录过的异兽相符。 师姐给它起名叫做“化蛇”,这是个人面豺身,背生双翼,行走如蛇,盘行蠕动的怪物,平时很少发出声音,一旦发出声音就会引来滔天的洪水,而它的声音极大,有时像是婴儿啼哭,有时像是女人的高声叫骂,那西边山上的草木尽数被大水冲走了只剩下了满山的石头。 而在那座山里生活着不少的“化蛇”,但是一般都生活在水里不会出来。 看着这一路的惨状我有些生气,这怎么会有一只化蛇出现在这里,好端端的它为什么要发出声音引来洪水,这样一边想着我向前的速度也快了些。 忍无可忍,我在前进的过程中也将神识铺了出去。 终于在水流最汹涌的一段,我听到了声音。 这只化蛇正站在着汹涌的波涛上向上大声啼哭。 趁着它还未反应过来,我调动修为让霜月剑驮着我向着河流中心飞了过去。 好在人族的灵气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再加上我的修为加持,也能在霜月剑上逐渐站稳。 等到凑近了化蛇后,我直接变幻出一条丝带,将它的嘴绑了个结实,然后将它一把扯起来,提在了手上飞回了岸边。 终于这个世界安静了,头顶盘踞的乌云也渐渐散开,雨停了。 瞧着我提着剑站在它面前一脸凶神恶煞地看着它,这化蛇挣扎着想张开嘴但也挣扎不开,只能带着一脸茫然看着我。 看到它这表情我越来气,想询问原因但又不好解开它的嘴,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处置,再说了它长成这样子看着也无辜不到哪里去! 想了想我决定就这样一直把它的嘴绑着将它拖回到那位师姐所说的石头山里去处理,顺便也能告诫一下在那山里其他的化蛇不可以到人界兴风作浪。 按照师姐描绘的方位,我很快找到了这个石头山。 因为这山与妖族生活的区域相连,灵气充盈了不少,许多化蛇在水中缠绕,见到我拖着一只绑着嘴的化蛇过来,立马进入攻击状态,从河水里飞了起来扑向我。 在人界我会束手束脚,在这里我可不会。 没过多久这石头滩上躺了一地被我打了结绑在一起又强行闭嘴的化蛇。 而原先那只被我绑了嘴的化蛇从一开始洋洋得意看好戏的神态转换为了等待命运审判的绝望感。 我蹲在地上指着这滚滚朝前的河水对着它说:“你是怎么下山到人界的,故意的?” 它一脸惊恐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瞧它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马在它其他同类的面前将它直接斩杀扔在了它们旁边,又挑着其中几个个头大一些的化蛇拔了背上的羽毛扔在了被斩杀的那只上面。 趁其他化蛇还在瑟瑟发抖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着周遭的环境,心想着若再有化蛇跑到人界,这人界岂不是又要遭殃,要想个办法让它们不敢再过去了。 这些化蛇也是有趣,只要我一走近它们,它们就吓得直打哆嗦,瞧着也是有趣。 有办法了,既然它们害怕我的气息,那我在这河流下游留一道我的剑气,看它们还敢下去! 我立马纵身一跃,在这条河末端狠狠一劈。 可能是用力过猛,这末端的山居然被我削下来一片,河水裹挟着石头冲了下去,而这被劈开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瀑布,滚滚白练直接垂了下去。 为了测试效果,我松绑了几只化蛇朝水流里扔了过去,这几只化蛇一获得自由立马朝前游去,生怕慢了又被我抓住,没想到就快要凑近到瀑布的时候,它们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疯狂的朝来时路蛄蛹,翅膀不停地拍打着终于跑了回来,也顾不上其他被绑着的同伴了,一溜烟朝着上游过去消失不见了。 看来这方法可行,我点了点头,将其他化蛇也放掉了,有些吓急了眼的找不着方向朝瀑布那边冲过去,又被吓了回来,和前面的一样蹿到上游再不肯下来了。 这化蛇解决了,我也要继续做其他的任务了。 因为要把化蛇抓回山上来,打乱了我的节奏,我又只能重新排布历练任务顺序了。 构思了半晌,我站起身来施了个除尘诀,将周身的脏污给去掉。 第79章 师门(二十七) 先是回到了原本洪水肆虐之处,果然在化蛇被我捂嘴带走之后水势逐渐小了起来,沿岸的各个地方都开始组织起了抗洪救援,里面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都是被我救起来的人。 我放心地冲向了下一个任务地点。 等一切都忙活完以后立马回了宗门向师父汇报,将妖丹交给了老头,又回到了修德阁抓起一把任务书卷塞到了戒指里,以最快的速度朝山下奔了过去。 宗门里从此只能偶尔看到我快速的刷新在主楼、修德阁和药峰。 而我的速度也够快的,每次在修德阁中接取二十到三十个任务,限制自己在两个月内完成,终于努力了接近一年半后,师叔惊异地拿出了一块“已历练足数”的竹牌交到我手里。 “厉害呀,小顺心!”师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也太努力了吧,自从可以历练后就没在宗门里见过你几回。” 他这一股劲使得还挺大,我揉了揉肩龇牙咧嘴地说:“这还不是为了能早点提升境界。” “提升境界也得稳扎稳打,可不能求快!”他语重心长地说。 我也很少见过他这么严肃的表情,连忙做着保证,拿着木牌朝藏书阁飞了过去。 颜则师兄接过我的竹牌也是一脸震惊,一边摊开一卷帛书一边和我说:“顺心师妹竟然如此努力,我一定会在宗门内好好给你宣传一番,让大家能够追赶你的进度!” 虽然听他的话是在夸奖我,但是我内心里觉得这种宣传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急忙拒绝了他的“一番好意”,让我能够好好修炼。 他脸上还显着大为可惜的神色,用法器轻点帛书,随即帛书上升起藏书阁三层的样子,将里面有关的书架轻点了几下,从里头飞出来许多书卷和帛书到了他的手上,他整理了一番交给我。 “这些都是由元婴突破至出窍和分神的心法,”他指了指那些书卷,又将帛书单独分出来放至一旁指了指和我说:“这些帛书是这两个境界适合修行的剑法。” 我双手接过这些东西塞到了戒指里。 “颜则师兄,这些书都是原版吗,瞧着你就这么取了出来?”我有些好奇。 “原稿都在藏书阁内放着,如今到你们手里的是我们几位师兄抄录的版本,等你们将这些熟读后,会自己回到我们手中。”他见我识别出了这书的区别,给我解释了一番。 “敢问师兄这书内可有这芥子空间的运用办法?”我说着又将书取了出来翻了一翻,也没找到。 “芥子空间吗?这一类别的书卷你还要到了四楼才能找到。”他笑眯眯地说。 到四楼才能学到,那等我突破以后也没空再找宗门里同境界的师兄师姐们切磋了,也不知道“戊、己”这个等级的任务是什么难度。 沉思着和颜则师兄告了别,出门又遇见了严长老,他瞧见我从藏书阁里出来倒也不是很惊讶,只是告诫我不要过于求快。 这和师叔的叮嘱倒是一样。 听了他的几声叮嘱以后,我也直接回了主峰。 师父此时还未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主峰清静平时也不让人上来,于是我又回到了巨树下研习着刚取回来的书卷。 这巨树下使人格外的通透,就算是看书也格外的容易进脑子,这一边看我还一边念着,想让我的法身也能听上一听。 念着念着,透过神识,瞧见我的法身在里头挠了挠头,只觉得可爱。 通读了许多遍之后,师父也回来了。 瞧见我身前摆满了刚从藏书阁搬回来的书,他在我身前蹲下,翻了翻,又揉了一把我的头发说道:“不愧是我徒儿,瞧你境界已经开始松动了,这一番历练也是有效果的,这法身有了些情绪,离你破境也不远了。” 看来这破境也和法身的自我意识有些关系,我好像有了一些思绪。 可能也想帮助我能够顺利的破境,他手掐起诀念叨了些什么,接着在我头顶百会穴位置轻敲了三下,同时我感觉自百会穴起了一阵暖意顺着全身的经脉一路向下穿行而去,汇聚在了丹田位置便不动了。 “抓住这个感觉!”师父大声呵道。 我急忙闭上了双眼,两只手在胸前摆好姿势,将所有意识朝丹田送去。 按照这心法的内容,我将自己作为引线的线头,牵起源源不断向丹田汇聚的修为,又一路向上在每一处穴位“定位”,到达百会穴又一路向下,将下半身的穴位也进行了“定位”,最后又回到了丹田中,将这线头绑在了我的法身上,随即这被我牵引的“丝线”立即亮起,仿佛是形成了一个闭环。 在我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我的身旁出现了一个淡金色的透明小孩,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师父欣慰地点了点头,又蹲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后,飞身下山去了。 在牵引完了第一个闭环后,我又想起了师叔和严长老的叮嘱。 他们教我不要操之过急,让我稳扎稳打。 那看来只牵出一个环来只怕不够,我又接着抓起新转化的修为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 两个环看着也单薄了些,反正现下看来因为特殊的体质,我的修为可以通过吸引进来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转换为修为,那就多转几个环吧。 也许是熟能生巧,越到后边我牵环的速度越快,而这“丝线”密密麻麻攒在一起都快要形成了光柱,我都无法数清楚我到底在全身的穴位穿行了多少遍了。 而随着我一个又一个环牵着,我身旁的虚影也渐渐地实在了起来。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日升月落,师父也来了我身前好几次,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离开了。 而我的经脉为了适应这环绕的光柱,只能又自己进行加宽,剩下的时间就是我又忍着疼对经脉进行缝缝补补。 最初的时候只觉得这种经脉被强行扩开的疼痛太让人难以忍受,但现在已经完全无感了。 第80章 师门(二十八) 终于,待我将全身经脉又重新打了一次补丁以后,雷声从头顶传了过来。 我立马睁开眼掏出霜月剑就朝原来被雷劈的地方狂奔而去,瞥了眼身侧看见一个半虚的身影也同步着我的动作,睁着眼睛飘在一旁。 我有些好奇,但现在也顾不得好奇了,加足马力终于在雷劫还没劈将下来的时候到达了这个区域。 待我在半空中做好准备时,这个半虚的身影浮在了我的正上方十尺的位置,与我摆着一样的手势,我的法身此时也在体内摆着一样的手势等待着。 闭眼感应了一下,觉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和这半虚身影有着一丝联系。 正在这时第一道雷劫已经劈了下来,穿透了上方的虚影直冲我的身体而来,我急忙运功,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上,加固我的防御法阵。 和原来的雷劫一般,见劈了我几次我还能抵抗,又开始凝聚力量准备给我狠狠一击。 如果我还有空睁眼向下看,可以看到师父他们都聚在了主峰,紧盯着我这边的进展情况。 这时上方的劫云终于准备好了,一道金光闪起,似乎都要把整个宗门由黑夜变成了白天。 随着这雷将防御阵劈穿,法身周围牵起的光柱断裂掉了两根丝线。 我不禁感叹着还好我这牵的比较多。 这断掉的两根丝线迅速在经脉里溶解,修补着刚刚被劫雷劈过的伤口,而浮在上方的半虚身影又淡了几分。 担心这一次破境会有危险,我赶紧掏出了入门时老头给我的破境丹朝嘴里塞了过去。 这破境丹也是有奇效,入口即化,全身经脉都加固了几分,仿佛穿了一层铠甲。 我立马重新支起防御法阵,一刻不敢停歇地朝这法阵传送着修为。 终于在被劈了一天一夜后,这劫云终于散开来了,而我的法相在体内睁开了眼睛,自己沿着我全身的经脉向上,通过头顶的百会穴爬出了体内,纵身一跃和我上方那道身影合二为一。 终于这道身影凝聚成了实体,又模仿着我的动作,在半空中盘腿闭眼打坐。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路朝主峰飞了回去。 踉跄着下剑还没站稳,师父他们赶紧把我接了下去,检查的检查,喂药的喂药,师伯还将我头顶的发带取了下来,换了一条发着淡淡蓝光的上去。 原来的发带已经焦黑了。 看来我没有被劫雷把头劈开还要多谢了它。 “徒弟你这雷劫为什么如此猛烈,从前也未曾见过。”师父抬头望着天端详了片刻问我。 我此时也是满肚子问号,这雷劫像是奔着要我命去的,可是我哪儿知道。 袁长老端着他的法器罗盘测算了一番也是瞧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奇异的端详着我。 瞧着他的样子总让我想起一些不好的经历,真想把他的山羊胡子给揪光。 其他人倒是也没说什么,只让我试试把这出窍的法身收回去。 我立马回想着书卷的内容,心里默念着咒语对着法身伸出了手。 这法身立马也重复着我的动作,伸出手来和我握住,随即消失不见。 等我再探查时已经回到了我的丹田内,借助着我体内不停运转的修为,自己修炼着。 瞧着有些神奇,但众多长辈们都在旁边等着回话也不好多说什么。 师父这时看我收回法身时的动作有些慢,上前拍了拍我说:“没关系,多练练才好,熟能生巧。” 我点了点头准备等他们离开以后再多练习几遍,不然以后遇见对手,哪能等我那么长的时间去呼唤法身。 师叔上前嗅了嗅啧了一口:“小顺心用了破境丹了?” 好灵的鼻子! 见我点了点头,严长老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说:“不是告诫你不要求快,这破境丹只能是辅助,真正的实力还是要靠自己的修炼。” 我立马低头求饶,表示自己一定勤修苦练打好基础再追求破境。 老头这时站出来塞了药到我手上说着:“好了你们几个,原本她这雷劫就不同寻常,还是给点时间让她自己消化消化。” 嘿!这老头出来帮我说话了! 其他人瞧见他出来也不再多说什么,站在一边再没多说什么。 见我也缓过来了,也预备散了,临走前老头还叮嘱我这药每日都要服一次,吃完为止。 我咂吧了下嘴,嘴里还是没有散掉的苦味。 他见我这样立马瞪了一眼,我赶紧答应了下来。 师父此时也兴高采烈地拉着罗长老说是今日高兴,要切磋切磋。 一听这话,罗长老也来了兴致,和师父一边走还不忘让我修养好了去找他门下弟子也重新切磋一番比较比较。 等这主峰安静了下来,我回到树下,果然这书卷已经少了一半,想来是已经回到了藏书阁中去了。 想了想我又呼唤出来法身仔细瞧了瞧,又立马试图将它收了回去。 就这样连续重复了许多遍以后,终于能将这法身收放自如。 接下来便是这出窍期适合练的剑法。 依旧是和从前一样,一直重复不断地模仿着这布帛里的挥剑动作。 练到一半时,我有些突发奇想,将法身又唤了出来与我一同练剑。 果然在练剑时它的手中握着的长剑与霜月剑一模一样,这练剑的动作也随着我的变化而变化,我还能通过它的招式来纠正自己的挥剑动作。 美中不足的是这主峰也不知道能不能配合着剑招发挥修为,真怕给哪里劈碎了。 师父回到主峰来时,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我盯着主楼若有所思。 他轻轻退后一步问我:“徒弟你在想什么?” 我脱口一句:“我在想这主楼会不会被劈碎。” 他干巴地笑了两声,阻止了我这个危险的想法。 “徒弟不可,”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铜镜指着它对我说道:“我这里有一个宝物,一会儿将你送进去,里面会不停地出现和你修为相当的厉鬼和邪修,你去这里和它们打吧!” 第81章 师门(二十九) 说完将铜镜扔到了半空中定住施法,从镜子中映照出一个圆形的光圈。 我抬脚走了进去。 一踏入这圆圈,整个画面陡然产生了变化。 这是一个充满着血红色的世界,连高悬在空中的圆月都是血红色的,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这里仿佛是一个刚经历过屠杀的死城,地上还有着活死人趴在地上啃咬着尸体,听到了我的动静,抬起头来朝我的方向嗅了嗅,眼珠又红了几分,放弃了手边的残肢,朝我奔了过来。 我屏住了呼吸,挥剑向前将这活死人扫到一边。 吸取了第一次历练的经验后,我用磨薄了的竹片特意绘制了一些清心符,不知道在这里是否能运用上。 说时迟那时快,我掏出一片清心符扎在了这活死人的皮肉里。 显然这个办法失败了,这竹片瞬间变得焦黑,这活死人挣扎了两下眼睛变得更红了,裂开嘴扑了过来,见没有办法挽回,我只能展开修为将它劈开。 当它裂成两半的瞬间,立马化成了一股黑烟消散开了。 随后从前方的巷子口立马出现几道黑烟逐渐旋转凝实成为了几个人影,每人拿起法器施展着杀招向我袭来。 就这样我打散一批,又会凝聚起更多的,而这些黑烟聚集的“人”一次比一次境界更高,从最开始的活死人、厉鬼再到最后被邪修围攻,我全身也挂了彩,眼神狠厉像个杀神。 周围的房子都垮塌了许多。 这时我的四面八方都是蜂拥而来的和我境界相当的邪修,虽然被斩杀了一批,但瞧着周围还是人头攒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于是我将法身召唤了出来,将修为大部分都加注在了霜月剑上,与法身背对背,将剑招挥了出去。 场面瞬间血肉横飞,像以我和法身为中心起来了一个光圈又一层一层的朝外扑了过去。 待这光圈减弱,我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中,整个城市塌陷了一半,那些邪修的身影倒是不见了,只看到一堆又一堆的碎石块朝这坑底滚了进来,身后又出现了那个圆形的光圈。 待我踏出来的时候,师父也正巧在这铜镜后收了功,将铜镜一把从空中拽了回来放回到袖子里。 见我这浑身是伤的样子,不自觉的右脚在地上摩擦了几下。 “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把这剑法练得出神入化了!”他走过来将我扒拉几下,检查着我有没有带着什么严重的内伤出来。 瞧见我只受了一些皮外伤,他松了一口气。 “休息一下吧,我带你去药峰瞧瞧。”说完他就伸手准备把我扯走。 我赶紧摆了摆手说:“师父我好像对分神期有点头绪了,我想继续留下参悟一下,这些都是皮外伤,不打紧的。” 说完我掏出了当时老头交给我的药丸,还有几粒没吃完。 “况且苏长老那天给我的丹药还没吃完呢,师父放心!”一边说一边将药丸递了过去给师父闻了闻。 他这才放下心来,嘴里嘟囔着:“你俩怎么这样投缘,这复灵丹只怕是准备了蛮久的,这才能在这次用上,这小老头也愿意。” 我微微斜着头睁大眼装作无辜的样子嘟着嘴说:“也许是你的徒儿我长得就让人见着特别亲切呢?” 见我学会了他耍滑头的那一招,他抬起手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我的额头笑骂:“滑头!” 随后朝我挥了挥手让我自己修炼,他也走进了主楼了。 我又走回了树下,将剩下的书卷翻了翻,来验证我在铜镜幻境中的想法。 面对着已经充盈了好几倍的丹田,我重复着筑基迈入金丹的动作。 因为凝结过金丹,这一过程倒也挺顺利,不多时体内又出现了八颗大小相同的金丹在丹田内闪闪发光。 还好选择在了巨树下打坐,这一鼓作气凝聚了八颗金丹的动作不至于将自己所有修为抽空。而体内修为空出来后,灵气又疯狂地补充了进来,直接灌注入了丹田,围绕着我的法身和八颗金丹一圈以后又化为修为,如温泉水一般滋润着整个经脉。 于是我趁着这个势头,将金丹一层又一层裹得更厚实,终于在这八颗金丹个头大到极致以后,它们也开始疯狂吸收着我体内的修为了,而以我的身体为中心,刮起了一道龙卷风,书卷和帛书在风里被狂卷着乱舞,而在这道龙卷风里,只有我和巨树纹丝不动。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龙卷风的面积还有逐渐扩张之势。 不过这龙卷风在撞见了主楼的防御阵又被弹回来了。 不多时,这龙卷风又缩减了风圈。说是缩减了,不如说是挤压,虽然外圈减小了,但是这风越来越贴近了我的脸。 终于在这刮起来的风沙在我脸上带起好几条口子后,这八个金丹慢慢变幻成了八个法身,在我丹田内围绕着最初入境元婴的那个法身缓缓旋转着,风沙也停了下来,书卷和帛书陆续地掉落在周围。 体内的修为这时终于有了空隙开始修补我体表的伤痕,肉眼可见伤口自己合了起来,一丝缝隙也没留,仿佛我没受过伤一样。 而被绕在中间的法身此时却睁开眼来,将自己身上缠绕的丝线均匀地分给了其他八个法身,并学着我的模样,沿着穴位在体内织着网,将所有的法身都勾连起来,丹田里白茫茫一片,像是混沌被照亮一般。 此时的我有一种感觉,仿佛一巴掌能把虚空拍碎一般。 这次在劫云聚起之前我就已经睁开了眼,抬头见是一片红得发紫的天空,云雾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 书卷也在地上被点燃了一般,慢慢地化为了灰烬,被风一吹,什么也不剩了。 我踩着霜月剑直冲上天,将已经在聚集的劫云都惊了一惊,差点散开,随即我将其他九个法身都召了出来,这九个法身组成了一个圆圈,将我围绕在中间,与我同时再幻化出一把霜月剑,等待着劫雷的降临。 这一把,我不想再被动了。 第82章 师门(三十) 当第一道劫雷袭来时,我捏紧了手中的剑,朝着这道雷劈了过去。 空中一道亮光闪过,我的剑光与这道劫雷一起消散在了空中。 见我直接还手,这劫雷来得一道更比一道猛烈,在空中与我剑光相撞产生的亮光也一道比一道刺眼。 数了数,这应当是最后一道雷劫了,我想起了师父将众多法身合体时的法诀,随即念起这道诀将九具法身极限压缩至本体,攒齐自己的修为和这九具法身的力量,化为一个巨大的身影,纵身一跃,脚上的霜月剑也逐渐消失与我手中幻化的霜月剑合为一体向着劫云冲了过去,与凝聚起来最后一道劫雷直接撞在了一起。 一道巨响声仿佛要毁天灭地,整个宗门的浮岛仿佛在这一瞬都一起震动了一下,洞府里的人都探出了头想瞧瞧这是什么动静。 而长老们也再一次聚集在了半空中,师父被师伯按住了对着他摇了摇头,师父也只能抿着嘴一脸凝重盯着空中。 在奋力一击之后,我紧攥着霜月剑向前继续冲击,脚下仿佛被一阵风托起,既没有被这劫雷弹开,也没有因为脚下没有霜月剑而掉下去,像有意识一般,推着我继续顶着劫雷直到凑近了劫云。 这劫云劈完最后一道雷已经快要散开了,我挥起最后一个学会的剑诀,朝这道劫云劈了过去,这道劫云在我的剑光中消散开来,又疯狂地朝我的霜月剑涌来,霜月剑嗡鸣了一声,散发出了彩虹的光芒,又在瞬间收敛回了剑身,沿着剑柄向我反哺而来。 而汇聚了九具法身攒齐的巨大身影在闪烁了一阵后,消散在空中,变回了我的本体握着剑,它们也都回到了我的丹田中。 我睁开眼,踩着脚下的清风,看着远处的群山之中升起的太阳,感受着透过清晨山间升起的雾气轻跌入怀里的阳光。 天亮了。 手中的霜月剑似乎想挣脱我的双手一样,我不自觉地松开了,而它也没有下坠,只是绕着我转了几圈,剑柄试着和我的脸颊蹭了蹭。 它在经历过雷劫又吸收了劫云后产生自我意识了。 我有些欣喜地看着它,侧过头用额头碰了碰剑柄,她更开心了些,对着虚空发出几道剑光接着就悬浮在了我的附近,我移动它就跟着我移动。 环绕着看了一圈,发现师父他们还在下面等着,而宗门里的同门弟子大部分站在了修德阁前的平台上看着我的法向紧锁着眉头,每个峰顶也都站着各峰的弟子。 于是我踩着清风向下飞身到了师父他们那边,在看见我的身影慢慢出现在眼前后,他们齐齐松了一口气,明光师姐甚至在抹着眼泪。 我的视线此时已经可以延伸到了山门口的麒麟大人面前,麒麟大人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探查一般,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甩了甩脑袋,继续眯着眼打盹了。 师父他们也在旁边静静地等着,等着我体验完我在新的境界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 也不知道我的视线可以延伸的边际是哪里,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抬头向着树冠的地方看去。 而在我即将要透过树冠顶端的云层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的怒骂,我的眼睛一阵剧痛,痛的我弯下腰来。 而那道骂声“竖子尔敢!”正是那个自称“天道”的家伙。 但好在这次没给我劈下天雷来,只是给了我一个教训。 等我疼痛逐渐平复站直了身体,眼睛上立马被贴上了药膏,清凉感瞬间驱散了深入到脑袋深处的火辣的疼痛,我眨巴着眼睛疯狂地流着眼泪,一时也看不清周围。 旁边传来了师父有些生气的声音:“叫你瞎看,窥视神界这是你这具身体能承受得住的吗?” 接着师伯的声音响起:“好了,她也是好奇,等我等飞升后找到师父他们以后瞧瞧是谁伤了她。” 我捂着眼睛想着师伯真还是一贯的不说话则已。 师叔立马又接了一句:“就是就是!” 一时之间我有些哭笑不得,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一时之间竟不敢确定顺心师侄迈入了哪个境界了。”这是袁长老的声音。 接着感觉到了师父的手抚上了我的头顶,掌心对着百会穴,展开了对我的探查。 感受到是师父的力量,我也放开了自身的防御。 “确实是迈入了分神期没错,这丹田内不止一个法身,唉?”他声音一顿继续说:“徒弟你有按照本门心法修行吗,怎么看着有些不同?” 这时我的眼睛终于停止流泪,可以看清四周了。 罗长老皱了皱眉,拍了拍师父的肩膀说:“哪有这么麻烦,叫你徒弟把法身都叫出来看看。” 师父立即看着我点了点头。 瞧师父也表态了,我随机将九个法身都唤了出来,这法身出来后也不似师父第一次给我展示时都是静静地站在一起等待着师父的指令,它们却是悬在了半空中,围绕着我缓慢地转着,其中有一个法身甚至与我眨眼的节奏并不相同。 心下一动,念起法诀,立刻九道法身立马被我的本身吸了过来,一个又一个地套了上去,最后又变成了对抗雷劫时的巨大的身影。 身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居然是这么破的雷劫,妙啊!”师叔在旁边一边说一边鼓掌。 见此我立马将法身都收了回去,看着师父,等着他的教导。 师父看着我也不出声,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想不透一样。 “你这还差半步就可以直接迈入合体了,但是你并没有懂得合体这个境界的实际意义,所以只能将法身的力量压缩至一处,一层套一层。”这时一直在一旁观察的严长老缓缓开了口。 当他说出这番话时,其他几位恍然大悟一般。 师父一拍手,点了点头说:“这就是为何她在这次破境可以与劫云直接对抗的原因,原来如此!” 接着他又开口问:“徒儿你这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也有些疑惑,这竟然与大家修炼的方法不一样吗? 第83章 师门(三十一) “当师父送我入了铜镜世界时,我感受到了当我和法身共同攻击时的强大威力,于是出来之后我就在想,如果能把所有法身的力量都加注在本身上会怎样。”我思考了片刻回答说。 “那你是为什么选择再修出八个法身呢?”师父有些好奇的问。 “因为九九归一。”我挠了挠头。 “九九归一,好哇,九九归一!”他点了点头,又发出了奇怪的笑声,朝着藏书阁飞了过去。 其他的几个长老听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立马也跟着他一起向藏书阁去了。 见他们离开了,我也朝修德阁飞了过去。 在我落地的瞬间,不论是明光师姐、腾源师兄、壬萩师姐还是卫旗师兄,被我烦过的师兄师姐们都涌了过来,一脸真诚的带着喜色的祝贺着我,我也抱了抱这些师姐们,又和师兄们碰了碰拳,大家都笑得好开心。 等大家因为各有事情要忙离开以后我转身走进了修德阁。 这次终于不用蹲下身子来挑选书卷了,这两行与我的身高平齐了,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数着数将书柜上这两层的书卷全部扫进了我的戒指里。 不过就算是扫清了这两层的书卷,也不过才300个任务而已,按这书柜的摆放数量,也还要再来回三四次才能满足藏书阁四层的条件。 这一次的任务和从前的不一样了,任务范围不再只拘泥于人界,大部分的任务都需要我在幽冥界和妖族生活的外圈行走。 而由于最初神族大战中,有一处幽冥界的入口已经被撞毁了,只能从最东边的极东之山沿着河道进入。 这样就不能再像之前根据地图远近做任务了,所以我还是选择先入幽冥,再去妖族,最后扫尾。 一连等了好几天也没见到师父他们从藏书阁里出来,我想了想还是直接出发罢了。 根据舆图标记的位置,我一直走到了这陆地的最东端。 这一片陆地倒是没有过高的山体,一眼望过去只瞧见一片青绿色连绵不绝向远方延伸,有些眼熟,像是在我雷劫过后看见的太阳升起的地方。 现在的时间是酉时,需要再等一会儿根据月亮升起的方向判断进入幽冥界的办法。 于是我踩着风一路朝前上了山顶。 山顶有一棵树,树冠极其大,将周围所有的树都笼罩在了它的臂弯下,隔远了瞧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鸟。而随着我的前进,能看到不少兔子和松鼠隔着树叶和草丛偷偷看着我,也不怕人,却也不敢凑近。 到了山顶视线却全被树木遮挡了,没办法我只能跳到树冠顶上了。 为了不要踩断这顶上的树枝,我尽量用着自己的修为借着树枝顶着,把自己想象成一道风。 终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而随着这夜幕的降临,树底下升起来一些绿色的荧光,顺着树干和树枝慢慢地汇聚到树顶,又在树顶上螺旋向上升,慢慢地消失不见。 而在这时,头顶上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我,抬头看去,除了这漫天的荧光,我也看不到什么。 月亮起来了。 它自一片汪洋大海的边际线露出了头,莹莹的白光在海面细碎地跳跃着,随着它探头越多,跳跃的范围越宽。 我瞧着它的方向跳下这树冠,踩着树顶向着月亮的方向奔去。 也许只顾着看月亮,却忘了脚下。 突然脚下一步踩空,一路向下坠落。 这山的另一面居然是像刀削般的笔直的悬崖,崖壁光秃秃见不着一点绿色。 也许是事情发生的太快,待我整个人拍入海中时,我都还没有把霜月剑唤出来,而人界的灵气又太过稀薄,无法立马聚起将我托起来。 不过好在这时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水下山洞。 在水下一个翻滚,向下游去,不时一些小鱼凑了过来,绕着我一圈又朝前一起游走了。 向后望去却发现莹莹的月光似乎透过了水面向着这山洞延展了过来,像在给我指路一般,将我在水里包裹起来,待我入了这山洞才慢慢消失不见。 山洞的内壁全是因为被流水冲刷而变得光滑的石壁,最开始进入的时候这山洞的方向还是一路向下,不过逐渐地开始有了上坡路,等我再游了片刻,居然突然间浮出了水面,到达了一个巨大的洞腔,一眼看不到头,四面八方都有小的洞口向下流淌着山泉聚集在中间的河道里,我正是从这河道里钻出头来。 好在这河道旁还有些浅滩可以落脚,我站在这浅滩上双手掐诀将全身加速蒸干。 等绕着全身的雾气散去,只觉得从头到脚都是黏黏腻腻的,还有些细碎的晶石从头发里抖落出来,只能又急忙施起除尘咒将全身整了个干净。 沿着河道向前走去,走了许久也没走到尽头,神识朝前探去却也只能见到一团黑雾,这河水慢慢变了颜色。 不是洪水的那种浑浊的泥黄色,而是像变成了液体的松脂,越往前,颜色越浓。 河道的尽头是一片浓浓的黑雾,带着腐蚀的力量,掏出了霜月剑朝前劈了一剑这黑雾也纹丝不动,没有一点要散开的样子,剑光进去后也逐渐飞远消失了。 我又掏出一颗上山时随手摘的果子朝黑雾里面扔了进去,这果子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立马变得又枯又皱掉在了河里沉了下去。 看来想要过了这黑雾还要想想办法。 我支起防御法阵慢慢地向这黑雾里移动。 好在我这防御法阵既然能扛过雷劫,也必然能防住这黑雾。 我这猜想也没错,只不过在这黑雾里踩上了几级台阶,差点被绊个跟头,好在站稳了不然也太丢脸了。 终于等这台阶走完以后这黑雾也突然在眼前散了。 我似乎踏上了一个木头搭建的码头,头顶的是沉沉的黑色,只有码头前一片无际的水面散发着微黄色的光芒,水底却瞧见一些人影一直挣扎着向上却纹丝不动。 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像死了一样。 终于等了许久,瞧见一个老头撑着一条小船从远处慢慢划了过来。 第84章 师门(三十二) “可要坐船?”那老头佝偻着背,声音像一台破风箱,看着我问道。 我执礼问道:“在下位玄天宗弟子,接宗门历练任务前来。” 在我弯下腰时,师父入门交给我的玉牌从腰里露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咂吧了一下嘴说了声:“姜瑞的徒弟,上来吧。” 说完转身也不看我,抓起船篙站在船尾。 我立马走上了船,在他身后站着。 他感觉到我站稳了,也没问我要往哪里去,直接撑船划了起来。 “老人家,您这也太辛苦了,我来划吧。”瞧着他佝偻着背还要撑船,我有些不好意思,对着他说。 他听见我这话,笑了起来,将船篙递到我手里说了声:“你试试?” 我稳稳地接过,正尝试着划,没想到竟没有将它从水里拔出来。 我有些不可思议,于是又施加了修为试图将这船篙拔起。 还是没有用,这手下仿佛有万斤重一般。 我红着脸,将船篙递回给了他的手中。 他见着我这副模样摇了摇头笑着说:“和你师父当年一模一样。” 我眼睛都瞪大了,仔细地观察着他,想瞧瞧他到底多大年纪了。 他却也不看我,张嘴说:“别瞧了,老头子我的寿数呀,你们这些小孩可看不透。” 听完我只能收起我好奇的目光,呆站在他身后,观察着水底的人影。 发呆了许久,船终于靠了岸,我跳到了岸边向他行了一礼问道:“多谢老人家,可以请教您的姓名吗?”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张嘴道:“不可说。” 说完之后也没等我再打招呼,又撑起船来走了。 也不知道这样广阔的水面,到底会有多少个码头。 这里和从前见过的地府有些相似,但是大部分的地方都不像。 远处还是眼熟的巨山,瞧不见山顶在哪里,一切都隐入了黑暗中,视线也只能探查到山脚下。 转瞬一想也确实,这山腰往上都住着酆都大帝他们这些地府的统治者,自然不许任何人的探视。 这巨山仿佛是此间天地的承重柱一般,将这里的一切都支了起来。 巨山山脚东南西北四方各连着相比来说较为矮小的山峰,坐落着大大小小的宫殿,时不时有一些虚影飘进飘出。 下船的地方正连着一条大道,路边被一朵又一朵的像被布条做成的灯笼一样红花铺成了一片花海,随着一阵阵的风,冒起好些晶亮的微光。 我沿着花海中间的大路朝前走了过去。 越向前越发现这花海里不止我脚下这条路,而这片花海的面积也大的不像话,甚至都没办法看完全,不同的鬼影从这花海里四通八达的路向前汇聚,甚至排起了长队。 也只有我踩着的这一条路不太一样,整条路上也只有我一个人。 队伍的尽头是这巨山下的一处山洞,瞧了这山洞的位置大概猜出了这山洞里应当是轮回井。 队伍里不论是人还是兽眼神中都是浑浑噩噩的,只知道向前挪动着脚步。 这时已经走到了花海与巨山的分界处。 花海与巨山之间隔着一条长长的河流,河水颜色也和之前进来的地方一模一样,只见这河上还架着一座桥,宽度也只能一人通过,桥对面坐着一个眼熟的中年女人。 我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这不是年轻一些的孟婆吗! 我快步朝前穿过前方的鬼影走至桥对面,果然是她,她的手边还是那口大锅,地下虽然没有火,锅里的汤依旧是烧开的模样,幻化出碗来舀起一勺递给行至她前方的鬼影。 在我即将要挨近她时,她鼻子动了动,停下了千篇一律的动作抬起头来看向我。 “啊,是个小道童。”她扬起一抹慈祥的笑容,缓缓地开口说:“找婆婆有什么事吗?” 也对,这个时候她还不认识我呢! “婆婆,我叫李顺心,你要记得哦!”说完我红着脸一溜烟跑掉了,只剩她在身后满脸疑惑地盯着我跑掉的方向愣了一瞬,接着又摇了摇头,回头继续舀起孟婆汤来了。 跑远以后我想了想这书卷的任务内容,准备朝着北方鬼帝的地盘走去。 这一路虽然都有些穿着甲胄的士兵模样的鬼影,见到我的穿着,却也不觉得奇怪,淡定的向着前方继续飘过去了。 而幽冥界是见不到星辰的,虽然能见到四座山峰,却也无法分辨出东南西北。 思考了半晌,我掏出了入门时袁长老送给我的罗盘。 心中不禁感叹着,果然收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有它的用处的! 随即双手捧着罗盘,将修为注入这罗盘中,罗盘立马泛起一道金色的亮光,金光又立马敷在了这罗盘上的每一个字上,而这些字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这罗盘上互相追逐打闹了个几圈,停了下来,罗盘中心又浮起来一根金色的针,指向了一个地方。 担心在这里迷了路,我一路朝着针指向的方向前进,也不敢收了修为,直到到达了这座山峰的脚下。 见我要上山,终于出现了几个士兵模样的鬼伸出长戟拦住了我。 “你是何人,有何要事汇报?”他们开口说道,眼里没有一丝生气,说话的口吻也木木呆呆的。 我只能掏出了这书卷说道:“玄天宗弟子,接宗门历练而来,拜见北方鬼帝。” 这话说完,这两名士兵收起了长戟退后让出了身后的路,山上传来一中年男人的声音:“可。” 这山路间或还能看见几座小的宫殿,一些个头不高、身穿着与人界官服类似的身影进进出出,将一些竹简一个接一个的接力朝山顶送了过去,一直递送到了山顶宫殿门口,被殿内一个个头较高的官员接了过去。 走进殿里,行了礼后先将书卷内需要在北方鬼帝治下完成的历练分了出来,呈递了上去。 北方鬼帝坐在高台上将这些书卷翻了一翻,捋着胡子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孤治下,有些杀将入了这幽冥界,人手太少了些,还需要你将他们制服了。” 第85章 师门(三十三) 跟随着使者带我走进了北方鬼帝治下用来关押鬼怪的区域。 经过使者的解释,我了解到这里倒和人界的监狱不太一样,人界的监狱都是将犯人分批放在了小的隔间可以防止闹事,而这里只是按照犯事的鬼怪实力来划定被关押的区域,每个区域会有一到两名的看守对该区域的暴动进行镇压。 但随着这些年人族间的战争越来越多,入了幽冥界的杀气重的人也越来越多,再加上手里的人命多,这关押区域也快挤不下了。为了能在区域里获得更多的生存空间,部分鬼怪在被关押的区域通过拉拢和打压的手段集结了自己的势力,而看守太少根本无法看顾整个区域,再加上双拳难敌四手,只能向鬼帝申请增加人手,但原本鬼修的境界可以达到能镇守关押区域的数量本来就少,这区域又越来越多,实在是无法再拨下人手来协助,于是这求助的信息就传递至了修行界各门派,由修行界下派境界相当的弟子前来相助。 本次我接取的有关镇压关押区域作乱的鬼怪人数数量就接近了两百个。 而鬼怪修炼的办法又有些独特,既可以只凭借这幽冥界的鬼气提升修为,又能够通过击杀其他鬼怪,将对方的修为收为己有。 所以这些关押深处的鬼怪,已经不知道有了多少以第二种方式修行的鬼修了。 说着便走到了第一个关押区域的门口,守在门口的守卫倒是有些眼熟,想了想似乎是从前俗世修行时被师父带来见过的第一层地狱其中一个入口处见过的面孔,而每层地狱都有四个入口,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转变为了后来的样子。 守卫抱拳行礼随后接过使者的令牌,确认无误后,打开通道让开身子。 我回过一礼后这守卫也愣上一愣,瞧着我叮嘱道:“另一名守卫在内接应,你进去后先去寻他,他会给你指路,如果遇到无法处理的情况,可以向他求救,他会立马过来将你带走。” 听完他这几句叮嘱,我赶紧对他进行了一番感谢,踏入通道中。 待身后的通道关闭后,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换了模样。 这是一个完全荒芜的世界,除了沙漠、戈壁就是无边无尽的荒山,狂风卷起地上的黄沙往人脸上扑。 前方的沙堆上坐着穿着守卫衣服的人,靠在被插入沙里的长剑上眯眼打盹。 待我凑到前面来,他微微睁开了眼,从腰间掏出一块牌子来扔到了我面前,我赶紧伸手将它接住。 “你又是哪个宗门的,可别又没几天就让我去找你吧。”他说完呸了呸,吐出嘴里刚被吹进去的黄沙。 “在下玄天宗李顺心,请您放心,我会好好完成历练,不给您带来麻烦。”我赶紧保证道。 他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若有危险你将这牌子捏碎了我自然会过来,等把你送出去我也终于能和门口的老伙计换班咯!” 这话说完把眼睛闭上也不再说什么了。 于是我也在这一片黄沙里一脚深一脚浅的向前。 走了许久也没见到半个鬼影,也许是因为这入口有这守卫把着,一般的鬼怪根本不敢凑近吧,想想这守卫的实力应当在此间属于最高。 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黄沙之中行走多久,总感觉荒山就在眼前,却怎么走也没到山脚下。 不知道还要耽误多久,我提起修为,朝前狂奔而去,身后带起一片黄沙。 黄沙里间或看到一些落单的鬼怪倒在了这沙堆里,像是再死了一遍一样,慢慢地化为黄沙消散在这天地中。 那我这脚下踩着的究竟只是黄沙还是说这都是消散后的鬼怪呢? 在我思索了片刻后,终于是见到了这黄沙的边际。 只瞧见不少长得奇形怪状的鬼怪聚在了这山脚下的戈壁上,越向山上走,这些鬼怪的模样越正常了些,只不过许多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都怕对方突然给自己一击。 而越往山上走,这些鬼怪的修为也越来越高。 我隐蔽了身形数了数这山头数量,再对比了我在此间的任务数,猜想我要解决的任务目标应当都在这山头上。 因我隐蔽了身形,这一路上山这些小鬼们也都没觉察到,我顺利地进入了山头上,还听见山头上这些“山大王”在讨论如何“纵横谋划”将这片区域都纳入自己的统治中。 我直接现了身冲上去对着众鬼一顿爆锤,这“山大王”瞧见我还有些瞧不起,觉得我会和前面几个来的人一般,打了一半就会迫不及待地叫守卫带我走。 不过这“山大王”的修为被我一眼看透,瞧着不是个禁得住打的,放完狠话后没几下就被我打的跪地求饶,还说要叫他手下的小鬼们都听我的号令,希望我能带着他们去攻占其他的山头。 我听着装着一脸严肃,却只觉得这挺好笑。 瞧了瞧远处一个比一个高的山头,心下想了一个办法。 这任务中并没有指明我是要将这些鬼怪击杀还是收服,而这区域内领头的这几个如果能被我打服了,再由他们来将这片区域管理起来,不再打打杀杀,岂不是皆大欢喜。 而此间区域的鬼怪们如果还想投胎做人,便好好在这里服刑,待年限到了自然就可以出去投胎,如果不愿再投胎等受完刑后便留在这里一层管一层,监督新送进来受罚的鬼怪按照各方鬼帝的要求完成赎罪。 想了想这确实是一个好的办法,只是需要我能够将他们绝对打服了才行。 第一个“山大王”便是很好的实验对象。 瞧着我若有所思的眼神,这“山大王”忍不住跪在地上抖了抖,而他的下属们也在周围跪了一圈,把头埋得更低了。 而不远处有一个小鬼偷偷摸摸地后退,以为自己跑远了我看不见了,立马朝隔壁的山头狂奔而去。 瞧着有些好笑,也没指出来,对方有了准备也无所谓,天雷我都能直接对抗,这些我又怕些什么。 第86章 师门(三十四) 我掐诀向他体内下了一个禁制,并掏出一块木牌将这禁制复刻在了这木牌上,对着他说:“现在我不会将你杀了,但是你今后的命都捏在了我手上。” 他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身形看着都佝偻了些,只是低着头瞟着我手上的木牌,眼神里都是惧怕。 随后我也只让他在原地等着,整合下手底下的小鬼们,我一会儿打完了其他山头上的再来叫他。 如我所料,没过多久,这个区域山头上的统领者们就被我揍了个遍,我手里拿着三十多个木牌,将所有人都一个一个的叫到了山脚下,让他们跟我一起去见守卫。 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肉身修行时被师父带来地府时,有些刑罚地狱的鬼差瞧见我会被吓破胆了,因为这一回我还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等着我带着三十多个鬼怪回到了入口处时,这守卫大叔终于用正眼瞧我了。 他瞪大了眼睛感叹道:“终于这修行界叫了个有用的来,你是谁徒弟?” 我答到:“我师父是玄天宗宗主。” 他啧啧称奇说道:“姜瑞这小子也收徒了,有点眼光嘛!” 待他说完后,我将木牌又复刻了一遍,将最初始连接禁制的木牌收进了我的戒指里,又将这再次复刻的木牌交给了这名守卫大叔。 我轻咳了两声说道:“这些木牌虽不能将你们一击即杀,但也能让你们的灵魂产生无法承受的痛楚,我现交予给他,尔等一旦出格,他可以直接通过这木牌降下惩罚,懂吗?” 这群鬼怪连连称是,虽然有几个眼底瞧着还有些不服气,但是我知道他以后还是会乖乖地在这里服刑的,毕竟我见过他后世还在服刑的样子,虽然整个鬼的神态都是浓重的“生无可恋”的样子。 随后我又拿出一卷空竹简来,将我日后对于此间区域的打算写了上去,一边写还一边念着,确保他们都能听见。 这守卫大叔倒是越听越兴奋,接过竹简后一定要拉着我去见鬼帝汇报,也没管身后那三十多个鬼怪的脸色,抓着我就出了此间区域。 见我被拉着出来,门口另一个守卫和使者都被吓了一跳,见他这么兴奋的神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他咋咋呼呼地拉着所有人要去见鬼帝。 另一名守卫见这连忙想进入此间接替他,防止里面暴动后冲出来,他连忙招呼着说不用,挥了挥手上已经被我串好的一串木牌就往前冲了出去。 我回头一瞧这另一名守卫却也不敢离开,如临大敌地站在入口处。 就这样被他直接一路朝着北方鬼帝的大殿冲了过去,抓着门口传话的官员,让他赶紧通报了让我们进去。 就这样一脸懵的我又站在了这大殿下,等鬼帝瞧完他呈上去的竹简和木牌。 等他翻完这些,瞧我的眼神也不再是第一次入殿时那“公式化”的样子了,透露着几分慈祥和欣赏,捏着长长的胡子点了点头:“不想小友竟有这般能力,果然这个时候能人辈出啊!” 我连忙谦虚一番,也不能将人的客套真的当了客气。 “越到后边的区域,就越是艰难些,杀将也多些,不知小友可否有信心也像这般?”他的眼神慈祥却带着一丝不容人拒绝。 我想了一想回答道:“我必尽力而为。” 听我做了保证,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使者继续带我进入其他的区域。 有了这第一个区域的思路,后边的几个区域我也依葫芦画瓢,一路打了下去,戒指里存的空木牌也被用了大半。 只不过这些区域越到后边里边的鬼怪数量也就越少,也难打了些,第一个区域我还不用召唤法身,越到后面召出来对战的法身越多,好在也没用到极限。 到最后瞧见还有一个区域,正准备过去时,使者却说已经没有了。 “这不是还有一个,没有了吗?”我随机掏出书卷来翻了一翻,发现果然是没了,但我对这最后一个区域还有些好奇,对着使者问:“这还有一个区域,关了何人?” 使者听见我问,倒也没什么避讳,很爽快地回答了我:“这方区域中为神界陨落至人界的一杀星,在人界化为人胎时杀孽太重,只能单独关押在此,等刑期满后再投入轮回,自寻机缘,在四方鬼帝治下都有这样的地方,单独关押着在人族当时杀孽最重的几位。” 我探头朝那里瞧了瞧,果然这通道口的守卫瞧着最为威严,还围了不少东西。 使者赶紧拉着我回去汇报,不敢耽误时间。 等回到大殿内,我将所有复刻的木牌齐齐掏出交予了北方鬼帝,这时这大殿内也站满了一脸青白,身穿官服官员,正围绕着我的竹简讨论着什么。 他见此捋着胡子笑得一脸和善,吩咐这官员中瞧着职位最高的一名给我引路,送我去下一名鬼帝的大殿,也将我的“壮举”透露给下一名鬼帝。 瞧见他如此“热情”,我也只好告别了跟在这名使者身后朝着其他区域走去,在使者没注意的地方,掏出一瓶回灵丹往嘴里倒。 果然他们听说我在北方鬼帝这边的所作所为,都表现出了极大地兴趣,叫着各自的使者将我领了过去一个区域一个区域打了过去,等我完成这方任务后又迫不及待地接力把我往下一个地方送。 虽然修行之人已经辟谷也不用睡觉,这一番连轴转也给我累够呛。 等我终于把这里的任务都做完以后,老头交给我的盒子里回灵丹已经被我吃了大半。 毕竟在幽冥界就是在纯粹的消耗修为,没有任何灵气可以摄入的。 就这样把这东南西北四方天地打了个遍后,我终于被带到了酆都大帝,只不过也是单纯的拜见,他自带着一股威严让我都不太敢抬头瞧瞧他的模样,只能跟着其他鬼帝一齐跪伏在地上,等着其他人都汇报完,又简单了将我夸了两句,就让我们离开了。 从殿里出来,我才敢抬眼打量着这巨山的山腰处,抬头还是见不到这巨山的山峰究竟在哪,而围绕着这巨山的山腰还有好几处不同的宫殿,风格各不相同。 见我有些好奇,北方鬼帝倒是起了兴趣给我解释道:“小友可是对这殿内其他几位比较好奇?” 见我点了点头,他说道:“瞧小友在飞升前也会再与我们打个几次交道,今后也必然能瞧见其他几位。这前方几个殿分别是东岳大帝和后土娘娘的宫殿。见小友的身手,能再次上山指日可待啊!” 我忙向他行礼感谢。 这边的任务做完,我也要离开朝妖族的地方去了。 第87章 师门(三十五) 为了确保化蛇没有再在去人界捣乱,我特意选择绕道去化蛇居住的地方再到妖族的领地去。 还是熟悉的瀑布,瀑布的边缘是我的剑气,化蛇都生活在了中上游地段,再也不敢凑过来了。 于是我又将这道剑气加强了些,并加入了一些禁制,层层叠加上去,我才放了心。 在妖族的任务倒是没这么多的打打杀杀的内容,大部分的内容都是辅助这些部族处理一些事务,或是送信这些。 大概是了解到了这修德阁安排历练的规律,从前的历练任务都在人界,现在是以幽冥界和妖族掌控区为主,层层递进。 也不知道等我踏入洞虚界之后,这历练的地点会安排在哪里。 很快我便走遍了妖族三大部落,见识到了从前只在藏书阁中瞧见过的手绘的妖怪们。 等终于能够回到宗门已经又过了好几个月了,这一次我直奔修德阁,也顾不上搭理其他人。 从前被我拿空的那两排又被满满当当塞满了书卷,我赶紧将这些新出现的书卷扒拉进戒指里,把历练完的书卷交给了师叔。 “小顺心你慢点,许多和你境界一样的师兄师姐们都接不着任务了。”师叔一边确定我的历练结果一边吐槽。 我听着他说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也根本停不下来,自从又一次听到“天道”的声音并在极东之山的山顶感受到无法追寻到的注视以后,我的心里总有一种紧迫感,总感觉事情要发生了。 等翻到幽冥界那一叠任务之后,他“唉?”了一声,不像前面的书卷一样看一眼接过就过,而是仔细翻看起来。 趁他翻看的空隙,我将书柜里那两排他新放上去的书卷又收进了戒指里。 他一边仔细看着,一边忍不住地说:“有点意思!” “小顺心,你这脑瓜子灵光的,怎么想的?”他将书卷放在了一边,两只手捧着我的脸上下左右仔细看着。 我又没办法解释因为我是在后世见过地府的运作模式,所以才想了这个办法,只能干咳了两声笑着说:“师父教的。” 还好师叔本身就对师父是无脑信任的,对于我将锅甩给师父这件事,他是深信不疑的,觉得师父就会有这个能力,反正师父也知道我的来历,总会帮我圆谎的。 “你师父他们还在藏书阁里没出来,等他出来我一定要拉着他仔细问问。”他满脸跃跃欲试的说。 我赶紧催他将剩下的书卷赶紧转化完,趁师父还没出来赶紧下山。 他见我这么催着,抓紧了进度,等转化完后,这两排又多出了不少书卷,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又把这两排清空后狂奔出去,等想拉住我让我别拿这么多的时候,我已经走远了。 而从这次以后来自幽冥界的历练任务少了许多,基本上都是去妖族,任务也轻松,我完成的速度也极其之快,又来回个两三趟之后,终于把历练任务数量凑齐了。 师叔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日日被其他弟子催着要任务了,赶紧递了牌子给我,将我赶了出去。 我也知道这段时间师叔这边承受了来自宗门内各个弟子的强大压力,但我也没办法解释,只能想着之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他。 到了藏书阁以后才知道严长老也和师父他们还都在顶楼一直没出来过,也不知道要闭关多久。 颜则师兄接过我的牌子,开着玩笑说:“师妹这是终于能放过大家了,我也好和其他人说这下终于能去接任务了。” 听他这么说,我脸红着挠了挠头回答道:“师兄可别笑话我了,我也是想早点再上一层好好研习。” 他笑着摇了摇头,施了法将书卷和帛书递给了我。 “哦,对了,上次你还说想研究芥子空间,这些便是宗门里历年来收集的和芥子空间有关的资料,这次也一并取了出来给你。”说完他又唤出了好几个沉重的竹简,甚至还有龟甲和骨片。 我赶紧捧了过来,一齐收进了戒指中,向颜则师兄道谢了离开。 回到主峰后,我很自觉地坐回到了树下打坐看书了。 经历了这许多事情后,瞧了这些讲述芥子空间的资料倒是觉得很好理解了,不过这能托载芥子空间的媒介物制作倒是格外的麻烦,也不是制作的过程麻烦,主要是需要搜集的材料也太多了些。 我赶紧在戒指里翻了翻,里面已经被塞满了我历练时在各界搜集和被赠送的各种材料,倒也找到了,不过也只够做出三个来。 瞧着戒指里满满当当的东西,确实也是需要做出几个来,不然东西要装不下了。 将东西整理了一下,我朝剑锋飞了过去。 头次来是被师父直接带入了峰顶的火山口,自己去便不能这么直接了,只能从炼器台一步一步走上去。 爬到一半倒是见过了熟人,卫旗师兄听说我要去火山里炼些东西,眼神里都带了些惊异,急忙领着我上了峰顶,还叮嘱我如果受不了就叫他,他会在口子上等着我。 也许是经过了许多次雷劫以后身体强悍了许多,学着师父支起防御法阵飞进去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灼热,还能忍受。 可惜的是因为第一次做这媒介物,一切都很陌生,操作也不熟练,第一个媒介物在炼化的过程中废掉了,化为了一堆灰烬跌入到了这滚滚的岩浆中。 失败以后许久没出现过的那头顶冒汗的感觉又回来了,现在的材料只够做两个了。 顾不上浑身的滚烫感,赶紧复盘着刚刚的过程。 终于,在皮肤都被烫的有些麻木的时候,我开始行动了起来。 第二个倒是成功了,只不过这空间没有戒指那样大,倒也能用,在这火山里炼出来的也不知道坚固程度怎么样,究竟能承受多重的袭击不被击碎,也是一个戒指模样,不过这戒指大小只能戴在小拇指上。 有了第二次的成功,第三次也顺利了许多。 这次炼化的主体是一块玉石,在幽冥界的巨山上瞧见以后抠出来的,感受了下应该是个好东西。 第88章 师门(三十六) 炼化了许久,感受到我的头发和眉毛都在起火,这玉石终于炼化成功了。 成功以后这玉石瞧着倒是像个印章的模样,看了下这一侧还真的出现了我的名字。 还不等我探查一下这玉章的空间有多大,就被一股我无法抵抗的力量从火山里拽了出来。 等站稳后也不等我反应过来,又被拽了起来被扔进了水里。 在这水下待了一会儿,终于身体冷却了下来,满头的火也熄了。 等我蹬着腿浮上水面以后迎来的是师父劈头盖脸的骂声。 “你不要命了,在那里待上那么久,都没人敢下去,再多待上几瞬你就要化在里面了!”瞧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是动了大怒。 只见他说完不断地深呼吸来回踱步,想了想还是不解气,伸手指着我的脑门继续骂道:“要不是我察觉不对提前结束了闭关出来,你都要烧死在里面了!”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没见过他这么生气过,我在水里缩着头也不敢上来,只能静静地听他骂完。 不曾想低头在水里见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我的眉毛和头发呢? 瞧我盯着水面的自己眼神震惊,他也不好再骂下去了,只能语气生硬的让我上岸来。 师父他们给我的衣服果然是顶好的,这么烧都没事,就是我变成了光头,还好我在去火山之前怕头上的簪子和发带有什么变故全收进了戒指里。 我瘪了瘪嘴,想了想自己现在的丑样子,眼眶一红,捧着自己炼出来的戒指和玉章递到师父面前说:“师父别骂我了,我知道错了,您瞧瞧我炼出来的东西对不对?” 那个戒指他倒是看了看又递回给我了,说是第一回能炼出来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接着玉章被他握在了手中,惊讶得探了探,又施展修为感受了一下这玉章的材质,眼含震惊地问我:“徒弟,你这玉石从哪里得到的?” 我急忙说了它的来历,他听完眼睛都瞪大了:“你抠出来的时候那山上几个老的都没揍你?” 我立马摆了摆手:“师父,可不敢乱说,虽然只拜见过酆都大帝,但也只是严肃了些,没您说的这样吧?” 他撇了撇嘴倒也没说话,将玉章还给了我。 这时他的气也消了,看着我满头光秃秃的模样,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得了,你这模样,刚好在这峰里呆着也别出去,好好研究下怎么破境,等那是应该也能长回来了。”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咧嘴笑着说:“这一路我拎着个大火球回来,他们也铁定猜到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算了还是听师父的,忍一段时间不见人了吧! 太难看了! 他瞧我一脸沮丧的样子,压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在你这身体在里头居然也被炼上了,你从前爱玩体修那一套,这下真因祸得福了!” 听到师父又提起这一茬,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着他不说话。 他立马捂住嘴转身飞也似地跑掉了,等跑远后,我远远地听到了一阵大笑声,也不知道今天开始会有多少长老知道我这窘迫模样了,希望他能少告诉几个人。 等施法将身上的水都蒸干了以后,我认命的走回到了树下,开始钻研怎么突破合体期,就差一步的那个感觉到底是什么。 看完了这和合体期有关的书卷后,我像是摸到了这道门,并且这道门即将被我推开。 难怪师父说我的修炼方法和他们不太一样,他们大多数是将那一个法身不停地强化后,再由这个法身发散出其他的分身。所以他们跨入合体期时才能收放自如。 我是修出好多个法身来,每个法身都是单独的个体。 这也使得我跨入合体期比其他人更困难些,其他人是只盯着一个就可以破境,我要将这九个都破境。 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就是修炼时不好好请教师父他们的后果。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只专注于和我这九个法身共同修行,甚至于无法感知到时间的流逝。 终于,等到了雷劫来的这一天。 似乎是不想像上一次一样还能与它对抗,这一次的劫云聚集的速度非常快,聚集后的云层也异常的厚。从前云层里隐约见到的劫雷只是闪着金光,这次居然也变成了眼熟的缠绕着一些紫光的劫雷。 说不准上天想在这一次雷劫里就直接将我消灭掉。 头顶的头发并没有长到可以辫起发髻来将簪子和发带用上去,只能将发带缠绕在手上,簪子用牙咬住,将九个法身都唤了出来,抓着霜月剑等在那里,想先试探一下这次劫雷的威力再向前冲。 头顶的劫云在狂风呼啸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豆大的雨滴不停地向脸上砸了过来,就算是支起了防御法身,这雨滴砸在阵上似乎都能听到声音。 这毁天灭地的模样不禁让我回想起肉身被劈碎的那天。 难不成这一次要闯不过去了吗? 不行,我不甘心,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要拼一拼,看谁命硬! 这旋涡中的劫雷憋了那样久,终于劈了下来,第一道就把我九个法身支起来的法阵劈了一道缝隙,雨水终于砸了进来,头上脸上都有痛感。 不知道第二道雷什么时候劈下来,我赶紧将这法阵抓紧修补好。 见着这第一道劫雷的威力,我也不敢直接提剑去和它直接对抗,只能一味地防御。 随着时间流逝,这劫云似乎也不太想让我有可以修补法阵的时间,一道来得比一道快,并且这劫雷数早就超过了宗门内统计过的合体期破境的劫雷数量了,却还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发簪和发带早就几道雷劫后就消散掉了,霜月剑也躁动起来,我不停摸索着还有些什么法器能抵抗这雷劫。 但是我除了这身衣服和霜月剑,几乎被劈得什么都不剩了。 一块触手生凉的东西被摸到了手中,我呆愣了一瞬,在这一片雷光中眯眼看着好像是我的玉章,而这劫雷落在我身上的一瞬间,突然消失不见了。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感受到拿着玉章的那只手有些酥麻感。 劫云似乎也被这变故给惊到了,居然都没有立马劈下来,但也只是一会儿,随后降下来的雷劫一道比一道凶狠,落到我身上又不见了。 这劫雷竟然被这玉章给吸进去了! 就算是后面几道劫雷劈得格外猛烈,大部分的力量都会被玉章吸走,能落到我身上的我都能够承受,并趁机将身体炼得更加强大。 最后,这劫云突兀地散开,雨也停了,天地重新恢复一片光亮。 等我回了主峰,将这玉章的事情告诉了师父,师父啧啧称奇,叫我自己探查一下这玉章的空间。 等我神识探入后,眼前亮的不像话,这劫雷居然都被收了进来,感受到了我的气息,冲着我就劈了过来。 我赶紧将神识抽了回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师父。 迈入合体期后没过多久,在关于合体期的剑法还没能够熟练掌握时,宗门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神界派了几位神使来,这几位神使还是宗门原来飞升的几位老祖。 第89章 师门(三十七) 这天大家正在主峰山腰处接受训话,一阵五彩的霞光自天穹直落下来,像是从天上抛下来的五彩薄纱,在落地的瞬间变化为三个人影。 师父他们瞧见这几道人影后立马一脸激动地迎了上去。 大部分弟子如我一般都是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前方这新奇的景象,还有一些在宗门里待得久一些的弟子见来人一脸涨得通红但也只是按捺住躁动的心在原地站着。 终于等他们在前边叙完旧后,师父招呼着我们所有人都叩拜几位从前飞升了的祖师爷。 听到师父他们这样说,我们才恍然大悟,急忙齐齐跪下,向那几位祖师爷磕了头。 在我低头的瞬间,只感觉到有几道注视的目光钉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接受了我们的跪拜大礼后,似一阵清风拂来,我们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但是在站直了身体之后等我再看过去,三位祖师爷却只是微笑着平视前面,没有看向任何人。 等我们都站好后,其中一位瞧着年长一些的按了按师父的手,对着我们说:“飞升入了神界后,也未曾有什么机会再下界来瞧瞧你们,瞧着你们将宗门都发展得挺好,我们几个也是无比欣慰。” 师父和师叔也是一收在我们面前的那些无拘无束,朝着三位祖师爷都是乖巧听话的模样。 “也不知道师祖和师父、师叔会降临,我们也没有好好准备。”师父满眼带着孺慕之情看着他们。 祖师爷却摆了摆手说道:“我们本次下界也不是为了探亲访友,天帝降下法旨,神族数量日渐庞大,为了确保所有神族都能充分修炼,预备将五处神族与修行界的连接通道关闭至一处,并减少日后飞升的人数。” 师父听了立马急了,张嘴就想说什么,立马又被师祖扯着衣服拉了回去。 祖师爷瞧了瞧这样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抬高了声量继续说道:“好在!咱们宗门从前飞升上神界的人数较多,天帝此番开了特许,留下咱们宗门这一条通道,诸位日后要认真修行,守好宗门。” 说完也没不顾众人的反应,再一次的化作了一道虹光消失不见了。 待他们消失后,所有听训得弟子瞬间炸开了锅,有些面带着兴奋似乎认为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有些眼底透着些思索面部却没有一丝喜悦。 在这以后的日子,虽然宗门内日子依旧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但总感觉有一丝暗流涌动,许多人在日常的修行中都带着一丝急躁。 大概也是因为大家都日渐发现了这世间的灵气变少,又或者是其他通道的驻守者们发现在自己地盘的巨树日渐凋敝,修行界开始乱了起来。 最开始是妖族领地边缘的妖兽们因为灵气变少而缩短了寿命死去,尸体消散反哺了土地。 后来妖族的战争爆发了,大族群攻占地盘企图抢夺更多的修炼资源,小的族群企图联合起来对抗但由于实力的悬殊最终消失在了这历史的长河中。 妖族地界一片焦土,枯萎的巨树在这场斗争中付诸在了几场大火之中,余下来的几个大的部族甚至将手伸进了人界的几个国家之中企图让这些国家的臣民将他们供为信仰,吸收信仰的力量。 修行界人族的另一支山柱的大小宗门也陷入了一片混乱。 山柱中下段的几个宗门在无法再获得更多的灵气修炼之后互相攻讦,于是他们发现了不止他们一个宗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只能齐齐上到最顶端讨要一个说法。 而这座山柱顶端的宗门也感受到了巨树生命的流逝,正急躁的想着办法与神界沟通,但也得不到一点回应,面对着山下来势汹汹的众人无奈地解释着,但大部分人都不愿相信,只觉得是这顶端的宗门要霸占灵气。 有人带头攻击,一切便变得再也无法收拾了。 随着一声巨响,这道山柱也不复存在了,尚未完全枯萎的巨树陷入了地底。好在这山柱从前便有着结界,鲜有人知,这山柱的垮塌没有伤及到太多人族姓名,就像一场大型的地震,地面出现了一道又深又宽广的裂缝,海水渗了进来。 这一次对抗后又经历山柱垮塌,活下来的修行者们都面露茫然,只能学着妖族,一边收拢着一些国家,一边派出一行人来到了我们所处的山柱求助。 而我们这座山柱依旧灵气充沛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陆。 为了抢占修炼的地盘,这座山柱下的中小宗门一个接一个的重复着吞并和被吞并的故事。 师父每每想到这里便叹气不已。 宗门内首先坐不住的便是脾气暴躁的剑锋罗长老,他一次又一次的找到师父他们,要求带着人打下去,把其他的妖族和宗门都打服了,反正灵气出口在我们这里,修炼进度总是能快他们一些。 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说过后,师父总是举棋不定面带犹豫,甚至还反过来劝说罗长老不要妄造杀孽。 罗长老终于忍不下去了,扬言要带着剑锋弟子另立门户,去用他的办法去收服其他闹事的宗门和妖族。 宗门开始分裂了。 剑锋的弟子内部也经历了一遍清洗,不愿跟着这样做的弟子被杀了许多,还有一些从剑锋逃了出来,跑去了其他长老门下寻求庇护。 从此所有弟子经常被聚集起来由几位长老传授变化之术,并再一次告诫我们要和同宗弟子联合团结,不要内讧。 袁长老在有一天举着一卷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纸迈入了主峰,身后带着从前在修德阁前与卫旗师兄切磋后挑事的三角眼男人。 只见他一脸喜色的说着:“宗主,我可是好不容易联系上了神界的祖师们!” 他扬了扬手上的纸,这纸也随着他手的摆动带出一道金色的尾巴。 师父听罢急忙问道:“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试着联络,祖师爷们有什么吩咐吗?” 第90章 师门(三十八) “想必宗主也瞧见了,这次仅凭神界的决定,整个修行界便改写了规则,说明了这绝对的权力的重要性,”他眼神死死地盯着师父说:“而我们宗门在此时此刻不也正相当于神界在我们这里的地位吗?” 师父听他这样说,眼神变得无比的严肃,也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袁长老听后只是将那卷纸递到了师父的手中,对着师父道:“祖师爷们传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宗主不信请看。” 师父将信将疑地将这卷纸展开仔细看着,眉头越皱越紧,仿佛要将这纸看穿。 重复看过几遍以后,师父将纸塞回了他的手中,只让他先回去,自己还要考虑考虑。 见师父的表情举棋不定,他也只好不再多说些什么,带着身后的弟子回了律法峰。 而尽管师父告诉他自己还要再考虑考虑,袁长老回到他的地方去以后还是自行展开了行动。 宗门再一次产生了分裂,袁长老联合着他拉拢的弟子朝着主峰施压,还一再向山柱下的宗门和妖族发着讯号。 终于有一道讯号被我截停了,这讯号里居然写满了袁长老对于师父的不认可,认为他能接任宗主之位主要原因是师祖是上一任宗主,而不是看统御部下的能力。 他希望这山下的其他宗门和妖族能与他联手起来,逼迫师父将宗主的位置和主峰让出来,推举更有统御之术的首领重新建构修行界的秩序。 看到这些我赶紧将这讯号拿给了师父。 他瞧着讯号的内容,在主峰的树下呆坐了许久。 “我是不是一个不称职的宗主。”他抬起头看着我说,此时他的眼里从前的少年意气再也没有了,只有深深的疲惫。 “师父可别这么说,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宗门里都是井然有序的,大家都是在好好修行,并没有什么纷争。”我也坐在他旁边说道。 “可也确实如他所说,我入宗门后修行被你师祖看重,带到身边用心教导才让我在宗门里修为领先于其他人。接了这宗主之位时,除了你师叔,其他各峰的长老也比我年长。”这样说着,他的神情变得十分沮丧,似乎再过片刻,他的心境就要开始产生裂缝一般。 瞧着他的样子,我赶紧出言安慰着他,像他从前安慰着我一般:“修行界哪能凭借谁修行年限长确定谁来做宗主的,不应当是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吗?” “话虽然是这么说。”他苦笑了一声。 我立马打断他说:“师父,现在咱们可没时间纠结这些了,罗长老那边已经收服了不少剑修的修行者,袁长老又在这里纵横谋划,那其他峰的弟子怎么办,外门的弟子怎么办?” 他的自怨自艾立马被打断,神情凛然,从地上站直了,抿着嘴,不知道下定了何种决心,对我说:“徒弟,你先去律法堂那边打探一下情况,就装作我已经同意了他提出的意见,邀请他来主峰相商,看他是否能来,也瞧一瞧那边大概有多少人了。” 听他的指令,我也立马站了起来,预备出发。 “我这边先去与其他峰主商议,尽量让弟子们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聚到主峰。”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马不停蹄地飞了出去。 自入门以来,我从未踏入过律法峰,这一次也终于见到了。 律法峰内,袁长老听明我的来意,满脸堆笑地抬起手来,只是这笑容达不到眼底。 他扬手挥退了两边正在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抓住我的几名弟子说道:“按照人界的规矩,两军交战不斩杀使臣,今日老夫也就先行放过你。既然这讯号已经被你截过一次了,你也必然知道老夫想做什么,你也好好劝劝你师父,待他日这修行界的秩序重新建立起来的时候,我也在大家面前给你美言几句。” 瞧着两边越来越近的众人,我双手捏紧了又松开,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行了礼,说道:“袁长老的美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您都已经用‘两军’来形容大家的关系了,自然也能明白我的立场,那我便不再打扰了。” 说完这些话,将霜月剑唤出握在手上,眼神扫视了一圈。 周围的弟子瞬间朝后退了几步,不敢再凑近,袁长老的手也捏紧了桌案。 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飞了出去,还将整个律法峰探查了一圈。 回到主峰,师父、师伯、师叔、严长老、老头和黎长老也都到齐了,除了黎长老,他们还各自都带着自己亲传弟子,我赶紧将我这边的探查情况汇报了一番。 所有人听完都是一脸沉重。 但也没时间沉重了。 大战一触即发,统计了一下现在还未投奔其他势力的宗门弟子,向所有人都下派了任务。 这时下山的道路已经被完全堵住,我们像是一座孤岛,无法将外门弟子再送回本家了。 更何况现在人界的情况也复杂万分,我们甚至不能确保这些外门弟子回了本家后是否还能活下来,于是由师父提议下,在主峰的下端劈开了一个大的山洞,黎长老带着外门弟子先躲进去。 藏书阁的弟子也加紧着速度将藏书阁里的部分书卷送进主楼里先藏起来。 药峰却没办法轻易挪动,毕竟药峰已经被开辟成了完美的炼丹处,又种植着大片的药田,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加强着防御。 每日都会派几名弟子在各峰之间巡逻,只要有异常,便立马发出信号准备迎战。 剑峰和律法峰见此也各自安排着弟子轮番守着。 而我与明光师姐经常在巡逻到了剑峰附近时,会看到欲言又止,眼底里透露着挣扎的卫旗师兄。 但在此刻,我们双方又无法再开口说些什么,只能对视几眼,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完成着手里的任务。 卫旗师兄的身板肉眼可见的一次比一次佝偻了起来。 终于,在有一日我被替下来没多久,一阵爆炸声自山下响起。 第91章 师门(三十九) 整座玉楼在这片爆炸声中变得粉碎,只剩下了试灵石于空中坠落,不知道砸向了何方。 宗门的第一道防线就这样被破坏了,是罗长老和袁长老的里应外合。 显然他们之间也达成了一些协议。 麒麟大人一路踩着火焰撞飞了好几个人,身形变得巨大,站在了半空中,双目圆睁瞪着所有人。 也许是麒麟大人的威慑力太大,这些人在炸裂了玉楼后,站在最中间的广场上,也不敢再前进一步,山道上满满都是人和妖族。 就这样对峙了许多天,谁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直到剑峰和律法峰来人将这些人给引走。 妖族有几个族群甚至想与麒麟大人拉近关系,毕竟麒麟大人也曾经是他们的祖先,飞升成为神兽之后在神界的麒麟一族受到排挤,一气之下放弃神位选择回到了修行界。 “不必再多说,当初你们的先祖收到上界的讯息将我除名,我自然与你们没有太多关系。”麒麟大人闭了闭眼,只是在空中站着,也不再多说什么。 妖族也没了办法,跟着律法峰的接引使者上了山。 整个世界只剩这一个地方连接着神界,而修行者的数量没有变,并且都齐聚在了一起,空气中都充满了火药味。 我们巡逻的人数越来越多,所有人都紧绷着精神。 药峰这边为了以防万一,运送了一批种子和药田土壤保存在了主楼里,老头也将库存的灵药分到了所有的弟子手中。 没想到这刚分完的夜里,他们就开始动手了。 第一个被发难的,就是药峰。 原本老头和师兄师姐们准备将药峰收拾好了带着弟子们都往主峰来。在猝不及防中,剑锋兀地从火山里升起了好几个火球,直接扔向了药峰顶部。 药峰瞬间燃起了一场大火,所有的房子、药田付之一炬。 可能是从火山里而来的关系,这大火却没有办法通过法术扑灭,就算是我将主峰山腰处的池水一遍遍地带过来也只是杯水车薪,很快的又被新的火焰覆盖了。 整座山都陷入了火海,有些弟子为了抢救药田里的药材,刚靠近这火就直接被烤成了一团倒在了火焰里,很快又变成了灰烬消散。 正当所有人都奔向了药峰救火和救人的时候,藏书阁也出事了。 律法峰带着人闯进了藏书阁,意图将宗门的心法全都抢走。 而藏书阁从严长老到弟子都很少修行攻击类的术法,拼死抵抗,但不管怎么对抗,来攻击的人数多如牛毛,弟子们一个一个战死当场。严长老面对着来势汹汹的众人,万念俱灰之下选择自爆,地动山摇,整座山峰全数裂开,藏书阁在这爆炸中变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碎片,与所剩无几的书卷一齐跌入了尘世之中。 等我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一面是火焰腾腾的药峰,一面是已经碎裂掉的藏书阁,所有人眼底赤红一片,捏紧了手中的法器,想向他们讨个说法。 此时变故突发,有几个内门弟子突然发难,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药峰众人推入火海,还有一部分带着一脸歉意出手向我们几个袭来,我们剩下的人既要与他们拼杀,一边又想将老头他们救出来。 主峰上师父、师伯和师叔三人已经被罗长老、袁长老、其他宗门的宗主以及妖族几族的族长团团围住,根本顾不上我们这边。 没办法了,我握紧了霜月剑,我没有办法对着从前同宗门的师兄弟们挥出剑招,在格挡了几次后,转头向着药峰飞去。 明光师姐已经拽住了老头正准备向外扯,在我即将冲到他们身边时,一名弟子突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用尽全身力气朝他们撞了过去。 这一撞击让他们猝不及防,接着老头和明光师姐一齐跌入了药峰里,全身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就算是运转灵力也无法坚持太久,更何况这名弟子随之扑上来将他们紧紧压住,三人化为齑粉。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我双眼赤红,一转头瞧见又有一名弟子想复刻他们的死亡,猛地朝我撞了过来。 好在我在这被撞击之前已经有了准备,举起霜月剑格挡住了一招,他被直接震退,瞧我这里无法再发起突然袭击,有几名叛徒迅速朝我围攻过来,而剩下的人负责故技重施,转头好几名师姐都被逼入了火海丧命。 是他们先杀了同门,我再动手不算破坏宗门规矩吧? 我紧咬着嘴唇,眼里的泪水一滴又一滴,跌入这一片废墟里。 同宗的内门弟子已经所剩无几,而剑峰和律法峰终于将人马都派了出来,遮天蔽日,像蝗虫一般,朝我们攻了过来。 主峰师父他们的战争也开始了,头顶全是一片电闪雷鸣,黑夜与白昼没有了分别。 麒麟大人早早就飞到了主峰陪着师父他们一起对抗着围攻,我们再无可以凭靠的力量,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有什么事情就朝着师父他们身后缩了。 而我的师父是宗主,我总要替师父肩负着护佑宗门的责任。 不论我要面对的是从前的同门还是不同的修行者。 瞬息之间,我召唤出了九个法身,立马将还在攻击本宗弟子的叛徒取了姓名,又将还剩下的几名同门护在了身后。 我拉住悲痛欲绝的腾源师兄说道:“腾源师兄,你快把他们带回主峰的洞府,不管是谁的也好,这里我来拖住。” 腾源师兄双目赤红:“师妹,我们怎么可以躲在你的身后!” 我将他一把推了过去大声呵斥:“师兄,来不及了!宗门总需要还能剩下些人传承下去!” 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直接使出法术,让他们在猝不及防间被我推向了主峰。 转头见那两峰汹涌的人潮已经攻至眼前,我使尽浑身解数,操纵着九具法身展开分身,在这人潮与主峰之间竖起了一道墙来。 见此情况,他们立马朝我的本身攻了过来,一个个法器砸到了我的全身,好在我的肉身也够强悍,这样的攻击对我来说也不痛不痒。 见这些没有用,下一波的攻击变成了境界更高一些的修行者的法术,我赶紧念诀将这防御法阵组成的墙体朝前推去,又挥出几道剑诀。 第92章 师门(四十) 剑光相撞,他们的法术在这一片轰鸣声中消散的无影无踪,而我的剑光依旧在朝前,直到飞至攻击者的面前,将他们直接劈成了碎片。 同伴的陨落仿佛是吹响了他们的号角一般,所有人都朝我冲了过来,而我的其他法身,以及法身的分身在这环境之下居然有了一些突破,它们变成了“她们”,每一个都有了自己的想法一般,没有再同步着我的动作,与其他人缠斗了起来。 见这情景,这人群里像是领头的几人再也没法在后面躲起来了,特别是三角眼,在说了些什么后,立马唤出各自的法器向我攻了过来。 这时我竖起的防御屏障也随着法身各自为战,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中变成了碎片,肉眼可见的消退。 见这防御法阵碎裂,人群中立马分出一队朝着主峰底部外门弟子躲藏的山洞攻了过去。 腾源师兄见此在将受伤的同门们送进了洞府后,又带着两名受伤较轻的师姐飞向了山洞门口。 但是这一队分明不是奔着攻击山洞门口的防御大阵来的,等腾源师兄他们到达了洞口时,这一队人齐齐自爆,主峰瞬间矮了一截,山洞这一段的山体直接消失,上半截的山体直直地砸击了下来,一阵地动山摇声瞬间还影响了剩下的其他山峰。 剑锋峰顶的火山瞬间喷涌,岩浆逐渐向整座山蔓延,瞬间整个剑锋化为一片火海,比药峰先前的火海更大,蔓延得也越快。 远远地瞧见卫旗师兄分明能够在岩浆蔓延到他身前时跑开,可他瞧了瞧主峰和我们,眼底透露着几分决绝,站在原地不动了,任由岩浆将他覆盖。 而律法峰更为脆弱,在这一片震动中整座山峰失去了依托的力量直直朝着下界砸了下去。 不过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我失去了几乎所有自我入宗以来交好的同门。 双眼剧疼无比,淌下来的似乎已经不是眼泪,其他还在攻击我的人被吓得齐齐顿住了攻击。 就在这瞬间,我攒起修为举起霜月剑就朝着那三角眼刺了过去,他再想对抗也来不及了,更何况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他根本就无法胜过我。 而随着他的血喷溅到了我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修行者脸上时,他们在闭眼的瞬间也被我连带着一并抹杀了。 领头的几位殒身之后,剩下那些围攻着我的法身的人和妖族立马陷入了一片混乱,在这混乱中,溃散的人群被法身施展的剑招砍杀了大半,剩余的一些尖叫着朝山道狂奔而去,远远地瞧见他们奔下了山柱的阶梯,有一些甚至一脚踩空,连带着前面逃跑的人一起滚了下去。 我试图召唤着法身回到身体里来,接收到我的讯号,法身们一个又一个的收起了分身,转头盯着我停滞了一瞬,立马又朝我冲了过来,在即将冲撞到的瞬间,消失在眼前,再探查已经回到了丹田中。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起了头。 山顶师父他们的战斗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步,等我踏着风即将飞到山顶之时只瞧见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向我冲了过来,伴随着这股冲击力的除了超越我许多倍的威压,还有一具又一具其他宗门宗主和妖族首领的尸体,而在这威压之下,他们依旧睁大着双眼,身体却逐渐的分解开来,化为灵气。 我立马克制着对这威压的恐惧,闪躲到一边。 等飞到峰顶时,峰顶除了主楼一片狼藉,巨树的位置只剩下了一根木桩,原本应当由树冠堵住的地方如今远远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洞口,而这个洞口在风起云涌中变为了一个五彩旋涡,不停地旋转着。 师父咳出一口血来,被师伯和师叔扶起,将地上插入的剑拔出。 罗长老的尸身此时也静静地躺在了前边,化为一粒又一粒的火星朝上飘起,逐渐消失。 麒麟大人变化成了从前的大小,飞下山去。 我急忙冲过去,也不顾自己一身的血,将他们都撑起来扶到一旁主楼里坐下。 此时我的脑子里并没有放松了警惕,因为从始至终,还有一个人我没有见到,一个最让我警惕的人。 不管是尸体还是活人。 “师父,袁长老呢?”我赶紧抓住他们的手紧盯着他们的眼睛。 原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他们立马警觉了起来。 “他没有上主峰,”师父眼神警觉起来,与师伯和师叔对视了一眼继续说:“我们以为他战斗力比较弱所以选择了找你们,但在战斗方面他根本打不过你。” “我们,还剩多少?”师伯这时抓住了我的肩膀,盯着我,似乎很怕我给出一个不好的回答。 我嗓子似乎被什么噎住了一般,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我又闭上嘴,狠狠吞咽了几下口水,再出声说:“药峰、藏书阁全没了,部分弟子早已叛变,里应外合,如今还剩下十个左右受了伤的师兄弟藏在了主峰的洞府里。” 而随着我的讲述,握在我肩上的那只手越收越紧,这时肩上的伤口也跟着渗出了越来越多的血,师伯见状赶紧松开了手,脸上少见的紧张起来,拿出一根布条将我肩膀伤口位置绑了起来试图止血,我赶紧动用修为将体表的伤口恢复一遍。 师父听完这些之后一直沉默着,挣扎着站起来,晃了几下后扶着一旁的柱子稳了稳身形。 师叔瞧他起身之后也立马扶着旁边的柱子站了起来。 “哥哥你要干什么去。”师叔紧盯着师父一脸紧张的问。 师父面无表情,但是眼里却像深渊,像是我从小无数次在主楼捉迷藏时见过的模样。 他伸出手将我脸上的血污擦了擦,说:“徒弟,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一会儿你和师叔再检查一下袁慎之会躲在哪里,我和你师伯去安抚活下来的弟子们。” 听了这指令,我和师叔立马朝山下飞去,想在一片残垣断壁间搜寻那袁慎之,师父也与师伯也随后飞了下来探查每一个洞府。 此时的宗门只剩下了两座还在熊熊燃烧的山峰,底部的巨大广场和已经只剩下了一栋主楼的主峰。 而这周围全是浮在半空的碎石,随着呼啸的狂风转动。 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那袁慎之的身影,正准备朝师父那边集合。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宗门像是失去了浮力,朝着人界坠了下去,恍惚间似乎是看到山柱在中段部分断裂了。 师叔立马拉着我朝着主峰飞了过去,施展着法力,试图将主峰托举起来。 见他如此我也有样学样,飞到了山底的另一端施法顶住。 麒麟大人此时已经变幻到最大的样子,驮着主峰想减慢主峰坠落的速度,师父和师伯此时也赶了过来,顶住了这底部的另外两端。 第93章 师门(四十一) 随着山柱的断裂,剑峰和药峰的山体没有支撑的力量坠入下界,而在这一条山柱的其他宗门也显露了踪影,只不过也在失去了依托力量以后向人界坠落。 人界的土地在这一片撞击下裂成了好几块,还在燃着大火的两座山峰跌入了蜂拥而来的海水里消失不见。 修行界从此消失了。 整个宗门只剩下了主峰,其他受伤的弟子们也飞了下来,托着主峰的地步费尽力气想让它下坠的速度慢下来。 终于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这山峰的下降速度终于在可控范围内了,顺着风,缓缓地降落到了人界。 最后离着地面不远处,麒麟大人此时飞到一旁,我们也跟着闪到一边去。 而在一声巨响之后,山柱还剩下的最后一段直接插入了主峰底部消失不见,主峰似乎原本就在这里,毫无违和感。 我落在一旁后背逐渐泛出了一阵冷汗,心脏仿佛是在我耳边跳动一般,声音隆隆。 这分明和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一模一样! 眼里露出些惊恐的神色朝师父看了过去,师父转过头来看着我,注意到我眸里的神色后似乎是想起了我刚入门时与他说的故事,抿起了嘴唇。 从前巨大的广场也许是因为用白玉做过加固法阵,在主峰落到地面后,带着山门砸进了主峰的前边。 稀薄的灵气使得本就受伤的几位师兄弟再也支撑不住,纷纷跌到广场上。 我跟着师父他们赶紧落到广场站定,将他们扶了起来。 好在主峰剩下的部分是中间往上,剩下来了不少的洞府。 师父将他们都送入了洞府以后紧紧拽着我的手生怕我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我此时手脚也止不住的开始发抖了起来,看着三位长辈。 师伯和师叔不知道我俩为何这么害怕,赶紧凑过来把我们围住。 定了定神后师父利用修为将声音传到大家的脑海里说:“如今我们已经落到了下界,与神界再没了联系,没了充足的灵气,无法再以从前的办法破境。但还好主峰还在,你们都在洞府中尽量保持入定状态,减少修为的消耗,才能保证能够长久的活下来。活下来才好延续宗门。” 洞府里的师兄弟们听到师父的吩咐,赶紧在洞府里摆好打坐的姿势闭上眼,迫使自己能够摒除杂念进入入定。 而他们大多还陷在了悲痛之中,尝试了几次,才成功入定。 这天起,师父他们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在剩下的宗门土地上构建超大型的防御法阵和隐形大阵上。 但就算是这样忙碌的时候,师父也不许我离开他的眼前半步。 这一次耗费的精神力巨大,麒麟大人每日都在山门口闭目养神,谁也不搭理。 好在原来这里有一个天然的迷阵,我们在布置隐形大阵时还能将这迷阵连接起来,让别人更难发现。 待所有阵法都布置好以后,又进入到了第二个黑夜,月亮离的好远,不像之前近的似乎都能直接飞上去了。 我们几人齐齐坐到了广场中央,抬头看着这一汪圆月。 “徒弟,从前你生活的地方和这里一模一样吗?”师父这时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抓着我坐在了他和师伯的中间,又安排师叔坐在我的前面。 师伯和师叔听完面带疑惑,看向我。 终于有时间好好聊一聊了。 我将我的记忆敞开了,就像是刚入门那天面对师父一样。 我完全剖开了自己,将师伯和师叔的手放到了我的头顶。 接下来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他们看完了我的记忆后愣在原地,手都没有收回来。 良久,师叔哑着嗓子问:“这就是为什么你要不分日夜的完成历练任务的原因吗?” 说完他眼眶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 “辛苦了,孩子,这么久以来让你一个人肩负了这么多。”师伯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我的头顶把手收回去,盯着天幕出了神。 听完师伯这句安慰,仿佛一瞬间,我的委屈有了出口,眼泪流个不停,冲刷着脸上的脏污和血迹。 师叔这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赶紧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角,紧张地抬头朝天上看去说:“小顺心不会又要被这天道带走了吧?” 师伯和师父回过神来也都拽着我的袖子不肯撒手,全身都紧绷着做防御状。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到现在还没有被拉拽感,只能先安慰好他们。 师父此时也开了口:“顺心刚拜师那会儿已经给我瞧了这段记忆,当时我已觉得不对,私下花了大量的时间去调查,也没查到原因,最后没想到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说完师父一脸挫败,抓着我衣袖的那只手都握紧成了拳头。 “当时事情还没有明朗,我也不敢将这件事宣扬出去,生怕会有什么变故发生,是我有愧于宗门,有愧于祖师们的教导!”说着说着他的眼里的难过像是终于挖出水的井口一般,疯狂上涌,填满了整个他。 我和其他两人急忙拽住在悲伤里下沉的他说道:“师父你已经尽力了,更何况当初你无法联系上祖师们的时候,他们却联系上了袁慎之,你没有对不起他们!”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原本繁星满天,月光澄碧的天空突兀的响起了一声炸雷。 我也没理会这惊雷,继续拉着师父说:“再说了,现在咱们宗门还在!只要有人在,宗门就是在!我们就是师门的传承,也不必再管其他!” 听到我说着一些他们不能说的“大逆不道”的话,三人都陷入了沉思,低着头沉默着。 师叔开口打破了这宁静:“好在通过顺心的记忆里知道了咱们宗门里的大多数人在这次还保住了魂魄,进入了轮回转世,总能有一世被我们遇见的。” 我点了点头,觉得师叔这句话实在在理,接话道:“是的,你们放心,既然我在其他的世界见过他们,那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现在我们还要去找袁慎之的下落。”师伯缓缓地开了口。 第94章 再回甬道 提到这个人,师父和师叔眼底都是恨意。 师父刚刚松开的拳头又再一次握紧:“从顺心的的记忆里,袁慎之这人一直跟着人界的王族,也不知道离现在到底多少年岁,难道要在人界的王城里一个又一个找吗?”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急忙说:“那时应当也没有这样多的王族了,只记得走了那么多城镇,只认京城的。” “那就不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但总不能这样一直等着。”师父沉下脸。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熟悉的拉扯感袭来。 我惊恐地抓住师父他们的衣服,他们也立马从沉思里抬头,看见我的神情,警戒起来,将各自的法器都抓在了手里朝着天上看去,一只手还拉住了我的衣袖和衣角。 我也试图运功抵抗着。 但是一切都没有用。 在感觉到自己即将要消失的那一刻,我头皮发麻,大声的朝着师父喊道:“师父,一定要记得来找到我!” 师父他们三个立马回头,攥紧的手掌一空,我消失在了这个时空中。 最后一刻我只瞧见师父他们瞪大了双眼,朝着我的方向猛地扑了过来,但是什么也没抓到,趴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 熟悉的甬道,只不过身边已经没了那么多的气泡,空空荡荡的,整个世界安静地只有头顶细细的水流声以及甬道里呼呼的风声。 甬道稀稀拉拉的灵气翻滚着落到了我的手心立马消失不见。 我缓缓落到了地面上,看着孟家姐妹的骷髅,想了想,收进了自己炼出的那一枚戒指里。 做完这件事后,想要跳出去瞧瞧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寻一寻回山的路。 念着传送法诀,脑子里疯狂地回忆曾见过的地方,睁眼却还在这个甬道里。 外边已经沧海桑田,我出不去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我呆立在原地许久,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一道虹光,虹光里是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影子,让我想起了当时所谓的“祖师爷”们降临宗门的那天。 我不自觉后退了一大步,但这甬道原本就只有这点空间,这一退,我的背部立马就贴到了甬道壁。 “既已看到‘真相’你是否已经想好是否要做我在人间的代理人?”熟悉的声音钻入脑海,还带着一股饶有兴致的语气。 “什么‘真相’,你们覆灭我们宗门的真相吗?”我低吼着,朝着那虹光中心看去,脚下轻点,唤出霜月剑朝那中心刺了过去。 他轻哼一声:“不自量力!” 随之我被一股力量丢回了甬道壁,蜷缩着滚到了这球状空间的底部。 我咳出一口血,血液滴在地下那一瞬间,被地面吸收得干干净净。 于是我挣扎着站起身,又将玉章拿出,试图唤出里边被我炼化的劫雷朝那虹光处攻去。 那虹光处的人影冷笑一声开口:“这不过是本尊在你面前的投影罢了,你这道劫雷扔出,损伤的是什么你可知晓?” 瞧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手上的动作停下来却没有收回去接着说道:“这里可是关联着这片区域人族大运的龙脉,一旦被破坏,这个国家将陷入战乱,民不聊生,要不要动手你可要想好了。” 听完这话,我抿紧了嘴唇收起了手上的动作,将玉章挂回了腰间。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过去。 “我说过了,要你作为我在人间的代理人,瞧见那些插手和违反因果的修行人士便收服,无法收服就当场抹杀。”他说话没有一丝温度,向我重复着第一次的对话。 “当初为什么不将我直接抹杀?”听到这里我突然抬起头看向他。 在我这突然的问题下,他停顿了,接着又说着作为他的代理人需要在人间做些什么。 我也没顾他在说话,自顾自的说:“不对,你抹杀过我,那道天雷,我原本应当在那次就身死道消,但是我活下来了,在这龙脉里获得了机缘,从此我就与这片地方的人族大运连在了一起,你无法再对我下手,在你们的规则里,你们不能直接插手人族的兴亡。” 我这话一出,他说话声音也停了,整个甬道也安静了下来。 见此我继续说道:“于是你先将我送往一个又一个与我有因果联系的世界乱我道心,在将我送回到这片土地还没有与人族大运产生绝对关联的时候,企图在那时通过一次又一次的雷劫让我陨灭,在你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内,我还是活下来了。” 见我要往深了分析,他立马出声打断说:“从前你师父企图与神界沟通也不过只能联系到他们宗门从前飞升的老祖,可你却能直接与我对话,只要你同意做代理人,待你功德圆满后飞升入神界,我可收你直接入我座下,在神界享有无可撼动的地位以及无尽的修炼资源。” 听完这话我装作沉思状,沉默了几瞬开口说道:“你还有多少代理人,袁慎之算吗?” “他?”这说话声音听着有些轻蔑:“也能算吧,不过到底有多少代理人,等你答应了自然能透露给你。” “为什么一定要摧毁修行界,并将我们宗门放在众矢之的?”我忍住心里的怒意,打了个冷颤问道。 他似乎不想要讨论这个内容,只一味地重复问我是否愿意做他在这人界代理人。 见我只紧盯着他投影的方向沉默不语,双手紧握着霜月剑,他也停止了逼问。 “也好,给你一些时间思考思考,你总会答应的。”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哼”了一声。 而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这道虹光慢慢的在眼前消失不见了。 又回到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这甬道的日子,除了我自己发出的声响,整个世界都沉默了。 因为知道了这甬道居然是龙脉,再联想了一下自己的身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的自己可以随意进出,又能够在被天雷劈碎后拉回来重构身体。 这就是我的一线生机。 第95章 诞生 不知道怎么才能制止自己的身体将灵气自动吸收,我每日都在龙脉里试图用修为抵抗,将吸入的灵气排挤出去。 毕竟这与人族大运有关,我不想因为被我吸收过多而影响了这片土地的其他人。 但没有办法,这具身体原本就在这里面诞生,对于这里的灵气更加接纳,只要进入了我的经脉便再也不出去了,这时的我像一只煮的的大虾,浑身通红,快要被撑得爆开,从前在经脉上打的补丁似乎都要裂开,我痛苦地在地面蜷缩着。 没了办法,为了活下去回到宗门,我只能挣扎着坐起来,盘起腿来,将体内的灵气一点一点化为修为向丹田送了过去。 而九具法身也逐渐从沉睡中苏醒,接连打起了哈欠,在丹田内也打起坐来。 昏暗的环境让人无法感觉到日夜的变化,不知道又躲了多久。 龙脉里的灵气浓过一阵子,又立马淡了起来,连雾气都无法凝聚,甚至都感受不到一丝凉风。 正当我感觉奇怪,准备走出这空间去其他甬道里看一看时,突如其来的挤压感传来,这球状空间竟然在快速地收缩,将我挤得头晕脑胀,呕吐的感觉反复上涌,眼前一片漆黑,只感觉到在这阵阵收缩之下身体不停地被推着前进,而我就这样在挤压中失去了意识。 “有人落水了!”一女子的尖叫声划破了宁静。 我被这尖叫声唤醒,将肚子里的河水呕了出来,挣扎着朝岸边游去。 此时河岸边也扔下来了一条绳子,虽然对我来说这绳子也没什么用,但是不好辜负救人者的好意,抓住了绳子慢慢地爬到了岸边。 我甩了甩脸上的水,终于看清楚了周围的人和景色。 正抱着我给我擦脸的是一个身形消瘦的妇人,身着一身带着许多补丁的粗麻布衣,张嘴正和我说着什么,口音和从前京城里的人有些相似。 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连忙在我眼前伸出手摆了摆。 “女娃子,女娃子,你还好吗?”她不停地问,又拉着刚刚抛绳子的男人让他赶紧去衙门。 这个男人从正面看是个光头,转过身居然在背后瞧见了一个大麻花辫,随着他的奔跑在身后不停地甩动。 在旁边围观的人也打扮的差不多,特别是男子。 我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装傻观察着周围。 终于等了许久,原来那个抛绳子的男人带着一名衙役打扮的人跑了过来。 “小娃儿,你爹娘呢?”那衙役驱赶了一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蹲到我面前瞪着眼问我。 我眨巴了眼睛,装作害怕地发着抖。 那妇人见此也不顾我从河里刚爬出来的泥污,将我搂在怀里轻声哄着:“那是官老爷,娃娃不怕。” 见我情绪平复下来,这衙役也尽量声音放低了些,说:“小娃儿,你怎么掉进河里的,你爹娘呢?” 我装作思索神态,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麻烦了,这娃儿还不知道是不是个哑巴,啥都不记得了!”这衙役啧了一声说。 那妇人一脸心疼地看着我,掏出怀里的帕子给我擦了擦脸。 “还是个清秀的女娃子,杀千刀的,怎么就这么扔河里了哟!”她叹着气,看了下那拿绳子的汉子。 那汉子似乎读懂了她的想法,面露窘迫捏紧了手中的绳子似乎是下定决心似的想朝衙役开口。 那衙役见此立马开口制止道:“先紧着自己家的孩子吃饱饭吧,更何况这孩子的爹娘也在找呢,我先领去慈幼堂,你们不放心来城里上工的时候来慈幼堂瞧她就是了!” 那汉子听这话瞬间松了一口气。 妇人眼底挣扎了一下,也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和他们简单告别之后,我跟着衙役朝着一条巷子走去。 这个城市陌生中又透露着一些熟悉,踩着脚下的泥路,我好奇地看着周围的建筑。 沿路的房子都是用青砖搭建起来的,墙根下都是溅起的泥土印,房顶盖着黑色的屋瓦,不时有木门拉开,一些穿着青灰色带补丁长袍的长辫子男人走了出来,和衙役打着招呼离开。 又走了一段后,他终于推开了其中一个院子的门。 “张婶子,”他推开门的瞬间大声朝里面喊着:“我这又捡了一个孩子。” 张婶子一边抓着围裙擦手一边走出来感叹着:“最近被丢的孩子也越来越多了,这世道是不是要乱了?” 衙役赶紧将门关紧了制止道:“张婶子可别乱说,被别人听到了就没命了。” 张婶子赶紧捂住了嘴,探头瞧了瞧衙役身后的我。 “哎哟这个娃娃,一身的泥,老马你这是从哪里给捞出来的?”见我这一副模样,止不住的惊叹。 老马挥了挥手说道:“别提了,这娃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跌进龙首渠里去了,话也不会说,问啥都是摇头,还要靠婶子你给她洗干净了问问爹娘在哪。” 张婶子听了这话,立马快步走了过来,将我拉了过去仔细看了看说:“可怜见的,我进去给你找几身还没坏掉的衣裳,烧点热水,赶紧进去了别着凉了。” 说完又对着衙役老马说着:“这孩子在这你放心,你赶紧回衙门去办事吧!” 他点了点头推开门又出去了。 等门再一次关好了以后,她扯着我进了屋,让我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一会儿,倒了一杯水递给我手里,又进了另一间屋里忙去了。 打量了一番这屋里的陈设,倒是处处让我感觉到新鲜,虽说也只是一些普通的木质家具,倒也和从前见过的不同。 等了一会儿后,张婶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冻坏了吧,赶紧进去暖和暖和,你这一身脏的,婶子看看要怎么给你洗洗。”她目光慈爱,也没嫌弃我都是泥水的头发,伸手上来揉了揉。 我听罢赶紧张开嘴说:“不麻烦婶子,我自己可以洗。” 听我开口说了话,她倒是一脸惊喜:“太好了你会说话呀,等老马来了我一定要和他说一说。” 第96章 慈幼堂(一) 反复多次拒绝了张婶子的好意,我将房门关紧走到了木桶前。 从河里出来到现在都在普通人的视线里,我倒是不好施清洁咒,只不过一会儿倒掉洗澡水时这洗澡水还是干净的也不好交代。 想了想只能认命的将自己泡进了热水里。 不一会儿整桶水浑浊了起来,我立马爬了起来,施诀将全身蒸干再念起清洁咒,浑身终于舒畅了。 为了不引起怀疑,我将身上的法袍和弟子袍全部放回了戒指里,戒指也像读懂了我的想法,颜色变得和我肤色一模一样,这下也放了心,不担心怎么将戒指藏起来了。 换上张婶子放在一旁桌子的衣服后,又将玉章用绳子紧紧绑在了腰带内侧藏了起来。 在忙完以后我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果然是个清秀的女娃娃,”张婶子瞧见我的样子笑呵呵的,拉着我在旁边的炕上坐下,从桌子上拿了一把梳子对我说:“婶子来给你扎个辫子,还是按原来的两把不?” 我点点头乖乖说道:“谢谢婶子。” 张婶子却不以为然:“你这孩子,有什么好谢的!” “婶子这是哪里呀?”我好奇地问。 张婶子手里动作一顿,立马问道:“你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吗,那你还记得你爹娘是谁吗?” 我立马摇了摇头。 张婶子见着也愣住了,连忙说:“哎呀你这!”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张婶子手里的动作快了些。 等绑完头发以后,她又拿了个饼子递到了我手里用带着怜爱的目光看着我说:“赶紧吃两口,一会儿里边儿的弟弟妹妹们也要醒了,别抢你饼吃,饿了吧!” 不好驳了她的好意,只能每次撕一点饼皮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听着另一间屋子里的动静。 终于等了一会儿另一间屋子有了动静,我赶紧趁着张婶子起身去忙活的时候将饼子放了回去。 将饼子放回去之后我跟着张婶子进了里面那间房。 这房里还都是些牙牙学语的小孩,从被子里揉着眼撒着娇。 彻底醒了的却已经在自己穿着衣服了。 我急忙过去帮着这些孩子将衣服穿整齐了从炕上抱了下来。 张婶子瞧我这举动,感叹着:“也不知道谁家养的这么乖的女娃娃,丢了不得急死。” 等给这些小孩子都穿戴整齐带去院子里时,这慈幼堂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一群瞧着十四五岁的大孩子推门进来。 “张阿妈我们回来啦!”带头那个进屋以后赶紧招呼起来。 张婶子也重新系好了围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温和地摆摆手又指着我说:“瞧,你们又多了一个妹妹!” 听完她这话,几人立马朝我围了过来。 “哎呀,这个妹妹叫什么?”其中年长一些的女孩子开口问道。 他们这样叫我妹妹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多少岁了,真实年龄比张婶子大多了。 于是我红着脸摸了摸后脑勺回答道:“各位哥哥姐姐们,我叫顺心。” 他们听了立马感叹着我有个好名字,猜测我爹娘应当是读过书的。 张婶子听到这句话立马将他们拉到里屋,让我带着其他小孩在院子里玩。 只不过以我的神识强度,我依旧能听到张婶子在里边说些啥。 左不过是讲述了一下我的来历,让他们在我面前少提一些我的爹娘,别惹我伤心。 等他们再从屋子里出来以后,瞧着我的眼神都带着些许同情。 等吃过晚饭以后,衙役推门进来了。 “张婶子,这孩子还好吗?”还没关好门,他急匆匆地问。 张婶子正带着我们收拾着碗碟,瞧见他进来赶紧指着我说:“瞧,多干净一女娃。” 其他人见了他立马围过去,马大叔马大叔的喊着。 我也随着他们一起叫了一声马大叔。 马大叔见到我眼前一亮,高兴地说:“哎呀原来会说话,太好了!” 立马又回头和张婶子说:“我向大人禀明了情况,大人也同意了将她先养在这里,等找到了爹娘再送回去。” 张婶子听完这话急忙将他拉到一旁,告诉他我似乎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连现在在哪个地方都不知道,更别提爹娘了。 他听完沉默了,看着我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只和张婶子说他想想办法,接着和大家告了别又急匆匆的走了。 夜晚,张婶子安排我在那些“姐姐”们房间的一张空床位睡下。 因为是大通铺,只能和她们嬉闹了一会儿躺下来装作睡着。 等她们都睡着了以后,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钻进了我的鼻尖。 恶鬼的味道。 我睁开眼看向窗外,有个影子正趴在窗上嗅着些什么。 我急忙隐藏了气息,展开神识瞧瞧窗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天空中的月亮仿佛被蒙在了一层灰纱下,星辰也收敛了闪耀。 一个佝偻着的人影趴在窗外,使劲动着鼻子。 说是人影,长相却不像个人,脸上坑坑洼洼流着脓血,眼睛里只剩了眼白,半张着的嘴淌着口水,嘴里却没有舌头,隐约只见到了有密密麻麻的银针。 怎么有饿死鬼被放出来了? 而闻了闻它身上的气息,已经害过了不少人命了。 在我们房间闻了许久以后,似乎没有找到合适目标,又掉头朝院子的另一侧颤颤巍巍走了过去。 我仔细注意着其他人的动静,生怕有人晚上起夜发现了它被惊吓到。 它的口水都是有毒的,遭殃的草立马枯下来变成焦黑一片。 它的鼻子依旧在不停地抽动着,仿佛在找什么,走到院子中间以后背更弯了些,原地转了一圈愣住了。 没多久,他又动了起来,朝着幼童们睡觉的那一间走了过去。 见到这情景,也不想放过了它,唤出了识海里的霜月剑,穿透墙壁直接朝它劈了过去。 由于我的剑招出得太快,它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担心再有鬼怪前来作祟,我也不敢松懈,释放了神识覆盖了整个院子。 果然这个夜晚也不太安静。 第97章 慈幼堂(二) 它们都似乎都有着一致的方向,那就是慈幼堂。 自半空俯瞰整个慈幼堂的四周,不少灰色的影子从地面冒了出来并匍匐着沿着道路朝着这边前进。 只不过在他们爬行了一段路后,又停了下来,朝着周围嗅了嗅,似乎是什么味道消失了一般。 这些鬼怪倒是没有害过活人,只是在原地转悠了几圈又钻回了地底。 想了想正巧我也不用睡觉,于是就趁这机会继续收敛气息在这周围巡视了起来。 整座城市在半明半暗的月光下显得古朴又神秘。 但这都是一些陌生的模样,也不知道我如今身处何方,怎么回到宗门里去。 也许现在季节渐入了深秋,城里随处可见的树木已经快掉完了叶子,随着一阵风刮过,有些枯黄的叶片挣扎了几下后也晃晃悠悠离开了枝头落了下来。 也不知道甬道里发生了什么事,将神识收回来以后,我试图念诀回到甬道里查探一番,但念了好几次之后,再睁眼依旧还是在这个房间,耳边也还是这些“姐姐”安睡的呼吸声。 甬道我也回不去了。 既来之,则安之。 这时候我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第二日一清早,这些“姐姐”们便起了床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了。 我假装被她们起身收拾东西的声音吵醒,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哎呀,你被我们吵醒啦。”瞧见我起身,离我最近的一位女孩惊讶地摸了摸我的头。 “姐姐们去哪里呀?”我有些好奇地问,急忙起身收拾好从床上跳了下来。 见我这样,她们只是温和的笑笑,摸过我的头的“姐姐”说:“我们要去外边的绣房上工呢!” “我能一起去帮忙吗,我也想给姐姐们帮忙!”我立马说。 慈幼堂这儿大抵都是收留的孤儿,我也不想吃白饭给张婶子他们造成负担,再加上出门到人多的地方也好打听消息。 “你乖,姐姐们回来给你绕点饴糖,你在家里和张阿妈一起带着弟弟妹妹呀!”她们听了我的话对视了一眼,年长一些的那个凑过来对我说。 听了这话我也只好点头答应,送他们所有人出了门。 这慈幼堂瞧着年纪比我大的孩子白天都要出去做工,难怪昨天那个时候才回来。 所有人虽然衣服浑身的补丁却也是整整齐齐的。 见我眼巴巴的送着其他孩子离开,张婶子笑着说:“想学哥哥姐姐们挣钱吗,没事,婶子先教你打结子,挣了钱自己买头绳。” 听到还能这样挣钱,我赶紧跟着张婶子进了屋,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红绳,学着她的样子打着结子。 这结子瞧着还挺复杂,反复学了好几次终于能够打出几个简单的。 这时感觉到了里边那间房陆续有小孩醒了,观察了一下张婶子的反应,等了一会儿后她也听到了动静后,我也跟着她后面一起替这些小孩一起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因为考虑到昨晚见到有恶鬼试图进他们的房间,我一边给他们整理衣服一边在考虑着怎么样才能让这个院子更安全一点。 这时我想起来宗门入门到现在,一直还没用到过的一件法器。 那支青玉毛笔! 于是我找了个大家都有事情在忙的空当,偷偷溜了出去在院子的四角和几间房间的外墙上掏出了那支青玉毛笔画着辟邪符。 果然这个青玉毛笔是个好东西,不用借助墨汁,在我最后一笔画就得时候闪了闪光便隐去了。 尽管看不到字迹,但这符咒已成,整个院子都被罩了起来,比我当年在酒楼立下的辟邪屏障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我修为也比较起当年在酒楼时也强了不少,自然这辟邪符的威力也强了许多。 等再入了夜也是我检验这辟邪符成果的时候了。 等我再将神识抽离本身浮在院子上空俯瞰周边时,果然发现了不少的灰色身影朝着这院子的方向走来。 果然我昨日的判断没错,他们确实是想进来这间院子里。 而我这符咒果然画得及时,在他们即将要接触到院墙的那一刻,连喊叫的时间都没有就化为了一道黑烟消失了。 接连好几个夜晚,这辟邪的屏障已经让不少有了人命在手的恶鬼魂飞魄散。 这也让我越来越好奇,这院子里到底有什么可以让它们前赴后继赶过来的重要东西呢? 而这到底又是个什么年代,能诞生这么多染了人命的恶鬼呢? 日子逐渐过去,发生奇怪事情的时间也不局限于夜晚了。 在有一天的下午,我居然闻到了妖的气息。 与只靠着灵力修炼的妖的气息不同,这明显是通过残杀人族和其他妖族堆起来的邪法的味道。 这臭味涌进了鼻子里,张婶子和其他孩子却没有什么反应,应当是闻不出来的。 看了下日头,再过一会儿这院子里其他在外边务工的孩子们也快回来了。 这需要我找个理由出个门,毕竟辟邪符能防得住鬼防不住妖。 院子里我都探查了好几遍了,也没找出什么特殊到可以将它们一个一个都吸引过来的东西。 而与妖打斗起来动静也不小,也不好惊扰到张婶子他们。 想了想我将篮子里我打好的结子整理了一下,和张婶子说:“张阿妈,我想出去找货郎把结子换钱了给弟弟妹妹们换饴糖。” 是的,在这些日子里我也跟其他人叫起了她张阿妈,叫了当年的衙役马大叔。 这期间救我的那一对夫妇也一起来过,带了一些家里大一些的孩子穿过但还不那么久的褂子,为了表达对他们的感谢,将自己施法加成能辟邪的结子按照他们家里人数送给了他们。 自然这结子也是我自己通过打结子赚来的钱换的红绳做的。 “你自己这结子换的钱自己攒起来,老是给弟弟妹妹换饴糖的。”她既心疼又带着一些不认同的口吻说着。 我摇了摇头答道:“没事的张阿妈,弟弟妹妹们开心我就开心。” 说完便将结子揣在了兜里出了门。 第98章 慈幼堂(三) 推开门一眼便看到了这妖气的来源,是一个满脸麻子的大辫子男人,背着一捆柴,见我从屋里出来眼前一亮。 装人还装得挺像! 只不过当下已经被我看穿了。这世道灵气稀薄,黑熊能成妖实属不易,更何况他还修成了人身,只不过这是靠无辜人和妖的性命堆起来的,自然不可怜。 我心里有些疑惑,装作没看见一样关好了门,朝着街上走去。 果然等我迈步朝前走去,这熊妖紧跟在了我的身后。 找了张阿妈带我找过的货郎那里换了点铜板,又买了块饴糖,加快了脚步朝着一块荒地走去。 这块荒地经过我这些天的观察周边住户也少,平日里也少有人来。 好不容易来了个不糊涂能说话的,将它们灭掉之前还能打听一下一直没打听清楚的问题。 见我主动朝着少人的地方走,这熊妖眼神里都是得意。 等我绕到一间破旧的房子里时,他也跟了进来。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已经进入了我的陷阱。 进门时,我刚刚状似乱走,其实已经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隐蔽阵法,不需要借助什么灵气,只靠着环境就能成型。 毕竟现在这世道能借助的灵气少得可怜。 这熊妖瞧着也没进行过多少系统性的修炼,就这样莽撞地走进了我的阵里。 瞧他一脸得逞的样子,我转过头来看着他摆出了一个微笑,将收敛的修为释放出来。 而他则是在满脸惊恐的状态下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到底是谁!”他的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睛都瞪圆了。 我蹲下来与他视线平齐,微笑着对他说:“我是你祖宗!” 这话我可没骗他,论我的年岁,可真能做他祖宗。 听到我这么回答,他脸部表情扭曲了,咬着牙想站起来,但是修为又不够,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了,跪回了地面,他膝盖下的土地都被他砸出了一个大坑。 “说,为什么跟着我?”我道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疑惑。 总算有个会说话的能答我了。 他见无法反抗我,只能放弃了挣扎,泄了气跪在面前。 在我释放修为后,这本就塌了大半的房子传出了砖石裂开的声音,见他也屈服了,我收回了修为在一旁的碎砖块上坐了下来。 见我瞪着他,他只能哆哆嗦嗦的说:“前些日子有城里的厉鬼说这里来了一个‘唐僧’一样的人,闻着味道就过来了。” 我一脸疑惑,什么唐僧,赶忙问了问他。 没想到他和我说是一本神话故事书里的角色,人吃了他的肉可以长生不老,妖怪吃了能修为猛涨。 我皱了皱眉,我吗? 不过想了想自己的体质在现世来说确实,自己是他们修行路上的大补。 给我气笑了。 还好这些妖怪也打不过我,不然回到现世第一天不就要被那只饿死鬼给得逞了。 总算知道这慈幼堂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这些恶鬼和妖怪了。 原来是我啊! 从前在宗门里都快从合体期踏入洞虚期的门槛了,平日里都是收敛着自己的,自然外表无害了些,难怪都觉得我好欺负,一个个的都凑过来。 “我问你答。”我摆出了从前在宗门做历练时面对一些作恶妖怪的表情。 他急忙点了点头,一脸丧气,应当只是懊悔自己没有探清楚我的实力便贸然来抓我,没想到我是个不好欺负的。 “这是哪里,是京城吗?”这是我的第一个问题。 听到我的问话,他面带一丝惊讶,但也只能乖乖答着:“这里是西京城,京城还要往东北方去两千里。” 西京城? 我有些疑惑,从前也没听过这个地名。 “有舆图吗?”我问了问。 他听我这问话倒是一愣,急忙说:“我哪有这东西,饶了我吧!” 我倒也不管他的讨饶,继续问道:“现在是什么年号,皇帝是谁?” 又听他说了一堆我不懂的词,只知道这是念做“青”的国家,年号和皇帝名字我一概没听过。 算了,我似乎得找个教书先生才能回答我的疑惑了。 也没管他求饶的声音,掏出霜月剑便将他斩杀了个干净。尸身里没想到还冒出来几个还没来得及被他消化掉的魂魄,向我俯身拜了拜。 见此我立马念起了超度咒,将他们送了下去。 这熊妖死后尸身化为了一只巨大的黑熊。 我瞧着这黑熊尸体也犯起了嘀咕。 这可咋解释? 难不成说我自己跑外边儿玩发现了一个黑熊尸体? 这谁能信! 我闭了闭眼,想了想在这破房子中间地面挖出一个大坑,把它的妖丹给掏了以后把它的尸身给埋了进去。 反正这房子周围被我下过隐蔽阵法,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其他人会误入。 等我再施法将土盖严实以后,我瞧了瞧这天色,抓紧时间往回赶。 出了这荒地随时都会有人看到,我也不敢动用修为加速奔跑,终于紧赶慢赶的,和其他的人同时出现在了慈幼堂的门口。 幸好也有其他人打岔,张阿妈没有问我怎么回来的晚了,说了两句便招呼着我们搭把手一起做饭。 回来以后我一边切着饴糖一边思考了一阵。 如这熊妖所说,我现在在他们眼里就是“唐僧”,那今后会出现在这周围的妖怪和恶鬼只会多不会少,这院子又只能防住恶鬼。一旦有再强大一些的妖怪强行动起手来,我也不能确保这个房子能不能完好无损。 谁也无法确保今后来的妖怪是不是和今天来的一样是个傻的。 那么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我离开这里。 可是目前看来我在这里有了存在感,也和他们有了情感联系,无法直接离开,这可怎么是好? 虽然已经辟谷,但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简单吃了点以后就说饱了,让白天出去做工了的人能多吃点。 果然这之后的日子里,城里出现的恶鬼越来越少了,妖气却越来越重了。 毕竟恶鬼都在试图强闯院子时被辟邪咒给灭了。 担心这些妖怪会对城里的普通人下手,只能每天都找着借口出去一个一个的引到了荒地里斩杀掉埋进地里。 第99章 慈幼堂(四) 但这样也不是办法,来的妖怪妖气一个比一个重了,再等一段时间估计会来个大家伙。 每日等他们都睡着以后我都在致力于加固整个院子的屏障,毕竟辟邪咒每使用一次都会有损耗,而恶鬼试图破墙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 现实的灵气太过稀薄,以至于我想设置一道结界抵挡一些妖怪也无从下手,毕竟这结界是有时效性的,也不能离我太远。 在院子中央蹲着,抿着嘴冥思苦想。 突然灵光一闪,如果真的来了一个大妖就好了,给它下一道禁制,让它在这慈幼堂守门,那等我离开了我也不担心了。 一连挑了好多天,也没见到一个靠谱的,荒地里都快不够埋了。 好在我每天随机抓一个妖怪带去荒地杀了的行为已经在这周围的妖怪里传开了,识时务的小妖已经收拾包袱跑路了。 这个世界清净了许多。 小妖都不见了,自然只能等着大妖送上门。 连张阿妈都在说这几天门口的陌生面孔都少了许多,她都快吓坏了,生怕是拐子看上了这里的孩子,把我们几个都看得死死的,年纪大要出去做工的每天早晨出门前都要被她叮嘱个不停。 但我也丝毫不敢松懈,觉得这些只不过是风暴前的宁静罢了。 终于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张阿妈也同意了我跟着几个“姐姐”去绣房做工。 有了前期张阿妈教过我一些女红的基础知识,进入绣房后我进步飞快,一个月下来攒下了不少铜板,趁着休息时间在附近的书铺里租了一本历史书,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翻看着。 在这本书里提到了当年我刚出山时的年号,距今居然已经一千二百年了。 而我现在身处的城池居然是从前那个年代的京城,只是从前皇城的建筑也全不见了,整个城市的色彩都变了。 不仅仅是城市都变了,连每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 我踏在了一千多年前我曾踏足过的土地上,真是沧海桑田,世事无常。 这已经弄清了我身处何处,在脑海里自然就勾勒出了回宗门的方向。 怎么将这纯灵体的气息收敛起来,师父一定有答案,我要快些回到宗门里。 突然有人朝我打起了招呼:“顺心,你居然认识字!” 我抬头一瞧居然是马大叔,我赶紧将书合上了斟酌了一下话语说:“马大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见这些书我居然认得。” 说完作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马大叔听了这话倒是很高兴:“那说明你的爹娘是念过书的,既然还能教你认字,那必然疼你,我要好好找一找你的爹娘在哪里。” 听到他说这话,我心生一计。 如果做出两个人偶来扮演我的爹娘将我领走,正好能够脱身。 戒指里还有从前在妖族修炼时捡到的一些灵木,正好来当作这次的材料。 说干就干。 每天夜里趁着所有人都睡着了的空隙,我都施了障眼法,就算她们起夜也不会发现我没在床上。 结合着自己的模样雕刻了一个中年文人模样的男人,只不过着发型只能遵循现在的人前面光秃秃后边留一根长辫,再推演着自己如果能够与其他人一样生老病死到中年时自己的模样又雕了一个中年妇人。 这灵木确实好用,在经历了好几个晚上以后,雕刻完成的那一刻,这两个木雕人偶闪了一瞬的光。 成了。 我搓了搓手,还缺个户籍证明,得偷偷去官府瞧瞧。 反正这个年代做一个远一些地方的他们也无法查证。 我偷溜进了府衙里。 正巧见到了这县衙里有一间房挂了一张舆图。 我怎么从来就没想过来这边找呢! 赶紧从戒指里掏出一张空白的帛书,将这舆图用法术拓印了一份。 对比着从前肉身时师父给过的舆图,很快便确定了接下来该怎么走。 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事情,找出户籍证明。 我将神识释放了出来,把这房间里所有的书籍快速地过了一遍,总算被我找到了户籍证明的模板,赶紧编了两个名字编了两份出来。 近日这西京城出了个新鲜事,有两夫妇直奔府衙报案,说是被拐子拐了女儿,多方打听才知道这拐子来了西京城将女儿抛下又走了。 这府衙一听,赶紧查了查他们的身份,又结合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赶紧将他俩带到了慈幼堂。 他俩一进慈幼堂瞧见我便扑了上来抱着哭个不停。 我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在他们怀里,脸部表情挣扎了几瞬,又扮作恍然大悟一般喊着爹娘。 马大叔和张阿妈一听便也放了心,放我跟着他们走了。 走之前依依不舍的还给我准备了不少吃的用的,就算是我表达拒绝也不管用,张阿妈会很生气。 只不过在我出城后,张阿妈会在我睡过的床铺里发现我这些日子上工剩下来的所有钱。 而他们也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不再受到邪祟的侵扰。 等出了城以后,我将人偶收了回来,加紧赶路。 城外的世界与城内截然相反,当向南走了许多日子以后,见到的都是一些荒废的村落。 每个人都是骨瘦如柴的样子,带着一家老小像着一个方向赶,不时还有几个人就这样倒在了前进的路上,再没起来过。 而我瞧着这些内心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感,包里的吃的早就掏出来了,见我包里有吃的,饿急眼的人们都扑了上来撕抢着,也不顾我在中间,仿佛要把我也一起吃了一样。 好不容易脱身我只能慌忙地隐蔽了身形朝前逃走。 倒在路边的这些人有的自己化成了饿死鬼吞噬着旁边的尸体,有些则被路边的野兽吃掉。 而这些吃人的野兽则在日积月累之下逐渐有了药性。 这总算是让我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世道会有这么些恶鬼与沾有人命的妖怪的出现。 我能做到事情也只有将有些可怜人还未动手沾染人命之前讲他们都超度。 第100章 再见故妖 一路斩杀了不少还未成气候的妖怪后,终于来到了一处瀑布旁边。 这瀑布甚至有些眼熟,飞身到了这瀑布边缘,果然还能隐约感受到我的剑气,只不过沧海桑田,数千年过去,这里的景色居然已经大变了样,水里也再没了化蛇的气息。 也许在当年那一场修仙界的灾难里,它们就已经化为了历史的一粒尘埃。 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有多少故人故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感叹着跳下瀑布继续前行。 没想到被一群小妖拦住了去路。 这些小妖见我发现他们以后掉头就跑,一路跑还一路回头看我有没有跟上来。 有点意思,他们到底想把我引到哪里去? 等又绕过了两座山以后,他们的脚步也终于慢了下来,在前方的山脉处拐了个弯便一个又一个地消失了踪影。 等我沿着他们的路径拐了过去,发现了他们消失的地方居然是这半山腰处的洞口,被藤蔓和树根遮掩着,不仔细看竟也发现不了。 耳边响起了沙沙声,低头一看,一些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了过来,试图勾住我的脚踝。 将计就计,我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在洞口周围走了一圈,突然间被这藤蔓绑住双脚,用力地朝着这洞里拖了过去。 等跌入这洞里,还能听到有小妖怪邀功的声音。 “大王!山里来了个闻着好香的人被我们骗过来了!”这小妖在洞底兴冲冲的说着。 看来他们这里还有一个首领,闻着倒有些大妖的气息。 出于对这洞里的好奇,我便不再作挣扎,任由他们直接将我拉到了洞底。 只不过没想到这洞真是别有洞天。 七弯八拐地进来却发现跌进了一个地下宫殿模样的地方,而我进来的地方像是仅仅为了进入被粗糙挖出来的通道。 我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没想到藤蔓却再一次发力将我沿着这条石砖路拉了过去。 等再一次停下来的时候,借着这地下宫殿微弱的烛光,我看到了这群小妖簇拥着一只修炼成人形的蛇妖坐在了一尊巨大的棺材上。 这棺材被一棵大树包裹在中间托举在顶端,树下还有不少石俑做跪拜状。 这微弱的烛光便是自这树下点燃的灯油发出。 这蛇妖立马从树顶跳了下来向我凑近,只是没想到刚一凑近它便尖叫一声朝后倒退了几步,差点被这石俑绊倒。 见它这反应,立马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抬眼仔细瞧了瞧这蛇妖的模样。 反复梳理着我的记忆,终于和一张脸对上了,只不过那时见过的它还是小孩的样子,现在瞧着像是四十岁以上的人类。 没想到刚在瀑布上感叹着不知道这世道能不能再见到故人故妖,这就见到了。 只不过这故妖已经不像当年了。 见到我看着它愣住的模样,他面露喜色开始自言自语:“这么多年了那人也应当轮回了,必不可能还是当年那人,闻着太香了,我的修为已经停滞了太久了,我快死了,只要一口我便能再多攒一点修为多活几年。” 听着他的自言自语我都快要笑了,见我一脸扭曲的表情他立马又警惕起来。 “你这表情什么意思!你这表情什么意思!”他怒吼出声。 也不知道他具体经历了些什么,一触即怒,一脸狰狞,面部都在这一阵怒吼中变化出来几片蛇鳞,舌头都变成了蛇信子朝外吐着。 我打量了一下他的模样,也不回答,只是默默地唤出了霜月剑握在手上看着它。 “不可能!”他尖叫一声跌坐在地,转身就想朝后面爬过去。 几个小妖见势不妙,立马顺着树枝朝上爬去,只不过这顶是封死了的,它们又能爬到哪里去? 一时之间整座地下宫殿恐慌之气弥漫开来。 我慢悠悠地朝他的方向走过去。 而只要我朝前进一步,他就朝后爬几步,终于退到了树底,退无可退。 “你这一身臭味,到底引了多少无辜人过来了?”我挑眉看了看他,指了指这树周围大片已经发黄的白骨。 它摇着头闭嘴也不愿说话。 不过也没关系,伸出手覆在它的头顶直接搜魂。 没想到却看到一个古老而又熟悉的记忆。 自当年修仙界覆灭以来,它们一族仅存的力量便紧抓着这一带地方的小国生存。 但是这世界灵气越来越少,不少族中年长的长辈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改变了面貌,虽说有着修为加持,但也只能护佑得了这地方几代罢了。 随着族中数量随着耗费掉寿数慢慢减少以后,它恐慌了,生怕自己也与其他的妖一般就此死去。 终于轮到它作为族长的时候,趁着这个小国的王族修建陵墓时,它潜入进来,在最后那一刻将这墓里的人殉和工匠杀了个干净。 这行为必然引起族内的不满,支持他和反对他的蛇族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通过这一办法修为大涨地它便顺势将反对自己的同族屠戮了个干净。 见此情景,原来支持它的同族也产生了惧怕的心理,有一部分留了下来协助它伤天害理,还有一部分举家搬迁不知道往何处去了。 没了蛇族的全力庇佑,这小国很快的就衰败了下来,被邻国吞并。 又不知道是何时,出现了一位可以与天命相抗的人族,将这所有的小国都征服了下来。 而原来巨树掉下的地里慢慢地开始产生了影响着这片土地所有人族的变化。 龙脉就此形成。 被这大势所逼,再加上残害了太多性命,它在外都会被从前的一些修士所追杀,只能躲在这陵墓里,骗人姓名,将那些修士的寿数都耗光了再出去。 读完了这所有的记忆,它也因为被强行搜魂毁了神志,眼神里只剩一片呆傻。 为了再不给它这个机会再害无辜人和妖,我出手捏爆了它的妖丹并自七寸崭下。 从此这个世界再没了它这只妖。 而树上挂着的几个小妖怪我也挑了挑,有害过人命的送它们去和它们的大王作伴,手上没有人命的便好好教化了一番便将它们一起带出了陵墓放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全力朝着宗门的方向赶回去了。 第101章 再见宗门 这条山脉延绵不断,将视线铺出去竟然都看不到尽头。 回想了一下舆图,确认了我所处的位置,重新调整了一下前进方向。 接下来的路程,那些不长眼的妖怪便少了许多。 在没有这些干扰的情况下,很快,我就看到了那处熟悉的大山。 山脚下的村落经过了一千多年的发展,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城镇的模样,在河道旁竟然修了一个小型的码头。 虽然规模大了,人却没有见到多少,街上稀稀拉拉几名还是一些年长的乞丐。 从西京城离开时是深秋时分,如今已经入冬了,整个城镇一片萧瑟模样,码头边也没见到几艘货船。 穿过城镇往山脚走去。 越靠近山房子越少,不少房子眼瞧着空了下来,从前上山的小路也被岁月抹平了痕迹,只能先直接闯进去寻找那大阵的气息。 在查探了好几圈后,终于,我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好在,还能感受到。 沿着这微弱的气息寻了过去,在手指触碰到了这道大阵的一瞬间,仿佛是许久未有人造访,平静的空气居然都自我的指间荡起一层涟漪。 心脏跳动的频率都加快了许多,我迫不及待地踏了进去,按照记忆里的步法。 快回家了。 熟悉的景色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第一眼便是麒麟大人,仿佛已经在原地许久没有动过了,又变得如同石像一般,背脊上甚至都生长着绿草和几朵野花。 这个地方似乎与外界隔绝了开来,季节都是不同的。 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戳了戳麒麟大人的脚背。 戳了许久,它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又在记忆里翻找着,终于,让我想起了当年师父带我第一次出门回来时在这里踩过的步法。 踩了三遍后,麒麟大人懒懒的将眼皮张开了一条缝。 “啊,你终于回来了”它张开嘴说着。 而随着它的动弹,不少碎石也似下雨一般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立马对它行了一礼说:“麒麟大人,好久不见。” 它点了点头,却也没有起身让我进去的架势。 “师父他们不在吗?”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它懒懒答道:“如今天象浑浊不堪,这片土地即将迎来浩劫,他们已经下了山,只叫我叮嘱你,有缘自会相见。” 我听罢只觉大骇,赶忙问道:“麒麟大人可知师父他们前往了何方?” 它偏了偏头回想了一下说:“只知他们向着东南方向去了,也没说过最后要在何处落脚。” 东南方向,我脑里立马浮现出了如今的舆图,将东南方向几个重要的城市都标注了出来。 麒麟大人说完这段话后又将眼睛闭了回去,不论我怎么叫它它也不再搭理我了。 见此情景我也只能转头又下山去了。 走着走着又来到了那条延绵无尽的山脉,虽然与那地下宫殿相距甚远,却也能隐约感觉到是同一座山脉的气息。 看来要向东南方向的几座重镇去必须要穿过这条山脉。 这山脉也不知道有何奇异之处,妖气浓得吓人。 并不是说这山脉里有什么大妖,只是说这山里妖怪数量太多,才使得有这么浓郁的妖气。 我紧皱着眉头看着,只希望这山上利用人命修行的妖怪少一些,我可不想一路上都大开杀戒。 好在这山脉都远离人烟,等我爬到山顶时,瞧见的只不过是一些初开灵智的小妖罢了,从未有什么机会接触陌生人。 我掏出帛书将这条山脉作了个记号,待到今后有空闲时再回来好好探查一番。 没想到令我惊异的事情远远不止如此,这山脉的另一侧风景却大不相同。 原本我上山的那一侧已经冬天,树上都是光秃秃一片,地面都有结冰,走在路上像是在玩什么游戏一般,而过了山顶却瞧见这一侧一片生机盎然,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树木皆是枝繁叶茂,脚下还有不少的灌木丛,几只小兔从脚边跑了进去,隔着灌木丛的叶子偷偷看着我。 一路下山这景色都是如此,我不禁学起来从前宗门的习惯,将这一块的风土人情都画了下来,存到了戒指里,希望以后有天可以重建藏书阁的时候,将这些都能存放进去。 除了这满山的好风景,我还在里面找到了不少废旧的祭坛,祭坛的石砖已经裂开,不少花草从这裂开的石砖缝隙中顽强的成长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人的生活痕迹。 这祭坛却也是极好的观星地,如麒麟大人所说,如今的天象一片混乱,根本无法能清楚的做出判断,只知道似乎有浩劫将至。 而我因这片土地的龙脉而重生,自是要主动担负起护佑次生灵的使命。 可惜了没有神族填山造海的能力,也不能仔细推算,不然我一定要好好看一看这浩劫究竟要如何发生。 一路前行也没有发现师父他们的踪迹,只能跟着逃难的人潮混入了城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越是靠近城里富人居住的区域这味道就越是浓郁。 与以往那些恶鬼和作恶的妖怪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不一样,这似乎是一种植物燃烧以后的味道。 街上出现了许多面色蜡黄瘦如骷髅的人,眼底里竟然没有一丝精气神,他们的身上也附着这些难闻的味道。 将视线铺了开来看向这些气味最浓郁的宅子,却发现里面的人各个都拿着一根金属光泽的长馆,斜躺在床上一口一口的抽着,每抽一口他们的印堂便又暗下去几分。 这到底又是什么鬼东西! 越看越觉得惊心动魄,以为是被什么迷惑了心智,但等我探查过后却发现他们的魂魄都是完整的,只能悲哀地承认这都是他们自愿的。 天地浩劫将至,如果他们都是这副模样,如何能在这一片浩劫之后活下来? 想到这里,我一个闪身溜进了府衙,打算去找这地方长官痛陈其中的利弊,就算是插手因果也在所不惜。 第102章 浩劫将至 一进这府衙,我的脸上浮现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府衙竟也处处弥漫着这害人的气息。 最里边的修建的最豪华的那间卧室,一群人靠在墙边疯癫无状,被围在中间的那人还戴着官帽! 我深吸一口气退后了两步。 这城怎么救! 也不知道其他的地方又是什么光景,混出城以后,我朝着东南方继续赶了过去。 眼前的这一切都像是在做噩梦一样, 城内一片乌烟瘴气歌舞升平,城外流民四起,饿殍遍地。 我打量着这个世界,却无法出手做些什么。 百般打听之下,我觉得更换目的地向着广府前进。 毕竟都说如今只开了一个通商口岸便是广府。 我想要弄清楚这一切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先暂时不按照师父他们的行进路线了,有缘自会相遇。 越往南边去这气候便越加温润,暖和的不像冬天一样,四周的人们穿着的衣服也越加单薄起来。 广府作为唯一的通商口岸果然繁华,码头上的船舶来了又去,川流不息,街上的众人穿着的衣服款式也与内陆的人们大相径庭,偶尔还能瞧见不同发色不同眼珠颜色皮肤雪白的人在路上走着。 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妖怪成了精,再仔细观察着却发现他们都是再真实不过的人族。 这些都是我从前历练从未见过的,不禁让我看呆了,只坐在路边不停地观察着,惹得有些人还以为我是乞儿,朝着我扔了几块铜板用折扇遮着笑脸走开了。 捡起铜板嗅了嗅上边的气味,我眉头皱起。 这气味有些不对劲。 有些熟悉,却与那些污秽的气味有些不同。 我站起身来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一个小乞儿罢了,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一样,根本无人在意。 跟了一路以后我隐蔽了身形,从这间从未见过的建筑一侧的院墙穿了进去。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也似没看到我一般继续做着手上的活计。 寻着味道,我进入了这楼里。 不知道是仓库还是什么,这房间里竟然堆满了一箱箱的散发着这气味的东西,我打开以后竟然发现了这些居然是那些污糟玩意儿,只不过不是被点燃的状态,但还是被我一眼认了出来。 一阵脚步声传来,我急忙将这箱子恢复原状,跳到房顶。 就在我跳上房顶的那一刻,门打开了,进来了一群人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边说一边指挥着正常服色的人们进来将东西一件件的搬了出去。 隔着彩色的琉璃窗,只见这些箱子被运到了一辆辆的马车上,向着不同的方向散开了。 我抿紧嘴唇,思考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群异族人给赶走。 但是只赶走他们几个就能解决问题吗? 他们的首领难道会因为他们的赶走便不派其他的人来吗? 今后他们要是不从这里来我要怎么赶走他们,这片土地太大了,就算是我也无法在每个地方都能感受到有这些异族人的存在。 想到这里,我决定还是去这里的府衙看一看,或许这里的地方官可用呢? 夜里,我偷偷潜入了府衙。 和其他城镇地方官有些不同, 书房里居然还有着亮光,一个坐的笔直的身影投射到了窗户上,正在提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穿进门去观察了一下他的长相,虽然愁眉不展也难掩他眉间的一股正气。 不一会儿一妇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水敲门走了进来。 瞧见他们夫妻和睦的样子,我确认他是个可以为国为民的好人, 于是我便安静的在一旁等着他就寝歇息。 待他睡着后,我施法将这些日子我的所见所闻投入了他的梦境。 见他的面部表情由最开始的舒展变为了皱着眉直冒冷汗的模样,我走进了他的书房,提笔绘制了一幅画。 这幅画主要分为两个部分,富人区里的荒唐和普罗大众的困苦。 绘制完成后我手指掐诀朝着这纸上敲了两下,只见这纸面金光一闪,施法完成,不论怎么做这纸张也无法受损。 事成之后,我跳上了这府衙最高建筑的楼顶,将自己与房顶的石雕融为一体,观察着接下来的日子里这府衙里的种种。 如我所料,这人半夜便被我所植入的梦境给吓醒了,披着衣服奔向了书房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刚亮了烛火之间这书桌上突兀的出现了一幅画,他颤抖着手拿起这幅画吩咐着身边的侍从带人好好查查这府里是否有贼人进出,殊不知这“贼人”此时正蹲在房顶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整个府邸都热闹了起来。 当然,他并未查到什么动静,结合着之前的梦境,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他做出了一个猜想,将这画放在了火焰上试图烧毁。 一阵青烟后,他手里的纸页化成了灰烬掉落在了地上,回头桌上又出现了这幅画。 此时他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一切,连夜写了几封信送出了府去。 从第二天起,这些奇怪异族人的房子外边就多些衙役巡逻,但源源不断的木箱还是在一些注意不到的空隙里送了进来,又在深夜送了出去。 又过了几天,在他收到回信后,拿出一本小册子出来不知道写些什么。 这个小册子的封面和封底都用厚厚的缎子包裹着,展开却是折叠起来的一整页纸。 等他收笔时,这纸上已被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他郑重地将这本册子装在了一个木盒中,叫来一名衙役让他赶紧送去京城。 听到这里我坐在房顶眨了眨眼,现在的京城到底长个什么样呢,我还未曾见过,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了我便一路往上沿着海岸一直朝京城去吧! 那名衙役双手接过木盒,急匆匆的便朝着这府衙里的马厩赶去,挑选了一匹身体强健的马一路沿着官道向北狂奔而去。 为了预测事情的发展,我再一次潜入了这群异族人的住所,这一次他们脸上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灰雾。 第103章 林大人 这一日,码头上进港了几艘高大的官船,府衙里的人也穿着正式,簇拥到了港口将这船上的人接了下来。 只见这领头下船的人瞧着六十岁左右,身姿挺拔,不怒自威,上唇浓密的黑短髭须,下巴留着长髯。 随着他的下船,码头响起九声礼炮,欢迎他的到来。 我躲在了人群里观察着这一行人。 双方寒暄之间,知道了这领头的人被称为“林大人”,是京城派来的钦差大臣。 寒暄之后,这林大人在所有人面前宣布这次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禁烟”。 听到他说完,周围许多人变了脸色,纷纷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其中不乏一些面色和眼底蜡黄的枯瘦男人,闻着味道定是吸食过这污糟物。 林大人也不管这些人的表现,在宣布了这件事以后,便带着这群穿着官服的人朝着府衙去了。 他们一行人在府衙内讨论了数日以后,终于敲定好了行程。 第一日,他们浩浩荡荡地参观了当地最大的书院,虽然也有官兵护卫,却也没有提前疏散百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在这书院也题了一对对联,并当众解释对联的意思,表明了对这次禁烟的决心。 不少人坐不住了,府衙侧门时不时有些捧着一堆礼物的小厮前来叩门递拜帖,想要见一见这位林大人,其中不乏那些异族人捧来的稀奇玩意儿。 这些琳琅满目的礼品里还藏着一些邪术的味道,我隐在房顶扫了一眼,也不过是一些简单的法术罢了,不致命。 如果他收了,停了这次行动那我便也不管了。 但当日在码头上第一回见到他,便觉得他是个坚定的人,应当不会让我失望。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些东西都被尽数退回,拜帖也被门口的小厮礼貌回绝了。 当晚,不同于附着在礼物上的那些简单邪术,这次来了几个明显就 被人豢养了的厉鬼想要直闯进府衙,只是它们也没想到,在他们挨近府衙范围的那一刻,大门口左右两侧的石狮打了个哈欠,活了过来。 这两侧的石狮似乎是睡得正香被突然叫醒的人族一般,看见这群厉鬼有些不耐烦,挥起爪子将它们撕了个粉碎。 这是我在前面几个城市都没见到过的,那些个城市的县衙甚至出现了人鬼混居的情况,这些县衙的门口的石狮都耷拉着脑袋,将双眼都闭了起来。 它们是否能保卫官衙似乎与当地的治安和民心有些关系。 等这些厉鬼消失后,大狮子脚底的几只幼狮从高台上跳下来,绕着几根石柱追逐打闹,尾巴闪着微微的金光,在奔跑中带出一道金色的残影。 等到辰时一到,这些幼狮打了个哈欠,停下了玩闹,跳回了大狮子的脚下趴着睡着了。 正巧这时,府衙的大门也被从内推开,有衙役打着哈欠从里边儿走了出来。 不一会儿另一名衙役模样的人急匆匆的从远处跑了过来,只听这门口的人抱怨道:“你昨天也吸了吧,换班又迟到,味道也不散散,一会儿被新来的这位大人闻到了可有你好果子吃!” 这人也不在意地说:“谁知道他能在这里待上多久呢,从前也来过上边儿派来的大人,还不是收了那些人的东西就不管了。” 门口的人听他这话叹了口气:“算了,也管不了你,自己注意点儿吧!” 接近午时,几名跟随林大人从京城来的侍从与士兵鱼贯而出,像着人群最密集的几个地方开始宣读他的政令,要求所有涉及到这大烟买卖的商人在三天内将所有的大烟全部交出来,并在府衙内签订切结书,今后再不可卖这玩意儿,一旦有查到直接正法。 从宣读了这道政令开始,只有少数一些胆子小的被推出来交了一小批来糊弄他,府衙门口便再没人抬着箱子过来了。 我化身成这城里吸了这玩意儿的人混入了本地的烟馆,想听听到底是个什么动静。 “大可不必这么担心,钦差大人能待多久,给了他一点政绩能早点交差了,没多久就该走了。”其中一人一边抓着铜管抽着一边哒吧着嘴说,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 其余的人听到了纷纷附和着,似乎都不把这道政令当成一回事。 听到他们这么说,我的内心也有些动摇,不知道这位林大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趁所有人不在意的时候,我又偷偷溜出了烟馆,在没人的角落重新变化为了一只麻雀,朝着异族人的地盘飞了过去。 这个仓库的木箱子依旧堆得满满当当,他们几个在着仓库门口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就算听不懂说话,也能读懂表情,他们都是一脸轻松的模样,说了几句还大笑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人在大笑的同时一只手背在背上,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手里的倒五角星挂坠。 一些恶心的气味慢慢地随风飘进了鼻腔。 此时变化的时间也要到了,没有办法,我赶紧扑闪着翅膀找到一个角落飞了过去,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想了想,我将从前的法袍穿回了身上,散了双马尾只在头顶盘成了一个发包,从树上折了一根树枝当作发簪插了进去。 打扮成了修行人士的模样,再次经过着异族人的楼下时,如我所料这人推开窗户低头在找着些什么,待看到我时瞳孔紧锁。 瞧见他这模样,我也看了回去,四目相对之间,我微微一笑,将气息散了出去。 感受到了我的气息,他的眼珠变得赤红,再眨眼后又回到了原本的颜色。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警告,希望他在接下来的日子能够收敛一些。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图案是什么意思,但这上面的气味太让人恶心了,除了沾染人命以后的腐坏的味道,还伴有这些异族人身上的体味。 楼上这人全身僵硬地看着我,而我也只是与他对视一会儿后转身走了。 这人倒也不敢追过来。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前来签署切结书的人寥寥无几,府衙里稀稀拉拉摆着一些木箱子,林大人见到这场景眉头皱起,安排人将新的政令发了出去。 第104章 广府风云 听到他宣称这大烟一天没有处理干净,他便一天不会回京城复命这个消息,整个广府的商人终于明白了这位林大人与从前见过的许多官员不太一样,产生了些微的恐慌感。 当夜,来到府衙外边的厉鬼更凶了一些。 这次他们也学聪明了,不再局限于从府衙正门进攻,更多的恶鬼自侧门边出现,试图混入进去。 而府衙门口的石狮虽然可以镇邪,但已自顾不暇,无法处理四面八方涌来的恶鬼。 我坐在房顶挠了挠头,啧了一声,将法身唤出来围在这府衙的四周,没多时这府衙周围便干净了一些,有些有了神志的厉鬼见到这情景,也退了个干干净净,不论后边的老头怎么气急败坏地挥着旗子也不搭理他了,最后只能念着诀将它们都收了回去。 这老头一张脸像枯树皮一般皱巴巴的,仔细看都分不清他的表情。 我在他走近府衙之前将分身收了回来,重新化为了房顶的石雕,隐去了自己的气息。 他满脸疑惑地从巷子里走了出来,绕着府衙走了一圈,累的气喘吁吁也不敢停下,而最后他一无所获,一脸忌惮地退回到了阴暗里。 等他走近后我才看清楚了他手上旗子的纹路,竟有些眼熟,也不知道他和当年在庄子里围困我和其他女孩的老妇又是什么关系。 一连好几个夜晚,这府衙外头都不太平,花样百出,让人目不暇接,也让我见识到了许多曾经没有接触过的邪术,大饱眼福。 最开始的目的也许是想附身控制住这府衙里的众人,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我。 抓到的厉鬼中也没有一个是生前可怜的,将它们消灭了以后甚至这空中还浮现出一些星光点点涌进了我的身体里,转化为了灵气。 也不知道这世道到底还有多少邪修,光是因为这件事出现在广府的这些日子已经见识了好多个了。 过了几日后,林大人派出了手下的几名官员,召唤广府几大书院的学子进入贡院进行了一场“考试”,而他们也进入了贡院全程陪同,贡院外还有官兵把守。 看他如此郑重其事,我展开了神识偷看了一眼这“考题”,竟是要考生答出与这大烟有关的所有经营者姓名、集散地和牵扯官员等等,除此之外还要这些考生分析过往禁烟的利弊与他们的建议。 许多考生面带惶恐,但贡院已关,不到时辰不会将他们放出去。 还有一些人忧心忡忡,想要递一些什么消息出去被围在府衙周围的官兵当场抓获。 整个广府牵扯到这东西的商人和官员都惶惶不可终日。 当天夜里,贡院外的巷子里出现了几个人,惨白着脸,睁着眼面无表情,笔直的站在阴暗处,额头上还贴着黄符。 居然有人养“僵”,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能不动声色运到这城里来。 蝗虫真是多如牛毛! 而这些“僵”却都是些普通老百姓的打扮,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体内的灵魂却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痛苦的嚎叫。 这些与前几日收拾的厉鬼却不一样,尽管他们手里沾了血,却不是出自他们的本意,旁边支使这些“僵”的人明显才是这恶的源头。 看见这些我怒气上涌,提气直接飞到了这里,打算直接将这些“僵”体内的魂魄提取出来直接送去超度。 也在这时,这巷子里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走出来了十几个人拿着武器就朝我攻了过来,透过这房门瞧见这每间屋里都有被绑住的百姓正瞪大双眼朝着我的方向叫着救命。 而这十几个人正是前些日子用着各式各样办法攻击府衙的邪修。 “终于见到阁下的庐山真面目了,不知为谁办事,处处为难我们?”这枯皮老者站在暗处慢悠悠地说。 “我为我的良心办事,何为为难,倒是你们,身为华族人,为何要与豺狼为伍坑害自己的同胞?”听他这番话,我气不打一处来,朗声问道。 这些人听到我这番回答,脸面上有些挂不住,竟然气急败坏地攻势更凌厉了些。 但他们什么修为,我又是什么修为,如若不是怕伤害到这民居里的普通百姓,我定然直接将他们砍了! 一番缠斗下来我有些不耐烦,除开这些召出来的厉鬼,被揭了黄符的“僵”,地上甚至还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和蛇,直叫人头皮发麻。 我一个纵身跳在了院墙上,召出霜月剑并幻化出来十多把,悬停到了这些人的头顶上。 面对霜月剑的压迫,这些人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睛盯着剑尖,眼神里都是惊惧。 麻烦死了,如果这时空地周围又没有无辜百姓我早就一个剑招炸下去。 我蹲在这院墙上嫌弃地看了看这群人和地面上的蛇虫。 这可怎么收拾,这巷子里的房子都是一间连着一间,一把火下去虽然这地面干净了可房子也会燃起来。 想了想我指着角落里那个一脸虫子咬痕的丑陋男子说:“你,把这些收回去。” 知道今天是惹到硬茬了,他头顶围的那一圈头巾都现出了汗渍印,抖着腿拿起笛子吹了起来,没一会儿这地上的蛇虫便走的干干净净。 瞧这地面干净了不少,我从院墙上跳了下来,一把抢过枯皮老头手里的令旗。 他见此气的吐了一口血,但剑悬在头顶也只能瞪着我。 “这令旗怎么来的?”我好奇地看着他问,见他闭着嘴不肯答话我也不恼,只静静地看着他。 没过多久他先支撑不住了,低头回答道:“这是家里传下来的。” 听罢我将这令旗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将里头剩下的厉鬼都掏了出来串在一起,玩味的将这令旗扔到了他的脚边。 见此情况他目眦欲裂,却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弯腰捡旗的动作都不敢做。 也许还想着从我手里逃出去后再重新炼制,但我不可能再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他们这一行人惊恐的目光中,我一个一个废了他们的修为,让他们又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回去告诉你们的雇主,早点把东西交出来。”说完我将悬停在他们头顶的霜月剑幻影收了回来。 这群人立马手脚并用地从这巷子里爬了出去。 第105章 再见孟家姐妹 瞧着这满地的厉鬼串串和被定住身的“僵”,我有些发愁。 想了想我先施法将这几具“僵”体内的魂魄拉出来。 脱离了身体的桎梏后,这些男男女女终于停下了哀嚎,只浑浑噩噩站在原地。 想了想他们也是被迫沾染人命的,我决定亲自陪他们去地府申辩。 正巧这时,一阵锁链的拖行声由远及近,阴暗处出现了两道人影,一黑一白,头顶戴着两顶高帽各写着几个大字“天下太平”“一见生财”,长相却与当年的黑白无常完全不同。 见到我的脸他们不禁恍惚了一下,也顾不上将这一地的鬼魂锁起来,先从兜里掏出了一卷画出来瞧着我的脸认真扫视了一遍。 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只见这面生的白无常大叫一声抓着画卷化成一缕烟消失在地面上了。 这举动给我瞧得原地愣住。 见我的反应,这面生的黑无常立马拖着锁链走上前来拱手道:“大人终于出现了!” “两位瞧着有些面生啊,黑白无常也换人了吗?”我瞧着他们的反应不禁有些好笑,好奇地问道。 “回禀大人,随着人族人数越来越多,原来两位大人已分身乏术,所以抽调了我等组建了鬼差司,统一管理。当年我还见过您嘞,可能您不记得我了。”他笑得一脸谄媚说着。 我瞧了瞧他的脸,好像也没什么记忆。 “当年您在惩治区域大杀四方时,我还是这山里依附其他领头者活下来的,等服刑期结束后没有投胎。也要感谢您当初的举动,让我们也能通过努力留在地府里找份事做。”他急忙说。 我向他点了点头说:“那太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将这些都锁起来吧,我与你一道下去,有几个我替他们分辨分辨。” 他听罢赶紧挥起锁链将这地上被我串成一串的厉鬼锁了起来说:“那太好了,我同僚已经下去通知长官们发现了您的下落,您要是也一道下去,几位长官都会很高兴!” 我点了点头,带着那几个浑浑噩噩的魂魄跟在他的身后踏入了黑暗中。 等眼前再亮起来时,我已经踏上了一条熟悉的道路,路两边是熟悉的红色花海。 这条路虽然眼瞧着被拓宽了,但更拥挤了些。 远处的巨山不似从前那样稀稀拉拉几座大殿,从中段开始往下都是一排一排的房子,河对岸的岸边也全是一排一排的建筑,建筑风格竟与人间类似。 我像是个从小在乡村长大的小孩第一次进城一般,看什么都是稀奇的。 “大人在此等候片刻,这些恶鬼要入地府需从另一条道进来,小人先将它们送过去,长官们已经在那边等候了。”他朝我抱拳行礼说着。 “另一条道?”我有些好奇,立马问他。 他听我好奇,便回答到:“生前作恶的人入了地府会直接从恶狗岭开始行走,您身边的这几个魂魄因有您的作保便罢了。” 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向他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去办事,也不必管我,我认路。 这片花海的道路里不像从前来时,除了前来投胎的灵魂别无他人,这时路边却多了些鬼差,站在路的两旁,拿着杀威棒,盯着路中间熙熙攘攘的人潮,防止有人捣乱影响进度。 可能已经有人提前打了招呼,我沿着路边一路加速前进,也没瞧见有人过来阻拦。 这时的地府已经与从前几次见过的都不相同,路的尽头居然是一座高耸的城门,上书三个大字“酆都城”,城门口有着穿着兵甲的鬼魂巡逻。 黑色巨山正在这酆都城的正中央,而东南西北四座山也被一层城墙围住,形成了不同的城池,四面八方有着无数条路延伸向这酆都城而来,这道路上走着打扮各异的鬼魂,有些衣着华丽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有些缺胳膊断腿的一跛一跛的走了过来。 这些道路的尽头也瞧不清,似一片雾蒙蒙。 走到了城门口,只瞧见三道熟悉的人影神情激动地朝着我奔了过来。 “师父!”竟是穿着鬼差服饰的孟家姐妹首先到了我的身边握住了我的手。 立马落后了一些的另一名女子也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判官的服饰,颇有一番气势,见到我以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恩人!” 我瞧见这几人面露惊喜,不过听她们的称呼赶紧摆了摆手说:“什么师父不师父,恩人不恩人的,我也没做什么!” 孟家姐妹听罢赶紧举手似发誓般说:“不论您认不认我们,我们已经把您当成师父一般崇敬了,等了您许久,终于见到您回来了!” 见她们这样,我也只好摸了摸后脑勺任由她们去了。 穿着判官样式的女子则只是微笑的看着我和孟家姐妹叙旧也没有插嘴。 我笑着看着她打着招呼:“沅嘉,好久不见,瞧你这身打扮,怎么在地府当上判官了?” 她见我唤她走上前来也握住了我的手说道:“托您的福,赎完罪后正巧地府人手紧缺判官司在招人,而我又读过书,于是报了名了顺利通过了。” 听完这话我有些感叹着点了点头,想着这地府的变化真大呀,也不知道再过几十年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孟家妹妹已不似刚认识那会儿害羞的不敢说话,她凑近和我说:“师父,您在人间行走,要小心那些异族人,他们的地府与我们之间也不愿建立联系,但近年来人界却有了他们的气息,应当是那些异族人带进来的。” 听她这样说我脑海里一闪而过在异族人建筑里见过的捏着倒立的五角星的男子,想着这件事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听了这话沅嘉想想应道:“其实只要他们不在人间作乱,影响也不大,咱们地府讲究‘属地’原则,一旦他们在这里死亡,他们带来的东西自然会入了地府,等我们收拾起来自然易如反掌。” 我点点头,准备等回到地面后好好关注一下那名异族男人,防止他作怪。 第106章 羊角怪 一路聊一路走着,终于到了阎君的宫殿里,瞧见是我到了,阎君扬着一张苦瓜脸道:“你也是终于出现了,今日来有何贵干?” 瞧见他忙得脚不沾地,我赶紧将来意说了。 有了我的作保,这几人也恢复了神志,连连朝着我与阎君叩谢,接着便被阎君要求孟家姐妹领走了。 “人间浩劫将至,望阎君早作打算。”我拱手向他说道。 他叹了口气接话道:“这话你师父来时也已传达过了,但近两百年上头的几位都陷入了沉睡,我们也只能多加一些人手,确保在他们醒来之前下边儿不乱起来。” “上头几位突然沉睡了,这是为何?”我有些疑惑。 “至今也不知道是何缘故,你师父他们也去瞧过,也没办法,凑近竟有些什么禁制。”说罢他整理了一下书桌上的一叠书籍说:“上边乱,我们下边儿也跟着忙了起来,如今我们几个阎君都已经没有丝毫的空隙了。” 我抿了抿嘴唇,拱手告辞:“阎君放心吧,等我回到人间也定会尽上自己的一份力来。” 他听罢朝着我拱了拱手:“多谢!” 掐指算着人间这时应当已经快要天亮了,我赶紧与相熟的几位依依不舍地告别,回到了人间去。 果然等我再回到这条小巷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四周被打开门的民居里还躺着那些被绑住的普通百姓。 那些人做事可真不讲究啊! 我拍了拍额头,认命地走进一间又一间民居,将这些惊恐万分的人都抬回了床上,解开了绳子并施法抹除了这一晚上的记忆。 等最后一扇门关上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公鸡的打鸣声,我赶紧隐去身形纵身跳上了贡院最深处建筑的房顶。 贡院内的学子们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简单的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后继续作答。 贡院外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了起来,终于等到了午时左右,最后一张考卷收了上去时,这贡院的门打开了。 人群里立马有几名打扮富贵一些的蜂拥上去,抓着一些学子问考卷内容,听到了回答后腿脚一软,要不是被周围的侍从扶住,几乎要跪倒。 当天下午,有几个当地的富商便带着满满几车的木箱赶来了府衙求见林大人。 城内的烟馆尽数关门被贴上了封条,整个广府噤若寒蝉。 第二日,法场地便被官差押着跪了许多人,跪在最前头的那几位赫然是这广府城内鼎鼎有名的烟贩子与府衙里处理外事的官员。 随着刽子手 手起刀落,血水顺着行刑台向着四面流了出来,人群里一片叫好声,却看见那几名异族人脸色发青站在角落不发一语。 行刑结束后,一封信自府衙送去了异族人住的地方。 这些异族人则是聚集在一起,将院门紧锁,消极对抗。 见此情形,越来越多的官兵围在了这几栋建筑的周围,接收着从里面递出来的信件,也不放行。 有一部分异族商人蠢蠢欲动,却被带头的那几位按了回去。戴着倒五角星挂坠的那名异族男子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凑上前耳语几句。 他们的领头人听到了他说的话面露惊异,连连点头,叽里呱啦激动地说着什么。 而周围还有几名戴着十字架项链穿着黑色短打的异族人却满脸的不赞同,试图阻止他的做法,却也被领头的人劝着坐了回去。 是夜,我坐在他们的房顶想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随着夜色的加深,那股恶心的气味越来越浓烈起来,我贴了个隐身符翻进了窗户,朝着气味最浓郁的地方走去。 一楼此时坐满了人,他们皆是如临大敌,手里捏着脖子上戴的十字架项链僵硬地坐在了座位上,瞪大着眼睛看向了一个方向。 我沿着他们眼睛的方向继续向前走,果然看见了一个向下的长长的楼梯,这股腐烂的味道就是从这下面传来。 也不知道下面在做什么,竟吸引了这么多的鬼魂在此地聚集,疯也似的从墙外想要往里挤。 等我终于走到了最下面一层以后,只见这地下室用白蜡烛摆了一整个圆圈,圈内用着石灰粉画着一个倒立的五角星,而这人坐在最中央,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我也听不懂。 而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的汗珠似黄豆大小自额头上地了下来。 我站在一旁盯着他,时刻准备着,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脚下好像窜过去什么,我一个闪身,地下室的蜡烛的烛光似被风刮过一般,疯狂地摇晃起来,这异族男子嘴里发出了难听的低吼声,睁开眼,竟然没有一丝眼白。 他站起身来,想朝着楼上走去,身下投射出来的影子却不是人的模样,头顶竖着巨大的两只羊角。 我赶紧将这地下室的入口设了结界封了起来。 这人在走上台阶时直接被结界弹飞起来撞到了墙上,砸出一个坑来,房顶掉下来一些碎屑落到了他的脸上。 他一脸茫然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却是一条条诡异的黑色,像是爬满了蚯蚓一般,一直延伸到了眼睛。 这股味道更恶心了些,我赶紧屏蔽了嗅觉,不然都要担心打着打着吐了出来。 连续试了好几次他都无法从这地下室走出去,脾气也愈发暴躁起来。于是他转身又朝着那图案中心走了过去,一阵噼里啪啦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只见这人凭空生长了数尺,皮肤都被撑开,溅射出来的血液尽数被地上的图案吸收,头顶也被顶破,两只羊角从里面伸了出来。 这人已经死透了,但是附身在他身上的是个什么东西? 我赶紧撤了隐身符,掏出了霜月剑现了身。 这羊角怪突然感受到了这地下室有了陌生的气息,赶紧大吼一声咧着一张淌着血水的大嘴朝我扑了过来,走一步就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看着竟也是巨大的羊蹄。 第107章 掰断的羊角 而它扑向我时,整个身体像是被融化成了某种胶质一样,拉成了长长的一条,伴随着还发出了撕拉的声音。 我向左迅速闪避,抓着霜月剑朝着它的头部劈了过去。 没想到它的反应也很迅速,一个偏头,只见一只羊角咕噜噜地滚落在了地面上,断角后头顶滋出来的黑色黏液掉落在地上将地板都灼烧出了痕迹。 这次的攻击把它激怒了,站在原地大吼一声,满地的蜡烛像是被一股飓风刮过一般全灭了,而它也隐入了黑暗里,凭借肉眼无法分辨它的方位,但好在我原本也不单只凭借肉眼来确定目标。 担心这个地下室无法承受九个法身的威力,只能凭借本身来搏斗,而地下室本来面积就不大,许多次的攻击近乎变成了贴身肉搏。 但在举剑防御了几次以后,我发现这怪物似乎除了肉搏似乎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攻击。 也许有吧,好几次它定住身来盯着我的双眼,想和我对视做些什么,但我的神识比它强大了太多,反而它在做出这个行为以后嚎叫着捂住眼睛退后几步。 它在这小的空间速度也确实够快,我一个不注意被它撞击到了,发出了似寺庙敲钟的声音,而在这撞击之下它另一只角也断裂了,掉在地面上,角尖插入了被灼烧后腐烂的地里。 见实在不是我的对手,它迅速跑到了绘制的图形中间,想要回去。 这哪能这么容易让它回去,华夏大地,是让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我伸手薅住了它的毛发,另一只手抓着它的后颈皮,一个使劲把它从地上张开的黑色大坑里提了回来。 为了摆脱我的控制,它化为了原形,竟然是一只黑色的山羊,使劲地瞪着四只蹄子,转头想啃咬我。 而地面的巨大黑洞越收越小,想了想,我从玉章里提取一道劫雷扔了下去。 只听“轰”的一声,这洞底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爆炸,洞口也向下坍塌,不一会儿这个地下室的地面凹了下去,洞口也消失不见。 这种动静已经是法术无法掩盖的了,楼上的人纷纷走动起来,想要下楼看看情况。 为了不惊动其他人,给林大人带来不必要的办差麻烦,在他们走入地下室之前,我一把将结界撤走,拽着这只黑山羊进了地府,并顺手将它掉下来的山羊角收进了戒指里。 也许是从古到今大家都爱看热闹,见我拽着一只浑身冒着腐烂气息的黑山羊进来,一齐聚了起来围观,视线直盯着我进了阎君的殿里。 见到这场景,阎君既好气又好笑,赶紧将殿外聚集的小鬼都赶了开,让人将其他几殿的阎君也一并叫来一起研究研究。 “这就是那些异族人带来的东西?连人形都化不了,只能忽悠这些异族人允许附身了再攻击。”三殿阎君抚着自己长长的胡须绕着这黑山羊走了一圈说着。 我朝着几位阎君拱了拱手说:“根据这次交手确实是这样没错,这应当就和你们前段时间说的异族人带来的不好的气息有关,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正巧这次带来交给各位阎君研究。” 我从前接触的一殿阎君听我说完点了点头,叫着孟家姐妹将被我绑好的黑山羊拖了下去。 朝沅嘉点了点头,又和其他阎君拜别道:“不知道上边情况怎么样了,我先告辞了。” 他们回应了我的道别后又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商讨着什么,我赶紧念咒回到了地面。 出于担心这异族人还在地下室,也不知道我回到人间时究竟是什么时候,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出现在了府衙的侧门边。 没想到此时已经天亮了,不少人朝着府衙正门兴奋地跑去。 好在大家都被什么事情吸引住了注意力,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凭空出现了一个我。 而在出现之前我已换上了旧衣服将头发随便绑了个辫子混入了人群中。 “快走快走,晚了可看不到了!”一男子在人群里对着自己熟悉的几个打着招呼。 “看什么?”我有些好奇地问。 也许是这外面人潮里皆是男子,他瞧见我一个女孩有些惊讶,不过也只是好奇了一瞬,回答到:“林大人在海岸上挖了沟,要当众将所有收缴的大烟毁掉,还让老百姓都去看呢!” “都收缴上来了吗?”我有些震惊,我这是在地下过了几天了? “收了,都收了,连洋人那里的也都交上来了,可不说林大人厉害呢!”他一脸与有荣焉地说:“我家小叔从前也是赚得两个钱,全被这烟贩子骗了去,身体也垮了家也散了,我们又劝不得,劝了就要翻脸,这林大人做了件大好事啊!” “不说了,赶紧去看吧,你家爹和哥哥弟弟们也不管你,怎么你自己跑出来看热闹了,赶紧回家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他摆了摆手,一脸理所当然的说。 我有些疑惑,从前出山的时候女子也可以在街上行走,在宗门时师姐妹们也能自由出去历练,怎么过了一千多年我自己在外反倒要被这样问了,这是越过越回去了吗? 也不搭理他,朝后撤了几步,趁没人注意的空当借鉴着路人头顶的帽子变出了一个差不多的扣在了头上,往脸上抹了两把土。 这次再走进人潮里以后一些打量的目光便少多了。 又借着矮小的身形在人群里迅速往前穿梭着,不多时就见到了前方被排成了长列的马车,每辆马车上都被堆满了木箱,垒得高高的,缓慢的朝前行进,马车被两列官兵包围,被官兵隔住的外侧围满了一脸好奇和兴奋的百姓。 跟着马车走到码头,见着一箱一箱的木箱被搬到了官船上,不少看热闹的人也赶紧合伙租了旁边的各型货船,跟着官船出了港。 而我随着人群也上了一艘货船,跟着前方的官船前进。 这艘官船运送的木箱也只是其中一部分,很快就看到从其他方向又来了几艘官船组成阵列。 第108章 看不懂的天象 终于等船在港口停靠稳后,我又随着人群前进的方向走到了一片海岸边。 此时海岸已被官兵层层叠叠围住,所有来围观的人都被隔成了一条,下面的滩涂已经被挖成了一格又一格,不少穿着简单的工人站在一旁将木箱抬进来,而林大人和地方长官他们都穿着正式,站在一旁,面露威严地看着前方。 我踮脚瞧了瞧四周,围观的人群里还有许多异族人出现在了最前排,被官兵围住,但已经不是从前见过的那群人了。 等木箱垒好后,等林大人一声令下,在明朗的日光下,一箱又一箱的大烟被打开来朝着这被挖出的格子里倒了下去。 等木箱终于被清空后,一旁的官兵不断地倾倒着提前收集的海水,没多时,这一些黑色的形状各异的块状物就被海水浸没。 这时那些异族人也被官兵引着带到了海岸边,叫他们看着这一切。 时辰一到,一箱又一箱的石灰也被倒入了池中,海水沸腾了起来,一旁还有不少官兵拿着特制的爬犁在池子里搅拌着。 等池子里的气泡停止翻涌后,水里已经再瞧不到任何黑色的块状物了,一旁围观的异族人脸色大变,肃着脸一言不发捏紧了手里的扇子和权杖。 而在一旁围观的百姓欢呼声响起,伸头都想看得更清楚些。 看完了这些热闹,等再回到广府以后已经快要入夜了,我随着人群下了船,站在码头上寻找着这广府城内的最高建筑。 不过这也挺好辨认,只瞧见有三座宝塔隐约可见,直插云霄,周围已经没有比它们更高的建筑了。 找了一座最近的宝塔走了过去,而等走到塔下时,夜色已沉,塔底一层飞檐上灯笼已经点亮,塔门紧闭。 好在这周围也没瞧见旁人,我贴了隐身符借着每一层的飞檐一层一层地跳了上去,没一会儿便到达了塔顶。 这世界里的灵气几乎都捕捉不到了,飞起来很困难,御剑飞行也被我排除出了选项,毕竟霜月剑如果不靠吸取灵气来维持飞行就要耗费自己的能量,而它要再恢复却也要依靠灵气。 坐在塔顶抬头看天,我不禁皱起眉来。 这林大人的作为应当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夜里也能明显的见到许多功德金光一粒又一粒的朝着府衙涌了过去,其中还分了一小支也朝我飞了过来,但是为何这天象更乱了一些,更别提这天上的紫薇帝星,已经似烛火只剩下了最后一丁点的灯芯,又遭强风刮过,就要灭了。 而围绕着这将要熄灭的紫薇星周围拱卫的几颗也摇摇欲坠,没有一颗的光亮是强的。 遮住月亮的灰雾也越来越浓了。 经此一事,这浩劫将至的天象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强了一些。 这到底是为什么,而我到底需要怎么做才能给这场浩劫刹住呢? 冷风透着身体吹着,我在塔顶打着坐,咬着手指盯着天顶的星辰想了一夜。 而自我被西京城旁的龙脉强行排出来以后,天道便再没发出讯息,他到底要做什么,又想让我怎么做呢? 我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动作,似乎是被定住了一般,好在这塔也够高,一般人也发现不了我。 数不清日升月落了多少次,我在这塔顶再没下去过,而没了那害人玩意儿,这广府城里百姓的面目也越来越有精神气了些。 可令人无法想通的事情是,这天象并没有随着人们日益有希望的日子而变化。 为什么? 没有想通这个问题,我也不愿意再跳回地面,只坐在最高处,观察着整个广府的人们。 而原本空了的异族人居住的地方又重新来了一批新的,只不过领头的几人有些面熟,瞧着还是当初除了羊角怪时坐在一楼的人。 日子从冬天很快就快进到了夏天,在一阵烈日下,一队官兵们从府衙出发直达到了这异族人居住的一排院子前,将这里团团围住,僵持了一段时间后,这些异族人面带不忿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身后仆人模样的人搬着大包大包将东西搬到了马车上,随后在官兵的押送下登上了码头上早已等候许久的大船。 这巨船行进时从这塔的不远处经过,还能瞧见这群异族人在甲板上摔东西,嘴里骂骂咧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面露沉思,也许我需要先学会这些异族人说话,等理解了他们说话的意思时,才能更好的推测这天象。 终于在瞧见他们的船走远再也看不见的时候,我从塔顶跳了下来,朝着城里走去。 没想到踏遍了这广府城里的书院,让我大失所望,耳里他们所学的课程竟然没有一节课是有关于异族人语言的,甚至还有一些是我从前跟着师父学认字时用过的书。 一番打听之下,终于得知了在广府的西南边被异族人“租用”的一块地方有一间学校用异族人的语言进行授课。 结合着舆图,我赶紧朝着那个方向赶了过去,照着这些异族人的模样施出变形之法,混了进去,又施法将他们的课本都拓印了一遍,每日偷听他们的课程仔细地学着,越学越心惊。 这异族人的生活方式居然与华族人大相径庭,而他们书籍里记录的坚船利炮和我在广府城里见过的大不一样,我每日近乎学的咬牙切齿,如果这些异族人打进来,怎么会有胜算呢? 况且如今修行之人越来越少,灵气也近乎消失了,为数不多的修行之人如何能抵抗得了这些气势汹汹的坚船利炮呢? 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一时之间护住所有人。 而如今这些书院依旧在学着这些我从前就在学的东西,我就算是去提醒,他们会听吗,还是会把我当成疯子? 而此时海面上已经打了起来,好在此时广府由林大人带领着上下一心,异族人派来攻击的船舰也不是他们书籍上所说的那些,在林大人他们坚定的防守中,那些异族人也只能暂时撤退。 但这只是简单的撤退,我凝神眺望着海面。 第109章 战乱开始 转眼新年将至,异族人也将学堂放了假。 这地方跟以前见过的新年不太一样,虽然是冬季,却没有一丝冬色,整个世界还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阳光正好,所有人四处行走时也没有裹着厚厚的棉服。 不过除了异族人的聚居区,其他的地方年味也一样的浓。 这个时候也是所有华族人信念感最为浓厚的时候,每当这个时候,我更能感受到自己和这片土地的牵绊有多强,像是有一股股丝线一般将我和这片土地绑在了一起。 瞧着千家万户都是一片喜庆的颜色,我坐在了海滩边,想起了师父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在庆祝新年吗? 远处走来了几个异族人,不知道在讲着什么,我赶紧躲在了一旁的废船里屏息听着他们的谈话。 凭借着最近新学的异族语言,大概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大概就是他们的国王很愤怒,通过了什么决定,要对这里发起战争。 听到这里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就算是身处在艳阳高照的天气里,却仿佛是严寒的冬日,一股冷意从脚底蔓延至头顶,待他们走远我也似被冻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等我终于能够挪动脚步的时候,我拼着一身修为向着广府的方向狂奔而去,就算是课程没学完也算了,一路上脑袋里都在疯狂思考着怎么提醒林大人和广府的人撤离。 而熟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天道似乎用着雷鸣声威胁着我不要插手。 我狠狠地咬着牙继续向前狂奔,而几道雷电劈在了我踏出的脚印上,闪起巨大的火花。 也是终于到了有普通人居住的区域,他也终于停下了落雷,闪电在云层里憋了一会儿,化作倾盆大雨砸落在了我的脸上,随着狂奔的脚步,逐渐模糊了我的视线。 周围的人们都纷纷带着一脸团圆的喜意,躲进了一旁的屋檐下,互相问候着,不一样的吉祥话都往耳朵里钻。 广府城内就算是被大雨冲刷也掩盖不住这新年的氛围,但这也只限于民众之间,他们似乎以为这日子就这么过去了,就算是借着道路两旁的房屋乞讨抱团取暖的流浪汉也捧着不知道谁散的干粮大口地啃着。 府衙里这时却是烛火点满了,议事大厅里却坐满了穿着官服的捧着厚厚的一叠纸在激动地讨论着什么,坐在最上方的还是熟悉的林大人和这里的地方长官。 我隐去身形纵身跳到房顶,再一次模仿着楼顶的石刻小兽趴着看着底下的动静。 朝着他们手中的一叠纸仔细瞧了瞧,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们也不是一无所知,这些赫然就是我自异族人学堂见过的船舰的图纸。 而他们讨论的竟也是异族人预备攻打的消息,虽然这次白白耗费了一些修为狂奔回城,但总归知道了他们已经有了准备,也是好事。 而风雨也在此时停了下来,乌云散去,露出了躲在后边的月亮。 为了更好的观察天象,我趁着夜色,从府衙静悄悄地离开,朝着那座塔走去。 塔顶的瓦片因为刚刚下过雨的关系,潮湿得有点滑脚,跳上塔顶比前一次困难了许多。 天色也因为刚下过一场暴雨的关系,显得清晰了许多。 星象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一般,喘不过气来,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这场浩劫不再到来。 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是一些官兵举着火把巡视着停满了正在改造的船舰的码头,大家都是一脸严肃,与城里的百姓们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年很快就过去了,这里下雨也下得更频繁了些,我每日都会花时间观察着船舰的改造,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自府衙带着有着特殊花纹的木盒骑着马向北狂奔,再过一段时间再带着木盒骑着马狂奔回来,溅起点点泥花,官道两旁的树根处都被糊了厚厚的泥水。 城里的氛围也日渐紧张起来。 随着雨水越来越少,烈日高悬烤干地面的时候,春天也快结束了。 远处的海面波纹骤起,层层叠叠地朝着海岸边涌来,而在这片海浪的后面,出现了一些只在书本里见过的船舰,它们扬着高高的桅杆,驾着数不清的大炮朝着我们的海域蜂拥而至。 好在林大人他们提前就做好了准备,坚守着阵地,勇敢地迎战。 此时整个入海口都是密布着异族人的船炮,爆炸声在海面阵阵地响起,而城内的民众也不敢有懈怠,各个都举着能拿在手里充当武器的东西,自发地在城里与守城的官兵们巡视着住宅周边。 远处的海面随着巨大的爆炸声扬起了黑烟,遮天蔽日。 不同寻常的气息自远处海面传来,既不是这些大炮在发射了炮弹以后的火药味,也不是收拾羊角怪时从那洞底传来的腥臭味,这味道很熟悉,绝对不是普通人的味道。 我仔细嗅了嗅,辨认着这味道传来的具体方向。 眼瞧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海面的战事陷入了焦灼,这味道越发的近了,而远处最大的船舰上有一个穿着黑色短袍的男人捏紧了胸口的挂坠,嘴里念叨着什么,因为隔得太远了听不清,而我学习异族语言没有多久,没办法分清楚他的口型。 但我能够肯定的是一件事,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之间的战斗如果有修行人士作为侵略方参与那就是作弊! 我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朝着那些船舰的方向游了过去。 这时水下已经看不到多少生物了,大概是因为被海面的战事惊吓都游去了更远的地方。 已经快接近了这些船舰,在游动的同时还要躲避着自海面投射进入水里的一些炮弹,头顶的发包已经散开来,在海底的巨大波动中头发被搅乱,似乎是想要将我的眼睛蒙住,一股脑的全朝着我的脸上糊了过来。 在又躲避了不知道从哪里投射过来的炮弹以后,我终于到了这气味最浓烈的地方。 第110章 天道的气息 而到达船底的同时,我想起了这气息到底熟悉在哪里。 为什么会有天道的气息? 但这气息又不同于天道的本源,似乎只是天道在这里做了个标记。 等我扒开了眼前遮住的头发,却发现我的眼前除了因为被炮弹搅乱变得浑浊的海水,还发现了一只巨大的八爪鱼,它静悄悄地趴在了船底,睁着眼盯着我,似乎准备随时发起攻击。 见此情形,我思考了片刻,反正这水里已经因为上头的战争被搅得浑浊不堪,那我与它在水里的战斗应该也不至于会吸引到海面上的人的注意吧! 因为这熟悉的气息我也不敢轻敌,将法身皆数唤出,法身随我的心意朝着这八爪鱼的几只脚攻了过去,而我在法身的围绕下挥起霜月剑朝着这八爪鱼的头顶扎了过去。 它瞧见了我的动作立马将每只脚都伸了出来,似乎想去抓住我的法身,而这些脚都像巨蛇一般紧紧将我的法身缠绕住并极速地收紧。 也只是困住了片刻罢了,很快随着剑光闪过,这些像是巨蛇一般的脚被切割成了好几段,向着海底沉了下去。 但断掉的地方居然又开始生长了起来,到这里我意识到了要想将它灭掉,必须直取它的心脏。 这巨大的八爪鱼被疼痛刺激了神志,眼里的神色变换不停,但很快又被血红色填满,发起疯来将这巨大的船舰都抖了抖。 在其他法身的协助下我终于到达了这只巨型八爪鱼的头部,将霜月剑自它的双眼之间猛扎进去。 而随着它的死亡,它的身体也急剧地缩小,变化为了手掌大小,被浑浊的海水裹挟着带入了海底。 可是这股气息并没有消失,只是变得乱了一些,这股气息应该是来自于刚刚看到过的穿着黑色短袍的异族男人。 找到了船锚,我顺着连接着船锚的绳索向上偷偷攀爬,模仿着其他人的穿着打扮潜入到了人群中,顺着船身的晃动在所有人都各自在忙的时候将这人捂嘴拖入了海里。 就算有人发现他落船想要救也来不及了。 而他似乎也没我想象的实力多么强大,被我拖入水中以后只是一味的将手中的十字架扎进我的手臂里,在水里也无法存活下来,我还要费劲保住他的命,捂着他的嘴拖着他朝着最近的礁石游过去,不一会儿他便陷入了昏迷。 等终于到了那块礁石上,我将他扔了上去,等了一会儿还是没醒,我也舍不得我存了这么许久的灵药,只是施法将他在半空倒立着拎了起来,没多时他便开始大声地呕吐着,将肚子里的海水都吐了出来。 他一醒来见到我立马警惕地抓起胸前的十字架指着我用他们的语言大声喊着“魔鬼!魔鬼!” 我有些无语,我长得那么难看吗? 等他瘫倒在礁石上喘匀了气息,我也从水里爬了出来,蹲在他的旁边,开始了我的审问。 最开始他还闭口不言,等我将他被礁石划破的手臂按进了海水里以后,他鬼哭狼嚎地大喊着:“我是奉了神的旨意,你们这些魔鬼不可以伤害我!” 听完这话,结合着他身上被标记的气息,我恍然大悟,气得伸出手对着天空比比划划。 而这晴空的一阵雷鸣,似乎是天道对我的回应。 我一把将他胸口的十字架扯了下来,捏个粉碎,又将这粉末扬进了海里,此时这男人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惊恐,似乎是我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而随着这十字架变得粉碎,这男人身上被标记的气息也消失了,整个人被吊着的一口气似乎也落了下去,趴在礁石上大口地呕吐着血,那力气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一般。 在我瞧着他这副模样,正在考虑救不救的时候,眼前景色突然一变,似乎进入了某个虚空的空间一样,四周环绕着缓慢转动的星辰。 天道的声音自虚空处传来。 这是我从龙脉里出来这么久以后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带着远古的回响说道:“你是否已经考虑好,做我在人间代理人?” 我也不搭理他的话茬,只是向他提了一个问题:“既然你不能插手人族大运,为什么这次会安排这个人参与战争?”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只是淡淡地回了我一句:“所以这次你不就处理掉了吗?” 听到他这样说,我头里发麻,似乎意识到了这次我的选择是合乎他的心意的,正是他所说的需要抹杀的情况。 “他不是你派来的吗?”我第一次眼里露出一丝惊恐,看着四周,也不知道这声音从何处传来的。 “不过其中一个罢了,日子还长着呢,总有一日你会想通的。”随着他这句话的结束,我自虚空里坠下,回到了这礁石上。 而此时礁石上的异族男人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睁着双眼看向天空。 不过其中一个罢了。 而随着战争的打响,以后究竟还有多少个,我要如天道的意一个一个抹杀下去吗? 根据刚刚的对话,他们似乎也是觉得自己是正确的一方。 但如果我单单只为了对抗天道而不去对付他们,这些没有修为的无辜百姓究竟要怎样才能活下去。 几天过去,这具尸体在海水的半泡与烈日的暴晒下散发出了腐烂的气息,甚至游来了一些鱼隐在海水里啃食。 他的魂魄自我从虚空回来后也没见过,不知道最后去了哪里。 最后一咬牙,我将他的尸体扔进了海里,立马海里等候了许久的不同品种的鱼立马聚了上来,没一会儿便一起从视线里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这一场海战究竟怎么样了,我抖了抖头发里被晒干以后形成的小颗粒晶石,再一次扎入了海里,朝着来的方向游去。 此时的海面已经平静了下来,原来浑浊的海水也将泥沙沉淀了回去,只瞧见海底沉下来的炮弹和被啃光了肉的人的骨架。 这场海战结束了,我赶紧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游了回去,想瞧瞧这城里的反应来确定是否胜利了。 第111章 远赴定海 等再游出海面时,船舰已经回港,一个又一个伤员从船上被搀扶了上来,码头上的军医都整装待发,准备立马就给这些伤员安排上最快速的救治。 虽然船舰有破损,大家都带着伤,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轻松的,看来这场战役没有输掉。 回到岸上,施了清洁术后,将自己打扮成了城里小男孩的模样回到了广府城里。 城里都在庆祝着赶走了异族人,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氛围堪比过年。 可是异族人真的这么容易就走了吗,他们如果离开了,又去了哪里呢? 以我了解的异族人,他们绝对不会容忍这场失败的攻城。 先潜入广府的府衙听了听也只知道异族人的船炮在广府城受阻之后直接北上,下一个遭殃的城市还不知道是谁,他们只能抓紧修书送向沿岸的城市并上报给他们的“朝廷”,等待“朝廷”的下一步指示。 听到这消息,我准备从待了很多个月的广府离开,一路北上,看看这些异族人究竟要做些什么。 沿着海岸一路朝北奔跑而去,也不知道他们的船舰在开足马力时最快可以开多快,在我追赶了几个日夜以后我依旧没有见到这些人的身影,还好还能在路程中吸取月光精华,不至于在路上迅速的消耗掉自己的修为。 终于在不眠不休半个多月以后,我见到了熟悉的船舰队伍的身影,而他们也只是一味的前进,也不知道要停在哪里和打算做什么。 等我自广府城出发一个月以后,他们开始了第一轮进攻,但负责这次守卫的是曾经在广府见过的熟悉面孔,由于和他们提前打过交道,又收到了广府这边的提醒,在短时间内将他们从这片海域驱逐离开。 而这群异族人在又一次失败中仍然没有放弃他们的想法,继续北上,试图寻找那些并没有做出准备的城池进行攻击。 不远处又是一座沉淀着历史的青色的城池,人们与平日里别无二致的生活着,有渔民出海见到了这些船舰还有些好奇,想要凑近瞧瞧,而船上的异族人见有人靠近立马端起火铳指着渔民用着异族语言大声呵斥着渔民退后。 渔民见到这情况,立马逃回了岸边将这件事上报给了当地的官府。 跟在这群慌乱的渔民身后进城,这高耸的青砖城门上大写着两个字“定海”。 官府听到这个消息,在一阵震惊下开始点兵,也不知道广府的消息传过来了没有,我瞧着他的表情有些担心。 这时这些异族人的船舰已经离着海岸越来越近了, 守城的将领接到异族人邀请他面谈的消息心里发怵,回绝了他们的邀请。只有这城里的县令,被大家簇拥着称“姚大人”,点着武器库里的刀枪剑戟发给了守城的官兵一起上了他们的船舰前去迎战,并对着众人说道:“我为守土官,当示无谓!”,带着官兵首先登上了船舰的最前头迎敌。 异族派了使者前来要求他在半个时辰之内投献这片地方的海岛堡台,听得姚大人大怒,呵斥道:“何故侵我国领土?”,并要他们立刻撤军,不可以再犯境。 三天后异族人的军队直接攻城,我浑身颤抖着,看着整个定海城陷入一片火海,嘴里都冒出了血腥味。 海面上抗敌的水师早已被大炮摧毁,守城将领当场被炸死,官兵一片混乱。 在这当口,姚大人组织着全城军民抵抗,但这座城是没有更新过武器设备,如何能够抵抗得了异族军队的强大炮火攻势。 见这情形,我是否还要遵循修行之人的原则,不插手人族事务,不用法术主动对付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呢? 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了手掌心的肉里,一滴滴血珠自手中滴落,跌碎在了泥土上,霎时一颗小花瞬间完成了发芽和开花,在这带着血腥气的风中摇摆。 是夜,眼瞧着姚大人已经负伤,我站在城墙上手里偷偷蓄着力,想要将这些攻城的异族人杀个干净,在我即将出手的一瞬间,额头似乎被冰凉的指尖触碰一般,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将我裹了进去,而霜月剑发出的剑招炸在了这气泡壁上,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 见此情形我将修为运转起来疯狂地用身体撞击着这气泡壁,可是没用,这气泡壁毫无损伤,慢慢地浮在了半空中让我能更清楚地看清楚这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转头一想便明白了这又是谁搞的鬼,我用双手使劲拍打着,喊着天道快出来。 而天道却没有一点动静,这透明的气泡更像是针对我一个人的监狱,将我牢牢地困住眼睁睁的看着在天刚破晓时,东边的城门被攻破。 而这气泡壁上已尽皆是我的血手印。 姚大人得知城被破,叹息一声面不改色地脱下了衣冠给了旁边一人,嘱咐他道:“我不克保守兹土,死且有罪;汝辈,寇来勿贻我戚!” 说完又脱下了身着的布衫与铜边眼镜交给了身旁与他有几分相像的男子说道:“此物到时,便吾节尽时也!” 不多时,一队人马护送着几人从小道跑出了城一直朝北狂奔而去。 而姚大人带着自己的幕僚与异族人浴血奋战,最后幕僚举着大刀砍死一个异族士兵后被火铳射死,姚大人自城墙上跳入下面的水潭自尽了。 我跪在这气泡里,泪流不止,手上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下了敲击的动作,干呕着,眼泪与鼻涕一起糊在脸上,好不狼狈。 “你杀了我吧!”我捏着拳猛地向这气泡壁砸了过去,对着天空大喊道。 “人族的因果运势,你无权干涉。”他的声音自耳边炸起。 “什么狗屁因果运势,我只知道这片土地与我有无数的牵绊,我为什么不能保护,如果你不将我杀了,我总会有机会去阻止这一切!”我大喊着,捂住胸口,心脏似有万把剑扎进去一样,痛得我喘不过气来。 他听罢也只是淡淡地说道:“万事万物的变化自有因果运势安排,你不是神族,不要干涉我们的安排。” “那这些人命也是你们的安排吗?”我指着这城里的血海大吼一声。 “人族这么多,你救不完,也杀不完,而你作为修行之人妄图主宰普通人的性命,必会永堕邪道,你师父他们也不会再容你。”这道声音似乎是没有感情一般。 第112章 无奈的对抗 听完他说这话,我愈加气愤问道:“那你们作为神,凭什么主宰这些无辜者的性命呢?” 而随着我这话的问出,一道劫雷自头顶突然劈下,好在有这一道气泡隔着,只是让我吐了一口血,天道愠怒的威胁着说:“你放肆了!” “若不是你与这一族气运息息相关,我岂会容你,你也不要激我杀了你,你死了这片土地的人会死得更多。”说完他冷哼一声将气泡撤走以后再也不说话了。 我也因为这气泡突然撤走,重重地砸在了这城里的道路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全身的发抖还没有停止,我颤抖着从坑底爬出,却瞧见有一队异族士兵听见异响后赶了过来,赶紧趴在路边的几具尸体旁施展龟息术,装作一具死尸。 城里在他们看不见的视角尽是一些灰蒙蒙的身影从尸体里冒出来在街上行走,瞧见路边的异族人甚至激动地想要扑上去,也只是徒劳罢了,透明的身影立马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锁链声也响起来了,这些激动的身影在被锁链触碰到的那一瞬间神情变得迷茫,只知道跟着拖着锁链的无常们走了。 这些异族士兵用手里端着的兵器对着尸体一顿乱戳后确认没什么异常以后也转身去了其他的地方,我立马贴上了隐身符,朝着姚大人自尽殉节的地方跑去。 此时姚大人的尸首也被他们打捞了起来,放在了水潭旁边。也许这些人也被姚大人的举动震惊了,一时之间也没对他的尸首进行毁坏。 姚大人与他的幕僚的魂魄此时也在这潭边急的打转。 我瞧了瞧周围也没人把手,扯掉了隐身符,在旁边竖起一道隔音结界后朝着这两人深深地拜了下去。 “你这孩子能瞧见我们?”姚大人见此有些怔愣。 我红着眼点了点头说着:“见大人义举,我愿送大人一程。” 他听了也不急着走,只是问我:“这城里如何了,我死后他们还有为难剩下的百姓吗?” 我哽咽着摇摇头。 他见我这般动作,眼底居然留下几滴鬼泪,朝着我飘了过来,又长叹一口气大骂一声:“番邦夷人!” “小道童你既有这本事,刚刚为何不能出手一救?”这一旁的幕僚也是气愤上头,朝着我问道。 听见这问话,我心脏处密密麻麻地疼痛感再次袭来,眼泪不住地向下淌着。 “对不住,我,我办不到!”我羞愧难当,低下头不敢再看向他们。 还是姚大人见我这样岔开了话题说道:“不知道城里的百姓也有接引?” 听见他说话我赶忙回答到:“您放心,我来的时候已经见到无常们在做事了。” “原来还真是如此。”他捋了捋胡子点了点头继续说:“那边麻烦小道童引路了。” 我立马挥出地府给予我的令牌灌入修为,瞬间一道带着黑色烟雾的大门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门缓缓地打开,门后即是酆都城的大门。 见到又是我,门口的卫兵头领立马前来迎我,又吩咐着手下朝第一殿的阎君通报。 这还是个熟悉的面孔,他的禁制木牌还在我的戒指里。 见到他我忍不住打趣问道:“刑期满了,还混得挺好?” 他立马求饶拱手道:“托您老人家的福,改过自新,好好做鬼!” 今日的酆都城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姚大人跟在我的身后,瞧着门口熟悉的面孔,又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引着他们向第一殿走去。 阎君瞧见我一瞪眼:“又挑最忙的时候来!” 我指了指身后的两鬼,朝着他摆了摆手:“我也不想,这上边太可恶了。” 说完伸出手指笔直地指向了头顶上方。 只是没想到在地府也能听到雷声,阎君见此立马对我说:“慎言!” 我装作不在意地撇了撇嘴,接着向他解释道:“这两位你瞧瞧怎么安排好?” 阎君急忙唤了身边的判官报出这两人的籍贯和生平,听罢点了点头,明白了我的来意。 等判官提笔在册子上写了些什么以后变幻出一块木牌来,走到台下双手递给我,叫我可以带他们去轮回司。 走之前没忍住问了问:“今日沅嘉不当值吗?” 这判官想了想回答我道:“今日沅嘉姑娘轮到第六殿当值。” 听完道谢,我接过来木牌后恭敬地引着他们朝着新修的奈何桥走了去。 前面来了几次都没机会瞧一瞧,这回终于可以看看了。 我与他们一样,上了这奈何桥新奇的不得了,桥面也比从前拓宽了许多,另一端再也不是孟婆一人在发着汤了。这桥上分了六个队伍,每个队伍的顶端都有一个姑娘在端着碗朝着到了跟前的人递过去。 “婆婆,好久不见!”我见着急忙打了个招呼。 “来了这么几次了终于有空见婆婆了?”她笑眯眯地说,此时她已经满头白发,脸上都是岁月的痕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桥边。 “原是我的错,以后每次来都来陪您说说话!”听她这问话我急忙拱手叨扰。 她只是笑呵呵地点了点头,从一旁的大缸里舀出两碗汤来示意我递给被我带来的两人。 姚大人他们见此也不疑有他,一口气喝下,又在接过了我手中木牌的小鬼的指引下,跳下了轮回台。 我站在一旁,颇有感叹,希望他们下辈子能够平安顺遂吧! 和孟婆告别后,我又来到了第一殿内。 “大帝他们还没有清醒吗?”我出声问道。 阎君听到我的问话,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说:“他们还在沉睡中,人族眼瞧着就要乱了,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我隐隐觉得这件事与神族他们脱不了干系,但也不好开口,不能将他们也拖入这趟浑水里,只能自己暗自查探。 “你在人间行走也要小心,这天下要大乱,不少修习邪法的修士和妖怪也出来了,前些日子勾了不少被他们害死的魂魄回来。”他想了想叮嘱我道。 我赶忙道谢,但一想到天道对我说的话,心里更烦了起来。 第113章 圣旨 从地府出来以后,我选择找个隐蔽的地方传送回到广府。 广府此时一片人心惶惶,林大人他们一同跪在一名面白无须,身上隐隐带着排泄物味道的男人面前,此人一脸倨傲,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布帛。 当他掐着尖细的嗓子说话时,我的脑海里瞬间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同样也是这样的人带着一卷明黄色的布帛,让人跪着说着什么,不久以后,在跟着苏老头生活的那个世界,所有人有的没命,有的永困宫墙,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躲在周围跪成一片的百姓身后,静静地站在角落里,死盯着这个人,等着这人宣读“圣旨”。 果然这个“圣旨”符合我的刻板印象,它的到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开口便是对他们的斥责,给我瞧的一头雾水。 为什么林大人他们积极抗敌也有成效却还要受到所谓的“朝廷”的斥责呢? 在“朝廷”发来斥责的“圣旨”没多久,异族人军队卷土重来,却仍被林大人带着军队将他们阻拦了。 照理说他屡立战功,这片土地的统治者应当给予表彰,可没想到这“朝廷”再一次发来了斥责,没有办法他只能赶紧写下自陈书向“朝廷”递交,自陈书里着重写下“夷性无厌,得一步又进一步,若使威不能克,即恐患无已时,且他国由效,更不可不虑。” 自陈书递交上去没多久,“朝廷”的回信很快就到了,我扒在房顶上往里瞧着,只见他的自陈书后多了几排字迹,上面大书“无理可恶一派胡言”,看得我脑里似一片邪火在里面烤一般。 离递交自陈书不到一个月,“朝廷”的指令和回信前后脚的到了,让他与另一位也在异族攻打定海前击退过异族军舰的邓大人一起赶去京城听新的任命。 从未去过现在的京城,再加上担忧他们这次去京城会有什么危险,我也不远不近地跟在了车队后面,共赴京城。 途中我还借着他们去驿站休整,偷偷潜入到马车前,拿出青玉笔在马车四面写下平安符,做完这一切后我又借着月色藏在林子里,找了一棵高一点的树跳到树顶打坐,感受着月光包裹着全身,借着这一点点月光精华来填充我的经脉。 时不时周围有不长眼的小妖凑了过来,瞧着也只是初开灵智,身上没有血腥味,也只是将它拎起来扔到远处。 在这平安符绘制后,这一路上也安静多了,远远瞧见有些预备埋伏的人突然迷失了方向朝着另外一边去了,等到了车队走远了才反应过来。 在急行军一个月后,终于跟随着车队见到了现世的京城。 除了去皇城的主干道,其余地方都是密密麻麻的青砖小院,人群嘈杂,还有围在一起瞧杂耍的,还有拎着鸟笼子斗着鸟在巷子里走来走去的老爷们儿。除了艰难维持生计的人,都是一脸轻松自在,似乎是不知道外面现在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这仗打得多惨烈。 他们在朱红色的宫墙前下了车,被人迎着朝着皇城里走去。 这个王朝似乎已经走到末路了,我隐去身形跳到城门的楼顶上,都没有受到一点阻碍,从前第一次跟着师父入皇宫见过的龙气在这里几乎为零。 而没有了龙气的压制,这皇城里的魑魅魍魉也没了限制,在一些房子的阴暗处蠢蠢欲动。 这皇城里冤魂真多啊,想必在不久以后,这皇城里的人也会瞧见它们。 而被皇城特定的风水限制下,它们死了许久找不到出去的办法,而鬼差也没办法接引它们。它们的打扮还各不相同,特别是男人的发型。 没了龙气的压制,这些阴魂的阴气很快也会影响到活人。 但是我并不想主动出手将它们带出去。 因为我听见了这皇帝的决定,他对着这两位大人发着邪火,并宣布将他们的革职,却让他们依旧返回广府配合新就任的人。 这些阴气影响了活人后会让活人身上增添晦气,并影响身体健康,但这都是他们该受的。 这个天下也该换个主人了。 但绝不是异族人。 回到广府后,这新任的广府长官第一时间却是带着皇帝的命令与异族人议和,并将军民从战备状态停了下来。 这些异族人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和谈的过程中突袭,而军民都因为这新任的广府长官松懈了军备,最终在顽强的抵抗下死伤大半,炮台失守。 而这和谈是假的,只是为了拖住这新任的地方长官的借口罢了。 林大人不顾自己已经被革职,四方求助游说,终于这位新任地方长官的所作所为被捅入了京城,被京城革职锁拿押送了回去。 此时异族军队过了炮台直奔广府而来,为守卫广府,林大人不顾别人的劝阻,拿出家财充作军费,招募民兵对抗异族人。 一个月后朝廷又派了新的地方长官来主持,却拒绝了林大人献上的对抗异族人整理成册的经验书册,坚持我行我素。 见着他这副模样,就算我心里再恨的牙痒痒,也不好对这人做些什么,生怕贻误战机,害了这片地方的百姓,还牵连了林、邓两位大人。 这人却也不要脸,不听取意见便罢了,还向着京城发着奏疏,几次以后朝廷又发了责难过来,将林大人调走远赴镇海。 等林大人他们刚到达镇海,正在协助镇海模仿异族人的武器研制防御工事和加固炮台的时候,广府城破,一道圣旨又到达了镇海,怒斥林大人在广府没有积极筹划防务,让新的广府长官在异族人攻城时招架不住,又将他新的职位革除,贬往西域。 一种无力感自心底兴起,我看着他离开的马车,双手颤抖着握紧了拳头。 还没等我缓过劲来,又听闻一件噩耗。 原本定海已被朝廷派兵将异族人赶出去,见广府城破如此顺利,林大人他们又各被调走,他们卷土重来,重新对定海发起了攻击。 第114章 血染海疆 等我听到消息,再次朝熟悉的地方狂奔而去时,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远远的全是尸体,身旁拿的却还是大刀。 异族人的尸体只有两具,被好端端地收敛了,而其他人的还保持着过世时的姿势,倒在血泊里,将领模样的人也尽皆战死,死时还死死抓着手里的大刀支撑着尸体不让自己倒下来。 看到这些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强撑着展开视线搜寻着异族人的身影,却只见残留的船顶排出的黑烟向着北面继续前行。 瞧他们行进的方向分明是直接扑向了镇海。 我急忙朝着他们行进的方向狂奔,为了缩短时间还跳入了海里朝前猛游。 但是一切都是来不及,等我被炮击声惊的从海里游上来的时候,就看见出来迎敌的朝廷的船舰被异族人特意打头阵的冒黑烟的巨大船舰发射的炮弹击破。 见到这可怕的情景,城内的守军乱作一团对着攻入城里的异族军队胡乱攻击,待负责这一块区域的守将战死后,其他人闻风而逃,这里很快就被异族人占领了。 我根本来不及做些什么,这场战斗注定是要败了。 其他的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防御工事几乎全被摧毁,不管是原来有的还是林大人来以后协助还没建完的。 城内一片火海,哀嚎声不绝于耳,等我凑近了府衙时正看到长官模样的人被身旁的人护送着撤退,撤退到半路时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跳水意图自尽,却被岸旁护送的人救了起来,昏迷着送出了城。 其他还在抵抗的人看见自己的长官也走了直接崩溃,全部逃出了城。 这次的无力感更是强烈,而我也明白这场浩劫已经来了,但是不知道这场浩劫要持续多久。 而想要结束这场浩劫并不是协助几个官员或者护住几个城池能办成的。 这场浩劫来临的原因我有些明白了,我握紧了双拳,抬头看向了北方。 我试图用这辈子听过最难听的话向着皇城骂了起来。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他们已经不配做这片土地的管理者,自然会有出现配做这土地管理者的人出现。 更何况从目前看来,他们确实已经是气数将尽了。 天道在这个时间点将我这个与这片土地气势息息相关的人释放出来,自然这片土地的人族气运扔在,只是不在现在的“朝廷”手上罢了,既然他们想要我做些什么的,我何不妨假意遵循着他的想法行事,顺带好好找寻那个能重新带着华族人好好生活的领头羊? 毕竟我有着天然的优势,我能分辨出华族大运在谁的身上。 想到这里,我放弃了对异族船队的追赶,登上了这座城最高的城墙上,迎着远处缓缓升起的朝阳,瞧着躲在房屋阴影里的枉死的无辜冤魂,摆上了从前在宗门里存着涌来超度大量冤魂的法器和特制的香烛,打坐念诵着超度亡魂的经文。 条件简陋,也不知道这么多的冤魂是否能够超度成功,我将不同的经文反复念诵了许多遍,并通过施展自身修为将因念经而产生的气场不断扩散。 我就这样从清晨一直念诵到月亮交替升起,终于在我将要力竭的时候,这些还没有被锁链带走的亡魂脚下出现了一条带光的指引,瞧着这道光,他们也好奇地走进了光里。 而不少冒着黑气的冤魂也在我的一遍又一遍念诵中恢复了魂魄原本的颜色,朝着我的方向遥遥一拜,朝着那条路走去消失不见了。 我满头大汗地向后躺倒在了地上,四面八方泛起一道道金光朝着我的方向涌来,瞧着甚至还有定海城方向传来的金光。 它们伴着月光旋转中灌住进了我的身体,迅速填补着我空荡的丹田和经脉,体内的九个法身也似是泡入了温泉一般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连接着她们的金色丝线也重新发起光来。 我好像又恢复到了刚被扔回现世时的修为了,这些年消耗掉的全被补充回来了。 但是这件事对我而言也不知道是喜是忧,毕竟这是以超度两个城的无辜百姓而获得的功德金光,可我其实更希望他们还活着。 这次的超度天道并没有阻拦,看来他只是阻止我插手这场战争,我心下有些复杂,在天道的眼里这天下万民如蝼蚁一般,只要朝着他们制定好的规则完成便好了,根本不会管在这规则之内会死掉多少无辜人。 至此我只能带着复杂的心情在一个又一个被异族人攻打后的城池念诵着超度经文。 一旦我有看不下去想出手的时候,天道便会刻意在我面前竖起一道屏障,或者是将我包裹进去一道气泡,让我无从下手。 在日复一日中,我只觉得自己像个废人,根本没有办法将这些无辜人救下来,只有能力让他们死后能安稳地进地府等待下一次轮回。 这世道,还有什么好轮回的呢,反复地进入人间感受死亡吗? 我闭着眼长叹了一口气。 最近手抖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够好好地提笔画符。 就这样,我瞧见了这场战争下的人性。 有些守城长官弃城逃跑,留下来的官兵却顽强死战到最后一刻。 还有的长官以为城内有人通风报信,错杀三千,却在城破时带人拼死抵抗直到只剩自己,为了不被敌人俘虏侮辱自尽身亡。 一座又一座城池被焚烧屠戮,活像一座人间炼狱。 而我只能在一个又一个炼狱中挽救着一个又一个濒临崩溃要化为厉鬼的普通人的灵魂,让他们来生的路好走一些。 丹田里的修为空了又满,但是我的心空的厉害却没有办法填满,只是有些日子会在抖得最厉害的时候呕出一口血。 而这血落在了地面上迅速给这块土地提供了生气,使得被焚烧的这一块草皮回了绿色。 我擦了擦嘴角,闭上了眼睛。 有时候真想奋力一争,与这天道斗上一斗,死了也好,就不用面对这些无法挽救的人们。 但是天道也说过我与这片土地的人族大运相连,我的死亡会使得这片土地发生的事情更加惨烈,死也不成。 在超度了好几座城池后,这群异族人终于在金陵对面停了下来。 第115章 金陵风云 担心金陵城百姓,终于紧赶慢赶着在他们登陆城外的崖边前便混入了金陵城。 鉴于前几个城池的他们作出的种种残忍的行为,我考虑要怎么提醒这城里的百姓,让他们可以能逃走多少就逃走多少。 入城后发现似乎不需要我的提醒,已经看到不少穿着富贵的带着大包小包的从另一侧的城门排队嚷嚷着要出城,其他的百姓也被这气氛感染,纷纷回家收拾东西堵在各个城门口。 城内的商贩也纷纷关门歇业,仍然还开着门的趁机把价格都抬了,就算是这样仍有人排着队举着钱催着前面快一些。 不得已官府派出了大量的官兵上街来维持秩序,我趁着混乱入了府衙想瞧瞧这次的地方长官是什么人,能否抵抗得了异族人的攻击。 当看清楚此人面貌时,我大失所望。 为什么原先弃城先逃的人还能出现在这里? 难道在这个皇帝的眼里,逃将不应该被惩罚吗? 只见他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步,沉思了片刻后立马叫人叫来这府衙里其他的官员,宣布他要向异族人求和。 此人一脸惊惧的样子,半点也没有地方守卫者的样子,拿着写好的手稿,叫身边的仆人赶紧送到异族人驻扎的地方去。 瞧着他一点骨气也没有的模样,我心里很是气恼,但就算是直接抗敌,以他的能力如何能指挥得了这些官兵,城里防御工事都没有被翻新,以卵击石,百姓怎么办? 没几日又有奏报传来,有异族军队派了十几个人到附近的县城里烧杀抢掠,劈开停灵的棺材侮辱遗体,又将出诊的老大夫割掉双耳流血过多去世,其他杀伤居民残忍方式不胜枚举,愤怒的百姓试图将城门关闭关门打狗,而这些异族人见势不妙,仓皇间又砍杀了数个关门的百姓逃出了城。其中有一个异族人迷失了方向被一小二用砖石砸倒随后被附近的百姓砍死。逃出城的异族人也被城外的人随手捡着路边的石头砸伤。 听见这个情况,这金陵城里坐镇的地方官愁眉不展,连连叹气,但他叹息的却是这些百姓反抗会不会影响他进行和谈。 我有些想不通,像这样的人,为何只是因为他们没有修行过,我便不能将他们给杀了,从前历练的时候也没遇见过这么让人窝火的情况。 分明我一拳就能捶爆他的头! 那个县城里的百姓将这些异族人赶跑了,势必会遭到这些异族人的报复,这人非但没有派出人马护住这个县城的百姓,还担心他们的反叛会影响他的求和。 收到奏报当天,他又收到了异族人的威胁,要求在第二天议定和约,不然便开炮攻城。 这时“朝廷”派来的更高一些的官员也到了,而他们此次前来也是为了求和的。 没几天又收到了来自被抢掠的县城的奏报,没想到他们居然在这次异族人的报复中守住了县城并赶走了异族人。 可是这位地方长官收到消息大为恼火,命令手下的人将他写下的撤职县令的手令送过去,并要求这名手下代替他好好责骂这位县令。 这些日子过去和谈也接近了尾声,瞧这些点头哈腰极尽谄媚之相的大辫子男人的表现,也想的出来这次“和谈”到底谈了些什么。 当夜便有一名府衙衙役背着特制的木盒骑着马从北门疾驰而出。 随着这个木盒的送出,城中的百姓们脸上蒙上了一层灰雾,而天上的星辰更暗了几分。 我坐在城中央一座有些年代的建筑上盘腿看着天,托着下巴长吁短叹。 总归这几日是安静了下来,原本闹着要出城逃难的人也重新回到了住的地方,恢复了本来的生活。 而我也终于停下了马不停蹄地超度一座又一座受难的城池的步伐,好好观察一下这片土地的人们的生活方式。 商铺林立的商铺又是人来人往,一座小轿经几人抬了过来,在银楼前停了下来,一旁一个瘦小的小丫头急忙走上前来将里面的女子扶了出来。 我原本只是好奇地看一下这女子的长相,没想到第一个吸引我的却是她从轿子里伸出来的奇怪的脚,这只脚穿上鞋后不过巴掌大小,鞋面却绣的精美。 她被一旁小丫头扶住以后,神情倨傲地摇摇晃晃进了银楼去了。 我却在一旁皱起了眉头,这样小的脚,难道是天生畸形吗,想起了苏老头教我的医术,也许我可以帮一帮她,毕竟她瞧着还小,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骨头还能长一长。 没想到跟着她回了府以后一连几天都没见到她的脚真正的模样,就算褪去了鞋袜脚上仍缠绕着厚厚的布带,我也不好强行将布带解开。而她的父母似乎也没有想要求医问药的迹象,家中的女性长辈除了伺候人的丫鬟婆子,脚上都被缠了厚厚的布带轻易不给解开。 难不成这是她们的遗传病吗? 我是不是要装作游医主动上门给她们治上一治? 不过还没等我下定决心上门去医治,皇帝发过来的回复到了。 这些“官老爷”喜笑颜开,捧着皇帝的圣旨上了异族人的军舰,一副奴颜卑膝。 不过他们还没有敲定最后的版本,只见他们进了船舱后许久也没出来,我也没有耐心去看他们如何出卖自己的土地和百姓。 这天起,整个城池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里,将视线探出去也摸不着边际,仿佛整片大地被包裹在了这片雾里。 而随着这片淡淡的灰雾形成,我的心里仿佛被一只大手握住,随时准备将我的心脏捏炸。 我自广府沿着海岸线向北行进,也一直没有找到过师父他们的踪迹,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去了别的地方,不然我定要好好问问,我对付不了异族人,对付一些过于恶劣的华族叛徒是否可以! 一阵愤怒中,在这城里的人群里,一股特别的气息直冲我的鼻子钻来。 这城里居然有妖怪? 第116章 查病灶 本来心里的怒气就无处发泄,我立马追着这股气味而去。 如果被我发现这妖怪在这世间做了孽,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这股气味到了一个巷子里便消失了,抬头看好像是一个铺子的后院,也不多想直接翻墙跳了进去。 刚翻进去就瞧见一个狐妖躺在后院的躺椅晒着太阳,一见着我立马跳了起来后退几步看向我。 我似乎都能幻视它原形炸毛的样子了。 隔近了再仔细瞧它身上也没有人命官司,为了安抚它的情绪,我立马将自己身上的一些障眼法撤了下来,恢复成简单的法袍,头发随便编了个发辫的样子。 没想到我的真容一出,这小狐妖似乎更炸毛了些,从兜里翻出来几张小像对着我的脸看着。 我悄悄地摸到了它的身后,仔细看了看,却没想到是我师父他们三人和我的画像。 “你们时刻拿着我们的画像做什么?”我有些好奇地问。 没想到我的声音从它的身后响起,被吓了一个激灵。 “没,没有,我们族长说瞧见你们要离你们远些,不要惹你们生气。”它一边说一边抖着。 “好了,别害怕,我不吃没有杀生的小狐狸。”我有些半开玩笑的回答。 它似乎要吓哭了,话都不敢回答,瞧我把霜月剑收了回去才逐渐停下来颤抖,打着嗝。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有些好奇地问。 “我们族里要我们满了年龄就出来融入人族的生活,所以我在这里开了香粉铺子,可以遮遮味道,不被和尚和道士发现。”它连忙答道。 我抬了抬眉,没想到狐族如今是这般作风,不过也不要紧,不杀生便好了。 “世道要乱了,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我坐在了它的躺椅上,抬头问道。 听完我的问话,它挠了挠头,眼神清澈看着我说:“一般的人族也伤不了我,乱起来了我就出城去后边山里躲一躲,从前后边山里还能瞧见一些有了灵智的伙伴,不过最近这些年越来越少了。” 听它这样说我打定主意也要去那里探上一探,瞧瞧究竟是什么缘故。 “我准备在这金陵城待上一段时间,想找个身份能方便观察这里的人,你在这里待的久,有什么建议吗?”我尝试着问它。 听到这它眼前一亮说:“我店里还缺个给富人家里送香粉香膏的伙计,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它说:“你倒是胆子大,我答应了。” 这时它才想起来族里长辈对它的叮嘱,颤颤巍巍地说:“不然还是您当老板吧,对外就说你把我店买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用,给各家各户送货倒是更能看到他们生活的样子,挺好,你就说我是远房来的亲戚吧。” 听见我这么说它才安了心,又没忍住叮嘱我说:“我在外面的形象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名字叫胡三祥,大家都称呼我胡老板,您最好也变化为男子的模样,现在这世道都对女子要求颇多,这样您也好行走一些。” 我撇了撇嘴点了点头。 “东边那一户一家子的女子都有残疾吗,怎么瞧着脚都那样小还裹着布带,有叫医馆瞧过吗?”我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好奇地问道。 它陷入了沉思,思索了片刻又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说:“我知道你说的什么了,人族他们有一些读书读傻了的人老是吹捧女子纤细为美,忽悠女子去变得羸弱,使得家里有些财产又有女儿的人家自小将女儿的脚骨折断了裹起来。” 听完它这般说,我眉心跳了几跳大怒道:“这不是变态吗?” 瞧我发怒,它也耸了耸肩说:“确实呀,可是这习俗他们都已经兴起了七百多年了,轻易更改不了,只有贫苦人家实在是没钱,女儿要送出去做工的才没将脚骨折断了绑起来。” 我回想着见过的那女子走路的模样,自己的脚上都隐隐约约有了痛感一般。 现在这个世道也太奇怪了些,就算是我出生时的那个时候,女子还能三五好友相聚出来逛街,也不必缠足,还能读书。 而英勇抗敌的官员和将士如果没有死在战场,就是被贬官革职惩罚起来。 从前就算是有朝代的更替,龙脉里的灵气也只是多和少的变化,而不像现在直接空荡荡还将我送了出来。 也许是要到一个临界值了? 可是度过了这个临界值以后这片土地会变成什么样呢? 重新拥有这片气运的人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 我现在脑子里全是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挤的满满当当,而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有种摸到了洞虚境门槛的感觉,可是又一片雾气蒙蒙,把握不住。 瞧我坐在躺椅上发起了呆,胡老板也变化成了它嘴里说的三十岁男子的模样,打开了房门去前面将店铺门打开。 坐在这里想了许久还是没有半点头绪,我干脆起身在角落处重新拾掇了一下,变化成头戴瓜皮帽的男童,起身朝店里走去。 这时店里的客人也多了,看到我都好奇地问了问胡老板我的身份,胡老板也是笑呵呵地解释说是他的远房堂弟。 突然隔壁店铺的老板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对着胡老板说:“听说了没,这次朝廷赔了一大笔银子,过几日又要加几个名头找大家收钱了!” 胡老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瞧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赶紧小声呵斥道:“不要命了,也不等闭店了说,给有心人听到不想活了吗?” 那人赶紧伸手捂住嘴一脸后怕的样子。 不过他也没说错,在此后的日子里,苛捐杂税越来越多,而那害人的大烟卷土重来了,只瞧见一个又一个从前的富户落魄,将没有劳动能力的女儿卖进了青楼供人玩乐,路上行走的人们身形越来越单薄,似乎被生活勒住了脖颈,无法活着。 却还有异族人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着,瞧谁不顺眼便随意欺凌,官府也无可奈何。 第117章 十年 十年一晃眼过去了,日子越发难过了起来,也就好在我和胡老板都是辟谷了的,对饮食和穿着并没有什么要求省下了不少开支。 从前买香膏香粉的客人也少了,更有甚者在我出门送香膏的时候,瞧见了从前家里还攒了些钱给家中女眷买过香粉的客人如今光着膀子在码头给异族人搬货。 赚的少了,但被官府要求要缴纳的税却没有减少,有时甚至会有异族人逛到此处选了东西也不付钱转头就走的,报了官府也只是让我们息事宁人。 也不知道这个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胡老板说的后边的山我也去查探过了,出于我特殊的感知,得知了这下面居然也存在一处非常小的龙脉,早也干涸了,至今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终于有一天,这座城池再临战火。 只不过,这次发起战火的是打着异族人信仰旗号的本族人,他们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占领了南方大片的土地。 异族人看见这片土地内乱倒是乐见其成,也没有看在“朝廷”给了他们在这座城池多少便利而协助这些官兵,在春天来临的时候,城被攻破了。 在一片炮火声中,临近城外一座琉璃宝塔轰然倒塌。 城被攻破的当天,有几个普通民众纷纷拍手叫好,甚至于不顾自身安危主动去开城门迎接的,满脸欢心认为自己的苦日子到头了。 这天我和胡老板也关了店铺找了个高一些的位置去围观。 只见一群头上裹着各色头巾的男子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胡老板用手肘戳了戳我说:“老祖宗,你说这些人能成事吗?多来这么几次我生意就真的黄了。” 我白了他一眼回道:“生意黄了就回去呗,到现在新的帝星也没亮过,这些人指定也撑不了多久。” 听完它叹了口气说:“可不能回去啊,出来年限不够回去了可是会被族长他们打断腿的!” 也不管它在一旁长吁短叹,我只顾着盯着这群人瞧。 我倒是也没有说错,在这群人的身上我确实没有察觉龙脉的气息,至于他们是否真的信仰异族人的宗教,我看也不见得,有和几个异族人所谓“神”的使者打过交道,也与他们不太一样。 不过一些人的开怀很快就结束了,这群头戴着头巾的人立马调转了枪口对准了把他们迎进来的普通百姓,还有一部份直接冲杀进了这城里一些富户的家门,砍杀的砍杀,抢夺财物的抢夺财物。连街边一些关了门的商铺也被砍开了门,在一片惊恐的目光中被抢光了。 我转头拍了拍胡老板的肩膀说道:“你换个地方开铺子吧,这里应当不会有什么安乐日子了。” 见到这幅场景它也摊了摊手说道:“预料到了,那你呢,要和我一起去别的地方找找留下来的办法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了,我要找找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的办法。” 似乎是被我此时的目光震撼到,它有些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那我只能祝你成功吧!” 说完变回了原形从楼顶跳了下去,在人群还混乱的时候偷偷溜回了已经被翻的一团乱的后院,从角落里挖出一个包裹叼着飞奔走了。 我默默地坐在楼顶朝它挥了挥手,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再见面吧。 第二天,所有人被这些入城的人分别集合在了城里不同的广场里,宣读着他们的规矩。 先是要求所有人将自己家里的粮食物资和钱财统一交给他们进行管理和分配,有些人一听也觉得被“平均”了也挺好,再也不用看着那些富户锦衣玉食而自己只能担心每天会不会饿死了。 有要求男女分行,平日都按性别住在不同的地方,根据性别分配不同的活计,女子也不许缠足。所有人每日都要将安排好的劳动量都完成。 过了没多久,各个书院也被封禁了,县学也被一把火焚毁,而这升腾的火苗边,不少人正将搜刮出来的书籍一担担往里扔着。 城外依旧被“朝廷”的炮火轰击着,没有停下来的日子。 由于个头小,我没有被送去战场,只是被分着去运送木材至他们要建宫殿的地方,可城外都是战火,只能将原来一些很有历史沉淀的建筑全拆了当作建筑材料。 每日领取到手里的粮食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仅能饱腹吧。 只是因为瞧着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吃着一样数量的食物,总会让有一些人产生一些心理安慰。 慢慢地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一天又一天过去,我看着这座逐渐成了形的金碧辉煌的宫殿产生了疑问,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反叛的? 城里城隍庙什么的都被拆掉了,许多邪物见这城里没了庇佑,一股脑的全朝着金陵城涌了进来,而在这城里死去的人们也没了接引,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到夜里全是哀嚎声。 而他们的做法是将民众在休息时间又聚起来,学着一起念诵异族人对于他们神的经法。 甚至还叫来了一些异族人来传教。 另一方面一些邪物入城后,哄骗着一些走投无路的人们将他们偷偷供了起来,被骗着换了寿数暴毙的人日日都有。 有些隐藏在人群里修行的道士看不下去站了出来去除邪祟,却又被现如今被发展出来的教众蜂拥着压给了如今的领导者,却没看见再出来。 对于这样的人我只能偷偷潜入他们被关押的地牢里将他们传送到了城外的后山上,可见到自己被救出来依旧是想回去救人。 可是自己都保全不了怎么才能救得了别人呢? 于是在我的万般承诺下,他们终究是同意先躲在这山里,如果我需要他们的支援,一定要把他们带回去。 这城里杀不尽的“邪神”,还有建不尽的府邸,夜里街上游荡的魂魄甚至比白天做工的活人还要多。 第118章 覆灭 每日我的日程安排异常紧凑,清晨会被馆长唤醒集中在一起念诵经文,随机要去做工,发放餐食前也要跟随他们念诵经文,夜间趁所有人都睡着了还要偷偷出门超度大街上满满当当的孤魂野鬼。 这天夜里,瞧见一处早已荒废的宅子里居然有着微弱的亮光,这里也是平日夜里巡逻巡不到的地方,我超度完一批游魂下去正巧见到,好奇地透过窗户看看这里面在做什么。 这不瞧还好,一瞧大为惊恐,这房里居然聚集了十几个人在这里集体吊颈自尽。 而他们的正前方正供着一尊模样怪异的雕像! 此时他们已经踹掉了凳子满脸青紫色,双脚在空中蹬着,脸上却是释然的微笑。 见此情形我急忙冲了进来,施法将他们的绳子砍断,所有人齐齐跌落在地上捂着胸口疯狂咳嗽。 我提起剑直指这尊怪异雕像怒吼道:“什么东西在这装神弄鬼,还不给我滚出来!” 在我的威压下,这尊雕像从中间裂了一条缝,一股黑色的烟雾从里面飘了出来想要逃走,立马被我一把握住。 一股尖锐的声音在这一片咳嗽声响起,仔细分辨竟是来自手中的黑雾。 这黑雾说道:“饶命啊这位仙人,我也是做好事呀,他们都受够了,自愿将灵魂交给我的呀,可不是我要杀他们强取!” 听着这黑雾的声音,有几个缓过劲来的人立马扑上来抓住我的裤腿哭诉道:“有仙人来了,仙人来救我们了!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每日吃不饱还要做苦工,家人也被拉走了不让见面,逃出城被朝廷看见我们被剪掉的头发了也会被杀掉,求求您救救我们!” 在他们哭诉结束,黑雾立马应声道:“您瞧您瞧,这都是他们自愿的,我可没逼着他们!” 哭诉声和这黑雾尖锐的说话声同时响起,我脑子里似有万把锣在敲响,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自己旋转。 千钧一发之际我直接将这团黑雾捏爆,待我再张开手掌时,手里只剩下一只灰毛老鼠的尸体,哭声在这一刻也戛然而止。 我将这灰毛老鼠的尸体扔到了他们面前,长叹一口气说道:“这就是你们这些日子日日拜的东西。” 有的人见到这情形,尖叫一声又被其他人捂住嘴拖到后面去了。 其余的人立马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磕头,在我施法将他们都扶起以后其中一个年长些的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我说:“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从前他们没来时我们没日没夜地种地还不够交税的,将儿女卖给有钱人家里做工也养不活一家人,以为他们来了以后我们能有好日子过了,结果还是没法活。本以为遇见了救苦救难的菩萨,没想到是老鼠装神仙,将我们都唬住了呀!” 另外一人满眼的期待看着我接话道:“如今有真仙人来我们有救了,求求您救救我们和我们的家人!” 这话一出其他的人纷纷点头,都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我是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如果目光能化为实物,此时我应当已经被绑得死死的了。 听完他们的诉苦,握剑的那只手又开始颤抖起来,连带着霜月剑都发出了嗡鸣声。 第一次我产生了想要缩回宗门当蜗牛的冲动。 我能帮他们什么啊? 将他们送出城,这外面都是如狼似虎的官兵,一旦发现就会没命。 让他们留在城里,瞧他们的年纪迟早也是会被送上战场,要不然就是食不果腹地充当着苦力。 而我本来就不被允许用术法对付普通人,不然我早就提剑将恶霸们砍杀干净了。 可是恶霸真的能杀的干净吗? 现在这城里的恶霸听说从前也是百姓,是何时从百姓变成了恶霸的呢? 从前总认为自己修行的境界越高,自己就越强,天下皆在我手,可现在看来我和这些茫然的人也差不多。 自己再强大也挽救不了任何人,做不了任何人的救世主。 瞧见我呆愣在原地不说话,他们也害怕了起来,又不敢哭的大声引来巡逻的人,只得带着泪眼望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稳了稳心神拿出一叠平安符交给他们说:“我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但一旦有机会我一定带着大家活下来,这些平安符你们先收着,有了这些你们再不会被这些邪物影响。” 听见我这么说,他们许多人眼里刚刚燃起的一丝光亮似乎被吹灭了,却也是麻木的上前来接过我递出的平安符,没再理我,陆续地从这荒宅里离开了。 瞧着他们失望的目光,我也难受的紧,我也想现在就能有办法让他们都能安居乐业,可是我没有。 过几日在运送木材去修建下一处府邸时,瞧见了几个眼熟的身影,就是那天晚上救下来的人,他们瞧见我也是一脸惊讶,但是相隔太远周围又有监工看着没法交谈,双方只是眼神交汇后便各自走开了。 夜里等念经时间过去,立马有他们组织起来的查处异端的队伍推门进了这间馆里一间一间的找人,我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果然当他们推开我所在的这间房门时,立马有人拿着画像指着我叫嚣着抓起来。 而我抬眼望去,白日里见过的几个被救下来的人居然站在这群人身后,瞧见了我满带着震惊和困惑的目光立马后退了几步躲在门后不敢再伸头。 扫了一眼四周要抓我的人离得越来越近了,我急忙推开一旁的窗户飞了出去,有一个纵身跃起到了房顶,朝着其他的房子房顶跳了过去。 终于以最快的速度跳上了没有被“朝廷”的人进攻的那一侧城墙,回头望去,追逐我的追兵举着火把长长的一条队伍,路途中还穿过了好几个路上飘荡的新出现的游魂。 在他们还没发现我在哪段城墙之前,我咬紧牙关向前一步直接跳了下去。 手掐诀减缓着自己掉落的速度,在地上滚落后,我站起身来回头凝神看向这座城。 这城里似乎那层灰雾更凝实了一些,甚至流动了起来,源源不断地朝着它的北方奔涌而去。 第119章 又见老匹夫 今年是我回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十年,也是我从金陵城逃出来的第三年。 我追寻着灰色烟雾飘散的终点,而途经的城镇也是同样的冒着灰雾朝着同一个方向飘了过去,于是这灰雾的颜色越来越浓,直到我看见了一个眼熟的地方。 这就是京城。 远远看去,整个京城的上空已经凝聚着浓郁如乌云一般的雾气,只不过普通人也瞧不着,还是一样的生活着。 而皇城里的龙气苦苦支撑着整块地方,像是形成了一个结界,将整个皇城罩在了里面,但当你爬上了景山顶俯瞰时,能看清说是结界,其实已经像是筛子,被黑雾附着在上面腐蚀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漏洞。 到了夜晚,整个景山风呼呼地刮着,像是凄厉的哭喊声。 几块乱石之间有一棵高大的歪脖子槐树被一道又一道锁链锁了起来,一个穿着明黄色长袍的男人在一遍又一遍的朝着树上扔掷白绫上吊,每次在吊上去挣扎几回后又出现在了树下。 我朝着这棵槐树走了下去。 这个穿着明黄色长袍的男人显然已经在这里变成了地缚灵,就算是我越走越近,他也毫无感知,失去了意识,只专心向树上挂着白绫。而他的脚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半透明的锁链。 我走上前在树边蹲了下来,抚摸着这道锁链,一阵熟悉的感觉袭来。 为什么宗门用来惩罚严重犯错弟子的天魂锁会附着在这里,仿佛还加了一些别的东西。 而天魂锁的使用办法一直以来都在律法堂放着。 难不成是又和袁慎之这个老匹夫有关系? 我一节一节锁链摸了过去,终于在贴近树根的部位摸到了天魂锁的首端。既然找到了首端那就很好找到一整根,我将神识附着在天魂锁上一路向前途经这男子魂魄的脚部紧接着就瞧见这道锁链直接连上了他的琵琶骨。 这倒是不好办,如果这道锁链只是绑住了他的双脚直接捏碎就好了,可这缺大德的竟然将琵琶骨也一并锁住,一旦发现的人没注意到直接捏碎,对他的灵魂也会造成没办法修复的伤害。 太毒了。 我收回神识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他,思索着怎样才能把他从这一遍又一遍的循环里解救出来。 首先我要将他的魂魄固定住,再将锁链尾部从他的琵琶骨里一点点撬出来,一边撬还要一边修补被撬破的骨头,不然就算是再送去投胎,下辈子也会变成一个瘫痪的人。 而这一系列的举动都不可以轻易被打断,但凡撬出一点差错,他的下辈子都毁了。 可是只要我开始对他做些什么,袁慎之那老匹夫必然会知晓并赶过来干扰我。 现今也不知道他究竟到了什么境界了。 只恨手边没有能够与他相抗的帮手,我坐在这树边的大石头上想了一夜,一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天亮了。 也不能一直在这坐着不做什么,我在戒指里翻翻找找了一些合适的东西,在这棵槐树周围摆了两层阵法。 最外层是隐匿阵,用于隐藏这片地方的气息。紧接着便是一道浓缩的防御大阵,但凡试图攻击的人会被反弹回去相当的攻击力。 阵法做好了以后,我将法身都唤了出来,围在我的周围。 这三层防护应当能拖住一阵,只要我撬锁的速度够快。 霜月剑也缩成了最小的样子被我抓在手上。 准备完毕,只等着黑夜的降临。 果然在太阳落山之时,他再次出现了,手捧着白绫预备朝着这棵槐树套上去。 我随即一个定身将他抓在手上,掏出变小的霜月剑屏蔽了听觉朝着他的琵琶骨的锁链连接处撬起来,一边撬动一边还花费着自己的修为朝着我被撬开的地方修补着。 霜月剑也很自觉,将它的力量凝聚成了很小的一束,撬动起来更加精准了。 听不见任何声音,目光也紧盯着琵琶骨被锁住的位置,也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只知道好几次背上起了鸡皮疙瘩,没一会儿又消了下来。 看来我需要更快的完成这件事。 等最后一点被我用霜月剑从他的琵琶骨里撬出来捏在手上以后,转头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惊惧地被法身拦在了不远处并拼命地想要冲过来。 离他最近的一排厉鬼已经在消散的状态了,从脚开始化为一粒粒尘土飘在了空气里。 而一旁那个明黄色长袍的男人在这锁链从琵琶骨里脱离的一瞬间清醒了过来,看着袁慎之惊怒地问道:“李道长何故又在此!来人!” 袁慎之见此情景立马拿出一块玉板嘴里念着什么,而他身后的厉鬼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一般怨气猛涨。 见此情形我直接使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锁链捏碎。 袁慎之甚至没有来得及念完这段口诀,猛地吐了一口血,头发在这一刻变得花白,见势不妙想要后撤,我起身要追却发现四周此时除了失去控制的厉鬼,还有大批的官兵举着火把在山下看着。 在我这一晃神的功夫他便逃进了人群中我不便施法的地方了。 这么些年他最擅长的功夫果然还是逃跑。 这次他反噬受了重伤,境界也会倒退,总归有朝一日还会再遇见的,以后再抓也不迟。 随着锁链被捏碎,皇城里已经快漏成筛子的结界出现了一个大的破洞,无数失去了控制的厉鬼见状朝那个方向飞了过去。 山下的官兵此时也乱作一团,在带头的长官呵斥声中踟蹰不前。 我将霜月剑抛向空中,剑随心动变幻出数千个分身朝着这些厉鬼劈了过去,在它们到达皇城之前就消散在了空中。 见此情形,山下的官兵更不敢向前冲,有些甚至腿软趴在了地上,互相拉扯着想要站起来。 趁他们一片混乱的功夫,我唤回了法身和霜月剑,拉着一旁明黄色衣袍的男人钻入地下,拿出木牌直接入了酆都城。 酆都城越来越拥挤了,城门口真是堵得水泄不通。 第120章 醒过来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地府最忙的时间段,每个鬼差的脸上都是丧气味。 这男子跟在我身后被我扯住倒有些发怒:“你是何人如此大胆,对朕这般不恭敬!” 听他这般称呼也不知道是哪个皇帝,但对我来说总归是凡人一个,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位陛下,这里是地府,您已经过世了。” 他似乎是记起来什么似的,泪洒当场喃喃道:“朕想起来了,朕对不起列祖列宗,没有护住百姓,也没有守住这社稷江山!” 想起了曾经粗略看过的一本历史相关的书籍,再瞧了瞧他的头发,这才恍然大悟这位皇帝是谁。 那他也太惨了些,在这山上自尽后又被袁慎之拿住做了地缚灵,将他定在那里吸了他魂魄的运势分别供给袁慎之和这个“朝廷”。 而他现在魂魄的力量,就算是投胎了下辈子也只能做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户猎户了。 送他去投胎前,我还有些问题要问问他。 “这位陛下,您尽可放心,现在这天下也快要再改朝换代了。”我朝他挥了挥手,拉回了他的注意力,继续说:“刚刚见您称呼那人为李道长,你们怎么认识的?” 听我这么说,他似乎好受了些,思索了片刻回答我道:“李道长是由从前为朕炼制丹药的道长引荐的,似乎是活了许多年岁,道法精深,只不过在朕身边待了几年便走了,遍寻不着,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看来这人在这世间行走都在不停地换着化名,且都与皇室有着联系,似乎当年他想要抓稳权势的心思还是没变。 也许我已经是这里的熟面孔了,又或者是酆都城里的干活的人来来往往的都太忙了,没有鬼差前来打招呼,于是我直接将这位陛下带到了阎君面前。 阎君已经见怪不怪了,看到我立马吩咐身边当值的判官翻翻这人的生平,我听着咂巴着嘴,这位陛下真是难评,说命不好吧好歹还投胎做了皇帝,说命好吧在为那几年各种天灾人祸的就算做了些政绩也是徒劳,没办法挽救大厦之将倾,又背上了不少人命官司。 再加上几乎被抽干了运势,这下辈子可要苦咯! “你这从哪里找到他的,我们当年派鬼差去接引却一直没找到?”阎君好奇地问道。 我摆摆手说道:“别提了,还和当年宗门的事情有关系,就是那人将他藏了起来吸取气运。” 见我撇撇嘴很无奈的样子,阎君立马明白了我说的是谁,急忙问道:“这次也没抓了他?” 我叹了口气道:“他太过狡猾了,我也一时松懈了没抓着,不过这次他被反噬了受伤不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落你手里了,如果进了地府记得通知我和我师父他们。” 阎君一脸了然地说:“放心,你师父也和我这么说过。” “我师父现在在哪儿?”听见他这么说我急忙问道。 “你师父从来也没说过,只不过也要我给你带个平安,他们几个都还好,各自都有事在忙,有缘自会相聚。”他说完转头眉头一皱,看着我说:“也知道你超度是个大功德,今后能节奏慢一点吗,前些年地府都快被挤爆了!” 我也有些无奈回答道:“我也不想要这些大功德,可是这些异族人也太可恶了,打进来后杀了无数人,我只想将这些无辜人赶紧安抚了送来轮回,要不是上面这些不让我出手,我绝对给你揪几个异族头领下来受审。” 旁边那位陛下听见这话怒发冲冠大喊道:“什么,如今这位居然能容忍自己的子民被异族人这样杀吗?” 我赶紧安抚道:“没事他们也快完蛋了。” 阎君也叫了身旁的判官将他带去下一个殿受审。 等他们离开后,阎君开口道:“上次你抓来的那只怪物我们给关在了从前关押杀将的区域,还有异族地狱的怪物想要撕开裂缝过来也被我们抓住一并扔进去,鬼帝们许多年闲下来了现在都去了那边在研究,听说你还往里面扔了劫雷伤了他们不少同类?” 我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原来当年灵机一动扔下去的劫雷这么有效吗? 那我的玉章里还有老些,以后找到机会再扔几次。 交谈了许久阎君也要赶人了,外面排队等着受审的队伍越来越长了。 没办法我赶紧和他告辞,又去往奈何桥陪婆婆聊了会儿天,没找到沅嘉和孟家姐妹,变幻了一下模样回到人间去了。 回到人间后,这些官兵已经没有再寻找我了,他们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做。 异族人再一次派兵了。 这一次还是广府。 但我没有再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赴战场了,因为就算我赶过去也是徒劳的。 一个方面是我现在赶过去这场战役已经结束了,而我也不能插手人族的战争。 另一个方面,这个所谓的“朝廷”不改变,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引领者,就算再打上几次也是一个结果。 而现在所有人似乎都是浑浑噩噩的过活,就连控制着整个国家运行的管理者们似乎都还没有醒过来,做着只要退让异族人就会让他稳坐皇位的美梦。 而他退让的办法就是盘剥着普通老百姓去讨好那些侵略者。 终于,在四年后,整个京城火光震天,当朝的皇帝带着家眷从皇城疯狂逃窜了出去,留下了满城的老百姓和皇城里的无辜宫女太监。 我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被天道劈碎的那一天,眼前又一次眩晕,我怒从中来,朝着那皇帝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想把他拽回来问问他为什么会当的这么窝囊。 眼瞧着就要凑近他们的队伍,我似乎撞到了一道透明的墙上,被狠狠地弹了回来。 我也挺窝囊的,我打不过天道。 只能坐在地上大喘气看着这行人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眼前。 而天道这次的出手让我明白了,这个“朝廷”似乎还能存在很长的时间,不是我现在就能够动手的存在。 我要想一些别的办法,不能是修士的办法,这样他总不能阻止我了。 第121章 落户 这天,火光照亮了半个京城。 自京城大门被攻破后,这群异族人将皇族的行宫花园占据了起来,肆意破坏。 积累了几百年的青铜礼器、名人书画和奇珍异宝被搬取一空,个头太大没法带走的全部都被敲碎,而建筑他们要没有办法移走,于是被点了一把又一把的大火。 守在这些行宫花园里的太监、宫女和工匠不是被武器杀死就是被大火直接烧死,哀嚎声一阵又一阵听得人心里发寒。 守卫这些行宫花园的侍卫拼死抵抗以身殉职,而管院大臣见再无法挽回,跳湖自尽。 自从回到了现世以后,每天都在被无力感缠绕,一个人的力量太小,既没有办法去对付侵略者,也没有办法去威胁上位者,更没有办法去挽救受害者。 我要选择一个更有影响力的办法将这些还抱着退让能换来安宁的上位者唤醒。 就算是加入某些阵营也在所不惜。 我已经等不及那个身负大气运的人出现了。 与袁慎之附着于强权的目的不同,我的目的是为了挽救这片土地的人们。 第一个进入我脑子里的就是曾经将我赶出金陵城的起义军,但很快又被我排除出了选项。自他们入城以后的行事作风,以及近些年来听到的消息,他们似乎进入了内乱中。而当权者一路拼杀的目标似乎并不是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再加上他们与我的信仰体系不一样,所以投靠他们并不是我的一个好的选择。 如今的皇帝也是个不靠谱的,在被异族人攻城的时候居然弃城而逃,在我心里的形象堪比当年见过的那位弃城逃跑的皇帝。 而许多有能力有抱负和眼界的官员不是在这些年战死,就是被他们朝廷争斗后贬向偏远的地方。 万般思考之下竟没有一个人值得我投奔。 而逃跑的皇帝终于在异族人放言要烧毁皇城的威胁下,派出了使者再与异族人签订了好几份条约,瞧着甚至是好几个不同国家都来趁火打劫。 签了这些条约后,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朝廷为了弥补赔款的亏空,加大了对老百姓税收的征收力度,真真是哀鸿遍野,许多人家被强征了粮食后绝望的饿死,而勉强还活下来的人瞧着瘦弱似芦柴棒一般,但还在撑着一口气干着艰难的体力活。 这个皇帝也一直躲在了京城北边的行宫里,直到了驾崩也没有再回过皇城。 此时的我已经从京城离开,寻找是否有与我意识理念相似的起义军,也在寻找有没有哪个起义军首领能抗得起这气运。 起初踏着皑皑白雪入了东北方,装作和他们一般是实在活不下去拿起武器反抗的人,跟着不同的起义军和“朝廷”的官兵对抗。 在这期间,我发现了只要我装作普通人不使用法术参与这些战斗,我是不会被天道阻止的。 而在异族人手里吃过亏的官兵早已配备上了火铳,起义军里大部分却是只有刀剑的老百姓,虽心有余但力不足,我能在战斗里保护自己和离我最近的人,却不能够挡下大部份的火力让所有人都活下来。 很快,在这东北方的起义军一支又一支被“朝廷”都镇压下来。 这时天空中一盘混乱的星象,已经临近熄灭的紫薇星旁,一颗暗红色的星星忽闪忽闪地冒了出来,而它的亮光已经盖过了一旁的紫薇星。 是大凶。 而在这一年,占据着金陵城的那一路起义军也被攻破了城池,他们也失败了。 有了这些声势浩大起义却失败的例子在前,一时之间各地的起义消停了许多。 再一次使我陷入了迷茫。 我再一次回到了京城希望能瞧一瞧这颗暗红色的星星到底代表着什么。 景山周围已经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官兵会在周围巡视了,这使得我很方便就偷偷上了山,待入夜观察着。 待到了夜里,我终于瞧见了这暗红星辰的连接处,竟在皇城的西边的一处宫殿内。 这代表着大凶的星象还不知道要将这片土地送入什么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想办法进入这个朝廷的官员体系,接近这些危险人物。 好在终于在这么多年来打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朝廷在京城里开设了学习异族各类知识的学堂,只不过收学生也有要求,必须是有科举功名在身的举人以上,三十岁以下的没有担任京城官职的人才能入学。 毕业后会派往近些年来模仿异族人开设的各个部门担任要职,或是担任教师将学到的知识影响更多的人。 也许这能带来一些改变也说不定。 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就是,物色一个合适的城市进入书院学习,拿到参与科举的资格。 好在从前也经历过参与科举,而现在这科举考试的流程也没什么改变,只是写作的要求被框得过死,但总归是熟悉的。 考虑到这户籍问题不是像在西京城那一次这么好糊弄,第一步我便为了难。 在我走了好几个城市以后终于在长沙府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胡三老板!”见到了熟“狐”我激动不已。 它见到我也是惊喜,立马前来和我叙旧,问我来这里有什么打算。 “你在这里这么久,有什么办法让我有户籍可以参与科举考试吗?”我急忙将一部分打算托出。 “你算是问对人了!”它拍了拍胸脯说:“我趁当年起义军被赶走之后收了些地,如今大小也是个地主,认识一些人,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妥贴了!” 我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得有些相熟的才好办事,以后我也定要护着它和它的后代,还了这份因果。 跟他回了府里先住下了,没几日它急匆匆地唤了我出门去了府衙。 “这就是胡老爷说的来投奔的远房堂弟吗?”这负责户籍工作的通判见到我们过来以后和善地打着招呼。 胡三瞧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反对的神情,急忙称是,将手里提着的一包东西递了过去,说道:“这就是我那堂弟,家里叫他投奔我来这里念书,却在路上将证明都弄丢了,眼瞧着要入学了,只得麻烦大人了,这是我搜罗的一点好茶,全当是孝敬孝敬您。” 这通判见此也没接过这包茶叶,却也没说什么,任胡三将茶叶放在了他的桌上。 不过等了一会儿,这通判就将户籍册做好了,瞧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只等见见我了。 第122章 科举之路(一) 待办好了户籍第二日,胡三便提着大包小包领着我坐车去了向家私塾拜访。 这家祖上曾出过进士,又是书香世家,只不过这些年来不再想经营官场,只愿意教书育人,也不将就来读书的人的出身,很受当地读书人的尊敬。 而这私塾也没有大费周章地搭建,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青砖琉璃瓦的院子,学子们的读书声声声入耳。 有了相熟的本地人引荐,向先生简单的考了我几个问题,见我都能答得上来欣喜不已,立马拍板将我收了进来。 我遵循礼数恭敬地行礼拜师敬茶,胡三见状也为我高兴,连忙将准备好的学费交给一旁的向家族人,又将准备好的束修六礼恭恭敬敬地从车里拿了出来交到我手里叫我送给向先生,向先生见此欣慰地一一收下,留着胡三用了一顿饭,席间宾主尽欢。 向先生只叫胡三放心回去,我如此天资定会好好教育我成材。 送胡三上马车之时,我将这些年陆续雕出来的玉佩中找了一枚有狐狸图案的交给了它,吩咐道:“从前在金陵城分别后我就有这个打算了,这枚玉佩你拿好,上面有我施下的术法,你和你的后代如果有什么危险,只需将你们的气息注入,我自会知晓赶来。再者这枚玉佩上有我绘制的护身符,也不会遇到什么大的危险。” 胡三听后眼眶都红了,颤抖着手接过玉佩哽咽着说:“多谢您肯庇护我,有这一份善缘,我族里老祖宗们也会很开心!您只管放心读书,我定会努力攒钱供足您的学费并上下都打点好。” 听见它这么说,我也有些感动,这世间多了一个朋友总比孤身一人四处行走好的多。 天色也不早了,赶紧催着他上车回城,我也回了私塾里,领取了书本,又量了身形尺寸,只等第二天上课了。 也是因为来上学的大部分都是周边的住户,也就只有我住在这里,于是我被分配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打开胡三给我准备的包裹,果然里面文房四宝应有尽有,不必再费心开口问先生要,现在这些已经是很珍贵的东西了。 除了文房四宝,还有些散碎银子被放在一个小的木匣里。 这让我想起了当年第一次出山时攒钱的那个木盒,如今也不知道烂在哪里了,希望是被急需那笔钱的人捡到了吧! 被安排简单洗漱完回房翻开了一下书本,如我所料都是我曾经都学过的东西,只不过数年过去,有些记不太真切。 当年在异族人学堂里拓印的课本我也都留着,等下课后也可以再继续复习复习这些,熟悉掌握后说不定更容易能进京城的那间学堂。 学习了一个月后,先生都有些惊讶我的学习进度,我只能和他解释道是我打小就缠着家里人给我启蒙,学了一些,后来因为战乱所以耽误了求学只得将我送来堂兄这边,希望我能找到一个好先生。 此时也下了课,先生的大女儿也收拾好了文具坐在饭桌旁,接过刚出生不久,哭闹不已的小妹妹手足无措。 我从前也有过哄孩子的经验,急忙伸出手提出帮忙。 也许是我身上的气息能让小孩子感到安心,待我将这个小妹妹抱着哄了哄,她果然也安静了下来,小手抓着我的衣服恬静地睡着了。 从这天开始,我每日下课后都会帮忙带一带小孩,于是自那以后,围在我身边的小孩越来越多。 而他们对我似乎也有天然的亲切感,每日都在课堂外守着我下课便一股脑地跟在了我的后头变成了我的小尾巴。 有了这些小尾巴以后我也会找一些树枝在地上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字,玩着画字游戏。 晚上有哪户婴孩啼哭不已找不出原因,也会送到这边来,躺在我身边后便睡沉了也不闹了,从此我的房间像是一个托儿所一般,每天晚上我都在一边复习着课本一边给这些婴孩压压惊,驱赶着垂涎婴孩身体的游魂。 又过了两个月,向先生兴高采烈地走进了课堂,点了我和其他几个同学的名字说道:“离本次县试还有三个月,鉴于你们对知识的掌握程度,已经给你们报了名,接下来的日子你们都要好好把握,抓紧时间,我也会按照这些年县试的考题给你们出几套卷子考一考。” 所有人立马行礼称是,将自己投入了知识的海洋里。 好在这些日子许多从前有些忘了的内容都已经重新记下来了,在三千世界时也跟着严长老做过一回进士,流程都是驾轻就熟。 一个月后,向先生经过对我们进行了好几次小考摸了摸我们对这次考试的成功率,高兴地放了我们几个回家过年。 过了年后就要准备县试了,而过年是与家人团聚的日子。 胡三这时也坐着马车过来接我了,我收拾好书本与向先生一家道了别。 我住的房间里早就被我用玉笔在墙上绘制了镇宅符,就算是我离开一阵子,这宅子里的孩子们也会不受外邪侵扰。 虽说是过年,宅子里也就只有我,胡三和已经给他签了死契的仆从罢了,但为了能热闹一些,这府里也是好好装扮了一番,一片红火的景象。 过年为了开心,胡三还叫采购了不少烟花爆竹, 只吩咐着府里仆从的孩子们也放开了玩。 看着眼前小孩们追逐打闹,它不由得叹息着和我说:“从前你没来的时候,府里过年也是冷冷清清的,没意思极了。” 我笑了笑回应它道:“我也好些年没有过过年了,都忘了过年是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师父他们去哪里了,真希望今后过年也能和他们一起。” 见我眼里露出怅然的表情,它拍了拍我的肩安慰我道:“放心,你都这么厉害了,你师父他们的能力就更不用担心了,总有一日也会见面的。我也想见见当年修仙界第一人的模样。” 我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绽放的烟花,抿着嘴叹了一口气。 第123章 科举之路(二) 为了让我这次县试能够顺利考过,胡三也费劲打听了我参与的考场的县城的县令平日的喜好和写文风格。 向先生早已为我们几个可以参与县试的童生写了做保书,在我们去了当地县衙的礼房登记信息并获得报名资格后,立马交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后,过完年立马将我送回了向家私塾里备考,马车里还装了满满的拜年礼。 胡三就像是我亲生的兄弟姐妹一般,在马车上絮絮叨叨了一路,又怕我不擅长人情世故,下了马车一马当先地跳下去向着向先生拜年,叫着跟来的仆从将拜年礼一箱箱搬了下去。 就这胡三带来的年礼,先生他们开了锅做了一大桌的好菜好饭,向先生敬了一杯后,我主动坐在了女眷和小孩子们坐的这一桌,一边吃一边帮忙哄着婴孩们,让师母她们能够安心吃饭。 在私塾里又紧锣密鼓地复习了一个多月以后,终于到了检验成果的地方,考棚外聚集着许多学子的家人,热闹非凡。 接过了胡三递来的按考试要求采买的文房四宝以及在府城里买来给我解馋的小点心,又与其他一同在私塾学习的五名同学聆听了先生的教诲后走入了排队的队伍。 没多时我便到了考棚的门口,负责检查的官兵看了一眼我递过来的身份证明,认真的翻查起来我携带的东西,甚至要我将腰带解开一层又一层衣服翻看着。 好在我的变幻术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能维持的时间也越长,倒也不担心他们查出来我有什么不对。 我在考场里的位置经过了胡三的打点,坐在了靠中间的位置,离臭位最远的距离又不会被冷风影响。 考试一共分为四场。第一场最关键的“正考”,考的是两篇四书文和一首五言六韵。 第二场为招覆,考的是四书文一篇、孝经论一篇,默写《圣谕广训》百字以上,不得误写添改。 第三场为再覆,考的是四书文或经文一篇,律赋一篇,五言八韵试帖诗一首,再行默写第二场默写过的《圣谕广训》首二句。 第四场称为连覆,主要考经文、诗赋、经文、骈文。 而录取成绩以第一场的正考为主,其他三场是否参与考试由考生自己决定。 每场考试限时一日,考完后根据安排分批放排离开考棚。 第一场考试出来,胡三早就在附近的客栈里订好了房间,将我们一行人接了过去,又在酒楼订了一桌子的好菜,让我们能好好放松放松。 除开其他三名学长不是第一次县试,只有我和另一名学弟对后面三场考试感兴趣。 吃饱后,见我和另一名学弟都要参与后三场考试,几位学长在向先生的带领下纷纷向我们传授了经验又分析起了考试重点。 过两日县里发案,我们齐齐过去看,先从最外一圈找起,没花多久就见到了其他四个考子都上了榜,而最中心明晃晃的就是写的我的座位号。 这就表明我们五人都上了榜,而我已是本次的县榜首,已经直接获取秀才的官身,无需在进行院试,只用安心准备乡试就行。 只不过第二日就要开始下一场考试,也不好庆祝,只等我和另一个学弟考完剩下的三场后再回私塾里庆祝。 而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出来时,已经看到我的考卷被拆封了公布在外面的放榜处。 放榜处被挤了个水泄不通,其他几个看着也是私塾先生的人纷纷对着向先生恭喜着,向先生只能谦虚着一个个回应。 等回到了私塾后,向先生将我叫进了书房。 他拿起了一封信递给我手里,惋惜地说:“以你的才智,只在我这私塾里念下去倒是会误了你,这些日子我联系了相熟的同年,由他们做了保,你去长沙城里的书院读书吧!” 听完这些我也愣住了,只呆呆地问:“先生您不教我了吗?” 他只看着我叹着气:“你糊涂啊,我这里能学的已经不多了,去省城里的书院念书可以提前向省城里的大儒们拜门,以他们的人脉和知识储备,你想要做多大的官全靠他们了!” 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和他解释我并不是想要做多大的官,只是想要登到高处影响更多的人和改造这个“朝廷”罢了。 这在现在听来自然是大逆不道的。 听罢只能拜谢他这些日子的教导之恩,之后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 先生的小女儿此时已经在学习走路了,见到我出来,急忙松开了姆妈的手,摇摇晃晃地朝我扑了过来。 怕她摔着,急忙蹲下来把她一把抱起。 也不知道从哪里生起来的对她那么强的亲切感,我没忍住匀了一些功德金光给她,希望她可以一辈子健康无虞,百邪不侵。 这些年也正是靠这一身越来越多的功德金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邪修敢来主动攻击我。 而这房子里也有我绘制的镇宅符,向先生他们也有这些年教书育人积攒的功德,今后我也尽可以放心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和大家依依惜别,这次一起吃饭的人也不多,也没有男女分席坐。 而先生也说着说着开始自他的大女儿开始我们几个的功课。 没一会儿师母笑着拍了拍他说道:“得了得了,今儿个高兴,让他们开心的吃一顿吧!” 听见师母这么说,先生也笑了笑,没再过问功课了,招呼着我们多吃点。 吃完饭后,我也回到了房间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又再一次掏出玉笔将屋内的镇宅符加强了一遍。 第二天清晨,马车也来了,我再次朝他们深深地作了个揖。 马车越走越远,送行的人却依然还在原地没有动,望着马车前进的方向,我也将头伸出去看着,直到他们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刚吃完午饭的当口,我回了胡三的府门口。 门房见到我也有些惊讶,赶紧开了门又去找了管家。 管家立马迎上来说道:“二爷回来了,我这就去叫老爷回来,前些日子老爷还念叨着您是秀才老爷了,要给您好好庆祝一下呢!” 我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对他笑了一下说:“没事,你们先各自忙着,我去书房等他回来。” 第124章 科举之路(三) 在书房刚把东西放好,胡三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秀才老爷怎么突然想着回来了?”它一边走一边打趣道。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别拿我开玩笑了,活了这么多年,如果还考不过这一次考试,那我岂不是太没用了!” 说完我将向先生写的推荐信拿了出来对它说:“向先生目前已经为我铺了路,希望我入省城的书院念书,这是他写的推荐信。” 胡三一见立马欣喜地说:“那可太好了,联系的是哪位大人,我们择日去拜访一下,正好明年八月有一场乡试,还有十几个月的时间能够好好准备一下。” 我点点头将推荐信交给它看了一眼,它也心领神会,吩咐着人去准备礼物了。 “自从你考上了秀才,我便去好好打听了一下这乡试需要注意的事情,你这乡试可不能太拔尖了,反而容易被刷下去,只要打点好了一个举人老爷是没问题的,到时候这府里也要跟着沾光,我这入世的任务就完成一大半了!”它掩饰不住的欣喜,不住的叮嘱着我。 听完我拧着眉说:“太拔尖了还不好,这科举不是选拔人才的吗?” “您这就不知道了,现在这些有些权势的人家谁不想把自己的子弟都送上去呢,上面又不核查,自然更容易了些。而且确保自家子弟能考上,自然要把挡路的给筛出去。”它急忙解释道。 听完这我恍然大悟,从前参与科举的那一世我能一路顺利的上去也不过是因为天然在那个党派中,已经有人在前面帮我清了路了,只是后来我们这一党派的高官被扳倒了,所以才全都遭了秧。 “最近有什么新消息吗?”我有些好奇,最近都在忙着科举,倒没什么别的消息来源。 它听我问话兴奋地一拍手:“这你倒是问对了,最近朝廷发起了一个’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口号,在全国各地办厂办学,又学了异族人的军队弄了些新式军队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说完又拿出了几张大报递给我说:“这里有京里刊发的邸报,这几张是今年沪市由民间刊发的《申报》和《万国公报》,都能瞧一瞧全国的风向,我都订了,你也可以瞧一瞧。”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好奇地接了过来,坐在椅子上认真的一张一张看下来。 见我瞧的仔细,它又补充道:“听说香江那边也有许多国人要创办报纸宣扬新思想,如果你对这些有兴趣,我也托人带几份回来。” 我抬起头来好奇地问:“你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总归在外面闯荡了这么些时间,总是有些人脉的,你只管放心科考,以后有你的官身加持,我办事也会越来越方便。” 闻言我也放心下来,专心的将这几份报纸都翻阅完。 有这个东西也好,也不用一边准备科举考试一边担心所有事情的发展。 见我回了省城读书,胡三也叫人把书房和我的房间都收拾好,我也不必日日住在书院了。 晚上我坐在宅子里最高的房子的楼顶,瞧着整个园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围绕着这个湖水做一个中型的聚灵阵,这样不仅是我,胡三也能靠着这个修炼修炼。这些年没见,再见它时它的模样竟有了年龄的变化。 胡三瞧着我坐在房顶上瞧着湖面发呆,也跳了上来坐在旁边问道:“虽然我们也不用休息,可你这大半夜的坐在房顶做什么?” 我笑眯眯地转过头回答它:“我在准备给你一个惊喜。” 它听完我说这话已经很惊喜了,好奇地问道:“什么惊喜?” 我摆了摆手笑着说:“提前说了就不叫惊喜了。” 它听罢也笑了起来,一人一妖就这么坐在房顶上看着夜空。 等第二天一早,我俩提了准备好的礼物便出了门去拜访向先生联络的那位大人,这位大人看了推荐信以后捋着胡子说道:“向兄早前便和我说了,原来你就是这位第一次参加县试便拿了案首的少年。” 说完打量了我几眼,点了点头。 “既然受向兄所托,明日你便带着我的推荐信去书院报道吧,两位在大厅稍等片刻,老夫回书房写过。”说完他便起身朝内室走去。 我急忙也跟着起身,朝他作揖道谢。 一炷香的功夫,这位大人便走了回来,手里拿着封好的信封交给我。 我双手接过再三感谢,见此他也是欣慰地说:“只想你入了书院便用心读书,以后好好报效朝廷,不要辜负我和向兄的期待。” 我立马做着保证,又在午餐前的时间告辞回去了。 等我们从府里出来,立马这府里的管家也笑眯眯地叫人套了车,朝着书院的方向去了。 果然等第二日我去书院报到时,书院的周山长早就得了消息,接过我的推荐信后神色不变地点了点头,叫着身边的先生将我领去填写信息。 接下来便是每日在书院苦修,只是没想到书院里除了一些传统的科举考试学习内容外,竟然还引进了一些有关于异族人的内容学习。 好在我原本就一直在研究这些,所以相关的知识我掌握的飞速,很快就吸引到了教授相关课程的先生的注意,在他的引荐下,我见到了朝堂上被称为“洋务派”这一派系的相关的大人们。 此时他们称为“顽固派”的大人们和他们正打得火热,好在我只是在一个远离京城的省城,而这省里出的许多大人物都是支持学习异族人的技术和军事这一派的,不至于波及到我。 我也经常将有关于异族人的课程自己总结归纳编辑成册,托胡三有空送到向家私塾。 一转眼,乡试的时间到了,由于我入书院的时间过短,他们还有些担心我是否能够应对这次考试,还是我做着保证说让他们可以先试着考考我,如果我做不来再取消我的报名也不迟。 第125章 科举之路(四) 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考试后,我被允许参加乡试。 与此同时胡三也替我疏通好了关系,确保我不会因为外力而落选。 乡试开始于每年的八月,天气还是有些热的时候,考子们选择带上的食物都是不易腐坏的,穿着清凉,甚至还带上了汗巾。 进入贡院的时候,检查的程序更为复杂了,为了避免有人夹带作弊的东西,甚至要解开腰带袒胸露乳。 好在我的变幻术上越来越纯熟,倒是没检查出什么破绽。 这个年代的书生们大多数瘦骨嶙峋,敞开衣服检查时瞧着都只剩了一把骨头。 等拿着座位号找到了隔间,我赶紧抬起桌板走了进去,再依原样放好,坐好将笔墨纸砚都放了上去等待发卷。 这贡院里的隔间越来越窄,青砖黑瓦,也只够人坐着写字罢了,若是晚上睡觉休息,也没办法将腿伸直,只能蜷缩在坐处。 待我进入后,差役也将这隔间的小门锁好,除了拉撒摇铃汇报外,其他时间都不许从这里出去。 这次的座位倒没县试的位置那么好,不过也没那么差,再加上温度还是挺高,隐隐有臭味飘了过来,对我也没什么影响,我只要将嗅觉封住便好。 乡试分为三场,每场三天。 八月初九为第一场,试以《论语》一文、《中庸》一文或《大学》一文、《孟子》一文,五言八韵诗一首,经义四首,初场的3道四书题每道都要写200字以上,4道经义题则需要写300字以上。 十二日为第二场,试以五经一道,并试诏、判、表、诰一道,议论文要求300字以上,以后又有变通。 十五日为第三场,试以5道时务策即结合经学理论对当时的时事政务发表议论或者见解。 不过每次都要提前一天进入考场,所以刚进隔间的时候并不会分发考卷,还要等第二日。 第一个三天很快过去,隔间的门陆续的打开了,差役将考卷和用剩的蜡烛一并收走,又将隔间门重新锁了起来。 等所有核对完以后才分批将人都放了出去。 此时大家浑身都是一股馊味,也没有精神头互相寒暄一番,只想着赶紧回去洗漱一番好好休息一下再回来继续考试。 胡三的马车此时已经等在了门口,见我出来赶紧招呼我上车了回去。 我倒没有出汗,只是在这环境里被熏得身上也沾染了些味道,好在现在穿着的是普通的衣服,不是法袍。 回去没忍住好好泡了个澡,换上的一套新的长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在池塘边的亭子里吹着风。 喝着刚刚泡好的一壶茶,我朝着胡三感叹道:“我从前还能直接在大街上找个角落睡了,遇见你以后越来越讲究了。” 它端起水杯与我碰了碰笑道:“能行乐时及时行乐。” “这天象乱局一天没解,就一天行乐不了啊,也就你给佃户都吃饱饭,你瞧其他有些地在手里的人,哪个不是想把佃户的血榨干?”我耸耸肩对它说。 “好在我也不止靠地里收成这一条路挣钱,还能庇护着点,我联络了下族里,选一些心思干净的给我做帮手,不然在这里一直待下去都只有我一个的话也太惹眼了些。”它感叹道。 我回敬了它一下说道:“你这个考虑是对的,最近身体感觉到什么变化吗?” 说完我笑眯眯地看着它陷入沉思的样子。 “最近修炼似乎没有那么多的阻滞感了,你怎么这么问?”它眼睛一亮看着我。 我摊了摊手说道:“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啊,聚灵阵,你和其他小狐狸都能好好修炼,省的寿数过得那么快。” 它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眼睛亮晶晶水汪汪地看着我,如果此时它现了原形,几条尾巴一定已经疯狂地摆动起来了。 “不过这阵法也不是没有破绽的,远离火源就行,只要你的宅子没有被烧掉,这个阵法就能一直有效。”我叮嘱着一些需要它注意的点。 它急忙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吩咐下去,不让这房子着一点火。” 说完急急忙忙地跑开找这府里的管家去了。 我就着这天上的月光和亭子里点起的灯笼,又将过两日要考的内容再仔细看了看。 等休息了一日翻了翻最新的报纸以后在十一那天我又收拾收拾东西进了考场。 等最后一科考完刚好是人间所说的中秋节,从前的日子都是找个高处坐着看着所在的城池的人们过节的欢欣,就算平日里都是苦苦挣扎求生存,在这一天也是会团聚起来庆祝一番的。 等我好好泡了澡出来以后,主厅里也摆上了好几个圆桌,大家一脸笑意端着东西走来走去。 除了我、胡三以及今日刚被族里送来的几只小狐狸坐在一桌,其余签了死契的仆从们也以家庭为单位在一旁坐下了,气氛一片其乐融融。 几只小狐狸见着一桌的全鸡宴,眼睛都直了,在胡三的笑骂下,规规矩矩地夹着鸡肉吃,只不过速度也不慢,不一会儿这整个桌上便只剩一些鸡骨头和其他的蔬菜了。 我瞧着有些好笑,叫它们别只顾着吃肉,也吃一些蔬菜。 可能是从族里出来之前被耳提面命过,到了这里又被胡三叮嘱过,这几只小狐狸瞧我说了几句,开始一脸为难地夹起了其他盘里的菜叶子朝嘴里送了过去。 等吃完饭,其余人都留在大厅里收拾打扫,我和胡三他们去了池塘边的亭子里赏月。 此时亭子里的小桌上已经摆上了人间中秋节都会吃的月饼,我们坐了下来一人拿了一块小心地啃着。 小狐狸们也感受到了这池塘周围有灵气,一个个舒服的藏不住了自己的原形,有的冒出来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有的摇起了大尾巴,还有一个甚至直接化为了原形从衣服的钻了出来躺在地上开心的打起了滚。 好在早就吩咐了其他人等明天一早再来收拾,不然就这副场面不知道要吓到几个。 第126章 科举之路(五) 瞧着它们几个这么舒服的模样,没忍住将那个化了形的直接提起来搂在怀里揉了揉。 胡三见这满地毛茸茸的模样也似头大,见我这纵容的样子更是无可奈何,苦口婆心地教育着它们几个,过了一会儿它们也玩够了,变成了人形将衣服重新穿好乖乖围着我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吃个月饼。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好奇地问向胡三:“这几只小狐狸是雄狐狸还是雌狐狸啊?” 胡三瞧了它们几眼回答道:“这几个戴淡青色帽子的是女孩子,那几个戴黑色帽子的是公狐狸。只不过这人间用女子身份行走太过不便,叫族里长老们教它们出来历练时都化为男孩子模样才出来。” 我手托着腮撑在桌子上看着它问道:“咱俩认识这么久了,你是雄狐狸还是雌狐狸啊?” 它笑嘻嘻地站起来转了一圈,一个水灵灵的娇媚女子出现在了面前。 我了然的笑了笑,说道:“要不然我俩这么投缘呢?看来当时第一次瞧见你也不是你真的模样啊!” 它摊了摊手回答说:“毕竟我们狐族比较谨慎,在外面小心为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用我的原貌生活,男子的头发可难看死了!” 瞧着它一脸嫌弃的模样我也感同身受:“我也不想这么过日子,可女子不得科举,不得已而为之。” 见大家都是女子,更是聊得来了,几个小狐狸都已经困得在旁边直点头,我俩对视了一眼,将它们几个大一点的叫醒,年纪小的直接一手拎一个,轮番送回了房间里。 待到全城桂花飘香的时候,这次的乡试也要放榜了,我倒是不急不忙,只急了胡三,找人提前在贡院前占好了位子,只等我们过去就能看到。 等我被它急匆匆地拉了过去时,书院里一同参加这次乡试的同学早早就到了,大家互相恭维着,找起了榜上的名字。 不出我所料,我也上榜了,只不过排名在后面一点,前边的名次都是前期打听过的人家里的。 一时之间榜前的欢喜各不相同,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人群里被家里人扶着叹着气往回走了,还有一个中年男子见到自己名字上了榜怪笑着手舞足蹈被一旁的同伴拉着去了医馆。 待未中榜和看热闹的人群散了去,大家以书院为单位抱团互相恭喜着。 我在一群人瞧着我惊异的目光中赶紧用着各类谦虚的托词将气氛圆了回去。 回府的路上,瞧见中了解元那一家的人已经在府门口放着鞭炮庆祝了,四周都是穿着纯朴的老百姓凑上去接着喜钱。 胡三将我掀起的帘子拉了下来说道:“咱们回府要不要也这么庆祝庆祝?” 我奇怪地瞧了它一眼回答道:“也不必这么张扬,我本不是为了这举人身份,你如果觉得需要庆祝一下自己府里弄一弄便好了。” 突然间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和它说:“趁着书院给的休息时间还够,过两日我们也去向先生那边报个喜吧,总算也没有辜负了他的期待。” 胡三赶紧点了点头说:“这是自然的,不然我们就包个红包里面放些铜钱和干果之类的给街坊四邻也庆贺一下,府里好好摆一餐饭。” 既然它也想热闹热闹,也不好驳了它的意,我也向它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回到府中自是一番热闹场景,每个人都喜庆洋洋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我倒是对于此次中举没多大惊喜,从前早就有过经历,考前又打听到了考官的喜好,再加上在书院中已和一些大人有了联系,这次中举是必然,如果落榜我这些年岂不是白活了。 我心中一番跃跃欲试的是,明年终于有机会要见到那暗红星像代表的人物了吗? 离放榜又过了两日,一早出门,马车上就已经填上了满满当当的打包好的礼品,只能容下我和胡三两人坐进去了,其他几只小狐狸也想要和我们去私塾玩,被我哄了回去,毕竟马车已经塞不下了,又不能施法术过去。 马车晃着,赶在午时之前就到了私塾门前。 见我们的到来先生一家还有些惊讶,见我们的神色也张大了嘴震惊地看着我们说:“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我赶紧走上前来行礼致谢说:“多谢先生细心教导,这次乡试我上榜了。” 先生听完也是高兴极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小子,好小子,果然如此!” 转身叫了屋里人把他存着的酒拿出来,中午多做几个菜庆祝庆祝。 见此我们赶紧将车上的礼物都搬到了厨房里,撸起袖子准备帮厨。 我还特意找出了我自己绘制的认字书给了先生的小女儿,毕竟先生最近要准备给她开蒙了。 她抱着这本画册爱不释手,坐在她的专属小板凳上认真看着。 等酒足饭饱已经快到了申时了,先生本来还极力想劝我留下来用了晚饭再走,但考虑到明日书院又要开学,回去还有的准备,便告辞回了城。 第二日回到书院时,也托着胡三准备好的一些礼物分别送给了山长和几位先生作为谢礼,大家瞧着我也是啧啧称奇,都没想到我这一回竟然真的上了榜。 等一日的课程结束后,原来几位支持学习异族人技术和军事的先生便将我留了下来,想听听我的打算。 毕竟在本朝,举人也可不必继续参加会试,有些人中了举以后只等参加州府的定期选拔即可进入府衙当差。 我斟酌了一番说道:“小子自见识过异族人的枪炮以来,一心便想能维护百姓和富强国家,如今听闻京中有办相关的学堂,便努力考取功名,只求能够学得一身本事完成心愿。” 听我这样说,当即有几名先生点头抚掌大笑着说:“好!好!好!” 还有负责教授异族人相关知识的先生一脸欣慰地笑道:“我等果然没有看错人,从前写信给京里的大人,大人只说教我们再观察观察,这下即可将你推荐上去了!” 第127章 科举之路(六) 接下来只要保证自己会试上榜,即可进入京城的新式学堂。 而其他几位先生也是为了能完成这项任务,卯足了劲给我补课。 每日上完日常的规定的课业后,还要留在书院里一直到戌时结束才结束。 除了过年休息了几日,给向先生和书院对我悉心教导的几位先生拜年结束后,继续这从前的节奏,每日苦读。 就这样苦下功夫半年时间后,也要准备启程向京城准备参加会试了。 在我专心读书的这些年里,发生了几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第一件大事是北边的毛国皇帝派兵入侵了西域,强占军事重镇,并屠杀了当地的居民。 第二件大事是倭国出兵强攻我国的台岛和藩属国琉球并展开了屠杀行动,经过多番努力无法拿回。 第三件大事是异族人在津门以教堂传教为幌子,诱拐多名幼童,被愤怒的津门百姓围攻,死伤了多名异族人,对此“朝廷”赔付异族50万两白银。 唯一的好一些的消息是,“朝廷”选定的第一批留学生已经出发朝着异族人的土地去了,只希望他们能够带着知识平安归来,将新的思想传播开来。 我坐着马车一路翻阅着这些年攒下来的报纸,一旦路上发现有进京赶考的穷举子,只要是心思单纯的,便叫上马车,省得他们为了一次科举磨破了鞋袜。 待我到京城时,与我共马车的已经有两名考子了,本想邀请他们一同找间客栈住下,两人却拒绝了,向我表达感谢后便离开了。 也幸好在几位先生的提醒下,提前了一个月便订好了客栈的房间,虽然我也纠结了许久,毕竟自己也可以野外随便睡,但总归是要给那几位大人好一些的印象。 离正式开考还有好几日,已经有许多大人叫了自己看好的举子办宴席了,有时一些声名在外的举子还会同时收到好几份邀请。 好在我从前听从了建议一直藏着,没有引起其他“顽固派”的官员的注意,期间还见过了先生们提到的其中两位大人,这两位是先生们联系的最紧密的,也是推崇书院开授异族人课程的,特别在我们的书院,广受这两位大人的庇护。 他们本次考校我的内容也是以异族人的知识为主,并没有问一些传统科举问题,听见我答辩入流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叫我放宽心,就算这次没有上榜,也能入学堂,只不过起点可能低一些。 我赶紧向他们保证本次会试一定尽力考好,不辜负他们的一片心意。 这两位大人的面貌瞧着便是从战场上厮杀过的,手里握着权力,浑身都是一派威严。我仔细瞧了瞧,虽然这两位身上也有些因果,但大部分是因为上过战场而产生的勾连,是个对“朝廷”忠心的正派人物。 只是他们不知道,我虽也忠心,忠心的对象却不是现在的“朝廷”,我只是忠于这片土地,谁当领头人都好,只要这片土地能够祥和。 提点了几句后,他们便叫我回去好好备考了,我也向他们做足礼数,退出了房间,回到客栈里了。 越是临近会试,这客栈越是热闹非凡,四处都是考子们互相争论观点的时候,其中不乏是否要学习异族人的争论,这些人可能也没发现,他们之中,混入了几个有些功夫的人沉默地坐在其中,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喝茶。 终于,会试开始了。 会试分三场举行,三日一场,第一场在初九日,第二场在十二日,第三场在十五日,亦先一日入场,后一日出场。三场所试项目,四书文、五言八韵诗、五经文以及策问,与乡试同。 在进入考试场地时,竟也瞧见前几日见过的一位大人此时也一身考生打扮在接受着官兵的检查,这几位官兵一脸严肃,发抖的手出卖了他们心里的慌张。 其他没见过他的考生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会试就在紧锣密鼓中完成了,最后一场考完从隔间里出来感觉骨头都硬了,好在这些题目顺利答完了,剩下的日子也只是在客栈里等结果了。 放榜这一日是京城里现如今难得的热闹日子,不仅是参考的举子们,甚至还有普通百姓都来凑这份热闹,现场还有不少官兵维持着秩序。 马车车夫这次也陪了我一起过来看榜,见前面被挤的水泄不通,赶紧发挥着他壮实的身材朝前挤替我开着道。 等衣服都皱巴巴了以后终于挤到了前排,按照我的规划,从后朝前找着名字。 一番寻找之后果然在榜单的中后段瞧见了自己的名字,车夫此时也看到了,刚想欢呼,瞧见我对他微微摇了摇头,也将笑声压了回去紧闭着嘴但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意。 而每次会试对于公布的入榜考生的名单都会针对每个省设定固定的比例,大家有人欢喜有人忧,入选者高兴雀跃,落榜者失魂落魄离开,同一个书院也入了榜的同年也瞧见了我的名字,走上前来恭喜着我,一阵互相恭维又开始了。 等人群都散的差不多的时候我找了找这榜单,却始终没有瞧见那位大人的名字。 有些费解的挠了挠头,这大人怎么还需要参加会试呢,可惜了也没考上,不过总归他已经身居高位了,可能只是想锦上添花吧。 这时转身却瞧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搭了我马车的两名考子,见我看过来,忙朝我作揖问好。 我也回礼与他们攀谈起来,刚刚看榜时也见他们两人一个在榜上比我高上几名,另一个也只比我低上几行,总归都在榜上,看来今后大家会成为同僚。 接下来要准备的就是四月二十一的殿试了,但殿试不会淘汰人,只是排名罢了。 殿试由皇帝钦定御批一甲第一、二、三名即为状元、榜眼、探花,一甲三人称“进士及第”,又称“三鼎甲”。二甲若干人,占录取者的三分之一,称“进士出身”,二甲的第一名称传胪。三甲若干人,占录取者的三分之二。最后由填榜官填写发榜。 第128章 科举之路(七) 京城自会试考完已经空了一半,不少落选的举子们已经踏上了回去的路程。 我也叫车夫先行赶车回去报信,只怕今后会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办法回去。 又在京城待了将近一个月,好在我早已辟谷不用吃饭,省下来不少钱,不至于捉襟见肘。 虽然殿试并不会淘汰考生,但总归还是要好好准备。 我比其他考生的优势在于我晚上也不用睡觉,甚至不用点蜡烛便能视物,复习的时间便翻了倍。 天空中的暗红色星星更加亮了些,我紧皱着眉头瞧着夜空里的这颗星,心里盘算着我这身功德金光能多抗造,是否能抵挡得住我袭击这颗星代表的人物呢? 眨眼间殿试的时间也到了,我按照规矩等在了皇城外,在鞭炮齐鸣声中跟着众人一起进入了一处大殿。 这间大殿的牌匾写着三种文字的“保和殿”。 殿内已经整齐地摆放着桌椅,而我们这群考生首先被带领着山呼万岁。 在头伏低的那一瞬间,我展开了神识朝着殿上看去。 只见现在的皇帝年纪瞧着不过十七八岁,一副病弱的模样,脸色极差靠在龙椅的扶手上,眼神阴郁地瞧着众人。 而他的身后一左一右各有两个隔间,隔间为珠帘遮挡,各坐着两名穿着富丽堂皇的女子,两人各自吩咐着身旁的太监出去后,这少年皇帝才轻咳一声叫我们都起来入座准备考试。 而我分明瞧见了其中一名女子正是这特殊星象对应的人。 这女子慵懒的靠在了金丝楠木雕刻的座椅上,一手护甲宝石琳琅,身侧的熏香炉里放的是新鲜的瓜果,眼神里都是藐视万物的神情。 不止如此,在她的身上我还嗅到了一股大烟味,应当是刚吸完没多久。 从头饰到朝服,再到鞋面,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民脂民膏才能做出这一套。 难怪自代表她的星象冒出以后,天上整盘星象似乎都要下坠一样,而整个浩劫看着只是起了个头罢了。 待坐到了座位上之后,瞧着整个考卷,只能先摒除其他的杂念,好好将题答完。 这皇城我已不是第一次进来了,只不过这次身份不同,今后说不定还会再进来几次。 几名作为读卷官的重臣随着我们的落座,他们也在皇帝下首方坐好,一脸严肃地瞧着所有人。 而每名考生的身后都配备了一名太监,谨防夹带小抄等作弊行为。 日暮时分,随着皇帝身边的传旨太监大喊一句:“收卷!” 所有考生同一时间停笔,站起身来等候下一步的命令。 身旁等候的小太监也小心地将试卷糊好,一份一份地递到了几名重臣的桌上。 待收完卷后我们也被带领着走到了大殿中央,再次叩谢皇恩,最后根据规矩依次离开了保和殿出了皇城回到自己的主旨。 等回到客栈时,胡三急匆匆奔了上来,一脸喜色地问我:“考的怎么样?” 我瞧见它的样子安抚道:“你知道的,会试通过了便是板上钉钉了,殿试只不过走个程序罢了,你别着急。” 它跳脚道:“这哪能不着急,听车夫回来报喜,我恨不得摆上流水席给你庆祝庆祝,但你又不是个张扬的,我只能赶紧跑过来瞧瞧你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你也知道我不是个张扬性子,这考试名次我自然不会求得太高。府里这么老些事,你甩手了还能忙得过来吗?”我有些好笑地问。 它听罢摆了摆手一脸不在乎的模样说:“有什么好担心的,家里还有那么几只狐崽子呢,教了这么久也该给我干活了。” “记得给它们找先生念念书!”我忍不住叮嘱道。 “知道啦知道啦,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啰嗦了?”它一边说着一边手肘碰了碰我,一边拉着我落了座,点了一桌吃的,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这次考进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瞧瞧它们,可不得好好叮嘱你吗?”我没带好气的说着:“记得替我给书院的先生们和向先生一家报喜。” 这时它嘴里都塞满了吃的,也不知道连着赶了多久的路跑过来的,馋成了这样,发不出声只能点了点头表示它知道了。 “有了我这层身份,只要这朝廷一日不倒,当地就没有人会为难你,你也好放开手脚做你想做的事情了。”说着我倒了一杯茶急忙递给它,省得吃得太快了被噎住。 一口茶水下肚,它终于有空说话了,拍了拍我的肩头说:“好啦,我都明白的。” 但同时我脸上神色也严肃起来,压低声音对它说:“但如果有朝一日从京城里传来我的死讯,你一定要保全自身,提前做好准备,而且要坚信我的死讯一定不是真的,有朝一日还会再见,我只是换了个身份在这人间罢了。” 被我这突然的严肃吓到,它抓着筷子愣住了,缓了几秒说:“你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吗,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一定全力配合你。” 我心里想的能牵连的自然越少越好,但话不能这么说,只能安抚着它点了点头说道:“放心,一定会让你提前知道的。” 又在客栈等了几日,终于到了殿试放榜的日子。 传胪日一早,我们便等在了城楼口,等待着放榜。 时间一到,一队官兵便自城楼里列队出来,将加盖了皇帝印的巨大明黄色布帛展开挂在了城楼墙上。 本届的状元、榜眼和探花昨日已被召进宫了,今日自然没有什么好惊喜的,只剩下我们这些还不知道名次的找着自己的名字。 而我的名次与会试相比也没太大差别,位于二甲的中间靠后的名次,胡三见这倒是挺紧张,袖子都被抓得皱巴巴的。 再过了一会儿,传旨太监通知着众人准备好赴传胪典礼。 传胪典礼在太和殿举行,当场便宣布了前三名的去向,结束后又按省分类,带去了本省在京的会馆作为“归第”。 第二日又是“恩荣宴”,这宴席倒不像殿试和传胪典礼,都能见到皇帝和两宫太后,只是钦差大臣一人主持,考官、执事官和礼部官员共同赴宴。 第三日即是“朝考”,根据朝考成绩再结合会试和殿试的考卷排名,安排除前三名以外的进士官职。 只不过我早就确认好了方向,也明白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第129章 敲骨吸髓 朝考后,不出我所料,我接到了京城新学堂的入学通知,并破格授取了从八品的官职。 为了方便上下学,胡三对比了下价格,在离学校最近的外城的一处胡同内买了一间小的四合院,原本打算将房契上写我的名字,但我再三考量,担心有朝一日朝堂有什么变化,还是写在了胡三的名下。 学堂拟订了8年课程计划,计为:第一年认字、写字,讲解浅书;第二年练习句法,翻译条子;第三年讲读各国地理及史略,翻译选编;第四年讲求数理启蒙及代数学,翻译公文;第五年讲求格物、几何原本、平三角、弧三角,练习译书;第六年讲求机器、微分积分、航海测算,练习译书;第七年讲求化学、天文、验算、万国公法,练习译书;第八年讲求天文、测算、地理、金石、富国策,练习译书。 考试有月考、季考、岁考,还有每三年一次的大考,由总理衙门执行。每届大考后,给优秀者授以七、八、九品官,劣者分别降革留馆。七品官又考取一等的,则授为主事。考试的时候,总教习、提调、分教习都出来监场。学生考得官职以后,每年的俸银由奏拨各海关船钞项下支给。 毕业后根据这八年的成绩确定前程。 一部分可以留在学堂担任副教习岗位,并继续学习,同时担任异族人书籍的翻译工作。 一部分便分往各地担任地方职务。 还有一部分会前往各地设立的新式工厂、军队和学堂担任管理岗位。 趁还未开学的一段时间,我和胡三在京城逛了逛。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十多年前,这里的大火曾经烧的半边天都红了,整个京城的人在那天都无法入眠。 而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片焦土和残垣断壁,以及在阴影处躲着不敢见外面日头的残魂。 死了这么些人,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极凶之地。 听人闲谈时知道这片地方,连京里的百姓都会绕道走,特别是夜里都是一片呜咽之声。 而且这么些年了,这片地方居然还没有超度干净吗? 再说了,既然曾经也将袁慎之招入麾下,那么“朝廷”里被招揽的各种修行人士肯定不再少数,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去处理呢? 我和胡三对视了一眼,双方的眼里都是一片沉重。 而绕着这片毁掉的皇家园林的另一侧不远处,还有一处皇家园林,在当年也被异族人军队放过火,只是剩下的景色与前一个园林大为不同,似乎与本土的建筑更为相似一些。 见到那些还被困在这几个园子里的残魂时,我打算趁着深夜来此将它们进行超度。 这么些日子,大概已经摸清楚了这片地方宵禁后负责巡逻的五城察院和巡捕五营行动轨迹。 不过也没关系,这么些年练熟悉了的躲避经验,修行之人也看不清我的踪迹,更别提这些巡逻的卫兵了。 而胡三从前没有这样的经验,只让它在院子里等我回去,别泄漏了踪迹。 果然等到达这园林里的时候,阵阵哭声入耳,白日里躲在阴影处的鬼魂们都出现在周围。 只不过经过十多年的时间,在这些鬼魂之中竟然也有了地位差别,一些瞧着身材壮实些的老太监鬼魂坐在了类似一个迷宫的亭子中央,洋洋得意的指使其他宫女太监鬼魂抓捕着反抗的来给它吞噬,而侍卫模样的鬼魂也聚拢在瞧着衣饰都有所不同的长官魂魄周围对着整个园子外圈巡视着。 夹缝里求生存的一些宫女和太监鬼魂只能找个地方躲起来偷偷地哭泣。 而整个园子一圈似乎被围起了一个阵法,在夜里边界瞧着更为清晰。这个阵法将这些鬼魂死死的关在里面,像一个巨大的监狱,地府的鬼差看不见,它们也走不出来。 园子的上空竟能看到一个倒扣着的黑灰色的漩涡,漩涡的尾巴朝着皇城的方向伸了过去,与天空中那暗红色星星交相辉映。 相信再过上许多年,这园子里的鬼魂也会陆续消失,那老太监一位可以在里头称王称霸,其实不过是一头被养肥了的年猪罢了。 这阵法只是站在园子旁边看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如此阴狠,连这些当年被抛弃了的宫女太监也不放过,想必另外几个园子也是这般景象。 但想要将这些鬼魂都解脱,光灭了几个带头的还不够,只要这阵法一天还在,还能继续再将普通的幽魂逼为厉鬼养肥了供给皇城里的那位。 当真是敲骨吸髓,连死人也不放过! 为了看清楚整个园子的样貌,我飞奔向了修建这些园子挨着的山的山顶。 而当我踩上这座山的山顶向下看时,才发现一件我曾经来时没有感受到的事情。 那就是,这京城居然也存在一条龙脉,但这龙脉如今感受来已经隐隐有了裂痕,尽管里边灵气已经所剩无几,也尽皆从这裂痕里漏出直朝着南方涌去,相信再过上一些年岁,这裂痕会转变为裂缝。 山下烧毁的园子蜂拥的阴气就像是在这条龙脉上附着的寄生虫一般,吸取这“朝廷”的最后一丝力气。 等这龙脉真正裂开,离这“朝廷”覆灭的时间也不远了。 思来想去,我没有出手去修补这条裂缝,因为相信这交替轮回间,未来总有能取代这个“朝廷”的政权出现。 我掏出纸笔,将这几个园子的地形图画了下来,并将在周围行走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地图上标注了出来并连接了起来。 瞧这天色,今晚是没办法直接将阵法拆解掉了,我将东西都收了回去,准备回去继续研究。 快速绕过巡视的人回到住处以后,将胡三从房间里叫到临时布置的书房里,将整个图纸铺在了桌面上叫着一起研究,看看我还有没有什么疏漏的, 研究一番后,确定了这个阵法的阵眼位置,决定以雷霆速度将几个阵法同一个晚上毁掉,让对方无法做出反应。 第130章 破阵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拿出通往地府的令牌找到了孟家姐妹,她们已经通过在地府修炼了一千多年积攒了相当的修为,只要我将阵法打开,就算是有漏网之鱼也能被她俩捕捉了抓回去。 听见京城里还有这样的地方将地府蒙蔽了十多年,阎君他们也不由得重视起来,向上汇报之后,决定挤出一些人手来相助,只等约定好的那一日便将这些地方团团围住,有了这么些有着地府标记的鬼差,邪修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离学堂开学相隔不过几日了,那夜,层层叠叠的鬼差将这一圈包围住,许多巡逻的卫兵在混淆了五感后绕道而行。 当我接近藏着阵眼的水池时,周围的几个已经生了灵智的厉鬼似有所感,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一边前进还一边吞噬着身边弱小的同类。 为了确保我的行动成功,胡三也是化为了未压抑修为的原形——一只巨大的六尾火狐。 它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我的身边,爪子里带着火光,将想扑向水池袭击我的厉鬼直接踩在了脚底,而沾染了它爪子上火光的厉鬼立马灼烧起来,好在这片地方现在全是焦土,不然都要燃起来。 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多次哄骗之下胡三都不答应将这一原形幻化出来给我瞧瞧,不然我给它布置的聚灵阵会被烧的一干二净吧。 它抬起头带着骄傲的表情看着我,发出了轻哼声。 我笑了笑一头扎进了池塘里,找着阵眼的位置。 终于在一阵摸索过后,手指接触到了一个异常冰凉的东西。 似乎是一个青铜铃铛,我将它勾了出来,捏得粉碎。 同时耳边传来琉璃碎裂的声音,我赶紧浮出水面,爬上了岸边,果然这一处园林四周的阵法屏障消失了,头顶的黑灰色漩涡也逐渐消散,鬼魂们一窝蜂朝着外面跑去,好在鬼差们提前守在了外边,没过一会儿便都用铁链串在了身后,孟家姐妹和其余几位带头的鬼差一边甩着自己的链子,一边指挥着其他鬼差不要乱套。 今晚的任务格外紧迫,当年的异族人一共烧了五个园子,想必其它的园子的阵眼里也藏着类似的东西,而我一旦开始破阵,想必当时设下这阵法的人就会有感应前来干扰。 果然当我捏碎了三个青铜铃铛之时,就瞧见一个身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带着几人与孟家姐妹斗了起来,好在这些鬼差身负地府的规则之力,他们无可奈何,只想逼退众多鬼差,朝我这边冲来。 嗅了嗅气息,竟是故人。 我一个箭步飞奔唤起一阵风朝这黑色斗篷男人吹了过去。 帽子吹开后果然是这人的脸,只不过比从前见到时模样老了十岁不止,脸上起了好几道皱纹。 “袁慎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蒙蔽地府在此做阵,到底是想给谁用邪法续命!”我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从前他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更成不了我的对手了,瞧见我的脸他大吃一惊,显然没有探知到这次又是我前来插手。 而我自决定参加科举以来早就变换了模样收敛了气息,只有在斗法时才会显露真容,他更是不知道我早已入京。 为了躲避我的攻击,他抓着身边的下属朝着我扔了过来,而这些跟随者常年修习邪法,早已染了一身阴气,为了保命尖叫着掏出一个个的法宝紧握在手里,但我积攒的功德金光是克制这些邪祟的利器,靠近我的当时便似灵魂灼烧一般满脸痛苦。 而我的身体有着本能反应,这也许是当初被师父送进铜镜时训练出来的,在他们进入了我的攻击范围内时被我唤出的霜月剑斩碎,血炸了一地,魂魄在出现的那一刻立马被身边的鬼差掏出锁链绑了起来。 剩下的人见到这副情景立马四散而逃,生怕下一个被他扔给我的就是自己。 不过这些人也没这么好命,胡三尾巴扫了过去将剩下几个邪修卷了起来扔到了我的面前,不多时鬼差们的锁链里又多了几道魂魄。 见这情景袁慎之大喊道:“你们师徒怎么这么多年还是和我过不去,不是你们几个,我早就控制住一切了。” 我冷笑着指着他说:“要不是你,当年修行界也不会全盘尽毁,人间也不会有这么多死也无法投胎的冤魂,我不知道你还做了什么,但瞧瞧你这一身修为,不是一丁点邪法能堆积起来的!” 说完我又示意了孟家姐妹和其他众鬼差们说:“劳烦诸位看清楚他的长相,记清楚他的气息,这位便是很多乱象的制造者!” 见鬼差们点了点头,他强撑着的表情一点点裂开,又见我提剑向前,预估到我定不会想连累无辜百姓,转头便朝着城里跑去,并一路朝着卫兵靠近。 他此时应当明白自己早已被天道抛弃,只能以普通人做肉盾阻拦着我的靠近。 而看着我犹豫的眼神他知道,他赌对了,展露着得逞的笑容将气息收敛住跟在了一众卫兵身后走回了城里。 我咬着牙收起剑回头朝他们示意了一番朝着剩下两个园林冲了过去。 既然这些阵法又和他有关系,那么只要我将阵眼都破坏了,他自然要遭受强烈的反噬,如今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了,再来一次严重反噬也不知道他遭不遭得住。 随着五个青铜铃铛皆化为粉末,这些园子里被困住的可怜人终于散了一身的戾气,跟着众多鬼差入了地府去了,有罪的判罚,无罪的排队轮回。 园林上空的所有黑灰色旋涡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几日后整理好一切入学时便听到了当朝皇帝病重难医的消息。 同时一起生了病的还有西太后,只是没有到垂危的程度,没多久便痊愈了。 太医院每日都提着脑袋当值,生怕懈怠一时便没了性命。 终于在苦熬了三个多月后,皇城里传来一阵阵丧钟,京城里家家户户刮起了白幡。 皇帝驾崩了。 第131章 荒灾 这位年轻的皇帝驾崩时年仅十九岁,是西宫太后的亲生儿子,但却没有留下自己的血脉。 朝野震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都对着最高处摩拳擦掌。 年后,随着两宫太后的雷霆手段,年仅四岁的新帝登上皇位。 这位新帝不仅是皇家子弟,也是西宫太后的外甥,在先帝过世后被过继,为了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而这是对于这个“朝廷”的报应有一件就凸显出来了,只要是登上了这个皇位的人始终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成为继承人。 没有了邪法加持,在新帝登基之时,这宫里几名当权者头上都萦绕着一层灰雾。 由于新帝年纪还小,两宫太后继续垂帘听政。 而此时的我距离入学不过才七个月不到。 而经过了数次的月考和一次季考以后,学堂的教习发现我的基础还不错,带了一些外文书交给我翻译,也是为了让我能够接触到更多他们的知识。 学堂的教习基本都是异族人,而也是此时得知,这些异族人也是分了许多国家的,只不过因为他们长相都差不多,我从前也没有意识到。 这些被带过来的外文书从前也没有出现在教材中,更别提在整片土地上流通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紧锣密鼓地将这些书都翻译了出来并再抄了好几本藏在了戒指里,每日都到了快要宵禁的时候才回去。 此时胡三已经在先帝驾崩时被我催着回去了,好在它身上一直戴着我给它的玉牌,能够感知到它是否平安,而它保平安的书信也在不久后送到,我松了一口气。 联系了京城中胡三安排了人,将这些被我翻译出来的书都送了过去,并嘱咐不要写译者名,标一个“佚名”就好。 这些书会向着书院和当地的私塾散出去,我现在在做的事情就是种火种。 这些教习见我如此好学,试图向我传教,但我早就见过他们许多人传教的模样了,自然懂得他们是什么心理。 我可以为了拿到更多的书籍,我仍能像从前一样装装样子应付他们,反正我从头到尾修的不过是自己的心罢了,经历了这么多以后,我不会再笃信任何神明,只相信自己。 夜晚代表着各个神明的星象在头顶闪烁,只是这么些的战乱下来,闪烁的光辉远不如从前见到过的样子,像是半睡半醒的模样。 信仰之力越来越弱就是这样的,这些神明也并非没有制约。 而他们从来高高在上俯瞰着众生的苦难,以为只要人族永存对他们的信仰也会永存。 既然异族人还分为不同的国家,那么还存在多种语言,但学会一种语言是没有办法搜集全我要播种的火种的。 由于我一门语言已经学的精通了,一番考虑之下,学堂的教习们同意我将这一门语言的学习换成了其他几国语言的课程。 与此同时,人们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随着新帝登基,北方多省再未下过一滴雨。 秋日过后,干涸的土地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缝,田里全部绝收。 而面对着这种情况,两宫太后依旧没有想到减税,依然是按照从前的标准官兵们跑到各家里催着。 不少庄稼人在绝望中悬梁自尽,还有一些只能变成流民后饿死在道路旁。 京城中到了冬日里都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凉意,祖籍在沿海的同事们甚至都听老家人传来消息说海水温度在升高。 不出两年直隶省十室九空,甚至有人夜半发现自己的老母亲被其余人从家里偷了出去煮在锅里分食的情况。 但就算是到了这个程度,皇城里的人依旧保持着奢侈的日子,比如西宫太后,每日宫中都要用新鲜瓜果熏香内室,沐浴时甚至要花费掉数十条毛巾,而这些用掉的瓜果和毛巾,每日都会扔掉不再使用了。 北方各省还活着的灾民在期盼“朝廷”救灾不过是杯水车薪后,将视线转移到了南方。 而在我传信后,胡三开始游说一些富商,同陈利弊,这些富商也是出于担心灾民过多影响自己的产业的目的,连收起来主动带人去往北面赈灾,在他们的带领下,更多的商人也出人出力,终于等到新帝登基四年后,一场大雨倾盆而下,滋润着渴了许久的土地。 可是这土地上饿殍遍地,根本没有人手顾得上去埋上所有的尸体,所以在大家以为终于能迎来好日子的时候,一场瘟疫悄悄在这土地上蔓延。 原本北方各省经历过三年多的旱灾后能活下的人就屈指可数,这场瘟疫更是雪上加霜,最后统计下来死亡的人口数量竟然达到了可怕的一千万人,逃亡各地的民众在两千万以上。 当年六月,终于瘟疫得以遏制,可好景不长,七月一日地龙翻身,全国震动。 等反应过来查探时却发现武都发生了巨大的地震。 经此一遭,全国人数锐减,而天上的星斗在强撑着忽明忽暗几年后,有一些彻底灭了。 受苦受难的百姓们甚至已经没有了力气去反抗这世道的不公,每天只有一个愿望。 那就是活下去。 此时距离我入了京城新式学堂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 这与从前修行不同,修行最重要的是个人的悟性,往往一次顿悟便能破境。 而学习这些大部分依靠记忆力和理解能力。 好在我修行多年神识强大,倒没在这么多年的各类考试中被淘汰,还被提拔到了从七品官职,只要未来没有表现得出格,毕业后即可被派往各处任职。 这些年由我翻译出来的各类外文书籍已经被我尽皆运回了胡三手里,想必在不久的将来会催化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来。 在我的伪装下,不少异族教习人员也与我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只不过这群人在前些年遭灾的时候居然讨论过要在哪些地方传教的问题,我一边在他们面前敷衍着,一边观察着他们的动向。 第132章 外放 似乎是这场大的荒灾也快要耗尽这个皇城里的最后气运。 九月下旬的一个夜晚,我在院子里打坐时,隐隐听到了一阵撞钟声,似乎是从皇城的方向传来。 睁开眼瞧见皇城顶的屏障居然裂开了好几道口子,外边积攒了许多年的晦气争先恐后的从缝隙里钻了进去。 等我绕过内城和外城的卫兵到达了景山山顶时,只见曾经进去过的太和殿灯火通明,灯光颜色却是诡异的青白色,吓得看到的宫女太监吓得急忙逃走去报告给总管。 而我分明瞧见不少孤魂野鬼争先恐后的朝着里面钻,只是被这殿里残存的气运所压迫,纷纷撞在了周围的桌台上,而殿内房顶藏住的大钟为了发出预警不停地发出轰鸣声。 不多时,西宫太后也赶来太和殿,一脸凝重的吩咐着身边的人叫着什么人过来,又叫人搬了椅子等在殿外,等着那人过来。 我皱起眉头,将神识也透过这条裂缝投射进去,果不其然只见一名老态龙钟的黑袍男子跟着身后的宫女走了过来,瞧着竟又是我的老熟人,只不过这时的他似乎已经到了寿命的尽头,连路都走不稳,由身旁的人搀扶着到了西宫太后身侧。 见到这殿内的情形他掐算了一番,似乎是算到了什么似的,面色大变。 可能他也意识到了这个王朝快要结束了,他的权势梦也要破碎了。 而我又撤去了自己对气息的隐藏,堂而皇之的将神识在他周围绕了一圈。 果然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他朝着四周惊恐地看了一圈,却也捕捉不到我的踪迹,当夜便急忙地从皇城里离开了。 想来是去找个安静的地方等死吧,毕竟他的反噬还没结束。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九月结束,宫里正式宣布了从此取消在太和殿里的例行祭典,一时之间舆论哗然。 不过这也和我没有什么干系,我还有三年才能结束在学堂的学习。 待我从学堂毕业时,已经顺利拿到了正七品的官职,暂时被安排替其他各国使臣作为译官。 而我也又见到了第二个被天道标记过的异族人,还是他们的神职人员,在众人中享有着极高的威望。 与从前见过的所谓神职人员不同,这位穿着白衫红袍,手里还握着类似权杖一样的东西,脖子上戴着十字架,满脸威严。 见到这人我瞬间警惕起来,毕竟以我的记忆来说,这样的人出现必然带着战争,而不知道在这次的战争里他是否允许被我杀掉。 不过近些年来重臣们的亮剑也让一些异族人收敛了一些,先是西域的军事重镇被从北方的异族国家拿了回来,接着又是从学堂毕业那年水师亮剑。 只是看着是想给这“朝廷”续命,其实只是垂死前的挣扎罢了。 我这些年边学边翻译出来的书也在胡三的帮助下,在当地推广了起来。而我为了方便所有人的理解,甚至模仿当年制作图册的办法,将许多内容绘制成连环画的样式,这样连不识字的也能看懂不少。 然而让我想不到的是,异族人坐不住了,在我毕业的第二年又挑起了战争,尽管在一众将领用着新式军队一路取得胜利的情况下,这“朝廷”仍然签了赔偿的条约。 而这些赔偿所要耗费的金银自然又是给所有人增加各种明目的税来收集。 尽管我已经身负官职,这税已经将我的俸禄尽皆扣走还不够,好在我不会被饿死,但其他的同僚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 一些贫苦家庭出身的低品阶官员终于放下了身段,彻底同流合污。 仅凭借充当译官并不能改变什么,真正能带来改变还是要通过一点一点影响所有人的思维才行。 于是我再一次求助到了两位大人,请求外放到地方。 正巧这一年他们正在筹备一直以异族军事设备为主的水师,一番商讨之后,为我要来了在这水师所在地方担任知县的恩典,而县令正是正七品可以担任的官职。 知道我要离开,这些年来以为与我交好的异族人依依不舍,纷纷送这送那。 知道我喜欢书,等我回到住处时,已经打包了许多本沉重的异族文字书籍了,为了不被看着奇怪,还是分批带回来。 其中一本里还夹杂着一张曲谱,瞧着这歌词居然让人有些震撼,原来在他们的国家里也有着被压迫着受苦的人,而这首歌正是在呼唤着这群受苦难的人团结起来做斗争。 今天收到的书籍太多了,甚至都记不起来这本书到底是谁送给我的,而以他们的身份,真的能够推崇这首曲子吗? 遥远的国度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一次我对他们的土地也产生了好奇心。 不过现在这个阶段我先将这好奇心收起来吧。 此时已经十月了,我要立马朝着负责的县城赶路了。 不需要什么包裹,东西尽数朝着戒指里扔进去就行,最重要的就是任命文书和官印,这可不能忘了。 为了防止接替工作时当地的师爷做什么表面功夫想要蒙骗我,我决定悄悄的潜入城中先观察几日,反正以我自己赶路的速度,会在“朝廷”要求的到任时间更早一些到达。 任命之时,便被提点过,我到任后务必要协助要在当地筹建的新式水师一切要务,拱卫好京城。 本次的任期五年,五年后下一任县官前来接替,所以在这五年间,我不仅要协助建好水师,还打算要将新式学堂建起来,开民智。 一路过去曾经灾年的景象尤在眼前,不少村落几十户民房现在只见到几户有人生活着,但也形销骨立,是人非人的在这世间熬着。 我拧紧眉头想着我赴任的县城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模样,大家是否能吃饱穿暖。 想要开民智,吃不饱饭那是几乎不可能办到的。 此时离我正式到任还有七天的时间,我扮成了城里的流民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想要确认他们过的怎么样。 第133章 县令往事(一) 被荒年影响,这个县的人口还显得稀稀拉拉的,在路边蹲了大半天从我眼前走过去的就不超过二十个人。 县衙门口几名衙役也苦于吃不饱饭看着营养不良的样子,孱弱地依靠在了水火棍上,县官也没瞧见踪影。 大片大片的荒田无人耕种,冒出了一茬茬长长的青草,如果不是田垄,甚至都认不出来哪里是田哪里是地面。 不远处一座海岛已经变成了一座军营,高墙筑起,几艘巨大的军舰停靠,炮台也比从前的看着更加修长和高耸。 想必这就是所谓的新式水师了。 观察完后,我出了城将自己拾掇了一番穿着官服掐着时间准备进入县城。 见到我的穿着,守城的官兵立马精神起来,小跑着朝我迎了过来,点头哈腰地说着:“想必您就是胡大人,我这就引着您去县衙。” 眼里掩不住的讨好之意,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歪掉的帽子弯着腰说。 我克制着自己的不适感,面无表情地朝他点了点头,抬脚朝城里走去。 目前的知县也听到了消息等在了县衙门口,见到我的走近,如释重负地快步迈步下来,像见到了亲人一样的握住了我的手。 只见他头发花白,一脸愁容,张嘴便是:“胡老弟,你终于来了!” 说完便拉着我进了县衙,将早就准备好的交接文书拿了出来,也没检查我的任命文书和官印,就想叫我在上面签了字了他好离开。 足以可见他离开这里的急迫。 我也不敢怠慢,将所有证明文件按照流程都拿了出来交给一旁的两名师爷一一比对,等所有事情都按照规则都处理完后这位大人长舒一口气,人瞧着也变得轻快了一些,急忙回了后衙将早就收拾好了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后院门口等着的马车上和我告了别。 这一切速度快得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余下来的人也是眼巴巴地看着我,等着我发号施令。 我瞧着这一班子人,叹了口气:“你们将所有的账册和累积的案牍都送到书房里,主簿一会儿陪着我看,其余的人先各回工作岗位上去。” 两名师爷 对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变,想了想也没有说什么,只带着人去取东西去了。 整个县衙不大,后衙也有些简陋,自大堂绕了进去。 三堂便是我今后的起居处,如今也不急着去看,现在只先入了二堂我的办公书房等着所有的文书送过来。 等衙役陆续退出了房间后,我指着前面的椅子叫两名师爷坐了下来,让他先在一旁等着,如果我看到了不理解的地方再问他。 这个县衙规模太小便没有设立县丞和主簿,手下安排事情最直接的便是钱谷师爷和刑名师爷,其他各部门便在他们手下管着,由他俩再将各工作再汇报给我。 我也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在翻看着他们送来的各种材料。 而他俩似乎在旁边一会儿擦一下额头上的汗珠。 由于在京城新式学堂的课程从第六年后重点就变成了科学类,又通读过了历朝以来各数学大家的着作,这几本账本很快就看完了,边看还边抬头瞧了眼钱粮师爷的反应。 见到我的眼神,他头顶的汗冒得更快了。 不过翻看了一遍以后,也不知道他这么紧张做什么,确实也是真账,只不过全部入不敷出罢了,能看得出来从前五年的知县是真的在摆烂,不敢贪多,捞了些小钱,但没干什么事实。 刑名师爷送上来的案牍有些案子却是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荒年和瘟疫过后,城里有大片的荒田无人耕种,恰巧此时不少流民想要投奔这里住进一些空下来的民居里。 但奇怪的是在他们住进去后,第二日再有人来叫时见到的就是他们的尸体,而他们死时嘴巴大张,显然是在屋里被活活吓死的。 当然后来还有胆子大的进去依然是一样的结果,这样循环几次以后,流言便流传开来,再往这边来的流民便少了。 人口少了劳动力自然也就少了,变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而我首先要做的便是安定人心。 水至清则无鱼,钱谷师爷虽然也跟在前一任知县后面捡了些零碎,但这个年代里,他们已经是难得的“清官”了。 我也没管其他,直接开诚布公说了我在这些卷宗里看明白的问题。 没想到我是这么直接的人而且说起话来刀刀致命,这两人急忙站起身来佝偻着腰擦着额头上的汗。 我采取了甜枣加大棒的做法,叮嘱说道:“本官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只要在我任期内你们做事挑不出毛病,我也不会为了之前的事情拿你们开刀,但若是你们今后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现,读书人里想要填补你们这个空缺的人也大有人在。” 他俩赶紧拱手认错,并保证今后一定跟在我后面好好办差。 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口,我决定第一件事便解决掉这个县的“恶名”,并决定亲自在这些房子里住一个晚上,白天再回县衙办公,只要证明住在里面没事,传扬出去,自然会有人再来。 而现在这世道,除非天上的神族杀下来,我相信能够压制我的只有师父、师伯和师叔。 不管里面有什么,我都能顺手清理一番。 听见我的决定,两位师爷一脸急切,极力劝阻我不要冲动,毕竟县令刚派驻地方就丧命他们也无法担起这个责任。 我也无法向他们说明为什么我敢这样住进去的原因,只能说我不信这些,住进去只想安抚民心。 在一番热烈的商讨过后,折中同意了轮流带着两名衙役在门外等着我。 第一间民居位于县城的最边缘,由于发生了好几件命案又无法查明,周围几户人家都吓得搬走了,时值冬日,担心两名衙役被冻死,叫他们去了周围搬走的房屋里烤火等着,我直接进入了那间凶名在外的房子。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子里常年被封着见不到阳光,又常年没人使用,手掌摸过去便是一片灰。 第134章 县令往事(二) 这房子里甚至都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自头顶传来,刚关上门走了两步,一团黏糊糊的液体自天花板处滴落到了我原来站着的位置,并冒出一股青烟。 抬头看去头顶的房梁处正趴着一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伸着头看着我,眼睛里只剩下一片眼白。 而我没再走动以后,这怪物似乎是没法再判断我的方位,在四周猛嗅。 这正是活死人在吃过活人以后会转变的模样,也许这正是当年饥荒里被饿死的房屋主人,它永远无法再踏出这房子一步,白日里都蜷缩在暗处,只有黑夜降临时才有机会出来觅食。 我定定地看着它,思考着如何在不将这房子破坏了又能将它灭掉。 而我刻意收敛了气息又放轻了脚步,这怪物自然再也无法判断出我的方位了,我悄悄地借力跳上了房梁,来到了它的身后照着它的后背就是一道明光咒。 它怪叫一声自明光咒击中的地方燃了起来,并很快蔓延至全身,最终化为灰烬消失不见了。 跳回了地面以后再打开房间门查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在房子里念了几圈祛邪咒,在房间里打坐直到第二天早上。 推开门,只见外面除了昨夜的两名衙役外,还围了一圈来看热闹的百姓,见到我出来都一脸的震惊,还有人交头接耳说着:“昨夜里还有一声尖叫,没想到这新来的县太爷居然没事,想来这房子确实是干净的啊!” 我也没接他们的话,带着两名衙役快步回了县衙。 此时两名师爷在大堂里急的团团转,见我回来松了一口气。 “第二个地址在哪,今晚换两个跟着,不跟也行,这大冷天的。”我伸出手要来了卷宗。 其余的衙役也围了上来连说着:“我们愿意跟着的,您放心!” 一天的公务处理完后,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轮班的安排,又两名年纪小一点的衙役跟在了我后面前往城郊几处荒田边上的房子里。 这房子里的人当年绝收又交不上税,绝望之中全家自尽了。后来有入城的流民想开了这几亩田住了进去,没想到再没醒来过。 推门进去只看见房梁处接连悬挂着好几条麻绳,都没有人敢摘下来,伸手摸过去似冰锥扎手。 两名衙役很快在屋里生起一个火堆便退了出去,又在屋外背风处重新做了一个火堆点燃等在那里。 黑夜很快就到来了,我坐在火堆旁闭着眼睛打坐,若有若无有什么东西在敲击着我的肩膀部位,一下又一下,还有其特有的节奏。 我睁开眼,在火光里我瞧见了一个又一个在半空中摇动的脚,抬头看去眼前却是密密麻麻吊在房梁上的鬼魂。 见我睁开了眼,它们默契的同时转动了方向看向我。 其中有几个还身负孽债,这几个开了口言语间想引诱我将头套进房梁上的麻绳圈。 以为我看不见它们,试图制造幻境来扰乱我的心神。 背后用脚不停触碰我的那个舌头伸的老长,似乎都要触碰到了我的头顶。 我急忙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众鬼这才意识到我是能够瞧见他们的,一个个将自己变化为了死时的模样向我靠拢。 只不过它们也无法脱离绳圈落回地面,只能手向下延伸朝我抓了过来。 我一把扯下隐藏的模样露出了本身的模样,而它们的手指在碰到我的当时便被我周身围绕的气息烫到,缩了回去。 这时他们才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硬茬,纷纷后退至原来的悬挂的地方。 施了一个屏障隔绝了屋里的声音不会传出去便张口对他们说:“既已自尽不去投胎,尽哄骗一些无辜人死了做什么,你们身上的孽债背得越多,等到了地府便会被判罚的更重。” 领头的男鬼因生前吊死伤了声音,哑着嗓子说:“这是我的房子,不能抢我的房子,该死!都该死!” 说完眼里的眼白慢慢变红,见立马就要化为厉鬼,我盘腿坐下来,一遍遍地念起了清心咒,这才使得它稳定了一些。 重复念了好几遍后,它们又试图攻击我未果,身上的戾气便逐渐消散了。 而领头的男鬼自一开始满脸的怒气逐渐平静下来。 它们齐齐地看向了我的身后。 我回头看了过去,果然鬼差被我同时也唤了过来。 鬼差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挥出锁链将它们都从房梁上拽了下来,在虚空里消失了。 它们是否接受惩罚或者是否能投胎都交给阎君去头疼吧,我只管先将这些有问题的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而等它们全都消失在眼前以后,我将房梁处的麻绳都取了下来,扔进火里烧得一干二净。 而随着我接连半个月的时间清理着这些有问题的房子以后,当地的百姓也把我传的越来越玄乎,叫手底下的人去解释也没有用,因为只要跟着我去过那些凶宅的衙役都会满脸崇敬地看着我。 不过这样做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等我终于将这些凶宅都处理干净,县城终于迎来了一批流民。 我让粮谷师爷将荒掉的田地都统计了出来登记造册分给了入城的流民,又叫刑名师爷警醒一些县城里的治安,不要因为流民增加的太多而影响了县城里的安全。 终于春天到了,到了要春耕的季节,为了能确保收成,我安排了工匠赶制了一批新的农具吩咐下去让这些农人们可以来到县衙登记借取,方便用完后归还了让其他人也能开荒种田。 而前些年人都吃不上饭了,更别提耕牛了,县里的耕牛所剩无几,许多活只能靠人力。 为了能协助他们的开垦,我也定期带着县衙的人去田里帮忙,并在田里向农人宣讲有关如何防治病虫害的知识。 一时之间,我在城里的威望也越来越高。 一个月以后,胡三也终于抽了空来探望我了,还带了一只长大到少年模样的小狐狸前来给我做帮手。 第135章 县令往事(三) 而小狐狸被称作胡十五,看到我以后眼睛一亮,凑了过来行礼。 想了想我也确实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亲信,将胡十五留了下来,不过在我的一番考虑下,胡十五并没有留在县衙里当差,而是以置办产业的名义在县城里买了一个带院子的小二层楼。 不出两年,县里的人口翻了一番,主要是承接了城外的流民,有了提前安排,城里也没有出现过恶劣的治安问题,县衙的师爷和衙役们的工资也能正常发出来了。 这时也终于空了一些时间过来,将小狐狸们的名字重新拟了一遍,叫胡十五给寄了回去。 虽然在狐族都是按出生顺序叫着名字,但今后出门在外总归要有个正式一些的名号。 而胡十五自此也改名叫了胡唯安。 县里有了收入,县学又重新办了起来,除了科举的必考科目外,我还将一些异族文字课程可掺杂了进去,原本县里的老学究们不愿意,在我举了京城学校的热闹程度后也退了一步,同意掺杂一些简单的语言课程进去。 与此同时,我打起了给女子们“放足”的主意。 因为自我入城后发现给女子缠足更像是一种风潮,不仅是富贵人家的女子,更是卷向了普通家庭。 而普通家庭的女孩被强行变得残疾却还要做一些重体力活,实实在在是一场全社会的犯罪。 可是这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有人在潜意识里还认为这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如果强行阻止只会让他们逆反产生更不好的结果。 于是我安排了胡唯安先在名下绣房发布招工的时候提出了优先录用未缠足的女子的消息,这也是有些成效的,自我到任第三年开始,许多贫苦家庭为了让活下来的女儿也能给家里挣些钱,纷纷放弃了缠足,而我也对他的行为表示了欣赏,不少摇摆不定的人想法也产生了变化。 一切改变都是从细微处开始的。 而这些一点一滴的变化也在我的肉眼可见下化为了一丝丝的功德金光回馈给了我。 可我也只能保这一个地方的平安罢了,夜晚降临时我从不许任何人靠近我的居所,因为我每天晚上都会重复做一件事,那就是看星星。 而近几年来,许多代表神明的星辰陆续在邻居们逐渐暗淡之后挣扎着从天空落了下来,也不知道降落到了哪里,也许是他们中有一部份终于醒悟了过来,降落到了人间进入了轮回,选择拯救这个世间吧。 也不知道神界的运行规则到底是怎么样的,也不知道自己今后到底还有没有机会去看一看。 而这些选择回到人间的神明也是勇气可嘉,毕竟从前的飞升渠道在那年已经被摧毁了。 天道规则也在日复一日中,对我的压制变得弱了。 可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人间的秩序也要大乱了。 期间也与新式水师的几位将领们见过面,瞧着都是在这时已是极为正派的人物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脸上萦绕着层层死气,在我想要探究时却被一道力量挡了下来。 潜意识里意识到,他们未来会遇到一场令他们全都战死的大型战争,可是我一直无法预见,也无法干涉,在我的一番努力下,他们的死气竟然没有丁点的消解。 终于五年任期满了,各项指标合格,保举我的几位大人也感到满意,我接到了调任为此地知州的调命。 县里的人虽然对我依依不舍,但好在我治理的地方依旧包含了这里,离别的愁绪总也是没有那么浓厚的。 等我终于到了州府衙做完交接工作后,临近年节的日子也靠近了。 这一晚,群星闪烁间,最亮的一颗朝着南方砸落,消失在了视线里,与此同时,曾经已经彻底熄灭的紫薇星又重新亮起,光芒代替了今夜砸落向南方的那一颗变为了这片星空里最为亮眼的一颗。 而能与我产生联系的那个人,终于出现在了这个人间里,我的身体中冒出了一根连线直朝着西南方向而去,见到这个情景我忍不住在房顶站了起来。 可这人也才从这个世间诞生,我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在现在做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会相遇。 在我当上知州的第二年,临近的藩属国爆发了起义向“朝廷”求援,倭国也趁此机会派兵,并偷袭了运兵船,一场战役终于打响,新式水师在此时被派了出去。 没想到倭国在那些西方的异族人的扶持下进行了一场改革,军事力量变得强大起来。 可是我更没想到的是,第一次正面交锋下来,新式水师居然败下阵来。 我的处境也变得艰难起来,“保守派”在这几年来居然逐渐占了上风,听到消息传来我脸色沉下来,觉得这次新式水师在海战上的失败定有些蹊跷,我决定在所住的府衙里布置一些障眼法,深夜去到岛上看个究竟。 因军饷从来就没有经过县里来发放,我从前也没有了解过这新式水师军营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此时隐藏了身形进去却大吃一惊。 每个人头上都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死气,并且与我前些年见到这些将领时更加厚重,我此时都无法区分他们究竟是因为终日吃不饱体弱才浮现的死气还是因为日后的战争。 可这是一个新式的水师,也是目前来看整个“朝廷”布置出来的最大规模的新式水师,我的重点应当在他们的装备上。 于是我摸清楚了他们存放武器的方位,偷偷潜入进去。 上手的触感和鼻子里闻到的味道就与从前见过的新式武器的不同,又不敢拆开来看怕被人发现,我手里掂量了一会儿又尽力地感知后居然发现这些炮弹里竟然填充的是沙土。 我心里一个大大的问号冒了出来。 这“朝廷”是怎么敢的? 第二日回到了府衙后我立马联络上了胡唯安打听京中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 第136章 变法 这时我才知道,原本被我打破了结界的有一处园林居然已经被重修的差不多了。 可这些年来“朝廷”一直都在给异族人赔钱,哪来的这么些钱去大兴土木呢? 同年七月初三的正午时分,京城的上空竟然同时出现了三轮太阳,颜色各不相同,引得无数百姓驻足围观。而这三轮太阳并不是只静静挂在天上,而是缓慢地靠近,在最后合为一体之时整个天色大暗伴随着阵阵巨大的雷声,引得官兵纷纷被派了出来维持秩序。 而这一天并没有结束,入夜时分,待月亮缓缓升起之时却发现,这轮月亮竟然呈现这奇异的血红色,并落下来了一场大雨,伸手接时却发现这雨水竟是淡淡的红色。 等到七月初四一早太阳升起时,阳光洒在这些未干的雨水上时,整个京城仿佛都被笼罩在一片血红色之中。 此时我只联想到了一个词,那就是“天怒人怨”。 而待我才将这些消息理清时,倭国在北方边境展开了一场屠杀,从前的噩梦再度来袭。 而装备因为京城里大兴土木而被换成了泥沙的水师们在“朝廷”的震怒下出征了。 这无疑是送他们去死,可这时已经晚了,他们已经出发了。 每当面临这种时刻,我总是会痛苦于修行中人的身份,有这样多的限制。 可是若我没有修行过,这时已经化为一捧黄泥,不知道轮回了多少遍了。 果然应了我的猜测,这一场战斗传回来的,是他们全军覆没的消息。 而果不其然,“朝廷”再一次当起了缩头乌龟,派了重臣出使倭国签订求和协议。 年味就在这一片凄风惨雨里消散了。 新年过后,也是举子们进京赶考的日子,在送别了本州的举子们朝着京城出发时,我心中浮出了一些想法。 而唯安也向我告知近些年来胡三在京城也开了店铺,发展出了一些人脉来,可以被我所用。 可为了他们能在人间隐藏好这些身份,我想了想还是不能将他们暴露出来,只做一些推波助澜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也终于有了些效果,等待发榜那日,举子们都知道了这回“朝廷”又想赔些什么东西出去,一时之间群情激愤,无数人写起了联名信上递,并在都察院聚齐要求代奏,引得“朝廷”一片混乱。 尽管最终“朝廷”拒绝了举子们的请求并将许多人遣送回乡,可这件事终于有了后续。 当朝皇帝想要摆脱当朝太后的掌控,真正亲政做些什么。 东太后早就在他登基的第七年暴毙而亡,宫里并没有传出来什么风声,但西太后日渐势大并挥霍无度,明眼人都知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次带头的几名举子也成了他这回的重点培养对象。 此时是我作为知州的第二年,知州的任期相比于知县来说只有短短的三年,我也只能尽我所能在当地推行着我的许多想法。 可是因为我一直推崇的思想与众多“保守派”相悖,有几个当地的大户人家联络了京官将参我的折子递了上去,好在如今小皇帝推行着自己的主张,将这些折子都暂时压了下去。 像我这样的人,不知凡几,都被递送到了京中只待时机一到就将我们扯落下来。 而他们参我的折子也起了一些效果,待我三年任期一满,不像是从前县令任期一满便向上提拔,而是同级调动,将我调往了其他州府担任知州,想将我耗死在这个职级上。 唯安也将原本州府的产业暗中转换到了其他人的名下,跟着我一同朝别的州府赴任。 待我第二个州府任期满时,这些人才逐渐成了气候,在小皇帝的带领下,开始了变法。 这次的变法终于不再局限于形式上的工厂和军队了,而是深入到了思想和整个结构,可这也真的动到了从太后到京城的各个官员的蛋糕。 更别提他还提出了废除科举,鼓励兴办非官方的工厂,取消多余闲职等等。 这一刀切得太狠,终于在提出变法的三个多月后,小皇帝被太后囚禁,当初那些领头的举子有些逃出国境,有些被抓入大牢。 这也到了当朝太后秋后算账的时候了,不到半个月时间,原本应该是给我派来下一个州府任命文书的时候,却见到了从京城派来的大批抓捕我的官兵。 这一次我却没有选择逃走了,而是从容地踏上了囚车,在里面盘腿坐下,随着囚车的摆动,朝着京城的方向去了。 好在在这之前已经将我和胡三他们做好了切割,也没牵连到他们,只是告诉唯安如果有不对的地方立马撤走,回到胡三身边去。 出乎我意料的是,等我被送到了目的地时,却不是预想的大牢,而是那个从前见到裂缝的京郊龙脉的断裂带的山洞里。 举目看去,洞里都是与我官职差不多的地方官。而我更是发现了两张熟面孔,当年赶考路上坐过我便车的同年,为了同一个理想,大家又出现在了这里。 这个山洞的每个洞口都有大量的官兵守着,不许任何人出去,只是每日有一名被割了舌头的老太监送饭,却没有任何重臣派驻进来做出什么命令。 这种情况下,不少人开始焦躁不安起来,想要问问门口的官兵究竟打算怎么处置我们,最后被他们端起火铳逼了回来。 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我决定带着他们一起唱歌壮胆。 而这种局面让我想起来外放那一年,不知道被哪位教习塞进书里的一张曲谱,拿起地上的时候将它刻在了石壁上,并将这些歌词的意思一字一句的翻译给了他们听。 他们中不少人也已经接触了不少异族文字了,在我带了两遍以后,整齐地唱了起来,随着吟唱的次数变多,他们脸上的表情也越加坚定起来。 最终,山洞里动静终于惊动了洞外守着的人,待层层通报上去之后,在某一天的夜晚,我们被层层叠叠的官兵围住,而官兵最前方站着的是一个令我无比眼熟的老妇人。 第137章 赴死 她揭开了兜帽,满头珠翠,在身旁的美貌宫女的搀扶下坐在了搬来的一张崭新的金丝楠木太师椅上。 最开始她也只是斜靠在太师椅的一侧,斜眼看着我们,也不说话。 一旁面白无须的老太监得到她的暗示后站了出来,挥了挥手里的浮尘,似乎是掸着他面前的脏东西一般,接着一脸倨傲的看着我们说:“各位大人也是我朝的栋梁之才,能够到现在这个位置想必付出了不少努力,深受太后老佛爷的看重,可诸位最近在地方的表现却叫老佛爷伤心呀!” 见他这么说,我们对视了几眼也不知道他说的哪一件事,可我们从来做事就是问心无愧,只为了当地百姓罢了。 可最近小皇帝被囚禁的事情也让我们保持了警惕,都没有接话,挺直腰杆站在原地。 见我们眼神炯炯他倒是也不恼,继续说道:“虽然你们做了那么些令老佛爷失望的事情,但老佛爷现在有恩典,只要诸位做到了,从此官运亨通,还能给家里小辈要个恩典,想必诸位不想苦读多年仕途止步于此吧?” 说完从一旁宫女托着的托盘上拿起了一卷纸,展开后念道:“谨呈太后慈谕,诸位只要将平日联络最紧密的上下级名单尽皆写在纸上,并写下保证书保证从此尊崇太后的各类要求,诸位自然从此官运一片坦途。” 我们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了然,想来是因为我们自小皇帝亲政以来已经在地方推行了类似的政令并作出了一定的成效又得罪了当地的乡绅变成了活靶子,只要将我们这几个作为典型整治,其余的人自然不攻自破。 而一旦我们交代了与我们关系紧密的上下级,他们还不知道要面对些什么。 我们和家族的名声也别想要了,只能依附着太后才能保住官位和性命。 在场的都是明白人,这是在自己的性命官途和名声与理想做选择。 见我们迟迟不做表态,太后也将头侧过来,脸上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旁边负责传旨的老太监也注意到了,立马呵斥我们道:“太后娘娘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诸位的性命全靠你们自己的决定了!” 而我们所有人齐齐退后了一步,眼里充满了拒绝。 看到我们这个反应,太后叫人将她扶起来,朝后走了几步,立马一行官兵端着火铳半跪在了她的前面,枪口对准着我们几个。其他洞口的官兵也涌了进来,我们被一把又一把的火铳围了起来。 不知道是哪个起了个头,可能是为了壮胆,唱起了这几日我教会了他们的歌。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大家也纷纷开口,变成了大合唱。 受着氛围的影响,我也与他们一起唱了起来。 而我唱的内容太后应当也能听懂,面色难看起来,护甲甚至都抓入了扶着她的宫女的肉里,这宫女又不敢痛呼出声。 随着我们歌词唱得越多,太后恶狠狠地盯过来指着我们喊道:“叫他们都闭嘴!” 而她手指一抬,一片枪声响起,身边的人瞬间倒下几个,胸口的窟窿眼冒着血,半睁着眼躺在了血泊中。 枪声响起后,大家唱歌的声音更大了,火铳也使用的更频繁了些,不多时我身边的人全部倒了下去,只有我仍站站在原地,向下看我被打穿的地方居然在自己慢慢愈合。 太后她们眼里呈现出一种探究,仿佛下一秒他们就要扑上来把我押走研究。 为了避免麻烦,我在又中了几颗子弹后捂住胸口倒了下去并展开龟息法,假装已经死去了。 这些人见最后一个人倒了下去,立马扑上来检查我们有没有死透,而太后的眼里露出了失望之情,摆摆手叫人收拾残局,让人将她扶出去了。 官兵们搬了大量的火药放在了我们尸身的周围,在退出了山洞后,火光慢慢延伸了进来。 我急忙施展出屏障,只为护住他们的尸身。 他们这次点燃火药的行为简直是作茧自缚,京郊这一处几近断裂的龙脉在一声轰鸣声中彻底断开了,似乎是痛苦的龙吟,整座山的生气都少了。 这个山洞也在这一次爆炸后碎石堵住了所有的洞口,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洞口也会有花草树木发芽成长,没有人会再发现这里曾经死了这么多有理想和抱负的人。 有我的屏障顶住,他们的尸体除了被火铳打出来的血窟窿几乎是完整的。 可是我要怎么把他们从洞里带出去入土为安呢? 外边都是官兵把守,我没有办法能够大张旗鼓的去安葬这么多的遗体,这些都是义士。 正当我将他们周围的碎石都搬开,将他们的尸体都围在中间时,有声音在身后传来。 “胡兄,你到底是什么人?”熟悉的声音问道。 我转头看去,却看到这几位的魂魄在身后正在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急忙作揖说道:“不瞒各位在下略懂得一些修行功法侥幸存活,恰巧你们都在这里,一会儿我便送你们去往地府等待轮回,想必以各位累积的功德下一世必是安稳的。” 想了想我又接着说:“不知道各位可否有需要在下为家人携带的口信,我必拼尽全力带到。” 听见我这么说他们也一脸伤感,不再好奇我的来历,七嘴八舌地将需要我带给家人的话说了出来,我凭空掏出一支笔,将这些都写了下来。 也不知道太后这群人在山外做了什么,等我将所有人的遗愿都记录下来后,居然还没有鬼差来拘魂。 等交代完后,我相熟的两位同年站出来和我说遗体也不必麻烦我带出去,这山洞也像一个大的墓穴,只希望我将他们刻着名字的腰坠带出去交回家里人报丧。 其余的人听完也纷纷表示他们也同意这样做,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墓穴,就当他们已经入土为安了,希望我能够继承他们的遗志,真的会让这个世界变好。 第138章 王朝挽歌 待我将他们亲自送往地府交给阎君,又根据他们告诉我的老家位置轮番报丧,交待了遗愿以后,将近两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因为前些年变法这一批人死得过于震撼,民间逐渐兴起了一些组织想要反抗异族人和“朝廷”的压榨。 事情愈演愈烈,想要扑灭一处火源简单,但想要同时扑灭多处火源很难,连“朝廷”也有心无力了。 为了防止今后这些反抗的势力越来越大影响自己对民众的压榨,异族人终于坐不住了,联合了好几国大举进犯杀到了京城。 太后与她丈夫一样,第一反应就是带着被她囚禁的小皇帝逃往了西京城。 民间的各组织听见消息第一时间集合了朝着京城进去想要与异族人正面抗争,但剩下在京城与异族人军队抗争的守军见此第一反应不是与他们团结起来抵抗侵略者,而是决定先将他们解决掉。 我变换了形象成为一个和其中一个组织穿着相似的少年,可他们却没有发放武器,解释说他们练习的功法可以刀枪不入。 而真正可以刀枪不入的我瞧见他们的样子产生了想要了解这个组织的领导者的想法。 但在我顺藤摸瓜隐藏身形跟在他们后面却看见了他们在与“朝廷”的官员接洽,给我看得直摇头,也不能理解既然都是“朝廷用来反抗异族军队的势力,为什么还会互相残杀。 京城一时之间变为了人间炼狱,到处都是烧杀抢掠,还会将女子进行侮辱后杀掉,像是那天京城里落下的红雨,地面上四处都蔓延着鲜红的血液。 和从前每次输了之后一样,为了回到京城,太后派出了大臣与这些异族人商讨着“和谈”的事宜。 南方各省见此情形纷纷宣布独立,而这笔赔偿款就被均摊到了剩下还属于“朝廷”控制范围的各省份,层层加码,无助的百姓们似一根被反复拧紧的毛巾一样,榨干了身上的每一滴血。 可这些皇族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保证自己的奢侈生活。 最终他们迎来了最终的预警。 皇城顶上的屏障终于在苦苦支撑了许多年以后,全部粉碎,宫城里的宫女太监时不时都能见到鬼影,人心惶惶。 这时的我不用每日去当值,而那些民间的组织在太后他们回到京城以后被“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了,我再没了束缚,只是每日混迹在京城里看看他们什么时候亡。 一年又一年过去,我似乎变得更加冷漠了,最开始见到战争心里都是激动和愤慨,可现在再见到战争只是平淡又熟练的将无辜死亡的民众超度下去。 我很害怕终有一天我会和天道他们一样,将万事万物视为蝼蚁,没有一丝情意。 我每日都像是在这世间行走的行尸走肉,能做的事情只有将发生过的这些事情都深深记入脑海里,能动手的也只是走岔路的修行人士和妖怪,以及厉鬼和恶鬼。 而京城经过这一次入侵和烧杀抢掠,乱象丛生,阴气弥漫,在我的犹豫下这情景迟迟不能平息。 终于在屏障彻底碎裂之后,全部冲进了皇城和皇家园林里,毕竟冤有头债有主,令他们无辜丧命的罪魁祸首就是稳坐在皇城里的这群人。 而当年抽空了新式水师军饷而建的园林也一件件怪事传来。 十月初一,荷花池在没有风的情况下池水不停地翻涌,黑色的荷花开了满池。 其他人看不到,我却能看到一清二楚,这荷花池的翻涌竟然是一只凶兽自池底冒了出来,它的气息影响了池子里的每一朵荷花。 这朱厌从前也不知道一直藏身在哪里,在皇城再无屏障之后竟然闻着味道就来了。 见到这园子里的一切以后它也极为好奇,这里摸一摸那里看一看,甚至还打翻了殿里供奉的玉质神像。皇城里见到这情景也害怕得紧,只赶紧掩耳盗铃将整个荷花池用黄绸盖住,又叫人重新请来新的神像。 可能是知道这园子里现在有凶兽在,这些神像每每在运送过来的路途里就自己裂开了。 朱厌这时也找到了新的玩具,它跑到了这园林里的兽园里吓唬养了多年的孔雀和白鹿,还跳下了这园林里的湖中逗弄金鱼。 可它身上是带着腐蚀气息的,金鱼很快被染的漆黑在水面翻起了肚皮。 沉睡在各地多年的阴兵聚起向着京城涌了过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军队,剑指皇城。 我本来可以阻挡这一切的,但我没有,我甚至还想添个乱。 我偷偷潜入太后休息的宫殿里,将自己变化为从前被她处死的那一日的样子,附在她的豪华拔步床的床顶,等待着时机。 深夜太后熟睡时,似乎感觉到有水滴不停地滴落在脸上,慢慢醒了过来。 当她睁眼时,我似乎是一堆碎肉重新团在了一起,在床顶蠕动着似乎要掉在她的身上来。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哆嗦嗦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片刻后便吓晕了过去。 趁她晕过去的时间我也赶紧离开了她的宫殿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就这样循环往复,每天都在夜里将她吓晕一次。 与此同时这些形成了军队的阴兵也在夜里,在她的宫殿四周绕圈,仿佛是被设定好了命令一样。 太后的脸色也在日复一日中越来越难看,眼看大限将至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居然挣扎着起身带人闯入了扣押着小皇帝的地方,等她再出来时,立即叫人宣布小皇帝驾崩了。 第二个无后而终的皇帝,承接了这个皇室的诅咒。 接替的第三任皇帝还是个小孩,我有些可怜的看着这股诅咒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将她的打算都安排下去以后,当晚宫中灯火通明,太医们全部守在了她的宫殿里,却也不敢轻易下药。 而夜空里那个暗红色的星星像是烛火被突然吹灭一样,消失了。 整个空中最亮的只剩下了那颗重新冒出来的紫薇星。 第139章 寻帝星 自她过世的那一日,待她魂魄离体之时,大批的阴兵涌了上来将她押解着离开了皇宫。 而她生前那么尊贵荣华,死时似一个疯子一般发衫凌乱,尖叫似疯妇着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朱厌在她死后似乎也玩够了,又钻回了荷花池里,一片翻滚之后又不见了。 不过皇宫的人也看不到她死后的局面,只按照生前敲定好的要求极尽哀荣,伴着大量民脂民膏送入了陵墓,连小皇帝的下葬规格都比不上她。 而我更偷偷去瞧了小皇帝的尸身一眼,果然这小皇帝的嘴唇乌黑,眼角残存着血痕,只是周围的人都三缄其口只说他是病死的。 只是这小皇帝死后待遇却比太后好许多,闭上眼的一刹那,就有鬼差等在了一旁,等他魂魄离体立马将他带走了。 继承皇位的三岁小童命格无法再将这个王朝的性命再续下去,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想是不久这土地就要换了主人,我便不再在京城待了下去,朝着新的紫薇帝星与我的特别连线找了过去。 这一找便回到了熟悉的地方,长沙城。 城里人来人往,风景还是从前的模样,人却好像已经换了一代,都是些没见过的生面孔,也对,毕竟将近四十年过了。 街上出现了许多剪掉了长辫穿着西服在街上行走的男人,见此我也恢复了我的本来面目,穿着宗门衣服,头上用木棍绑了个发包在街上行走着。 这个形象在此时应当除了师父他们和胡三,也没人认得出了。 按照记忆我又找回了胡府,现在的门房看亲缘关系应当是从前门房的儿子,听见我要找胡三以后一脸疑惑。 他说:“你这小孩,找我们老太爷做什么?” 我陷入了沉思,这要怎么解释我的身份呢? 早知道不弄那么麻烦了,等到半夜直接翻墙进去便好了。 想了想我掏出从前抓我时没来得及搜走的官印递给了他并说道:“请麻烦通传一声,我是家里那位进士老爷收养的养子,前来报丧。” 门房脸色一变,颤抖着手接过了我手里的官印,叫我等在门前不要离开,他立马去通报。 等他再回来时,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一大批人,为首的便是拄着拐杖的男版老年胡三。 瞧着它这个模样,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它见到我的笑脸,竟哭了出来,扔掉了拐杖大步向前握住了我的双手。 嘴唇颤抖着,它一边流泪一边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我眨眨眼回它说道:“这次回来是替家父向伯父报丧的,家父于十年前在述职时被带走下落不明,家父生前有交代如果他未再出现,待太后薨后即可回来寻找伯父报丧!” 它明白了我的意思,立马擦了擦眼泪作出一副安慰我的样子,拉着我朝屋里走去,又一边说着:“好孩子,委屈你了,现在你回家了,咱什么也不怕了啊!” 唯安也在一旁红了眼眶,但眼里有一些疑惑,因为它一直与我在一处,从未见过我收养过什么养子,但它也默不作声,只是引着其他几个胡家“兄弟”跟在我们身后进了大厅。 而我真实身份的人也不能让太多人知晓,胡三朝着唯安使了使眼色,唯安见状立马叫其他仆从先下去准备宴席,期间不许入大厅来。 待大厅的门窗被关紧后,我顺着胡三的手劲坐在了它旁边的太师椅上,胡三也将形象变回了最初化为人形的女子模样,我轻笑一声,在唯安他们疑惑的目光中,变化成了那些年的样子,又变了回来。 只见它们此时嘴巴微微张开,目光呆滞,一副傻了的模样。 挥挥手,示意它们在一旁坐下,开始了我的讲述。 听到我讲到太后将我们都关在山洞枪决时,它们几只气得龇牙咧嘴,连原形都差点变了出来。 但又听到我说了这太后生前和死后的模样时,又松了口气,修为稳定了下来将耳朵和尖牙收了回去。 “这个国家没几年就会改朝换代了,现在登基的三岁小儿承接了整个王朝的报应,乱局很快就要来了,咱们要在这一场乱局中保全好自己。”见它们情绪稳下来,我忍不住叮嘱说。 它们齐齐点头称是,按照胡三的要求,恭敬地从大厅里退出,又带上了门。 此时整个房间只剩下我和胡三了。 “你终于回来了,叫我担心了好久!”见其他人都走了它也放下了身段,靠向椅背说。 “毕竟我是被这老太后秘密关押杀害了,也不能轻易出来,不然岂不是连累了你们。好在她将我们杀了的事情也不敢声张,没有明着来为难我们的家人朋友。”我长叹一口气,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这下是准备回来长住了吗?”它有些好奇问着我。 我摸了摸下巴,抬起手看着越来越明显的那条金线回答它道:“新的紫薇帝星已经出现了,我离他越来越近了。” 它目露震惊说:“这么多年,你终于等到了吗?” 我展开笑容点点头回答:“是的,我终于等到了。” “太好了,有什么线索吗,我吩咐人下去找出来!”它也有些激动,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急忙拒绝了它并说道:“按照推测,现在他才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呢,不要打搅他的生活,他自有他的造化,我只需要关键时刻帮上一帮便好了。” 听见我这么说,它也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我和这颗帝星自有一份牵连在,也不需要你去找,等不了几日我便能见到了。”说着我张开了手掌,瞧着这条金线从我的手腕处发射出来。 屋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唯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喊道:“餐厅的饭食已经准备好,请准备移步。” 我俩对视了一眼,纷纷将自己变了回去,整理了下衣服,起身推门进去了。 它拄着拐杖,在我的搀扶下跟着唯安走进了这些年特意扩大的池塘边的亭子,饭菜都摆在了这亭子里。 第140章 找到你了 这次回来的也正好,临近过年了,按照胡三的惯例将向先生和从前书院保举过我如今仍活着留在这里的几位先生准备了拜年礼,只等初一的时候送过去。 商量了一番之后,我决定这次这几位的年礼由我送过去,也好叫我瞧瞧当年教过我的几位先生如今都怎么样了,而这一番外出也给了我出去找人的机会。 第一轮先是将拜年礼送到了 他们也都老了,听见我说完我的来历以后老泪纵横,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叹着气叫我今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只管找上来,他们定会看在“父亲”的份上尽可能的帮我。 初二便是去给向先生拜年。 没想到在赶过去的路途中,我发现手腕处发出的那根金线越来越模糊了,说明正是这个方向没错。 原本向先生瞧见带队的人与往年不同时还有些疑惑,在我自述身份以后从前与我相熟的人瞬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并表露着无比的哀痛。 向先生面色沉重的将我单独叫去书房,细细地问了问我的“父亲”究竟是怎么过世的。 我立马将我编好的故事又向他说了一遍,他听罢木然地坐在了椅子上,只抬起头对我说道:“既然如此,你便安安稳稳地留在当地好好活下去,也不枉你父亲保全你的一片苦心。” 我急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称是,才叫他眼里露出几分安心来。 从书房出来后,他坚持要留我吃了晚饭再走,面对他的关心和热情,我也只好留了下来。 今天是大年初二,他家里也格外的热闹,出嫁的女儿们也抱着孩子回家团聚了。 只需一眼,就辨认出了当年倍感亲切的先生的二女儿,此时她正听着家里人介绍着我,抱着七岁的女儿,略带惊讶地看了过来。 席间杯盏交错,宾主尽欢,我还将提前准备好里头装上了铜钱和我手绘的平安符的压岁红包分给了席间所有的小孩。 吃过饭后,我也要启程回去了,但是在今日见过的人里,我并未发现那个与我命运相连的人。 不过意外发现了,让我更感觉亲切的是先生的外孙女,也就是他二女儿的千金。 有我的符咒护着,小姑娘瞧着又喜庆又乖巧,接过我递给她的压岁钱时,还乖巧地说了声谢谢哥哥。 而先生家的女孩子们都是健康又活泼的样子,在院子里跑跑跳跳,好不快乐。 可今天一天过去,我要寻找的人却一无所获,而金线在回程的路上又转变了方向,指向了另一个地方。 那今日的指向是怎么回事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推测也许是现在或者未来会产生因果关系的人也会对这条线有影响呢?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待着时间来证明了。 等拜了年后,我决定全力地将时间投入寻找他的踪迹中,时不时便出门好几天才回来,府里的人也习以为常。 终于在苦寻了一个月后,我见到他了。 我见到了这根金线的另一端连接的人,此时他正和自家的工人一起干着农活,闲暇时间坐在田埂上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看得无比认真,连身侧来了一位二十余岁的女子都没注意到。 待这女子唤了他几声,他才反应过来起身与她客客气气地打着招呼。 而找到了他之后,我也不会刻意去接近,只是站在一旁的山坳上默默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并跟在他们身后,见他们进了家门。 自此我每个月都会抽一天的时间前来,因为我对他抱着太大的好奇心,想了解他究竟是怎么最后踏上这个位置的。 也许正是因为格外特殊的能力,待他在秋天又去念书后,写的文章每每都被当地的先生赞叹不已。 直到这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也不能将时间都耗费在这里,我还有自己没有完成的目标,于是将时间缩短到了三个月去看一次。 因为在这个时候,这里爆发了“抢米”的风潮,这里受天灾了太久,民众没有饭吃,许多粮商坐地起价。 大家为了活下去不得已纷纷走出家门,将这些黑心的富户们都砸了个干净。 也许是胡三在这期间也在自己住所周围救济过被饿的奄奄一息的人,它自己在经年累月间又积累了不少功德,在这次风潮里,许多人自觉地绕开了它的院子并劝走了想要拿着东西砸门的其他人。 在一番考量下,唯安在征得了胡三的同意之后,在后院门边将一些陈米搬了出来搭起了粥棚。考虑到历朝历代以来施粥的经验,我们决定将粥煮的稍微稀一些,掺杂一些其他便宜又能填饱肚子的杂粮进去。这样既不会吸引想要占便宜的人过来,又能让来这里的人能吃饱。 而我们每日施粥的数量也有限,官府又迟迟不作为,只是派着官兵在街上抓人想要杀鸡儆猴平息这一场纷乱,冲突之间巡抚居然下令军队开枪,当场打死了不少普通民众。 在这巡抚的身后,我竟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当年在使馆见过的有天道标记的异族神职人员。 只不过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的脸上布满沟壑,头发也白的发黄,戴着一副眼镜,穿着得像一个普通的异族商人一样波澜不惊地站在那里。 只了解到这巡抚在灾难发生那年还与异族人签订了运米出境的条约,但没想到里面还有他的手笔。 似乎是也在人群中发现了我,他看向我时,瞳孔紧锁,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招呼着周围陪同的人朝着没人的方向退了过去。 可我这副模样他从未见过,为什么会这样恐惧呢? 这时也不知道是谁,一把火扔进了巡抚衙门,瞬间燃起一片火海,浓烟滚滚。 混乱的环境更适合我去追人,更别提这人年纪大了还跑不动,没多时便被我一把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而周围陪同的人也被我一掌打晕扔在了一旁。 一阵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想是那些民众烧了巡抚衙门还不解气,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了,这个方向的街道尽头都是一些异族人的商行。 第141章 受伤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我将他一把提起几个闪身躲进了巷子里。 不多时街道末端异族人的商行也燃起了熊熊大火,被我拽在手里的这人牙龇欲裂,拼命挣扎起来想要从怀里掏出什么来,见被我制住无法动弹,扯着嗓子大叫:“你这该死的低等人,快把我放下!” 将他袍子扯掉一块团吧了一下塞进了他的嘴里,堵住了他嘴里的脏话,带到了江边一个破旧的房子里。 施了定身术,我将他扔到了房子一角,又在周围施了混淆咒,防止有人打扰。 好在所有人现在都集中在府衙和异族人商行这一片,没人注意江边这个许久无人居住的破房。 此时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开始的愤怒转变为了惊恐,眼睛睁得老大却又动弹不得,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为了方便问话,我俯下身来将他嘴里的布团扯了出来,蹲在他的前面死死盯住他的双眼。 终于能说话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咒骂我,而是嘴里开始念叨起来当初在金陵的时候每日要诵读的异族经书。 念着念着瞧见我依旧只是微笑的看着他,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他的眼底透露出几分的恐惧。 静待着他重复念了两遍,口干舌燥以后,他终于没了力气,小口喘着气看着我。 “怎么样,还觉得我是恶魔吗?”我挑眉眼带嘲讽的看着他。 他颤抖着嘴唇疑惑的问我:“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没有一丝恶魔的气息?” 我轻呵一声说:“你究竟与天道做了什么交易,值得你这么卖命?” “什么天道?”他看起来一头雾水,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手指了指天空方向说:“上面那位,你们叫什么?” 他恍然大悟说:“我接受上帝教化,作为上帝在人间的使者,你们都是上帝的子民,还不赶快放了我!” 我感受着他身上越来越淡的天道印记气息,歪了歪头笑出了声:“上帝的使者,不还是被我制在这里动弹不得,而且你没有发现吗,你与上帝的联系越来越淡了?” 想来是天道发现了这个人又被我发现带走了,正在竭力收回这个标记。 如今人间的信仰逐渐崩塌,使得这些神明的支撑之力也在逐步削弱,天道也轻易下不的界出手阻止我,只能眼瞧着这人沦为废棋。 “你选择在这城里常驻有什么目的,快说!”我学着一些坏蛋的模样捡起来身边一块细碎的木板拍了拍他的脸。 被尘土呛到他咳嗽了几声,眼睛里也要因为进了异物流出泪来,眼底是感受到自己要被抛弃时的迷茫,哑着嗓子回应我道:“听说天命之子于此间降临,未来会影响到我帝国的荣辱,天命之子不可逆,我只是想来做一些拖延和干扰,绝对没有杀他的意思,你赶紧放了我,不然他们一旦发现我失踪,定饶不了你!” “就他们,如何能饶不了我?”我轻笑一声说:“连你作为天道使者都奈何不了我,更何况其他人?” 我抬起手按在了他的头顶,想要做一做搜魂,看看还有些什么有用信息。 只是没想到搜魂术刚施展下去,他的身体瞬间膨胀炸开,连魂魄都化为了尘土。 而我也被这阵冲击力撞破了墙壁直接跌入了江水里。 这天道为了杜绝我的查探,居然引爆了最后的神印标记,阻止我的同时还试图将我重重一击让我不要干扰这世间运行。 就在我后背接触到江底碎石的一瞬间,无数双手从江底碎石里伸了出来,拉扯着我的四肢和我的脑袋,想把我拖入其中。 瞧他们的穿着各式各样,也不知道是积累了多少个朝代的水鬼,睁着只剩眼白的双眼朝我扑了上来。 想要在水里挣脱他们的束缚倒没那么多忌讳,也不怕被普通人瞧见,只需要将收敛的气息释放出来便好。 这一身的功德金光便是克制住邪祟的最好武器。 霎时间,一道似地毯的金光从我周身展开,鬼哭狼嚎间,万千水鬼似陷入火海之中一般,挣扎着,有人命官司在身的当场烧尽,未害过人的便在这金光中直接送入地府,再没了束缚。 顺着这股水势朝前游动了一阵,继而借着势道从水里跃起,翻滚着落到了岸边。 在这被重击后又耗着修为在水里超度,等我着地后踉跄着扶住了一旁的大石慢慢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胸口只觉得闷疼,仔细瞧着竟是在这阵突然的冲击下,经脉裂开了一根,这种憋在内里没法排解的疼痛使我忍不住靠在一旁恶心干呕,眼前发着黑。 这时也顾不上如今城内的动静了,我一门心思只想回到胡府养伤。 等到缓过劲以后我一路扶着路边一切可以支撑的东西,走到了胡府的后门边,倒在了粥棚前,吓得还在周围捧着破碗的人惊呼着围拢过来。 而正在周围稳着秩序的家丁伙计瞧见聚拢的人群,挤了进来,又瞧见是我赶紧将我搀扶了起来一边让其他人向府里报信。 半晕半醒间,我看见了胡三也被扶着朝我快步走了过来,招呼着把我送入了房间里。 刚扶着我躺下时,反胃的感觉又上来了,强撑着起身干呕起来,胡三赶紧端了我房里常年空着的痰盂过来放到我的床边,给我拍着背部。 从前它也从未见过我受这么重的伤,待我终于没了反应躺了下来,它叫所有人退了下去,屋内只剩下我和它,企图运气修为向我输来。 我急忙抬起手来制止了它说道:“不要白费力气,天道出的手,你填多少年的功力都填补不了。” 它急的眼眶通红,急的站起来在我面前走来走去边说着:“那怎么办啊!” 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小声说道:“你别转了,转的我又想吐了,你只叫人不要乱闯这里,我借着聚灵阵花费些年岁重新修补经脉,对外只说我外出求学了。” 第142章 瘟疫 劝走了焦急的胡三,我躺在床上缓缓运功吸收着这聚灵阵缓慢吸收而来的灵气,我唤起体内的法身引导着修为朝着这处破损的经脉而去,似穿针引线一般一点一点做着补丁。 这时我才发现,我这破损之处竟是从前在经脉上打过的无数补丁其中一处。 而其他的补丁隐约间似乎也有崩溃之势。 可如今可获得的灵气有限,从前在宗门时花费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能够修补的这一身的伤势,如今却要花个十年以上才行。 也不可以吸收得太狠,此地的百姓们已经食不果腹,如果尽皆被我吸收去,还不知道要乱到什么时候。 可因我与龙脉命运相连,如今受了伤,不尽快修复的话也不知道对这人间有什么影响。 只能先利用自己修为将这一身的伤先修好了,空下来的经脉静待时机慢慢填补。 好在我还记得从前宗门里教过如何将功德金光转化为修为,当时灵气充裕只觉得鸡肋,如今却要派上大用场。 专注于修补经脉上的伤口,再没观察过外面的动静,等我脑子里眩晕的劲过去之后,爬了起来盘腿坐着,摆着手诀,便于体内经脉更加畅通。 期间只感受过胡三和小狐狸它们凑近的气息,这便放了心。 密密麻麻的丝线在经脉的裂口缝补起来,连法身用手扒着都无法扒开。 终于在所有伤口都被补全补牢后,一阵金光似波光掠过,经脉外壁平展如初。 而我也耗尽了经脉中大半修为,几个法身相继回到丹田内陷入了沉睡。 在体内的修为没有被填补齐全之前,我能发挥的功力不过才从前的十分之一。而原本识海中甚至幻化出来一些山川河流,在这些年也相继干涸枯死。 好在霜月剑还能被我唤出,今后不至于太被动。 睁开眼时,屋内的陈设还如从前一样,只是陈旧了许多,但是都干干净净的,想是长期都有人打扫过的样子。 推开房门,走过回廊,不少人见到我都大吃一惊,见着都是一些新面孔,只不过从他们的长相里还能见到他们父辈的影子,我走到池塘边的亭子旁坐下,就着水面看着我如今的样貌。 还好只是瞧着虚长了几岁,从前瞧着是十二三岁的小童,如今看起来却是十五六岁的青少年了,没了可以掩盖,瞧着却是微微发育了的模样,只是不轻易观察也瞧不出来。 端着亭子间随时都准备着的茶水一口一口地喝着静静看着池塘上方因阵眼气息流转形成的细小旋涡。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头看去果然是胡三和唯安朝我这边走了过来,而府里的仆从也散开了没人进入这里。 胡三此时幻化出来的模样相较于沉睡前又苍老了许多,唯安也化为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只不过进入这亭子后竖起了结界,又变化为最初的模样。 霎时间,一名貌美女子和俊美小生喜上眉梢。 “你们狐族的相貌果然是一等一的好,从你们祖上开始个顶个的美人。”我瞧着他们咂巴着嘴。 “就你贫,可终于是醒了,怎么瞧着模样大了这么些,伤可是好了?”胡三嘴里连说个不停,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伤倒是痊愈了,只是这修为去了大半,倒是需要些时日才能补起来,倒是真让天道的计谋得了逞,瞧见暂时收服不了我就先偷袭伤了我。”我啧啧一声,表示着不屑。 也不知道天道这听没听到,以至于我这样明目张胆的骂一句也不像之前那样劈个雷吓唬一下我。 “你这恢复要多久?”胡三急忙问道,唯安也在一旁焦急地看着我。 我思考了一番说:“这得看如今人间我能获得多少灵气和功德了,不然我也无法预估我究竟要花费多久才能填满经脉。” “功德?”唯安突然出声说道:“如今这城中瘟疫肆虐,我们也只敢关门闭户守着府里过日子,生怕让府里人感染了而我们无法救治,如若是您出手救了他们,是否可以积攒功德呢?” 听到这话我眉头一皱,表情严肃问道:“瘟疫,怎么回事,快和我细细说来,特别是病症特征!” “从最开始病发只是头疼脚软,但许多人扛不过一日就倒地死了,家人也相继地感染,感染的速度一日快过一日,往往前一个死掉的人尸体还没时间埋,下一个就死掉了。”唯安这么说着。 我有些疑惑:“最近有什么异常的天气吗?” 思考了一阵胡三回忆说:“去年冬日里未下过一滴雨,但入了春整日阴雨连绵未见晴过,这算吗?” 我思考了一阵觉得天气与这病有着莫大的关联,连日的阴雨滋生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人死后又没好好处理过尸体,那又会产生一波瘟疫,也不知这天气什么时候才能放晴。 但只是听这样描述,却没见过病患的模样,我也不好妄下定论,还需要出去瞧瞧病人的模样才行。 “咱们府里有经营的药铺吗?”我问了问唯安。 唯安连连点头说道:“有的,您放心便是,如果能有方子解了这瘟疫,可是一件大大的好事,这些天我也着人每日在铺子里熏了些艾草,放了些药汤出去,想来是可用的。” “那就好,这几日我会出门记录一下这城内犯了瘟疫之人的症状,你在后门边放些干艾草,叫其余人也避开着后门进出,我回来时自会熏上一熏,不叫带任何病回来。”我放了心,吩咐道。 胡三急忙说:“你这才刚醒来就出去,能受得了吗,不如休息两日?” 我拍了拍它的手说道:“这瘟疫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模样,早点出去将人都救下来我才能安心。” 见劝不动我,也只得顺了我的意思,瞧着我自后门出去,赶紧关上了门,一阵青烟自院里升起,闻着味道应当是燃了一把干艾草,我也放下了心。 城外都是一片泥泞,没走几步鞋底便是一片黑色的污渍,瞧着竟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化为的污水。 第143章 又见故人 河边已被堆上了层层叠叠的尸体,一直在下雨根本没法烧掉,只能放任其腐烂,腐水流入江里朝着下游而去。 巷子里倒了一些患了病的百姓,自己得了瘟疫,根本就不敢回到家里传染给家人,只能静静躺在满是污泥的地面等死。 我作一身小道士的打扮在街面上翻看着他们的病症倒是无人怀疑。 看了好几个人的眼底、舌苔和面色,又摸了摸脉搏,心里大概有点数了,只是光有药物灌了下去,传染源还在,这倒是个大麻烦,需要联络上官府的人一起才能奏效。 而前方巷子拐角处隐隐绰绰几个影子一闪而过,感受这身后释放的气息竟然是疫鬼。 能在这里发现疫鬼我倒不奇怪,灭了便好,虽然我现在法身陷入沉睡,对付它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况且我如今施展起法术来也没有从前威力大,不担心引人注目了。 虚空起了一道拘魂符朝着那几个疫鬼飞了过去,死死的贴在了它们的背上,瞬间我的手上产生了强大的吸力,它们飞速地倒退着,靠近我的身边时瞬间升起一段绳索将它们绑得严严实实。 正在这时,我手上飞速转换手法,掐起地火诀,在地上狠跺一脚,一股暗火自它们的脚上腾地升起,将它们在哀嚎中烧了个粉碎。 在我眼里这个场面可能非常惊人,可在周围躺倒的百姓眼中,只有我一个人在对着空气比比画画,令他们本来就在死亡的恐惧中又产生了对未知的恐惧。 我脑子里疯狂的运转起来,想着怎么安抚他们。 随即调整了一下表情,微笑着回头看着他们,变出一根浮尘挂在手上,朝他们点了点头走开了。 在城中的大街小巷都转了一圈,也没有在发现其他的疫鬼,于是我将我所看到过的病人的病症尽数记了下来准备回到胡府推演能适合全城人的药汤。 回到后门边时这绵密的小雨依旧没停,也不知道还会持续多久。 我叹了口气,拿着门口挂着的干艾草,向它吹了口气。 瞬间这把艾草燃起火苗来,尽管被雨淋着,火焰依旧没有熄灭的态势。 待将全身都熏过一遍之后,我才从后门边翻墙而入。 也没惊动任何人,我朝着我院子里书房进去。 书房应当在我出去以后桌人打扫过,里面不见一粒灰,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还换了一些新打的桌椅板凳进去。 我磨好墨汁,回忆着这一路见过的所有病人的病症和从前老头教过的医术,组织着药方。 涂涂改改多次以后终于敲定下来,将这药方重新誊抄了一遍,等墨迹干了之后,拿起来走出了书房,朝着胡三的院子走了过去。 这个点正是早起的点,我直接推开了院子门朝它房间走去。 听到动静以后它也推门出来,瞧见是我以后收起了脸上不悦的表情,急忙迎上前来问道:“怎么样,是找出解决瘟疫的办法了吗?” 我将手里的药方递给它说:“这是我初步研究出来的药方,但是肯定还有不足的地方,当年我也不是专攻这方面的,还需要药堂里坐诊的几位大夫再合力研究一下。” “这倒是好安排,只是现在都不方便放出门也不知道怎么传信?”它疑惑地问我。 “这好办,府里还有药材吗,我可以做一些针对这次瘟疫的药包,辅以一些咒字,可以避免身上染了病气。”我点了点头,在它的书房拿起纸笔来写上了药包里需要的药材,又从戒指里掏出历年来收集的质量好的符纸铺在桌上写着避疾咒,叫药包准备好以后将符纸也放进去。 “等瘟疫缓解以后,这个药包也可以在药堂买着,虽然没有符咒加持,也能简单抵挡一些风寒,还得着人与这城里的现在的掌权人联系上,将尸体都烧了,一是可以减缓疫病的传播,二是能散散阴气,不至于引起更大的混乱。”我将一切都准备好以后对着刚赶过来的唯安说道。 唯安接过药方和符纸,恭敬地称是。 我看了看这天色,掐了掐诀说:“这雨后日就停了,正是处理好这些事情的好时候,药方敲定以后也联合其他药堂老板一起施药吧,不然这里再蔓延下去不得了,想必此时已经感染到了周边乡镇了。” 之后的事情我也不再出面了,只是在府里每日等着事情进度的汇报,又让唯安他们将我的名字隐去,只说有一游方道人路经此地提供了这个药方,府里不敢藏私,赶紧献上去以解城内的困局。 等瘟疫的事情逐渐平息下去,府里的气氛也没有那么紧张了,我给府里的人族每人都配了一个药包,他们也敢正常出门采买了。 而城里民众见到我们府里的人能这样自在,纷纷起了好奇心,一番打听之后也在药堂里买了药包佩戴着。 考虑到我从前的先生还有几位尚在人世,也托胡三送了药过去又交代了此次瘟疫需要注意的事宜。 等到我再出门在街上溜达时,几乎每个路人的腰间都挂了一个,还绣成了不同的模样。 这个时候,“朝廷”早在我去疗伤没多久便被推翻了,如今都是军阀割据的时候。 六月,事情又发生了变化,城外迎来攻击,原本都督还表示要与这里共存亡,转头差人在镇湘楼与城内的军火库点了一把火,带着一队精兵强降弃城而逃。 新接手的军阀来到城里后却号召本省自治,省内外名流也纷纷响应。 每日观察着这城里的变化,在恢复了热闹的街道处走着。 因为一场瘟疫,不少人破了产,街边的流浪者多了起来,还有人拉着稚童跪在路边,头上插了草标。 此时,身体与帝星的连线越来越亮,也变得越来越短,转头看去一个熟悉的人抱着几本书,与我擦肩而过。 十年过去了,他也长大了,来到了这个城里了,也不知道近些年来经历了些什么,眼神看起来更是锐利。 第144章 新的思想 我下意识地调转了自己的前进方向,跟在他的后面,眼瞧着他朝着一个小院子走了进去。 一开始我还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接近他们,想不到没多久,他们成立了一个书社,传播新的思想和文化。 经过了严密的考察之后,过了一个多月,终于加入了他们的团体,最开始只是要求每日都在院子里诵读着这些从国外翻译而来的新书,看了一段时间后我要来了原版,逐字逐句地调整着里头的翻译。 大家都很好奇我怎么会认识这么些文字,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答说:“家里曾经有一位中了进士的官老爷去过当时京城的新式学堂念书,寄了不少这些书籍回来,打小家里就教着。” 他们一脸恍然大悟,其中一位清秀女子朗声问道:“你家可是城里的胡府?” 我点了点头,瞧了瞧她周身气息,却与向先生家有着血脉联系,还有曾经我留下来的护佑痕迹。 “那可巧了,你说的这位官老爷和我家还有些关联,是我外祖父的学生,我俩还能认个亲。”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到一旁。 因为见外面女子也有书可以读,我便恢复了女子的打扮,学着大家穿上了长裙,剪起了齐耳短发。 “早年听母亲说这位官老爷还有一位义子,只是早些年去外面求学,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外祖父他老人家也挂念着。”她问着我。 我思考了几瞬开始编道:“义兄他一切都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拍电报回来报平安,还叫我们时时去关心向老先生。” 随着我们叙起了旧,我与他们之间的隔阂也逐渐消解了,每日都是研读着最新的文章和书籍,又激烈地讨论着。 只是他们又另外组织了一些会议,以我年纪不够为由,没叫我参加,只是留在书社里念书。 十月还与他们一起因为“自治”问题,冒着雨上街游行。 进入十一月以后形势更为紧张,新来的军阀被手下叛变赶出了城,双方爆发了激烈的战斗,学社里激动地连发了好几篇文章痛斥时局。 没多久,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对向先生的外孙女如此亲切了。 因为她与帝星成婚了。 拜年时还在向先生家里见到了他俩,一见面,向先生果然对他非常满意,说话之时赞扬有加。 我也不好凑这个热闹,送完拜年礼后也随着车队回去了。 年后我也愈发用功,每日只沉下心来研究着这些新传入的思想,毕竟从前也从未看过,不想自己与时代脱了节。 白天苦读,将这些新的思想全记进脑子里。 晚上苦修,将收集积累的功德转换为修为,又刻意放缓着对聚灵阵中的灵气的吸收进度。 只不过我的经脉和丹田在进入宗门修行后已经被我拓得太宽了,这一点新纳入的修为不过是水滴入海,效果甚微。但我也不能着急,只能一点一点堆积着,说不定有朝一日待帝星带着将星们开创了新天地以后,这人间会开始灵气复苏呢? 这种日子一直延续到了夏日,听说他们几个要出发去沪市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大会。 送别的日子,我跟在了人群后,偷偷朝着这几人虚空绘制了平安符拍入他们的身体上。 此行虽有波折,但好在最终顺利。 果然第二个月他们一行人回来时,一脸干劲,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没多久,他们就筹备建立大学,我自然就是这一批入学的学生。 这一读就读了两年多,不是因为毕业了,而是这所大学当时控制这片地方的军阀查封了。 期间我很少真的参与到这许多的运动中来,因为胡家在本地牵连太多,一旦因为我被罚,它们被发现了怎么办。 也是因为我做事束手束脚,始终没有进入到他们的核心圈子里,常年游离在外层,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好在我的本意也只是为了观察他们,并不觉得太难过。 学校解散后,他便又从这城里消失了,只是妻儿都留了下来,想必过不了太久还会回来。 瞧着金线的连接方向,与第一次他离开的时候方向相同,金线的粗细也相同,想必是又去了沪市办事。 这年也是不平凡的一年,倭国军舰士兵无理殴打检查货物的工作人员,激怒了当地群众后,又持枪上岸,打死了两人,重伤九人,轻伤数十人。 我与其余的有心人借助手里的资源将这件事散播给了城里所有人知晓。 没多久,我看着整个广场聚集的密密麻麻的民众,欣慰地笑了。 会议结束后,悄悄地弹了好几股阴气到了这些倭国人的身上。 反正在我的认识里,他们和我们对神明的认知都不一样,那自然不算我所要护佑的“人间”的人,只要天道不横加干涉,我便想动什么手脚便动什么手脚。 所有人都是一脸愤慨,抬着棺材怒吼着。 这些倭国人身材矮小,从门槛上跨出来时便被绊着摔了一跤,见到广场上聚集了这么多的民众,也不好当场发火,只是面露不忿地道了歉并给予死伤者赔偿,其余条件却是再不肯提。 有了我弹射的阴气,我瞧见两具棺材中也延伸了一些出来,似乎被什么牵引着,与这群倭国人连成了一条线。 这几个倭国人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身的冤孽因果,手上定有了许多的人命官司了。 不过这军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这之后将民众全部武力驱散开来,也不敢强硬地回复倭国那群人,许多人终于是看清了这个军阀的真面目,也醒悟了过来想要过好日子,是不能依靠这些整天只知道争权夺利,不懂一致对外的军阀的。 等三个月后,他们回来后立马开展了许多活动,在各个地方开展着运动。 而在这群人看来,我们这些年龄还不够的始终还是要将书读全了再参与进来。 在他们的一致要求下,我进入了女子师范学堂继续深造。 第145章 出发 虽然在学校念书去了,在我的坚持下,还是加入了青年团,在女校协助着其他人开展活动。 等我正式毕业的时候,又是四年的时间过去了。 我也学从前一样,相貌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变化一些,使得自己不显得奇怪。 这年,从沪市传来了噩耗,一场针对我们这个团体的捕杀开始了,领头被杀的好些人的文章我们都瞧过,还在女校的社团里宣读过。而这股势头还向着全国蔓延,长沙城也是一片人心惶惶,群魔乱舞,恐怖的氛围延伸到了这里。 而我所处的青年团也被抓了不少人,因为唯安他们从中周旋,而我参与之时有所顾忌,涉及得不多,在花了不少钱打点以后,终于将我和其他几个家境还可以的人放了出来还狠狠训戒了我们一顿。 组织被逼得无奈,不少地方由还活下来也具有号召力的人带领着举行了好几次起义,终于是有了自己的队伍和武器,没有那么被动了。 年底,在他们磋商了好几轮以后,决定在这里也组织起一次武装反抗运动。 虽然人数众多,又早制定好了分工,但能顶用的武器实在是少。尽管取得了局部的胜利,但在训练有素的军队出动之时就被镇压了下来。 现场在当时便击毙了不少领头的人,又当场抓了不少人投进了监狱,又向全城宣布处理办法。 省政府贴出了公告,上书四项处理办法:“凡是在现场抓捕者立即处决;平日里逮捕的,如果有确实证据和有秘密活动的,严加承办;加入组织没有没有自首而被逮捕的,实施感化教育;自首期为一个月,越期后不再认可自首行为。” 从这天开始,行刑的地方血迹就没干过,层层叠叠的血迹甚至透入了地底。 在轮换了好几位省政府主席之后,城里的各种活动由明转暗。 连学校里的教书内容也被严格地控制了起来。 想了想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迟早有一天,胡家人也救不了我还要被我拖累,还不如出城去寻找帝星。 原本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观察他。 大不了“死了”就再换一个身份。 终于在一番打听之下,知道了他们的踪迹。 和胡三它们告了别,打扮了一番之后离开了长沙城,朝着他们的根据地出发了。 没了我时不时参加一些被当局不容的活动,胡三它们在城里的生活环境也会松快很多。 不认识路也没关系,只要沿着金线的方向走,总有一天能够汇合。 为了掩人耳目,还叫胡三给我准备了些药材,我变化成了一个游走在乡间的赤脚医生。 不过行医的时候还是要适当收一些诊金,不然会被一直要求留在当地免费看诊。 而走在各个乡间行医也正适合我这种其他流派学了些基础的,主攻祝由科的人。 辗转了好几个乡村以后,来找我瞧病的一个老太却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 她说:“大夫,您可以看邪事吗,找了乡里好几个看事儿的都没法解决,只说太凶了!” 听她这么说话我也有些好奇,这乡下虽然看事的人良莠不齐,但总会有几个有本事的,都说太凶了,那铁定是死得特别惨。 我装作非常感兴趣的样子回答道:“也不知道你家是个什么情况,说上一说?” 见我愿意接了这件事,这老太赶紧说:“白天倒是没什么,主要是一到了晚上,家里的磨盘自己转个不停,老牛也叫唤,可让人慎得慌。” 听着倒觉得是件简单的事,可能是山里精怪恶作剧吓到了老牛,便答应跟着去她家里看看。 “你家里有喜事吗?”瞧着房子里挂了些红布,我疑惑地问着。 她不自在地搓了搓手笑着说:“对哩,这几日准备又给儿子讨个媳妇,到时候也请大夫来吃口酒。” “又?”听到这个字我转头向她看了过去。 她脸上一僵,却再也不肯多说了。 不用她指路,我也辨认出了她说的发生怪事的地方,因为我瞧见房子后面冒出来了一丝丝的阴气。 抬脚走了过去,后院里便瞧见了一头冒着阴气的老牛和带着一身怨气站在磨盘旁的女人。 这女人挺着高高的孕肚,眼睛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老太,双腿间不停地淌着血,衣服自腰间往下都被染红了。 磨盘周围有一圈血痕,虽然被翻了土,但空气中依旧有着淡淡的血腥气。 双腿间流淌下来的血在即将要落到地面之时又化为了黑气将她的双脚罩在了里面。 我站在原地盯着她,手指在掐算着些什么。 而一旁的老太见我眼睛死死盯着磨盘方向,双腿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屋里两个男人听了动静才出来,见到老太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三人抱成一团。 眼角余光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我不禁有些好笑,害人性命的时候不害怕,现在倒是知道怕了。 而这两父子明显是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了,眼底都是一片青黑,老太却神色如常。 “现在还不是解决这件事的时候,等夜里再说吧。”说完我抬脚便要走,院子外已经聚了不少听说这老太请了我来,想看看热闹的村民。 这家人连忙伸手拦住我说:“大夫,您是不是能瞧见,您能瞧见便赶紧灭了她吧!可不能等到夜里!” 听着他们的用词,我皱着眉双眼眯了起来说:“哦,难道她连一个伸冤的机会都不能有吗?你们这般着急叫我灭了她?” 一听我还要让她伸冤,这老太第一个着急了起来,指着我身后的方向大喊道:“是个女人就要生孩子,要怪也要怪她自己命不好,没福气,不仅自己死了还没把我家孩子生下来,我家可是几代单传,大夫您赶紧灭了,我多给您银钱,我家还着急娶新媳妇呢!” 只不过因为瞧见我慢慢浮现出怒气的脸色,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说完又掐了一把身边的老头子,推到前面来。 这老头也是一脸为难的和我说:“老婆子说话不中听,大夫别生气,但我家也需要早点延续香火,您说多少钱都行,我朝兄弟们都借点,他们也能理解我,毕竟我只有这一个儿子活了下来,其余的都饿死掉了!” 而他俩的儿子始终躲在了老太的身后,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第146章 吃人 对于他们的说法我实在不能理解,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这几人吓得瞬间摆摆手说道:“可不敢,大夫您可别乱说!” 边说还边瞧着院门口,生怕其他人听到。 见他们还拦在前边不肯走,我也不管不顾,直接在地上盘腿坐了起来,闭目养神,等待夜晚降临。 因为我知道,这番怨气不消解,她迟早化为厉鬼,况且她还身怀有孕,孕肚里是即将临盆的孩子。一旦化为厉鬼,就是极凶的子母煞,放任不管的话全村人都要毙命。 他们此时也慌了神,怎么唤我,推我都改变不了我打坐的姿势,我也不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天色慢慢变了。 院子外面看热闹的人也多了起来,许多忙农活的人也都从地里回来了。 到了月亮升起来的时间了,这棚里的女人也拖着沉重的身子走了出来,慢慢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因为这三人都躲到了我的背后。 她披散着头发,捧着流血的肚子,艰难地弯下腰,死死瞧着我后面。 我这是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了她翻白的双眼,伸手向她魂体里注入修为,让她在这些人面前提前现了身。 只听身后有年轻男人被吓得大叫一声,随后一阵尿骚味窜进鼻子里来。 我嫌弃地赶紧起身站到一旁,这俩夫妻瞧儿子吓晕了,急忙扑上去,挡在他身前,哆哆嗦嗦地看着这个惨死的孕妇。 院子外也有几人被吓得尖叫,但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一个人愿意挪动脚走开,这热闹是非看不可。 就像前两年看过的一位知名的先生写的书,里面讲到国民都爱看热闹。 就在我走神的这会儿,她已经走到了这三人面前,在一片尖叫声中抬起手就想要打过去。 我急忙挡在了她的前面,也不敢抓她的手腕,怕她被灼伤。 见我阻止了她,她立马将脸转向了我,用着嘶哑的嗓音说道:“不关你的事,不要乱管。” 我幻化出一条绳子把身后三人绑起来以后对她说:“我不是帮他们,我是帮你,他们确实有罪,可你的手里一旦沾了人命,你和你的孩子都要投入地狱里被罚上数年才能投胎。” 听到这里她犹豫了一瞬,问着我:“我的孩子是无辜的,能将它取出来送走后我再报仇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行,虽然你的孩子还未出生,但它已经在这个因果里了。” 听到这里她才收了手。 “今日我既在这里,就会为了你做主,你便说说他们怎么害死你的,好叫他们做了补偿认了错。你放心,阎君那边已经记了一笔了,待他们死了下去,定会受到惩罚。”我摆了摆手对她说。 在我们交谈之间,一名白发老人被几个与老太差不多年纪的妇人搀扶进来,瞧见这孕妇以后倒吸一口冷气,立马有人从房子里搬了凳子出来让他坐上。 地上三人见到这人过来了焦急地求救,叫人放了他们。 但他们瞧见这场景没有一个敢凑上前来的。 “人到齐了吧,你开始说?”我示意着她。 而周围这几个妇人和地上的老太脸色都露出焦急的神色,想要拦住她不让她说话却又不敢上来,只哀求地看着被围着的老人和我。 见我不发一言,这老人本想开口说什么,又被我的眼神吓退了回去。 于是她便开始慢慢诉说着她的遭遇。 她原是邻村女,家里弟弟要讨媳妇,收了彩礼将她嫁到了这家来,便再没看过她。怀孕时婆家见她没有依仗,也使了劲搓磨她,每日干不完的活计。一直到生产这日,因为胎位不正疼了好久都没生下来,就听见婆婆和稳婆商量着,将她拖到了牛背上,让牛驼着她绕着磨盘颠一颠,想把孩子颠出来。 而这般折磨的法子使得她挣扎着想要从牛背上下来,没想到村里这些妇人扑上来将她死死按在了牛背上还用绳子将她绑住,直至她在牛背上永远失去了意识。 我瞧了瞧与她连起因果线的正是这地上的一家三口,以及将这白发老人请进来的几位老妇人。 听她说完,立马有个壮一些相貌却显着无比刻薄的妇人跳出来说:“从前有人难产都是用的这个法子,我也是学着前人的法子用,怎么就你一个人冤枉了?” 见我和这女子不善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又畏畏缩缩地退后了去。 “你们呢?觉得这件事到底是谁对谁错呢?”我边说着边看向其他人。 其余的村民却一脸了然,仿佛事情本该就是这么发生的。 我心里很生气,恨不得就放任她报仇不再管了,但现在我又被牵连进了这份因果,没有办法。 见到众人的反应,这女子也给气的头发丝都无风自动了。 白发老人赶紧说道:“这名大夫,不然你看我们村凑点钱,赔给她父母可以吗,您就劝劝她,送她下去吧。” 我听着好笑:“她父母既然已经决定卖了她,如今又哪来的脸面要她的赔偿呢?” 听见我如此“大逆不道”的发言,这白发老人也愣住了,一时之间没了主意,只是开口问我道:“那在你看来我们要怎么处置呢?” 我想了想,先用鬼语和这女子商量了一番,见她点头答应之后,我开口说道:“首先,这一家人和这几个妇人要给她下跪磕头道歉。接着你们要在此地为她和她的孩子建上小庙,每逢年节都要上香供奉。” 这几个人听完满脸不服,试图反驳什么。 我立马赶在他们之前说:“她已经成了气候,如果你们做不到,我也再不管了,以后你们是生是死也不干我的事。” 听见我这么说,院外不少人涌了进来,将他们几个强行按了下去,朝着这女子磕头。 第二日,在这白发老人的号召下,将女子被随意裹了层草席的尸体重新挖了出来,抬了这家人自己准备的新棺材好好地葬了下去,随后又紧赶慢赶在本村的祠堂边搭上了一个简单的木屋,刻好了牌位,供上了香烛。 待我检查完这一切之后,这女子的怨气也逐渐消散了,我也唤出鬼差来,将她带了下去。 第147章 弃婴塔 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后,我也和村长说:“如果香火供奉的诚心,等多年后她和孩子真的原谅了你们,还会对这个村子有所庇佑。” 村长听罢眼睛里多了几分认真,向我拜了拜。 “不知先生可否考虑留在本村,当然我们也会保证先生的吃食生活。”他说着眼神倒是诚恳。 但我果断拒绝了,我这一趟路程终究是有目的地的,不会在一个地方多留。 我回道:“我只不过是一个游走于乡间的赤脚医生,您高看我了,如果您想寻求庇佑,好好供奉这对母子,也不要再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村里自然会好起来。” 见也说服不了我,他也只能作罢。 经此一遭,这家人想要新娶的女孩家人也听到了消息,赶紧把东西也退了回来,退了亲。 这次的事情应当可以让他们安分一些,不然祖祖辈辈的血债孽缘堆积起来,这里的人迟早会消散在历史里。 按着金线的方向继续向东行进。 空气中闻到了浓重的腐烂的味道,掺杂着变质的奶香,瞧着阴气冒起的方向,也不管这林子里有没有路,一路扒拉着树枝和荆棘朝着阴气的源头走去。 终于顺着阴气的方向爬上了一座山头,入眼便是一座两三层高的白石塔,塔的底部被一层黑乎乎的粘稠物糊住了,而这旺盛的阴气就是从这塔顶冒了出来。 绕指塔前仔细观察,这白石塔内居然层层叠叠垒起来婴儿尸骨,触目惊心。 婴灵们在这塔里出不去,每个角落都挤的满满当当,嘤嘤哭泣着,瞧着除了几个先天残疾的男婴,其余都是些健康的女婴。 正瞧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急忙躲到了塔后,看看来人究竟要做啥。 只见一年轻男子和一老妇正沿着上山的小路慢慢走了上来,这年轻男人手里还端着一个木盆,盆里正是一个刚刚被溺死的女婴。 他们似乎是司空见惯了这些事情,将盆里的水和女婴尸体随手泼进了塔里,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 这男人将盆提在手上,转身就与老妇朝山下走去,边走还听见这老妇说明日要去北山求子娘娘庙拜一拜,希望求子娘娘赐下男孩。 等他们走远后,我从塔后走出来,看着这条路陷入了沉思。 村落里这些愚昧的村民暂且不管,毕竟他们每杀一个婴孩便会多加一份杀业,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就算是死后也要被清算的。 现在我的重点是,这个塔究竟是谁搭造并告诉山下村民将婴孩丢弃在里面的? 婴灵原本是极为纯净的灵魂,长年累月关在这里势必怨气大涨。原本投胎的机会也不多,刚出生便毙命又不让它们重入轮回,天长日久,这里肯定会被邪修盯上。 说不定,已经有邪修早就盯上了这里。 感受了一下这周围没有活人气息,我开始研究将婴灵们锁在塔里的原因。 将手附在了这白石塔壁,感受着阴气的流动方向,没多久便发现了这阴气是朝着塔顶的一块石头汇聚,而这块石头在常年累月阴气侵袭之下变成了青灰色,普通人触摸一下便要生一场大病。 而这石头也轻易劈碎不得,这么多年已经浓缩了这么多的阴气,一旦裂开立马会向四面八方扩散,这周围动植物便别想活了。 也许设计这塔的人便是为了这个,这个确实是他们炼器的好材料。 我想了想,拿出了玉章,将这块石头扔进了玉章里接受劫雷的洗礼。 这块玉章在保存了这么多年劫雷的炼化,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玉章有我名字的那一面一旦盖下去,就算是鬼帝级别的人物,都能伤个好歹,更别提其他。 石头一入玉章内的空间便被劫雷击了个粉碎,扩散的阴气瞬间在一片电闪雷鸣间消解的无影无踪。 没了这石头镇在塔顶,阴气一直聚在塔内扩散不出去,渐渐地竟然影响了这些婴灵的心智,一个个的都聚在了塔的门口尖声哭着。 听着他们的哭声我也异常焦急,站在塔顶掏出霜月剑狠狠地戳了下去。 还好我阵眼辨认的不错,一阵轰鸣声后,这座塔倒下来了,站在一旁看,碎石堆积着,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婴孩们见可以出去了,一边抽动着鼻子一边向着山下的方位爬了过去。 而在我这么一番折腾下,黑夜也降临了。 这条小路隔远瞧,一片莹莹绿光似波浪,朝着山下涌了过去。 我也只能跟在他们身后,一边跑一边念诵着超度的经文,试图将它们拦截下来。 只不过这样天长日久累积的怨气实在太深,除了近几年新死的女婴散了怨气爬到了我肩膀和头上,其余的根本只顾着一门心思往前爬,不久便入了村里,好些个爬进了村民的家里。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村里响起。 而路上还剩了一些婴灵,坐在地上猛烈抽动着鼻子,满脸迷茫,仿佛找不到自己的父母究竟在哪里。 听见了尖叫声,村里原本熄了灯的人家也一个一个亮了起来,拿着家伙从屋里冲了出来。 这些人一出门,便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一个个拿着锄头哆哆嗦嗦的看着我根本不敢上前动手。 没多久,这些被婴灵闯进屋子的人家的大门也猛地被推开,所有人连滚带爬的出来了。 “你,你是何人?”一中年男子被他们推到了最前排,声音颤抖地问。 我瞧了瞧人群里正有白天里来白石塔弃婴的年轻男子和老妇。 我微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指着肩膀处正和我贴贴脸的小女孩对他们说:“这是你们家的女儿,不想抱回去吗?” 他们见我的表情跟以为见了阎君一般,脸色青灰,嘴唇抖动着,却讲不出一句话来。 见他们这个样子,我的笑容更加明显,指了指这地上四散的婴灵向村里所有人问道:“这应当是你们村子里生下来过的女婴和残疾男婴吧?” 第148章 送子娘娘 不少人听到我这话直接跪了下来,特别是被婴孩从屋里赶出来那几户人家,对着那些婴灵连连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人群最前面的那个中年男人鼓起勇气,隔着那一群婴灵对我喊道:“不知你是哪里来的道长,可否听我们解释解释?” 这话一出,我面前的一个婴灵猛地侧过身,朝他的方向爬了过去,这人一动不敢动,脚似乎是被钉住了一般,但身后的人却吓得退后几步。 “也不知道你是她的姐姐还是妹妹,这样看来你俩竟然还有血缘关系?”我掐了掐指,将视线从这婴灵移到了他的脸上。 他哆哆嗦嗦抬起手来想要挡着,但人哪里挡得住灵魂,没多久就见到这个婴灵从他的裤腿处往上爬,一边爬还一边嘴里“啊啊”的叫着,原本光秃秃的牙床此时密密麻麻地长起了一排尖牙,眼瞧着就要向这中年男子的腿上咬了过去。 为了避免这小婴孩身染血腥,我一个跃起将它提溜起来抱到怀里又回到原地。 而我的气息又是最温和的,进入到我怀抱之后,这婴灵的牙齿立马退了回去,扭了扭身哼哼唧唧。 我抱着拍了拍它的背,哄着说:“既然你父母已经过世,此时应当也在地府受刑,不如你跟着我,我送你去找你的父母?” 听罢我说的话,它把脸埋进我怀里,哼了一声,想必是答应了。 其余的婴灵们听见这话也转过头来瞧着我,一脸的期待,纷纷掉头抱腿的抱腿,抱胳膊的抱胳膊。 而父母还尚在人世的几个婴灵的父母此时吓得磕头磕晕了过去,而它们几个也只是张开手臂想让他们抱抱。 我叹了口气,将它们也牵了起来,实在是牵不过来了,就取出几根丝带,将它们都绑着腰,也懒得搭理这些村民,引导着向北山的方向过去了。 如今这些孩子们也出来了,白石塔也倒了,去地府该告状的告状,自有一番惩罚,也不想脏了我的手。 而他们只留男童,又身缠着阴气,长此以往,子嗣会越加艰难,几代之后必会断了他们最想要的“香火传承”。 这些人缓过劲来,瞧着我身上环绕着莹莹绿光侧身而过,张开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夜里的送子娘娘庙静悄悄的,守庙人也已经睡沉了,这里离村里远,倒也听不见村里的动静。 我推开了门,掏出从前在宗门里的特制香蜡插在了神像前的香炉上点燃。 随着青烟袅袅升起,旁边的小崽子们也闻入了迷,还得是我拽住了才没扑上去。 一阵神光从天顶降临,落在了神像里。 瞬间整个大殿光明如昼,一名瞧着很是温柔的女子低头瞧着我,眼里带着惊讶。 “李顺心,竟然是你,这些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她疑惑地问。 瞧见被瞧破了,我也褪去了一身的伪装,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回答道:“也不想此时叨扰,但我行至此处时竟然在本地瞧见一个镇压婴灵的石塔,去了村里才得知是这村里人历代建起的。又听村里人在丢弃了女婴后说起要来您这边求子,想着定是这些年娘娘受了蒙骗,才急忙带着这些孩子来求见。” 听见我解释,她大吃一惊,仔细打量了我身边的婴灵们,面色沉重,伸手扶去了它们身上的怨气,抱在怀里说道:“是了,这些个孩子都是我赐下来的,居然被这群愚昧无知的人族如此对待。” 说着说着看脸色竟然发起怒来。 “劳烦你将它们带了回来,既然他们如此不珍惜我赐下的孩子,那就轻易别要了。”她说着朝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通过此事足以可见你的赤子心,今后行走注意时常变换形象,隐藏气息,言尽于此。” 说完神光向上飞起,围在我身边的婴灵也消失不见了,庙里重新回到一片黑暗中,而我点燃的香蜡也正好烧尽。 听了她提点的话,我立马将自己恢复了赤脚医生的装扮,将气息收敛起来,关上门退出了娘娘庙,瞧着手上的金线,朝着更东边走了过去。 终于,在经过近一年的时间,我终于走到了根据地的范围。 考虑一番后,我将头发变至齐耳,五官恢复成原来在长沙城刚出城的模样,穿着最简单的学生装,背着药材一路向着金线的方向前进。 进入了这个地方之后,感觉大有不同,甚至整体的浊气都少了几分。 迎面走来的农户甚至都有些笑容,只不过在看见我之后便收敛几分,一脸警惕地看着我,抓紧了锄头问道:“你是什么人,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我瞧他这副紧张样子急忙说着:“我是从前青年团的,我来投奔组织的!” 他眼里还是带着几分怀疑,却只是调转方向叫我和他走,他带我去。 走了一会儿,迎面走来几个身着着灰蓝色军服的人,帽子上绣着红色五角星。 老农一见他们立马迎了上去,叫他们好好查一查我,怕我是别人派来的间谍。 我无奈地一笑,从兜里掏出来从前青年团的凭证和以前一起写过的几篇文章递过去。 他们怀疑地接了仔细看了几遍,又见到给我文章原稿批改的字迹分外眼熟,奇怪地盯着我叫我跟他们走。 他们将我领到了一个屋子前面,叫我先在外面等一下,带着我给他们的东西进去。 外边拿着枪的小伙眼睛炯炯有神看着我一动不动,不管我怎么问话也不搭理我。 不过也没等多久,里面就有人一脸兴奋地跑出来叫我进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走了一年多,终于到目的地了。 里面好几张熟悉的面孔,瞧见我来了面露惊喜,问我怎么想着到这边来了。 我装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从前只在家里开展活动,被抓进牢里,家里人费了老大功夫才把我捞出来。我想着如果我出城来投靠你们,就不会让家里人被牵连了。” 第149章 北上 一番寒暄过后,在一番安排之下,我也跟着负责后勤的战士去领了衣服和武器。 这个部队纪律非常严明,除了每日的训练外,其余时间都在忙着农活,争取自给自足,还能顺带帮帮民众。 有强大的神识做保证,不仅射击训练很快便达了标,其余的突击训练也拿下了好成绩。 他们也有所好奇,我只能解释说是从前胡府会带着我们练一些基本的,以求日后自保。 我也会不时得展现一下我强大的力量,在都劝我说:“女娃娃怎么搬得动?”的时候,我都会二话不说把东西全扛起来往前跑,也不理会后边目瞪口呆的人。 从这天开始,聚在我身边的女娃娃越来越多了,我带着她们一起扎马步,练拳,眼瞧着她们的脸色红润了,身板也结实多了。 后来又因为我会医术,又在女校时修过护理,被先安排协助照顾伤员和给周围的村民看病。 除了跟着将受伤的人从战场上抬回来以外,我几乎没有被安排过去战场正面对敌。 这也好,不然我端着枪也根本开不了枪,我不能对普通人下手。 但我现在想试试的是,不是本土地又是不同的神明体系的人,我用普通人的袭击方法是否可行。 毕竟当年异族人攻进来时,我试图用法术反攻却被天道挡下了。 一晃好几年就这么过去了,虽然跟着转移了好几次阵地,但还是在这片地方打转。 期间一个噩耗传来,东北三省在张大帅遇袭被炸死后,在我到达根据地的第三年的九月十八日,倭国发起偷袭,四个月后占领东北全境。 各个城市都发起了救亡运动,被侵占的那片地方没有撤走的军队和普通百姓展开了抗战之路。 这个时候应当所有人团结一致先将侵略者一齐赶出去,没想到当局却将驱赶侵略者的希望寄在了国际法庭,而将自己的重点放在了消灭各个根据地上。 过了这么些年居然还没有从原来那个已经灭亡的“朝廷”吸取到教训吗? 真是可笑。 而随着他的决策施行,我们面对的炮火也越来越猛烈了。 前几次都是由我能识别出来的人指挥坐镇,我倒是没那么担心,只专心于后勤救治伤员,有时候实在没药了我还得临时上山去挖。 但第五次却撤换了指挥官,非要推举从北边新成立的苏俄派来的“专家”做指挥。 连我都能看清楚这些人打起仗来根本不按实际情况来,只一味硬拼,更别提他们了。 而吃了败仗,这时的指挥官却只想着逃走,我们的人大幅减员,我救都救不过来,药也不够了,我又不能直接去地府要人塞回了,这不是破坏人间秩序了吗? 不得已,我捡起了身边死去的战士的枪,并找着身边是否还有活人能让我扛回去救治,又一边瞄准着试图围攻过来的穿着不同军装的人,试图吓退他们。 终于找到了一个伤员,正准备上前去扶,而他猛地起身端上了枪似乎想最后一搏。 只听身后呼啸的枪声传来,我暗道不好,立马站直了身体挡在他面前结结实实挨了几枪,并把他扑倒在地上,叮嘱他保命,将生的希望带回去。 待他含泪答应以后,我展开了龟息功假装死去了。 这场战斗开始之前我就已经推算过,虽然万般艰难但总能过去。 而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等我再醒来时,已经被埋进了土里,四周空无一人,只听见虫子在土里蠕动的声音。 我将手伸了出去,扒开了面前的土,又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我“呸呸”两声吐出了落在嘴里的土,又站起来将身上的泥巴拍了拍,看向了周围。 以我为圆心,一个又一个土包聚集着,应当都是这次牺牲的战士。 我将土埋了回去,还刻意将土包堆得和周围差不多大小,不想引起怀疑。 瞧着手上依然发亮的金线,再根据天象测算了一番,确认了他们这一波过去了,虽然道路险阻,但终能到达目的地。 便也放了心。 又变换了一身形态找回刚刚的战场里,看看能不能捡到还有子弹的武器。 刚刚的壕沟尽是血迹,我瞧了瞧周围没有人,便蹲下身来,在土里摸索着。 还真叫我摸到了几件,瞧了瞧还剩几粒子弹,都收进了戒指里。 甚至还摸到了一个没来得及拉开的手雷,倒是意外惊喜。 敌我双方的战壕都被我摸了个遍,最后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我才收了手,朝着北方出发了。 浩劫的高潮部分真的来了。 而等当局反应过来时也要晚了,而浩劫过后,他们的所作所为都会被时间所审判。 不敢耽误时间,我一路狂奔,不知疲累。 此时,京城又更换到了金陵。 我瞧着金陵附近那根细小的龙脉,心下了然。又潜入了所谓的“总统府”暗中观察了一番现今当局的首脑,一番枭雄气质却不是明主之选,也难怪天命不会落在他的身上。 可是这金陵城里怎么会全城都泛起血光,人人都面带着死气,就像当年异族人打进来之前我瞧见的一些城市里的人一样。 只是这死气还不浓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 “总统府”里的这些人却头上轻盈,想必又是我从前见惯了的京城出事带头先跑的人。 我撇了撇嘴。 也懒得管他们,我在这金陵城里已经耽搁了许久了,该朝着倭国人的方向前进了。 一个人赶路倒也是方便,只是稍微会慢一些,如今修为回来的不多,更要省着点用。 紧赶慢赶的,终于还是到达了从前的京城城内。 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了一个报童,找他要了一份最新的报纸,又在城里找了个茶楼,仔细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这时我也终于听到了来自他们的消息,经历了千重难万重阻,他们终于会师了。 而当局没有办法将手伸的那样长,再加上城里时不时的救亡图存的活动,也给他们留下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第150章 扔进弱水 不仅如此,当局的首脑终于在西京城被几方势力说服,同意先对外抵抗倭国人。 此时的原京城,除了我进来的那个城门,其他三面都被倭国人包围了。 而这群倭国人只待一个时机就会攻进城来。 我每日都是隐藏着气息在这三个方向走着,也将武器上满子弹,以防他们偷袭。 这个地方还是与从前的模样相差无几,只是人都换了一批,再没了认识的面孔,也方便了我的行走。 日复一日,等到了城中过完年,春天也结束。 没想到他们没按我的预想走,而是选择了唯一没有被他们掌控的方向。 先是谎称自己有士兵失踪,要入城检查,被守军拒绝了。但又在一番交涉下,守军的将领又同意了第二日陪他们进城搜人。 我不自觉地扣动了扳机,但我知道,我此时开枪必是捣乱。 他们这是在撒谎,我在这城里从未发现他们的气息,何来走失。 而这群人也没按照约定时间来,刚过零点,就开始了第一波攻城,枪炮声连天。 我跳到屋檐上,隐了身形,对准着这些倭国人一个又一个点着。 没想到这个办法果然行得通,子弹在空中没有任何障碍直接射入了他们的血肉里。 但这武器和对面手里的相比速度慢了许多,只能瞄准了一发一发的攻击,于是我试了试掏出霜月剑,运起修为复刻出数把来,朝着对面攻了过去。 就在这些剑即将要到达他们的头顶时,“当”的一声,霜月剑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般,又快速地合为一体飞回到了我手里。 而这群人似乎是什么也没发现一般,打得难舍难分。 而霜月剑似乎也不如从前一般,意识被削弱了,嗡鸣两声后自行回到了我的脑海里。 用神识探了一探,它也没像从前一般,我一进入识海便围着我绕圈,而是数着漂浮在半空中,似乎是刚刚一击受了什么伤一样。 见它这样,我暂时也不敢再将它掏出来,只能拿着武器打完一把收一把,等自己的子弹打完后,又翻找着倭国人的尸体,将他们的武器拿了一把,又将剩下的弹匣拿空了存在了戒指里。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我最灰暗的那段时候,瞧着异族人大举入侵我却毫无办法。 尽管我手里也拿了他们的武器,但我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是有限的,如何能帮助他们与这群畜生抗衡。 这群倭国人瞧着身上的气息和恶鬼无异,如果不仔细分辨,还以为是恶鬼披了人皮。 战斗了二十多天以后,这原京城还是沦陷了,几名守军将领也壮烈牺牲。 这群倭国人倒是将己方士兵的尸体好好处理了,而原京城的守军尸体依然横陈在大街小巷。 有些老百姓想偷偷将他们带去埋了,被发现后也被一枪打死。 惨叫声连天。 在这种奇耻大辱下居然一些有名望的人站了出来替倭国人鞍前马后,果然被委以官职,而这些倭国人做下的孽债也有一部分分到了这些人的身上。 而我能做的只有偷袭一些落单的倭国士兵,将他们弄死以后立马烧成灰烬。 但我做的这些很快引起了他们的警觉,一是枪声太引人注目,二是失踪的人数变多了,他们加紧了巡查也不再让人落单,我无法下手。 既然活人我拿你们没办法,死魂我还没办法吗? 探了探方位,只瞧见这群倭国人设立的办事处的一个房间里,有着异常的气息。 我偷偷潜入进去,只见前些日子被打死的倭国人的尸体果然停在了这个房里,而他们的鬼魂在我进入的瞬间就感知到了我的存在,嘴里叫骂着朝我扑了过来。 我果断从戒指里掏出了从阎君那里要来的一根铁索,想着终于派上了用场,在他们扑上来的瞬间扔了出去,将他们捆成了一团,接着招出了地府的令牌一起带了下去。 当扔到了阎君面前时,这群人惊恐万分,只哇乱叫着想挣脱锁链朝外爬着,但这锁链越挣扎收的越紧,没多时他们便被勒得变了形,只剩哀嚎。 阎君瞧着地下又瞧瞧我问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我随口答道:“不是东西。” 见阎君神情一怔愣,我急忙解释说:“这群是倭国人,在尸体被运回他们地盘之前,我先一步截住送下来了。” 阎君和一旁的几个判官表情变得极为嫌弃,俯瞰着这一链子的倭国人叫来了几个鬼差,将他们逐一锁好了以后带去服刑,又将我的这条链子还给了我。 “从前有好几回,咱们接引下来的人都是因为被这群倭国人屠城害死的。不久前他们还在东北那片地方拿人族做实验,鬼差去接引时魂魄都不全,还得在地府里将养好多年。”阎君叹了口气说道。 我听完不可思议,难怪他们的气息一个个的像是披了人皮的恶鬼,做的事情尽是丧尽天良之事。 我想了想回答道:“不如这样,等他们去服刑一段时间后,直接扔进弱水罢了,就他们做的这种事情,放他们轮回转世了也不知道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恶人。” 阎君听罢眼睛一亮,点了点头说:“只是这事不能做的太明显,我们也不好直接出手去截留他们的鬼魂。” 我冷笑了一声说:“阎君放心吧,他们还不是我的对手,我只等他们死了直接拘下来给你们,铁定叫他们发现不了。” “那也要小心行事,倭国人那边应当也有修行人士,只是瞧着不太正派。”阎君叮嘱着。 我摆摆手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我现在还在恢复,对付他们也没那么难,如果我能和师父他们会合,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对了,我师父最近有来过吗?” “我也许久没听过你师父他们的消息了,”他沉吟片刻,继续说:“这事也急不来,毕竟你师父他们和你的体质不太一样,上面那位对付他们就没有那么多限制了。” 听过这话我想了想也是,我师父他们也没有和这块土地绑定。我行事都要如此小心,更别提他们几个了。 第151章 击杀黑鱼 回到地面以后,我能做的事便是混在乱局中,以最大的限度发挥我的力量混在正面战场中击杀这些倭国人,并将他们的魂魄一个又一个的绑起来,拖入地府里投入油锅里翻来覆去地炸着。 单我一个人做这件事效率太低了,因为我无法跟着所有的倭国部队,没办法将这些恶鬼一网打尽。毕竟披着人皮的恶鬼死后就会变成恶鬼,他们也无法将所有死掉的倭国士兵都带回去和招魂,留在了死掉的地方今后也只会危害当地的人。 每当一场战斗打完,我除了跟在后边偷偷的从丢在地上的武器里薅子弹和将倭国人投入油锅以外,还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将枉死的守城士兵和普通百姓化解怨气。 被我中途截走了这么多的鬼魂,也不知道倭国这边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在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又会派来什么样的人来做我的对手。 许多道士也从山上下来,暂停了修行,前仆后继,在战场里死去了。 我一路瞧着,也没有挑到合适的人选可以协助我将这些恶鬼拖入地府,只能日夜无休地一边击杀着倭国人,一边将他们的鬼魂绑走。 又是我最讨厌的积攒功德金光的方式,靠着为外族侵略迫害而死去的人们超度,身体一点一点地吸收着由四面八方涌来的金色光点。 这些金色光点附着在我身体表面已经变得微弱的光圈上,使得我的周身又开始恢复光亮。 可我实在是没有时间去将它好好消化一番,只能先让它们发着光,等战事稍缓时抽出时间来转化为修为补充我的经脉。 一连跟了五个月,我见到了熟悉的城市。 金陵。 这将是我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铭记的一段记忆。 而他们这个群体也会变成我今后最为仇视的种族和最防御的种族。 但也不仅是他们,还有当局的首脑们,在他们敲定弃城的瞬间,城内的百姓头顶萦绕的死气达到了顶峰,而这些人也牵连了这些因果,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政权注定了会被这片土地抛弃。 民众惊慌的朝着有些异族人住的地方涌了过去,好在还有一些异族人在城破之前没有走掉,还打开了大门接纳着民众进去,又将他们的国旗挂在了门口,吓唬着这些倭国人,叫他们不敢进来。 而跑得慢一些的民众就没有这种幸运了,一排又一排倒在了地上。 天空中的战斗机没有停止过投掷炸弹,是我没有办法在固定的地方瞄准着他们开火。 待这些逃难的民众被他们杀的差不多了以后,居然以居民家里窝藏守军的名义挨家挨户地搜人。 这群畜生在破门而入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枪,又或者残害侮辱妇孺。 一时之间,整个金陵城变成人间炼狱,哀嚎声伴随着倭国人的笑声经久不息。 道路上都是残肢断臂,甚至还有被开膛的孕妇和被刺死的婴孩。 我尽力将一些倭人打死了,再把尖叫着的民众推了回房子里去,叫他们躲在床底下或者衣柜里,并在一旁画起隐蔽符,叫他们轻易不要出来。 又将这些倭人的鬼魂串成一串,把尸体化成灰烬。 等我再送了一批倭国人的鬼魂回到地面后,他们竟然组织起了一次诡异的舞蹈,沿着主路一直朝着河边跳了过去。 道路两侧还有几名穿着白袍,头戴着高帽,手里拿着奇怪木杆的人随着跳舞的人一起朝前走着,身上尽是诡异的气息。 想来这就是倭国的修行者了。 他们嘴里念念有词,踏一步,一阵黑气朝地下冒了过去,像是在召唤着什么东西一样。 等终于跟随着这些人到了河边以后,只见到被绑住的民众一排又一排面朝着江河跪成了一片,而他们背后是端着机枪的倭国士兵,等这些跳舞的人到了附近后立马开枪将这些民众射进了河里。 而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黑鱼从水里腾跃而起,张着锯齿形牙齿的大嘴,将这些民众吞入腹中。 我此时也不能再在暗中偷袭了,唤出刚刚恢复的霜月剑,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些倭国修行者一击毙命又冲进了河里,朝着巨大的黑鱼扎了过去。 身后的倭国士兵也反应了过来,齐齐朝着我开枪射来。 由于我调动了全身的修为,这一身的血窟窿又很快愈合,吓得他们齐齐打空了弹夹。而我也拽着黑鱼的鱼鳍,被滚滚河水裹挟着朝着下游冲去。 被霜月剑扎过几次以后这鱼竟然都没有流血,只是愤怒地挣扎着想要咬向我,我一个使力将剑深深地扎入了这黑鱼的头部。 正在这时,我和这条黑鱼也被冲到了入海口,跌下海底悬崖下,我赶紧握紧剑柄,努力不要被甩下去,一个闪身躲开了悬崖上凸起的石柱,最后跌入了一个海底洞穴中。 等这个黑鱼也筋疲力尽放缓了挣扎以后,我空出一只手掏出玉笔朝着这黑鱼的鱼鳞上画着镇邪符。 但这鱼也只是呆滞了而已,这镇邪符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我灵机一动,收起玉笔,从腰间拿起玉章,朝着这黑鱼头顶狠狠盖了下去。 以玉章盖住的地方为原点,一阵电闪雷鸣在水里爆开,这个黑鱼瞬间不停地扭动,体型不住的发生着变化,我也忍受着手里传来的一阵阵发麻,攥紧了霜月剑,背部和后脑勺不停地被撞在了山地洞穴的石壁上。 终于,这个黑鱼急剧地缩小,变成了薄薄的一只黑色的纸鱼,跌入了我的手掌里不动了,头顶处还有一个破洞。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但我这玉章总是能克制他们的,而这玩意儿失效以后,制造这些东西的人也会被反噬,等我从水里游回去以后偷偷观察一下总能找出来的。 而随着这个黑鱼变回了原状,原本被它吞噬的民众的灵魂也被释放了出来,茫然的漂浮在水里。 我急忙寻找着一个坡度稍缓的洞壁,在上面打起坐来。 第152章 使命结束 等将他们都超度后,我在水里游动着,寻找着来时的路。 但刚刚场面太过混乱,我也无法记起来刚刚经过了哪些地方。 身后的海底洞穴深邃而神秘,连我的视线都瞧不完全终点在哪里。 可是这时并不是去探究的好时间,我现在一门心思只想回到岸上,待今后太平盛世到来时再来探索。 等我游回去之后,这个城里几乎没了活人的气息,也没有活人敢入这城里来。 因为这城里怨气冲天,很少人愿意在这样被残害之后立马去地府等待投胎。 倭国人也已经离开往着下一个地方去了。 见此情景,我只能专注于游走在这城里的每一个角落,试图将这些怨魂安抚下去。 在我游走的过程中,又陆续发现了脚下许多块土地被活埋了许多人,他们的怨魂只围在了自己被埋住的地方周围,无助地伸手想把自己刨出来,可手指只一次次地穿过了地面。 我只能试着掏空全身的修为将清心诀传遍了这城里每一个角落,在终于将他们安抚住之后,又念诵起超度的经法,努力的将可以覆盖到的怨魂都送入地府里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经脉中的修为几近干涸的时候,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我的身体也启动了自我保护,吸纳着体表的功德金光转化为修为钻入了我的经脉中填充着。 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金色光粒也自四面八方疯狂地奔涌而来,将我紧紧地包裹在中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着金色光芒的蚕茧。 四周围还没来得及被我超度下去的怨魂也闻着味道聚在了我的四周,在被这道金光的照耀中慢慢地消失在了原地。 等我意识终于清醒过来时,我又一次被埋入了地下,还被人装进了棺材里。 探了探自己的经脉,此时我的修为竟然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这周身的功德金光再一次变得微弱了起来。 也不知道周围是什么情景,也不好直接破棺而出吓到四周的人,我拿出玉笔在四周画起了传送阵,待一切都准备好后,手掐诀传回金陵城中。 城里稀稀拉拉的已经有人住了进来,还瞧见几个曾经被我藏进了衣柜和床底的人,他们活下来了。 而原来被收留在了一些异族人家中的市民也回到了家中。 可是在大街上可以见到许多倭国人横行霸道,被他们杀光了的家庭的房子也被他们霸占了起来。 我走在街上,偷偷瞧着街上报童手里的报纸上的时间,才知道距离倭国人打进来已经整整五年过去了。 恨自己醒的太晚,也不知道现在的时局究竟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这城里有没有混进来胡家人,好叫我问问情况。 但当我试图去感知我在胡三那里留下的玉牌时,却发现似乎是被隔了一层,像是他们去了一个特别的地方,并且这个地方在阻止我的探究。 心底产生疑惑,我也顾不上其他,寻找着各种办法想回到长沙城。 辗转了好几个地方之后,终于,我站在了胡府前。 可如今的胡府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 不止是这里,周围的房子都是被烧毁的残垣断壁。 而我留在胡府的聚灵阵在这大火之中,自然就不复存在了。 虽然找不到它们的踪迹,但总能保证它们的性命无虞,找到城里一番打听却了解到这城里的大火是当局下令放的,我长叹了一口气。 等到夜里,寻了处最高点跃了上去,掐算一番,也放了心,不出三年,倭国人便会被赶出去。而当局再作死下去,不出七年,他们也会彻底失败。 夜空里许多星辰已经彻底的消失了,只剩下帝星和围绕着它的星辰越发亮了起来。 我一个飞身从这高台上跳下,朝着西北边狂奔而去。 混在了因为中原大旱逃难而来的人群里,我终于见到了一群穿着熟悉军装的人,这次我也没有急着去找有多少熟悉的人还在这里,只在拼命的表现下终于又加入了进去,领了武器跟着他们与倭国人打游击。 这次就没了上次加入进组织打仗时的束手束脚,每次出任务时都冲在了最前面,给队友做着肉盾。 因为这样积极去抗敌,再加上认字,很快便加入了组织里。 剩下的三年里,我已经攒下了不少的奖章,并郑重地收在了戒指里。 突然在某一日,巨大的欢呼声传来,一听竟然是倭国人签下了投降书,马上就要撤走了。 心里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夜里,我躺在了房顶上仰望着夜空竟然放空了一整晚。 经脉中的修为因为这些年攒下来的功德又充盈了不少,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却也比当时被偷袭后好了太多。 最后四年,和谈破裂以后,我跟着军队一路打着,只看见对面军队的人一个个都饿的皮包骨头,没了精气神,还要被长官威逼利诱着向前冲锋。 很快,我方的作战计划作出了调整,尽量将对方的普通士兵俘虏过来进行思想教育,能救下来一个是一个,也不好叫他们枉送了性命。 于是在一番操作下,终于在对面的节节败退下,我跟着船过了长江再一次来到了金陵城内。 数不清这究竟是自被龙脉排出之后第几次来到金陵了,我瞧着这熟悉的地方,感叹万千。 城里的倭国人早就被赶走,而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总统府”已人去楼空,瞧着“总统府”上被插上的红旗,我瞧着周围欢呼的人群终于露出了笑意。 这次也终于将都城换回了原来的京城,到了十月,我站在城楼下,瞧着楼上一群熟悉的身影,终于感到了安心。 我终于能够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休息,继续参悟着自己的“道”了。 也不知道师父他们究竟藏在了哪里,是不是已经回了宗门,这么多年我竟然没有感受过一丝他们熟悉的气息。 但也有可能因为他们境界高出我太多,也可能因为前些年我一直在受伤没有恢复,所以才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第153章 女郎织女 从他在城楼上宣布成立新的华国时起,这片土地的灵气开始复苏了。 但因为刚刚复苏,灵气稀薄得只能集中注意力才能捕捉到,可终于是复苏了。 不像从前只在消耗着存量,在建国之前,存量也已经消耗殆尽了。 在倭国人离开之时,浩劫天象尽解。 而在这一天,月亮与星辰们被遮挡的一层灰雾终被拨开。 大隐隐于市。 我每天都忙着参与到生产建设里,日子倒是简单。 只不过这种太平日子还没有过上多久,又有来自大洋另一半的另一群异族人,如土匪一般,打进了邻国,没多久战火就要蔓延到边境,许多敌机旁若无人的开了进来,扔下了许多东西来。 等这些东西在地面炸开,涌出来密密麻麻的老鼠与昆虫。 好熟悉的场景,当年倭人也干过这种龌龊手段。 新仇旧恨一起,我主动提出加入支援邻国的队伍。 前期打得很艰难,这个世界的武器发展水平太快了,可我们刚恢复生产,只能纯粹靠战术与他们打的有来有回。 我也是按照从前一样,每一场战斗都冲在了最前方,尽可能的吸引火力将大部分的子弹都挡掉。 每次到了开伙的时候我也是尽可能的制造障眼法,让其余人都以为我吃过了,将省下来的都分给了队伍里的半大小子。 一天夜里我又摸出从前捡的倭国人的武器里挑出一把,悄悄潜入对面的营帐里找出这里的长官隔着枕头开了闷枪,又在被其他人发现之前快速的将我手里倭国人的枪塞到了他手里,又将他的枪和子弹收进了戒指里,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自己的营地。 假装自己刚刚醒来走到了营长他们一边,对着拿了望远镜的营长他们,假装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起来了,对面有情况吗?” 我手里被塞了一个望远镜过来,营长说道:“李同志也起来了,你也瞧瞧对面有什么猫腻,大半夜闹腾起来了不会是准备偷袭吧?” 我也是第一次用这个玩意儿,还挺有意思,竟然透过这里能瞧见很远的地方,虽然没有我通过神识瞧得远。 “回营长,瞧他们人群的方向也不是朝着我们这里来的,毫无阵型乱成一团,来偷袭的可能性不大。”我将望远镜还了回去答道。 营长他们还是不放心,叫我们都戒备起来谨防暗夜偷袭。 我数了数戒指里还剩的几把倭国人的枪,想着这样的栽赃嫁祸还能再来几次。 在复刻了几次这样的混乱之后,他们一边与我们停停打打一边搜寻着这块地方残存的倭国军队。 最后当然是一无所获,在他们一头雾水之际,战场的形势开始偏向了我们。 终于这场战斗结束了,两军首领签订了协议,我们也要回去了。 只不过许多伙伴的遗骨没办法带回去,我一路打一路将同伴们的魂魄放在了自己炼制的戒指里并拿了些温养魂魄的材料放了进去,只等一回国内就将他们送入地府进入轮回。 开完庆功会之后,为了将我们好好安置,都开了证明让大家回去老家安排工作。 而我没有老家,总不能他们将宗门那片地方也设置了办事处,所以接受了组织调派,去了晋省的一个县城中担任宣传干部。 最开始那几年还有些上了年纪的人想给我牵线做媒,只不过我的力气实在惊人,又是从战场下来的,又冷又凶,渐渐的他们也歇了心思。 我的工作非常固定,除了要时常更新宣传的壁画外,还要下到各个村里宣讲最新的政策以及普及新思想。 这个县城号称“牛郎织女之乡”,大力宣扬着这个故事。 可我听的直好笑,这故事里的许多神仙妖怪真是胡编乱造,更别提里面一些违反人性的剧情。 怎么会称赞一个偷女人衣服胁迫她生孩子的变态呢? 真正的神女哪会因为一件衣服没了就变成普通人呢? 而这个故事里解救女儿的“王母”居然成了坏人。 也不知道是谁写的,简直是无耻之尤无耻之至。 看来我接下来的工作中,也要把改变所有人对这个故事的印象列入计划中。 光是试图教化也许不够,我下乡宣讲的内容还加上了关于拐骗妇女儿童会面临的惩罚,希望能对他们加以震慑。 而有几个乡的村民听我说完后眼神闪烁,面上透着几分心虚低下头不敢看我。 于是我默默将这几个村名记了下来,预备等休息的时候探一探。 第一次查探回来的夜晚我便救下来一个女子,她躲在了一旁的树丛里,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被冻的一脸铁青。 远处似乎有许多村民举着火把四处寻找着什么。 我赶紧拿出一件衣服将她裹住又背起来,朝着县城的方向狂奔。 赶回来时已经有一些早餐摊出摊了,见我背了个女人回来,街上炸开了锅,许多人也跟着我进了医院。 没多久几名警察匆匆进了病房里,看见这病房的众人,先敬了个礼,将其余的人都请了出去,只留我和这名女子在病房里。 我展开神识查探了一番,这两名警察也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为人还算正派,也不怕他们和村民勾连。 活了这么些年,总是要有些防备心的。 有了我在一旁安抚情绪,这名女子也很快讲述了她的来历以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原来这名女子是晋省省城中一户人家的女儿,家中父母都在一所学校教书。 有一日下了学后她的父母还有些事情要忙,便让她一个人先回家吃饭,没想到路边遇见一个老太说脚崴了,叫她帮忙送回家去。 她也心思单纯,没想其他,便扶着这老太朝着老太指的方向走到了一个巷子里。 一进了这巷子便有人接应,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一只大手捂晕了。 等再醒来时已经到了村里,被人挑走了做“媳妇”,怕她逃跑平日关在了房间里锁着,好在她昨天夜里在其他人都睡下以后将已经破了洞的木墙墙角掏大了钻了出来,又在即将被那些村民找到的时候遇见了我。 第154章 织女的诅咒 她刚说完,病房外响起了“砰砰砰”敲门的声音,我半开着门瞧见一群庄稼汉正一脸焦急地围在病房门口,见我开了门,急冲冲地就想冲进来,其中一个中年汉子一边推着门一边喊着:“那是我婆娘!放我进去!” 而这个女孩在我身后发出了尖叫声。 但他们都低估了我的力气,在他们惊诧的目光里,我把病房门关了回去,将这些人隔绝在了外边。 这时我再回头,这个女孩已经钻到了床底下瑟瑟发抖。 我赶紧过去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你放心,今日我在这里,没有人能带走你。” 两名警察此时表情严肃,打开窗户对着楼下维护秩序的其他警察招了招手,叫他们赶紧上来。 没多久房门外面终于消停了,打开门那群庄稼汉像个鹌鹑一样被围在了中间,不敢多说什么,但眼神还是止不住地朝我们这里瞟着。 刚刚场面混乱还没有注意,这时再观察发现这里好几个庄稼汉身后跟着女鬼,死相恐怖,有的趴在他们的背上,有些挂在了他们的脖子处,还有些直接坐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似乎是我的目光和她们对上了,她们开始看着我猛烈地摇头,眼睛里流着血泪,张开嘴却没有舌头,只能在那里“啊啊”地叫着。 她们的反应一剧烈,这些庄稼汉似乎也有所感应一般,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的,看样子好不难受。 我此时也不能做出过多的反应,只当没瞧见一样,挡在了病房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 没多久,更多的警察也赶了过来,将这群人带去了警察局。 但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敢离开病房半步,就怕我一离开就会有人冲进来将她带走。于是我拜托了守在这里的警察同志去县政府里帮我去请两天假,等她一到家我就回去上班。 终于到了将她送进医院的第二天的夜里,去省城打听情况的人也开着车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她的父母和几名亲属,以及省城的警察。 一见到女儿伤成了这个样子,她的父母泪流满面地扑了上去将她抱住,又听说是我将她救回来的泪眼婆娑地握着手说着感谢。 我连忙摆了摆手说道:“这都是什么话,领袖说过,我们就是要为人民服务的,你们最好赶紧将她带回去,在这里多留一日便多一份危险,回了家了才安全些。” 听了我的话他们赶紧点头,找医院补齐了钱办了出院,当天夜里就跟着省里警察开的车走了。 而这个女孩头顶的阴云散去,算了算经过此一劫,今后的日子也算是平安顺遂的。 这个案子太过恶劣,引发了全县城的舆情,又正是严打的时候,这些主动来闹事的村民都被抓了起来。 不时还有人打听到了我办公的地方,跑到门口来闹事,我也懒得废话,一手拎一个全送到了警局里。 多了几次后便再没人敢来挑事了。 只是有一日,路过监狱门口时,又瞧见了那个村的村民在门口闹事,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我当时在医院见过的一个庄稼汉在监狱里暴毙在里面了,还是活活吓死的。 我皱起眉头瞧着里头出神。 但这件事我也只是可惜了那个女子的鬼魂,这下她入了地府要接受漫长的惩罚了。 虽然这死掉的男人下去后惩罚也少不了。 夜里我偷偷翻进监狱,将剩下的女鬼召唤到角落里。 而随着我的施法,这些女鬼的舌头长了回来。见这一场景她们立马兴奋的试图说话。 只不过因为她们也太久没有发过声了,磕磕绊绊了一会儿才能连成句子。 感谢了我一番后,其中一个女鬼兴奋地说:“你果然能瞧见我们!” 我点点头回应道:“你们都放心,那个女孩已经被父母接回家了。” 听完她们也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接着我又说道:“你们接下来不能再莽撞了,不要学着将人杀了,这样等你们去了地府也会被判罚的!” 闻言她们脸上露出一脸绝望,其中一个还感叹着说:“难道我们死了也没法子报仇了吗?” 我摆了摆手说:“不,还有办法,虽然也会受罚但总比直接杀人轻得多,也不影响你们下辈子投胎成人!” 听我说这话她们满眼希冀地看着我,问道:“什么办法,如果能行我们愿意承担责罚!”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对她们说道:“这个办法很简单,因为你们死的时候怨气极大,所以对他进行诅咒的时候会有‘言灵’的效果。一会儿你们对着他们的耳朵念上三遍诅咒的内容,这诅咒自会生效,还会根据你们怨气多少来决定持续的时间。” 我这主意叫她们兴奋起来,还有人高兴地拍手道:“那感情好,我定要诅咒他家代代都受穷!” 听到这我还是提醒了一下说:“这诅咒不要说得太大,不然也影响下去以后的量刑标准。” 她们笑嘻嘻地挥了挥手表示听到了,迫不及待地分散着飞了出去。 不多时,这监狱里,在我眼里瞧得清晰的怨气一点一点散了,她们心甘情愿地下去投胎了。 也不知道具体下了些什么诅咒,不过此时也不好多问了。 只是这个主意是我出的,几根因果线朝着我飞了过来想缠着我,从监狱里一路跑回住的地方竟然也没躲得掉,搭在了我的脚脖子上。 我撇了撇嘴,无所谓,大不了了解了这段因果后死遁重来呗,又不是第一次了。 死遁以后刚巧能去探一探全国的龙脉,看看是否都醒了。 后续几年,我陆陆续续又救下来几个被拐骗过来的女孩子,使得我每每下乡进行宣传工作的时候,部分村民面带恨意地坐在下面听着,却又不敢做些什么。 见这情形,出于对我的安全考虑,领导便减少了我下乡宣讲的次数,慢慢换成了其他的男同志,只叫我留在办公室里多做一些文字宣传和图册制作。 第155章 回家 没有安排明面上的工作也好,每次到了休息时间我都会偷偷潜入这些村子里查探着情况,遇见无法轻易超度的枉死的女孩怨魂,也向她们提议了“诅咒”的建议。 其实也因为我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很少见过这么一窝一窝人都不是什么好人的村落了,而他们还觉得这种事情自古以来就有,司空见惯,是件正常的事情。 这些人从根子里就是坏的。 救了几次人以后,这些村子里的人也加强了戒备,而我身上被绑的因果线也越来越多了。 走在路上还能见到一些被送到县里上学的男孩子看着我敢怒不敢言。 而我现在也插手不了那么多,这地方的教化工作太过艰巨,换掉一两代人了才能出成效。 但最近的从上面派下来的宣传工作有些奇怪,没过两年许多人脑子里都变成了非黑即白,党同伐异的极端手段屡见不鲜。 串在我手上的那些因果线也越来越紧,没过几天就看见一群眼熟的人冲进了办公大楼,举着我的一叠“罪证”,要求把我交出来,不然就将这办公大楼里的人,尤其是我的直属领导同罪处理。 大家都躲在办公室里如临大敌,为了不牵连其他人,我拒绝了他们躲回去的建议,甚至安抚了几句,在许多人既惊恐又不舍的目光里走下了楼。 刚走到楼下,身上就被甩上了几道绳子。 原本我完全可以躲开,可是我在下楼的时候,感受到那些因果线已经崩得快要断开,甚至让我骨子里都感觉到了一丝痛感,掐算了一次知道我解开因果线的契机也许就在这里,所以我一点都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在我头顶扣上了什么东西又扯着绳子把我拉上了临时搭起来的一个高台上。 一在台子上站定,身后几人对我又踹又推,只想叫我跪下来,叫我承认我的“错误”。 但他们的这些力气也是白花,无论他们对我使了什么手段,我也是笔直的站在那里,仰着头,瞧着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见我这副模样,他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将我紧紧绑在了一旁的柱子上,拿着手边的家伙对着我又打又砸的,还在我脖子上戴了个什么东西。 不过他们也料想不到,他们每袭击我一次,我身上的因果线就松一分,等到因果线彻底断开,我就再也不欠他们什么了,而他们还要顶着这些诅咒过上一辈子。 我闭着眼不发一言,而见我受了许多下也不呼痛,外表看着也没有一丝伤痕,耳边传来许多人的惊呼声,又立马有许多听着年轻一些的声音高呼着要“打倒我”。 意识到我这样挨揍又不受伤的样子确实有些诡异,便在随后的攻击里幻化出不少的伤口和流血,最后在因果线彻底断开的时候假装断了气。 见我“死了”,周围的人像是还不解气一样又狠狠打了我几棍子,还扬言到谁要是给我这个“坏分子”收尸就将这个人也“打倒”。 轮流守了两夜以后,他们终于也不再盯着这里不放了,只希望他们不要再去物色下一个目标打着正义的名号来泄私愤。 离我被派来这里做宣传工作已经十一年了,我和这里的缘分也尽了,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漫天的星辰正在逐渐的恢复着亮度,有些闹剧终会结束,这个人间会好起来的。 一时之间也没有更想去的地方,而也没有了特别紧迫的事情要去做,我打算向着山门的方向慢慢走回去。 浩劫已经结束了,师父他们应当也要回去了吧。 我幻化出一具肉身,能按照正常的速度慢慢腐化,而自己隐藏了气息慢慢地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在一番探查下,我也发现了这一路上不管是大的小的龙脉也逐渐有了灵气流通,每当我在月下打坐养神时,总会有一些灵气不自觉地被吸进了我的体内。 虽然不多,但也让我舒畅了一些。 当踏入熟悉的地界时,我有些恍惚,像是有半辈子没回家了,终于又走到了家门口一般,近乡情怯。 周围的许多景色都有了变化,可无论怎么变化,我都会认识回家的路。 一路摸索着又见到了麒麟大人,也许是为了保留修为吧,它一直趴在原地也没有动弹过,隔远了看倒真的像一尊巨大的石雕一般,只不过头顶处还堆了厚厚的一层土,长出了一株枝叶繁茂的大树。 我走近戳了戳它的腿,见它没什么反应,顽皮心起来,将它脚面的岩石敲裂了以后一点一点的搬开。 等到我快把它第二只脚面上覆盖的岩石都搬开以后,一些碎石不停地从我的头上砸了下来。 我掸了掸头发上的灰尘,抬头看去,果然麒麟大人醒来了。 它瞧见我以后眼神里充满了疑惑,第一时间也没发怒,只是低下头抽动着鼻子嗅了嗅我的头顶,半晌张嘴说道:“啊,原来是小顺心啊,你怎么长大了?头发还变得这么短?” 听见这句熟悉的问候我百感交集,拍了拍它的鼻子说道:“麒麟大人,我回来啦!师父他们回来了吗?” 被灰尘钻进鼻孔里,麒麟大人大大的打了几声喷嚏后说道:“上一回醒来还是你刚回来,这期间也也没瞧见他们回来,你也没遇见他们吗?” 我拍了拍因为它打喷嚏抖落的碎石和树叶回道:“他们这么多年也没回来?我确实没遇见师父几个。那师兄们也在宗门里吗?” 它听了我的问话摇了摇头,见我低落的神情,思考了片刻说道:“既然你回来了,说明外边已经太平了,你不如在宗门里等着,总会等到他们几个回来的时候。” 我想了想也是,这人间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留在宗门里等他们回来比去外边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找的几率更大一些。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麒麟大人站起身来走到一边露出了身后的路。 第156章 山上生活 宗门里的景色跟我当年离开的时候一样,仿佛时间在这个地方停止了流动。 师父他们开辟的药田如果不是知道他们没回来过,这天里药材的新鲜程度都要以为他们刚离开没多久了。 我绕着整个宗门转了几圈,确认宗门里没别人以后,开始动手整理了起来。 为了磨磨心性,我自己从竹林里收拾了一些落在地上的竹枝,扎了扫帚在宗门里一点一点的打扫着。 宗门当初坠落的时候被我们联手设下了防护大阵和聚灵大阵,而如今世间灵气复苏,正是重拾修行的好时候。 当年主楼前的巨树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枯死的树根,小时候还不知道这是什么,还会爬上爬下看师父他们围在一旁逗我玩。 这次回来,却看见这树根的顶部已经被师父他们打磨平整了,正是一个打坐修行的好地方。 我还兑现了当年的承诺,将孟家姐妹的尸骨取了出来,打磨了两具薄棺安葬在了山脚处。 每日除了打扫、修行,就是收拾药田,将成熟了的药材都收拾起来,又将种子播了下去。 收割了几次以后,我逐渐发现了,我从药田里收获的数量和我种下去的数量对不上。 多留了一个心眼子。 夜里我收敛了气息藏在角落里,瞧瞧这宗门里究竟还藏了什么,居然敢偷我的灵药。 果然夜深以后,一个矮小的身影窜进了药田里,四处嗅着,终于挑中了里边长得最脆嫩的一株准备下口,没想到被我一把拎起了命运的后颈皮。 原来是一只小黑猫。 被我拎起来以后,它四只爪子在空中疯狂地刨着,嘴里发出了人声喊道:“喵!快放开我喵!” 我瞧着它恼羞成怒的样子嬉笑出声说道:“好你个小狸奴,我的药也敢偷,胆子够大!” 它听我说完瞬间耷拉着脑袋嘴里嘟囔着说:“从前这里都没住人,我哪知道这块地方有主人。” 听它这话像是师父他们出去了之后开的灵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契机, 而它又是怎么进来的,这倒是让我产生了好奇。 “倒也不是不让你吃,只是小偷小摸终究不是正道。见你也初生灵智,没个人好好教导,这次就饶了你,你的同伴还有多少?”我边说边挠了挠它的下巴。 它也抵抗不了我这攻势,不自觉地一边发出呼噜声一边说:“不,不告诉你!” 我听得好笑,将它抱在怀里轻轻揉着,一边揉一边哄着它说:“你带我去见见它们,我包了你以后的小鱼干好不好啊?” 听见我这么说,它瞧着也是对着我的提议动了心,而我的气息实在亲切,在我怀里窝着眼珠子转了转说道:“那我一天要两条,哦,不,三条!” “好好好,三条,还有什么条件吗?”我有些好笑的说。 它想了想又说:“那你还要给我的同伴们带好吃的!” 我揉了揉它的头回答道:“你放心,以后你们的饭都归我包了!” 根据它指引的方向,才见到结界的一角裂了一条缝,可供一些小体型的动物进出,想来它们都是躲避着什么危险闯了进来,就再也没出去了。 也不知道这裂缝存在多久了,也没有修补过。 而聚灵大阵所存储的灵气,也从这个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漏了出去。 难怪它能有机会生出灵智。 它趴在我怀里仰头“喵喵”了几声,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瞧见几条小狗和几只小猫从草丛里钻了出来,远处晃动的树枝上还瞧见几只小猴正探头探脑的看向这边,见小黑猫和我亲昵的样子,它们也放松了戒备朝着我的方向慢慢挪了过来。 瞧着这么多小动物,我不禁有些头大,这可怎么养才好,它们又不像我已经辟谷。 我将结界的缝隙稍稍补了补,只留下了一个小口,可以供一些小体型的生灵逃进来又不至于让人发现。 带着它们进了药田的范围,吩咐它们乖乖坐成一排,我取出戒指里从前存过的一些吃食分给了它们。 小猫们瞧见这些尾巴立马竖得老高,小狗们的尾巴也快扇得成了一道虚影。 小猴倒不需要我这边的吃食,林子里结的果子已经带着灵气,够它们吃了。 不过从戒指里掏吃食的时候倒是发现了一些意外之喜。 从前存放的一些蔬菜和果树的种子,好好种下来这些小家伙们的吃食也不缺了,只用隔一段时间下山采买一些肉食给它们补补身子。 瞧见它们吃的意犹未尽的样子,我还手搓了一根鱼竿,在药田附近的小溪里钓起了鱼。 钓了没多大会儿它们都趴在了我的周围,以小黑猫为首,钓一条吃一条。 为了确保这小溪里的鱼能够稳定长大,钓了个十条我便也收回了竿子。 也该将给它们开办了授学这件事提上日程,赶紧教会他们化形。 不然就算我不觉得累,时间上也来不及给它们准备吃的。 现在戒指里的吃食也只够叫它们吃上一个月,发现它们的第二日,我就下山去买了一些肉食和农具,又叫了车送到了山下卸了下来,极力婉拒了既热情又好奇的货车司机,等他走了之后将东西都收进了戒指,一身轻松的回了山上。 这次下山还特意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我在山上待了这么几年,当年的事情也早已结束,不少人还翻了案,也不知道我当年的事情是个什么处理结果。 不过也无所谓了,总归我也还清了因果,与这个地方没有缘分了,只希望我当年做过的一些工作没有白费。 也不知道师父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如果我师父他们在,这些小动物也能得到更好的教导了。 回去之后我做了一张作息表。 晨起用过早餐后教会他们看书认字。 午饭后我要专注于开垦田地,确保它们以后都能有源源不断的吃食。只不过我始终下不了手杀鸡宰羊的,放弃了养殖,只定期背着自己种的药材和青菜换钱,下山采买一些肉食带上山来。 晚餐后借着月光教它们慢慢迈入修行的门槛。 第157章 玄天宗慈幼堂 而它们休息时,我就会继续在深夜里继续我的修行,等到了天亮了叫它们起床。 原本他们也达到了能化形的条件,只是苦于没有功法引导罢了。 很快,宗门里就多了一些顶着小猫耳朵和小狗耳朵的小孩儿,还有长着长长的猴尾巴的调皮鬼。 也不能叫它们每天光着屁股到处跑,我预备下山按照它们的尺寸买了十几套童装。 山下的小城热闹了起来,一个又一个店铺开了起来,让人瞧的是眼花缭乱。 在菜市场找了个位子摆了摊。 我种的菜和水果都有灵气滋养,每一颗看着都水灵清甜,很快便被一些赶早来买菜的大爷大妈买光。 而我因为个把月才下山一次,对其他摊位的人产生不了什么威胁,其余人对我倒也友善,还会帮忙吆喝,让我能早点卖完早点走,又告诉每个来买菜的人我一个人养了好几个弟弟妹妹多不容易。 还好每次采买了肉食还能剩些零钱,这次都掏了出来数了数,应该能满足我的采买计划。 因为那些帮忙摆摊卖菜的热情大哥大姐们的宣传,我现在的人设是一个父母双亡,一个人带着弟弟妹妹的坚强姐姐。 我心里都有些哭笑不得。 市场周围卖小孩衣服的服装店老板还特意给我打了折,无论怎么拒绝都拒绝不了老板的好心。 于是我又去一旁的糖果店买了些我也从来没见过的各种口味的糖果,准备带回去给它们尝尝。 等终于买好东西回到了宗门里,我赶紧把这群小兔崽子们叫了过来,给每个小妖都套上了衣服,叫它们将多的衣服放到给它们搭的小房子里。 我感觉我现在真的像开了一个慈幼堂一样。 寒来暑往,它们也飞快地窜了个头,衣服都给它们换了好几轮。 只不过随着它们的长大,耳朵和尾巴也都收了进去,摸不成毛茸茸了,还感觉有点可惜。 没几日,又一个小朋友也加入了我们的慈幼堂。 这天早上,我正在准备早饭时,识海一空,一阵破空声从耳边传来。 等我反应过来时,一个长相喜庆的小姑娘站在了一旁,穿着与我法袍相似的长裙,扎着两个小揪揪,一脸傲娇地叫了一声:“娘,我也要吃,你不能偏心,霜月才是你最亲近的!” 听到她这一声“娘”比让我瞧见它化形的威力还大,我双手撑住灶台,差点没给吓得一屁股坐下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霜月抱了起来,瞧着她气鼓鼓的小脸蛋甚是可爱,甚至没忍住戳了戳她的脸。 “霜月啊,咱俩打个商量成不成?你别叫娘,你叫姐姐。”我试探着问。 霜月有些不理解,瞧着我一脸疑惑的问:“为什么呀,我确实是因为你才诞生的呀!” 我轻咳了两声,面色表情不自然地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叫姐姐听着年轻些嘛!” 她人小鬼大,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叹着气说:“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我又好气又好笑,抓着她头上的小揪揪揉了揉。 “霜月,你什么时候生出剑灵的啊?”我有些好奇。 她轻哼一声回答道:“从前修行界陨落的时候我就诞生意识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话。你从前也不知道怎么教我化形,让我只能在你教它们的时候偷偷跟着学。” 听罢我急忙承认错误,给她掏了好几颗糖才赔了罪。 从此,我们玄天宗慈幼堂又迎来了一名傲娇可爱的新成员。 好在它们瞧着年龄相当,没多久就混熟了。 只是霜月和小黑猫一直在争抢做孩子王,而霜月战斗力惊人,没多久便把这群小家伙收服了个干净,代替我做起了监督它们上写课的工作。 一日又一日中,终于听到了麒麟大人起来的声音。 我急忙跑到了门口,瞧见了剪着短发,穿着西装的师叔。 他看见我愣住了,仔细打量了几下才敢发出声音来:“小顺心?” 我咧开嘴对着他点了点头,可是眼泪却不自觉地大颗掉了下来。 师叔见状急忙跑了过来,边给我擦眼泪边和我说:“小顺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你怎么瞧着年纪还变大了,这都是在外面吃了些什么苦啊!” 听见熟悉的长辈的关心的话语,我一脸委屈,瘪着嘴吸着鼻子说:“还好,没吃太多苦,如今也回来了,师叔放心吧!不过话说回来,师父和师伯呢?” 听见我问起师父和师伯,师叔一拍脑门说:“哎呀,忘记给你师父打电话报平安了!从前我们几个每每探听到你的消息,赶过去时都只听见你的死讯,却又找不着你人,给大家都急坏了!” 听罢这话,我既委屈又内疚,原来已经错过这么多次了。 “天下初定后,好不容易打听到你被派去了晋省,大家本想去找你,但又被事情绊住了手脚。我们想着现在应当是这百多年来最平稳的时候,也就决定了先将事情办完了再来接你一起回宗门,咱们就不出去了。结果传来了你被虐杀的消息。之后又不知道你的行踪了。”他继续说道。 听罢有些遗憾,也许我再等等,师父他们就来了。 但当时的形势也容不得我等,终究还是时机对不上。 “那你们现在待在哪儿呀?”我好奇地问着。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听说你在晋省被虐杀,我们一气之下接受了当今政府的邀请,组建了一个特殊事件调查局,专门去破一些有灵异事件发生的案子,也想着借着这辐射全国的影响力,把你找出来保护好。” 我感叹地说:“早知道这些年我也出门打听打听,说不定早就和你们汇合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可不是嘛,我们原本也想着,只要我们站得高点,出名一点,你就能知道我们在哪,可能会自己找过来!” 想了想他笑着说:“这下好了,我们还是遇见了,好在我办完事路过准备拿点东西,不然咱们宗门还不知道要错过多久!” 正说着霜月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它一边跑一边对着我大喊着:“不好啦,姐姐!” 第158章 再见师叔 我赶紧将她扶住,问道:“霜月怎么了?” 霜月一脸焦急地说:“姐姐,我今日去叫它们起床,却看见全金不见了!” 我皱起眉头,赶紧朝着它们的小屋赶去。 师叔见我这么着急,也快步跟在我后面说道:“小顺心,发生什么事了?这是,霜月剑生出剑灵了?” 我点了点头,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对他说:“是的,这就是霜月剑的剑灵。” 霜月瞧见是熟悉的人,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师叔祖好。” 师叔听罢立马掏出一个流光溢彩的剑穗给了它做见面礼,把小姑娘哄的喜笑颜开的。 等走到了房子前时它们已经乱做了一团,但小黑猫却躲在一边不说话,瞧着像是知道些什么。 “妙黛,你出来说。”我有些生气,将它唤了出来。 见我真的动怒了,妙黛也不好再隐瞒,一五一十地交代说:“全金说每次见到你忙着挣钱和给我们做饭太辛苦了,它想要下山找份工给你分担一下。” 我眼前一黑,捂着脸说:“咱们几个目前都是黑户,没有身份证明,它能下山做什么啊!” 师叔赶紧安抚我说:“这好办,我一会儿打电话给你师父,身份证明很快就有。” 我叹了口气说道:“现在也不是急这个的时候,我只想把全金带回来,它们从来没下过山,被人骗了可怎么办!” “没事,师叔把任务先缓一缓,陪你一起去找,总能找回来。”见我焦急起来,他急忙说。 听见师叔说这话我倒是安心了一大半,赶紧将这些皮孩子们唤到面前来,对着师叔说:“师叔,你们究竟多久没补结界啦,这都是从结界缝隙钻进宗门里,借着灵气生了灵智的小动物。” 师叔好奇的打量了几眼,拿出几根棒棒糖分给了它们,听见它们也乖乖叫了声:“师叔祖好。”摸了摸它们的头,回答道:“这次出来的急,也没带什么好东西,下回来师叔祖给你们带些适合你们的法器来。” 说完又问了问我:“这些孩子们都起了名字吗?” 我点了点头,一个一个指给他说:“这是妙黛,是一只小黑猫;这是妙橘,是一只小橘猫;这个小朋友呢名字叫妙璃,是狸花猫。” 师叔点了点头答道:“很好记,还挺有特色。” 我又指向了另外一边的小狗们,说道:“第一个小朋友名字叫全青,是一只小黑狗;第二个小朋友叫全雪,是条小白狗。” 师叔马上接话:“那走丢的全金一定是一只小黄狗了吧?” 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对着师叔比了个大拇指。 小猴子们也站直了,仰起头等待着点名,我笑了笑示意师叔看向这边:“这里的两只小猴子,分别叫弥尽和弥丝。” 听了我的名字介绍,又瞧了瞧它俩的形态,师叔摸了摸下巴说:“它俩如今在外边可是保护动物,你倒是厉害,还收了两只在宗门里教了化形。” 我眨了眨眼讪笑着。 抬头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叫它们都留在宗门里等我回来,我也要出去找全金了。 走之前还和妙黛交代着一定要领头监督它们按时完成学习任务。 霜月一出山门就立马回到了我的识海中,我和师叔和麒麟大人作别之后急匆匆地赶到了结界后边出现缝隙的地方,果然知道了全金的去向,一路追到了山下的镇子里。 但是这气息进入了镇里以后就变得有些混乱了,我赶紧向镇子里的人打听了一下。 打听了许多人都说没见过全金,后来是遇见了在菜市场摆摊的熟人,听说我“弟弟”走丢了,才赶紧叫大家想一想。 东拼西凑地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 全金刚下山时在镇里挂了招聘的饭店里应聘,但是它没有身份证,瞧着年纪又小,根本没有店家愿意用它。 没多久有个男人来找他搭讪,攀谈了几句之后,全金就跟着他们上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走了。 我赶紧感谢了几位大姐,跑去了全金最后出现的那条街。 那几个饭店老板回忆起,也叫我确认了那辆灰色面包车的行驶方向。 这时,离全金从县城被骗走已经大半天过去了。 等我从最后一间饭店出来,准备朝那边赶路时,师叔一把将我拽住,拉到了一辆看起来扁扁的车旁边。 “现在你双腿赶路又不想吸引别人的注意太不容易了,还不如我开车你指路,尽力追过去,顺便将这拐子窝给端了。”他一边说一边将我塞进了副驾驶,又教我怎么扣上安全带。 开车的路上,他拿出一个黑色盒子,按着上面凸起的键。 看我一脸好奇,赶忙解释道:“这叫手机,可以千里传音,你等会儿就能见识到了!” 听着手机里“嘟,嘟,嘟”了三声后,师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姜毓,有什么事,快说。”师父声音严肃地问道。 “哥,我找到顺心了!”师叔也没管他的语气,兴奋地说。 手机里安静了片刻,师父那边听到了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他激动地回答道:“顺心在哪?我赶紧来接她!” 我赶忙回答道:“师父,我在师叔的车上,我从晋省离开以后一直在宗门里等你们回来呢!” 听到我的声音,师父不停地重复着说:“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师叔接过话茬说道:“哥,小顺心在宗门里养的小狗徒弟被拐走了,我先和顺心去将它找回来,到时候带着顺心回京城还是?” 师父听完立马说道:“你们只管去,一路朝我报一报地点,我打个几个电话去问问情况。” 师叔努努嘴对我说:“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有你师父出马,这一次肯定能顺利把全金带回来。” 这时我脸上才放松下来有些笑容,回答道:“没问题,我相信师父和师叔。” 师父此时声音透露着一些依依不舍,他说:“乖徒儿,师父要去开个会,等你事情办完了我们在宗门里相聚。” 我乖巧地应声道:“师父先去忙吧,过些日子见!” 第159章 黑工 出城以后全金的气息就明显了,我们沿着这个气息一路又追到了晋省。 兜兜转转绕了好几圈以后,终于看到了一座隐藏在山里的煤山,好几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了山脚下,车里已经空无一人。 这山的另一条出口一辆又一辆的大货车满载着被盖了篷布货物疾驰而出,裹起滚滚黄沙。 也不好打草惊蛇,师叔将车停在了远处另一座山的山脚下,我们站在山顶瞧着这边的情况。 果然天亮之后,就瞧见全金从几间山里挖的窑洞中跟着一群人走了出来,还换上了跟他们一样的工服,满眼都是不谙世事的单纯,以为只是简单的上工,没注意到人群中还混着几个壮汉盯着人群的流动。 而人群的流动方向是一个人工开凿出来的山洞。 这件事非比寻常,我和师叔对视了一眼,立马将这件事打电话告诉了师父他们。 师父叫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他这边来安排。 一直等到中午时分,才瞧见全金他们从这个山洞里出来,除了全金,其他人都气喘吁吁,有些人身上还带了伤。 而这里发放的午餐隔远了看也没有一点油水,不知道这些人每天只吃这些怎么能完成这些高强度工作。 全金性格也单纯,如果被我唤醒,没办法做到毫无动静地叫它偷偷潜出来和我汇合,商量怎么才能把这里的人给救出来。 当天夜里,有一间窑洞亮了起来,喧闹中好像听到有人大喊:“死人了!” 听到叫喊声,旁边的砖楼里也亮起了灯,有几个人骂骂咧咧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将锁住的窑洞打开,把一具尸体从里面拖了出来,又踢又拽地扔到了一边的山沟里。 隔远瞧正是白天其中一个被打伤的人。 而等他们又骂骂咧咧回了砖楼后,我甩出锁链将这道魂魄锁了过来。 师叔一脸惊异说:“那老儿倒是舍得,还将这东西给了你?” 我叹了口气和他说:“当初你们但凡注意一下地府的动静,我们也不会断联这么些年!” 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说:“当年被逼得紧,我们也不敢暴露行踪,只能以普通人的身份混入人间,暗地里打听你的消息。” 这时鬼魂已经到了我的手上,仔细一瞧居然少了一魂,就算是活着也是个傻子。 我皱起眉头来,这群人也真是丧了良心,连这些本来就残障的人都拐,我一定要去阎君那里好好告上一状,叫他们下了地府立马就被罚进最后面的几个地狱。 一怒之下拽了他的魂魄往地府钻了过去,临走之前还叫师叔在这里等我,别叫他们跑了。 师叔目瞪口呆,原本伸手想拉住我,但我现在实在是生气,用了最快的速度向下沉去,他的手也抓了个空。 阎君见到我的第一反应便是开始吹胡子瞪眼,没等我开口说话,他先劈头盖脸来了一顿:“李顺心啊李顺心,你可真是胆子大,居然教她们诅咒灵魂,她们受完罚可以转世投胎去了,你自己牵扯的因果怎么消!” 我伸了伸胳膊给他看了眼说:“瞧嘛,已经消除完了。” 他叹了口气说:“重点是有没有消除完吗?重点不应当是你今后做这些事情之前要想清楚吗?他们下了地府自有我们根据生平来判罚,你一插手,不也给自己带来麻烦?”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没办法,我就是看不惯,不然这么些年我也不会一直在人间奔走了。” “罢了罢了,”阎君摆了摆手说:“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只是他们就算没有你的插手也会因为造了这个因在后边的日子里感受恶果的,你也不过是加剧了。今日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听见他的问话我将锁在链子上的魂魄推了过去说:“我收养的小狗被拐走了,顺着追了过去发现了上边有人拐了这些有残疾的人和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去做工,还把他给害死了。” 一旁的判官翻了翻手里的本子对着阎君说了些什么,阎君点了点头说:“你放心,他们的事我们这里都记了,自会有他们的惩罚。” 也不知道他们记了些啥,又不知道地面如今怎么样了,我拿出笔将这些人的面貌在空中简单绘制了出来,和阎君说:“这时这群人的样貌,你们可要记得啊!” 阎君点点头说:“放心吧,自然都记得,只是这都是些小喽啰,顶头上还有些更麻烦的,你做了这只怕今后的日子不怎么太平。” “再怎么不太平还能比得上我刚回来那段时间吗?那些日子我都熬过来了,这些又算些什么,他们又能拿我怎么办,杀了我吗?”说完我朝他们摆了摆手,立马回到了师叔旁边。 “你可回来了!”师叔松了口气。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吗?”瞧着他一脸焦急的模样,我急忙问道。 他指了指窑洞前边说:“还不是你养的这条小狗,知道有人死了,而被关在一起的同伴也有受了伤的想闯出来闹了些动静出来,被这群人揍了一顿,和受伤了的人一起扔在那个山沟边了。” 我深呼吸了几次为了稳稳自己的情绪,这傻孩子,估计是打小被我教了不能伤害普通人也不能在普通人面前化形吓到他们,所以只能在那里傻傻的挨揍。 我隐蔽了身形出现在了它身边,给了它脑袋一下,说:“傻啊,怎么能这么相信别人,被拐到这里来挨揍!” 瞧见我出现,全金立马咧嘴笑了起来,但见我表情严肃,立马收起笑容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只小声说:“我只是看到姐姐太辛苦了,想给你分担分担,他们说这里赚钱可多了,以后都不用姐姐出去摆摊养我们。”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只低着头眨巴着眼睛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闭了闭眼,也怪我只顾着教它们读书识字和修行,也没告诉过这外面的人心好坏,叫它这么容易被人骗走了。 第160章 解救成功 我揉了揉它的头顶说道:“出来这么一回,知道错了没有?” 它蹭了蹭我的掌心说:“姐姐,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只是这个人快死了,我没有药,可怎么办?” 旁边的这个人因为受伤,发烧烧的一脸通红,整个人意识不清,只知道哼哼唧唧。 我伸手把了把脉,掏出一瓶近些年我在宗门里自己炼制的丹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没多久他瞧着就好多了,只不过挣扎着要醒。 师叔也赶到了我的身后,提醒道:“小顺心,注意别让人发现咯!” 见到全金好奇的模样,我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说道:“这是你师叔祖。” 全金也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一会儿他便要醒了,你再多待几日,帮我们盯着他们,等支援来了从中协助抓捕。”我拍了拍它的肩膀,向它点了点头。 它见我交代了任务,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点点头说:“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务!” 我和师叔立马站起来退后隐去身形消失在它眼前。 果然下一秒这人就醒了过来,一脸茫然地问着全金什么情况。 我转头的下一秒,拉着师叔去了那栋砖楼,将从地府顺手抓的几丝阴气朝这几人丢了过去。 “你下去一趟还带了这么些东西上来?”师叔有些好奇。 我冷眼瞧着里面这些因为阴气缠身而睡得不踏实翻着身的几人,说:“就这么点便宜他们了,这也只是让他们今后倒霉一些罢了。” 在天亮之前我和师叔也回到了原来的山头上,瞧着事情的发展。 第二天傍晚,就有一个男人从铁丝网下边爬了出去,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 见到他跑了,这群在砖楼里住着的人立马嚷嚷着追了过来,手里还牵了几条大狼狗。只不过在他们即将要追到的时候,几只大狼狗突然刹住了脚,在原地夹着尾巴转着圈,把这些人也带了一个大跟头,摔在了路边,许久也爬不起来,只能见到这人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我朝一旁看去果然是全金蹲在了不远处,紧紧地盯着这几条大狼狗,叫它们不敢动弹。 这群人嘴里嚷嚷着喊痛,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教训这些大狼狗,眼神里露着惊恐,赶紧商量了一番,叫了几个人开了辆停在一旁的面包车,一路开了下去。 为了确保这人能跑掉,我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偷偷地掩盖了他的踪迹,一直到他逃到了附近的镇子里找了家商店打了电话,又被人接走了才又回来。 这时这辆车也已经开了回来停在了原处,这些人没找到人垂头丧气的回来了,在房间里惶惶不可终日。 师叔见我回来,急忙将手里的手机递给了我,叫我与师父说两句。 “师父,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啊,这些人可讨厌了!”在师父面前我便忍不住露出了小孩子心性。 师父见我这样,也开口说道:“徒儿放心,我们已经到了省城里了,不日便要出发,你和师叔将这里守好,也好让我们一过来就能抓个现行。” 我握着手机点了点头说:“师父放心吧,我一定将这里都守好,只等你们过来!” 只是没想到又过了几日,这些人接了个电话以后居然收拾着东西准备逃跑。 好在我这几天夜里已经偷偷将这些车的胎都划破了,叫他们没办法轻易逃跑。 见所有的车都没办法开动,他们嘴里骂得极脏,下车检查着车子的毛病,还踹了这些车几脚,立马有人抱着脚倒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着。 而今天这里也异常安静,居然没有一辆货车开上山了,只怕是他们上头的人已经提前收到消息,想要把这地方弃了。 师叔的手机也在这时震动起来,一瞧是师父打的电话。 师父兴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他说:“我们原本吵了几天说师出无名,没想到有一家报社递了一份材料上来,竟然是一份关于省内拐骗流浪者的煤窑的名单,这下总算堵住了他们的嘴,我们已经出发了。” 我有些疑惑,说:“师父,你们把消息放出去了吗,还是报纸已经刊登了这个消息,怎么这里的人准备逃跑了?” 师父的声音瞬间严肃了起来说:“什么,我们也是刚拍板,正准备出发,他们已经知道消息了?” 我和师叔对视一眼,觉得情况不对,我赶紧回复道:“师父,你们的动作只怕要快一些,其他的地方只怕要销毁证据。这里有我和师叔守着,倒不怕他们能跑掉。” 师父赶紧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应当是安排着什么去了。 霜月也赶忙在身边现了形对我说:“姐姐放心,我和全金一起把进出口守着,定不叫一个人逃了出去。” 我摸了摸它头上的小揪揪说:“霜月最乖了,一定要记得不要伤人,也不要暴露身份。” 霜月拍了拍胸口说:“姐姐放心吧,我都晓得!” 没多久,这个地方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我和师叔调皮心起,幻化成了恶鬼的模样,将他们都吓回了砖楼里不敢出来。 如今这世道,就算被审问时说起这件事,别人也只会认为这件事是他们在胡说八道。 而砖楼下的几只大狼狗,见到我们的时候就已经“嘤嘤”叫着,夹着尾巴躲在了角落里不敢出来。 终于,在折腾了一番后,鸣笛声慢慢变大了,一些闪烁着红蓝光芒的汽车从山下而来,将这里团团围住,瞧着是警察来了。 我赶紧唤了霜月回了身边,躲在了一旁,看着那群人被压下了楼,嘴里还叫嚷着什么。 师叔的手机响了一声,一看信息竟然是师父发的,他叫我们一会儿跟着这些车后边下山,他在山下等着我们。 没一会儿窑洞的几扇门也被打开来,许多人捂着脸生怕又是那些人过来教训他们的,但听见身边的人兴奋地喊叫时才放下手来发出呜呜的哭声。 第161章 再见师父和师伯 因为拐来的尽是些没有户籍的人,从他们屋里搜出来名单里也只是给这些苦工简单的起了个名字,为了好清点人数。 “英子!英子!”这时负责清点人数的警官呼喊了这个名字几遍。 全金面露迷茫,思考了片刻, 恍然大悟般反应过来,从我身边跑开,过去报到。 点完了工人的名字,来了几辆大巴和救护车,将全金他们都叫上了车,朝山下驶去。 “布浇律,你这是要第几次进去了,怎么次次都不长记性呢?”一个中年警察对着砖楼里抓出来的领头的男人恨铁不成钢的说。 这个名叫“布浇律”的男人脖子一缩,也不敢多话,只讪笑着瞧着那名中年警察。 等他们都押送上车以后,我和师叔也回到来时的山脚下,将车开了过去。 果然等车开至那座山的山下大路时,许多警车和救护车也已经开走了,只剩一辆黑色的轿车等在了路边,模样还怪好看的。 见我们的车驶近,黑车的车门打开,两个熟悉的身影从车里走了下来,他俩也穿着正式,将短发梳得整整齐齐,快步朝我们的方向走来。 也顾不得师叔把车停稳了,我直接开门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去,差点摔了下去。 还好被师父与师伯扶起站稳了。 师父和师伯打量着我眼里充满了震惊。 “你这孩子,怎么瞧着长了三岁,究竟遭遇了些什么,快给我们说说!”师父一脸焦急地看着我说。 师伯也是附和道:“是谁欺负了你吗?你这境界和修为怎么还退了一些?” 我的故事说起来也太长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只能先对着师父说:“师父,我的故事等一会儿休息的时候再讲吧,在这里讲也不知道要在路边待多久,先将全金带回来吧。” 师父他们想了想也是,拿出手机按着上面的键盘,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又问了问我全金的名字,挂了电话后只叫我先上车,一会儿就能见到了。 师叔也终于停好了车走到了我们旁边,师父见到他来,叫他将车钥匙拿来,又说要换车坐,叫师叔坐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徒儿会开车吗?”师父将车钥匙拿出来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摇了摇头傻笑了一声说:“不会,我都是用脚赶路的,也没攒到钱买车。” 师父听我这么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没关系,等事情忙完了给你报个班学一学。” “顺心外表这个年纪,可以学吗,学了能上路吗?”师伯此时在一旁发出了灵魂拷问。 师父说话声顿住,闭嘴打量了我两眼开口说:“也没关系,先学一学,等三年后再拿证也无妨,三年后师父也给你找一辆好看的。” 我耸了耸肩说道:“倒也不必,我也习惯靠双腿走路了。” 师父边拉着我上车边说:“这么久没有见到,也叫师父能给你送些礼物。” 见师父又恢复了话痨本性,师伯眼里也带着笑,跟着我们上了车,坐在了后座上闭目养神。 “师父,师兄他们呢,怎么这回也没看见他们?”我坐在副驾驶位置,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朝那辆黑色的轿车看了看,有些好奇地问道。 师父将车拧响后边开车边回答我说:“现在案子还不少,而我们才组建了组建了特调局没多少年,能用的人手不多,只能叫你们师兄全国各地多跑跑了。” “师父你放心吧,如今我们团聚了,我也会出力的,不叫你们这么辛苦。”我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远方。 师父却感叹着说:“咱们如今也团聚了,师父也算了了一件心事。只是这特调局既然已经建了起来,却也不好轻易脱手,不然咱们宗门也好回山里过些安生日子。” 听到他这么说我摇了摇头回答道:“虽然我也很想和师父你们回去山里安心修炼,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今这世道的灵气稀少,比不得我们那个时候,我们得在这世间多行善事积攒功德。这些年我也是靠着攒了不少功德才能再见到你们。” 师父听见我这样说,红了眼眶,双手又不好离了方向盘,只能紧紧握着长叹了口气。 等到了离这里最近的市警察局里,有人带着全金等在了门口,拿着一份表单叫师父签了个字以后放人了。 我们休整了一番,又将车维护了一番出发回家了。 等再一次见到麒麟大人时,麒麟大人罕见地不耐烦起来,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对着师父他们抱怨道:“你们几个就知道在外面瞎找,也不知道回来看看。” 师父回了这里,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连连讨饶,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几只肥遗扔进了麒麟大人的嘴里。 麒麟大人一边嚼着嘴里的肥遗一边抬起脚来让我们进去,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师父抱拳向它挥了挥,便带我们进去了。 此时宗门里汪汪喵喵闹作一团,见到我和全金回来,立马化为人形将我们围成一圈。 “姐姐你们终于回来了,你们离开的时间也太长了,它们都吵着要下山去找你,可被我一顿揍!”妙黛嘴里抱怨着,表情却还挺骄傲,挺起胸膛等着我的夸奖。 我有些哭笑不得,只揉着妙黛的头说:“干得好!” 说完又转过头来瞧着其它低下头的小家伙们说道:“姐姐走之前不是交代过你们吗,怎么不听姐姐的话了?” 而霜月也冒了出来,站在一旁笑嘻嘻地说:“怎么样,姐姐,最听话的还是我对不对?”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揪揪宠溺着说:“是是是,我们霜月真乖,帮了姐姐不少忙!” 瞧见它们几个听完我的训话既好奇又害怕地打量着师父他们,我叫小家伙们站成了一排,一个一个地介绍给了师父和师伯,又让它们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才算完。 师父和师伯见我收了几只小妖怪倒也不觉得稀奇,只掏出一些小玩意儿发了下去。 第162章 我的房间 坐在主楼前的巨树树桩上,我预备将我这些年的经历展示给他们看。 又是按照当年的做法,我将他们的手掌轮番覆在了我的头上,将我的记忆都放开给他们看。 瞧完第一个气的仰倒的便是师叔,他指着天上不忿地说:“不要脸,还偷袭!” 师父赶紧按住了他的手瞧了瞧这天色变化。 果然刚骂完,天色阴沉起来,下起了暴雨,但也没最初我骂他的时候反应大,连一道雷都没憋出来,只发着轰隆隆的闷响。 “师父,这天道如今也没恢复过来,您可放心好了。自浩劫那些年来,人间信仰经历了坍塌又重建,如今能叫他们能用的力量也如同我们当年被断了灵气时一样,轻易恢复不过来。再加上如今人间大部分人也不信这些,他们更难获取信仰之力了,还想像当年一样轻易降罪已是不行。”我安慰了他们一声继续说:“如今这人间灵气复苏,国运又起,他更奈何我不得了。” 他们仨都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也什么都没说。 安静了半晌,师父开口说:“既然这样,那我们今后在人间行事要更加隐蔽了。” 我们几人都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又聊了聊这些年大家都怎么过的,几日便过去了,想着外面的事情也不能耽误,只赶紧叫了几个小家伙收拾好了东西跟着我们一起出去。 师父还想着这些小家伙平日里也只被我教一些从前的书本知识,要把它们都办好身份送进学校里念书。 当然,这些也包括我,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我又要回到学校去上学了,不管我怎么反对也不行,只说现在发展的太快了,我仅凭借当年知道的东西根本就跟不上人间的变化,一定要去现在的学校里好好学一学。 想了想师父说的话也有道理,但我也想早些能帮上忙。 师伯这时突然开了口:“最近收到的案子里,顺心可能真的可以帮上忙。” 听见这话我来了精神,赶忙看向师伯,而师父和师叔也有些疑惑,带着一脸问号转了头。 “湘省的有间学校。”师伯提示了一下关键词,师父和师叔此时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师叔跳起来说:“大师兄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这里确实合适小顺心去读书。” 我听了半天哑谜忍不住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师父回答道:“这次跟我们一起回了京城里,我会把这案子的资料拿出来,你也好好研究。我们会把你安排进去这间学校读高中,现在离开学还有几个月,你将初中的东西好好学一学,省得入学的时候跟不上节奏。” 见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我对这次的任务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这次回来京城,瞧见这里又换了模样。 一百多年了,这地方真是发展迅速,许多建筑高得我坐在车里都要仰头才能看全,而建筑的四面墙都被装上了玻璃,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这人间发展的太快了,一旦我们入定个几年再醒来,山外面就会又变个模样,所以师父安排你再去念书也是为你好。”师父坐在我旁边,指了指窗外的风景解释道。 此时我们也换了一辆有着好几座的崭新的小客车,开车的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小伙子,理着整齐的平头,像是没有听见我们说什么一样,目不斜视地将车开进了一座熟悉的山下。 等转了几次方向后,我们终于在一处院子前停了下来,院子门口还有两个气质和开车的小伙子相同的人在门口站着,见我们下车敬了个礼,面上也没有一丝好奇。 而几个小家伙因为长时间坐车疲惫不堪,早已化为原形窝在座位上睡觉,见我们下车,也打着哈欠摇头摆尾地跟在我们后边。 见到这个情景这些人都没个表情变化,想必今后都不是简单人物。 走进院子里入眼便是一栋五层小楼,占地面积也不小,难怪能住下这么多人。 “早就考虑到今后你回来之后要住哪里的问题,所以这栋楼在修建之前我便多要了一些房间,正巧你还收养了这么些小妖怪,够住了。”师父不由得感叹说。 只不过瞧见我只愣愣盯着这山的山腰部位不由得有些好奇,一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一边问我:“徒弟你在看什么?” 我伸手指了指那个方向说:“曾经那位西太后娘娘锁我们的山洞就是在那个方位。” 听我这么说,他也想起来了在我记忆里见到的画面,不由得安慰我道:“事情都过去了,徒儿你也要放宽心,你的那些同僚们如今应当也都转世了,有了从前的功绩,再投胎应当也是过的好日子。” 我叹了口气扯了个微笑回道:“师父说的对,他们这辈子确实过得还不错。” 这时师叔已经把那群小家伙领进了屋子里睡觉,出来后对我扬了扬手说:“小顺心快来看咱们几个给你准备的房间,这次终于能叫你瞧见了,以前的许多房子都毁在战火里了。” 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原来师父他们每到一个地方还会再为我布置一个房间,只等着我出现,我从前竟然也未考虑到这些。 我朝师父和师伯红着眼作揖行礼之后,匆匆跟着师叔上了楼。 房间都安排在了最高层,而最高层也就安排了我们四人居住。 推开门一瞧,这房间的布置倒是和从前我在主楼里的房间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个阳台,上面种了许多花花草草,枝繁叶茂,花团锦簇,应当是经常有人来打理。 房间的家具也大多是手工打磨雕刻的木质家具,摸了摸倒还有了些年岁,也不知道师父他们究竟准备了多久。 师叔见我感慨着,罕见的没多说什么,叫我休息休息一会儿去一楼的会议厅便关上了房门下楼去了。 书桌上还摆着一个挺大的黑色方块,连接着一根长长的电线,试着摆弄了一下也研究不明白索性先不管。 第163章 北门传说 将房间看了个遍以后,我将自己的生活用品归置了一下,又将房间收拾一番了下楼。 师叔担心我不知道会议室在哪里,特意站在门口等着,见我下了楼赶紧对我招了招手,叫我进去。 “怎么样,师父给你布置的房间合你的心意吗?”师父从一堆文件里抬了头看向了我。 我边拉开凳子边说:“师父给我布置的我自然喜欢,只是床单、阳台的线帘和窗帘不是粉色的就更好了。” 师叔拍了拍师父的肩膀,一脸了然的说:“哥,你看吧,我就说了,不要以为小女孩都喜欢粉色。” 在师父哑口无言的时候,师伯也开口补了一句:“你给顺心买的这些的时候,我叫店员按照同样式准备了一套蓝色的,放在顺心房间衣柜顶的那一排格子里了。” 听师伯这么说,师父装作被辜负了一般痛心疾首地看着众人,看的我们都笑出了声。 气氛也轻松了起来,我接过师父推向我的一叠资料,问了句:“那群小家伙们还没起来吗?” 师叔接过话茬回答道:“你就放心吧,我下楼的时候瞧过了,睡得可香了。原本坐这么久的车也累,就让它们多休息会儿。” 想了想也是,便也没多问,翻看着这次需要就读的学校信息。 这间学校位于湘省西北部的一个县城内,紧挨着江边,是这个县城里仅次于县重点高中的一间普通中学。校区有两个校门可供使用,为了方便管理,校门都是轮流开放,每隔几年便换一次。 但换了几次之后,所有人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每当轮到北面的校门开放的那几年,学校里必会横死一人,而且目标不限于老师还是学生。 而里面闹得最大的一次便是千禧年初,一名学生偷偷潜入教师宿舍,为了偷窃财物将被惊醒的老师用斧头砍死,又将想出门求救的老师爱人砍掉了一条腿。 不过这名学生早就被枪决了。 闹了几次后,学校里开始流传起来“北门传说”,一时之间不仅是老师和学生,连家长们也惊慌失措。 而这种事就算是报警,警察也没办法处理,只能将情况收集起来一层层传递,看看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而这些材料里还附上了这间学校的平面图和县城的地图。 我取了一旁的塑料直尺,先是将县城的八门画了出来,接着又在学校的平面图上也标注了一番。 “这个学校选址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这学校的形状修的,啧。”我摸了摸下巴,倒抽一口气。 师父回了我说:“虽有问题,但命不致死,所以需要你去学校里探查一番,看学校里是否有别的问题。” “也是,这开门方向冲煞却并不严重,怎么会使得每次轮到这边开门便有恶性事件呢?”我点了点头,继续将这所学校的其他材料翻看起来,包括目前学校领导的八字和人物介绍。 翻看得差不多的时候,刚刚开车的那个小伙子抱着一个纸盒子进来了,也没别的动作,只将它放在了桌上后便出门去了。 “师父,咱们这房子每天都这么多人守着吗?”我有些好奇。 师父歪头看了看门边回答道:“没办法,虽然我们想走的时候随时就能走,但也总要上头的人放心才行。” 我耸了耸肩无奈地笑了笑。 “这是给你和那些小家伙们办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师父打开了纸箱翻出了里面一摞卡片和一摞深褐色的本子递了过来又继续说:“你的那群小家伙会安排在归属于我们名下的一家中学从初一读起,想来跟着你学了这么久应该能跟上节奏。” 说完又从这纸箱里拿出几十本书来递给我说:“这些是初中教材,你先自学,学籍已经安排好了,三个月后会安排你参加一次中考,凭借这个中考成绩安排转学去湘省那家普高。” 自学倒没什么难的,只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可轻易没办法出门了。 “那群小家伙都是我教出来的,应付初中的学习自是没有问题的。可我从前教它们读书写字都是几十年前的字体,瞧这书里许多字都简化了。师父还能找到小学语文课本吗?”我翻了翻材料抬头问了问。 师父也觉得我的提议有道理,拿起手机拨起了号码,等对方接了电话之后,立马说出要十套小学语文课本。 师叔神秘兮兮地拿了个盒子走了进来,献宝式的放到我面前,兴奋地说:“小顺心,这可是最近最流行的翻盖手机哦,这个颜色你应当会喜欢吧?” 我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粉紫色的手机,爱不释手。 “咱们几个的手机号码,我都已经存好了,你只管用便好了,话费我们几个担着。”说完师叔拿过手机按了几个键,告诉我通讯录在哪里,这个通讯录甚至也将十位师兄的联系方式也记了下来。 “谢谢师叔,我很喜欢!”我对着师父笑的诚恳。 师伯轻咳一声说:“小顺心看到你房间里的电脑了吗?” “那个大的黑色方盒子吗?”我有些疑惑。 “是的,那个就是目前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师伯欢迎小顺心回家的礼物。”师伯温和的笑着说。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用,但还是高兴的回答道:“谢谢师伯,我已经好好使用!” 可能担心我不会用,还特意叮嘱我说:“使用说明书也放在了书桌的抽屉里,如果不会使用就好好研究研究,如今不信神佛后的人间,东西还挺有乐趣的。” 这些东西听着就很有乐趣,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试试那台电脑了。 我将这案子材料和教材一股脑的全搬到了我的房间里,翻出了抽屉里的说明书,按照说明书的要求打开了电脑。 电脑里的东西五花八门,也不知道想要玩什么,还有一些模拟修行的游戏,看了一眼却发现和我们真实修行人士过的日子差了太多。 第164章 危险 入了五月,有天夜里,还分散在各地的几位师兄一个接一个的给师父他们打来了电话,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半夜里,正值我在冲刺中考。 死劲硬背的一些知识点倒是都好记,涉及到逻辑运算和化学实验的从前虽然也有接触,但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和现在课本上的东西都完全不一致了。 真是学无止境啊! 回来交任务的师兄被留了两个下来给我补课,大家正在抓耳挠腮之际,大面积的蚊子冲着窗户嘭嘭撞了过来,把我们吓了一跳。 走到窗户边只看见蛇虫鼠蚁都跑到了街面上乱窜,仿佛要逃避着什么一样。 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从书房里走了出去,师父他们三人正一脸凝重的接着电话,似乎是其他师兄在各地都发现了异常,正在打电话给他们汇报。 这些窜到了路面上的又是些没生灵智的,我扫视了一圈没有一个能问的,只知道接收到了危险讯号要逃难。 想了想我上楼敲门,将妙黛它们都唤醒,看它们能否感受到这个危险讯号是什么。 妙黛它们这是已经被动静声吵醒了,坐在床上面露茫然,见我开门,立马起床穿上外套跟我下了楼。 它们感受了一会儿也实在是辨认不出来具体方位,只知道很危险,需要找个安全地方躲避。 我抿着嘴,将地图取了出来,按照师兄们报告发现异常的城市都标注出来,想辨认一下有什么规律。 但我们能派出去的人也是有限的,没办法将全国所有城市都看在眼里,师父看着我标注的几个点沉思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似乎是向谁汇报着什么。 电话对面的人似乎也是感受到了这次的异常,接电话时丝毫没有睡意,交谈了几句便叫我们先在院子里等着,他们派人接我们几个过去一起商议。 挂了电话以后师父盯着我的脸面露纠结,似乎是在考虑是否要带着我一起过去。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担心些什么,赶忙说:“师父,我也要去,也不知道这次是多大的事情,说不定我也能出一份力!” 师父只慢慢张口说:“你这还有一个月就要中考了,会不会影响你?” 我跺了跺脚着急地说:“这哪儿还能顾上中考啊,您喜欢放心好了,我绝对在中考的时候能考一个合适的分数。科举我都经历了两回了,这哪儿还能难倒我!” 他想了想也是,只将小家伙们都守在了院子里,毕竟这群小妖怪们年纪小又单纯,怕跟了过去说错了什么话惹得那群人精们生气。 一个小时以后,几辆车停在了院子外面,我们几个也熟练地直接上了中间那辆熟悉的小巴车。 几经辗转,等下车的时候,我开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三点半。 这里今夜似乎是彻夜亮着灯,不知道有多少人没法入眠。 下车的那一瞬间,有几个人从前后车下来,一前一后地将我们围着,与我们一同走进了大楼。 应当是知道我们到了,在我们刚走到门口时,会议室的门立马被打开了,几个目光锐利的老者看了过来,眼神精明似雷达,想要将我们看透一样。 但瞬间他们变了表情,一脸和蔼的笑容对着师父伸出了手。两人握手以后,为首的老人用带着探寻的目光看着我,又对着师父问道:“这位小同志便是老哥你苦苦寻找了多年的小徒弟吧?” 师父也一脸公式化的笑容回道:“托了您和组织的福,终于将她找回来了!” 老人的笑容更加和蔼,对着我点了点头说:“回来就好,希望小同志也要学习你师父的精神,为国家努力多做贡献啊!” 听到话题扯到我身上,我脑子里自动切换为官场模式,装作懵懂不知的模样,乖巧地做着各种保证。 等一番寒暄结束,终于进入了正题。 会议室的最前方,挂着一张巨大的华国地图,几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人正凑在前面吵着什么。 见到我们过来,有几个人脸上僵硬了一瞬,嘟囔着说:“怎么这些人也来了,难不成还能空口算出来要发生的事情不成?” 我挑了挑眉玩味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移开了目光,看师父要怎么说。 师父看向我眨了眨眼,从桌上拿起一瓶水递给我,示意我先别说话。 看懂了他的意思,我打开了瓶盖喝了几口水以后便乖巧地站在了一旁。 随着讲解的深入,师父也将师兄们汇报的地点补充了进去。 我站在他们仨后边手也没闲着,双手背在身后,根据这地图上标注的地点,想要掐算一下具体的方位。 见我手指快速的挥动着,两个师兄也对视了一眼,退后两步,将周围的视线隔绝开来。 但是这次发生异动的范围基本上覆盖了全国,每个地方都有蛇虫鼠蚁的异动,想要通过简单的分析运算找到事件的发生源头显然是不可能的。 天亮了之后,讨论依旧没有一个结果,我都见到了师父他们两只手也在桌下疯狂地掐算着,只是和我一样,总觉得离最后的结果隔了一层。 思考了片刻我想起了一个好东西。 那就是袁慎之在我入宗门的第一天赠与我的那个罗盘。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也不好直接端出来,我眼睛盯着地面装作发呆状,脑子里疯狂运转着。 师父总比我多活了这么些年,我想不出来的办法,师父总能出出主意。 在两个师兄的遮掩下,我悄悄地逼出一丝修为捏成了石子状,手指一弹,击中了师父的肩膀。 师父被击中后立马警觉地回头,瞧见我对着他挤眉弄眼心领神会,提出来我们宗门有方法能测到大致方向,但此事比较隐秘,需要一些人退出这间会议室。 听见师父的提议,立马有个一身正气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满脸拒绝,对着带头的老者想张嘴说着什么,眼神着急。 这带头的老者一脸坦然地看着我们,微笑着说:“从前种种事情可以看得出来,这几位对于国家来说并没有坏心思,行事间更是诸多维护,不必忧心。” 第165章 被反噬 一番商量之后,房间里除开我们宗门六人外,还剩下了五名老者。 其他的人虽然都退出了会议室,但都紧紧贴着门边,担心会出现什么变故,随时准备冲进来。 见这里没有了无关人员,我将罗盘从戒指里掏了出来。 也许师父他们从来没有在人前展现出虚空探物的神通,见我凭空变出一个罗盘,对面的几人眼神惊讶了一下但很快也压了下去。 见我把东西掏了出来,师父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伸出手说:“这件事还是我来吧!” 我摇了摇头说:“师父,我来做这事情才是最合适的,我和这片土地有天然的关联,如今国运正盛,就算是探查天意他们也不能要我的命。” 老者见我们僵持着,好奇地问了一句:“请问各位还有什么疑虑吗,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师父停下动作解释了一番:“因为探究天灾这件事本来就有违天道,探寻之人一定会收到反噬。” 我赶忙打断了他的说话:“正因为如此,师父你知道的,这件事情只有我做才合适。” 见他还在犹豫,我赶紧催促道:“师父,不能等了,天灾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对面几人听见我这话眼底也有些焦急,看着师父的脸,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 师伯此时开口说:“顺心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又有我们几个护法,想必不会出什么事。” “对啊,师父,这么多年我一个人也过来了,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扯了扯师父的袖子。 实在是没有办法,时间又很紧迫,师父只得点头同意。 我走到会议室的前方,靠着挂着地图的那面墙坐下,将罗盘放在了前面。 师父带着师伯他们按照方位盘腿坐好,几位老者为了看清楚我们的操作,也默默地站起了身,走到了师父他们身后,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念完法诀一掌拍在罗盘前,只见一阵金光自我手掌蔓延而出将罗盘包裹起来。 罗盘接触到金光后迅速吸收,又点亮了罗盘上的每一个刻字,投射在空中放大化作了流星状不停地绕着圈。 随后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场景。 几座山被凭空撕裂开,大地颤动,整片土地都仿佛发出了哀鸣声。 我俯下身嘴里重复念起追踪咒,另一只手也跟随着念诀的节奏不停地掐算着。 正当此时,我的神识逐渐向上升起,穿过了几层楼来到了房顶,只见一阵灰雾自西南方传来,我凝神看过去,想要追踪这道灰雾的来源。 双眼传来一阵刺痛,我皱起眉使劲眨了眨眼,仿佛听见师父他们在我耳边焦急地喊着什么。 但既然已经开始了追踪,已经不能轻易停下来了,虽然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流到了面颊上,我依旧坚持凝神摸索着灰雾的尾端。 追寻了许久,终于看见灰雾逐渐变浓时,我双眼的痛感加剧,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 “西南方,两千公里以内,地龙翻身。”我使劲眨眼,将探索的信息赶紧报了出来。 但当我将这几个字勉强吐出来以后,眼前彻底看不到了。 耳边传来布料摩擦声,师父他们起身走到了我的,用手捧起了我的脸,在脸上使劲擦着些什么。 “顺心,顺心,你怎么样了?你别吓师父!”师父焦急地在我耳边呼喊着。 整个会议室的人乱作一团,在会议室开门前一秒,我赶紧将罗盘收进了戒指里。 “师父,更多的事情我看不到了,快提前准备救人!”我边说边抓紧了身边人的衣袖。 听完我说这话,他赶紧推了推师叔,师叔赶紧起身,向后走去,语速飞快地说着什么。 接着立马有人开始打起了电话安排着什么。 老者的声音也自不远处响起:“令徒的伤,需要我们这边安排医生来吗?” 我赶紧按住了师父的手摇了摇头,我这伤,就算是再精密的仪器也没办法检查出来,更何况我天生灵体,肉身不在,送进医院反而会吓到那些医生护士。 师父应当是看懂了我的意思,赶紧回绝了他的好意,只说我的伤他和师伯可以治。 我也点了点头说:“因我窥探天机,天道降下惩罚,但不致命,有了师父和师伯帮忙,不出一个礼拜就能恢复。” 刚说完这句话,整个地面猛烈地晃动了一下,似乎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差点没摔倒,我赶紧扶住了身边人稳了稳。 “我还是太慢了。”我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说完赶紧推了推身边人说:“师父,你们快去救人,不用管我,我自己也能好!” 听罢师父赶紧安抚我道:“你放心,已经在确认发生的方位了,我们很快就去!” 此时会议室里人的手机一致响了起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接起了电话,这次地龙翻身的大致位置已经被报了上来,和我预测的方位和距离大差不差。 只可惜在我将要探寻到大致位置之时,什么都看不到了。 “对不住,我的能力也有限,没办法看到具体的位置。”我自责地说。 师父不语,只是沉默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感受到了几只手同时将我扶了起来,师父对着那些人说:“虽然不能提前精准预测到这场天灾发生的位置,但后续救灾的事情,我们也会全力参与进来,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去减少伤亡。” 听见师父做了保证,老者这才发了话,让师父他们放心去救援,他们会安排好人手照顾我。 这时眼睛的疼痛已经结束了,只是依旧看不到任何东西,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双颊,只感觉到一片粘腻。 这会议室人这么多,也不好施展法术将脸上的血痕消除。 没等我想出来怎么做,脸颊上感受到了一股冰凉的触感,应当是有人将纸巾浸湿,将我脸上的血迹慢慢擦掉。 等擦完后,又将口罩戴了上来,扶着我走出了会议室又回到了车上。 坐在车上,师父忍不住叮嘱我道:“这次你受了伤我们又要离开,还是留下一个守着你才行。” 我想了想回到:“师父,我这里也没什么事,反噬也就是这阵子的事情,可是我还有一个月就要中考了,能不能安排人帮我补习?” 第166章 出任务 这片地方的灵气倒是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郁,而我受了伤之后周身吸取灵气的速度也更加快了起来。 尽管师父他们没在身边,我的恢复速度倒也不慢,这次也是小惩大诫。 不到半个月,我的眼睛就慢慢能看清东西了。 而这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就算不能看书,也叫了安排过来照顾我的人将这些书的录音录像放给我重复地听着。 等眼睛恢复以后,更是将晚上的时间也利用了起来,不分昼夜地做着试卷。 终于等到中考开始前一天,师父也着急忙慌地回来了。 师父一边念念叨叨一边收拾起我的考试用品,一路跟着我送到了考场外面,脸上的担忧一点也不比站在身旁的学生家长少。 我走在校门边朝他挥了挥手,叫他放心,他见这展开似老父亲的和蔼笑容混在了人群里。 核对着考试的教室号,我按照要求坐在了写了我名字的座位上等待着考试开始。 好在这场考试也算顺利,等考完那天晚上,我将书本扔掉,躺在楼顶天台的躺椅上,看着月色,感受着好不容易能够放松的时光。 师父在楼下寻我不到,也上了楼走到我旁边,坐在了一旁。 “过几日我们还要回去那边,这次伤亡的人数太多了,下面忙不过来,甚至许多人连尸首都找不到。”师父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一叠资料递给我。 听到这我赶紧接过了这些资料看了一眼,里面的情景触目惊心,也怪我当时只顾着恢复眼睛和中考,一直没有时间上网看他们的救灾进度。 看完以后我赶紧对着师父说:“师父,你们现在也缺人帮手,我手里又有阎君赠给我的锁魂链,你带着我一起去吧,考试也结束了。” 师父仔细盯着我的眼睛瞧了半天问道:“真的没事了吗,你不要勉强自己。” 我摇了摇头回答道:“师父你放心,我的眼睛也没事了。” “妙黛它们怎么安排,也一起带过去帮忙吗?”想起了那群小家伙们,我赶紧问道。 师父沉思了片刻,开口回答道:“它们再过两个月也要开学了,原本安排了补习班,但这次要挑两个和我们一起过去,它们在搜寻上应当会帮上忙。” “但将它们单独留在这里我也不放心,我能先将它们它们送回宗门吗?”我担忧地抬起头看向师父。 师父低下头叹了口气说:“没办法,我们这里不留人下来,他们也不放心,这样我们就没办法光明正大地活动了。” 想了想他又说道:“不然这样,为了能将它们都能护住,我将你师兄烈衢叫回来,他在你几个师兄里面身手最好,一旦出了什么事也最能护住它们。” 我紧咬着下嘴唇思考了片刻,起身下楼去把它们都叫醒了。 每当它们几个在房里入睡的时候,都会化为原形,小小的一团缩在床中央,格外可爱。 妙黛它们被我叫醒的时候,张大了嘴身体撑直变成长长一条,又翻到在床上打了个滚露出肚皮。 没忍住,我伸出手将它们都的下巴都挠了个遍,将它们从床上提了起来放在肩头。 小狗小猴也都被我从床上叫醒,一个个的打着哈欠跟在了我的身后,双眼迷瞪地趴着楼梯,还甩着头试图清醒一些。 楼顶凉风一吹,它们便清醒了不少,纷纷揉着眼睛问着:“姐姐,怎么了?” 我摸了摸它们几个的头说道:“这次全金和全青要跟着我出去一趟。弟弟妹妹们就交给你了,妙黛。” 妙黛听完一步跳到了躺椅上,化为了人形瞪大了双眼,一脸控诉地看向我说道:“姐姐,你又不带我!” 听完它的控诉,我蹲下身来平视着它说道:“妙黛乖,这次任务确实需要它俩。但是你也要想想,姐姐将照顾弟弟妹妹交给你照顾,也是很重要的任务啊!” 听见我这样说,它眼珠转了转,可是见到我脸上是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只能嘟着嘴又化为原型,一脸泄气地趴了下去,还用两只爪子搭住了双眼。 几天后,妙黛气鼓鼓地带着其他小家伙们出来送行,身后站着的是因为要带孩子头大的烈衢师兄。 没办法,只能想着回来以后怎么安慰它们几个了。 我拖着行李箱上了车,朝它们无奈地挥了挥手。 活了这么些年,这也是我第一次坐上飞机。 遥想当年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时还是战争年代,好在现在已经不用打仗了。 我坐在窗边瞧着外边的云层,眯着眼想瞧瞧这万米高空中是否可以看到和神界的通道。 只不过盯了许久也没看出来什么,甚至看不到任何小的漩涡,我闭上了眼睛养养神。 如果这在机舱外边,我说不定还能通过感受灵气浓度来判断位置,但这里是封闭空间,我也没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移动出去。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人间的科技,不用凭借灵气也能飞到天上来,总有一天,我们这些修行者也会无用武之地。 没过多久,飞机就落地了。 人群里一直在观察着我们动向的几个男人也站了起来,装作等着下飞机的旅客,排队站在了我们旁边。 我叹了口气,撇过脸,假装没见到这群人一样看向窗外。 师父见我的样子也有些好笑,轻咳一声便没再说话。 我心里暗暗吐槽着,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天天被人监视着,还不如回宗门里种地。 接机的地方,师叔早就等在了那里,一见到我们过来立马朝我们挥了挥手,生怕我们找错了地方。 寒暄不了几句,我们又上了车,朝着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奔袭而去。 一上车师叔立马抓着我左瞧右瞧,一边看一边嚷嚷着说:“快让师叔看看你的眼睛,这么多天担心死我了!” 我赶紧手指着脸,眼珠乱转着说:“师叔别担心了,我要是眼睛好不了,怎么参加考试!” 他想了想也是,终于安静下来我前面的座位上。 终于,我们到达了灾区。 看见这模样,我们的聊天都停了下来。 第167章 找到失踪的冤魂 考完试后的整个假期,在和师父他们一起将已搜寻到尸体确定死亡的魂魄协助鬼差一起送回地府等待投胎之后,我将时间都投入到了深入深山搜寻的工作里。 手上是长长的失踪人口名单,我们商量了一番,划定了负责的区域,一旦发现了情况立马回来报告。 举着通行证,我带着全金进入了其中一个失踪人口比较多的区域。 全青则被安排跟在了师叔的旁边,跟着师叔他们一队人去了另一片区域搜索。 这里四处都是垮塌的房屋,我们根据地图的指引走到了一处原本被标为村庄,现在却是一片空地的地方,而空地中心也出现了一处水洼。 整片地面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而我离地图上标注的村庄中心越近,哭嚎的声音就越大。 全金跟在我的身后,鼻子嗅动了一阵,慢慢的趴在了地面上,一边脸贴着地面听着什么。 “姐姐,有发现,这个地面有一段裂缝,裂缝里有血腥气!”全金朝着我招了招手,叫我过去看。 果然在挨近水洼附近,我也发现了一段裂缝,而最浓郁的红黑色的雾气正是从这段裂缝里源源不断的冒出。 和全金对视了一眼,似乎明白了这个村庄去了哪里。 我从兜里摸出手机,正想给师父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没有一点信号。 想了想,我还是先确认地下的情况比较好。 我将霜月和一道法身唤了出来,又嘱咐全金替我注意周围的情况,一旦有人靠近立马提醒我,我会将神识立马抽回来。 安排好一切后,我将神识向地下蔓延。 而随着我的神识越加深入,这道裂缝也越发长了起来,不少尸体卡在了这道裂缝里,脸上还保留着死前的痛苦模样。 这道裂缝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我一路向下探去,空间也越发宽了起来,隐约可以见到地下的房屋建筑。 而许多灵魂被困在了地下,痛苦哀嚎着。 还不知道地下到底还有多少道这样的裂缝,我赶紧将神识抽了回去,收了法身,叫上霜月和全金,赶紧朝着营地赶了回去。 见到我身边又出现了一人,守卫这片区域的人眼神里透露着惊异,按照程序将霜月检查了一番,才放我们离开。 等回到营地之后,我赶紧报告了师父我的所见所闻。 “这地里的尸体我们是否还能再挖出来?”师父沉思了片刻问道。 我测算了一下这道裂缝的深度,摇了摇头回答道:“师父,只怕不行,这裂缝太深了,按照我的了解,现在没有任何机器能够挖到。” 随后我伸手向师父要了这片地方的地图,凭借着记忆将有发生村庄的位置都标注了出来。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些地方消失的人应当都在这地下,而他们的魂魄也被困在了这里,所以找寻了这么些日子。”我和师父说道。 正当这时,师父的手机也响起来,接起来以后师师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哥,全青有发现,他们都被困在了地下了!”师叔焦急地说。 师父闻言赶紧回答道:“顺心也发现了,刚刚赶回来将这件事告诉了我,你也赶紧将其余人叫回来,我们组织起来,尽快将这底下所有的亡魂都超度了,让他们能早日投胎。” 待师父结束通话以后,他又给师伯拨了过去,告诉了另一个区域坐镇指挥的师伯这里的情况。 没多久,除了留在京城陪着小家伙们的烈衢师兄外,玄天宗剩下的门人们再一次聚集在了一起。 大家紧张的聚在了一起,一脸严肃地轮流汇报着这次探寻的情况。 有了全金和全青的加入,大家在这件事上终于有了些眉目。 按照师父的要求,又根据我们对于路面的掌握程度,每人都领了任务,朝着目标范围跑去。 又因为我手上有锁魂链,速度会更快一些,我特意和师父申请,要求多负责几个区域。 这次任务终于在开学的前几天结束了。 善后工作师父他们也拒绝了我的参与进来,只催促着我赶紧飞去湘省报到,所有开学的准备工作已经有人准备好了,只等我人过去便行。 我只能无奈地拖着行李上了车赶往机场。 因为没有直达的航班,只能先乘坐飞机到了湘省的首府后再另行转车到达学校。 为了省时间,又为了能方便去到这县城的学校,他们也不再安排我下飞机以后转火车再转大巴,只为了前往这个县城。 接机的地方有一个人举起了写着我的姓名的纸牌,他看着斯斯文文,板正的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戴着眼镜,一见到我赶紧招呼着我过去,抢过我的行李箱,亲切向我打个招呼。 “李同学,我是这次负责送你去开学报名的吴警官,一会儿我们会直接开车前往县城的学校,各项工作我们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您只管安心做事就行了。”说着,他将手伸了过来。 我点了点头也伸出手去和他握手,假意寒暄。 等东西都收拾好以后,我坐在后座上看着门看向窗外。 这地方与我几十年前看到的样子大不相同了,四处都是高楼立林,路上都是因为堵车响起的喇叭声。 路过的行人行色匆匆,不过也算是安居乐业。 作放空状,我一路都在透过车窗,看着一个大不相同的长沙城。 吴警官见我对长沙城充满好奇心的样子,赶忙说:“如果李同学有兴趣,等放假期间,我们这边安排好行程带你好好参观。” 我摆了摆手说道:“不必这么破费,我也只是来做任务罢了,完成任务我自会离开。这长沙城我几十年前来过,所以才有些兴趣。” 他听到我说几十年前来过脸上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面色如常的回答着和我说:“接上级命令,您需要在这个学校入学并参加高考,所以任务结束后您也要等到高考结束后才能回去。不知道您有喜欢吃的菜吗,我这边安排人每天做好饭送进去。” 第168章 开学 听见我还要在这里参加高考,我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对着他说道:“谢谢吴警官的好意,我对口腹之欲没有什么需求,只在学校食堂跟着一起吃就行。” 见我这么说,他也不好再建议什么,看见我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只专心开着车。 三四个小时以后,我终于见到了这个学校的大门。 因为轮流时间到了,这次我来入学刚好开的就是北门。 而这个北门对比南门来说显得格外寒酸,就只在教师宿舍楼下见到开了一个小门供老师和学生进出, 而这道门正好对着一条看着很逼仄的大街,光是视觉效果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跟在吴警官后面,背着书包装成一个家庭条件不错的书呆子,永远用着简短的话语回应着别人的询问。 负责接待我们的是这间学校负责教学的副校长,姓周,他眼神虽然随机,但面部表情和蔼可亲,接过我在京城参加中考的成绩单止不住的点头。 而这个周校长我却感觉非常亲切。 根据他的面相。我忍不住算了算了。 如果当年真的死了,灵魂需要再入轮回,那这一世面前这个男人,就会变成我的父亲。 “你的成绩还不错,去尖子班报到吧,希望你在我们学校能够考上梦想的大学。”他将我的成绩都收起来,笑着对我说,说完领着我出了办公室,向着教学楼走去。 教学楼位于进去北门后右边最里侧的那一排教学楼,班主任接过了我的成绩单啧啧称奇。 “看你的成绩应该可以念京城的几个高中,怎么会想到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班主任有些好奇地问。 我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回答他说:“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我被带回来在这里入学,老师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念书,不拖班级里的后腿。” 听见也这么说,班主任也不好多问,拿起我的报名费在花名册上打了一个勾,让我在教室中心的座位上坐下。 一些同学听说了我的来历,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想要和我搭话。 都还是些小孩子罢了,没多久我便和许多同学熟悉了起来。 高中入学以后,首先要经历半个月的军训。 少年人想要吸引人注意的办法真是幼稚,休息的时候,只看见同班的一个少年趁着女生的不注意,将她的帽子从头上揭开,朝着不远处的一片竹林跑去,狠狠地将帽子丢到了一棵竹子的顶端。 看着女生焦急地在竹林里不停地跳着,却怎么也够不着帽子的时候,这个少年露出了得逞的笑,在一旁笑着说:“你这个小矮个,想要拿回帽子,求我呀!” 这女孩子脾气也犟,等到教官吹哨要求集合了才不情不愿的回到了队伍里,也不说话。 果然教官一见这,立马批评说:“把帽子戴上,不然罚你站军姿!” 恰逢班主任这时也来到了队伍前方,赶紧问发生了什么事。 女生一脸委屈,瘪瘪嘴伸手指向了那个少年说:“老师,不是我不想戴帽子,实在是因为他把我的帽子抢走了,还扔到很好的地方,我够不着!” 班主任听着好笑,赶紧指着那个男生,让他赶紧去把她的帽子摘回来。 也许是挂的太高了,这个男生跳了几下发现也够不着,但又不能在大家面前丢了面子,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朝着帽子的方向崩了过去。 我压抑着笑容,手里比划了几下,将起风咒向竹林处弹过去。 果然一阵大风刮起,顶端的竹枝被吹弯了腰,终于舍得将帽子扔下来了。 这个少年捡起来帽子,献宝似的将它给那个女生递了过去。女生轻哼一声,接过了帽子转过了头也不再搭理他了。 一场闹剧结束,教官赶紧叫我们站好了准备训练。 历经了几个小时的军事化训练以后,不少小孩都叫苦连天,但看到我一脸轻松的模样,纷纷跑来问我。 我装作茫然不知的表情挠了挠后脑勺回答道:“可能是我家里平日也会这样训练我,所以这样的强度对我来说也还好。” 听见我这么说,围在我周围的同学纷纷地发出了“哇”的声音。 正当快要走到食堂楼下时,今天被整蛊了的女生被见到过的副校长叫住,让她回家吃饭。 而副校长的旁边站着的令人见到就很亲切的女人,想必就是他的妻子,也许会和我有一世亲缘的母亲。 意识到了今天被整蛊的女孩子就是他们夫妻俩如今的孩子,我微笑着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开,垂眸沉默了片刻,又跟没事人一样和周围的同学说说笑笑着向食堂走去。 中学的学生食堂的饭菜味道挺寡淡的,但胜在干净。 我学着周围的人的进食速度慢慢吃着,脑子里却想的是接下来要怎么开展任务。 也不知道这个学校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我拿到的资料里只有北门打开以后发生的命案材料,需要找到一个熟悉学校情况的人才行。 这次是秘密任务,不能叫这些非修行人士知道这世上真的有一些他们无法解释的事情存在,所以不能直接去问学校领导。 而我接触过的几个学校领导和老师看样子都有着坚定的理想信念,不会特别注意到这些事情。 思考了一瞬,我想到一个合适人选。 就是如今副校长夫妇的女儿,周琼燕。 她打小在学校长大,对学校的情况一定很了解,再加上她为人随和,一定能很快的交上朋友,到时候想要套话就容易得多。 等吃完了晚餐,我们也要回到教室进行自习去了。 从食堂回到教室的这一段路,除了要经过白天被扔过帽子的竹林,还需要经过一栋很老的建筑,仔细分辨这建筑风格就是我在资料里见到过的,被杀害的那名老师住的那一栋。 这栋楼依旧还有人住在里面,随着夜色的降临,一户又一户人家打开了电灯。 只有一户屋内始终是黑的。 第169章 投射亲情 这是开学后第一次晚自习,老师此时也没想管的很严,只警告着不要乱跑就回了办公室,留教官在教室里和我们大眼瞪小眼。 大家都叽叽喳喳地串位子聊天。 周琼燕此时仅和我隔了一个走廊。 这是一个性格热情又讨喜的女孩子,和谁都能聊得来,又怕在聊天时冷落到同学,还会向想参与进来又不敢的同学搭话。 没多久我也被拉入了她们的聊天里。 琼燕是个脑洞大开的女孩子,说话的时候可以从天南聊到海北,想象力特别丰富。 有时候你甚至能代入她说的场景里,碰触着她的灵魂。 难怪刚开学就有幼稚小男生用幼稚的小手段整蛊她,确实是个很有个人魅力的人。 等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我和她偷偷交换了联系方式。 她拿着因为考试排名达到了父母要求而被奖励的小灵通存上了我的手机号,还一脸羡慕的看着我的手机,感叹着下次一定要考的更好一点,换一个手机用用。 晚自习结束后,我和琼燕已经好的可以手拉手一起下楼了。只不过人潮拥挤,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瘦小的男生。正在此时他眼神锐利抬头看向我,又立马低下头,把耳朵里的耳机塞紧,没管我的道歉,快步走下去了。 琼燕见着也嘟着嘴说:“这是谁啊。这么凶。也不搭理人?” 我拍了拍她的手说:“不要紧,我也道过歉了,接不接受是别人的事,你别着急。” 她哼了一声说:“可惜以前没见过他,不然我一定要好好说说。” 走出教学楼,我装作好奇地问:“都说每个学校都是在特别的地方建起来的,也不知道咱们学校有什么恐怖故事?” 她听见我问这话眼前一亮,拍了拍胸口说:“你这就是问对人了,我知道的可多了。” 说完她指了指操场中间的一个高台转头对我说:“这个地方摔死过一个小孩,从那以后,每天晚上在这里锻炼的人都能看见一个小孩站在台子上看着他们。” 我装作受到惊吓的模样,赶紧说:“咱们学校的校园传说这么吓人的吗,比我原来初中读书的学校传的故事吓人多了!” 她一脸幸有荣焉,挽起我的手说:“以后我慢慢告诉你!” 我点点头,摸出来一些从京城带回来的糖果递给她说:“我见你一大早站军姿还晕倒了,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一些糖,可好吃了,送给你,不舒服了记得吃一粒!” “你怎么这么好啊!”说着她拥抱着我撒着娇。 我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我们是朋友嘛!再说了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很亲切,已经把你当做我的妹妹了!” 她抬起头来,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我格外感动。 “这个月的月假你要回家吗?”她想了想向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太远了,不回去,等放大假了再回去,怎么啦?” 她摇着我的手臂撒娇道:“我回家和爸爸妈妈说,我交到一个可好可好的朋友了,想带你去我家睡!” 我听她这么说,微张着嘴,也有些惊讶。 “我可以来吗,你爸爸妈妈会欢迎我吗?”我结巴地说。 她只叫我放心,忙说:“我爸爸妈妈很好的,你别担心!” 军训结束后,班主任宣布了一个消息。 学校要对我们进行一次摸底考试,而班上也要借这一次考试重新排座位。而座位由我们自己选。 而我们挑选座位的顺序按照考试名次决定。 这样的调整模式每个月一次,每次都会在月考以后。 如果想和自己熟悉的人一直当同桌,大家就要一起进步。 琼燕隔着走廊戳了戳我,低声说:“顺心,我俩做同桌好不好?” 我点点头,答应了她的提议。 看见我的反应,她满足的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格外可爱。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琼燕在考试那天因为痛经直接被送回了家,缺了一场考试以后在全年级的排名靠后了,没来得及选到我旁边坐上。 安慰了她一番,毕竟这也是突发情况,只体育课陪她打球时和她约定,等下个月再做同桌。 还好她也是挺洒脱的人,和我约定好了以后,这件事也没困扰她多久,她又和新同桌打成了一片,还将她从新同桌那里得到的小说发给了我。 我也是活了这么些年第一次看男生与男生谈恋爱,还是本灵异小说。 尽管我什么没见过,但通过文字润色白纸黑字写着的情节的确十分吸引人。 新奇的事物总是吸引人的,等晚上所有人都睡着了,我偷偷躲在了被子里,让手机的光亮被遮住,好不让宿管老师发现我大半夜不睡觉偷偷看小说。 第二天便看着琼燕顶着黑眼圈上早读。 “昨晚偷偷熬夜看小说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这小说太有意思了,看着看着就天亮了。” 我叹了口气劝她说:“可别忘了我们的同桌计划啊!” 她尴尬地笑笑,赶紧做了保证。 别说是她了,就连我昨天晚上也看了一整晚,只不过我不用睡觉罢了。 但她这样做一定会影响考试成绩,我心里透露着几分关心。 也许是因为她这一生原本我也可以这么过,所以我对她的未来格外关心,就怕她行差踏错。 我从小是由师父他们悉心教导养大,没有感受过真正的父爱母爱,自然将自己的一部分感情投射到了她的身上, 担心自己管的太多引起她的反感,我欲言又止。 果然这一大早犯困的情况就被班主任立马报告给了她爸爸,她用来看小说的mp5被收缴了,一脸委屈地和我坐在一起,抱怨着她爸爸的严厉。 我想了想和她说:“那要不然这样,咱俩设立一个学习目标,只要咱俩完成了,等体育课休息的时候我就给你讲故事听!” 她一脸惊喜,急忙点头说:“顺心你知道的故事肯定多,我听你的!我也把我知道的故事都告诉你!” 第170章 北门的故事 有了解决办法以后,琼燕的学习兴趣大涨,每日都拉着我刷题,甚至回家了都会看书看到深夜,叫她父母大为赞赏。 趁着这阵东风,她立马向她父母提起了我,想要邀请我月假期间来家里住。 果然在这高兴的势头下,她的父母答应了她的请求,让我在月考后住到家里来。 只不过离月底还有将近半个月时间,她卯足了劲看书做题,只想让她父母不要反悔。 中秋节这日,宿舍有个女同学忍不住哭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而琼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顺心,中秋节到啦,我带了月饼,我们去赏月吧!” 但是刚走到门口被哭声惊住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只探出一个头来朝我看着小声问道:“她怎么哭啦?” 我摇摇头,一脸无可奈何。 瞧了一会儿她没忍住,走到了床边安慰那个哭泣的女孩子说:“你怎么啦,和我们出去看月亮去吗?我带了月饼。” 那个哭泣的女孩子哽咽着说:“这是我第一次在外面住宿,我有点想家了!” 她赶忙安慰着说:“你记得你爸爸妈妈电话吗,我把我的小灵通借给你,我们出去吃月饼的时候你给他们打个电话吧!” 那个女生立马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泪,从床上坐了起来,跟着我们一起出去了。 正好,挨近老教师宿舍的旁边被叠放着几根水泥管道,我们爬到最高的那一根坐下,感受着月华倾泻。 那个想家的女孩子这时也拿到了琼燕的小灵通,拨通了父母的电话撒着娇。 我和琼燕对视一眼,笑了起来,掰着手上的月饼互相分着吃。 这时琼燕坐着的方向是面朝我,背朝着老教师宿舍的。 我与她交谈,余光必然会看向这栋老式的教师宿舍。 “琼燕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我的视线此时已经从她的脸上转移到了她背后的楼栋。 她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也准备转头看过去。 我急忙将她的脸捧住,不叫她转头。 她脸颊鼓鼓问我道:“怎么啦,你要问啥?” 我组织了下语言,看了眼这栋楼四楼中间那户阳台上出现的黑影,对她说:“我这个人很喜欢探险,看中间这栋楼有些年代感,一个人探险肯定很刺激,你能告诉我这楼里哪几层还有人住吗?我怕探险的时候被老师抓个正着。” 她闻言一脸焦急,朝我摆了摆手说:“千万别去!千万别去!” 我装作被勾起了好奇心的模样问道:“为什么不能去啊?” 她吞了吞口水说:“这楼里原来住了一对夫妻,都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前些年有个学生喜欢偷东西,结果偷到了这对夫妻家里。刚好男老师就是这个学生的科任老师,被发现以后先将他电晕了再用斧头砍死,他老婆想去报警还没逃到门口,就被这个学生砍死了一条腿,还好其他的老师听到声音了把她救下来了!” 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当时我爸负责带着老师给他扶灵送回老家,看到那场面可惨了,他们现在还对这个事讳莫如深呢!你要是偷偷溜进去这里面探险被发现了,铁定要被开除,谁来都没用!” 我赶紧一脸惊恐状摇了摇头说:“那我铁定不去了,这发生在几楼啊,也太吓人了吧!” 她看到我眼神一直瞟着她后面,也觉得后背发凉,哆嗦着回答我道:“四……四楼,顺心你别吓我,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我赶紧收回了眼神,安慰她道:“没有,我就是好奇,没看到什么,你别怕!” 这时,那个想家的女孩也和家里人打完了电话,将小灵通还回来道谢以后回去宿舍了,整个操场就剩下我俩。 “顺心你不是问过我,学校有什么校园传说吗?”她又掏出一块月饼,狠狠地咬了一口,边吃边说。 我点点头,立刻用好奇的眼光看向她问道:“对啊对啊,我可喜欢听这些故事了,特别是每次到了一个新的地方,都想了解一下这个地方的故事。” 闻言,她将手里的月饼快速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块递给我说:“你边听边吃。” 递给我之前还将包装纸撕开,等我接过以后继续说:“我们现在有个校园传说和学校大门有关系,就是这个大门。” 边说还边指了指我身后的校门。 “这个北门每次打开都要死人。这个楼四楼的叔叔阿姨死的时候也是北门打开的时候。我念初中那会儿也开过一次,那次食堂里两个工作人员吵架,有一个拿一个大骨头把另一个砸死了,他们家里人还抬着棺材到校门口闹过。”她说着说着五官皱起来,想了想接着说:“还有去河里游泳淹死的。唯一活下来的是那年的教导主任,但她也出了车祸撞断了腿。”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北门关起来呢?这北门打开的规律是怎么样啊,多久开一次?”我眉头紧皱,想不明白。 “我们这里可是学校啊!”她看了看周围小声说:“学校怎么能宣扬封建迷信呢!校门两年换一次,今年又轮到开放北门了,也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说完她打了个冷颤,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我送你回家吧,现在也冷了。”我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粘的灰。 正在这时,办公楼的一楼的门也打开了,许多人从里面出来。 她赶紧也起来了对我说:“不用啦,你也赶紧回宿舍睡觉去吧,他们开完会了,一会儿就要查寝了,我去找爸爸妈妈一起回家啦!” 说完三步并作两步从水泥管子上跳了下去,朝着办公楼那里跑去。 我看了下人群的方位,从另一边跳了下去,隐藏了身形,朝着那栋老旧教师宿舍楼跑去,在这些老师上楼之前率先进了楼道,朝着四楼爬了过去。 如果我预估的没错,刚刚我见到黑影的那间房就是当年发生血案的那间。 第171章 黑影游魂 因为前些年的案子,这栋楼里的住户也搬的七七八八了。房子空置着一直没人住,就容易吸引一些游魂。 更别提这栋房子的四楼还留着一缕怨气。 也不怪这栋楼里的住户忍不住要搬走。 四楼这对夫妻原来的房子在事情发生后被锁住了,只不过日久天长的,锁芯已经锈掉了,稍微一用力便将门推开了一条缝。 我赶紧趁没人注意钻了进去,将门关紧。 太久没人再进过这个空间,当我刚刚踏入时,迈步的动作带起了一层细灰。 朴素的木质家具也被这些灰给蒙住,伸出手指擦了一下便露出这家具的原本颜色。 房间的布置尽可看出主人在当时的用心。 站在阳台的那道黑影也没注意到我发出的动静,依然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校门的方向。 我凑近过去现在黑影的身后,却发现这只不过是原主人当日留下来的怨念罢了,灵魂早已不在这里,也许是在凶手被处决后魂归地府,又或许是已经跟随着尸体回了家。 但也不知道是获得了什么机缘,这道怨念竟然也能壮大起来,化为人形,想必再过些年岁就能四处走动。 可是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学校的人便危险了。 从戒指里掏出玉笔,蹲在地上,找了一处月光能照到的地板绘制起了驱邪清怨的法咒。 随着我下笔写字,这一处的灵气朝着我的笔尖涌来,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旋风,裹挟着地板上的灰尘绕着这杆玉质毛笔不停地旋转着。 也许是闻到了空气里的异常,楼里那些空房间里暂住的游魂躁动起来,纷纷上楼朝着屋里涌来,把房子里挤的满满当当。 他们曾经又没见到过这场景,一个个好奇地浮在我身边,看着我写写画画。 “这小姑娘在干嘛?”一个大婶模样的半透明身影在我耳边响起。 听到这个大婶的问话,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把头放低了些,近距离观察着我的笔尖说:“看样子是在画画,这小姑娘胆子还挺大,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她,让她赶紧走,可别惹到前面的那位?” 也许他们都不知道我也能看到他们,当着我的面交谈了起来。 这位婶子左左右右地仔细瞧了几眼说道:“看样子还是个学生吧,这么晚在这里,也不怕老师抓到。” “不对,她好像画的符!”有位老大爷似乎是看出来了这地板上绘制出来的图案,但说完摇了摇头说道:“不过这还是个学生吧,我也看不出来她画的什么,只怕是乱花的,赶紧叫她走了,这么大的孩子给我搁这儿捣乱!” 说完还吹胡子瞪眼睛的,看着有些生气。 实在是吵得很,叽叽喳喳的,我没忍住掏了掏耳朵。 真是差点叫我分心写岔了笔画,还好反应快修正过来了。 我一鼓作气画完将笔收了回去,站直了身子按照特定的方位踏了几步,顶着月光双手掐诀嘴里念叨着什么。 那么大一支毛笔在我手上消失了,这群游魂好奇的跟什么似的,纷纷挤到我的手的上方仔细看着。 而这地上的字在月光的照耀下越来越亮,最后竟从地板上剥离开来,像一个被制成了特定符号的灯泡,照在了阳台上那个黑影身上。 “这小姑娘好像真的有什么神通!”这老大爷大叫一声。 其他的游魂听见他的这句叫喊立马贴到了天花板上,只求离我远一点。 但也有胆大的,凑到我面前来,伸出手在我面前挥了几下,想要知道我能不能看见他们。 他们本来想从这个房子里逃出去,只是我绘制出来的符咒散发的光芒实在舒服。 眼瞧着这道怨念变得透明起来,忍无可忍,张嘴说道:“别吵了,我能看到你们!” 听见我突然发话,他们也被吓了一跳,赶紧变回了他们刚死时的样子,想要把我吓跑。 不过他们也不想想,我既然都敢一个人跑到这里,又岂会被他们这些小把戏给吓到。 没忍住长长叹口气说:“你们在害怕什么,我要是想抓你们,你们跑都跑不掉!” 听见我这么说,空气呆滞了几秒,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他们纷纷从天花板上下来,好奇的绕着我一圈打量着我。 “小姑娘本事挺大的啊,怎么一个人敢过来这里?”那个大婶好奇地问。 我耸了耸肩,装作无奈的回应着说:“没办法,家里做这个营生的,发现这里不对劲,就上来看看,也没想别的。” “那你还挺热心肠,是个不错的小姑娘!”大婶高兴地伸出手想拍拍我的肩膀,不过她可能忘了自己死了,手掌从我的肩上穿了过去,她尴尬地缩回了手,手指不停搓动着。 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则一脸好奇的上下打量着我,又看了看浮在半空中发光的符咒问道:“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些呀?” “那不然你是什么?”我有些好笑的反问着他。 听见我这么问,他傻笑了两声以后也不多说什么了。 而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我的提问也要开始了。 “你们又是因为什么还在这里不去投胎?”我抬了抬下巴,看向他们几个。 听见我这问话,他们就来气。 先是老大爷他骂出了声说:“还不是这些年轻人为了追时髦,竟学着异族人的模样给我们办葬礼,洋不洋土不土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都不知道找谁!” “可不是嘛!也不给烧点东西。活着的时候为了他们辛辛苦苦,这死了倒啥也捞不着,就坟头放几朵花,有个什么用,只能找些没人气的空房子住着。” 有了他俩开始话题,其他的游魂们也开始你一言我一句的接着话。 戴眼镜的男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我倒不是家里人的原因,是我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下葬方式,没想到是这样。” 再吵下去我宿舍就要熄灯了,我赶紧伸手比划了一下暂停继续说:“再让我多问几个问题,问完送你们去地府排队,宿管老师要查寝了!” 听见我这么问,他们几个不好意思的停下了抱怨,看着我等着我发问。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这里有什么特别吗?这黑影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一股脑把问题都问了出来,等着他们回话。 第172章 拘魂方式 “当了游魂以后,也没从前那么拘束,想去哪儿去哪儿,就满县城的游荡,反正也没人看见,最后就来了这里,毕竟从前在这里工作过。”大婶感叹了一句开口说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入了这个地方,就出不去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进来以后就出不去了!”那位老大爷连忙附和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回应。 戴眼镜的男子指了指那道在光芒中快要消散干净的黑影说:“他就是那个被杀害的老师吧?但是又不像,这个长的黑了点,平时表情都没有。”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他,这只是他的一股怨念罢了,你们平时观察过他吗?他有什么变化?” 这戴着眼镜的小伙伸出中指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说:“按照我的观察,他每两年会变深一点。” “这两年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我问道。 “特别的事,轮换校门算吗?”他猛地抬头看向我。 我指了指北门方向问道:“是换成这个门以后吗?” 他点点头说:“每次换成了这道门以后,我总感觉很烦,浑身不自在。学校里的人脾气也大了许多,不知道和这个门有没有关系。” 听到这里我赶紧问向老大爷:“老爷爷,您来这里最久,想问问您,除了这些人命官司,您记忆力最深刻的一件事是什么?” 老大爷双手抱胸,低头想了想。 不过也没想多久,他抬头说道:“以前这里都还住的很满的时候,我都是待在学校的一棵百年银杏树下,后来不知道是哪位领导认为这银杏树影响了学校的发展,将树砍了送走了,从那时候开始浮躁气就蔓延了,每个人脾气都差了些。领导班子隔三差五的要吵架。没多久这户的男主人就遇害了。” 听到这我有些好奇,问道:“银杏树栽在哪里的,你还记得吗?” “这哪能不记得!”他模样有些感叹,继续说:“就在操场高台和竹林中间,以前还有许多小孩爱在树下玩呢!” 我点了点头,大概有了一些思路了。 这时我的符咒的光亮也熄灭了,怨念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再也不见了。 “我也该送你们去地府了,你们长时间在人间逗留,还和普通人长期住在一栋楼,会影响他们的身体,你们就会承担一些因果。”我语重心长的说。 “这还会影响他们的身体?”大婶有些吃惊,看向我继续说:“那可怎么办,我们能做什么!” 我摆了摆手说:“这倒没关系,我抽空处理一下就行,你们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吗?” 老大爷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可不可以请小同学帮我们给家里带个话,叫他们给小老头烧点东西。” 看了眼其他人的表情,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那不如我将你们都送入亲人的梦里,你们自己亲自说,说完了来找我送你们下去。”我想了想,给他们出了个主意。 这么多人呢,我还要念书,一个一个带话过去我怎么上学。 见我能送他们和亲人相会,一个个的激动起来,想要赶紧飞到他们亲人面前,将自己的要求都说出来。 我摸着他们的亲缘线,念了几轮,大喝一声:“去!” 这道亲缘线便凝实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你们跟着这道线向前走,就能进他们梦里了,好好和他们说说您的的要求就回来。”我不停地嘱咐道。 等看不见他们人以后,我朝着楼下瞥了一眼,却发现有老师打着手电筒向着宿舍走了过来。 为了不被发现,我唤出一号法身,叫它先回宿舍帮我应付应付。 也没等多久,他们一脸心满意足的回来了,一个一个的握住我的手,向我表达着感谢。 我拿出阎君给我的木牌,跺了跺脚,两道身影从地下冒了出来,见到我作揖行礼问好道:“不知道大人有何吩咐?” “这些游魂你们一直没收,交给你们了?”边说我边将这些游魂便鬼差方向推了推。 两位鬼差惊讶的瞧了瞧他们说:“不应该啊,只要是按照本地传统叫了人带他们上路的,都会接到啊?” “但是他们是办的西式葬礼。”我提示道。 “这不就是了,他们叫的异族人的上帝天使来接魂,他们又不允许踏入华族大地,哪有使者接引,这不是胡闹吗?”鬼差甲做无语状。 鬼差乙赶紧说:“大人放心,我们以后也会排查一下人间的游魂模样。” 我挥挥手说道:“以后记得吸取教训就行。赶紧带他们下去吧,我要回宿舍去了。” 甲乙赶紧又向我做了个揖,带着这些游魂下去了。 此时月光正好,没了黑影的遮挡,直直地照在了我身前的地板上。 我赶紧从阳台上翻身跳了下去,朝着宿舍冲过去。 打开宿舍的时候我朝着房间里躺着的室友打了个招呼。 这个室友就是今天想家,和我们一起去望月的女孩,见到我回来吓了一跳说:“顺心,你不是在洗手间里漱口吗?” 我的法身感受到我回来了,立马回到了我的丹田里,闭眼继续修炼。 调皮心起来,我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对着她说:“什么啊,我才刚回来啊!” “不可能,刚刚老师查寝你还喊过到,你怎么可能才刚回来。”她面露惊恐,急忙掀开被子坐起来踩着拖鞋冲进洗手间。 “怎么样,没人吧?我就说我刚回来!”我一脸语重心长的说。 这小姑娘直接被吓哭了,一头扎进我怀里哭唧唧的,劝也劝不住,肩膀上的衣服都被她哭湿了。 “别怕,宿舍里还有我呢,明天其他人也回来了,更没什么了!”我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拍着拍着,她眼泪也停了,只是还是很害怕,走到哪里跟到哪里,等到了睡觉的时候,她也要往我的床上爬,一个劲的嚷嚷着害怕。 我想了想算了,也是我故意吓她的,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一点都不冤。 第173章 煞气猛如虎 又过了半个月,到了我和琼燕约定好的去家里住的时间。 考试结束的那天,我收拾了换洗的衣服,跟在了她身后走到北门那一排教师公寓的最尾端。 也许是这里楼房修的太过密集,尾端的几栋房子的温度明显都变得低了,气氛都有些阴森,而楼底下的花坛边缘都受到了影响,长出了厚厚的青苔。 我抬头看向楼上,只见一批淡淡的黑气在绕着这几栋的上面几层打转,时间长了以后,身体素质差一些的人必然会被影响。 她家住在这栋楼的顶楼,在我们气喘吁吁爬楼梯的时候,经过了有几户明显加快了脚步,看着脸上有些害怕的模样。 爬到楼顶时,她家的房门早就打开,等着我们回来。 琼燕用手作扇子状扇了几下风,张开嘴作小狗状走进了门大声喊着爸爸妈妈。 听见动静,周校长从厨房里探出身来,和蔼地说:“回来了啊,你俩赶紧洗洗手,准备开饭了。” 我赶紧乖巧地打着招呼,接过琼燕的妈妈递过来的拖鞋穿上并将自己的鞋子整整齐齐的放在一旁,又将门轻轻关紧。 没想到在外面一脸威严的人在家里却是一把做菜的好手,满满一桌子的菜看着甚是丰富。 吃饭的时候他们夫妻俩见我有些拘束,一个劲地给我夹着菜,劝我多吃些。 “你一个人来这里念书也没人管你,还能考得这么好,也是不容易,琼燕有些调皮,跟你玩正好,你平时也帮我们盯着些学习!”他一边夹菜一边说。 听见自己被点名,琼燕抬起头愣了一下,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撒着娇说:“爸爸,你怎么在我朋友面前也这么败我!” 王老师见状,赶紧伸出手肘撞了他一下,赶紧说:“好了别说了,叫她俩好好吃饭。” 也是有了她出言制止,这对话也终于结束了。 吃过饭后,他们婉拒了我帮忙洗碗的建议,将我和琼燕按在了沙发上看电视。 等一切收拾好后时间也到了夜里十点左右,我洗澡出来时却发现琼瑶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我有些困惑地看了过去,她吸了吸鼻子看着我摇了摇头,把我拉进了房间,等房门关上以后,看见我关心的望着她,没忍住眼泪又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 “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厉害?”我拉着她坐在床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哽咽着说:“我初中的班主任,就住在我楼下,从小看着我长大。刚刚才知道她得了很严重的病,治不好了住院了,爸爸妈妈叫我组织以前初中的同学一起去医院看她。” “我陪你一块儿去吧,别伤心了,说不定能治好呢?”我安慰她道。 她也点点头说:“顺心你陪我去可太好了,爸爸妈妈还叫我去了医院别哭,我好怕我忍不住。” 我摸了摸她的头说:“没事,到时候我提醒你,叫你忍着。” 等把她终于哄睡着,我躺在一旁看着窗外的星空点点。 这些煞气终于是影响到了体质不好的普通人身上。 而在我刚刚的观察中,竟然发现了王老师的身体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但具体要怎么治还需要看看脉象,不然痼疾沉疴猛如虎。 可我现在身份只是一个高一的学生,他们也根本不会让我把脉的,还需要特别想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我俩从被窝里被挖出来吃早餐。 琼燕还能在那哼哼唧唧地不肯起来,而我在房门被打开的第一秒就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去到洗手间漱口洗脸。 王老师的早餐除了正常的面条外,还从一个大罐子里挖出一勺黑色的粉末配着面汤喝了进去。 等出了门下楼时我向琼燕好奇的打听着,问琼燕她妈妈喝的是什么。 “那个罐子里啊,是黑蚂蚁磨成的粉,给妈妈看病的老中医说这个可以治病。”她想了想给我解答道。 “王老师生病了吗?什么病啊?”我有些好奇地打听着。 她回答说:“医生说是类风湿,所以开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药。” 类风湿?瞧着病症有些也不一样。 但小地方的医生见识有限,可能也没认出来这病的具体原因是什么。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琼燕,我爸爸他们有在京城开中医馆,里面有很厉害的老中医坐诊,咱们俩关系这么好,我叫我爸爸带着老中医来瞧瞧?”我看着她的眼睛说。 而她的眼睛从最开始的无奈神色转变为了狂喜,跳起来把我抱住大喊:“顺心,谢谢你,我妈妈有救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说:“咱俩谁跟谁啊,也别客气了!” 等陪她们走到了医院以后,琼燕带着这些个被组织起来的初中同学走进了病房,看望他们的初中班主任老师。 见到她们几个过来。这个老师努力睁开了眼睛,看了过来。 见到她这个样子,琼燕已经不自觉的红了眼眶,我赶紧捏了捏她的手。 她反应过来憋住了眼泪,招呼起其他同学进了病房。 有了她们的陪伴,这个老师的精神头起来了,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都是希望这群孩子以后能够好好学习,考上好的大学。 听见她这么虚弱依旧心里挂念着大家的学习,一些孩子没忍住开始吸鼻子。 看见学生们就眼泪,这名老师的眼神里也透露着悲凉,一起流起泪来,没多时,病房里哭成一片,连琼燕也没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底冒了出来。 我在一旁看着她们抱团痛哭,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老师,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病入膏肓,回天乏术。 虽然她此刻精神头起来了,但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始终撑不了多久。 这个情况下,就算是我插手干预,也只能减轻现阶段的痛苦罢了。 总不能从阎君手下抢人。 而且她的身体机能已经彻底坏掉了,强留在世上才是真的痛苦。 见此我默默地退到了靠近门的那个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她们哭完。 第174章 银杏古树 考虑到王老师的身体不能再拖下去了,从医院出来,我和琼燕说:“我家里在京城认识一个非常厉害的老中医,是国手级别的,瞧王老师身体不太好,不然我和我爸说一声,将医生请过来,替你妈妈看看?” 本来沉浸在悲伤里的琼燕听见我这么说,赶紧擦了擦眼泪,一脸激动的抓住我的手说:“顺心,你怎么这么好啊!我要赶紧告诉我爸爸!” 我笑了笑说:“你们对我这么好,我能尽心的一定会尽心呀!” 等她平复了心情以后,我掏出手机,给师父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才接,不知道他在干啥。 电话刚通,我一句“爸爸”将师父在电话那头定住了,好半晌才嗫嚅着回答了一声:“唉!” 听见他这种被感动到的语气,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继续说道:“我在这边认识了一个好朋友,她的妈妈生病了。咱们家不是认识厉害的老中医吗?你来看我的时候能一起喊上给王老师看看病吗?” “你自己不就是……”说到一半,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止住了话头应到:“好,爸爸过段时间来看你的时候叫上他一起来看看!” 挂了电话以后,我对琼燕说:“你放心,我爸答应了,过几日他们来看我的时候会叫上医生一起。” 听见我这么说,她也高兴起来拉着我的手着急忙慌地朝家里赶。 开门进去,她立马冲到客厅里告诉了他们这个好消息。 听见她这么说,王老师有些愣住了,而周校长腾的站起来,搓着手看向我说:“这哪里好意思麻烦人家到我们这里看病,他什么时候方便,我和王老师请假过去吧,他诊金怎么收,我要准备多少钱比较合适?” 我摆摆手回答道:“没事的,我爸爸他们本来就打算过几日来看我,也不需要特意去京城一趟。而且我爸爸他们也说了,我也好不容易交上朋友,你们又对我太好了,不需要准备诊金!” 他听完脸上有些急,忙说:“这怎么好意思,那他们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也许是因为开心,今天的午餐格外丰盛,他们夫妻俩看向我的眼神更加热络了,亲切感都不比琼燕的少,甚至只顾着给我夹菜。 琼燕皱着鼻子开玩笑地说:“我要吃醋啦,到底谁才是你们的女儿啊!” 王老师赶忙给她夹了几筷子菜安慰说:“你是爸爸妈妈的宝贝女儿,顺心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也把她视作我们的女儿看待,你多了一个姐姐,有什么不好呢?” 她被安慰的立马笑着说:“知道啦,我开玩笑,哪里是真的吃醋呢?” 我垂眸笑了笑,也许真的有一段子女缘分呢? 一顿饭吃完,琼燕拉着我去书房看她小时候的相册。 翻了几页后,我的目光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是小琼燕被王老师牵着站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这张照片应该是深秋时分拍的,地下都是枯黄的银杏树叶,像是铺上了一层地毯。 而这棵银杏树在这相片里都能看出来,年岁很大了,生了些灵性,能够护佑一方平安。 和这银杏树一同入镜的还有操场上那个高台。 看样子,这棵银杏树在她小时候还是生长在学校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移走了。 看到我对这张照片感兴趣,琼燕将照片从相册里拿出来说道:“你也觉得这个树很好看吧?小时候我老喜欢在树底下玩了,可惜被砍掉了。” 这就是那个老大爷所说的大树了,它就差一步生了灵智,兢兢业业的在校园里护佑着一方平安,却没想到因为一些人的一个念头,断送了这大好前程,难怪那块地方会残留着些许怨气,却不似横死之人那么凶猛。 现在我是摸清楚了为什么近些年来,北门一打开便有凶案发生了。 这道门的位置本身就不讲究,对着的方向就是会吸引煞气。 而这棵百年银杏树生出灵性以后为了积攒功德会出手化解,所以从前就算是开了北门,也没有这么多恶性事件发生。 但它被砍了,怨气在这里经久不息。 怨气和煞气一点点叠加起来,在这片区域工作和学习的人长此以往,脾气会更加急躁,负面情绪会越来越放大,便发生了一些骇人听闻的案件。 而想要解决这件事,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将北门彻底关了,防止更多的煞气进入,再一点一点化解学校里已有的怨气和煞气。 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好在我还要在这里一直待到高考,以后还有机会将这里慢慢化解掉。 数了数日子,师父他们过来还要等到下周周末,我编辑了一条短信,将近些天的所见所闻都变成了文字方式给他发送了过去,连带着还有我对这件事情的理解。 没多久师父那边也回了消息,叫我先按兵不动,等他们过来以后再行处置。 按照前几个案子的经验,考虑到北门打开之后发生凶案的时间都是在第二年的年中,我倒也没那么急,每天都沉下心来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考大学。 可没想到在假期结束后的周二,医院传来了噩耗,琼燕初中的老师因为医治无效,过世了。 听见这个消息,教室里有些女孩子呜呜的哭了起来,夜里学校还定了一辆大巴车,将这些曾经的学生也一起带到了殡仪馆,参加葬礼。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许多人眼睛肿得老高,沉浸在伤心里坐在座位上麻木的上课学习。 琼燕昨天晚上因为哭的太伤心,还被送去了医院吸氧打针,上午请了假在家里休息。 在食堂吃过午饭,我顺道去了她家楼下看了一眼,这栋房子的阴气更重了一些。 担心晚自习回去她会害怕和看到些什么,我趁没人的时候画了一张平安符,只等她下午来上课的时候交给她。 等回到教学楼上楼时,我又撞到了一个急匆匆下楼的男生,我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眼熟,他一脸阴沉,不发一言,与我对视了一下便走了。 真是那个当初被琼燕吐槽过的人。 第175章 有事发生 这个人竟然一身的死意,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不停地吸纳着周围的一些煞气。 他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旦他的身体被煞气填满,势必会引燃他的精神,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一个环境里煞气太多,势必会影响人的情绪。 而现在是一个煞气源源不断进入了的环境,一定要早点关闭。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师父他们早点过来,沟通好以后将北门关闭后好好清一清这校园内的煞气和怨气,防止更多的悲剧发生。 这学校北门的位置当时也不知道是谁敲定的,只在居民楼下面开了个口装上了铁门,又没有设计化解的格挡,不远处还是垃圾站。 一个学校又不能轻易搬迁,现在能做的,只有将这道门彻底封闭,才能降低这个影响。 第二天课间操的时候,我刻意观察了一下这个男生究竟在哪个班。 叫我眼睛四处打量着什么,琼燕好奇地凑了过来说:“顺心你在看什么?” 我指了指那个男生站着的区域问道:“那里是哪个班的啊?” 她伸头左右瞧了瞧说:“这应该是我们楼上那个班,看到了几个认识的人,怎么啦?” “没什么,好奇一下,你挺厉害,认识这么多人!”我连忙扯开话题。 她听见我这话骄傲地挺起来胸膛说:“那可不,我是谁,全年级的班里我都有认识的人!” “可把你厉害坏了,体育老师看过来了,咱俩好好做操吧!”我戳了戳她的背,叫她转过头去。 没想到晚自习的时候就出事了。 正当我们在科任老师的盯紧下安静做题的时候,我的耳朵里传来“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下来炸开的声音。 抬头看了下四周的同学,他们没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个动静,还是在安心的做着卷子。 没多久,坐在讲台上的老师电话响起来了,接到电话以后迅速起身,叫我们在教室里好好自习,自己则朝外面走去。 见到老师这个反应,大家也有些好奇,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坐在窗边的同学还伸头朝着老师离开的方向看去,却发现每个班上的老师都走出了教室,不知道走向哪里。 所有人都在好奇发生什么事了。 但只有我知道,又有人死了。 十分钟以后,警车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学校。 而班级里的同学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罢了,见到这场面开始害怕起来。 为了稳定学生情绪,老师们也很快回来了,也没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脸沉重地嘱咐我们安静看书。 没多久,楼道里响起来杂乱的爬楼的声音,楼上的班级吵闹起来。 我试图从楼上的吵闹声中分辨有效信息。 而楼上的班级在校领导和老师的控制下,安静了下来,只听见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的声音,说是这个班里有男生回宿舍跳楼了,他们要收走这个男生座位上的书本和文具检查,又问了问班上的同学有没有发现他的反常行为。 而班上的同学也茫然和害怕,只知道这个男生平时也不和他们多说话,人很孤僻。下午上课的时候被班主任收缴了mp5,吃了晚饭以后就没来过教室。 了解完这些过后,警察也没多问。走出教室后叮嘱学校领导,一定要等他们在宿舍里搜证结束以后再叫学生下晚自习。 “顺心你不好奇吗?”琼燕见我坐在座位上发呆,戳了戳我的腿,又将书竖着拿起挡在脸前边才开口问道。 被她转移了注意力,我也没法继续听楼上聊的什么了。 我回过神,一脸茫然地看向她说:“啊?我这里有道题还没想出来,发生什么了吗?”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警察过来。”她一边说眼睛一边朝着窗外瞟去。 我看了看讲台,老师正向我们这边看过来,赶紧将卷子朝我俩桌子中间挪了挪,装作讨论题目的样子,低声说:“别好奇了,老师看过来了,快帮我想想这道题怎么做!” 见我提问,她也没管外边的热闹了,放下书凑过来瞧了瞧我的试卷,咕叨着说:“不应该啊,这题也不难啊,你怎么也不会做?” 说完拿起她的自动铅笔和草稿纸演算起来。 终于把她的注意力引走,我松了口气,而老师看我俩在讨论题目,也没多管,低头看起了手机,忧心忡忡的用手指飞快的敲着字,也许是在和同事们讨论着今晚的事。 很快晚自习结束了,当我们下楼的时候,学校领导和各班的班主任还在楼下讨论着什么。 而楼上班级的男生们此时却站在一旁,说什么也不敢回宿舍里去。 见到我们下来他们也结束了,各个班的班主任叫班长和学习委员将同学们都送回宿舍里去。 现在的女生宿舍也是用从前老的教师住宅楼改的,琼燕还说她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后来新的那一排楼房修好以后就搬过去了。 而我被安排住的那一间,正是她以前住过的地方。 等洗漱完躺到床上时,同宿舍的同学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了晚上的事,都在猜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的人为了打听这件事,还跑去了那个班级的女生宿舍串门,没多久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班上有男同学跳楼了。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瞧着还越讨论越热烈了。 果然吵闹声吸引了宿管阿姨,见管不住她们,还给班主任打了电话。 不多时,宿舍外面响起了每个班的班主任的声音,这下所有人都不敢再议论了,躺下来盖上被子假装睡觉。 听着她们的呼吸声,确认所有人都睡着了以后,我将被子拉起来盖住头,将手机从戒指里拿出来,给师父发消息说了今天的情况。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没几分钟,师父回复的短信也到了。 他在短信里说,他周末就带着师伯和师叔过来看我,叫我先找机会在这个男生过世的前七天,将场面控制住。 第176章 地缚灵 被师父这么一提醒我也想了起来,这个男生是跳楼自杀的,如果不及时超度,他很有可能成为地缚灵,困在男生宿舍楼不停地重复跳楼的动作。 而夜里时运低的人很有可能会看到这个场面。 可鬼魂一直在重复自己生前的动作的话,怨念也会日益加深,为了结束这些痛苦早日去投胎,它们只能选择“抓交替”,叫别人的魂魄替他永远的受着折磨。 第二天早读结束,琼燕压低声音对我说:“你知道吗,昨天我们班主任过来路上,刚好看到那个男生从楼上跳下来。可吓人了,他跳下来的时候脑袋先着地的。” 我装作被惊吓的样子回道:“那班主任不是吓坏了?” 她小声说:“可不是嘛,谁能不害怕呢,我爸他们被喊过去看到这场面也被吓到了。” “他到底为什么要跳楼啊?”我问道。 她想了想说:“还不知道呢,只听说昨天他们班主任收缴了他的mp5,其他的还没公布,不过昨天警察找到了他的日记本,在研究。” 好惨烈的死法,我决定今天晚上等大家都睡着了去男生宿舍下探探虚实。 距离师父过来还有一天,争取在师父他们到之前把事情解决了。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后的课间休息时间比较长,许多人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教室里的广播突然响了,教务主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可能是为了减弱大家心里的害怕和平息各种猜测,教务主任在广播里讲解了最新的案件进展。 他们在这个男生的日记本里看到了大量的求死的内容以及他从小经历的不愉快。 班主任收缴了他的mp5只是一个导火索,其实他已经抑郁很久了。 警察将这本日记起了个名,叫做“死亡日记”。 周围的同学听得一阵唏嘘,有些还讨论起了“死亡日记”这个名字。毕竟不久前倭国的一部电影里正巧有这个东西,只不过他们的这个道具是写谁的名字,谁就死。 案子侦破了,这个男生的尸体也能被家人带回去安葬了。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一节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我们都听到一阵唢呐和锣鼓吹吹打打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不远的地方定住,还伴随着哭喊声,只叫人瘆得慌。 下了课有胆大的学生立马朝着楼下跑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慢悠悠跟在后面,走到了离校门口不远的地方,果然看到校门中间被摆上了一口巨大的棺材,周围有几个人穿着白色的袍子不停地朝着学校里面撒着纸钱。 学校领导和他们班的班主任都在一旁劝慰着,想平复平复他们的心情。 特别是这个班的班主任,被家属抓着,满脸懊悔和自责。 而那个男生的鬼魂此时正全身冒着黑气,漂浮在一旁,看着他的家里人,眼神麻木,不发一言。 看见围过来的学生越来越多,各个班的班主任都出现在了操场上,把我们都叫了回去。 没多久,警车的声音呼啸而过,也停在了校门口。 不知道是谁报了警,一阵交涉过后,等到我们晚自习放学,校门口已经不见了人影,只有负责搞卫生的大爷拿着一把很大的竹枝扫把在把这些纸钱扫在一起。 我特意绕着路先是去学校门口瞧了瞧,又走到男生宿舍楼下看看。 他们原来住的那一间宿舍的人已经分流去了其他宿舍住着。 而这个男生站在黑咕隆咚的一间宿舍前的走廊的栏杆上,弯着腰向下看着。 刚好视线与我对上。 发现有人能够看到他,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异,弯着腰从栏杆上跳了下来,头朝下正好砸在了我前面的空地上,脑浆四溅。 但很快,他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站直了身体,甩着两只骨折的手臂,一瘸一拐地朝我走了过来。 “你能看见我!”他兴奋地说,边说还边凑过来,把已经摔得裂开了的头伸到了我的眼前。 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看见我一直站在楼下不动已经很好奇了,看他们打量的目光还以为我是青春言情小说的女主一样。 为了避免误会,还为了避免因为我和空气对话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将视线从前方挪开,仿佛没看到他的样子,找些没人的小路,试图引他过去。 果然见此他也不灰心,拖着断腿一瘸一拐地跟在了我的身后。 等观察到四周无人,这里又没装监控器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他。 “你果然能看见我!”他一边说着,一边嘴角冒出一些血沫。 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单刀直入地问他:“你有什么未了心愿吗?一直待在这里。” 听见我的问话,他裂开的五官试图皱成一团说:“我想回家看看,可是我走不出去,像是被东西操控了一样,一直让我回宿舍跳下来。” 我直接回答了他的疑惑说道:“因为你是自杀身亡的,阳寿未尽,需要补齐了阳寿年岁,才会有鬼差接引你下去投胎。” “还有一种法子,那就是我引你去地府,但是你进了地府也要受罚至你阳寿满才能申请重新轮回。”我想了想说。 他陷入了纠结,但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却发现熄灯查寝的时间快到了,我得先赶回去应付一下查寝老师和同宿舍的同学们。 “你先想一想,在这里等我,我回宿舍等查寝老师都走了我再过来,有什么心愿到时候再说。”说完我摆了摆手朝着宿舍楼走去。 他则站在原地定住了,一直在想着我刚刚说过的话。 等洗漱弄完躺到床上,没多久宿管老师也将宿舍巡视了一圈下楼走了,我翻身朝着墙施展了一个障眼法再起身边宿舍外走去。 这样就算她们中间醒过来也只会以为我保持着这个动作睡的正沉。 下楼经过一间宿舍的时候,却听见宿舍里的女生一起握着一支笔一起念叨着什么:“笔仙笔仙。” 而那个男生没按照我要求的等在原地,却在这里握着笔头,推着这支笔前进。 第177章 笔仙笔仙 看她们起手的样式,有点从前扶乩的影子,但又不尽相像。 我隐藏了身形站在一旁想看看她们想问什么,也怕这个男生因为被问到了什么很冒犯的问题暴走了让自己沾染人命。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正统修行人士扶乩请来的都是庇护自己的仙家,所以问一些前世未来的事,或者让仙家判对错才会有一个准确的回答。 但她们几个这样请也只能请到附近的横死的怨鬼,这些怨鬼死前就不是有神通的人,死了之后糊里糊涂的,哪能回答她们提出的问题。 幸好今天是被我发现了,能够及时制止他们的一些不当行为。一旦是被老师发现又强行打断,这个男生被缚住的地方可就不只是那栋男生宿舍了。 我发现这些小孩是真的胆子大,她们提出的问题都是有指向性的。 她们就是试图找这个男生的鬼魂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作死啊! 那个男生的鬼魂似乎也丧失了灵智,睁着只有眼白的双眼,抬着头,似乎在接收着什么信息。 等轮到其中一个女孩开始问话时,她开口问道:“笔仙你是怎么死的?” 我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但我都明白这个问题是这个游戏里的禁忌。 男生握紧了手里的笔,开始在桌面上铺的答案纸上随意乱画。 看到这个情景,有几个女孩当场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问那个问话的女生说:“不是说好了这个是不能问的吗?你怎么还问!” 那个女生也绷直了全身,怯怯的说:“这不是好奇嘛,想知道这个笔仙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不敢丢掉手里的笔。只是一边哭一边看着手里的笔疯狂转圈。 而每个人的力量都是不同的,没多时,她们握在手里的笔断了。 所有人也不管笔仙的规则了,齐齐丢下了手中的笔,跑回到自己的床铺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在里面,瑟瑟发抖。 这男生被打断了游戏有些愠怒,大量的阴气从他身上冒出,没过多久,这间宿舍的角角落落都是他散出来的阴气。 随着阴气越来越重,他也逐渐显了形,站在原地生气的低吼着。 宿舍里这些女孩子沾染了这样重的阴气以后,眼睛里也能看到他模模糊糊的影子了。 有几个听着动静,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见到这副情景,立马尖叫一声,又缩回到了被子里,抖得更厉害了。 见这几个都吓成这样,男生的玩心起来了,拖着断腿朝着她们床边走去,伴随着拖拉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更有恐怖片的效果了。 也许是她们发出的尖叫声太大了,没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 宿管老师被吵醒了,她打着手电筒照向这间宿舍,只看到满屋子狼藉。 “你们几个,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被扰了清梦,她有些不耐烦的说。 我赶紧侧开身子叫宿管阿姨进去,不叫他能发现我。 与此同时,我将有些在暴走边缘的男孩用锁魂链拖了回来,不叫他多惹些因果。 那些女生看见宿管阿姨进来,仿佛看到了主心骨,立马从被子里钻出来,将她紧紧抱着大喊:“有鬼!有鬼!” 宿管阿姨一脸无语:“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鬼,肯定是你们做噩梦了,睡前干什么了?” 说完看到了她们放在桌面上折断的笔和被乱画的纸,生气的掏出手机给她们班主任打电话,告诉班主任她们几个夜里不睡觉搞封建迷信还被自己吓到了。 旁边几个宿舍的人听到动静也爬了起来,把门开开一条缝,瞟着门外的热闹。 “不是,老师,你相信我们,我们都看见了!”为首的那个女孩子一脸惊恐的抓着宿管老师的袖子哭喊道。 见到这群人实在是吓得不轻,而这也都是十四五岁的孩子罢了,宿管阿姨也没办法,只能将她们搂在怀里哄着。 趁着现在的局面还乱,我扯着链子将那个男生带回了那个没有监控的巷子里。 经历了这事,他的神志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没办法,我念着清心诀朝他额尖一点。 “看这情形,我还是送你回地府去吧!谁知道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学校里还有多少,一旦你身上沾染杀孽,等受完终于能投胎的时候,你也只能去畜牲道了。”我一阵语重心长。 他也是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拍了拍胸膛说:“差点就让我犯错了,刚刚听到他们召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朝那里走过去了。” 我好奇地问着说:“你认识她们吗?” 他点了点头说:“她们是我的同班同学,只是平时没有什么来往。她们不会怎么样吧?” “放心,死不了。”我安慰他道:“最多就因为沾染阴气又受到惊吓倒霉几天,谁叫她们不心存敬畏。” 他听着面有不忍,还想说什么。 我打断了他的发言,问他:“送去地府之前,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他思考了半晌,张了嘴又闭上,眼神失落,摇了摇头说:“没有了,你送我下去吧,谢谢你!” 说完抬头看向我,想知道我究竟是怎么做的。 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复杂,我只是掏出了木牌,用链子将他一起拖入了地下。 这个时候他眼里才生出了些神采,看着快速向后的一些奇异风景产生了一些好奇。 正好在酆都城门口遇上了孟家姐妹。 “师父,有什么要紧事吗?在上面叫我们一声就是了,还要跑下来做什么?”昭华扑了上来,一脸孺慕的说。 昭容也在后面点了点头,眼神似小鹿一般,慢慢的走上前来抓着我的袖子。 我摸了摸她俩的头,将锁链松开,把男孩朝他们的方向推了推。 “喏,我现在念书的学校,有个同学跳楼死了,一直徘徊在学校里面,应该是阳寿未尽。正巧学校有几个好奇心重的玩笔仙游戏将他招了过去,差点酿成大错。”解释完这些我继续说:“你们一会儿把他带到沅嘉那里,算算他还有多少阳寿,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我先回地上了。” 昭华接过这个男生的鬼魂,姐妹俩朝我做了个揖,扯着链子,施施然,朝酆都城里走过去了。 第178章 师父快来了 回到宿舍后,见其他人已经睡熟了,我蹑手蹑脚躺进了被子里,取消了障眼法。 我睡不着没有事做,只能用被子将自己盖住,拿了一本教材在被窝里看着。 反正我也不用任何光线就能将东西都看的清清楚楚。 而有了这几本书,很快,这一夜过去了。 第二天早读后,教室里的广播又响了起来,果然里面传来了教务主任生气的声音,批评了好几个班级的学生晚上在宿舍里玩封建迷信游戏。 看来我昨天见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学校里胆子大的人还是挺多的。 扶额苦笑,还好昨天已经将这男孩送入地府,不然有朝一日他一定会被一群胆大作死的人招走,犯下大错。 第一节下课后的课间时间,我对琼燕说:“我爸爸他们明天到哦,但只能待一个周末,你爸爸妈妈明天有时间吗?” 琼燕听到这消息,也没管其他的,赶紧高兴的和我说:“真的吗?太好啦!什么时候到啊!” 我回答到:“明天一早就能到,到时候医生伯伯就王老师把脉看病。” 接下来的一节课,琼燕全程都心不在焉,右脚在地面轻点着,等下课铃声一响就冲出了教室。 还好我将这节课的笔记做了个全,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还能看看我的笔记了解到这节课到底学了什么。 在上课铃响起的上一秒,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顺心,你爸爸喜欢吃什么啊,我爸爸说请你们一家人吃饭!”她兴冲冲地擦了擦汗对我说。 我摸了摸下巴回答道:“我爸爸他们比较喜欢吃素。” 实在是他们辟谷了多年,我也不知道他们爱吃什么。 “住在哪里订好了吗?我爸爸说要给你们预订酒店!”她又问道。 我摇了摇头回答说:“不然等晚自习放学能用手机了我再问问吧!” 听我这么说,她赶忙推了推我说:“你问到了早点告诉我哦!” 我点了点头说:“肯定的,你放心。” 说完又指了指讲台上正在看着我俩,搓粉笔炸弹的老师。 她立马没再说话,端正坐好,拿着书听课。 好不容易等到了晚自习结束,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琼燕赶紧催我给师父他们打电话。 我一脸无奈的掏出手机,找到师父的手机拨了过去。 “爸爸,你明天几点到啊?”怕露馅儿,电话接通的那时候,我先开口说。 听到我的称呼,他意识到我旁边有人,语气温和的问:“我们明天早上九点到学校这里,怎么了乖女?” “没有啦,琼燕的爸爸妈妈说要接你们吃饭,还说要给你们订酒店。”我看了眼琼燕,娇声娇气说。 师父正巧要说什么,师叔挤到了电话前说:“乖顺心,叫我一句小叔听听?” 听吧我也无奈,回答道:“小叔,别调皮呀!” 师叔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高兴地回答了一句:“唉!”接着立马走到了旁边不说话了。 师伯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有我呢?” 我轻咳一声,笑着喊了声:“大伯!” 等一圈喊完,师父终于把手机抢了回来,继续回答我的问题:“我们是跟随着考察团一起来的,酒店房间已经订好了,不用麻烦人家,可以一起吃吃饭。” “那就明天早上见啦,爸爸,大伯,小叔!”我高兴地握着手机说道。 师父的声音也从电话里传来:“明天见,乖女,我们还给你带了个惊喜。” 听到他这么说我有些好奇:“什么惊喜?” 师叔凑了过来,嘘了一声说:“既然是惊喜,提前说了哪还能算呢?” 紧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琼燕见我结束了通话,立马凑过来问我:“怎么样,你爸爸怎么说?” 我拍拍她的头说:“我爸他们明天是跟着考察团来的,不麻烦周校长准备九点啦,可以一起吃饭!” 她高兴的蹦起来,鼓着掌说:“好耶!你今晚来和我一起睡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接你爸爸!” “可是今天不是月假,宿管老师要查寝唉?也不能总是麻烦你爸爸破例安排吧?”我挠了挠头。 她也陷入了沉思,一脸纠结说:“应该也不要紧吧,离上次来我家睡也有……一个星期?” 我耸了耸肩说:“明天八点半我去你楼下等你,我师父他们会直接来学校门口。” “那说好了哦,你要来叫我一起哦!”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手笔画出一个ok的手势,赶紧说:“一定叫你,决定叫你!” 回到宿舍后,我装上了新买的床帘,等宿管阿姨查完寝后把帘子放下来,在床上盘腿打坐。 有了这个终于可以按照我觉得舒服的方法休息了。 我将神识释放出去,在学校里转了一圈。 没想到在一个监控看不到的角落里,见到一些手里拿着烟的人高马大的男学生在霸凌一个与我同一个考场考试的瘦小的男生,眼镜都被踢到了一边。 和我同考场的这个同学伸手想去捡起眼镜却被旁边那个高个子男生一脚踩住了手,疼得声音都喊不出来。 我慢慢绕到这几个霸凌者的身后,轻轻咳了两声,又向他们后脖颈吹了几口水。 他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了看四周却没看见一个人,但只要他们没有看向我的方向时,我都会继续吹气。 别叫这几个人人高马大,欺负人的时候表情那么凶,没想到被我这样一整蛊,立马发出了尖细的叫声,连滚带爬地养有路灯照到地方逃了过去。 就这个胆子,也好意思对别人霸凌,我嫌弃地撇了撇嘴。 而那个男生此时也够到了眼镜,蜷缩着身子,茫然的对着空气说着:“谢谢!谢谢!” 这边宿舍的老师也听见了动静,推开门就看见这几个人抱着路灯杆子不肯撒手。 这个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指着这几个人说:“又是你们几个!明天我要通知你们班主任叫家长!” 而走到他们跟前余光却瞥到了那个躺在阴影里的弱小男生。 老师赶紧跑到他旁边,将他背起来,向医务处的方向跑去。 第179章 再见胡三 见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又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就准备回宿舍了。 回到宿舍以后,我将床帘重新绑好,装作刚睡醒的模样起床去洗漱。 半个钟头以后,我敲响了琼燕家的房门。 “唉,你爸爸他们要到了吗?我把早餐也做了,你赶紧对付两口。”琼燕爸爸侧过身招呼我进来。 进门右边的餐厅桌上已经摆上了几碗面条,我换好鞋后先去琼燕的房间将她叫起床,等她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我走到餐桌旁坐下大快朵颐起来。 “你都不知道,自我初中班主任过世以后,她全家人都搬走了,但我每天侧着身睡觉的时候都能听到楼下有动静。”她刚坐下来拿着筷子就和我吐槽着,一边说脸上还一边做起了惊恐的表情。 王老师坐在旁边给我们碗里夹了些小菜,赶忙制止她说:“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些,也不怕吓到顺心。” “没事,我也不怕这些,但是琼燕有些害怕。”说完,我大口地向嘴里扒着面条。 琼燕嘴里本来还想嘟囔着什么,被她爸眼睛一瞪,乖乖地低头吃起了早餐。 吃完我的这份以后,我拿起碗去了厨房清洗着。离开了都是饭菜香味的环境以后,我隐隐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 等所有人一起下楼以后,我压低声音问着琼燕:“怎么家里有什么烂掉的味道啊?” 见我这么轻声轻语的说话,她也遮着嘴巴学着我轻声说:“不知道为什么,楼顶上的老鼠越来越多了,前天还有只大老鼠卡在了空调管道里出不去,烂在那里了,我和老爸找了好久才找到。” 讲到这只腐烂的大老鼠,她的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情。 我回头看了看这栋楼的楼顶。 这里实在是不适合身体素质弱的人居住。 站在校门口等了不到三分钟,远远的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开了过来。 不过也只是造型熟悉而已,车牌却不是我在京城见过的那辆车的车牌。 见到这辆造型特殊的车,一家三口面露惊讶,眯着眼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等车在面前停稳后,他们才确定这辆车是我师父他们坐的那一辆。 而在这辆车靠近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我没忍住扯开了一个笑容。 车门打开,师父首先下来了,朝我招了招手喊到:“顺心,想爸爸了没有?” 我吸了口气,无奈的笑着走了过去和他拥抱了一下。 接着又和陆续下车的师伯和师叔打着招呼。 师叔看着我眨了眨眼,俏皮地说:“猜猜我们带谁过来了。” 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的时候,师叔侧身让开了一条路,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满脸笑意的站在了车门位置看着我。 我尖叫一声从师父的怀里挣开,一把抱住了她,喊道:“胡三!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去哪里了!” 胡三拍了拍我的背抱怨着说:“人家现在是女孩子,改了名了,叫胡悦晴。” 师叔在一旁邀功说:“怎么样,小叔说给你带的惊喜,不错吧?” 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回应道:“谢谢小叔,小叔最好了!” 说完,师父和师伯的大手朝我头顶揉了两把。 我吐了吐舌头装俏皮。 不过现在也不是叙旧的好时候,我赶忙拉着师父和晾在一旁的琼燕一家人打起了招呼。 “爸爸,这就是我在手机里和你提到过的好朋友和她的家里人。”我领着师父走了过去。 周校长立马伸出手和师父他们几个握着手,客套地夸了夸我的学习。 客套完,他将王老师牵着说:“我爱人身体不好,没想到要惊动你们过来,本来应该是我们直接去京城叨扰才对。” 师父摆了摆手说:“既然是顺心的好朋友,那就是自己人,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我家孩子顽皮,在学校读书也多亏你们照顾了。” 看见他们互相客套了起来,我们几个小的互相对视了一眼,走到了一旁说着体己话来了。 不过因为琼燕在,我和胡悦晴也没办法将这些年的遭遇都讲出来,只能说一些简单的。 一走到角落里,琼燕立马挽住我的手好奇地看向了胡悦晴问道:“同学你好,我是顺心的同班同学,也是顺心的好朋友,周琼燕。” 说完也伸出手朝悦晴伸了过去。 不过是小女孩的一点占有欲作祟,对于我和悦晴这种活了许多年的老家伙来说瞧着还挺幼稚可爱的。 悦晴笑了笑,挽住我的另一边手臂,另一只手和琼燕相握说:“你好,我是胡悦晴,和顺心从小就认识,正在办转学手续,下个月也会插班进来读书。” 听到她这话,不止是琼燕,我也转头看向了过去,惊呼:“你要转学过来?” 她点了点头说:“是的,你爸爸还准备在学校旁边租一套房子,给咱俩办走读。” 我惊讶的张开了嘴。 “好了,孩子们,该吃午饭去了,我订好了地方。”周校长朝我们几个招了招手。 “对了,看诊的地方准备好了,安排在我们下榻的酒店房间,一会儿吃完饭了直接过去吧!”师父听见他说到要去吃饭,赶紧提醒道。 知道吃饭后立马看诊,他们几个的表情也激动起来,他手微微发抖说:“那太感谢了!” 吃饭的地方没有太远,吃过饭以后,我们上了师父他们搭乘的小巴车上。 下车要进酒店之前,楼下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扣住了我们的身份证检查了一番才把我们放进去。 上电梯刷卡了以后,终于到达了师父他们入住的那一层。 进了房间后,师父将他们引到一旁沙发坐下聊天,老中医一会儿就过来。 听见师父这么说,我找了个借口出房门,说去悦晴房间放东西。 悦晴也心领神会的陪着我出了房间。 等我照着见过的一些中医的模样变换了之后,又唤出了一个法身来跟在了悦晴的身后。 一切安排好之后,等悦晴和我的法身进了师父他们那间房间以后,我也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第180章 参观校园 见到我以一个全新的形象走了进来,师父也心领神会,站起身来和我打着招呼说:“胡大夫,您来了,这是病人。” 我捋了捋下巴上的灰白色山羊胡须,点了点头,向着一旁准备好的书桌走过去坐好。 经过师父指引着,王老师坐在了我前面,手臂放在了桌面上的软垫上。 我将手指搓热,放到了她的手腕上。 而这次把脉并不是简单的感受着脉搏跳动的频率。我将神识从指尖延展出去,仔细地观察着她每一条经脉的运转以及五脏六腑的状态。 终于在一番折腾下,我大致确定了她得了什么病和需要怎么用药。 可能现在医学还没发展到一定地步,所以普通的医疗仪器没办法确定她的病因,只能按照类风湿性关节炎来治疗。但这种治疗办法只能暂时延缓病情,不能控制。 又简单问了几句她平日里身体难受的部位,我拿起一旁的纸笔写起了药方,并将煎煮的办法也附在了上面。 她这身体还要配合施针才行,我招呼着法身过来,对他们说:“顺心打小跟着我练习针灸。将事情交给她办我也放心,以后每个星期你来顺心这边针灸一回,过个几年必有好转。” 听见我这么说,他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赶紧起身向我表示感谢。 我装作世外高人的模样站起身点了点头,将方子交给了师父,慢慢的踱步走了出去。 师父还在后面解释道:“小老头脾气不好,见谅,见谅!” 周校长也客客气气地说:“说明他是个有真本事的!” 等悦晴带着我的法身出来后,我立马将法身唤回丹田中,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回到了房间里。 等我再进来时,他们已经聊到了学校的建校史。 “学校最开始是谁设计修建的?”师父问道。 周校长想想说:“年代太久了,我也不太了解,可能还要问一些老校长才行,怎么了?” 师父笑了笑回答道:“听顺心讲了些事情,觉得有些好奇罢了,学校北门的方位是谁定的呢?” 周校长听到师父这样问,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回答道:“您也知道了这个传闻。北门这边楼房修建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年级主任,参与不到这个工作。学校的传闻我们也有所耳闻,让您见笑了。” “家学渊源,我对这方面比较好奇。正好还有时间,方便带我们去学校参观参观吗?我们也想瞧瞧顺心念书的环境。”师父顺势提了出来。 听见师父这样说,周校长一愣,随后又笑了起来说:“当然方便,您能来参观指导是我们学校的荣幸,我这就安排一下。” 师父赶忙制止了他说道:“不必兴师动众,我们就是学生家长来看看孩子读书的地方罢了。” 周校长听罢立马收回了手机,站起身来说道:“那好,今天就让我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带各位逛逛学校。” 自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起,师父他们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 正要从校门向里走时,考虑到王老师的身体,我抓住师父的手摇了摇说:“爸爸,王老师身体不太好,让她先回家休息吧?” 师父听罢点了点头说:“确实,我们这要逛一圈也太辛苦了些。” 周校长对着琼燕招了招手说:“那女儿你先带着妈妈回家,我们逛完还在家里坐坐,你等会烧水了等我们回来。” 琼燕乖巧地点了点头,牵着王老师向左走去。 这一次参观的重点都是我在短信里给师父说过的有问题的地方,一边走师伯背在身后的手还不停地比划着,像用手指弹出些什么东西一样。 仔细一看这空气还出现了些许波动。而师伯每弹一次,这路径上的煞气便少了许多。 也许这就是境界压制吧,我是没有办法做到弹指间煞气消散的,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他们的境界,但是看这世间灵气的数量,只怕还要等个百来年才能破境了,除非是遇到什么特殊的契机。 看来我要好好的积攒功德才行,从前鸡肋,现在却是能提升修为的最重要的办法了。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许多学生好奇的看向了我们这边。 “爸爸,这就是我住的地方,只不过都是女孩子,你们不太方便上去,就算了吧。”我微笑着说。 悦晴眼珠子转了转说:“你爸爸他们不方便上去,我可以上去呀,我有点好奇你现在住宿环境怎么样的!” 听到她这么说,师父点了点头说:“我们确实不方便参观,小胡替我们看看吧!” 听见师父发了话,悦晴赶忙拉着我的手朝楼上走去。 “你就住这儿啊?”她嘟着嘴说。 我笑了笑小声说:“以前大街上,死人堆都睡过,这里已经挺好的了。” 听我这么说,她一脸心疼地拉住了我的手:“早知道当年就不听老祖宗的撤回山里去了,叫唯安那小子带队回去就好,我陪你一起。” 我安慰她说:“时局动乱,就连我和师父他们都分别了好久,前些年才重逢,你回去是对的。我感受到你没遇到危险,我在这世间行走才安心。” 她抽了抽鼻子挽住我的手说:“好在你没事。” “再怎么样我也死不了,你放心。”我无所谓的笑笑。 爬到顶楼天台上,她嗅了嗅,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指了指旁边的实验楼说:“这是什么地方?” 我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回答道:“这里是学校的实验大楼,一到三楼供学生做化学实验,四楼和五楼是机房,再往上还有画室,这才入学一个多月,我还没有进去过,怎么了?” 她鼻子抽动着,朝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 因为实验大楼和女生宿舍楼是紧挨着的,走到天台最外侧便能摸到实验大楼五层安装的防盗网。 悦晴贴着防盗网朝里面看了过去,瞳孔变成了一条竖线,发着金光,打量着什么,又撤回一步抬头向楼上看了过去。 第181章 狐族出世 “怎么了?”我看她这个样子有些好奇,站在一边将神识顺着她的视线延伸了出去。 果然在我平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嗅出了一丝异常。 这栋楼的顶楼画室里确实存在着奇怪的气息。 但一时之间没办法辨认出这气息是从画上散发出来的还是从石膏像里。 不过这气息也没有恶意,应当没有伤害过人类,又不好叫楼下的人多等,我决定还是等明天夜里再上去瞧瞧。 等我和悦晴下楼时,他们几个聊的正欢。 “逛完了?怎么样?”师父开口问道。 悦晴感叹了一声说:“还好咱们预备在外边租房子,不然我还真住不惯。” 见周校长面露尴尬,我戳了戳悦晴的后背说:“哪有,我住的还行啊。” 师叔踮脚打量了一下四周,也跟着摇了摇头。 “好啦好啦,我们下一站去哪里?”我推了推师父,想要尽早结束这尴尬的场面。 听见我主动问起了流程,周校长提议说:“不如现在去家里坐坐?” 师父顺着台阶点了点头回答道:“也好,我们也走累了,正好休息下。” 等到了他家那一栋楼房开始爬楼梯的时候,师父他们三人都上下打量着这楼里的布置。 特别是经过四楼,曾经琼燕初中班主任的家门口时,他们几个齐齐停下了脚步。 特别是悦晴,嗅了嗅,似乎是不太喜欢这里的气味拉着我朝顶楼琼燕家快步走了上去。 但楼上的气息对于她来说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楼顶天台上全是老鼠,老鼠又常年吸收着煞气。 她憋着气撇了撇嘴。 等大家都捧着一杯茶坐好,师父先打开了话匣子。 “这个环境,说实在的,不适合王老师养病。”师父指了指阳台和天花板。 见琼燕一家子一脸疑惑,他赶忙解释说:“实在是从小便跟着家里研究这方面的东西,看到了忍不住啰嗦两句。” “换房子不是件小事情,想请问您这么说的依据是?”周校长发问道。 师父想了想,斟酌一下回答道:“按照现代科学的解释,您这里楼房间距太密,太阳照不进来。而另外一面却挨着三岔路口,来往车辆太多了影响睡眠。” 没想到师父会从这个角度解释,我挑了挑眉,忍住了笑。 “而不太科学的解释呢,您这房子是在一个三岔路边,正在这个t字路的转折处。而从学校向左走,街道又是一个剪刀路的形状。刀尖对刀尖,对人的身体健康极为不利。”师父又解释说。 听了这话,他们夫妻俩眉头紧皱都皱了起来。 而这段话就解释了为什么北门一开就要出事,因为这个北门正处在刀尖对刀尖的位置,源源不断的煞气汇聚于此又无法散去。北门的开放就是给了这煞气扩散的渠道。 想要解决这件事只能将这北门永久关闭,但住在这路两边的人却不好轻易挪动,只能看日后这些路还能不能改。 也许是师父的这番话也叫他们联想了许多。周校长点了点头说:“姜先生提醒的对,我会把您说的这些都考虑进去的。” 聊着聊着,时间也快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师父他们也不想叫琼燕家里破费了,极力婉拒再叫我们出去下馆子的邀请。 见我们比较坚决,他便提出,他下厨在家里做点小菜,大家当吃个小吃,聊聊天。 这般的盛情邀请也不太好再拒绝,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外面的药店熬的药我也不放心,每个月我把需要的药材都寄过来,你好好的给王老师熬药和施针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说:“师父放心吧,我一定选最好的药材。” “这哪里好意思!”周校长摆了摆手说:“药材我们自己准备就好了,只是要麻烦顺心这孩子辛苦一下给我爱人扎针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有认识的人专门的采买药材的渠道,药材都是质量非常好的,不像市面上一些散碎药材。”师父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听完,周校长起身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信封说:“也不知道今天老大夫那边诊金多少比较合适,所以放了一些意思一下,还请麻烦转交。” 师父赶紧将信封推了回去说:“这哪还能收你的钱,顺心在学校能安心学习我们就满足了,以后还要靠你多多照顾。” 几番推辞之下,没办法,钱还是回到了周校长的手上,一番左拉右扯互相推辞之下,终于这个信封留在了客厅的桌面上,没有人肯碰它。 吃过饭后师父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说:“既然我们几个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就麻烦给顺心请个假吧,我带她去酒店睡。” “不麻烦不麻烦,很小的一件事,我和宿管老师打个招呼。”说完他掏出手机给宿管老师说明了情况。 回到酒店后我们终于能够坐下来好好的讨论一下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 原来狐族这些年都藏进了蜀地的深山里,上半年的地龙翻身将它们藏身的地方都毁掉了。 而正当出山采买建筑材料时,刚好遇到了师父他们。悦晴立马拿着我给她的玉牌向师父他们打听我的下落。 知道了有这么一层缘分在,狐族老祖和师父他们达成了共识,它们也一起出山和师父他们一起维护这片土地的安宁。 特调局可用的人手终于变多了起来,不用师父他们焦头烂额一个人当八个人用了。 “别说,唯安它们听说有你的消息了,也嚷嚷着要过来,只不过家里还没重建完,没让它们过来。”悦晴躺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着说。 我推了推她的肩膀,瞧着她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你们老祖也同意你先过来找我?”我好奇地问。 她侧过身面对着我说:“老祖宗这些年早被我天天在耳边念叨你的事念叨烦了,正巧你师父说你被送来念书了。于是直接叫你师父把我带走送来陪你了。老祖宗还说叫我也出来念念书,不然夸人的时候翻来覆去也只有那几个词。” 我噗嗤一笑答道:“既然这样,我会给你好好补补课的,放心。” 听完我这么说,她故意作出一副命很苦的表情来。 第182章 夜里热闹的画室 早晨起来的时候,师父正泡着茶。 这茶叶似乎是用灵气滋养过的,满室的茶香只叫人心旷神怡。 师父招呼我们俩过来一起喝茶。 “师父,妙黛它们怎么样了,乖不乖?”一边说我一边端起茶盏吹了吹。 师父摆了摆手说:“学的可认真了,就是听说我要过来找你,都闹着要过来。” 我扶额叹了口气:“寒假不就能遇见了?” “可不是嘛!”师父摇了摇头继续说:“要不是我搬出你会生气这件事来,它们可要闹开花了。” 正在这时,师伯递给了我一个发圈。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发圈还附带了一个凝缩了的小型防御法阵。 我握着这个发圈看向师伯哭笑不得的问道:“师伯,这次任务挺简单的,我能应付,这个发圈也太费心神了吧!” 师伯拿起梳子,像从前一样给我编起了小辫,从我手上拿过发圈绑好以后说:“我们昨晚讨论了一下,这次发生的事情,包括好几个黑煤窑,蜀省魂魄数和尸体数对不上以及这个学校的规划这些事似乎都有袁慎之的手笔在里面。” 我眉头皱起,想回头问又不敢乱动,只能僵坐在座位上说:“不对啊,那人不是多年前就应该被我破了阵后反噬成普通人了吗?这个时候应当早就寿数尽了?” 师父点点头回答道:“正是因为如此,我们去了趟地府,但阎君和你在地府的两个徒儿都说没有勾到过他的魂魄。” “而小顺心你一旦被他知道你在哪里,他一定会来报复你。”师叔接起了话茬说:“现在也不知道他打哪里得到了特殊的机遇,可以叫他苟活至今。所以我们决定给你多放一些可以防御的法器,好叫他偷袭不了你。” “以他的能力,只怕也伤不了我。只是这人太喜欢玩阴招了,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我摸了摸下巴。 师父隔着桌子敲了一下我的头批评道:“凡事都不能掉以轻心,不可以轻敌,好歹他曾经也是宗门长老,比我们多活了这么些年,总会知道一些秘法。” 我双手抱头连连认错:“知道啦,我一定保持警惕。” 悦晴坐在一旁,见没别人,尾巴都冒了出来甩了几下,愉悦地说:“我也会帮忙的,你们放心吧!” 师父点了点头说:“狐族的本领,我们都知道的。你们俩能够互帮互助,咱们几个也放心了。” 我好奇地数了数她的尾巴数量,发现比从前又多了一条。 “悦晴你这些年的修行也没有放松呀,又多了条尾巴。”我有些羡慕的看着。 这么些年我的境界也没有丝毫的提升,还需要一些契机才行。 “别提了,”说到这个,她满肚子抱怨:“自从回了山里,老祖宗怕以后再出山我拖你的后腿,每天都逼着我勤修苦练,好不容易才多修了一条尾巴出来。” “你能有所突破多好,你看我这么些年,每次好不容易攒了些修为,一次又一次被掏空掉了,境界丝毫没有松动。”我拍了拍她的手说。 见我这么说,师父接过了话茬:“没关系,现在师父们都在身边了,一定会好好帮你突破的。我们找人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下个月等悦晴转学手续办完,你们都住在学校外面来。” 我点点头说:“没问题,悦晴也和我说了,这样一来我行动也会方便很多。” 刚说完,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好了我们也要走了,这个学校的事情我们已经交代下去了,会剩一些收尾工作,你顺手完成就行,应该也不会太难。”师父边起身边说:“我和你师伯师叔也会尽力掩盖你的行踪,你一切小心。” “师父放心,徒儿晓得。”我也跟着站了起来点了点头。 到了酒店楼下,我依依不舍的送他们上了车,瞧着车队在眼前消失,我看了看四周,没有感受到奇怪的视线,便拦了一辆出租车送我回到了学校。 等晚自习结束,所有人都睡了,我照旧将床帘放下,盘腿打坐,将神识朝着实验楼最高层看了过去。 当我快要靠近画室的大门时,听见了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人在说话:“昨天也不知道来得谁,原本我们藏的好好的,差点就被发现了。” 这说话声怪怪的,像是从山洞里传出来的一样。 “还好没发现。要不是因为现在行动不便,我一定将发现我们几个的人灭口了。”另一个声音说。 我眯起眼睛,掩盖了气息穿墙进入了画室。 只见几个石膏像正僵硬的抬动着手臂,仿佛在练习着什么一样。 而它们的脚下,因为持续性的变换动作,已经掉了一圈白色的粉末。 正当这时,夜班的保安打着手电筒巡视到了这一层。 听见了脚步声,它们齐齐停下了动作,只是眼珠子转动着看向了门口。 等到保安的脚步声远了,它们才将脑袋转了转,用空洞的嗓音说道:“等到我能动了,我肯定……” 我推翻了昨天的判断。这些石膏像虽然没有沾过人命,但它们常年生活在这种环境里,被煞气影响,满脑子都是恶念,出事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第一个被它们盯上的便是夜间巡逻的保安。 一旦叫它们尝到了血,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而这种恶念是与生俱来的,并不会因为受到教化而发生改变,我能做的便是将它们刚萌发的神志彻底磨灭。 想到这里,我不再掩盖自己的气息,站在了它们中间。 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影,它们僵在了原地,但看见我没有什么动作,有几个胆子大的缓慢地在地面上朝着我的方向拖行。 而几个半身石膏像缓慢地将头偏向了我的方向,眼底尽是一些蠢蠢欲动。 若是一般人定会受到惊吓被它们得手。 只不过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 这画室里的人物画像的表情都产生了变化,一个个的都咧嘴大笑看着我,眼里也是跃跃欲试。 第183章 北门封闭 原来这间画室里发生怪异的不仅仅是这些石膏人像,连绘制的人像也被鬼魂附着了进去。 手掐诀,朝着凑近的石膏像的额头一个一个点了过去。 随着这几个因为煞气而生除灵智的石膏像被抹去了在这世界出现过的痕迹,四周附着在画里的鬼魂立马从画框里逃窜出来,向着门边飞了过去,一阵风过去,把常年被拉住的窗帘都带动的飘了起来。 而这些鬼魂早就被煞气侵染,放出去只会危害学校里生活的人。 我一个甩手,锁魂链从袖子中冒出,将它们绑了个严严实实。 在画室里又检查了几圈,确定再没有这些东西了以后,我拖着锁链直奔地府而去。 看见我又拖了一链子的鬼魂下来,孟家姐妹急忙迎过来把它们带走。 “这些鬼沾了煞气,先要清一清,不然直接投胎下辈子也会变恶人。”我忍不住叮嘱道。 昭华和昭容一边数着鬼魂数量,一边做着记录。 听见我的叮嘱,昭华点头应声答:“师父放心,我们晓得。” “最近似乎又发现了当年叫你们注意的那人的踪迹,听我师父说你们也没发现过他?”我忍不住问道。 昭容翻了翻手上的笔记,深呼吸以后回答我说:“我们已经画了他的画像,每个鬼差手里都有一份,但是从来没有拘到过他的魂魄,应该是找了个法子续命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续命一百多年呢?”我摸了摸下巴思索着。 但这一切要见到他了才能知道。 我晃了晃头,对俩姐妹说:“见到他,或者感觉到某一地拘魂数量有异常的,记得告诉我,兴许我能摸到他的踪迹。” 昭华点点头,抱拳行礼回应我说:“师父放心,我和妹妹一定会盯紧这件事的。” 听见她俩的保证我也放下心来,掏出了特意给她俩做的墨竹牌。容不得她俩拒绝,告诉她俩说:“这个牌子你们要随身携带。现在也不知道那人得了什么机遇,能再活上这么久。我在这个牌子上做了反向的传送阵和防御法阵,遇上他记得向这牌子输送一些修为,我立马会赶到。” 听过这话,她俩都小心翼翼的把牌子收进口袋里。 “好了,我也不能耽搁太久,不然等天亮了宿舍的室友见到我的样子还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恐慌。”我朝她俩挥了挥手,赶忙回到了身体里。 睁开眼,天刚蒙蒙亮,起床铃声还没有响,我将床帘绑好,躺回床上。 躺下不到半个小时,起床的铃声从每层楼的广播里响起,大家都陆续从床上爬起来,拿着洗漱用品到公共洗手间去洗漱。 提前十分钟进了教室准备早读,没想到琼燕今天居然也提前到了,以往她都是踩点进教室的。 “就知道你没有吃早餐,当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她挥了挥手上的包子说:“这可是我特意去教师食堂给你买的,快趁热吃!” 我道了声谢接过包子小口吃了起来,边吃边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看妈妈生病那么难受还要操心我的学习,我想自觉一点,让她安心。” 我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你放心,给王老师看病的老中医挺厉害的,他说能好就一定能好。” 她感动地点了点头说:“我相信你!” 刚从书桌里拿出今天早上要读的课本,她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和我说:“顺心,你知道吗,昨天晚上学校接到通知,要把北门彻底封了,操场中间那栋楼也要逐步拆掉。” 我装作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说:“啊?真的吗?这不是好事吗?” 她一脸神秘地问:“顺心,你爸爸他们到底做啥的呀,是他们安排的吗?” 我摇了摇头挑眉否认:“不知道呀,他们走的时候也没说什么。” 也不知道她信没信我说的,笑着说:“听到了这个消息,我爸昨天已经在和我妈商量搬家的事情了。” 我急忙恭喜说:“那挺好呀,那个房子确实不适合王老师养身体。” 说到这里,负责带早读的老师走了进来,我俩立马摊开课本开始大声念书。 只不过我桌下作半盘腿状,一边念书一边消化着因为吃了那几个包子产生的浊气,一只手掐诀,将浊气从指尖送了出去。 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念书,倒没人注意到我这里的动静。 学校里的事倒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专心念书的空余时间好好清理一下校园里残存的煞气了。 体育课时我偷偷去了北门边看了一眼,只见那边已经有工人在操作了,运了许多水泥和砖头,准备将这个校门彻底封死。 虽然这煞气传不进校园了,但住在街道两边的住户始终还是要受到影响,也不知道后续会对这条街道有什么处理办法。 眨眼这个月过完,我的走读手续也办好了。 而每周给王老师针灸的地点也从琼燕家里转移到了我在附近的住所。 好在也不远,可以当做锻炼。 煮药汤的药材里还被我掺进了我在宗门里种出来的灵药,效果更加好,普通人吃了虽不能助长修为,亦可强身健体。 高一第一个学期结束的时候,王老师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健康了起来,每天晚上吃过晚饭以后还能在河边散散步。 寒假到了,我和悦晴也要启程回京城里和师父他们过年了。 正好趁着放假,琼燕一家也准备去省府最有名的那家医院给王老师做一次身体检查。 大家正好同路,索性包了一辆商务车,将我们都送过去。 琼燕一路上依依不舍地挽着我的手臂,一个劲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我摸了摸她的头说:“寒假才一个月,过完我就回来念书了呀。这一个月要给你妈妈煮的药我都分开装好了,一天煮一包,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听见我的安排,王老师立马从包里拿出两个红包来,非要塞给我和悦晴。 她温和地说:“你们俩过年也没在跟着,先提前把压岁钱发了,这可是好寓意,别再拒绝了。” 听她这样说,我俩也不好拒绝她的好意,赶紧接下说了声谢谢。 第184章 公交 为了叫我们坐的舒服些,师父他们还特意订了头等舱的座位。 只不过我俩身份证上还是小孩子,所以被戴了个牌子,被空乘人员带着走了特殊旅客通道上了飞机。 坐在飞机上,我俩躺在放倒的躺椅上,身上还盖了一层薄毯子,看着窗外的风景,悦晴感叹着说:“现在这些人族飞得好高啊,只是比不得我们从前还能感受这凉风扑面。” “这也没办法,除非我能将这天捅个窟窿,把上边的灵气都撒下来,不然我们再没办法能够像从前一样御空飞行了。”我叹气小声说。 “但听说前些年有人坐着载人飞船飞进了太空,见到的景象却不像我们预想的那样,是什么瑶池仙境。”悦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白云感叹。 我也转头看了过去:“这我们谁能知道呢,我也没看到过关于神界的记载。但神界总是神秘的,也许是有强有力的结界,又或许他们生活在别的星球呢?” “别想了,说不定以后我们也能看着人族发明的飞船去天外看看呢?”她伸手戳了戳我的肩膀。 听她这样说,我不禁也在畅想未来,希望以后能够满足我的好奇心。 见我俩的说话声引起了乘务人员的注意,对视一眼以后就再没讨论,闭目养神。 等下了飞机,取了行李,师叔已经在出口处等着我了。 只不过没想到见到的是却是两辆车。 “悦晴你不跟着我一起吗?”我好奇的问她。 她笑嘻嘻地说:“你们那个院子住不下了,我从前买的那个四合院地契还在呢,后来又陆陆续续把周围因为战乱搬了家的院子也买了,现在我们从山里出来的小狐们都住在了那里。” 约定好下次出来见面的时间以后,各自上车朝着家里赶去。 好在现在都有了通讯工具,不像从前一旦没了联系是真的不知道双方去哪里了。 此时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回到小院,几个小家伙立马拥了上来,一边“姐姐姐姐”的叫着,一边将期末考试的试卷举给我看。 可把我萌坏了。 等到进了屋子,没人瞧见的时候,它们立马化为了原型,一个个的爬肩膀的爬肩膀,抱腿的抱腿,只叫我走也走不动了,只能认命的找了个沙发躺下。 也不怪它们如此粘人,谁叫它们从前也没有与我分别过这么久。 不一会儿它们也玩累了,扒拉着我窝成一团睡着了。 师父他们走过来刚想说什么,我伸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见这情况,他们也没多说什么,只走过来将我的行李都拿到了楼上去,揉了揉我的头,把我的发型都揉乱了。 等它们都睡醒了以后,我打开了电视,听听最近的新闻。 师父他们听见动静以后,推了门出来,见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瘫坐在沙发上抱着妙黛正给它挠着下巴。 “今年终于是团圆了,大年初一咱们一起去看看电影怎么样?”师叔看着电视机里播报着春节档准备上映的几部电影介绍,饶有兴致地靠在我旁边坐着,还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了瓶汽水递给我。 我努努嘴看向师父那边。 师叔立马心领神会,站起来走到师父旁边挨着坐下讨好说:“师兄,咱们也从来没去看过电影,这一回人这么齐,咱们去看看呗,顺心也想看对吧?” 一边说着还不忘记拉我一起。 我立马眼里透露着期待看向师父说:“对呀,师父,我还没看过电影呢,带我长长见识?” 师父看见我俩演着双簧,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好吧,反正过年那段时间也不会有什么事,想去看的举手。” 他话刚说完,连带着师伯,所有人都举起了手,连围在我周围的那群小家伙们都把小爪子立了起来。 看见这我立马高兴的跳了起来拿起手机:“既然这么热闹,也把小狐狸它们也一起带上吧,我发消息问问悦晴。” “这么多人,只怕要包场了。”师父摸了摸下巴。 “按照人族的说法,我们这叫什么,叫团建!”师叔兴奋地说。 师父有些哭笑不得:“这也叫你学到了!” 没多久悦晴的信息传了回来,语气兴奋地恨不得现在就去看,不仅报上了这次要去看电影的小狐狸的数量,还约我后天去逛街买点新衣服。 我回应了以后就和师父说了这件事。 师父听完后起身去了会议室,从桌子上堆成山的材料里拿出来一叠递给我。 “正巧,这里有个事你抽空可以处理一下,这几年我们就十三个人全国飞,一直没空,事情也不难。”师父打开了这叠资料递给了我。 我翻看了一下有些好奇地抬头问:“现在我们出行不会被限制了?我可以去坐公交?” 师父摆了摆手说:“自上半年处理完地龙翻身的事,八月份的国际赛事又盯紧了抓了几个间谍以后,那里的人终于是相信了我们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护住华国,便在许多地方放宽了对我们的限制。” 我耸耸肩:“他们早该信了,不然以我们的能力,早就走的无影无踪了,这些安保措施哪能盯着住我们?” “可是我们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一代又一代科技更替,谁也不知道今后他们会不会比我们更强。”师父提点道。 我们所有人听罢这话都点了点头,陷入沉思。 正巧这时,新扩建的餐厅区域有人推门走了出来,敲了敲我们的院门。 听见这敲门声,怀里几个小家伙立马站了起来看着我,只等我一个命令就往那边冲过去。 轮到我摆出哭笑不得的样子了,将它们一个个都捏着后颈皮拎了起来提醒道:“你们先变化成人形了再出去,小心别吓着别人。” 听我发话,随着“噗噗”几声,他们变回了小孩的模样,拉着我的手向着外面跑去。 见到解决了几口以后,我仔细翻看着手里的材料。 第185章 鬼公交 这一班公交第一次出事还是在十四年前,这一趟是那天的末班车,根据同一班坐车又中途下车的人所说,这趟车行到中途,上来了三个穿着太监服的人,脸色铁青。 最初大家都以为是有小年轻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化了妆,也没多注意。但随着他们三个上车,车上开始蔓延起了一股什么动物腐烂了的臭味。 没过多久,车上有乘客吵了起来,为了劝架好几个都拉着吵架的两个人都下了车。 没想到隔天再去坐公交却听说前一天那趟公交的不仅司机和售票员失踪了,连车也找不到了。 过了几天还是在终点站的水库里把车捞了上来,司机和售票员的尸体都快被啃光了。 这次事情发生以后,警察调查了很久,也没找到其他乘客所说的穿着太监服的三个人,只能将案子积压下来,等以后能找到新的线索了再查下去。 而接下来材料里与这趟公交有关的事情便是来自因为工作原因只能搭乘末班公交的人的描述了。 还是同一班公交车,最开始搭乘的几个还以为是运力不足所以公交公司安排了瞧着快要报废的车运营,又急着赶回家所以坐了上来。 但没想到一上车就闻到一股很浓的水腥气和腐臭味。 于是上车后坚持不了几站也就下去了。 还有些不信邪的,没过几天就在报纸上看到了家属登报寻人的消息。 后续再有人口述经历,就是这公交车上除了司机和售票员,见到的固定乘客越来越多,数量也和失踪人数能对应上。 为了减少民众的恐慌,公交公司调整了时间安排和线路规划。 但就算是这样,这趟末班公交车还是时不时的出现在原来的停靠站边。 我一边看着材料,一边拿起了手边被师父放到手边的果盘。 “那个水库里有什么东西吗?”我好奇地问了问。 师父摇了摇头说:“至今也没人下去查探过。如今他们的设备还不能达到能潜入水底的水平,再加上我们一直抽不出时间,所以搁置了。” “有潜水相机吗?”我摊开了手向师父伸着问。 师父想了想说:“应该是有的,我去上上头申请,是要下这个水库吗?” 我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水库的位置不停地打着圈说:“直觉告诉我,这个水库里有东西,做了事怎么能不留痕呢,我一定要把处理过程拍下来,这样事情解决后写汇报材料就有附件了。” 听了我这么说,师父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头,既好气又好笑。 等防水相机拿到手,我立马和悦晴约好了时间出去逛街,听说逛街结束以后我还要处理鬼公交的事情,立马兴奋劲上来了,只一直跃跃欲试,也要跟我一起。 以前戒备森严的王府和皇宫都变成了旅游景点供人参观,一边逛着一边有些唏嘘。 我和悦晴一人拿了根糖葫芦在宫里面晃悠着。 “没想到,再进这里可以买了票了随便玩了。”我咬了一口冰糖葫芦,酸的直皱眉。 悦晴看我的样子,又看了眼冰糖葫芦,如临大敌,只敢对着对着表面的糖壳舔了几口说:“当年我们去过的那几个园林,现在也开放做景点了,什么时候去逛逛?” 听见她这么说,我兴致上来了,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回答道:“后天去?今天解决完这个公交怪谈事件还得写报告呢,后天刚好。” “处理完了还要写报告啊?”她皱巴着脸。 我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走到原来御膳房的位置,发现这里居然开上了一家餐馆,只不过观察了一下周围游客在吃的东西,我和悦晴都打消了好奇心,继续乱逛着。 走着走着,便看到了从前西太后最爱住的地方。 门口有一块介绍牌,好几个租了衣服打扮的像从前妃子王爷模样的人在里面拍着照。 我摇头笑了笑,拉着悦晴出去了。 有些地方上了锁,不让游客进去参观。 四下无人,我推开一条缝,透过门缝朝里面瞧了瞧。 这门里的风景是一片荒凉,原本的路面已经被野草占据,墙皮剥落,尽显得破败不堪。 这样破败的环境,又没有王朝运势作为护盾,瞧着里面阴气横生,难怪锁住了不让人参观。想必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敢随便进来。 逛到快下午五点的时候,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广播里提醒游客准备离场,这里五点半会关闭。 而离去末班车还有近六个小时,这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打发。 不过也无所谓,我俩要留下来那些人也拿我们没办法。 等到五点半清场的时候,我俩早已经躲进了一间被锁住的宫殿里,坐在屋里的椅子上欢快的聊天。 旁边站着原本占据了这间宫殿横死的妃子,敢怒不敢言。 她身上的怨气被我打散了大半,直愣愣的盯着我,又不好开口叫骂。 “得了得了,也不知道你是哪个皇帝的妃子,但现在早就没有皇帝了,皇宫买票就能进来玩,你还是早点去投胎吧?”我朝她招了招手。 她怒视我的表情听见我这么说缓和起来,似乎是许久没再开口说过话一般,结巴地说:“没……没皇帝了?” 我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你生前害过几条人命,早日下地府受罚便能早日投胎。” 听见我这么说,她的怨气也消散干净了,我拿出木牌唤了负责这个区域的鬼差出来。 这个区域原本住户就不多,这鬼差的工作也算清闲,没想到还留了这么多的鬼魂没有收走。 那鬼差上来的时候,瞧见我有些生气,便有些慌了神。他一副王公贵族的打扮,见到我便认错,又不知道错在何处。 “这宫里还有这么些鬼魂没带走,你这工作怎么做的,我一定要去阎君那里狠狠参你一本。”说完我抿着嘴,一脸震怒的模样。 他在原地踟蹰了片刻搓着手说道:“这小人哪敢随便进皇宫里来呀!” 悦晴听完都忍不住在旁边翻了翻白眼:“皇帝都被推翻了,这皇宫有什么不敢进的?” 瞧见这鬼差带着宫妃和几名宫女太监消失在眼前,看了看时间,我们也该出宫了,毕竟到达那个公交站还需要转几趟才行。 第186章 水库谜云 接近十一点了,有些饭馆都要打烊了,结了账从烤肉店出来,站在路边一个废弃了的公交站旁把气息掩藏了起来,只等着那趟公交出现。 有路人奇怪的看着我们,还好心的提醒我们这一站早就不停车了,叫我们去隔壁街上坐公交。 但听到我们只是坐在这里稍事休息,便也急匆匆的赶路走了。 果然等到路边的店铺该关门的关门,人迹罕至的时候,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从远处传来。 这班老旧的公交车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打开了车门。 上车后,果然像其他人所说的,这车上都是一股水腥气和腐臭。 脚底下湿答答黏糊糊的,提脚走起来的时候鞋底还拉丝。 我倒是无所谓,悦晴一脸被恶心到了的模样上了车。 “买票。”售票员嗓子里咕噜了两声以后对着我们说,说着还伸出手来,手指皮肤是泡水太久以后皱巴巴的模样。 我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交到她手里,拉着悦晴朝着后排没人的座位走了过去。 悦晴瞧着也是黏哒哒的座位一脸纠结的小声问我:“我们真的要坐这儿吗?” 我掐诀将两个座位清理干净了以后看着她笑了一声:“你忘了咱俩是干嘛了的吗?” 她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说:“对哦,给整晕了。” 待我们坐稳,车门也在吱呀声中缓缓关闭,车子朝下一站驶去。 好在这条公交线路早就关闭了,一路停停走走的也没见到有人上来。 正当我庆幸的时候,一个一脸要倒大霉的人上了车。 我和悦晴对视了一眼,暗叫不好,只能装作和他认识一般朝他招了招手,让他坐到我们旁边的座位来。 听见我们的招呼,出于人族特有的好奇心,他也没管和我们是不是真的认识,交了钱以后便抬脚朝后面走来。 “咱们认识吗?”他一屁股在旁边我们清理干净的座位坐下转头好奇地问。 我伸出右手食指摆了摆说:“现在不认识,以后你就能记住我们了。” 当他还想说什么,悦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叫他别再说话了。 这趟公交车又行驶过了几个站以后,这倒霉蛋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颤颤巍巍指着前面几个身形僵硬的乘客说:“这些人怎么都低头不说话的,还全部瞧着都是水肿的样子?” 我挑眉神秘一笑:“因为你小子,撞鬼了呀!” 说完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个平安符,正巧这时车门开了,他被吓得怪叫着跑下了车。 在他下车的时候,背上贴上的平安符瞬间燃烧起来,烫的他在原地不停地转圈拍打着后背,但又够不着。 车上的乘客此时似乎被这阵动静吵醒了一般,齐齐面无表情偏过头看着他。 我靠在车窗边微笑地朝他摆了摆手。 他也不顾背上的灼烧感了,大喊大叫的朝着房子多的地方跑了过去。 “我觉得你刚刚更吓人!”悦晴吐槽着说。 “哪有?我明明很温和了。”我摊开了手说:“这倒霉蛋,也不知道经历了啥,运势能低到这个程度。” “管他呢,反正已经赶下车了。这下他是能彻底记住咱俩了。”悦晴捂着嘴偷笑。 见这男人跑掉,车上其他的乘客脑袋调转一百八十度,直愣愣的盯着我俩。 车门也“嘭”的一声狠狠关上,好像是不许我们再下车的样子。 后面的几站这趟车也再没停靠过,一路加速朝着尾站开去。 我俩全程靠着椅背,双手交叉环抱胸口和这些乘客对视着。 看见我们这副样子,它们的气势反而低了一截,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回到了最开始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 果然等开到尾站的时候,司机也没在站边停留,直愣愣的朝着水库里冲了进去。 当水挤破车玻璃涌进车里的时候,那些乘客仿佛恢复了神志一般,一脸狰狞地朝我们俩游了过来,拖住我俩的双腿不让我们游出去。 可我俩是有功德在身的,当我们不再掩藏气息的时候,它们抓着我们双腿的手立马像被针扎了一样往回缩,但又不甘心将我们放走,全都浮在了我们周围,想叫我们困住,淹死在这水里。 可它们没想到的是,我非但没走,还在水里盘腿打坐,默念着超度的法咒。 随着超度进行到一半,以我为中心,水里扬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悦晴在一旁定住,警惕的看着周围替我护法。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水库边,定能看到这水面上像是有热水烧滚了一般,咕噜咕噜不停地冒着泡。 当被一圈又一圈的超度法咒洗礼以后,这辆公交车也慢慢消失不见了,四周围着我的司机、售票员和乘客都恢复了神志,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朝我深深鞠了个躬,消失在水里。 它们消失了以后,自水底浮起来几具穿着各异的尸骨,正好与失踪案的人数能对应上。 我俩不禁有些好奇,朝着尸骨冒出来的地方游了下去。因为这水库历史不出五十年,不太可能会有当年被杀掉的宫女太监沉尸水底。 错过身让开了那些尸骨,终于游了片刻后终于看到了水底地面。 这水底不知道被谁沉下来了一个挺大的木箱,为了防止这木箱浮起来,还绑了几个拳头大小的秤砣,将它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除了这个,四周便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我和悦晴对视了一眼,一起将这箱子抬起朝水面游了上去。 等终于等游回到了岸边,我俩躺倒在岸边看着夜空。 水面上浮起来的尸骨这是像是被波浪推动一般朝着岸边浮了过来。 我掏出下水前藏在戒指里的手机,给师父他们打去了电话。 接到电话,师父叫我们先不要动这个木箱,等他们来了以后再打开检查。 听他这么说,我也懒得再管了,和悦晴安静的躺倒在河岸上闭目养神。 倒是好奇心强的霜月冒了出来,伸出手指戳了戳这个大木箱。 “姐姐,这里面装了什么啊?”她转了几圈以后回到我旁边蹲下说。 第187章 木箱里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师祖说叫我们先别开这个箱子,想必是有些危险吧!”我一边说一边拉着她也躺到旁边。 不过这小孩像有洁癖一样,被我劝了几遍后才垒了几块石头,坐在石头上。 数星星数了许久以后,天快蒙蒙亮的时候,听到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我这时才发现这块地方早就被封锁住了,只不过当时夜色太重我也没有注意到。 铁门推开后,几辆车缓缓停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看见师父他们从车上下来,我俩一个鹞子翻身站了起来朝他们走了过去。 跟着师父一起过来的几辆车也下来了一些身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和我们几个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向我们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不多时,水面上浮起来的尸骨都被打捞上岸,整齐的摆在了岸边被铺设的棚布上。 经过了简单的拍摄,一部分人将这些尸骨分别收殓好开了车送下山去了。 剩下的人都围在了这个木箱不远处,严阵以待。 一开始有几个穿着统一的人拿着一些不知名的仪器对着整个木箱做着什么检测,我看了半天也不太明白,只听“滴滴”几声,有一个戴着口罩的人朝我们这里比了一个“ok”的手势,旁边有几个陌生面孔才放下心来,朝着木箱的方向走去。 见这我有些好奇,拉了拉师父的袖子低声问道:“师父,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师父弯下腰小声地对着我的耳边说:“他们在测这个箱子里有没有装带辐射了的东西。”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而这个木箱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又被锁链绑住,一般人也不敢轻易打开它。 检测辐射的这几人退了下去,又换上来两个上了年纪的人戴着乳胶手套观察着什么。 霜月躲在我背后伸着头好奇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自觉的嘟囔着说:“有这么麻烦吗?直接把这链子扯断不就好了?” 听见这话其中一位看着年纪更大一些的老者立马摆了摆手开口阻止道:“这可不行,这看着可都是文物,怎么能随便损坏,小朋友可不要乱说。” 我立马摆了摆手叫霜月把脑袋缩回去别乱说,师父也在旁边找补了一声说:“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你们先忙。” 等他们研究了许久后,终于看清楚了里面的门道,打开工具箱选了几把道具将这些铁链和秤砣都解开放在了一旁的盒子里。 而打开这个木箱还有一重老式锁,只见他俩思考了片刻,又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形状奇怪的东西,伸到这锁里捣鼓着。只听“咔哒”一声,这锁解开了。 正当两人准备直接打开了木箱时,师父向前一步说:“还是交给我们来吧,如果有什么危险,也好叫我们第一时间化解。” 周围几人想了想也觉得师父说的有道理,纷纷后退了几步将地方让了出来。 但在我们靠近那个木箱之前,还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副乳胶手套,怕我们给这老物件留下来什么痕迹。 一副手套而已,也阻碍不了什么,戴也就戴了。 木箱一打开,一股黑气迅速地朝着我们几人的面部冲了过来,霜月踏步向前,将这股黑气震得稀碎。 这木箱子里的东西此时才显露真容。 竟然是三副骸骨,瞧这身形,不过十二三岁。黑气一消散,这骸骨上的长辫和太监服饰立马失去了光泽。 箱子底还散乱的放着一些玉器,尽是雕刻的凶兽的模样。想必,刚刚那些黑气平日都附着在这几块玉上面,而这几块玉在天长日久的熏陶下已经冒出了血丝。 我拿起几块玉简单的感受了一番。 这几块玉不过是用来吸纳这些黑气的工具罢了,如果不是我这次跟了这个案子又恰巧对这个尾站的水库起了好奇心,想必再任由这公交车开个几趟再多带点人命养着,也不知道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邪物。 师父此时也想到了这一点,一脸凝重的回头和后边领头的人交谈,要求后续对这个箱子和箱子里的东西研究的时候也要允许我们参与进来。 听见师父分析了允许我们参与这次研究的必要性和这些东西的危险性,当即拍板决定了我们也参与到这个木箱内东西的研究中去。 于是我们几个也跟着上了车,朝着研究基地驶去。 一进门首先来了一个全身的扫描,又换上了这里特殊的服装才得以进门。 等我们到了实验室时,三具小太监的尸骨已经被分离出来整齐的摆在了操作台上,玉石、木箱和秤砣也被整齐的摆在了旁边。 根据这三个小太监骨头颜色以及化验结果,确定了他们是被灌入了砒霜毒死的。 但木箱、玉石和秤砣明显不是同一时期的东西,又经过一番测试,它们来自不同的朝代,最远甚至能追溯到公元前。 这结果一出,实验室里许多人都兴奋起来,都围在这些东西周围讨论着什么。 而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面露沉重。 到底是什么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箱东西沉入水底的,什么人将这三个小太监毒杀了还放上雕刻了凶兽的玉石来吸取怨气,又是什么人能将这些东西保存了这么久,又为什么选在十四年前投入水库呢? 总觉得这件事蕴含了一个巨大的阴谋,我们必须追查下去。 谁都不想当年那场浩劫重现。 这样的东西在全国各地也不知道被放了多少,一旦被养成了,又不知道要伤及多少无辜的人命。 正当我们讨论的时候,师伯走上前,摸了摸木箱盖子内侧,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见他这个样子,我们也凑过去瞧了瞧。 周围那些人见我们面色凝重,也没多说什么,从这些东西旁边撤开给我们让了地方。 我们几个弯下腰注视着这个木箱盖子内侧,跟随着师伯手指拂过的区域,果然瞧见了阵法的残留。 想必是那人刻下的,在扔进水库前又将阵法抹了去,才叫这三名小太监出来找了替死鬼进了地府。 : 第188章 国仇家恨 为了一探究竟,我有必要入一趟地府,将这三个小太监的鬼魂找出来,问个清楚。 等从实验室出来回到了小院之后,我回到房间关上门,拿出木牌去到了酆都城门口。 酆都城现在已经管理得井井有条,还学了人间的模样建起了高楼,还开上了各式各样的酒馆商超,大开眼界。 上次找孟家姐妹也没进城里来,不知道这里头变化也这么大了。 正当我朝着阎君宫殿的方向走着,沅嘉从一旁的小吃店走了出来,看见我一脸惊喜,直奔过来。 “顺心,你怎么来了?”她走进了问道。 我想了想将我入地府来查的事和盘托出,她如今又是在判官部门,查这三个小太监在哪更为方便。 听罢,她将我带到了一栋类似于图书馆样式的大楼里,在一楼打开了一台电脑。 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说:“地府现在也有电脑了?” 她一边查着记录一边说:“这些年有不少程序员和制造电脑的工程师入了地府,考虑到我们从前还是用的纸质记录的,太不方便,阎君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引入人间的方式管理,所以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在地府任职。只不过能用的人不多,就给了他们一个方便,等有了能接替他们的鬼入了地府以后,为他们挑选一些好的命格投胎。” “阎君们可真是,与时俱进啊!”我不禁感叹道。 沅嘉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舞动着,随后重重的敲下了回车键说道:“找到了,我记一下东西在哪一层。” 她看了几遍以后拉着我进了这栋楼的“电梯”。 “你们这里还有电梯,电从哪里来的?”我震惊着问,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是新奇的。 “我们这里的东西都是靠阴气运行的,反正阴气到处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过些日子地府里的火车也要开通了,有些鬼魂实在想念家里人,可以买票给家里人托梦,或者买票让家里人坐车来看他们。”她一边按着电梯的按键一边给我科普着。 越听越有意思,只想在地府多待些时日看看这地府里的变化。 “叮咚”一声,我们要去的楼层到了。 走出电梯后,这一层的管理员核实了我们的身份后便放我们进去了。 根据沅嘉的记忆,我们找到了那一排书柜,抽出了有记载那三个小太监的册子。 “地府里的生死簿几千年了越来越多,只能建了个大楼都存放起来,按死亡时间归类放置,好在查询的时候方便找到。”她一边翻找着这本生死簿的内容一边和我解释道。 我打量了一番这一层的书柜,看了看标注的时间。这一层基本上都是记载的封建王朝挣扎的最后那几十年死亡的人,而我面前这个柜子里放置的,正是当年我解了景山自尽的那位皇帝禁制送入地府投胎的时间的生死簿。 心里头不禁冒起来一个猜想,但这件事还是要找到这三个小太监证实了才好。 沅嘉也终于找到了这三个小太监的记录。 他们找了替死鬼入了地府后,因为害了人,被判入刀山地狱受罚,如今还没满受刑年限,应当还在那里。 我俩赶紧赶赴了这一层地狱的入口,叫来了守卫将他们三个带到了一旁的问话室。 一见到我们两人,他们仨顶着一头血污立马跪下磕头求救。 “念在你们受害时年纪还小,故而只判了一个甲子的受罚时间,再过个十几年便能投胎排队了,也不需要你像我们磕头认罪,只需要这位大人有什么问题答什么就行。”沅嘉翻了翻手里的生死簿回应了他们。 他们害怕的连忙点头称是。 “我问你们,在你们几个死之前有见过哪些人,都长着什么样子。描述一下。” 我拿出画笔和纸,准备根据他们的描述将人像画出来。 等他们解释完以后,我将这几幅画像摆在了他们的面前。“是不是这几个人?”我敲了敲桌子问道。 他们仔细看了几眼回答说:“就是他们几个!” 我猜的果然没错,因为其中一幅根据他们描述的画像,里面有一人赫然就是袁慎之。 “这几人中,还有谁你们后边有再见过的?”我拍了拍桌面。 没想到这三个人同一时间指向了袁慎之那幅画像。 “就是他,只不过我们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很老了。”他们仨异口同声地说。 我拿起了笔和纸说:“你们再见到他的时候他的模样描述一下。” 于是我又根据他们的描述画出了袁慎之现在的模样。 根据他们的描述,他们被运往水库之前见到了袁慎之和他如今的手下,但他们讲的都不是华族语言。 我叫他们模仿了一下。虽然他们不会说,只单纯根据他们说话的语气发音,但一听便知道是倭国的语言。 这人倒是会选阵营,现在国仇家恨累加起来,不彻底灭掉他是不行了。 都怪我当时顾虑太多,也怪他太狡猾,不然从前遇到他的时候直接将他杀了便好了,也不会多出这么些波折。 难怪我们遍寻他不着,原来是躲去了倭国。 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师父,叫师父安排人手去倭国找寻他的踪迹。 这样想着,我立马起身,叫狱卒将这三名小太监送了回去,我也和沅嘉告了别,急匆匆地回了人间。 一回到院子里,我敲响了师父他们的房门,将他们都拉到了会议室,一边走一边大喊着:“并案!并案!” 说着把黑煤窑,学校,蜀省地震和这次公交车事件的材料都钉在了会议室最前方的白板上,又将袁慎之如今的画像钉在了最上面,拿出笔画上了连线。 师父他们紧盯着我在白板上写写画画,拉开了椅子坐下。 “他如今在倭国?”师父皱着眉头看着我在画像旁边写上了倭国二字。 我点了点头回答说:“刚刚我去了趟地府提审了那三个小太监,确认了他现在是在倭国,但具体在倭国的哪个地方还需要反复查探。” 第189章 小皇帝 “照这样说来,他现在在给倭人做事,按照倭国人的德行,这土地上也不知道用术法埋了多少暗雷了。”师父一脸凝重。 师叔一脸气愤的说:“按照这样说来,那场浩劫倭国人入侵时,也不知道他到底掺和了多少!我一定要去倭国杀了他!” “杀了他倒是容易,但目前要明白的是,他究竟在全国制造了多少隐患,而他究竟藏身在哪里?”师伯按住师叔说道。 我看了看白板钉上的材料,观察了半晌默不作声。 “徒儿你有想到什么吗?”师父见我若有所思的表情问道。 我摸了摸下巴说道:“既然他如今正帮倭国人做事,倭国土地那么点面积,我们找人打探一下倭国哪些地方涉及到修行术法与他想干的更容易寻到他的踪迹一些吧,总比在我们国家土地大海捞针的强。” 师父闻言一拍手掌回应道:“你这法子说得好,但我们又被限制了出境,我要这个报告向上汇报。” “哪有这么麻烦,我变化一下身形混在出境的人群里不就好了?”师叔一脸疑惑。 师伯抬手制止道:“这样破坏规矩今后许多事情可不好办了。” 师父点了点头:“既然顺心关联着国运,我们自然要护住这片土地,那么许多事情便要摆在明面上,不然如何才能让高层相信我们,给予行事上的便利呢?” 师叔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一般,撇撇嘴坐回了椅子上。 “小顺心,师叔可是为了你才被拘束的,你可别忘了孝顺你师叔!”师叔有些气鼓鼓地说。 我急忙给他顺毛说道:“师叔辛苦了,我自然是要一直好好孝顺您和师父师伯的呀!不过您回忆下,当年在修德阁遇见不遵守规则的师兄师姐来接任务您怎么对待的呢?” 师叔脱口而出:“那自然是狠狠揍上一顿……” 说完立马闭了嘴。 “好吧好吧,说不过你们,我等统一行动好了吧?”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脸色却比刚刚好了一些。 我和师父、师伯对视了一眼,齐齐摊开手表示无奈。 终于在和悦晴约定出去逛园子前将这次公交车事件的报告材料做了出来扔给了师父。 师父看了两眼点了点头放在一旁,继续写他这次要递交上去的汇报材料了。 我悠哉悠哉地出了门坐上了公交车,朝着园林出发。 等我到了园子门口的时候,悦晴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手里还提了一袋子零嘴。 我拉着她去了售票处排队。 “上一次来的时候咱俩可没买票就能进去。”她小声嘟囔着。 听到她这么说,站在她后边排队的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好奇的问道:“姑娘你多大啊,上次来不用买票?” 我急忙解释道:“上次咱俩来的时候身高没够到买票。” 那人恍然大悟,也没有多问,低头拿着手机噼里啪啦打着字。 等走进园子里,我俩终于可以聊天了。 湖边许多人也像是来野餐一般,坐在石台上吃着东西。 “谁能想到呢,从前的皇家园林,如今成了旅游景点,不论是谁都能进来逛一逛。”悦晴兴奋地左看右看,拉着我说。 “现在皇宫不也成了景点了吗?没有什么皇帝了,真好!” 我向前走着,看着路两旁的行人倍感欣慰。 毕竟最苦的那一百多年我都经历过,那时许多人连饭都吃不饱,随时随地命都没了,更何谈在景区里游玩。 走过一段路后,跟着着人流走进了一个院子里。 旁边刚好有别的旅游团的导游在讲解着这里的历史。 我俩有些新奇,驻足在一旁听着。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原来这就是当年启用过我的小皇帝被西太后囚禁的地方。这西太后也太过分,将这房间封得严严实实,连一束光都照不进去。 根本没办法想象这小皇帝怎么在这个地方煎熬了十年。好不容易等到西太后大限将至他能出头了,又被下毒害死。 这屋内想必怨气不是一般的大,也没人敢拆了这几面墙。 见我在墙前发呆,悦晴戳了戳我的手臂小声问道:“你还好吗,要进去看看吗?我给你收着你别担心。”听过她这话,我点了点头,将神识释放了进去。 屋内陈设极为简陋,对比起来反而是西太后日子才像皇帝,而小皇帝不过是她挟天子以令诸侯罢了。 因为这光根本照不进来,屋里一直是黑暗的状态,更容易滋养一些阴暗的东西。 等我走进了床铺,却看见小皇帝的鬼魂还呆呆地坐在床榻上,浑然不知外面已经是另一番天地了。 他木木地抬起头看向我说:“尔是何人,擅闯此地也不怕亲爸爸给你治罪。” “你还是瞧瞧我是谁吧!”说完我将形象变为了当年在他手底下为官的样子。 他眯起眼睛仔细回忆着,慢慢地认出了我:“胡爱卿,原来是你,你是来救朕出去的吗?” “皇上,大清已经亡了!”我瞧着他的眼白说着。 听见这个消息,他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亡了,亡了,亡了好呀!”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说:“如今的皇帝又是谁?” 我摇了摇头微笑着说:“如今已经没有皇帝了,人民当家做主。” “没有皇帝了?怎么可能?”他满脸震惊。 我拉着他往外走,边走边说:“你们从前的皇家园林和皇宫已经变成了景区,任何人只要花钱买票就能进来参观,你想看看吗?” 不容他分说,我将他从墙里扯了出来,从戒指里掏出来一把能隔绝阳光对阴魂伤害的墨色油纸伞,将小皇帝罩了进来。 担心他被人群冲撞,我和悦晴一左一右像护法一般拦在他的旁边。 许久没见光,他的第一反应便是伸手遮住了眼睛。等适应以后,他目瞪口呆的看向了前方游人如梭。 “你和我们一起逛逛吧?”我发出了邀请。 他也顾不上我称呼中词语的僭越了,随着油纸伞的移动,他也朝前走了几步。 第190章 送别 正巧这时下一波旅游团到了,新的导游又重新讲述了小皇帝被囚禁在这里的日子。 “原来我早就被亲爸爸毒死了。”他满脸复杂。 “所以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我轻声问道。 他边听着导游讲述的故事边低声说:“我可能就是有些不甘心吧,不甘心虽然我是个皇帝但从未能按自己的想法做过事,不管是政事,亲事甚至到最后死去都不是我自己做主。我的一生像个傀儡一样,只能按照线扯动的方式来行动。” “其实当年,我也能看得出来,你是个有抱负的人,还是想挽大厦之将倾,只可惜生不逢时。”我感叹道。 他苦笑一声说:“可惜最后也没做成,反而害了你和许多有识之士。” “你也不必自责,现在人们安居乐业,也没有承认当年签的那些不平等条约,你的愿望也实现了。”我劝慰道。 他长叹一口气看了看四周的天空回答道:“既然如此,你们陪着朕好好逛一逛吧,我太久没见过这外面的天地了,逛完以后朕也该去下面等着了。” 就这样,我们今日游园变为了一人一狐一鬼。 前面挨近湖边的一条小路特别挤,可我们又想到前边万寿山的区域瞧一瞧。 小皇帝此时出了声:“我知道一条线路,跟我来。” 他自然是对这地方最熟悉的,找了条小路避开了人群来到了山底下。 “你们这群统治者了可太会享受了吧?把宫殿修的这么奢侈,也不知道叫民众吃饱穿暖些。”见到山顶陈设,不我不禁吐槽着。 小皇帝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你也没享受过几年,都被你亲爸爸享受去了。” 等这片园子逛完以后,看还有时间我们决定去另外一个被烧毁了的园子瞧一瞧。 小皇帝也乖巧地跟在我们旁边,一直看到了这另一个园子里的景色才出了声:“这么些年,竟然没有人想过要修复它们吗?” 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房间里待了这么些年,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你死后这一百年里,战乱频发,外族入侵,民不聊生,哪来的闲钱修补。再到了现代,大家准备把这里永不修复,时刻提醒着所有人,落后就要挨打。” “落后就要挨打。”他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话,陷入了沉思。 等陪他逛完了几处园子,又在大马路上看了看所有人的生活状态,他怨气散去,只等着鬼差过来接人。 今天来接他的是另一名鬼差,前面那一个已经被我告了一状受罚去了。 见到我恭敬的做了个揖,领着小皇帝离开了。 悦晴看完了这一切,不禁感叹道:“这小皇帝看着还挺可怜。” 我推了推他说:“没办法,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就算是九五至尊,可以选择的也不多。” 她提来的小零食在这一路已经被我们解决的差不多了,她摸了摸肚子,闻着路边的烤鸡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将她向烤鸡的方向推了推说:“跑了一天辛苦了,我请你吃烤鸡。” 她一脸惊喜的指着我说:“你请我吃?那可太好了,我要放开了吃!” 说完兴冲冲地拉着我朝着烤鸡店奔去。 吃饭的档口,她一边嚼着肉一边抬头问我:“公交车那个案子最后处理结果是什么?” 听到她问起这件事,我突然想起来倭国人有供奉狐狸的习惯,说不定通过悦晴这里还能知道些什么,就将这案子的一些情况和她说了起来。 她沉思了片刻,回答我道:“我们狐族都有特殊的同族通信办法,更何况倭国人供奉的狐族都是些小狐狸,也不必担心它们有异心,一会儿回去我便和老祖宗说说这个事,给你把这人的位置查探一番。” 我一脸惊喜地说:“那可太好了,不过现在这人铁定是练了什么邪法才得以活这么久,一定要让那些小狐狸格外注意,我也不想因为这些事让它们枉送性命。” 悦晴摆了摆手说:“放心,我们狐族的人可机灵了,只是查探一下位置而已,一有不对劲我就叫它们赶紧跑。” 看她一只鸡快吃完了,我又立马抬手叫来了服务员再加了两只来。后厨再烤两只带回去给宅子里的小狐狸们打包。 她一脸美滋滋的,甚至将鸡骨头都嚼碎了吞进去。 我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牙口真好!” “现在好吃的这么多,偶尔放纵放纵也挺好的,哪像以前,人都没有吃的,我们也会跟着辟谷。”她说道:“你也多吃点嘛,你看你才吃了几口。” “我是习惯了不吃饭的,也就是最近才多吃了些,每次还得将吃进来的东西转换为浊气排出去,挺麻烦的。”我也有些苦恼。 她抽出纸擦了擦嘴回答道:“浊气排出后有没有阻碍你的修炼呢?” “这倒没有。”我摇了摇头。 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道:“这不就行了,人生得意须尽欢嘛!如今大家都过得好的时候不快乐一些,难道还要等再过个几百年又苦起来的时候继续抠抠搜搜过日子?” 我“呸呸呸”了几声说道:“能不能盼点好!” 她倒是没什么,等服务员端来第二批烤鸡后吐槽说:“活了这么些年你还看不透啊,这王朝更替是常有的事,总不可能每一任都是明君吧。” “话是这么说,但总希望这片土地生活的人日子能过的好些,再好些,不要再重临战火了。”我感叹道。 见我面色沉重,她转移了话题说:“不是说初一那天看电影吗?怎么安排?” 说到这个,我提起了兴致回答道:“烈衢师兄去找了一家影院约了包场,正在协调时间,等确定了我和你说,你组织好大家一起过来就是了,可乐爆米花管够。” “那敢情好,看什么?”她有些好奇。 我回答说:“大家都对外国片子不感兴趣,所以就选了说建国那段历史的影片。你们想看哪一部,如果有想看外国片的我这边再和师父他们说说,另外订票。” 她摆了摆手说:“就和他们一样,外国片子的介绍我也研究了一下,倒没什么特别的。” 第191章 影院游魂 过年那天我们一起吃完年夜饭后,到了发压岁钱的时间。 看我给霜月和那群小家伙们发了小红包以后,师父也笑眯眯的掏出了一个压岁包递给了我。 摸了摸这个红包还挺薄,打开看却是一张银行卡。 我拿出银行卡朝着师父比划了一下开玩笑问道:“看来今年的压岁钱还挺可观?” 师父伸出手指弹了弹这张银行卡说道:“这里面不仅有今年我们仨发给你的压岁钱,还有你这几次任务申请下来的奖金,虽然不多,也够平日里花销了,以后你的任务奖金都会打到这张卡上,随用随取,不够了再和师父说。” 听完这话我翻来覆去观察了一番,收进了我的戒指里。 “原来任务完成了还有奖金的呀?”我有些好奇。 师父回答说:“一直有的,只不过去年太忙了些,一直没来得及给你办卡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他想了想又说:“等明儿看完电影以后,你和狐族说一声,元宵节后,银行会派专门的人来给它们申请银行卡,今后它们的工资和奖金都会打到这张卡上。” “还有工资啊?”我双眼一亮。 师父敲了敲我的头笑着说:“你目前身份登记里还是未成年呢,可不敢雇佣童工,等你成年了再正式签了合同才有工资。” 我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原来这么久我都在打白工!” “你可别冤枉师父,”他叫我这样子,笑得更大声了:“刚给你发的银行卡是什么?” 我嘿嘿笑着撒娇道:“这不是开玩笑嘛!” 第二天集体观影的时候到了,我们包了两辆大巴车从我们院子和狐族宅子一起出发前往电影院。 第一次来专门放映电影的地方,我们所有人都格外好奇。 不过这种地方长年累月的都没有阳光,极容易吸引一些奇怪的东西混进来,我们又为了不耽误老板赚钱,特意包的是半夜的场次。 果然看了没多久,一些空余的边角座位多了些灰色的影子。 有些调皮的家伙为了看得更清楚些,飞到了屏幕前,非常影响我们的观影体验。 原本我们想看完电影以后再把它们收了回去叫个阴差来把它们带下去。但它们不该在这个时候捣乱。 我满脸无语的从戒指里掏出锁魂链来朝它们丢了过去,将飞在屏幕前的几个捣蛋的捆了个严严实实,扔在第一排没人坐的座位上。 见到我的这个举动,其余坐在空余座位上的几个惊吓的飞身起来想要朝门外冲去,被师兄他们都扯了回来按在座位上。 再怎么闹也要等我们好好看完这场电影再说。 也没管它们多瑟瑟发抖,我们是终于能够安下心来继续看电影在演什么了。 我撇了撇嘴侧头低声对师父吐槽说:“许多人我都见过,这里面怎么长得都不像?” 师父敲了敲我的脑袋瓜:“这是自然,这都是演员扮演的,哪能和本人一模一样呢?” 师叔也在一旁笑着说:“真找一模一样的人来演,看电影的人岂不是吓坏了?” 我想想也是,瘪瘪嘴也不再说话,只靠在椅子上专心看着里面的剧情,尽可能的忽视那些演员的长相,不然我真的很难代入进去。 等这场电影终于放完,我起身活动了一下僵掉的身子骨,将链子收回到手上,朝外面走。 师兄他们也抓着那几个被按回到座位上的游魂,跟在我身后一起带了出去。 这大半夜的,也不怕撞见其他人,影院的工作人员也只剩几个值班的,见我们出来立马进去打扫卫生去了,没人能注意到我们手里抓着什么。 这几个真的是害怕极了,一路嚷嚷跟着我们上了大巴车。 为了弥补这大巴司机,我们下车时在这车上贴了几张辟邪符和平安符,好护佑他能在今后开车的时候能顺利一点,也顺手清掉了因为我们带了游魂上车后留下的阴气。 等我们回到院子后,我先是和悦晴打了个电话,确认它们已经回了住的地方了以后,转头看向了那群苦瓜脸的游魂。 “你们又是因为什么要留在电影院里?”我好奇地问。 领头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一脸为难的说:“小人全家都被倭人杀了个干净,一直也没有人来接我们下去,又没有后人给我们上香烧纸,只能四处找地方躲着。正好这个地方平日里又没阳光,时不时还能看看戏,就留了下来,只是没想到惹到了众位高人,只求各位放了我一家老小,来世必当结草衔环。” 听他在这里咬文嚼字,我听着有些头疼。 师叔也拉着一群看热闹的小家伙们回房洗漱睡觉去了。 “你们既是因为没人接引才滞留人间。这也好办,我唤个鬼差来即可。如今你们也早就错过了投胎的时间,只能重新排队了。好在地府如今也能让你们找份工做做,不至于叫你们在等待的时候挨饿。”我摆了摆手对他们说。 听到我这么说,他们一家人立马想拜,我和几个师兄立马起身将他们都拉了起来站直了。 师父也在旁边轻咳了一声说道:“如今已经是新华国了,不兴随意跪拜这一套了。” 听完他们几个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想了想,齐齐向我们做了个揖。 也行吧,我砸吧砸吧嘴,从衣兜里拿了几颗糖来塞给了几个调皮的小鬼。 这几个小鬼一脸惊喜地捧着糖果都舍不得吃,乖乖地喊了句:“谢谢姐姐!” 被喊姐姐我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年龄都不知道比他们爷爷奶奶大了多少轮了。但我也懒得反驳,毕竟被小朋友叫姐姐总让我觉得我也还是个小孩。 摸了摸其中一个小姑娘的发包,将她的脸擦擦干净,我站起身来掏出木牌然后一跺脚,一个阴差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这个阴差平日里也就见过我一个人,这次一进屋吓得腿都软了,赶忙行礼说道:“不知道各位大人今日召唤有什么需要我去办的?” 我挑了挑眉,指了指一旁的一家子说:“你那位前辈可留了不少烂账给你啊,你以后可有的忙咯!” 第192章 血腥气 过完年,又凑热闹看了看元宵灯会以后,就要准备开学了。 在出发前五天,突然警觉我的寒假作业还没做。 我急忙拉着几个还没有出门办事的师兄学我的字迹陪我一起赶作业,还把法身也唤了出来给了笔。 和平年代,法身存在的最大作用看来就是替我赶作业学习了。 悦晴那边也是一样,只是狐族那边上了高中的也不多,只能苦哈哈的自己熬夜赶进度,听见我们这帮忙写作业的人多,也带着一书包的作业本跑到了我这边。 一时之间,整个院子灯火通明。 因为不仅是我寒假快结束了,几个小家伙的寒假也快结束了,它们也得赶作业。 师父他们几个看着哭笑不得,只在一旁吐槽着说:“平日里你们也不写,这个时候抱佛脚,吃到教训了吧?” 见到霜月也乖乖坐在一旁一笔一划的替我做着化学题,师叔瞟了几眼说道:“这不得送霜月也去学校念念书?” 霜月听到这么说,气鼓鼓地抬了头说:“我才不要,我要跟着姐姐!” 叫她生气,师叔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故意板着脸正儿八经地说:“如今这个年代,小朋友可要多读书才行。” 师父也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说道:“正好,我们也申请了的,以后咱们手底下要念书的小朋友会在一个固定的学校,开设专门的班级授课,也不用担心别的什么。” 霜月听完也有些急了,放下笔拉着我的袖子委屈巴巴地说:“我每天都有乖乖地待在姐姐的识海里,姐姐学了什么我便也学了什么,不要让我离开姐姐单独念书了吧!” 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起来。 见给这孩子玩笑开过头了,师叔吐了吐舌头看向师父,想让师父来帮他收收他惹出来的烂摊子。 师父瞪了他一眼后赶紧来哄小孩。 “霜月乖,师祖和师叔祖都是开玩笑的,没有叫你离开你姐姐,乖啊,不哭。”说着把师叔的芥子袋扒拉出来,掏出来师叔收集的各种零嘴一股脑的都塞给了霜月。 给师叔在旁边急得干瞪眼。 霜月这时才破涕为笑,把眼泪擦了擦,坐回原位乖乖地继续帮我写作业了。 终于赶在出发去学校的前一天把作业写完了,师兄他们也松了口气,赶忙领了几叠材料逃也似的出门做任务去了。 赶作业真是太可怕了! 趁还有时间,我赶紧拉着悦晴去到了京城老字号糕点铺的总店里买了几盒糕点准备带到学校里分给琼燕他们。 等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预备上飞机,我还给琼燕发了信息告诉她我们马上就要回来了。 收到带来的糕点礼盒,琼燕高兴地蹦起来把我抱住,最后被看不下去的悦晴拉了开来。 而其余几盒都分给了各科老师和班上的同学一起尝了尝。 这学期倒是过得格外快,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不过我倒是见识了青春懵懂的小孩有什么表现。因为在某一日我在抽屉里竟然发现了一封情书。 我一脸疑惑地拆开了信封仔细读了读里面的内容,看来这个人的文笔也不太好,这页情书里还有不少错别字和病句。 我啧啧几声摇了摇头。 琼燕见我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凑过来,一脸奇怪的笑容看着我。 我给她比了个“嘘”,她急忙将嘴巴捂了起来低声问我:“这是谁写的?” 我挑了挑眉没忍住笑了一声:“这才是最有意思的,这人写了情书没署名。” 琼燕和悦晴听见我这么说,“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摇了摇头,把这信纸叠好塞回了信封扔进了课桌里。 这节早读课,身后总有人时不时瞟向我,似乎是想说什么。 我也没转头,只是将视线铺了出去,才搞明白这情书到底是谁写的。 不过他也没署名,我也当不知道。 毕竟高中几年对于这个年龄段的人也太重要了,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 我如今看他们的心态就像是长辈看小孩一般,只希望他们能够珍惜时光好好念书。 “你也不好奇谁给你写的吗?”琼燕还是没忍住,把书竖起来侧头低声问我。 我瞟了瞟讲台上的老师,目不斜视地小声回答道:“我不会好奇的,能考一个好大学比什么都重要。” 下课后,那个男生走到我旁边欲言又止,但见到我没什么反应便一脸沮丧地走开了。 倒是军训那会儿抢了琼燕帽子的那个高个子男生,时不时跑到我们后边来把琼燕惹得气鼓鼓的。 如今的小孩子们念书可比我从前读书的时候有意思了许多也活泼了许多,我也懒得管这些,只盯着琼燕不叫她成绩下滑便行了。 期末考试考完,再等几日拿了下学期的通知书和成绩单就可以回京城过暑假了。 王老师的身体在这半年的治疗下又好上了许多,而他们的新房子也快装修完了,等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就能搬进去。 这几日便百无聊赖地待在租住的房子里看看电视或者被琼燕拉出去逛逛街。 而在这个县城最繁华的那条街,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但这味道很淡,只能隐隐约约闻到一些,应当是从附近某个小区里传出来的。 我皱着眉问了问悦晴和琼燕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琼燕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还问我是哪种味道。 悦晴则是面色凝重的与我对视一眼,嘴里倒是说着没有闻到。 为了不多生事端,我再没多说什么,只说我可能闻错了,拉着琼燕继续逛起了街。 等到下午三点左右,她看了看时间,一脸害羞地和我俩说她约了班上一个男生去书店看书,叫我们先玩。 而这个男生也不是天天将她惹得气急败坏的那个。 我和悦晴对视一眼一脸震惊。 “你们俩什么时候约的,我们怎么不知道?”我瞪大了眼睛看向她。 她居然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小秘密! 看见我俩一脸被背叛的表情,她拉着我俩的手脸红地一边解释一边右脚前后摆动着解释。 等她走了以后,我和悦晴也商量着去找找这血腥气的来源。 第193章 美人鱼的哭泣 绕过县城里最大的一家超市,后边有一个新修没多久的小区。 这股血腥气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这一个小区里二十多栋楼,每栋楼还都长的差不多。 等寻到第13栋的时候,见到楼道拐角存放杂物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一头长发滴滴答答的朝地上淌着些看不清颜色的粘液,浑身像被涂了水泥一般呈现出淡淡的灰色。 她站在阴影处,向外看着,双眼也是灰白色,被变换方向的阳光逼得一步步向后退。 注意到我们的注视,她猛地转头看向我们,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嘴里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打量了一下周围,看没人过来,我俩走上前去打量了她几眼对她说:“既然你说不出来,那就指路吧。” 说完我拿出那把黑色油纸伞递给她,让她撑开。 有了这把伞,她便能活动自如了。 而伞交到她手里撑开以后,别人也看不到了。 爬至三楼时,只见有一户人家开着门,里面没有一个人。 而最浓郁的血腥气便是从这里传来。 这个女人打着伞瑟缩了一下,但还是下定决心带着我们走了进去。 她走到厨房门口,旁边的墙上是一块巨大的瓷砖拼接画像,画像上绘制的是一只美人鱼坐在礁石上垂泪。 但这幅画的风格和整套房子的装修风格明显有所不同,又放在厨房门边的墙上,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我提气一拳砸在了这瓷砖拼接画像上。 这瓷砖应当是新贴上去了,我一拳下去立马碎成一块一块掉在了地上。 瓷砖不见了,一股腐臭味立马传入鼻子里来,被瓷砖遮住的墙面现出一个乌黑的人形图案, 而我拳头砸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小洞,从里面涌出来一些乌黑色的液体。 可能是这房子的主人要回来了,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我赶紧运起修为将这面墙破开,露出了被封在这面墙里的女人尸体。 味道太过浓郁,悦晴在旁边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这房子的男主人此时也进了房子,看到我们发现了他的秘密,立马从餐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朝我们冲过来。 我和悦晴对视一眼,撒腿就朝门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 原本就被这股腐臭气吸引出来的许多住户瞧见两个小孩被一个满脸狰狞的男人举着刀追赶,立马围了上来,将这男人按倒在地。 有人好奇的进了他的家里立马冲了出来呕吐。 聚着的人越来越多,这男人见自己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无能狂叫。 警察还没来这里之前,有好事的老太太好奇的问我俩说:“你们怎么会发现这件事的?”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小声说:“我们俩走到这栋楼楼下。看到有个阿姨邀请我们上楼玩,还叫我们看一幅美人鱼的画,但是看着看着那个画就裂开了。这个叔叔也进了屋子,看到我们就要杀我们。” 这男人听到我的描述,瞳孔一缩,猛烈的挣扎起来,边挣扎边大喊着:“贱人!贱人!” 而听到我的讲述,周围的人吓得出了一身白毛汗,齐齐朝后退了一步。 终于警察到了,这次来了三辆警车,有一辆是特制的非常牢固的用来抓捕危险犯人的车。 而另外两辆车下来了一些搜证人员和警务人员。 因为我们俩是现场的目击证人,在一名女警的陪伴下,上了其中一辆警车的后座。 我眨了眨眼,小声和女警说:“姐姐,我可不可以和爸爸打个电话说一声,我有点害怕。” 见我这个模样,她也心软了一下,站在一旁说:“没事,你打吧,我在旁边陪着你们。” 得到了她的同意,我拿出手机给师父拨去了电话,简单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事。 听完我的说话,师父也只叫我安心,有什么说什么,他来处理。 等尸体从楼上套着黑袋子抬了下来以后,那些搜证人员和办案人员也跟在后面下了楼。 围观群众一脸好奇的跟着警戒线朝里面探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有尸体被抬下楼,人群里炸了锅,纷纷议论着。 被关在车里的男人见到这个场面,疯狂地捶打着车窗玻璃,大喊着什么,不过也听不清。 他也立马被车里的两名穿着独特的警察拉了回去按在座位上。 我和悦晴也被带去了警局的一间小会议室坐着等问话。 没多久,一个穿着警服的中老年男人站在门口隔着玻璃一边打量着我们一边接着电话。 他一脸严肃,时不时的点点头回应着电话对面的人。 我和悦晴对视一眼,一起掏出了师父给我们的特管局证件。 没多久这个男人推开了这道玻璃门,带着一名看着年纪差不多的人走了进来。 关门时还特意将玻璃上的帘子拉了下来,关上了一旁的录像设备,走到了我俩的对面。 坐下之前,领头的那名男人先是躬下身子来朝我们伸出了一只手,我看了看他的眼睛盯了半晌站起身来和他握了个手。 悦晴瞧我这个反应,也站起身来,接着和他握了握手。 他坐下后先是一脸好奇地问道:“方便可以看看您的证件吗?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个部门。” 见他一脸认真,没什么别的想法,我把特管局的工作证摊开放在了桌面。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啧啧称奇。 “只知道有些古怪案子要递上去,原来还真的有特殊部门负责啊?”他感叹着。 我点了点头也不搭话。 “这次这个案子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他问道。 于是我将我俩从发现血腥气到发现尸体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他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不过擅闯别人的住宅确实也是违法的事情,鉴于学校提交的品德保证书和你们的特殊身份,我们这次也暂时不追究,希望两位接下来再发现什么事的时候先和我们联系。” 第194章 由俭入奢易 “这是自然,也是我们冒失了,给你们工作带来了麻烦。”我立马用带着歉意的语气回答道。 他掏出了手机站起来弯下腰对我们说:“这样吧,因为许多的事情也不能叫太多人知道,咱们留一个联系方式,以后再发现了什么您拨打我的电话,我安排人去处理?” 我点了点头,将电话号码报给了他。 他输入我的手机号拨打了出去,等我的手机响了一声以后又立马挂断。 等我们从警局走出去的时候,琼燕和她爸爸也在门口等着了。 周校长见我被送了出来,与送我出来的中年警官熟练地攀谈起来。 了解到今天这件事对我俩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他便领着我们回了学校。 进了他的办公室,琼燕熟练地关上了门,拉着我们站在了他的办公桌前接受训话。 这次的训话围绕着我们不注意个人安全和随意乱闯的事情展开。 我俩赶紧认错并保证不会再犯。 见我们认错态度良好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叫我们一起回他们家吃饭。 吃饭的时候,他也没停住念叨。王老师听见这件事的经过,吓得连连惊呼,又教训了我们一通,又立马去厨房拿了柚子叶煮水放凉了叫我们洗手。 “以后可不能这么做了,这可是个杀人犯,太危险了。”她一边给我们搓着手一边叮嘱着。 我连连讨饶:“王老师,我们不敢啦,再好奇也不会到处乱跑啦!” 说完还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悦晴,悦晴反应过来也立马做着保证。 这栋楼的阴气散了许多,只是还有些煞气萦绕着。 我隔着窗户看向对面街道,看见里面进出地人都少了许多,从前在这条街上开的许多商铺都关了门。 见我看着对面发呆,琼燕凑了过来说:“听说对面的准备拆了建商场唉,可惜我要搬走了,不然以后出去玩方便多了。” 我转头惊讶地看着她:“要建商场吗,不过也不用这么遗憾啦,以后建了商场你们住这里岂不是天天都很吵。” 她嘟起嘴点了点头说:“也是,太吵了不方便妈妈养病,还是搬走的好。” 等收拾完以后,他们一家人提出一起送我们回住的小区,顺便也能散个步。 想了想今天也没什么事了,便跟着一起走到了江边的河堤与他们慢慢走着。 这也是为什么打开另一道校门学校里会平静许多的原因了,这河堤边修建的广场上立了一个巨大的抗洪英雄纪念雕像,因为有着本地人的崇敬,泛起了一道淡淡的金光。 我们绕着这个雕像转了一圈,抬头看了看,只见这雕像顶上的几个人像眼睛已经有了一些神采。 我伸手朝雕像底座摸了摸,传了一丝修为上去。 金光更盛。 不过其余的人却看不见这个雕像有什么变化,自顾自的朝前走着。 等终于到了我们住的那栋的楼下,他们仨拒绝了我们上去坐坐的邀请,转身又散步回去了。 我们俩躺倒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没几分钟,师父的电话打了过来。 还是一样的,先是因为我俩今日的鲁莽唠叨了一番。 我们立马举手做着保证,以后做事一定不在人前叫其他人发现,也不把事情闹这么大,把我们部门暴露于人前。 听见我们说得还比较透彻,他也不再多唠叨什么了,只告诉我们已经给我们订好了机票,在领了通知书的第二天。 今年暑假给我们安排了任务,等我们回来准备一下就要出发。 看了看手机日历,我俩立马蹦起来,回了各自的房间开始初步的收拾起来。 因为后天就要去领通知书了,担心明天收拾来不及,我们得赶紧行动起来。 听见我们这边闹腾的声音,师父哈哈大笑着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也没什么事,我俩就在房子里也没有出门,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以后铺了个毯子靠着沙发坐着,抓着茶几上的零食看电视的看电视,玩电脑的玩电脑。 从前一直没有什么吃零嘴的习惯,但是如今这些零嘴可真是千奇百怪,味道也古古怪怪的,叫人忍不住囤上一包又一包。 手头上也渐渐宽裕起来,又不用东躲西藏,生活也越发的懒散起来。 我经常感叹着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而如今很多小孩每日担心的也不是会不会饿死,或者因为战乱被打死,而是担心自己零嘴吃的太多了会变胖。 我和悦晴倒是吃的心安理得,毕竟我俩吃进去的东西都能自己转换为浊气排出去,对神采是没有一点影响。 没多久,霜月也被馋坏了,冒出来朝沙发上一躺,抓起一包薯条大吃特吃。 “有啥方便带回京城的本地特色零食吗,给师父他们多带点过去?”我舔了舔沾了零食气味的手指,抽了一张纸擦了擦。 悦晴在旁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傻了,哪有什么方不方便带回的,你直接往芥子里一塞,连安检都不用过。” 我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也是,天天装小孩真以为自己是普通人了。那就带点鸭货回去,这玩意儿吃着可有意思了。” 悦晴一脸激动地点了点头说:“是的,太好吃了,我也要给小狐崽子们带!” 霜月嘎嘣嘎嘣嚼着薯条,举手说:“姐姐我又想吃了!” 瞧了瞧外边的天色,我打开一瓶甜牛奶递给了她说:“这个点那些店家应该关门了,明天一起去买,你明天就能吃到了!” 霜月举着甜牛奶欢呼道:“好耶!姐姐对我最好了!” “怎么着,我这个姐姐对你不好吗?”悦晴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霜月捂着额头说:“悦晴姐姐也好,悦晴姐姐也好,辛苦悦晴姐姐给我拿包辣条!” 我看着她俩打打闹闹是哭笑不得。 学校发放通知书时也将我们的期末考试卷子发了下来,随之公布的还有全年级排名。 我和悦晴的最后成绩倒是没有什么好意外的,最叫我担心的是琼燕的成绩单。 第195章 暑假开始 好在琼燕这段青春期的懵懂感情因为父亲在学校任职的特殊关系,只能在暗中发展。不过两人就算是约出去书店看书还是吃饭也始终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所以这次期末考试成绩倒没受多大的影响。 我和悦晴一左一右挽着她拉着她一起去鸭货店大采购。 一路上我一直对着她唠叨着说:“燕燕啊,感情都是浮云,只有考上的好大学才是自己的。” 听了我的话,她一脸通红,想要把手缩回来做些什么,却被我们紧紧挽住不让走。 挣扎了几下她赶忙讨饶说:“两位姐姐,我可不敢,不然哪天成绩下降了你们不得撕了我!” 悦晴在旁边哼一声说:“最好是哦,不然我们俩放了假也会天天打电话问的。” 琼燕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好了,开学的时候我和悦晴会给从京城带好吃的回来,暑假你可要乖乖的哦!”我挑了挑眉,对她说。 她听罢喜笑颜开,也不多说什么了,快步走着,拉着我俩进了鸭货店。 提着满满几大包鸭货从店里出来放回住所后,我将提前准备好的按天包装的药材也提了出来,拿了我惯用的一套针和琼燕去了她家给王老师做开学前最后一次针灸。 琼燕在旁边一蹦一跳的说:“顺心,你爸爸带来的那个老中医也太厉害了吧,前几天我们全家去了一趟省府做检查,发现很多指标都正常了,把那边的医生都吓住了,连问我们是谁治的!” 我微笑地搭话回道:“哦?那你们有告诉他们吗?” “只告诉他们是京城的一个老中医,别的也没多说了。”她摆了摆手说道:“那医生也有问老中医是谁,我们也只说是朋友介绍的。” 这治疗效果肯定很好呀! 毕竟我在这药材里可掺了一些带灵气的药,施针时又辅以我的修为,便是一脚踏入鬼门关了我都能强行拉回来。 只不过我也不好将药用得太猛,只能缓缓地治,不然只怕会引起什么混乱。 她突然抱住了我带着哭腔说:“顺心,真的谢谢你,要不是认识了你,我妈妈的身体也不会好起来,真是太好了!” 我伸出空下来的那只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我们是好朋友嘛,你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 这倒是没说错,如果当时没有修行,我确实和王老师有母女缘分,所以这才叫我替她治病不会背上会被反噬的因果。 “等妈妈身体好了,我们又准备像从前一样,一年出去旅游一次,你和悦晴跟我们一起去玩吧!”她松开手站在我前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说:“当然好呀,我也很多地方都没去过。” “哪个地方做鸡肉好吃,我想去那个地方!”悦晴一脸向往。 我们对视一眼,笑出了声,嬉闹着上了楼。 施针结束后,王老师从客厅的柜子里拿了好几个大包小包递到我手里,叮嘱着说:“这些都是我们在乡里收的一些土特产,辛苦你俩带去京城,也不值什么钱,都是心意。” 又将其中几个袋子单独分出来说:“这些也辛苦一下交给老中医,要不是他,我还不知道能陪琼燕多少年。” 说完叹了口气。 “没事的,王老师,您的身体已经大好了,再慢慢养个两年,等琼燕上大学的时候,就没事了,您还有大把时间陪着她长大。”我安慰说。 她点了点头,拍了拍我和悦晴的肩膀感慨道:“都是好孩子,有你们和琼燕做朋友,是她的福气。” “您可别这么说,我们也很幸运有她这么可爱的好朋友。”我急忙摆摆手。 等事情忙完回到住宅后,霜月急不可耐地窜了出来将散装的鸭货拆开了坐在茶几边吃着,一边吃一边被辣得发出了“嘶哈嘶哈”的声音。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汽水打开放到了她的面前便收拾东西去了。 为了不显得怪异,行李箱里也只是塞了些书籍和作业册子,其余的东西都被我扔进了戒指里。这样我就可以轻装简从地上飞机回京城了。 还好明日琼燕他们不会来送,不然看不到那些大包小包的特产,他们也会觉得奇怪。 顺利通过安检上了飞机,我和悦晴也对窗外的风景不再感觉奇怪了,到了座位上立马闭上眼睛进入养神状态。 但当飞机起飞一段时间后,一股试探的目光从我左侧传来。 可是我特意选的靠窗的位置,左侧就是飞机窗户。 这目光倒没什么恶意,只是像打量着一件稀奇的物品一般。 我睁开眼睛朝窗外看去。 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连绵不绝的白云和温暖的落日余晖。 而在我看向窗外时,这窥探的目光也收走了。 担心会发生什么,但又不能在飞机上打斗。 毕竟这可是在万米高空,一旦打起来引起飞行事故死的可是所有在这趟飞机上的人。 在悦晴的掩护下,我双手掐诀,布置了一个包裹整个飞机的防御法咒。 等飞机开始下降,这道目光终于收了回去。 但是全程我都没有发现这目光来自何人,来自何方。 飞机落地,等师父他们接到我们的时候,我将飞机上遇见的这个怪事告诉了他们。 师父一路上脸色都异常凝重,回到院子也将我拉进了会议室,叫我对他们细细说来。 “酆都大帝近日来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保不齐神界这群家伙也开始恢复了。”师父听完沉思了片刻说。 师伯也开口说:“从前他们就威逼利诱顺心做他们的使者,如今这世道能让他们接收到的信仰之力稀薄,顺心以后行事要格外小心些。” 我点了点头回应说:“师父、师伯和师叔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谨慎行事。上一回偷袭我叫我到现在修为还没完全恢复的仇我可都还记着。” 听到我提到这茬师叔有些忿忿不平,捏紧了拳头想说什么,我急忙比了个“嘘”。 毕竟他们真的开始恢复的话,师叔骂起来一定会被他们知晓。 第196章 分派任务 等聊的差不多,他们仨也把我赶出了会议室,美其名曰“我赶路回来辛苦了”。 等我出去,他们便将会议室的大门关的紧紧的,还下了隔音咒,叫我想偷听都偷听不了。 而见到我出了门,那群小家伙立马扑上来翻翻找找我的口袋,想看看我给它们带的零嘴收到哪里了。 我将它们一个个都拎了起来放在沙发上,又将买的鸭货一袋一袋放在了茶几上,随它们闹腾。 闻到了这个熟悉的味道,霜月也瞬间出现在了茶几旁边,和它们一起吃的不亦乐乎。 我摇了摇头,上了楼准备去好好泡个澡,解解乏。 温热的水漫过全身时,我忍不住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这水里还被我加了一些灵药,淡淡的药香只叫人闻着格外惬意。 很久没探寻过自己的识海了,上一次瞧还是刚被偷袭受伤的时候。 如今这识海里却在慢慢的恢复生机。 广袤的土地生长出了形状各异的花草树木,间或还有一些没见过的小生灵在里面冒出了头。 见到这一幕,我不禁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想法。 也许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也不过是某人的识海罢了,但那些飞升了的前辈平日又待在哪里的呢? 有些事情不能细想,越想越瘆人。 等水凉的差不多了以后,我起身擦干换好衣服后,将洗澡水引去了我房间阳台上种的一些花花草草里。 感受到了带着灵药的水的滋养,这几盆花都轻微的抖了抖,不过很快又不动了,都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休息了一个晚上,师父开始一间一间门敲开叫我们起床吃早餐。 我也想起了琼燕爸妈叫我带过来的特产,于是取了出来放在餐桌上。 一看都是一些上好的做菜材料,负责给我们做饭的夫妇看了看,连连夸赞,又说要给我们加菜,拿了两个袋子进了厨房,其余的都收进来冰箱。 吃过饭后,师父叫我们都进了会议室先等着。 没过多久悦晴带着唯安它们进来了。本来不大的会议室此时也被挤得满满当当。 看到这情景,师叔忍不住嘟囔着说:“不然我们还是单独申请一个办公场所吧。按照上面的要求,以后要收编的修士和小妖怪会越来越多,这哪儿挤得下?” 我和悦晴挤在一张板凳上点了点头,非常同意师叔的提议。 师父看着叽叽喳喳闹成一片的会议室也有些头疼,拍了拍桌子,这才叫大家安静下来。 见会议室坐不下,小家伙们和一些年龄小一些的狐狸都变为了原型挤在一起。 师父将早就分好的两堆资料分别推给了悦晴和师叔。 “这是全国各地报上来的与玄学有关的案子,我已经根据案件内容按人族和妖族进行了分类。悦晴你按照案件的简易程度分发下去处理。”师父一边推一边说。 师叔这边已经接过了材料,一边翻阅一边朝我们几个扔了过来。 考虑到我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分到我手里的就两个案子。 第一个案子打开便是一张无比血腥的照片。一个女人被砍断了头,还被热油将五官烫的面目模糊。 但这只不过是我要处理的事情的前情提要。我将这前情提要一字一句的看完皱着眉抬起头看向师父问道:“我不太理解,既然凶手是被害者的婆婆,那凶手的儿子凭什么可以替受害者写对凶手的谅解书?” 师父伸头看了看我的材料,叹了口气说:“所有成文的条款都是有漏洞可以钻的,所以才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实践中去修补这些法律条文。” 我有些无语:“这学校居然还敢留他继续任教啊,也不怕引起学校里师生的恐慌?” 等再翻了两页我彻底被恶心到了,一脸嫌弃翻着页说:“为什么受害者的遗产会被凶手的儿子继承?” 师父拍了拍我的头说:“我们现在既然是办理案件的人,就不能带有太多的个人情绪,只求把事情都办好了。”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无奈的回应说:“好吧,我尽量做到不带个人情绪办案。” 悦晴也好奇地看了看我手上的卷宗,捏着鼻子吐槽说:“现在的法治社会可真麻烦,像从前我直接就把这人咬死了。” 我砸吧砸吧嘴回应她说:“你也不能这么随便咬死他呀,不然你背了因果影响修行。” 前情提要看完了,接下来就是这件案子的主要内容了。 这男人近期又要结婚了,只不过想要用从被他母亲杀死的前妻手上继承的房子作为婚房。 只是从婚后开始这房子就开始不太平了。 最开始是新婚的妻子夜里做梦梦见前妻抱着一个被烧化了的头颅站在床边默不作声,给她吓得搬回了娘家住。 后来房子里也出现了异动,时不时东西移动了位置,柜子顶的东西莫名其妙掉了下来。 而他又是教哲学的,总不能请有宗教背景的人来家里处理。 慢慢的,除了他家,楼上楼下和邻居家里也逐渐传来了异动。还有人上了夜班回来看到前妻在楼梯道里站着哭泣,把这人吓得当场晕了过去,第二天才被发现送到了医院。 不得已之下,有邻居报了警。 但这种事警察怎么处理,只能收集好证人证词层层上报,最后到了我们手里。 “民间不是也有一些修行的人,怎么没见他们将这件事主动请缨?”我有些好奇。 师叔接了话说:“我联系过宗教协会那几个老头,他们派过去打探情况的人都说太凶了,一般手段处理不了。” “还有宗教协会的啊?”我摸了摸下巴说道:“正好我们缺人手,不然从他们里面挖人过来?又或者说招募实习生?” 师父回答说:“倒是可以,将一些简单的案子分派给他们做。就是选人这事是个老大难,又要修为不差的,还得是个品行高洁的。” 我“啧”了一声说:“也是,我接触过的一些人也只能解决一些小毛病。而这些小毛病小问题根本不会发展到要呈递给我们的地步。” 第197章 风雨将至 休整了几日后,我将要带的东西都扔进了戒指里,轻装简从的上了飞机,朝着金陵城飞去。 不过我也没在金陵城停留多久。 根据师父的安排,从飞机场出来之后,上了一辆提前等候的私家车。 不过这私家车的司机看着一脸正气,应当不是那些专门做城际商务车业务的人。 果然刚一上车,他便提出要检查我的证件。 “可以啊,你的警官证也叫我瞧瞧,互相确认下身份?”我眨眨眼,掏出怀里的证件却也不撒手,另一只手在他面前摊开。 他一脸严肃,思考了片刻,还是从怀里掏出了警官证递到了我的手上,又抽走了我递过去的证件打开看了看。 “张警官,怎么样,检查无误吧?”我挑了挑眉问道。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以后,一脸纠结地抬头问道:“证件是没问题,可是你年龄这么小,能处理这件事吗?” “英雄不问出处,有没有可能我是少年天才呢?”我一边扣上安全带一边回答他。 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将双方的证件交换回来就开始开车了。 而通过车顶上的前后视镜,可以看到他时不时的用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我。 我也没管这些,只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接近三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酒店办了入住后,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出门。 而张警官却一直守在酒店门口,一半监视一半等待我的指令。 “还没吃晚饭?”我看着他手里刚买的面包皱了皱眉。 他摆了摆手说:“执行任务呢,可不好随意离开。” 我看了看街对面的一家面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今晚可有一场硬仗,走,我请你吃面去,这就不算随意离开执行任务范围了吧?” “哪能让你一个小孩给我请客,我付款就是!”他一脸严肃。 我满不在乎朝他说:“可是这次案子可是我来带队,我请我的组员吃饭有什么关系?” 听过这话他一脸涨的通红,嗫嚅着说不出话来,被我推着去了对面街道那家面馆坐下了。 我哐哐哐点完菜以后,把菜单递到了他的手上。 “你一个小姑娘吃这么多?”他看着我打勾的长长一串目瞪口呆。 我长长叹了口气说:“你选你的吧,我还没来过这里,品尝一下这里的特色,虽然多点了些,一定会吃完,不会有浪费的,你放心。” 菜上齐了以后,我抓起筷子挑起第一碗面条就往嘴里送,也不管面条刚出锅烫不烫嘴。 等三碗面条打扫干净以后,张警官也差不多吃完了,我站起身来把钱付了以后招呼他离开。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看我的肚子,满头问号。 走到车边,等他开了车门锁以后,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我们现在要去哪?”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吃过晚餐以后要出门。 “这么好的时间,当然是要去到这所学校逛逛呀?”我打开地图,将这学校的教师宿舍区画了个圈。 他也立马明白了我的意思,启动了车朝着学校的方向驶去。 这个时间正好是暑假,学校门口的人都是稀稀拉拉的。 门卫大爷看了看他的警官证以后给我们放了行。 这学校风景倒是可以,校内远处的青石桥有些年头了,配合着潺潺流水,别有一番意境。 等经过了教学楼和学生宿舍以后,终于看到了一排教工宿舍。 等张警官把车停稳后,我打开车门出来,朝着感受到那位心有不甘的女人怨念的房子走去。 “唉,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案子发生在哪一栋?”他见我坚定的朝着那栋楼走去,有些好奇的问。 我指了指那栋楼四楼楼道窗户边站着的女人,装作格外疑惑的表情看向他问:“怎么,你看不见她吗?” 这话说完,张警官的脸色瞬间变白,哆哆嗦嗦的回答我说:“我应该看到什么?” 听见这话,我反问他说:“你觉得我被派下来是为了处理什么的?”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朝着我手指的方向,想看出什么门道来。 “想看看吗?”我调皮心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既好奇又有些害怕,问道:“真的能看吗?” 我点了点头回答道:“当然能看,这样你这件案子不是更好写材料吗?” 他想了想也是,便同意了我的提议。 我手指掐诀念诵法咒在他眉心轻点了一下。 待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世界已经大不一样。 只见他快速地向后退了半步,盯着四楼楼道窗户口那个女人不敢置信,而后又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 我赶紧将他拉偏了一个方向,警告他说:“不要长时间看她,最好不要与她对视。不然让她知道你可以看到她之后,就会一直缠着你,让你给她完成心愿。这心愿如果简单倒也好办,要是那种没办法完成的她就会不厌其烦的骚扰你和你身边的人。一旦你身上沾染多了阴气,身体就会变差,给了人家夺舍的机会。” 他被我说的冷汗直冒,眼睛也不敢再往那个方向瞟了。 “需要我给你将眼睛恢复正常吗?按理说你这一身衣服带着正气,就算带走了去到警局里也不敢跟着你进去,最多在门口等着你出来。”说完我微微笑着看着他。 他抖了抖又装作镇定的样子,拿出了一副墨镜戴上说:“这样就不会被发现我能看看它们了吧?” 我按捺住想笑的冲动反问道:“大半夜的戴墨镜不是也很奇怪吗?” 他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脸憨厚的笑。 我从兜里拿出了一枚平安符递给他,叫他贴身放好,不要沾水。 他赶紧感谢着接了过去,放在自己胸口的衣服兜里。 等准备工作都做好以后,一些居民也回来了,整个教师宿舍稀稀拉拉的亮着灯,我和张警官走进了这栋楼里,爬着楼梯向上走去。 因为有人被吓晕这件事在当时还是挺轰动的,所以楼里许多住户目前都暂时去了别的地方住,我们一路上楼也没碰见过其他人。 第198章 凤凰哀鸣 而我们走路的脚步太轻,以至于上楼时这些声控灯都没接受到亮灯的信号。 这个女人也没有发现我们已经发现了她,只当我们是过路的人,微微侧过了身体让我们过去。 而她的目光一直也盯着那条能通往外边的唯一的通道。 注意到我的目光,她猛地回头,形象也瞬间变化了起来。 原本是正常的人形,转头后脑袋瞬间掉了下来,咕噜噜的滚到了我的脚边,血肉模糊。 而身体还是站得笔直,只是全身的衣服逐渐被鲜血浸得暗红还向着地面滴洒着。 见到这个变故,张警官一只手捂住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另一只手拽住栏杆防止自己摔下去。 我叹了一口气,俯下身捡起滚落在地面上的头颅,将身上的功德金光抽出一部分覆在她的脸上。 霎时她的面部五官清晰了起来,只是眼睛瞧着还看不清东西,我摊开手掌捧着,这头颅颤颤巍巍飞了起来落回了自己的身体上。 受这缕功德金光的影响,她的身体自上而下开始恢复生前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她眯起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瞧了瞧我和张警官,深深地鞠了个躬。 见她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张警官松开了紧握着楼梯栏杆的手,开口问道:“徐女士,如今杀害你的凶手已经判了死刑,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听到这话她眼里淌下来两行血泪。 “只有动手的才是凶手吗?这个一直待在农村没上过学的老太婆怎么知道向我脸上泼油能溶解我的隐形眼镜,叫我看不清东西呢?”她朝着张警官的方向偏了偏头,质问道。 张警官被问得哑口无言。 “而等我死了,那人又以我丈夫的名义给那老太婆写了谅解书,凭什么?原本这房子和家里的存款都是我名下的,我的父母亲人又被他威胁,最后全到了他的名下,把我母亲都气病了,这又凭什么?天理何存呢?”她说着说着越来越气愤,隐隐有化为厉鬼的趋势,只是被我分给她的一缕功德金光克制住,没能成功。 “可是,这些都没有确凿证据……”张警官还在耿直发言,被我按下。 我安慰她道:“人间的法律条文有时太过死板,但他们做过的恶事在地府里桩桩件件都会被记录的清清楚楚。所以许多在人间没办法被界定的恶人入了地府便会受罚。” 听见我这么说,她表情愣住,复而又问:“那为什么这辈子他还能又攀上富贵人家的女儿,还被升了职?” 我掐算了一番,微笑着说:“如今他的岳父一家可不是像你父母那样的善良人,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且看他今后的造化吧。” 我也并非是给她画饼,而我掐算出来的结果就是他会在岳父母的阴影下一辈子出不了头,最多在这个学校里面担任一些副职。 毕竟有前车之鉴,那家子人只想好好拿捏住他,保证女儿过得舒心罢了。 等如今的岳父母过世了以后,他这辈子也差不多了。老婆捏着父母从前的人脉,他也做不了什么。 而等他死后,就要面临地府的审判了。 听见我给她这么一解释,她脸色放松了下来,感叹说:“我一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使尽手段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又看着他把我父母气的住进了医院,我却一直没办法将他怎么样。直到看到他攀附上那富贵人家的女儿结了婚,才有了入梦的能力。” 她举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继续说:“有人被我惊吓到,我便感觉自己的力量变强了许多,不仅能入梦,还能操纵东西。于是拿了当时被收买过的左邻右舍练了练手,最后终于能短时间显形了。只不过没想到,把你们吸引过来了。” 我叹了口气接着她的话说:“好在你没有沾染上人命,不然就算是去到了地府,你也要被判罚,白白受苦,何必?” 听了我的话她对我提了最后一个要求。 “我可以去看看我的父母吗?这么久了我只能跟在那人的身后和这栋楼里,离开不了太远。”她问道。 我微笑着点点头:“有我在,自然没有问题。” 说完我回头看了看她原来的家,问道:“不想给他留点什么吗?” 她被我问的愣住:“我还能留点什么吗?” 我点点头回答道:“自然可以,你把你的怨气留下来,我们干干净净的去见父母。而这怨气留给了他,他必会日日不顺。” 当然,地府的规则也有空子可钻,这已经是我一番研究之下确定的不会给我和当事人带来别的因果牵扯的最好办法了。 我笑着朝她挑了挑眉。 听见还有这种好事,她也笑了起来,将手伸了出来。 “你们……”张警官在背后没忍住出了声,又被我瞪了一眼闭了嘴。 握住她的手,在一番施咒后,我将从她身体里分离出来的怨气推进了她原来的房子里,并拿出玉笔在大门上画了一道符,叫这道怨气就停留在这屋子里,不会出去伤害到无辜的人。 见她已经恢复到了活着时最好的状态,我拉着她下楼,又叫张警官开车送我们去她家楼下。 果然刚走出这教师宿舍的范围,她腰上出现了一条灰色的绳子,让她没办法前进一步。 我唤出霜月将这绳子一把砍断,她自由了。 见此她眼里淌出来的是晶莹的泪珠,不停地表达着感谢。 可能今晚受到的冲击太多了,看见我在这大变活人,张警官一脸麻木地打开了车门,请我们上车。 我们仨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笑意。 这次我便没有去副驾驶位置了,陪着捣蛋鬼霜月和女鬼小姐姐坐在了后排,掏了些她们俩能吃的零食交到她们手上。 瞧了瞧还有几包买的鸭货,我掏出一包来递给了张警官。 他闻了闻这个辣味露出一脸牙疼的表情说:“怎么着,今晚要把我灭口吗?” 看着他也自在起来,开始耍宝,我们几个都笑成一团。 第199章 圆愿 到达她自己家小区时已经到了大部分人睡觉的时间。 我带着她走到了家门口。 许久都没回家了,近乡情更怯,她站在家门口踟蹰不前。 “也不好叫你凭空出现在人前引起骚乱,我在你手上写了符,你带着这个符入梦去吧,把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说完我抓起她的手,用玉笔在她手里快速写着。 看着手上的符咒,她攥紧了拳头,朝我点了点头,回过神提脚穿过门回了家。 不多时,门内传来了老两口呜呜的哭声。 我和张警官便在门边靠着墙,等她弄完出来。 等屋内又亮起了灯,老两口的脚步声从屋内传出来时,她也穿过门飘了出来。 我和张警官带着她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果然即将走到一楼的时候,听见他们家的家门“嘎噔”一声打开来,徐母小心翼翼地唤着她的名字。 我们瞬间停下来动作,生怕再发出来一点声音。 没一会儿,徐母对着徐父哽咽着说:“是我糊涂了,刚刚那个梦太真实了,还以为孩子真的回来了。” “你也梦到了吗,女儿对你说了什么?”徐父一边问一边将门带上。 后面的聊天内容我们便听不见了,回到车里以后,我们等到了她家灯光重新熄灭了才开车离开。 “接下来去哪里?”张警官问道。 我想了想回答道:“你们这里的城隍庙在哪里,把我们送去那吧。” 听到了我的指令,他拧动钥匙启动了汽车,朝着城隍庙的方向驶去。 “原来城隍庙是真的有用啊?”他好奇地问。 我点点头回答他:“你可以理解为地府设立在人间的办事处,这个办事处负责主要工作的人是各朝各代的功臣名将,他们都有大功德,死后也能在城隍庙里享受香火供奉。” 他听完我的解释,若有所思。 “不过你们工作中还是要讲究规则,和玄学有关的案情处理还是联系我们就好。毕竟城隍爷他们也很忙,没有特别的办法你们也请不出来。”我看他的表情,赶紧叫停他危险的想法。 他听罢一脸遗憾,一路也只专心开着车了。 霜月这是吃饱喝足又回到了我的识海里休息了。我带着他们走进了这里的城隍庙。 “现在是休息时间,让我联系一下领导沟通文物保护局开门?”他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我。 我抿着嘴有些纠结的样子。 要把场面弄的那么大吗,叫这么多人见到多不好,已经被师父训过一次了,这次我还是得低调行事。 既然是休息时间,这城隍庙没应当没几个人。 我不自觉摸了摸下巴,问道:“张警官,你爬过墙吗?” 张警官一脸严肃,伸手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说:“不可以偷偷溜进去,这是违法的。” “算了,”我摇摇头说:“只能这样了!” 说完我从戒指里取出从前特制的香烛点燃,一边念念有词请神咒,一边拿出阎君给我的木牌。 果然没几分钟,一位一脸正气的儒将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我手里的木牌,他抱拳问道:“不知道这位大人何事。” 我推了推身后的女人说道:“这是本地蒙冤死于非命的女子,家产也被侵占,劳烦城隍爷接引入地府。” 他上下扫视这女子鬼魂,点了点头说:“我对这事略有耳闻,徐氏一会儿将这事慢慢说来,我定会想办法降下惩罚。” 我也抱拳行礼道:“那这件事就麻烦城隍爷了。” “好说,好说。”他摆了摆手,领着女子入了城隍庙。 没看到他们的身影,我转过身对张警官说:“好了,这件事处理完了,将我送回酒店,你也能回去休息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这就结束了?” 我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对哦,还有一件事。” 说完手掐诀又朝他眉心一点。 “好了,你以后不会再看到鬼魂了。”我拍拍手。 他反而还有些怅然若失。 我劝慰道:“不要以为能看见它们是什么好事。你既没有驱赶它们的能力,天长日久的,就算是身穿警服也难免不被影响。” 他点了点头说道:“说的也是,算了。我送您回酒店吧。” 等回到车上,他又问道:“既然这件事处理完了,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我拿出第二个卷宗看了一眼,回答他说:“还是在你们省内,偏北边点。” 他听我说完,也没多好奇,只点点头继续朝前开。 等送到酒店楼下,我下车后,他摇下车窗问我说:“局里给的时间是两天,明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我挥挥手说道:“不用,你好好休息了准备这次的报告吧,明天我就走了。” 听见我提到报告,他五官皱起嘟囔着说:“这报告,可要怎么写啊!” 我笑嘻嘻地说:“这是你的事,加油吧少年!” 说完转身朝着酒店内走去。 回到酒店房间没时间还没到午夜十二点,我收拾了一下,打开窗帘,在月光下打坐养神。 每当这时,总会有一些寄居在酒店空房间的游魂受到吸引,向我这里聚集。 我也没睁开眼惊动它们,只一遍又一遍地念诵着超度法咒。 没多久一阵铁链声传来,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也不见了。 等到我再睁眼时,我按掉手机里的闹钟铃声,收拾了一下准备退房。 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到火车站,买了一张去往下一个目的地的火车票,去到候车室等着检票。 有时候混在人群里听他们的家长里短还挺有意思的,只不过里头时常混杂着一些小孩的哭闹声,吵得人甚是心烦。 但我又要听着检票通知,不能将听觉屏蔽起来,真是令人头大。 只不过其中有个小婴儿因为不适应人太多的地方,已经哭的嗓子都哑掉了,满脸涨得通红,家长都无可奈何。 我走了过去凑到一旁,小婴儿感受到我的气息,伸手朝我的方向猛地扑了过来。 这一举动都出乎她父母的意料,差点没抱稳。 我赶紧接住她,抱在怀里拍了拍。 而她捏着我的领口,停止了哭嚎,只抽抽搭搭地靠在我怀里,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第200章 拖行的铁链 见孩子终于安静下来,这几个家长双手合十朝我挥了挥表示感谢。 我挑了挑眉,还是应了下来。 一番询问之下,才知道他们与我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见此,他们兴奋地邀请我去他们老家做客,一是感谢我能够安抚好快要哭病的孩子,二是觉得这孩子这么喜欢我,想叫我陪她多玩玩。 我思考了片刻,应了下来。 看这一家人的面相不像是偷奸耍滑之辈,说不定还能帮我不少。 有缘就有缘在,我买的座位都与他们的紧挨在一起。不得已当了一路的“托儿所”,毕竟这小姑娘一离开我的怀抱就开始瘪嘴要哭。 夫妻俩一脸歉意地看着我,我也只微微笑叫他俩安心。 他们一会儿给我来瓶水放在我空闲的手边,一会儿拆包瓜子花生什么的摆了过来。 也不敢推辞他们的好意,我端起矿泉水闻了闻喝了几口。 这一趟路程真的漫长,一大早出发,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了还没到,火车里散发着各种口味泡面的香味。 闲来无事,便聊起天来。 “你胆子真大,才多大年纪,一个人出来旅游,你父母也不担心?”这对夫妻震惊道。 我耸耸肩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回道:“我也长大了,治安也挺好的,所以家里人便放心我自己到处玩。”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眼底纠结了一瞬,站起身去到车厢连接处聊了些什么。 我隐约捕捉到要护住我,保证我的安全之类的话。 等他们回来,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哄着怀里的小女婴,又接过他们递来的泡面,侧着身小口小口吃着。 历经了五六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下车后,等到了人少的地方,这小女婴才逐渐愿意撒手回到了自己母亲的怀抱里。 背着没什么东西的背包,我跟在他们身后,上了一辆城际大巴,往案子发生的最中心赶去。 原本按照计划,我应当是后天才能到这里。 但看了卷宗以后,担心他们上下沆瀣一气,所以提前两天赶过来,藏身在村民的家中,探知这件事究竟为什么发生。 到达县城后,又换了一辆城乡小巴辗转才到了他们所在的村里。 此时天色已经快暗了下来,下车后他们赶紧拉着我上了村口等候很久的三轮车,朝着他们家赶过去。 等回到房子里,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们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我装作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你们怎么这么紧张。” 他们对视了一眼,安抚我说:“没事,我们就是肚子饿了,想念家里的一口吃的了。” “对对对,就是想念家里的吃的。”女婴的妈妈赶紧回应道。 屋里几个老人也赶忙拉着他们几个去了厨房,边走边说:“有客来,今日一定要做一顿好的招待招待客人,你们都进来给我做帮手。” 说完他们都进了厨房单独聊什么去了。 而房子就这么大,以我的耳力,他们说什么我自然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家的老爷子说:“这女娃子水灵的,村东头董十三刚好也缺个媳妇。不然儿子你给他俩牵牵线?” 儿子带着嫌弃的语气说:“爸,这是我们特意邀请过来做客的客人,绝对不可能做这事的。况且我和我媳妇当年为什么要走你不知道吗?” 那老太太也劝说:“老头子啊,那小姑娘看着都还是个没成年的学生,董十三都四十多岁了,不太合适呀!” 那老头语气带愤怒说:“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又想回原来住的地方了?” 老太太听罢瞬间不敢说话了。 儿子听这话更生气了,嚷嚷着说:“爹,你再这样,我今晚就带着咱妈咱媳妇儿孩子还有那个小姑娘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听了儿子这话,这老头嗫嚅着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声来。 后边就是他们做饭而响起来的锅碗瓢盆噼里啪啦的声音了。 我拍打着怀里的女婴,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的新闻,装作若无其事地靠在沙发上。 等饭菜香味传来,他们将一道道菜端上了餐桌,招呼着我过去吃饭。 女婴妈妈接过了小孩,喂了奶才上了桌吃饭。 而我也等她忙完以后才动了筷子,也不管其他人劝我先吃。 吃饭的时候,老头敲了敲碗说道:“一会儿吃完饭后,都回房间睡觉,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 这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叫我一脸疑惑的样子,男人解释道:“村里晚上经常会有喝醉酒的男的闹事,出去会不安全。” 看着他眼底的闪烁,我点了点头,装作信了他的这一番发言。 吃过饭洗漱以后,陪着女婴又玩了一会儿才进到了他们收拾好的客房里关上了灯,假装已经睡觉了。 看了看手机时间,才到了晚上十点。 这时候,整个村落像死了一样,连电视声都没有了。 时间来到夜晚十一点半以后,一阵微小的铁链拖动声传入耳朵里来,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在耳边一般。 不多时,全村都或近或远的传来了铁链摇晃的声音。 老头老太太没有睡着,只在床上不住的打着冷颤,咬紧牙关不敢说话。 而那一家三口可能也被父亲提醒过,只敢在床上屏住呼吸,不敢乱动。 只有那女婴吃饱喝足了睡得正香。 这铁链摇晃的声音似乎是从村里好几户的房子里传来,却没人敢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我将法身唤了出来,作出我还在房间的假象,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窗户翻了出去,又将窗户关紧。 这锁链拖行的声音也太奇怪了些,不像是鬼差来拘魂,只是单纯的重复着拖行的动作。 而这些房子里锁链晃动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卷宗里根本没提到过这些事情,只说本地有古怪,村民夜里不敢出门,出门必死。 我站在原地仔细辨认了一下铁索拖动的声音来源,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为了不被发现我跳上了村民家的房顶,一点点朝声音来源靠近。 第201章 疯女人 铁链的一端拴在一个短发中年女人的腰间和手臂上,而这个女人步履蹒跚,半趴着手脚并用朝着村外走去。 而路两边的居民房屋里,或是从牛棚猪棚里,或是地窖里也传出锁链晃动声与她前进的声音相呼应,隐约还有拳头砸墙砸栅栏的声音。 寻着声音找去,这些发出声音的人家的猪棚牛棚都被一层篷布盖着,掀开隔着栅栏朝里面看去,有几个甚至还是活人。 震惊之余,又怕打草惊蛇,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照相机设置了静音模式,朝着这些被锁在棚子里的女人快速拍了几张照片。 她们见此也配合着,张开嘴给我看了看她们被敲碎的牙齿和被剪掉的舌头,喘着气继续用戴着铁链的双手捶打着栅栏。 又因为太久没有走动过,她们的两条腿的肌肉都已经萎缩了,只能半靠在墙上,眨着眼对我流着泪。 见此情形,我看了看四周,小声地安抚着她们的情绪。 如果这时就将事情闹开,不仅没有办法将她们全都救走,反而会害了将我带进村子里来的这对夫妻。 地窖里的那名女子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了,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地窖口的方向,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里全是倔强和不屈。 而她的灵魂出窍了,仍戴着那些锁链奋力地敲击着身旁的柜子。 我取出一粒自己炼制的还神丹送入她的口中。 没多久,她的灵魂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晃悠悠地回到了身体里。 乍一回魂,她还有些不适应,只仰躺着眨巴了几下眼睛后挣扎着坐起身来,看到我时朝后爬了几步又转过头盯着我好一会儿,突然朝我挥了挥手,流着泪示意我快跑。 我小声解释了一番,她也听懂了,配合我拍了好几张照片,又在地上用手指写了几个异族文字,立马又用手掌擦掉。 “你上过大学?”看到她给我的信息,我震惊地抬头看向她问。 她抿嘴点了点头。 我一脸严肃,小声朝她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们都带出去。” 听见我的保证,她流着泪朝我点了点头,双手合十朝我拜了几拜。 我赶紧躲开摆了摆手说:“我不是这个教的,我走了。” 说完推开地窖的门爬了出去。 这时那个向着村口爬的女人已经快要到达她的目标了,但就在她即将摸到村口牌坊的那一刻,身后的铁链猛地缩紧,将她朝着村尾那间拖了回去。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放弃,一脸木然地朝着刚刚的方向继续爬着。 其余发出声音的几户我又查探了一番,里头大部分都是被虐待致死的女鬼,还有一些活着的配合着那些冤魂的动静发出了一样的声音。 我掏出手机想和师父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但因为有这么多无辜枉死的女子,这里的夜晚已然形成了一座鬼域。 别人进不来,村民也出不去, 当然,他们也不敢出去。 不做亏心事才不怕鬼敲门。 做好所有的取证工作以后,我悄悄潜回房子里召回法身躺下。 一直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整个村的铁链声才停了下来。 我打开手机,信号果然恢复了。 我将今天发现的事情整理一番都给师父发了过去,又求了求师父帮忙,装作是我来这里处理案子,好叫我能在这里潜入进来,将事情调查个清楚。 十分钟以后,师父回了一个“ok”的手势,便没再多说什么了。 我也放下心来,专心扮演一个不谙世事到处旅游的有钱人家女孩。 起床随他们吃过早餐以后,他家聚起来的人越来越多。 听他们聊天,大概是知道了他们都赶过来的原因。 是因为我。 其中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獐头鼠目的男子,一直用色眯眯的眼神看向我。 想必就是那董老头昨天说过的董十三。 见到这副情景,这对小夫妻赶紧护着我回到了房里,又跟着这些人吵了起来。 怀里的女婴似乎是被吓到了一般,瘪着嘴就要哭。 我赶紧好一顿安抚,才叫她在我怀里抓着我的衣服沉沉睡去。 我靠在门边,听着他们说话的内容。 一顿吵闹后,其余人将话题扯开,聊着明日要来本村参观的大人物。 听说是从京城派下来专门处理村里晚上邪事的专家。 有个人立马说道:“那不得挨家挨户通知一下,把各家的婆娘都藏好了,再和小娃们都提醒下,别叫他们说漏嘴咯!” 其余人立马附和着,纷纷互相劝告,没多久,他们都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这家里,回去做事去了。 屋内安静了没多久,到了午饭时间,董老头敲了敲门,叫我抱着他孙女出来吃饭。 他儿子立马挡在了门前,叫媳妇将饭菜单独分一些出来,送到房间来跟你一起吃。 “臭小子,你防老子跟防贼一样!”董老头提起一旁的棍子就朝他揍了过去。 他儿子小董一边躲着一边喊:“我为什么这么做你难道不清楚吗?谁让你叫这人来的,我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了!” 听了这话那董十三也不恼也不离开,只站在后面一脸笑嘻嘻地朝着我这边打开的门缝瞧。 我被他的目光看得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急忙后退几步躲在墙后他看不到的地方。 见我这反应,小董立马将门关紧了,站在门前,等他媳妇把东西端来了才开了门。 一起来这间屋子里吃饭的人还有小董的妈妈。 吃到一半我用筷子扎了扎碗里的饭,抬头问道小董的老婆颜燕:“这次你们回来是为了啥呀?” 听我这么问,老太太露出了一脸愧疚的表情。 颜燕摸了摸老太太的手回答道:“这次是公公说婆婆生病了,想看看孙女。所以我们请假回来了。本来还想带你好好玩玩,没想到遇到这种事,真对不住。你放心,我们会想办法把你送走的。” 我摆了摆手说:“你也不知道嘛,不关你的事,我也已经把这地方的位置告诉了我爸,他们过几天就会来接我。” 听我这么说,她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忙说:“那就好,那就好。” 我扒拉了几口菜说:“不然一会儿吃完饭了你带我在村子里看看?” 她听罢脸上有些迟疑,慢慢开口说:“可倒是可以。不过村子里好几个女疯子,我怕她们别吓到你。” 第202章 事情原委 听见“女疯子”这三个字,老太太打了个激灵,眼底透露着恐惧。 颜燕继续说:“一会儿等我男人吃完,叫上他一起出去逛逛,安全些。” 我点点头道了声谢,继续努力干饭。 等饭后,小董终于把董十三哄了出去,这才回过头来开了房间的门叫我们出去。 董老头跟在他身后吹胡子瞪眼,看着想揍人但是如今他只是个干枯老头,比不得小董年轻力壮。 收拾完后,他和颜燕一左一右像个护法一样,把我和他们女儿夹在中间带我出去逛了逛村子。 一路上都是村民好奇的目光,还有几个人聚在一旁对着我指指点点上下扫视,像是看见一个很稀有的商品一样。 看到这里我计上心头,当着这些人大声问道:“董哥哥,颜姐姐,为什么晚上不让我出门啊,不是说乡下晚上也很好看吗?” 听见我这么问,周围的人脸色一变,纷纷散开了。 我装作一脸不谙世事的样子,朝着他俩问说:“昨晚我还听到有铁链子的声音,不是不让出门吗,怎么有人出去了?” “我们也是刚回来,只听到说夜晚不让出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见我这么问,小董皱了皱眉。 我指了指走得越来越快的几个村民笑笑对他说:“他们好像知道唉,不然问问他们?” 而这几个被我指了的几个村民,看见我的动作,走的更快了。 小董立马跑了几步扯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喊道:“八叔,你跑什么?” 这八叔被他扯住动弹不得,一脸苦笑地看着小董说:“想起来家里还有活没干完,我得赶紧回去。” “也不浪费您多少时间,问问您呗?”小董死死抓住他的衣袖,紧紧盯着他问。 这个八叔一边想把自己衣袖扯出来,一边回答说:“你怎么不回家问问你老爹,你老爹也知道啊!” “八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头子的脾气,一言不合就要和我打一架,哪能听我的话慢慢说啊。八叔您消息最灵通。不然你和我们讲讲呗?”小董微笑着说。 见实在挣扎不开了,这八叔索性也摆烂了,站在原地掏出一根烟杆面无表情说:“你们想问什么,问吧!” “为什么我们也要都不让出门?”小董一脸疑惑。 他闭了闭眼,一拍大腿说道:“因为出去就会死!” 听见这话,夫妻俩眼睛瞪的溜圆惊呼道:“怎么会?” 既然都说开了,这“八叔”也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我偷偷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藏在口袋里。 原来是村尾那一户前些日子将绑在家里的“婆娘”虐待死了,本来扔到了山里村里人习惯处理这些“婆娘”的地方就以为没事了,没想到第二天晚些时候去打扫猪圈的时候遇见怪事了。 因为孩子们都去了学校寄宿,夜里没人察觉到他外出许久都没回来,直到第二天才发现他不知道被什么野兽咬死在了猪圈里。 村里人议论纷纷,都说是他家“婆娘”复仇来了。 那天夜里,大家便听见锁链拖行在地面发出的声音,有人好奇出去找了找声音的来源便没有再回来,只听见一声痛苦的哀嚎。 家里有人出去了没见回,这户人心里也着急,于是这家老头也壮着胆子出去找儿子,结果也回不来了。 锁链拖行的声音还在继续,而各家各户从前和现在关了“婆娘”的人家家里也响起了铁链相撞的“叮咣”声。 这下再没人敢出来查探发生了什么事了,全都躲在家里将房门紧锁。 第二日等外面的锁链声消失,全村人这才敢出了门。有的人家瞧了瞧自家的“婆娘”还是疯疯傻傻的模样将她们打了一顿才和全村人一起出了门找那父子俩的踪迹。 寻找了大半天,终于他们在山里埋尸地找到了这失踪的父子俩。 这俩人已然死的透透的了,睁着眼张大嘴半个身子埋在了土里,脖子被啃掉了一半,仔细看竟然和村尾那户的老头死的一模一样。 后来也请了“先生”来瞧,没想到这“先生”看了一圈把钱都退了回来飞也似地逃走了,直呼这事他解决不了。 而死了这么几个人,不知道是谁偷偷报了警,把警察引了过来。他们也不敢告诉警察这几个人究竟是怎么死的,村里又为什么发生这些怪事,案子只能不了了之。 但里边有几个是从这村子里考出去的,自然就想把这件事瞒下来。 但有几个是从外地暂调过来累积经验等提拔的,就把这事仔仔细细的做了一份材料作为无头案呈递了上去。 一级又一级的人下来查探,但有通风报信的人在,就将这事瞒了下来,一直到这越累积越厚的卷宗到了我师父手上。 原本就对这村子里的事情反感的小董夫妻俩,听见这事原委后皱起了眉头。 这“八叔”一看我们几个的表情,也有些不爽,只说:“你也别这么嫌弃,你老娘也不过是运气好些,这些年也乖巧些,让你老爹心软放了出来,不然你家老娘也是疯婆娘。” 听见这话,小董拳头都挥了起来,对着这董老八低吼说:“你再侮辱我老娘试试?” 董老八见到他这副模样反而不恼,只嬉皮笑脸地说了句:“你倒是孝顺你老娘,不知道你以后能不能做到友爱兄弟姐妹呢?” 小董听完有些迷茫,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 而趁小董发愣的空当,这董老八赶紧挣开了小董的手,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赶紧跑了。 而我也恍然大悟,原本我也好奇,这村子里怎么有好几个与小董有亲缘线。 一开始只以为这村子里一个姓,沾亲带故的,这几个或许是亲戚关系更近的缘故。 现在想来…… 我也不敢表露出什么,这件事一旦开诚布公,是对小董和他母亲的巨大打击,只垂眸自我消化这件耸人听闻的事情。 将这村子逛完后,天色渐暗,我们几个也赶紧回去了。 第203章 京城使者 这天夜里,我又像昨天一样,从窗口翻了出去了。 明天师父就要来了,我要提前做好准备。 侦查了一下村里的地形,确定了白日里董老八所说的埋尸地在哪里。 于是在手机上记录了经纬度坐标,又拍了照片,等一有信号的时候就发给师父。 其后我又将这些还活着的“疯女人”一一喂了丹药,保证她们能扛下来。 做好这一切后,我回到了住处,静待第二日的到来。 天亮起来时分,为了迎接京城里派来调查的专家,村里面张灯结彩,还好好的打扫了一番。 村长挨家挨户的叮嘱着,叫所有人都警醒一点,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来到董老头这一户时,还叫董老头他们把我关房里,直到京城派来的专家走了之后再放我出来。 可是,这小小的门哪能关得住我,从来只有我想去哪和不想去哪儿的。 说话间还听见那董十三凑到村长旁边说:“那等事情结束,我是不是也可以……” 村长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说道:“等京城里那批人回去了你自然可以,但这期间你可别给我捅笼子!” 董十三嘿嘿地笑着说:“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屋里没人后,我又将法身唤了出来,只见她乖乖待在屋子里便可,如果有人图谋不轨,别打死了就行。 随后我就在自己身上施展了混淆术,朝着村口走去。 这时候这些村民只会觉得我也是这个村的村民,但具体是谁他们也想不起来。 等奏乐声响起来时,几辆车缓缓驶去了村口,为首的那辆车打开车门,下来的正是我师父和那年测算地龙翻身时在场的一位中年男人。 见我伪装在人群里,师父也不好点破,只瞧了我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一阵寒暄过后,村长提出带他们在村子里转转。 我默默掏出了唤风咒,一阵狂风刮过,所有被棚布遮挡住的猪圈、牛棚和地窖的门都被吹开来,露出里面被遮住的女人们。 村民们立刻脸色大变,想要上前掩耳盗铃把棚布和地窖门恢复原状,但立马被从京城带来的特警层层拦住,不让他们前进一分一毫。 而人群里几个本地的警察面如死灰,向后退了几步。 村长眼珠子一转:“这都是我们村收留的在各个村子乞讨的女疯子,见他们可怜,给他们一口饭吃。” 听见村长这么说,其他人立马附和着说:“对对对,是我们见她们可怜,收留的她们!” 而为首的几人却不信他们的鬼话,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汉字版,一一举到她们面前,又塞了一只木棍到她们手上,叫她们认真。 不多时,这些村民是真的慌了,因为曾经那个又疯又傻的“婆娘”居然一直以来头脑是清醒的,还给警察指出了自己的名字以及籍贯。急得他们纷纷推搡着面前的特警,想要冲过去,又被特警死死按住。 正当这时,我又将他们埋尸地的坐标和照片发给了师父,师父立马与一旁的人瞧了瞧,安排了几个人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没多久,又一辆车开了进来,用于证物搜集的一队警察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村里人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除了被压在地上的,其余人都哆哆嗦嗦的想朝后跑。 但后边也站了一队特警,只让他们逃无可逃。 师父清了清嗓子说道:“村内还有被拐骗来的妇女吗?现在主动站出来,警方会协助您的找到家人,并且不影响子女以后参加公务员和法考。” 等了几分钟,在大家都以为没有人站出来之后,老太太扒拉开董老头紧抓她的手,朝着我师父喊了一句:“同志,我不是这个村的人,我是被拐骗回来的。” 听见她这么说,小董夫妻俩愣了一瞬,但还是立马挡在了母亲面前,把董老头和老太太分隔开来。 见此情形,立马有女特警陪她进了警车坐着,也不理会村里人对她的喊叫,只闭着眼睛不再说话了。 有了她的带头,陆续又有几个妇女站了出来,不顾孩子的哭闹,毅然决然的跟着警察走了过去。 村里许多人都傻了眼,还有一些年纪很大的老太婆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撒泼。 这时师父他们准备疏散人群挨个审问了。 我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番,果然没瞧见董十三的影子。 我冷哼一声,等着看好戏。 董老头的家必是被安排作为临时审讯的一个地方,等董老头哆哆嗦嗦地开门时,屋内传来了董十三的哀嚎声。 董老头脸色大变,冲着我住的房间就冲了过去。 看到这副场景小董夫妻还有什么不懂的,跟在董老头后边就进去了我的房间。 只见“我”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 而这个董十三捂着裤裆躺在地上缩成个虾米,发出一阵阵惨叫声。 饶是师父看到这个样子,明知道床上坐的是我的法身,这个样子也是故意变出来的,面上也带了一丝愠怒。 他立马叫来外面的女警进屋来陪着我的法身,伸出手一把将董十三拽起往外拖去。 董十三被这一阵折腾疼的快要晕死过去,但师父紧紧掐住他的虎口,让他保持了最基本的清醒。 小董夫妻俩看到这场景自责不已,一直朝着关紧的房门看着,想知道里面情景怎么样了。 最先了结的便是董十三这个案子。 强奸未成年人未遂,立即被拘留扔上了警车。而我只不过是正当防卫,又受“惊吓”过度,被围住保护起来。 接下来便是要处理这个村子里的问题了。 经过法医和法证不眠不休的工作,最终确定的这山上的尸骨是从哪一家送上来的。 而这些“疯婆娘”作证,关了他们的人家的话事人也被传唤带走。 如今要处理的便是这些主动站起来的妇女们的案子了。 根据她们的供词,果然在她们“家”的各处找到了锈迹斑斑的铁链和各类刑具。再加上失踪人口对比,还真有匹配的。 第204章 洞虚境的奥秘 村子里空了一半。 事情太过恶劣,为了防止本地有串通的会进行包庇,所有的审讯都会送到省府进行。 离开之前,我还与师父再在这个村里住了一晚,果然这夜里铁链拖行的声音不见了,群鬼撤掉了鬼域,任由阴差将她们都带去地府。 师父说,等尸骨分拣完成,案件侦破后,我们一起将她们都送回家乡安葬。 这村子里,除了这些女人和小董一家三口,没有几个是值得可怜的。 整理整理后,准备启程前往省府金陵。 因为我现在的身份是“受害者”,所以一并坐进了警车。 小董夫妻俩含泪对我挥了挥手,不停地道着歉。 而我只得安抚他们并嘱咐他们一定要陪老太太寻回亲人。 历经了近一个月的审讯,才将所有事情梳理开来。而师父既然顶了我作为案子负责人的身份,就不敢轻易离开了,只能将许多事情都转移到金陵这边的酒店来完成。 不过这案子前期大部分的线索都是我提供的,所以在师父的一番操作下,我暗中参与了所有事件的审查。 最终案子宣判了,只是不能像我预期的把所有参与的人判个遍。 看着我失望的样子,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如今也只能这样子了,好在能够杀鸡儆猴,震慑这些宵小。” 我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回了一句:“希望可以吧。” 紧接着当天下午就将董十三也宣判了,鉴于我是未成年身份,而他又明知道我是未成年,对他进行了重判。 不过他已经被我的法身废了下半身的玩意儿,这辈子都别想有后代了。 活下来的女人们都找到了故乡的亲人,法庭外许多人互相拥抱着痛哭。小董夫妻俩也带着孩子赶了过来,看着老太太和他们的舅舅抹着泪不知所措,听他们说话应当是要陪母亲回家看看后再接到城里一起生活。 只剩下帮那些死去的人找寻回家的路了。 从前的失踪人口信息库建的也不完全,甚至各地之间都没有通网,使得这项工作异常艰巨。 我和师父跟随他们走进了警局,看着法医间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尸骨,对视一眼。 师父对着一起过来的中年男人说:“留几个信任的可以记载文书的人,其余的人让他们先离开。” 中年男人心领神会,叫了秘书过来吩咐了几句。不多时,整个操作间里就只剩下师父,中年男人,我,秘书和两名穿着白色警服的人了。 待门关紧,我探听了一下周围再没多余的人以后,掏出了阎君给我的木牌,将昭华与沅嘉都唤了出来。 很快,整个操作间比开了冷冻模式还要冷,几个人牙齿打颤,搓了搓双臂。 他们倒有些见怪不怪的样子,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两人,神色依然淡定,就是太冷了。 见此,师父叫他们走到了自己身旁,用自己的修为让他们暖和起来。 “师父,师祖!”昭华奔上前来,握住我的手。 沅嘉也斯斯文文向我们行了个礼,打着招呼。 “今日唤你俩上来是为了她们。”说完我伸手指了指操作台上的一排尸骨。 她俩看着恍然大悟,明白了我要做什么。 昭华仔细观察了一番,又和沅嘉查了查这几个人下到地府的时间,下去将还在地府等待安置的几人都带了上来。 这时警局的技术人员已经根据她们的头骨做了面部复原图,核实以后确认带上来的鬼魂无误,沅嘉就开始使用判官笔查询她们的生平。 而沅嘉边念,一旁的秘书边记,力求将这些无辜受害的女孩子都能送回到家乡。 知道了我们要做的事,她们淌下来几滴鬼泪,见此我立马拿出收集鬼泪的瓷瓶接了下来。 等都记载完,昭华和沅嘉也向我们拜别,将她们都带回了地府等待安置了。 事情忙完,师父伸手挥了挥,散掉了操作间剩下的阴气,才将门打开放了其他人进来。 既然已经有了这些女子的资料,我们兵分几路拿着证明一一送回了她们的家中。 大部分人乍一收到自己亲人的尸骨,哭的撕心裂肺。 毕竟许多人内心里更希望自己的亲人还活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起码是活着的。 但听到我将她们死前所经受的事讲述一番以后,这些人咬牙切齿,恨不得冲到那个村里将这些凶手都给撕得稀巴烂,还好我和师父将新闻都翻了出来,告诉他们,这些人已经受到惩罚,这才缓过神来。 只不过这些新闻报道里引用的照片大部分都是我当初偷偷拍下来的,看得这些人抹着泪说不出话来。 不过有一户倒是引起了我和师父的注意。 看到尸骨,他们家里竟然没有一丝伤心也没有一丝喜悦,看表情却像是这尸骨的回归是给他们带来了什么麻烦一般。 见他们这个反应,我不太相信这群人能够好好安葬她,于是主动提出由我安排将她葬在父母旁边。 这男人脸色纠结了几分,操作一口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哪有嫁出去的女儿埋娘家的?” “嫁出去?”我脸色一沉瞪着他。 他见我表情,瑟缩了一下说:“是啊,人家出了老些钱把我姐带走,爹娘立马给我娶了媳妇儿。” 我倒吸一口气,抿了抿嘴,冷笑一声将报纸扔到了他的面前说:“你不然先看看,你的姐姐这些年遭遇了什么?” 他困难的看了看报纸,又递回来给我嘟囔着说:“我不认字哩,我看不懂。” 师父看着我的表情,立马将我拉得退后了几步,将尸骨接了过去,示意我不要再多说什么,先离开。 我回头看过去,这一家子人都带着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我。 “她可能也不愿意埋在父母旁边吧。”师父感叹道。 我撇了撇嘴:“这些人族真奇怪,分明是血亲却要这么害人。” 师父摸了摸我的头:“这么多年,也该看开了,人就是这样的,我们做好自己,维护好秩序就行了。” “这就是我一直摸不到洞虚境的原因吗,没办法看清楚人性和让自己置身事外?”我叹着气问着师父。 第205章 巨石塔 等事情结束以后,我和师父回到了京城。 整个假期,师父也没再安排新的任务,只叫我专心完成暑假作业和下学期学习内容的预习。 但将我送回来了以后他们几个又忙的不见了人影,只留了我和几个小家伙在屋子里学习。 师兄们这次听见我要开始写作业了,一个个领了任务跑得飞快,生怕这次我再抓着他们帮忙做作业了。 闲来无事吃过饭以后,走进了会议室里瞧瞧有什么距离近一些的任务可以顺手处理一下的。 不过翻了一圈,却瞧见每个卷轴上都用便利贴写上了负责人的名字,这才作罢。 从前被我写了线索的白板被师父他们翻了个面,将干净的那一面露在了外边。 我伸手将白板底下的支撑杆拖了开来,露出了里面有我的字迹的那一面。 这一面的白板除开我原本写和贴上的内容,又多了好几张照片和标注,应当是最近这半年他们搜集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张相片下标注了四个字“八纮一宇”。 照片里显示的是由二百八十三块大型的石块组成。 我按照他们摆放资料的习惯,找了找师父他们放在最角落的柜子,果然找到了关于“八纮一宇”的资料。 这座塔是目前倭国国内最高的塔,搭建塔的二百三十八块大型的石头正是从华国的许多名山挖走的。 这卷宗后还附上了每块巨石的来源的山脉地图。 我皱着眉一张一张翻着,牙齿紧咬着下嘴唇,眯起眼睛。 这些巨石的来源分明是华国境内的一条条龙脉。 根据师父他们半年多的调查,把被挖走石头的位置标注在了地图上。 也难怪他们将这座塔的照片贴上了白板上,与袁慎之联系了起来。 不然倭国人是如何清楚华国的龙脉在哪里,又如何知道怎么从龙脉心脏位置挖取巨石呢? 这塔的周围一定有他布置的阵法,但不去到这个塔附近感知,也没办法探知这个阵法究竟是什么。 我珍惜的从剩下来为数不多的布帛中取出一张来,通过不同角度拍摄的“八纮一宇”照片绘制出了一个浮在了布帛上的立体的石塔,开始研究。 但只有这座塔还不够,这还没有办法看清楚这里整体的环境。 毕竟以袁慎之的心计,这里不可能只布置了小型的阵法。 目前还没有更多的资料传回,暂时只能将照片拍到的东西都一一画了下来。 我也要想想办法,可以寻找些什么借口去到倭国这个塔的附近瞧瞧究竟。 等暑期作业和下学期学习的内容预习完毕后,师父他们也回来了,发现了被动过的柜子,急忙拉着我进了会议室,嘱咐我先不要轻举妄动。 我也只能暂且答应下来,抿着嘴看着翻过来的白板不再多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高二和高三日子过得飞快,补课补得连带着假期也都没回京城过,只有师父他们偶尔得空来探望一下。 学校自从彻底用砖封死了北门以后再没发生过什么人命官司,煞气和怨气都被我清理得差不多了,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王老师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有了这一遭经历,她恢复了教学工作,又将自己的精力逐渐放到了对琼燕的培养和家庭的维护中。 有了王老师的步步紧盯,琼燕也收了心,与我和悦晴每日沉迷于背书做题。 介于我和悦晴的特殊身份,我俩最后还是决定选择文科,等高考后选择宗教类和历史类的专业申请志愿,重新分班以后又与琼燕待在了一起。 支撑到最后百日宣誓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叫苦连天但也不敢懈怠,教学楼里一直到老师强制熄灯了许多人才离开了座位。 终于,第二日就是高考了。 原本活了这么些年,我与悦晴应当非常淡定才对,也被周围的一些同学所影响,不免也有一些紧张。 看着日期,我简单估摸了一下,琼燕的生理期应当也就是这两日了。 原本她每个月这个时候都会疼痛难忍,严重的时候还会没日没夜的呕吐到晕厥。 想了想,我递给她几张夜里做出来的膏药来。 “这是做什么?”她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有些好奇。 我贴近她耳边轻声说:“这几日你将它贴在小腹位置,可以缓解疼痛,运气好的话还能将时间推迟到高考后。” 听到这膏药有这样的神用,她惊喜地抬着头抱了我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将膏药放进书包中,与我俩道了别,上了周校长的小电驴回家去了。 我和悦晴也慢慢地从校门中走出,来到了校门外的便利店买了些零食走了回去。 按照学校的规定,高考那天要早早的来到学校,听从班主任的安排分散到全县城的各个考点中进行考试。 收起班主任检查完毕的考试文具袋,又确认好身份证和准考证都带上了以后,我和悦晴登上了去往另一个学校的大巴。 琼燕被分在了本校考试,这倒是一个好消息。毕竟是在熟悉的环境,又有了我制作的膏药,她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我和悦晴虽然被分配到了同一个考点,却分散到了不同的考室。 送悦晴找到了她考试的教室以后,我继续爬楼终于在顶楼找到了我被分配的考室。 不少同学爬楼累得大口喘着粗气。 连日以来这里的天气都是闷热得不像话,大雨迟迟不肯降落下来,使人难免烦闷。而考室又在这么高的楼层上又极为耗费体力。 我耳边尽是抱怨的声音,抬头看去也没有几张熟面孔,便也没管别的,只低头检查着手里的东西有没有缺失的。 这考试环境已经比我当年参加科举时好了太多了,所以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可难受的。 毕竟当年科举可是要被关在那个狭小到腿都伸不直的空间里好几天,照明的工具只有两根蜡烛。不少考子吃饭都只能带一个简单能充饥的干粮,如厕也需要特别申请了以后被衙役领走当着面宽衣解带。 第206章 高考完成 伸出手臂,任由监考老师拿着像一把未出鞘的剑模样的仪器全身扫视了一遍以后,我终于能进了考场。 这就是科技带来的进步,以往科举我还得宽衣解带叫那些衙役检查个明白,如今只用站着任由机器在全身扫一遍就行。 也不知道用修为藏小抄会不会被发现。 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毕竟我也不是那种会作弊的人。 等我入了考场以后,教室外催促进场的铃声也打响了,不少人步履匆匆地进了门找着自己的座位。 等老师将几个厚厚的牛皮纸袋举起来示意,又随机交给两只同学检查以后,这才拿出统一发放的小刀拆封起来。 这高考的手续还挺繁琐的,我将笔、身份证和准考证都按照规定的位置放好,安静地等待着试卷发下来。 试卷发到手上那一刻,我提起笔也没半分停顿便写了起来。保持以往参加各种考试的个人习惯,我故意填错了几道题来控分,做到又能考上想去的学校,又能不显得太高调。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许多人在最后一堂考试结束走出考场时,如释重负,展开了许久都没有露出的轻松的笑。 最后一天的晚上,我们坐着大巴又回到了学校,准备上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堂”课。 等吃过晚饭走到教学楼下时,楼顶似乎飘落起大片大片的雪花来落在了身上,还伴有间歇的欢呼声。 我抬头一看,许多同学都现在阳台上将教科书一页一页撕碎了朝着楼下抛洒着。 我笑着摇摇头。 也就是如今不稀缺这些书本,原来这可是读书人的眼珠子,哪能这样玩。 等走回教室,老师们都来了以后,这场狂欢才停了下来,大家乖乖的坐在座位上,准备听着老师们最后一次的教导。 大家的眼睛都红红的,带着不舍。 因为此时所有人都知道,自高考之后,大家都要为了各自的理想天各一方,很少再能聚起了。 老师们讲到情浓处,甚至从怀里掏出了纸巾擦拭着脸上的眼泪。讲台下也是一片呜咽声。琼燕抱着我眼泪鼻涕一把,让悦晴看得直皱眉,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擦了起来。 我倒是没许多离别的伤感,还颇有些不自在。 也许是因为活了这么些年,早已经习惯与各种人离别了。 而生离死别里,我更多经历的甚至是死别。 我叹了口气,回抱着琼燕,轻轻拍着她的背也不说什么。 这堂课一直持续到快十点才结束,等大家起身离开时眼睛都肿肿的,低着头小声抽泣着被家长接回了家。 等我和悦晴走出校门时,却意外见到了师父和一个中年女子。 悦晴一见到她便“嗷”地一声扑了上去,在她怀里蹭了蹭撒娇说:“姥姥,您怎么从山里出来啦?” 我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快步走到师傅跟前问道:“师父,您怎么今天在这?” 师父拍了拍我的头说:“这不是你和悦晴今天高考结束,我便约上了胡姥姥一起按照人间父母的样式来接你们回家。” 直到这时,我的眼眶终于红了起来,抿着嘴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从前错过了许多日子,科举的时候我也没机会接送,让你自己独自支撑了那么久,这次可不能让师父再错过了。”他微微笑着,眼神像极了周校长看到琼燕时。 我愣了愣神,抽着鼻子:“徒儿哪有这么脆弱,我一直很厉害的。” 他顺手接过了我的书包哄着说:“是,我们小顺心最厉害了。” 悦晴那边与姥姥话完家常以后,立马也拉了拉我对我说:“顺心姐,这就是我平日里和你提到的我们族的老祖宗,我们平日里都叫姥姥。” 我赶紧行礼唤道:“胡姥姥好。” 见到我的样子,胡姥姥展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小木盒对我说:“知道你对我们三儿这么些年的照顾,姥姥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是我前些日子褪下来的狐甲,有着先天防御法器相同的功效,又能击退大乘期以下的修士,这便送给你了。” 听完我瞪大了双眼,打开了木盒仔细观察着这胡甲上繁复的花纹,抬头看着胡姥姥感激地说道:“这也太贵重了,顺心也没做什么。” 悦晴急忙把木盒关上往我怀里塞,强硬地说道:“你可一定要收,不然姥姥会生气的!” 我看了眼师父,师父也轻轻点了点头。 我只能再向胡姥姥道了声谢,将木盒好好的收进了我的戒指中。 “好了,我们别在校门边杵着了,回去再说吧!”师父看了看周围路过的人说。 也是,来来往往的路人看见我们几个在校门边客气来客气去,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我们立马抬脚朝着租住的房子里走了过去。 由于这些天我们沉浸在高考的准备里,屋子乱糟糟的也没有收拾,师父进门的瞬间倒吸一口气。 胡姥姥也敲了敲悦晴的脑袋说:“这么乱,你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施法将垃圾都归拢了扔进垃圾桶内,又施展起除尘咒把屋子弄了个干干净净。 师父和胡姥姥这才肯进了屋坐在沙发上。 闲来无事师父甚至打开了我的书包,将课本拿出来当成消遣的读物。 我和悦晴急急忙忙走进厨房拿了些矿泉水和饮料出来摆到了他们面前。 “考得怎么样?”师父看了一半合上后看向我问道。 我眨了眨眼回答道:“应当没什么问题,下半年就能回京城念书了。” 师父点了点头。 “那就好,以后也能给你多安排一些任务练练手了。”他说。 胡姥姥第一次出山,也刚刚对高考有所了解,有些好奇的抓着我们俩的课本翻看起来,边看边说:“可有想好继续学什么吗?” 我和悦晴对视一眼,笑着说:“我们准备去学考古。” 师父从前也没听我提起过这件事,也有些好奇,开口问我:“怎么会想到选这个专业?” 第207章 录取通知书 “从前在甬道里沉睡了好些时间,我感觉错过了许多的事情,学学这个也能了解的更多。况且墓里原本就危险重重,有了我们的加入,对于考古人员的危险便小了许多。”我回答道。 师父听罢点点头说:“这样听来确实是一件好事。前段时间我被邀请跟随考古队做顾问,确实也见到了被盗墓贼偷挖过的墓室。不过这群人也真是,把墓里的东西惹了个遍就跑了,等被发现的时候墓里的东西都快出来了,没办法只能拉着我一起下去把东西给镇压了。” 我听罢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这么刺激的!” 师父敲了敲我的脑袋瓜,没好气的说:“你可别把这事当成什么刺激的探险,这个专业的人大部分出动的时候是因为墓葬被破坏了,需要进行保护性挖掘。” 我捂着脑袋急忙点头说:“这我都懂的,师父放心!” 等休息过一夜后,我们也要启程回京了。 等再来到这边时应当是高考分数出来之后填报志愿,顺道将住了三年的房子退租。 出发去机场前,在路边的报刊亭里居然发现有家报纸已经印发了本次高考试卷的参考答案,赶紧买了两份和悦晴在路上对了起来。 最后核对完的分数倒是与我俩预估的大差不差,这便彻底放下心来。等上了飞机以后将椅子放倒了闭目养神。 这回飞到高空时,我再一次感受到一股窥视的目光自飞机外传来,猛地睁开眼朝窗外看去。 师父也感受到了这个视线,略带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我急忙看着他点了点头。 目前还未从这目光里感受到恶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在师父几道咒语念出,又将手掌贴在了飞机机壁上以后,这股窥视终于消失了。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使得他们只能这般窥探,而不是像从前一样,一旦有所冒犯立马降下惩罚。 不过以现如今的能力,我们也没法随意打探,只能等他们主动来联系我。 回来没几日,就轮到几个小家伙参加中考了,屋内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终于一番折腾后将它们送进了考场。 我身份证上的年龄终于是成年了,找了家驾校报了名,只等这个假期将驾照考出来。 中考时间为三天,这几日我除了接送小家伙们去考试便是准备着科目一。 终于等我科目一考试通过的那日,我的高考成绩也出分了。 与我预估的分数只相差了一两分,估计是作文评分的问题,但也不影响我填报志愿。 我赶紧联系了琼燕和悦晴,询问了她们的分数后放下心来。 重新回到学校的时候,琼燕皮肤都黑了几度,咧开嘴露出一口的大白牙看着我俩。 我一脸震惊地看向她:“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她嘿嘿笑着,从包里拿出来好几包海产品递了过来说:“刚和我爸妈从琼岛回来,那边的太阳可太好了,没忍住。” 我点点头竖了个大拇指,赞叹道:“厉害!” “这一届考的都挺好,校领导决定奖励这一届老师集体出去旅游,等填完志愿以后,我又要出发啦。不过这次我们打算去江浙,要不要一起!我爸说叫我问问你俩,加钱带你们去!”她兴奋地拉着我俩问。 听了这话我和悦晴都摇了摇头说:“我俩最近报了驾校,准备这个假期把驾照考出来,只怕没时间来旅游。” 听见我说要考驾照,她瞪大了眼道:“哇,你们要学车了吗,可惜我下个月才成年,暂时还不能去报名。”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你寒假也能学,要不然你什么时候来京城,我带你兜兜风。” 说到这里她嘟着嘴说:“我爸妈也真是的,不肯让我报太远的学校,还不让我报我想学的专业。” “这不能够吧,我看你爸妈都挺好说话的呀?”我有些疑惑。 她一脸委屈地说:“他俩联合了舅舅,齐齐劝我说我喜欢的专业不好就业,叫我学什么人力资源管理。你俩估计一会儿也要被他念叨,等着吧!” 我和悦晴对视一眼,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咧了咧嘴。 班主任在台上讲了一节课的时间,又发下来一本指导填报志愿的书,叫我们拿回家与父母商量,过两日再来学校进行正式的志愿填报。 果然等琼燕爸爸得知了我俩准备填报的志愿以后,师父第一时间接到了他的电话。 只是没想到师父话里话外都是尊重我俩的选择便作罢,再见到我俩来学校的时候一脸惋惜地看着我俩。 见此我俩赶紧在电脑上把志愿填好了开溜。 等处理好房子的事情后,我俩也回到了京城。 录取通知书的接收地址我填的是京城的这个宅子,所以不用一直等在那里。 我和悦晴学车倒是快,回去后再练了一个星期教练便给我们报名了科目二的考试。 考试完回到院子门口,瞧见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人在被门口的警卫员检查些什么。 见到我立马将录取通知书塞到我的怀里,一溜烟的骑着电动小三轮跑了。 这录取通知书里倒是有趣,我拆开邮件的密封处,朝着里头好奇地掏着。 除了最基本的录取通知书,学校注意事项以外,还有一张校园卡和电话卡。我回到房间里将整封邮件往桌上倒着,想看看这里究竟还有些啥。 没想到又倒出来一把小刷子和一张银行卡。 我好奇地端详着这把小刷子。 这刷子倒与平日里见过的泥瓦匠用的不一样,握在手里也不突兀。 刷子的毛也是软软的,在太阳下莹莹发亮。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里头附上的学校介绍,等着师父他们回来。 妙黛它们也不知道去哪里野了,也没在家,只不过感受着我留在它们身上的命牌倒也不担心。 晚饭时分,那些小家伙们都回来了,看到茶几上散落的录取通知书,激动地围过来看着。 第208章 幸灾乐祸的师兄们 “怎么这个点才回来,查分数去了吗?”我摸了摸它们的头问道。 妙黛抓起桌面上放的小鱼干的零食嘴里含糊地回答说:“今天成绩出来了,我们要去学校填报志愿。” 我抓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恍然大悟。 “对哦,今天是你们要填报高中志愿的时候,想好了要去哪个学校吗?”我有些好奇。 这件事都忽略了,叫我也有些愧疚,赶紧问着。 妙黛挠了挠头说:“我们就在这个学校的本部高中读,师祖已经安排好啦!” 听到这里我更是羞愧起来,自己什么事都没做,都靠着师父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三年我都没什么空陪你们,这回你们上了高中了,我也可以好好辅导你们的功课了。”我这样说着。 妙黛它们脸上浮现一种很纠结的表情,欲言又止。 “怎么了,不希望我陪你们做功课吗?”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全金一脸老实地挠了挠头说道:“虽然姐姐能一直陪着我们,但更希望姐姐陪着我们玩耍。” 听完这话我哭笑不得,给它们头上敲了一下说:“就知道玩,看你们的考试成绩再决定!” 它们顺势在我周围倒下“呜呜”地叫唤着。 正当这时,师父他们回来了,看着这满地的嘤嘤怪满是疑惑。 “这是怎么了?”师父笑着问。 我无奈地看着周围变换成原型的小家伙们叹了口气回答道:“还不是它们不愿意认真学习!” 听到这话师父笑得更开心了些,说道:“都还是些孩子,爱玩是天性,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师父~”我拖长语气说:“你就惯着它们吧!” 师父听罢耸了耸肩调皮着说:“也许这就是人族说的隔代亲吧!” 说完这句话便拿着带回来的一堆卷宗进了会议室。 此时我也不管这周围故意撒娇的嘤嘤怪们了,起身跟着师父走进了会议室。 “师父,也该给我安排点任务了吧,师叔他们天天都忙的不见人影,只有我瞧着这么闲。”我抱怨道,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卷宗,按照他的分类习惯放在了柜子里。 他看见我的动作,眼前一亮,指着这些柜子对我说:“巧了,正好有事。这个院子以后就作为我们几个单独的住宅楼,办公的场地已经批下来了。明天等你练完车去那边看看,你每日练完车回来就把这些卷宗分门别类整理好了当时候好搬迁过去。” 听到这个我来了点兴趣。 “办公地点要搬迁了?师父你有没有给我留单独的办公室啊?我们是占了一整栋楼吗?”我一边整理着一边问道。 师父听着我一连串的问题,点点头说:“当然会给你留单独的办公室,至于办公场所面积多大你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怎么突然就批下来了?”我有些疑惑。 师父回答说:“狐族在近两年的任务里又遇见了不少躲在山里的妖族,见到狐族如今的光景,它们也接受了邀请一同维护人间的秩序并接受教化挣些工资维持生活。” 听到维持生活这个词我眨了眨眼:“妖族也需要维持生活吗?” 师父把柜子关好转身摊开手说道:“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修成了人形的妖族就可以不用吃饭了的。自战争年代起它们就逃入了深山躲着,又遇到了一个特殊的年代,为了能不被人伤害和不伤害人族,只能在深山里自己种种田,与这个时代脱了节。” 到这一步我听懂了,回答说:“所以它们看见了狐族如今的生活又看到了外面的发展,想要通过自己的劳动来获得收入。” 听到我这么说师父打了个响指指着我点了点头。 “难怪师父你们与妙黛读书的学校有合作,这么多小妖怪要出来混入人间还不能被普通人发现,确实需要送去学习一下。”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师父他们要安排妙黛它们一直在一间中学读书的用意。 一阵饭菜香味传来,屋外传来了负责我们小食堂夫妻俩的呼唤声和妙黛它们的欢呼声。 我俩也停下了对话,推开会议室的门朝外走去。 迎面遇上了烈衢师兄幸灾乐祸的笑。 “顺心师妹,以后你可要多费心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见状我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茫然的看向师父。 师叔把烈衢师兄的脸扒拉开震惊地说:“哥,你们在会议室里聊了这么久还没告诉她呢?” 见他们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我偏过头吐槽说:“怎么了,有什么事就瞒着我一个人吗?” 师父轻咳一声说:“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到这个话题,本来打算明天带她去看看新场地的时候讲。” “小顺心啊,我们一致决定,咱们部门的新同事入职培训都交给你了!”师叔嘻嘻笑着,略带同情的眼光看着我。 我被这突然的消息惊讶的满头问号,用手指着自己的脸问道:“为什么是我,我看烈衢师兄带孩子也很有经验?” 烈衢师兄摇了摇头说:“谁叫我们顺心师妹是咱们师门里唯一一个大学生,还是唯一一个进士呢?师兄我们还是去外面跑任务比较好!” 听罢我没好气地看着他们几个,叉着腰说:“现在高考不限年龄,你们也能去考,绝对一考一个准,我也想出去跑任务!” 几个刚回来的师兄见我这么说,略带同情的掏出了一堆零食,郑重地交给了我说:“师妹,咱们部门的未来交给你了!” 我嘟着嘴把零食都收进了戒指里,看着师父心虚乱瞟的眼神,轻哼一声,向外去到了小食堂里。 夜里我靠在天台顶的躺椅上看着夜空有些生闷气。 我还想借着跑任务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抓到袁慎之的线索呢,这人绝对在酝酿着什么大阴谋,只是如今人在倭国,我没办法轻易抓人,只能尽力去破除他在华国设下的陷阱,叫他一个个反噬回去。 按师父的安排我只怕要一直待在京城里了。 不曾想师伯走到我旁边。 第209章 大学开学 师伯手里还端了一盘我幼年时最爱吃的点心放在了躺椅旁的小茶几上。 “师伯您怎么来啦?”我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抓着一块点心往嘴里塞,不停地赞叹道:“师伯也太厉害了,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师伯则温和地看着我说:“还在生我们的气吗?” 我抿着嘴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的师伯,我只是觉得自从重逢以后,你们把我保护得太好了,我也可以冲在最前面出任务的,而不是被护在你们身后看着你们既辛苦又危险。” 师伯笑笑摇了摇头:“还没有团聚以前,再苦的日子,我们几个人总算还是待在一起的,互相支撑着日子也不算太难过。而你只能一个人扛过来,还经历了这么多,又是咱们师门现存的年纪最小的孩子,大家对你心疼些也是正常的。” “话虽如此,我还是有些愧疚,只想多承担些。师伯,你们也给我安排些任务吧,不然只让我看着你们忙忙碌碌,我也怪难受的。”说完我也扯住了师伯的衣袖。 师伯点点头说:“这件事我会和你师父再商量商量。你现在的任务也很重要,一是要叫这些刚入世的小妖懂得人间规则和我们的做事要求,二是要跟随考古队修补各地龙脉,万不可掉以轻心。” 说着说着,师伯又告诉了我第二个任务。 “这些我都晓得,毕竟大型的墓葬都会挑选风水绝佳的地方,我又天生能与龙脉感应,一定会将被破坏的地方修整好。”我回答说。 “说到这里,既然我们特调局都能收一些刚入世的小妖,何不也招揽一些修士呢?”我好奇地问道。 师伯叹了口气说:“从前也考虑过这件事,但被推荐来的人几乎都资质平平,达不到我们的要求。” 听罢我摸了摸下巴,眼珠转了转对师伯说:“那我们为何不仿照人间的考试,每隔一段时间举办一次特调局的选拔考试呢?况且,咱们门派最看重的是修炼者的心境,考试选拔出人品贵重又有天赋的人,再由我们来培养不也更好。” “那这样,我们岂不是还要申请建立一个学校?”师伯想了想说。 “其实这样来做对那些领导也是有好处的,谁都不想自己管控范围内有自己控制不了的不确定因素嘛,这样摆在明面上,互相都放心。”我仰了仰头回答说,顺手又拿起碟子里最后一块点心。 师伯陷入了沉思,沉默地站了起来端起空碟下了楼。 我则是又躺回到躺椅上继续数星星。 很快,在我拿到驾照的时候,学校也要开学了。 真的愿意报考这个专业的人并不多,特别是女孩子,所以一进学校便引来了本专业老师们的关注。 他们话里话外的总是担心这个专业太苦,我和悦晴学习没多久以后会申请转专业。 我们也不解释,这种事总会在我们日复一日的学习里叫他们看到我们学习的决心。 开学以后便是军训。 因为我们专业的人数少,所以在教官们的一番考量下,将我们几个并入了其他人数少的班级一起训练。 刚一赶到训练场,便看到教官队伍里有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从前只在院子门口见过他们,没想到这次被指派到了学校成为了这一届军训的教官。 大学的军训和高中的军训完全是两个样子。读高中时军训的场地只局限于学校里,而大学却把我们带来了一个专门的训练场,放眼看去都是一些真家伙,比我当年摸的东西可先进多了。 不过第一日便没将我们往死里训,只公布寝室号以后便叫我们回宿舍里整理内务。 毫不意外,我和悦晴被分到了一间宿舍。同宿舍还有另外两人,都是属于不同专业的,看来这宿舍是打乱以后再安排的。 只是不知道军训结束以后回到学校是否还和她俩一间,毕竟大一是强制住宿的。 差不多整理完后大家便聊了起来。 住在我对面床的女孩叫穆婷云,工商管理系,本地人,家里开了个小公司。 而住在我斜对角床的女孩名叫杨橙橙,法学系,桂省人,其他的也没多说什么,只专心看书。 听见我俩户口也是京城的,却去了外省念书考回来,穆婷云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想问问我们原因。 我们也只是胡乱地搪塞过去。 这股混乱等到教官们查寝检查内务才结束。 见我们叠的被子奇形怪状,为首的教官皱起了眉训了我们几声便拿起悦晴的被子做着示范,没几分钟被子便在我们的惊呼声中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可能也没见过我这个样子,后面跟着的几个眼熟的教官没忍住轻轻扯了扯嘴角。 我和悦晴的学习能力有目共睹,重复了两遍以后,这个豆腐块便成型了,甚至还偷偷用上了修为将四个角都固定住。 不过我们这个作弊行为一般人也看不到,便心安理得地站在一旁看着教官和其他两名室友焦头烂额。 终于在耗了快半个小时以后,其余两名室友的被子才简单成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教官们鱼贯而出,宿舍安静了下来。 我们四个真正熟悉起来也正是等教官出去以后。 她们俩见我和悦晴叠被子学得那么快,都过来找我们学习。 到底还是两个刚成年的小姑娘,非常容易打成一片。 穆婷云是个被家里从小宠到大的乖乖女,极爱撒娇耍赖,就是性格有点八卦。 而杨橙橙是留守儿童,打小独立惯了,所以刚见面以为冷漠,其实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子。 我们还约定等军训结束回到学校以后一定要好好搓一顿。 见杨橙橙有些面露难色,穆婷云大手一挥说带我们去她家里开的饭店,第一次她来请客。 只不过年轻的小女孩都是有自尊心的,看到橙橙脸上发红,我立马扯开话题,询问起桂省的特色美食来。 杨橙橙听完表示她都会做,我们仨极为捧场地发出惊呼声。 第210章 军训被挑衅 橙橙见到我们吃惊的样子,这才笑了起来,拍了拍胸口说:“等到军训结束找个时间,我把这些菜一一都做给你们吃。” 悦晴滴溜溜转着眼珠提议:“不然这样吧,婷云提供厨房和餐厅,我和顺心提供食材,橙橙负责大显身手!” 我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说道:“不愧是你!” 婷云没心没肺,没感觉到刚刚的古怪气氛,拍着手说:“太好了,我还没吃过桂省菜,这下可以大饱口福了!” 见到我们几个这么捧场,橙橙有些害羞地红了脸,连连摆手说:“我也不是专业的厨师,你们不嫌难吃就好。” 听到她这么没自信的话语,我们几个又连忙附和起来,才叫她开心起来。 我瞧了瞧手机,晚餐时间到了。 白天集合的时候教官们说过,晚餐后会随时吹哨集合,我便赶紧拉了她们下去食堂吃饭。 见这简单粗暴的菜式,婷云皱起了眉头。 “还是吃了吧,不然一会儿只能饿着肚子训练了。”我劝道。 想了想也是,她深吸一口气,把菜和饭使劲地朝着嘴里扒拉着。 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八大菜系外的单独菜系:大学食堂菜系了。 只不过我从前什么没吃过,泥巴拌粥都喝过,这味道也不算什么,起码比高中食堂的味道好。 很快四个盘子都干净了,我们把饭盘放到集中堆放处又接了壶热水回了宿舍。 果然等回了宿舍没多久,教官的哨声就吹响了,还好我们提前做了准备,早就把衣服都穿戴整齐了。 第二天上午的军训结束,经历了负重长跑等一系列体能训练后,婷云再也不挑食堂的饮食了,端起盘子便大口吃起来,吃完还感叹着说:“今天的饭菜怎么这么香?” 我和悦晴对视了一眼笑了笑。 橙橙吃饭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应该都是饿狠了。 我和悦晴拿出了盘里还干净的馒头递给了她俩。 “没事我俩平时习惯了,吃的不多,已经饱了。”我将挠头往前推了推急忙解释道。 她俩瞧着应该还没吃饱,见我们这么说,把馒头接了过去三两口吃完了,但吃完以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在下午的训练中一直盯着我俩,还提出要帮忙提东西,生怕我俩因为吃的少了晕倒。 不过这怎么可能发生在我俩身上,见我俩依旧轻轻松松地完成各项任务,她俩才作罢。 军训为期一个月,训练到一半时,便开始教授打靶以及其他投掷类武器。 “顺心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打起来太稳了吧,还让教官叫上去当示范。”婷云一边给自己肩膀上的淤青揉着烟酒一边感叹着说。 我总不能告诉她因为我从前摸过这玩意儿吧,只能打马虎说可能小时候喜欢在公园玩气枪吧。 “唉,顺心你知道吗,别班的同学说有个男同学瞧你老是被当作示范有些不服气,明天晚上要在集体活动里找你挑战格斗。”婷云想起了这茬和我说道。 橙橙第一次脸上浮现出了生气的神情:“太不要脸了吧,他一个男生找女生比格斗?” 悦晴听罢“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眼神中摇摇头说:“你们放心吧,顺心可厉害了,哪会怕他!” 不过就算是悦晴这样安慰,她俩的眼神还是止不住的担忧,这股担忧劲一直持续到当天晚上那个男生跳出来点名要和我格斗的时候。 也许是几个教官通了气,见我被点了名也没有跳出来阻止,只是静观事态发展。 我在周围人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眼神里站起身来,朝着人群中的空地走了过去。 只见这男生一身肌肉看着应当是常年健身过的。他摆好了姿势站在最中心,等着我站定了好出手。 而我只是站在他的不远处背着手,等待他的出招。 见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他认为自己受到了挑衅,伸出拳头向我打了过来。 瞧他脚步虚浮,出拳也毫无章法,想来就是个单纯用用健身房器材的人罢了。 几拳下来打不到我,场下传来一阵阵嘘声。 见此他脸色涨得通红,出拳更急了起来。 这场景甚是好笑,悦晴都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大喊:“顺心,揍他呀!” 我又闪过一步后扭了扭头,挑眉看着几个教官的表情,见他们没有阻止的意思,我伸出手来接住了他的拳头。 没想到他拳头碰上我的手掌时,“嗷”的一声惨叫出来,目瞪口呆地看了看我。 我的身体毕竟是反复凝炼过又经历了好几次雷劫,他这一拳跟打到了钢板上无异。 可他这时已经被架到这里了,想撤退却听见台下的嘘声又不好再喊停,只能又学着拳击的样式朝着我快速攻来。 我快速闪到他的身后抓着他的一只手臂把他往地板上按了下去。 教官们此时也站了起来,生怕这人被我打个什么好歹。 好在我出手有轻重,这人只被我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喊着:“我认输!我认输!” 听见他这话我才松开了按着他头的那只手,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等他被扶走了,我站在这中间的空地上,微笑着问:“还有谁要比吗,就当给同学们表演了。” 此时台下一片静默,大家面面相觑。 为首的何教官跃跃欲试却被那几个和我相熟的教官拉了回去。 我环视了一圈,见到悦晴脸上兴奋的表情,我心领神会,邀请了她上来。 这天晚上开始,这一届新生都知道考古系来了两个“武林高手”,每次听到吹哨出门都要收到一众人的注目礼。 而那个挑衅的男生再见到我便忍不住抓着同行的人绕道走。 通过了辅导员把军训情况传了回去,系里的老师们这才相信我俩今后不会转专业。 军训结束后,我和悦晴自然而然的拿到了这次的优秀奖状,此时也要启程回学校了。 只不过这时学校宿舍也已经安排好了,一看通知,我们几个还是在一个宿舍。 她俩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 第211章 奇怪的顾客 军训结束正好是国庆假期,我们几个把宿舍布置好后便研究着过两日要去婷云家的饭店吃什么了。 等橙橙列好要采购的食材后,我便和悦晴打车来了附近最大的菜市场采买一些需要的食材。 叫我们两个年轻小孩来买菜,这些大爷大妈们瞧着也挺和善,瞧着我们拿着的清单,一个劲地推荐我们去一些他们熟识的窗口采买着。 不一会儿我和悦晴手里提了两大袋沉沉的食材,不仅有我们清单里要买的食材,还有被热情的菜摊老板赠送的葱姜蒜。 我们一个劲地感谢着慢慢退到了菜市场门口的海鲜水产区。 瞧了瞧这清单上还有鱼,我们找了个面善的老板问了价。 蹲在几个泡沫箱前,我伸手摸了摸里头的鱼,还挺活泼,看来果然是个实诚老板。 “老高啊,”旁边另一家摊位的老板凑了过来对着这个鱼摊老板说:“听说了没,你们天津卫那块儿出了件怪事!” 原本高老板正陪着我们挑鱼,听见这话耳朵竖了起来偏了偏头,眼睛又盯着手里的鱼说:“啥怪事,说说。” 那家老板神神秘秘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们,眯着眼说:“前些日子,码头上有几个渔民见到一队人来定鱼,开口就定了好几船的量,这一家当然供不了,便又联合了好几家一起买。” 高老板皱了皱眉说:“这有啥好神秘的,说不定人家要做海产生意呢?” 那个老板摆了摆手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那你可不知道,奇怪的不是定东西的量,而是来定东西的这一队人!” 听到这里,我有一种这事和我们特调局有些关系的感觉,抬头好奇问道:“这队人怎么了?” 见他八卦有了更多的听众,他说得更来劲了。 “这对人瞧着皮肤惨白得没个人样,分明是个男人吧,不管是老人小孩都没留一点胡子,讲话还是掐着嗓子,活像以前的太监!”他激动地说。 我和悦晴对视了一眼,马上悦晴反驳说:“你还见过太监吗?你怎么知道太监长什么样子?” 叫我俩满脸不信,他说得倒是着急了些说:“你们要是不信,三天后去天津卫看看去,他们都约好了三天后交货呢!” 高老板却皱着眉说:“说到这我想起来一个我妈用来吓唬我的故事。” “啥故事?”我抓了几条鱼放进面前的篮子里问。 高老板斟酌了一会儿说:“小时候我也是和我妈出海打鱼的,每次夜里贪玩不肯回去,我妈就吓唬我说地下有鬼老爷会抓晚上不回家的小孩到地下去。” “这么说的根据是?”我有些疑惑。 “听我爷爷讲,传说在我们那地界有个地下皇帝,每隔一两百年就会派人出来一趟。但没人知道他们在哪儿,只知道跟过去的人要么不见了踪影,要么便跟到一个小土丘便跟丢了。所以我们那吓唬小孩都用这个。”他一边给我们刮着鱼鳞一边说。 隔壁摊的老板一拍手说:“这不就对上了吗,地下皇帝有太监很正常!” 说着突然朝我俩转过头好奇地问:“唉,你俩怎么也对这些故事这么感兴趣?” 我笑了笑,拿出学生证来打开给他们瞧了瞧。 “哎呀呀,原来是京大的高材生!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俩把鱼处理得干干净净。”高老板瞧了瞧我的证件赶忙说。 那隔壁摊老板一见我学的专业便激动起来,问道:“唉,原来你们是考古学专业的呀,这世界真的有鬼吗,你们说那地下皇帝会不会是真的啊?” 这一串问题下来我俩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拉着悦晴的手对着那摊主摇了摇头说:“叔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们要相信科学!” 看我俩这个反应,这摊主也摆摆手说:“唉,你们大学生说的对,相信科学!” 说罢便觉得无趣回了自己的摊位上。 这时我俩的鱼也处理好了,见这鱼处理得这么干净,我将这价格凑了个整递给了高老板。 高老板手擦了擦围裙,又退了十块钱给我们。 “唉,您这是?”我看着他有些不解。 他把钱放到我们面前,立马缩回手笑嘻嘻地说:“就处理下鱼鳞和内脏,哪儿能多收你们钱。正好我家里弟弟妹妹也高三了,沾沾你们京大学生的运气,保佑他俩也能顺利考上大学。” 想了想我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包好的文昌符来递给他:“这是我们以前求来的学业进步符,虽然也没什么用,好歹也是个心理安慰,这便送给你了。” 见我这么说,他眼眶红红,手又在水桶里仔细洗了两遍擦干了才接过我递来的两个纸包,又慎重地将它们放在了包的内层口袋里。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他不停地说,又伸手去捞一旁的虾准备装袋递给我们。 我们赶紧提了东西开溜,走之前还留了句:“放心,你会心想事成的!” 把东西都放到了后备箱,悦晴问我说:“怎么管起了这闲事?” “也不算管闲事吧,瞧这老板是个实诚人,但近期有些倒霉。而他包里弟弟妹妹照片看着是个专心学业的,便顺手送了,这符也是我闲来无事随手画的,最多只能叫他们在学习里精神更集中些罢了,倒没有什么逆天改命的功效。”我一边说着一边关了后备箱去开驾驶室的车门。 她听完松了口气:“那就好,可别多管闲事又把倒霉事扯到自己身上。”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我拧动了发动机对着她说:“婷云家的饭店在哪儿来着,你等会帮我指指路,可别一会儿走错地了耽误时间。” 她坐在一旁系好安全带对我挑着眉说:“这你可放心,论认路,你可比不过我,这京城的路啊我已经门儿清了!” 见她这么自信满满,我也一脚油门朝着她指的方向开了出去。 婷云家做的是餐饮生意,开了许多风格不一的连锁店,这次安排的是一家海鲜大酒楼。 第212章 消失的皇帝 这家饭店以高端餐饮为主,只不过这个时间段为了婷云接待同宿舍的室友便对外停止了营业。 我俩从车上下来,瞧着穿着隆重的婷云凑了过去眯着眼问道:“你爸妈开的是小公司?” 见我俩的反应,她讪笑着不说话,只跟在我俩身后帮忙提菜了。 见到我们提了这么几大袋的菜,立马就有服务员凑到跟前来想接过去。 我立马摇摇头说:“你们提不动的,快告诉我们后厨在哪里吧!” 也不好从我手里强抢过来,他们几个只能跟在我们后面欲言又止。 等终于走到后厨把东西放下后,才看到了正在熟悉厨具的橙橙。 “哇,你们到啦,我是不是写的清单太多了,叫你们提了这么多来,累坏了吧!”橙橙看见我俩,立马递了水来。 我俩接过水也不好拒绝她的好意,直接一饮而尽。 “我俩的辛苦结束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着:“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她也没跟我们客气,指着大头蒜说:“那帮忙扒一下蒜吧,我去处理别的菜。” 厨房里便出现了异常温馨的场面。 橙橙在那里切菜做菜,我们在后边瞎捣乱。 没多久,菜香味便在这间大厨房里充盈了起来。 几分钟后,一对保养穿着得宜的中年夫妇将门推开,见我们忙碌的样子打起招呼说:“这就是婷云的宿舍舍友吧,你们好我们是婷云的爸爸妈妈,你叫我们穆叔叔和杨阿姨就好。” 听见他俩的招呼,我们赶紧拍了拍手上的细碎站起来与他俩问好。 “本来想由我们做东,又怕我俩在你们吃不尽兴,所以想和你们加两道菜,你们不介意吧?”杨阿姨温温柔柔地问道。 我们几个赶忙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看见我们这个反应,穆叔叔对外招了招手,只见一个穿着专业厨师服装的人走了进来。 “钟叔叔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宿舍合作做饭!”婷云看到这有些不高兴地嘟起了嘴。 杨阿姨语气略带责备说:“你这孩子,这一桌菜真准备叫杨同学一个人做完吗,也不知道体谅人。” 说完又一脸歉意地对我们说:“这孩子,从小便被我们宠坏了,这大学四年只能请你们多多担待了。” 被父母大庭广众之下下面子,婷云也有些恼了,跺了跺脚说:“我们早就分工好了,我出场地,顺心和悦晴出食材,橙橙出手艺。你们这插进来算什么!” 说完还有些愧疚地看了看橙橙。 橙橙倒是一脸坦然说:“谢谢叔叔阿姨的关心,我也正担心做的菜不符合她们的口味,有叔叔阿姨安排的菜太好了!” 见她脸上没有任何不高兴的神色,我们几个也松了一口气。 “钟叔叔,我提前说哦,咱们各准备各的,你可别插手我们这边做菜!”婷云嘟着嘴说。 这钟叔叔和她爸妈对视了一眼好笑的摇摇头:“你这丫头,放心吧!” 一段插曲过后,婷云的爸妈也走出了后厨安排我们吃饭的包厢去了,厨房里只留了我们宿舍四人和钟大厨。 “你们几个小丫头喜欢吃什么口味,我看着给你们做两道硬菜?”他用着商量的口吻问道。 “不过最近的海鲜可能没那么好吃,我们合作的估计几个渔民这几天的量都被人订走了,就着现有的食材给你们做些别的吧。”他问完又像自言自语一般嘴里念叨着。 不过我的视线很快又被橙橙那边吸引走了。 她正将清单里列出的水果一样样处理好后放入一个大锅中,又拿出辣椒粉和一些奇怪的粉末撒了进去搅拌着。 这味道闻着便叫人食欲大开,恨不得现在就拿一块解解馋。 钟大厨嗅了嗅,立马凑过来问她:“这就是你们桂省非常有名的酸嘢吗?” 橙橙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夹出一份来递给他。 钟大厨吃了几筷子赞不绝口,夸着她说:“如果你不是大学生,我可能就要邀请你做我的徒弟了!” 听完他这句话,婷云立马拿着筷子凑上来,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 见此,橙橙将锅里剩余的“酸嘢”分成了两份摆在桌台上。 “婷云,可以麻烦你把这一份转交给叔叔阿姨吗,就当我这是对他们招待的谢礼。”她将其中一份端了起来,递到了婷云的面前。 婷云接过以后快步朝外走着,一边走还一边大喊:“你们吃慢点,给我留点回来吃!” 这东西是真好吃,我和悦晴吃了几口都停不下筷子,但想想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总不能橙橙在那里忙活,我们一直吃吧? 桂省的小吃和菜果然别有一番风味,这一顿饭我们吃的是心满意足。而婷云爸妈安排钟大厨加上来的两道硬菜也吃得我们几个连连称赞。 等这顿饭吃完,我开车将橙橙送回学校后,立马打着方向盘带着悦晴朝着小院的方向开过去。 这时师父正安排着师兄他们开车将整理好的卷宗朝着新办公区运,看见我们回来吃惊地说:“怎么就回来了,你们几个小女孩吃了饭不还得逛逛街?” 我一边帮着把东西往我的后背箱放,一边对师父说:“师父,我听说了一件坏事,想问问你有没有头绪。” 听见我这么问,他也来了些兴趣,把东西放好进了我的车坐下问:“什么事,仔细说说?” 看东西被搬的差不多了,我也坐回驾驶室里一边打火一边说:“今天和悦晴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听说天津卫那块儿有一个地下皇帝派了人出来大量地购置鱼虾水产,听了听描述应当不是活人。甚至在当地还变成了吓唬孩子的怪谈。” “还有这种事?”师父皱起眉。 悦晴也急忙对着师父点了点头说:“是真的,我也听见了,那边渔民还说遇见来购置鱼虾水产的一队人是太监!” “师父,自修行界坍塌以来,这人间的皇帝有哪些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好奇地问道。 第213章 太监出现 “这么久的历史,自然大大小小的皇帝总有那么几个,还有民间起义军首领自封皇帝的,也没法确认。”师父想了想说道。 他从他的芥子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本讲述各朝代服饰特色的书递给了我:“具体要判断是哪位皇帝,还要先看看这些人的穿着,我推荐你着重瞧一瞧朱明年代。” “您是说那位?”我想起来这后代史书里都尤其有名的消失的皇帝,和师父对视了一眼。 师父点了点头对我说:“听了你转述的那位摊主说的故事,我觉得极为可能,但也不能确定,还需要进一步探查。” “如果太多人过去打探容易打草惊蛇,三天后他们还会再出现。不然这样,趁我还有假期,我去那边跟一跟吧?”我向师父提议道。 闻言,师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不说话。 透过后视镜瞧见我紧张地抿紧嘴唇,他只得无奈地说:“好了好了,这次叫你去,确实也把你拘在京城太久了。” 我松了一口气立马讨好着说:“还是师父对我好,您要是不放心,叫人跟在后边接应我出来便是了。” 听这话悦晴立马举起手说:“我可以在外面接应!” 见我俩这样,他也对我们没了办法,只好答应下来,又说还要安排一名师兄一同接应。 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能允许我出任务我已经很开心了。 新的办公区安排在了一栋写字楼里,占了最顶上的两层。 大隐隐于市,只怕没人会知道所谓的“特调局”会被藏在了一个最明显的地方,也不会有人知道和自己擦肩而过以及一起坐电梯的是人是妖。 把我们安排在有这么些普通人集中办公的地方,大概也是对我们的一道紧箍咒。 因为再怎么样我们也会收着脾气,不让身上多背因果,影响修行。 等进电梯刷卡按了楼层以后,我们便安静地站在角落只等着到顶楼了。 走进办公区以后,师父赶紧叫了师叔的名字又喊起了昆玉师兄。 师叔急忙从楼上办公室推门出来,小跑下楼到了我们面前。 “哥,叫的这么急,怎么了?”师叔接过我们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桌子上翻了翻问道。 昆玉师兄也在一旁疑惑地站着,看着我们。 师父朝我抬了抬头说:“顺心,你把你刚刚和我说的事情也和他们说说。” 我立马将我今日在菜市场听见的事情又对他们复述了一遍,又将今日吃饭听见钟大厨提过一嘴的渔民水产都被订完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师父见我说完,点了点师叔,昆玉师兄和悦晴。 “三日后,这些采买者会来取货,顺心会顺势跟着他们,看看他们的地下皇帝究竟住在哪里,你们三个便跟在顺心的后边,守在入口接应她。”他说。 师叔担心地看了看我说:“还不知道下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只有顺心下去会不会太危险?” 我急忙劝道:“我一个人下去还好藏在里头,人太多了容易打草惊蛇,一旦跑丢了,就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师叔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点了点头说:“这么安排也没错,一旦他们出来,我们几个能立马逮住了。” 悦晴突然想到了什么,戳了戳我的肩膀说道:“你说这事要通知咱们系的老师吗?” 我双手举在胸前比了个叉。 “别了吧,还不如等我们把里面都打扫干净了再商量,不然还得分心保护他们。”我说着摇了摇头。 安排好事情以后,我们提前一天赶到了事发的码头边找了间旅馆住了下来。 这一整天的时间我都花在了假装找几个渔民定货上,终于叫我打听到了他们明日交易的准确消息。 等第二日我提前等在那里的时候,兴许是听说了这事,不少人都想凑凑热闹码头上比前一日多了一倍人。 这倒是给了我们一个藏在人群里不被发现的好机会。 天刚蒙蒙亮,海边的雾气还没有散干净,便瞧着一队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走到了鱼摊前。 难怪那摊主信誓旦旦地说瞧见的是太监,就这打扮确实像是古时候的太监,头顶着黑纱帽,头发束起,穿着袍子。 只不过这衣袍一看就很旧了,好在保存得当,没见到什么脏污。 这队人目不斜视地走了过来,遇见不小心蹭到他们衣袍的人,虽然没有当场做什么,却脸上带着些嫌弃的神色,伸手拍了拍被蹭到的那块衣角。 “他们穿成这样是出来拍戏吗?”一旁看热闹的人问着。 另一人凑了过去也有些疑惑地说:“这哪儿知道,说不定有什么奇怪的爱好。你们闻到什么怪味没有?” 说完他还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听见他这问话,其他人也嗅了嗅,皱了皱眉。 一个年轻人倒不以为意,打开了一块口香糖塞嘴里嚼了嚼说:“这可是渔港,鱼腥味本来就重,你们想太多了。” 其余人也被这个说法说服,便也没聚在一起,三三两两的,做着自己的事去了。 那人说的还真没错,这空气中真的有股怪味。我瞧了瞧这群太监,他们的腰间都挂着一个香囊。 想必这香囊能掩盖这些太监身上的尸臭味,只是时间太久,效果甚微,再加上这里的鱼腥味,中和一番后闻起来味道更加怪异。 为首那位一脸惨白皮肤枯皱的老太监瞧了瞧这些早就准备好的水产品,点了点头,叫上了身后的随侍抬上来一个木箱,打开竟是一排摆得整整齐齐的金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实在是没想到现在还有拿这么大几块金子来交易的人。 那几个船老板搓了搓手有些心动,一人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咬了咬眼神一亮,但考虑到什么赶紧说:“这咱们也找不开啊,现在金子的市场价多少,这有多重啊?” 立马旁边有个看着年轻的小太监站了出来说道:“我们焦总管考虑到你们捞鱼的不容易,特别要了恩典,这金子你们便一人一块,安排人将东西跟随我们送到门口就行。” 第214章 初探地下皇城 听见这话这几个船老大喜笑颜开,急忙招呼着家里人帮忙搬着装好的鱼跟在了这群人身后。 等走到一个山丘时,他们几个顿住了脚步。 为首的焦总管掐着嗓子说:“好了,你们几个便放在这里,可以退下了。” 也不好多问,这些帮忙搬箱子的人听完便放下了箱子离开了。 安静了一会儿后,见周围没了人,有个小太监朝着山里学着鸟叫了几声后,一些穿着短袍脸色惨白的男子从山上的树林子里绕了出来,将这些水产箱子轻轻松松地举了起来朝来时路走着。 我见此灵机一动,将自己变化为了小太监的装扮,又施下了混淆咒,好叫我跟在后面时不被发现。 跟在他们身后绕了许久,才见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洞,它藏在了两片的裂缝里,常人难攀爬到此。 进入山洞后便是一个极其陡峭的下坡路,没办法稳稳地走下去,只能仿照着前面的人半躺在这坡上快速滑下去。 眼瞧着便要跟丢,我赶紧加快了速度,滑到了他们队伍的最后面。 等这一段滑行结束,终于见到洞口的亮光,掉下去却是市政的下水道。我们沿着水边的水泥路走了许久又见到一个不知何时被开凿出来的大洞,又是一段陡峭的下坡路。 这路居然这么久了都没有被市政维修人员发现的吗?还是他们用了什么障眼法? 趁着手机还有一格信号,我赶紧把这一路的见闻都发给了师叔。 等又绕过了好几个弯,终于,见我见到了这个地下皇城的全貌。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宫殿,除开皇城位置,还开辟了大片的空地供给跟随这位地下皇帝而来的臣民们搭建房屋。 皇城的位置比这些臣民居住的地方高出了三米不止,中间还相隔着一个宽阔的广场,用来训话。 见到这一行太监回来,除开最前头两筐鱼虾送去了皇城内,其余的都分给了台子下的众臣民。 也许他们许多都没吃过鲜肉的味道,许多“人”扑上去就生啃,只吃的嘴上都是血。 台上的皇帝发了话:“小虑子!” 这焦总管听后立马收起了在外的威严,屁颠屁颠地跑了上去凑到了皇帝的跟前。 皇帝点点头说:“这次差事办的不错,想要什么奖赏吗?” 焦总管伏地叩头:“小虑子做事只想着陛下能否安乐,不求什么奖赏!” 皇帝冷着脸点了点头,瞧着是满意了,思考了片刻便说:“既然这样,朕便赐你一把尚方宝剑,有监察百官的权利。” 这焦总管听完磕头磕得头顶都有些淤青,伏在地上叩谢皇恩。 这一切都是在皇城前的高台上进行的,这皇帝一脸青白色,年纪看着还不大,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高台中心摆放的龙椅上,俯瞰着众人。 这一块地方一定有古怪,不然如何能够使这么些人死了这么多年仍然尸身不腐,魂魄也久久不会离体。 我离开了队伍悄悄爬下高台,朝着臣民居住的区域慢慢走了过去。 台子下的臣民比起皇城台上的众人面部表情更为僵硬,甚至听到了我从一旁跃下都只能转了转早就混浊的眼珠,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仔细辨认这台下黑压压的一群还有几个穿着长袍马褂,中山装,工农装等各式各类服饰的人。 从高处看不到具体的布局,下来了才发现皇城的高台和臣民的居住区中间居然相隔着一条河。也许是仿照护城河样式,将皇城围了上来。 这环境也太黑了些,想要辨认这片地方有什么古怪还需要我走近各个角落仔细辨认。 但这样以后,我也更好辨认了。 因为周围的臣民每个都似被钉住了脚步一样一动不动,只有我在人群里穿梭。 只听那焦总管大喊一声:“什么人敢擅闯地宫!” 说着就提起剑指向我,要朝我冲过来。 我快速退到最后方的黑暗里,想要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我轻视了这群在地底生活的怪物。 随着宝剑出鞘,坐在高台上的皇帝也拿出一个银哨吹响,这些臣民齐齐转过头,朝着我的方向一步一步踏了过来。 这脚步声沉重得似腿上绑了千斤重的精铁,每一步震得水面都出现了波纹。 还好他们行动时都格外缓慢和僵硬,在我的闪避下竟碰不到我的一片衣角。 见这情景,这小虑子也焦急地从高台上跃了过来,踩着一众臣民的脑袋和肩膀跳到了我的面前。 我右手一伸,霜月变回长剑形象紧紧握在我的手里。我抬手便将他那把削铁如泥的“尚方宝剑”挑飞,插回到这位年轻皇帝面前。 “大胆!”这年轻皇帝气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我怒骂道。 见到年轻皇帝发怒,周围黑压压跪上了一片。小虑子也怕抓不了我无法交差,吐出一口黑气,手指甲立马变黑变长朝着我抓了过来。 有了他的带头,那些小太监们也化了僵,举着乌黑的双手向我袭来。 为了尽量不破坏他们的尸身,我只能且战且退,慢慢地快凑近了水边。 可见我靠近水边这年轻皇帝更加急了起来,嚷嚷着让他们把我从水边赶走。 他们越这么说,这水里越有古怪。 我趁机向后撤退,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剑切断了小虑子的黑长指甲,朝着里跳了下去。 台子下并不是实心的石台,而是由几根粗壮的石柱支撑几块厚实的平台。 见我跳了下去,台上追赶的太监和臣民停住了脚步,目露惊恐,也不敢跟我一起跳入水里来,一片安静中只留下那年轻皇帝暴怒的声音。 我浮上来露出头来瞧了一眼,这老太监哆嗦着趴在这台子边,想下又不敢下,只闭着眼承受着年轻皇帝朝他身上投掷的一个又一个物件。 我也没再搭理他们,转身朝着水更深处游了下去。 这水底也不知道有多深,泛着莹莹的绿光,随着河水的流动而摇曳。 游近了才发现,这水底被困住的是当初的工匠,看到了我凑近,纷纷伸手想要拽住我。 第215章 弱水三千 水底都是一群可怜人,但不少已经沾染了人命,就算死亡的时候有多冤枉,入了地府后还是要接受惩罚。 而这几个沾了人命的家伙刚碰见我的衣角时,就像遇见了一股灼烧的火焰一般缩了回去。可就算是缩了回去也无法灭掉这团火,只能瞧着这火苗自指尖而起,慢慢地向着手掌、手臂延伸。 只见他在水里张大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声,只能疯狂挥舞着燃起的手臂。 其他的工匠见到他这个样子,再不敢凑近我,纷纷躲回了水底。 游了两圈以后,感觉这水里的温度太低,浑身像被冰做成的细针向里扎一样难受,只得一边运气抵抗一边眯着眼寻找这水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游了几圈以后,终于在顶着皇城的那一大片石板下看见了一道莹莹的白光。 见我朝那里游去,年轻皇帝急得大声呼喊着他的侍从和臣民朝我追击。 那焦总管也终于鼓起勇气拿着尚方宝剑跳下了水朝我追来。 这焦总管可能生前也是有几分修为之人,不似其他落水的家伙一般直接溶解在了水里,灵魂也被水底的工匠趁机拖了下去。 他脸色从原本的惨白慢慢转变为青黑,在我接近那片荧光处提剑朝我扎了过来。 霜月从我手里脱出,自发地与他斗了起来,防守的极为严密,使得这焦总管半分不能靠近我。 而在这间隙,那些工匠也一齐浮了上来,抱住了他的脚朝下拖,使得他自顾不暇。 终于在我看见了这荧光处的真容后,焦总管被霜月一剑捅破胸口的命门,握着断掉的尚方宝剑与那些拖住他腿的工匠一起缓缓沉入了水底,尸体也快速地腐烂只剩下一具骨架。 完成任务后霜月迅速回撤到了我的周围,为我护法。 这荧光处竟是按照太极图镶嵌的夜明珠和血玉,不知道是何原理竟在这高台底部缓缓地转动。 见我游进了这块地方,我都能听到那年轻皇帝在台上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吼声,可这时已经没有人能愿意再跳下来了。 想必这地下皇城能一直存活至今的原因便在这太极图里。 我伸手摸了摸整个太极图的构造,终于找到了这太极图运转的秘密。 两颗作为鱼眼的夜明珠和血玉都被人设置了小型阵法,不断地吸收着这水里的阴气和煞气支撑着整个地下皇城。而这皇帝和他仅剩的臣民便靠着这个逆时针旋转的太极图分解出来的能量保持着尸身不腐与灵魂不灭。 现在有一个难题摆在了我的面前,怎么能保证我破了阵法以后,这地下皇城不会垮塌? 毕竟等这里的气息都被清理干净以后,也是一件重大的考古发现。 思考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当年我被天道偷袭沉入湘江时利用身上的功德金光洗涤干净水底的水鬼的事情。 如今也不知道这是地下多深,不能冒冒然击破穹顶将阳光放进来,只能依靠我身上近期攒起的功德金光来涤清这里的阴气和煞气。 我唤出所有的法身,将这所有的石台顶住,好给我改造太极图争取时间。 水底多了这么些耀眼的庞然大物,整个地下皇城第一次明亮似白日一般,照的不论是台上还是水底的鬼物都痛苦的哀嚎起来。 原本撕咬着焦总管鬼魂的那些工匠也捂住了眼睛停止了动作。 我将两颗鱼眼抠了出来,在一阵地动山摇间迅速将阵法更改后反着放了回去。 还好我的速度够快,在这石台垮塌之前便将阵法重新装好。而支撑住这台子的许多石柱上也出现了一些裂缝,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台上随后便传来一阵阵肉身摔倒的声音,年轻皇帝的灵魂很快便自石台穿过进入到水里。 他一脸惊慌失措,指着我想说什么,但水里没法让他轻松发出声音,只恼羞成怒扑了上来想要掐死我。 我掐指对着他额头一弹,他立马受力退了好几米,额头上的位置塌陷下去黑暗红一片。 同一时间失去了肉身的支撑,掉入水里的臣民也被我其他法身逮住朝着我游了过来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掏出锁魂链将他们绑了个严实,另一端交给了霜月,见她好好盯着。 随后我和九具法身在水底排开,浮在水里盘腿打坐,手指掐诀,默念超度法咒,并借着身上的功德金光将这超度法咒一遍一遍扩了出去。 感受到水底温度慢慢上升,原本那些工匠也松开了捂住双眼的双手,抬头看着我的方向,眼底的暴戾逐渐地减弱了下来。 等身上的功德金光散得差不多,这水里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温度。水底的鬼魂也浮在了我的周围,闭着眼一脸安详。 我接过霜月手里的锁魂链,挥手念咒,将链条的长度变化后把剩下的那些鬼魂也绑了起来,抓在手上游回了台子上。 如今的这地下皇城更像一个巨大的地下陵墓,高台中央倒下来的是已经直接白骨化的年轻皇帝穿着龙袍的骨架,台下是臣民倒得七零八落的尸体。 除了我的呼吸声,再没别的声音了。 法身们也不愿意在外面多待,等我离开水底后便回到了我的丹田内。我拖着有些沉重的铁链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铁链上绑住的年轻皇帝和其他鬼魂都陷入了昏迷,没办法自己跟在我后面走动,只能靠我人力拖拽。 下来时有多迅速,回头往上爬时便有多狼狈。 我浑身湿答答的朝着地下滴着水又进了那个通道内,一踏一个坑。 终于等爬回到连接着下水管道那个洞口时,师叔他们早就按照我短信报的位置等在了那里。 见我一身狼狈,手里还拖了一串昏迷的鬼魂,赶紧施咒将我全身烤干了让我能舒服点。 就算这样我的脸色还是不见好,悦晴赶紧把我扶住,急忙问我下面发生了什么。 我扶住一旁的墙壁慢慢地坐了下来,喘了两口气说:“这地下有人想仿制弱水,将这一群人炼化后做成武器。” 第216章 再探地下皇城 听到这里,师叔立马把我提起来前后左右看了一遍问道:“你身上的护体金光呢?” 我咳了咳,说:“我用功德金光把这水洗干净了,最后发现还不够便动用了一些自己的修为。” 师叔听完有些跳脚,面上第一次露出了对我的责备神色问道:“你怎么这么莽撞,给我们发个信号等我们下来再处理也不至于让自己受伤。” 我摆了摆手说:“当时那个场景,已经来不及出来再回去了,好在已经解决了。师叔,那高台背面有一道阵法,我瞧着眼熟,但和我们宗门传下来的又似乎有些不同。只不过情况紧急,被我改动了,您一会儿去瞧瞧是什么?” 师叔一边朝着昆玉师兄招手,叫他和悦晴把我扶着,拿出了手机给师父打了个电话讲了讲我这边的情况。 师父听完语气也无比焦急,恨不得直接飞过来教训我一顿。 见到他们的神色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师叔提起手重重拍了一下我的头没好气地说:“你还好意思笑?” “不是,以前受了伤,我都是自己找个地方躲着疗伤,或者叫悦晴给我收拾一间房出来等我慢慢恢复,如今不用了,觉得好幸福。”我笑着说。 师叔没忍住红了眼眶,揉了揉我的头顶。 “从前苏长老送给你的药还在不在?”他问道。 我翻了翻戒指里的东西,掏出来一个许久都没拿出来过的木匣子递给他。 师叔立马从里头拿了一瓶药丸倒上了几颗往我嘴里塞。 我艰难地吞咽下去急忙把木匣子关好了放回去。 “再怎么舍不得吃,受伤了还是要服药的。”他摇了摇头,责备地看着我。 我感受着药丸在体内化开极速填补着全身的经脉,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老头如今投胎到哪里了,这生死簿又不能随便查。” “有缘自会相遇。”师叔抬起头故作高深地说。 叮咚一声,师叔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以后,他提醒我把手里的阴魂都藏起来,一会儿会有普通人来。 我赶忙将它们都收进了那枚小戒指空间里,站在一旁乖巧地等待着。 也许师父他们自我行动以来便一直在不远处等着,在师叔打了电话到师父他们出现,才不到两个小时。 见到我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脸色,师父神情也异常严肃,抓着我的手腕用自己的修为替我把整个经脉循环了两遍才撒手。 几个老教授也从不远处慢慢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感叹着说:“没想到在这废弃了许多年,居然藏了一个地下宫殿。” “这不是李顺心和胡悦晴同学吗?”有个眼尖教授看到了我俩说。 “没想到,你们居然是?难怪啊,那我们就放心了!”走在后面的系主任看着我俩感叹地说。 我和悦晴对视了一眼,挑挑眉没说话。 我看了看后方没跟过来其他人,疑惑地说:“你们没人带户外探险设备吗,这里面可不好走,我都是一路半走半滑下去的。” 听见这师父立马打了电话通知了地上支援的人,叫了两名特警送下来几套装备给这几个教授穿上。 看我眉头依然紧皱师父看向我问:“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我数了数教授数量,又瞧了瞧我们几个的人数,抬手便叫穿好了装备的特警先别走。 根据我的安排,我们每人背着一名老教授进了洞,而两名特警跟在我们身后,随时准备扶住没有站稳的人。 终于踩着我踏上来的脚印,我们终于又回到了地下皇城。 不像我们几个黑夜里能视物,等将背上的人放下以后,几个高强度的手电筒便打开来,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他们几个不自觉地惊呼出声,带着震惊的神色四处打量着整个地下空间。 再进这里,我的心态便也发生了改变。 第一回是要面临未知的危险,而这一次,是纯粹来欣赏这地下皇城的风光。 原本没注意到的穹顶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露出了一颗又一颗的黄色宝石组成的太阳形状,将光反射下来,使得整个地下皇城都似被阳光照射一下,显现出暖光色。 于是大家预估了一下手电筒的电量,关了三个轮流向着穹顶的宝石太阳照过去。 等一切准备工作完成后,大家的注意力终于转到了高台中心皇帝的尸身上。 “这是?”系主任吴教授喃喃自语道,一边说一边摸索着想从通道出口向高台走去。 我看了看地面,跟在了他身边,谨防他跌一个跟头给华国带来重大损失。 其余的人也有样学样,陪在这几个老教授身边朝着皇城门口的高台走去。 “这是花费了多少民脂民膏才在这建成一个这么大的地下宫殿啊!”他摸着上高台的白玉扶手感叹着。 待走到了那年轻皇帝的尸骨前,他们蹲下身,拿出随身带着的皮包,取出了道具对着这皇帝的尸骨、衣袍和发冠仔细端详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眼里露着震惊,面部表情却意外的凝重。 “我猜测这是那位。”吴教授抬头对着其他人说。 沈教授、方教授和顾教授也抬头与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说:“很有可能就是那位。” 我在旁边挠了挠头说:“各位教授,这是哪位?” 吴教授只吐出一句话:“皇太孙。” 我瞪大了眼睛,还真叫师父猜对了,我看了师父一眼,师父也没注意我的注视,只专心地看着那皇帝的尸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是哪位皇帝,台下那些简单搭起的民居和死去的臣民也不用再多探。我们转头推开了皇宫的大门,走了进去。 见到这地下皇宫,几位教授兴奋得手止不住的发抖。 “这一定是仿造金陵定都的皇宫而造,现在金陵的皇宫已经被摧毁,看不到旧时风貌,凭借这个我们可以研究出整个金陵皇宫是什么样子!”吴教授兴奋的握住了一旁几位教授的手。 第217章 这是他真正的陵墓 这时他们一拍大腿可惜道:“怎么就没带个相机拍了照回去慢慢研究呢?” 听见他们这么说,我默默地从戒指里掏出相机,举手说道:“我带了!” 他们瞧着我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亮,赶紧指挥着我对着一些小型的宫室拍着。 拍摄之中,我发现了我第一次来探时遗漏的地方。 不知道是早就过世了还是因为我在水底懂了太极盘的原因,在一些按比例缩小的宫殿内端坐着几位穿着华丽的宫妃尸骨,脚边还躺着服侍他们的宫女。 而她们的魂魄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也沉入了水底,此时正抱着底下的石柱瑟瑟发抖。 在教授们正兴奋地围观着她们的穿着时,我偷偷唤出锁魂链来将她们从水里带了上来送进了小戒指空间里一家团聚。 还好这群老教授是看不见她们的,不然就这被铁链带上来鬼哭狼嚎的动静,只怕他们是受不住的。 拍了一圈以后,听说水下还有情况他们也很好奇,不过这回没有带上水下求生设备,他们也只能无奈地叹息,看着我们下了水。 这款相机没法防水,我也不能在他们面前堂而皇之使用法术将这相机罩起来,只得将相机交到了悦晴手里。 好在悦晴因为天性,特别讨厌落去水里湿答答的状态,便高兴地接过了相机陪着教授们继续拍来拍去。 水里原本刺骨的寒意已经消失,此时下水正像入了普通的江河湖海一般。 我们几人齐齐向着荧光处游了过去。 石台上原本镶嵌的血玉在我的一番操作下颜色越来越淡,此时过去再看已经逐渐变得清透了起来。 只是这里的阵法早就被我逆转过了,再想看个明白已是有些困难。 好在我在破坏阵法时早已将构造牢牢的记在了脑海里,只等我回去后复刻出来。 师父他们将手覆了上去感受了片刻,也不知道有没有头绪,最后也只是皱着眉拉着我回到了岸上。 见我们出了水,考察累了的几人立马围了过来,向着我们问着水下的光景。 师父摆了摆手说:“水下的东西一点都不能动,不然这地下宫殿便瞬间坍塌,再没恢复的可能了。” 听见这话,这几个教授纷纷惋惜地叹着气,又抬头打量着这穹顶和宫殿,思考着将这宫殿挖掘出来的可能。 但很快他们就放弃了,不说现在的科技对于这地下洞窟内的建筑和古画的保护程度,更别提这天穹的宝石画也叫人根本舍不得打开了。 一番考量之后,我们还是决定先将出去的洞口封了起来,重新将石门合上,做了个障眼法,叫让人轻易寻找不到,只等以后技术发展了,再将这里打开,供给世人欣赏。 现在便叫这里变成这年轻皇帝真正的陵墓吧。 几个教授轻轻抚摸着石门上的浮雕画,依依不舍地朝着这废弃下水道的另外一端走去。 等我们处理好以后,天色又重新黑了下来。 此时离放假结束还有一天。 从山里出来的时候远远的看见这出口处被拉了长长的警戒线。 我好奇的抬头瞧了瞧。 “为了不叫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我们对外宣称是山里进了通缉犯,便将这周围都给封住了。”师父看我好奇,便解释给我听。 说着便拉我进了警车内,将车窗摇了起来。 隔着窗,看着车缓缓驶出了警戒线,外边的人都在好奇地打量着,就算是知道了里边是通缉犯,都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车一路开回了京城,我们先是将几位教授送回了学校休息,接着立马回了局里的办公区,将相机里的照片连夜洗了好几份出来。 几人对着一墙照片没有头绪,想了想我从打印机里抽出来三张纸,分别画上了水底太极图和藏在两只鱼眼的阵法,与这些照片摆在了一起。 看了好几遍以后,师伯拿起我的相机对着这面墙拍了一张照片拿去暗房洗了出来,钉在了有关于袁慎之线索的那块白板上,又用红笔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确实在上面隐隐约约有感受到这人的气息,但又和从前的许多路数大不相同。”师父摸了摸下巴,对着师伯说。 我皱了皱眉说:“那可真奇怪,按照这地下皇城的建成时间来说,这人此时并没有因为我被反噬受伤,气息应当更相近才对。” 师叔突发奇想说:“也许那时,他就已经在邪修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讨论个半天也得不出个结论来,只可惜我当初太大意了,以为他受到反噬就会死,便草草放过了他。 当年要是逮住了他便会少了许多事吧。 见到我一脸懊恼的样子,师父便猜到了我在想些什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不要太自责了,我们都知道他是一个多么狡猾的人,他也了解你不是那种为了抓他可以不顾普通人性命的人。” 听见他这话,师伯和师叔他们也收回了目光,转身过来摸头的摸头,拍肩的拍肩,终于把我给逗乐了。 “好了,不闹你了。”师父看了看手机时间说:“你和悦晴也该收拾收拾准备回学校了,明天就要上课了。” 要不是师父提醒,我俩还真的把这茬忘了,蹭的一下站起来我俩拉着手就往电梯间跑去。 等收拾好回到学校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瞧见我俩终于回来了,婷云和橙橙从一桌子书里抬起头,顶着一对熊猫眼看着我们没好气的说:“你们还知道回来?” 我和悦晴吓了一大跳,将手里买的一些小零嘴放在她们面前,剥了两个递到她们嘴边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不会这几日都在宿舍里熬着看书吧?” 她俩无力地从一堆书里翻出来两张课程表递了过来。橙橙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问道:“你们俩不会还没打听这学期的课程表吧?” 我赶紧将电脑从包里抽了出来,双击那只戴着围巾的大企鹅,瞧了瞧开学时迎新的老师拉我俩进的群。 把为数不多的聊天记录再往上翻了翻,终于看见了一个名为“课程安排”的文件。 第218章 酆都大帝醒了 对比她们俩满满当当的课程,我们俩的课程表倒显得有些稀稀拉拉,只是与她俩的相比,我们的课程多了许多实践的课题。 “明天才大学第一天,你们也太努力了吧?”悦晴说完打开一瓶汽水咕噜噜灌了下去。 婷云抽空瞅了一眼我俩的课表,一脸羡慕地说:“你们的课程看着挺好玩,不像我俩担心明天的课跟不上,先把涉及到的内容先学一遍。” 悦晴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有没有意思,明天才知道呢。” 我俩快速的洗漱完回到宿舍里,见到她俩还在埋头苦读。被她们的精神感染,我也不禁将教材翻开,仔细地瞧瞧究竟都要学些什么。 这时,整个宿舍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悦晴啃鸡爪发出的“咔咔”声。 第二日的课程,除了一些理论性的知识以外,便是教我们认了认要使用到的一些工具,接着便带着我们去了一些人工搭造的土堆前,叫我们用刚刚介绍过的工具将这土堆里埋住的东西挖出来,并且不能有一丝损伤。 这里头埋进去的应该都是些普通的小玩意儿,我没法感受到一丝灵气。而眼睛又无法穿透这土堆瞧见里头到底有些什么东西,没办法作弊。 好在刚刚有介绍过使用办法,我和悦晴对视了一眼,认命的抬手那些工具一点点对着这土堆刮了起来。 等一天的时间过去,瞧见我俩顶着一头沙土回了宿舍,婷云和橙橙目瞪口呆,赶忙起身在宿舍门口给我俩拍了拍身上的土才叫进了房间。 “你俩这是搞工程去了?”婷云语出惊人。 悦晴瞪了一眼问道:“怎么样,还觉得我们的课有趣吗?” 婷云啧啧两声,点了点头说:“其实瞧着还是挺有意思的。” 我默默地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表达了赞同。 随后收拾起洗漱用品拉着悦晴去到澡堂将自己打理了个干净。 衣服倒是不用怎么洗,我俩躲在隔间里用法术清洁了一下后便端了回去挂在了阳台上。 今晚也是终于得空,我俩站在阳台上看着学校的夜色。 我托着下巴感受着吹来的凉风,不禁对着悦晴小声感慨说:“没想到,一百多年过去了,我又回到这里念书了。” 悦晴笑嘻嘻地说:“当年便可羡慕你能来这里念书了,如今也终于是考进来了。” “许久没来,不知道这校园里会不会夜里出现一些我曾经的同窗呢?”我好奇地挑了挑眉,看着湖水的方向。 悦晴眼里露出一些跃跃欲试说道:“这可说不定,不然咱俩晚上出去瞧瞧?” 想到这里我一拍大腿:“我好像忘记什么事了!” “什么事?”被我这声惊呼吓了一跳,一脸迷茫地看着我问。 “这小戒指里还关着一群鬼魂呢!”我抓了抓头发。 她恍然大悟道:“对啊,我也忘了!” “你今晚帮忙盯着,我要把他们送去地府。这些人也太特殊了些,交给普通的鬼差我不太放心。”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点了点头:“放心吧,有我在呢。” 等婷云和橙橙呼吸声变得均匀,我对着悦晴眨眨眼,将床帘拉拢,掏出令牌穿梭去了酆都城外。 酆都大帝似乎醒了,巨山中央的几间神殿都亮起了灯。 自山脚下的城池向上看去,上山的路闪烁着莹莹的绿光连成了一条线,又流动起来,仿佛是一道波光闪闪的倒灌的河水,朝着上面涌了上去又垂落回来。 城里的鬼差都少了许多,一个个忙碌地朝着上山的山道跑去。 等了许久,才瞧见有一熟悉的身影急急下山,对着我招手。 我定睛一看,正是从前打过交道的北方鬼帝。 我拱手行礼,问了声好。 他见到我也不觉得吃惊,只捋了捋越来越长的胡须,对我招了招手说:“快和我上去吧,大帝已经知道你来了,要见你。” 这酆都大帝也真是神通,我才刚踏入地府的区域他大概就已经感受到了。 多年没见,我似乎都要忘了他的样子了。 进去大殿我正俯身要拜,一股劲就将我扶住,酆都大帝声若洪钟,笑声朗朗对着我说:“如今地府也随人间的潮流,免了这些跪拜礼,鞠躬一次便罢了。” 这与我从前见过一次的大帝全盘不同了,我赶紧拱手作揖弯腰下去,又偷偷抬眼瞧了过去。 不知道为何,总觉得酆都大帝有些眼熟,但在他脸上总觉得蒙着一层雾气,叫我瞧不真切也想不起来。 见到我一脸疑惑的模样,他笑得爽朗,却也不提示我,看着我眨了眨眼。 这下我更确定了,酆都大帝沉睡的这么些年,绝对是将自己送入了轮回想办法一同应对这世间浩劫去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巧沉睡至今。 但叫他这个模样,想必是不想将这事叫大家都知晓,我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见我这反应,他更满意了些,叫我走近几步见见站在他身旁的泰山府君和后土娘娘。 行礼后我便乖巧地站在一旁,等着他们把我打发下山,我好赶紧把事情办完了回到人间去。 他们聊到一会儿,正听见泰山府君提了一嘴,直说他这些年总觉得身上有些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我脑子里瞬间便想起了师父他们在板子上贴上的石塔照片。 “你这模样,像是知道些什么。”他见我愣住便立马反应过来,转头问我。 我此时也不能确定这事是否与“八纮一宇”有关系,只简单说了一下这个事。 听到这件事,他一脸震怒,闭眼掐指感受了半晌皱着眉说:“我感觉到一丝力量在流失,流失的方向正是你所陈述的地方。” 闻言我大惊失色:“这人莫非将主意打在了华族大地的气运上?”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神情严肃,仔细打量了我一遍说:“你既有这般特殊机缘,记得要保护好自己,可不能被他们利用了去。” 第219章 背后的眼睛 听见这话我心里暗叫不好,原本师父他们如今就不肯叫我去各地出任务,有了这个理由,我岂不是后边都要被困在局里整理文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我的心理活动,酆都大帝叹了口气对我挥了挥手说:“也罢,只要你在华国地界上,或是有供了我们几人香火的地方,我们几个老家伙总能给你赋予一些庇佑,而出了这些地方,你就只能拼着自己一身修为了。” 这话说完,便叫人带我下去,陪着我将我要办的事情都办完,他们几个许多年没见了,如今醒了倒是有说不完的话了。 我恭敬地行礼退了出去,与阎君一同下山去了。 “这回你又给我派来什么活计了?”阎君一脸玩笑样一边朝山下走一边问我。 我将还被关在戒指里的一串鬼魂拉了出来扔在了殿外。 也许是积怨已深,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这年轻皇帝和焦总管已经叫其他的鬼魂啃的七零八落了。 阎君眯起眼睛,只觉得眼熟,急忙将殿内正在整理文书的崔判官叫了出来,让他查一查这人的来源。 我急忙对他们说出了师父他们的猜测。 有了具体的猜测对象以后,剩下的只有核对工作了。 虽然这为首的几个已经被咬的说不出话来,好在地府认人也不需要他们交代些什么,很快便核实了这些人的身份。 阎君大手一挥,就将这年轻皇帝和焦总管的记忆提取了出来,又拿出一个瓷罐来将这两段记忆储存了进去扔进了我的手心里。 “我们判定功过也不需要这些,一切都记在了他的生平里。这些记忆便交给你们吧,想必你们更有用处。”阎君朝着我点点头说。 我瞧着手里的瓷瓶,感激得朝着阎君拱了拱手。 “快天亮了,赶紧回去吧!”他朝我挥了挥手。 转身便将这一地的鬼魂拉进殿里去了。 瞧了瞧时辰。 确实再不回去室友就要醒了,我赶紧念起法诀回到了宿舍床上,将手机屏幕按亮已经到了早晨六点半了。 这时橙橙床上的闹钟也响了起来,只刚响了一声便被她伸手按停,她迷糊中揉了揉眼,立马爬了起来换衣服。 她这强大的自控能力也是叫人佩服。 悦晴倒是说整夜守着我,这时瞧着睡得正香。 我顺势将床帘收拢,坐了起来,将衣服换上。 见我也起了床,她忙压低声音问:“我吵醒你了吗?” 我摇了摇头小声回答道:“不是,我也没那么多觉。” 等我俩蹑手蹑脚走出宿舍关上门后才敢大声说话。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我有些好奇。 橙橙一边下楼一边说:“从前念书时每天晚上便要晨跑,现在也改不了这个习惯,所以起了床跑跑步。” 这倒是好习惯,我也没事,索性与她一起去了体育馆一起跑跑。 瞧着时间差不多,我们去食堂带了个早餐又走回了宿舍。 见到我俩结伴回来,被开门声吵醒的两人看着有些吃惊。 “你俩这么早做什么去了?”婷云好奇地瞧了瞧我俩桌上贴的课表说:“今天大家好像都没有第一节课啊?” 我提起手上的早餐摆了摆:“要不要加入我们的晨跑队伍吗?” 婷云听完摇了摇头:“你俩还起床晨跑,也太厉害了吧?” 悦晴倒是转了转眼珠抱怨说:“好哇,以后也带我一个!” 听见悦晴也加入,婷云假装露出难受的表情朝后一躺哀嚎说:“不带这样的,你们都要晨跑,那我只能加入了。” 见她这个样子,宿舍里笑成一团。我和橙橙随后将早餐放在桌上,拿起手机给师父发了信息,讲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便继续看书了。 夜里等大家都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回到了宿舍之后,婷云神秘兮兮地说:“学校里有怪事唉?” 我佩服地对她说:“你这打探消息的功夫也太好了吧,怎么什么都能打听到?” 她骄傲地摆了摆手说:“这也没什么,打小跟着爸妈出去认识一些朋友。” “赶紧说说呗,听到了什么怪事?”悦晴赶紧戳了戳她。 婷云赶紧将宿舍门关上,压低声音说:“我们去军训那会儿,男生宿舍跳了一个师兄。这师兄跳之前,总和别人说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他。” 说完还打了个冷颤。 我第一反应便是皱着眉问:“谋杀案?警方怎么说?” “奇怪就是奇怪在这里。收集了周围同学的反馈以后,警方调取了学校的监控录像,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员。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什么灵异事件啊?”她说着说着眼里露出几分害怕来。 我伸出手来安慰安慰她说道:“咱们都是大学生,要相信科学。” 见我这么说,悦晴咬了咬下嘴唇,差点笑出声来。 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她急忙将笑脸憋了回去。 “如今有警方通报吗?”我倒想看看如今警方的结论。 婷云摇了摇头说:“如今倒是不敢随便出结论,听说预备按照学业压力太大来结案。” 我垂眸沉思,这案子确实有些反常,只是不知道这案子究竟是学生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呢,还是真的有人在背后作妖呢? “最近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吗?”我好奇地问。 婷云点了点头说:“他的室友最近也陆陆续续出现了这种情况,有两个本市的都已经申请了回家休息。” “还有一个呢?”我说。 婷云想了想说:“还有一个是外省的,没办法离开,最近也在申请调换宿舍,看来都吓得够呛。” 橙橙也从书山里抬头好奇地看了过来问道:“怎么会全宿舍都感觉到背后有人在偷看呢?是真的有这种事吗?” 看见她们好奇的目光,我摸了摸下巴说:“也许是宿舍群体性记忆,大家都记住了背后有人盯着看这个特殊的事件,所以在同学过世以后都产生了同一个特殊的幻象吧。” 她俩也许是没听到想要听的解释,“切”了一声便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第220章 男生宿舍 见大家第二天下午没课,我趁机回了趟局里,把阎君抽出来的记忆交给了师父。 师父见我过来,伸出手指在自己额头上敲了敲,好似看见我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 他目光把放在近期案件卷宗的书柜里。 手指摩挲着,抽出了一套卷宗,递到我手里。 我好奇地翻了翻,居然是婷云她们讨论的这个案子。 “这是?”我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师父。 师父手指点了点卷宗封面说道:“这既然是在你就读的学校发生的,交给你来处理是最正常不过了。” “这还真是我们局处理的范围啊,我今天还绞尽脑汁用科学道理给她们解释了许久。”我有些震惊。 “是与不是,也要靠你调查确认。”师父笑了笑说:“不过对外按科学道理解释是对的。” 我对着卷宗里这几个人的照片仔细看了看问道:“我该怎么光明正大的进去男生宿舍调查呢?” 师父也好似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为难地抠了抠手指。 “我直接去查线索的时候还是变成烈衢师兄的模样吧,不然旁人还以为我是个女流氓。”我摊开手作无奈状。 师父被我这样逗笑了,轻咳一声说:“就按你说的办吧,我将烈衢派出去,省得你幻化成他模样的时候不会撞上。” 我抬了抬眉回答道:“可怜的烈衢师兄。” 好在我的法身虽然平日都待在丹田里,但都关注着我的动静,此时见她出来帮我应付宿舍里的几位倒不会出现什么破绽。 再说,宿舍里还有悦晴帮我打掩护,我便更不用担心了。 上完课,我找个了监控死角平日又没人的角落把法身唤了出来,见她先回宿舍去了。 随后我变化为烈衢师兄的模样,等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从这个角落走了出去,朝着男生宿舍楼前进。 根据卷宗给出的信息,很快我便来到了他们所居住的宿舍。 推门进入的声音将宿舍里唯一一个男孩吓得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看向我的表情充满惊恐。 看着他的反应,我摸索着打开了宿舍里的灯。 也许是太久没见光,电灯打开的刹那,这男孩立马伸手把眼睛捂了起来,等了许久才慢慢地松开手适应了这个亮度。 “你不要害怕,这几日我是你的新室友,专门被派来保护你的。”我拿出特制的证件递了过去给他瞧。 他看到了证件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可是很快他又挣扎着下床把我往屋外推:“没用的,你快走吧,不然又连累了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尽可以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人敢伤害你的。” 他疯狂地摇头,试图去抓门把手开门将我推出去。 “你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其他两个回了家里住的也快不行了,我们不能再连累其他人了。”他面露惊恐。 我就模仿恐怖片里胆子大一定要作死的主角的样子,狂妄自大地将他按了回去并口出狂言:“有什么都叫来找我,我不怕!” 听见我这话他瞪大了双眼,不敢再说一句多话,颤颤巍巍地走回到床边爬上去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也不再管我了。 这宿舍里确实有着若有若无的阴气,只是这阴气的来源并不是这间宿舍。 但见到了这几缕阴气后,我就可以确认,这件事并不是简单的学习压力大跳楼以后引发的群体性记忆事件了。 原本这学校存在了这么些年,藏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也属正常,但祸害活人,这个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我将这宿舍里唯一一个空床铺收拾了一下,就着木板盘着腿坐在床上,死死盯着那个用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的男孩。 时间进入午夜十二点。 因为过了熄灯时间,宿舍里早已漆黑一片。安静的宿舍只剩下我和那名男孩的呼吸声。 但听着他短促的呼吸,可以判断出来他并没有睡着,并神情紧张,似乎是知道有什么东西快来了。 我将身形隐去,好叫真有什么东西过来发现不了我。 闭眼养神间,我听到漆黑的宿舍里传来了有人穿着拖鞋“哒~哒~哒~”的脚步声,像是穿着的鞋子并不合脚,只能拖曳着前进。 听见这个声音,被子里的男孩发起抖来,床铺都因为他的发抖响起了“吱呀”的声音。 我睁开眼,看见一个扎着马尾一脸血污的女孩子飘浮在他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也不说话,只小心地朝他吹着气。 我眉头皱起看着那边却也不行动,只想瞧瞧她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过了没多久,见这男孩没有什么反应,便俯下身,在男孩耳边的位置一遍又一遍小声地叫着这男生的名字,只想要将他惹得掀开被子转身与她对视。 他似乎是已经被吓哭了,隔着被子传来小声的抽泣声。 不想把事情闹大了,我显出身形轻咳一声,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立马转过身来盯着我,有些恼怒地低吼:“居然有多管闲事的,我今日也一并把你给杀了!” 我伸手弹开她伸过来的黑长指甲,劝着说:“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前,我还不想直接把你解决了,你将事情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听了我这句话,她只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朝我抓过来。 她这一身已经隐隐化厉,再不制止,等变化为厉鬼时便再没了机会服刑后再投胎。 我稳住心性,双手摆好动作,任她手指抓到我身上来。 只是我肉身已经修炼到可以做体修的程度,岂是她这简单一抓便能攻破的,再加上我施展的术法能将修为在我之下的攻击全都反弹回去。 只听她惨叫一声,身形都淡了几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朝着窗户穿了过去,很快就飞走了。 听到这里,这男生终于敢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声音颤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小声问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微笑着看着他回答道:“见面时便告诉你了,我是来保护你的人。” 看见他长舒了一口气的模样,我又问道:“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第221章 通灵板 第221章 通灵板 “那天,看到图书馆都坐满了,我们几个商量着,找个没人的教室去自习。”他说着打了个冷颤,仿佛回忆起他这辈子最恐怖的回忆。 “找了许久只剩下一个教室没人。听说是这个教室里在九几年有一个学姐在里面自杀了。但我们都是几个大男人,阳气重所以也没管这些。”他继续讲述了起来:“等到快十一点的时候,于冬提出来要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我好奇地问,毕竟于冬就是这次跳楼的男学生。 他打开了于冬的书桌,拿出一块写着英文的木板和一个三角形中间嵌了块放大镜的木块递到我手里说:“就是这个,这些年从国外传来的一个游戏,叫通灵板。” “怎么玩的?”听到这个我似乎有些眼熟,朝他问道。 “这个游戏需要我们几个手握着这个三角板提问题,如果附近真的有鬼会操纵这个三角板指出问题答案。”他回答道。 我皱了皱眉说:“这不就是和笔仙一个原理?” 他点了点头,咽了口口水继续说:“原本只是问问这学期会不会挂科这类问题,大家也都以为是谁恶作剧推着这三角板动,就没太注意。但于冬问出了这个游戏的禁忌。” “他问了什么?”我问道。 “他问,对方是怎么死的。”这男生满脸恐惧说:“问到这个问题,三角板疯狂移动,力气大到我们四个人都没办法控制住,最后还是于冬感觉到害怕,直接松了手还对着空气大喊大叫。” “我们都吓坏了,没顾得上理他,全部跑出了教室,找个个人多的地方待着,等宿舍快到熄灯时间才回去。”他苍白着脸继续说。 “回到宿舍以后,就看到他坐在这个位置,也不说话,还把通灵板也带了回来。”他指了指我睡的床板下面的桌椅和桌子上的通灵板说。 听到这里,我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问他:“是不是从这天开始,于冬同学便每日认为身后有人跟着他,直到最后跳楼?” 他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的点头并抓着我的手哀求着说:“求求你救救我们仨,游戏是于冬想玩的,不该问的问题也是他提出的,先松手的也是他,我们不想死啊!” “既然如此,当时警方来调查线索时,你们怎么不说?”我皱着眉问。 他心虚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毕竟是大学生,玩这种迷信游戏传出去影响不好。再加上,我们说了警察会相信吗?” 我轻哼一声:“你们从前的说辞,警方要是会相信,还会有我被派过来解决这件事吗?” 听到这里,他也不敢多说什么,挠了挠头。 “行了,这件事先放一边,你们去的哪间教室,其他两个室友状态怎么样了都和我说说。”我摆了摆手说。 他害怕的看了眼窗外,小声说:“我们当时在9栋的113号教室,宁元和常睿听说现在把自己都关在房间里不肯出去,求求你去看看他们吧!” 我斟酌了一下对他说:“这些日子,事情没解决之前,你可能要一直跟在我旁边。” 他听罢急忙点了点头说:“那太好了!” 根据他提供的地址,很快我们便来到了最近的一家。 这家人也可能是什么方法都用尽了,最后只能病急乱投医。如今房子里都是香火味,又摆放着各个教派的驱邪用品,以为总能灵验一个。 看到我身后的人,那对年纪大的夫妇急忙起身走过来说:“小符,你是不是找到办法了,你怎么敢出来的?” 这小符指了指我说:“这是有证的,特意来解决这件事的,我就是被他救了!” 夫妻俩狐疑地瞧了瞧我小声说:“这么年轻,真的可以吗?” 每次遇到这种场面我都很尴尬,我又不能给人解释其实我已经可以做他们祖宗的祖宗了,只好伸手抠了抠下巴用来缓解尴尬。 小符上前一步解释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随着他的讲述,夫妻俩也是连连惊呼,看向我的眼神也变了,伸手将我迎进了屋里。 走廊深处,隔老远看见一间紧闭的房门,门上还被贴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咒。 看到这些我不禁皱眉,看向这对夫妇说:“你们请的这些人有给你们展示过证件吗?” 听到我这句问话,他们表情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说:“你们还有证件的吗?” 我抽了抽嘴角:“你瞧瞧这几个符,字都断开了,根本不可能有用,他们收了你们多少钱?” 见他们愣在当场,想必是被骗的不少便说:“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一会儿你们把与他们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去帮你们把钱追回来。” 我打量了一下这房子的装潢,想来也不是条件特别好的家庭,能帮他们追回来些也好。 房门被宁元从里面反锁,我拧了几下打不开也不好强闯,只敲了敲门听一听他的状态。 只听他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轻咳了两句说:“爸妈,别折腾了,都是骗子,你们把钱留着养老吧,我没救了。” 宁元妈妈在身后小声啜泣了起来,带着哭腔敲门说:“儿子,你的同学符乔来看你了,他真的找到能解决这件事的人了,你出来瞧瞧好不好!” 符乔听见他被提起,也走上前去敲了敲他的门说:“宁元,快出来,真的没事了,我们快一起去找常睿。” 许久房间里都没有反应,我将门口贴的符纸一把扯了下来。 听见门口的动静,终于“咔哒”一声,房间门打开了。 宁元同学顶着硕大两个黑眼圈,满眼都是疲倦。 房间里唯一一个窗户被报纸糊住,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他看着我们几个的表情都有些生无可恋,将手一摊对着我说:“你又想怎么个折腾法,早点折腾早点结束。” 他应当是被吓狠了,三把火只剩下头顶那把,再吓一下便“猝死”了。 第222章 见光 第222章 见光 我朝着他左右两侧肩膀各打了一下响指。 随即他整个人面上恢复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暖和了许多。 感受到明显的变化,他眼神产生了变化,不再是对活着的疲倦。 他震惊地看着我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人身上都有三把火,你已经被吓灭了两把了,所以才这样悲观厌世。如今我辅助你重新点燃,所以你才会感觉到舒服。”我解释道。 见了我出手,他们原本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回去。 我走进卧室,将他窗户上糊住的报纸都撕下来,拿出玉笔在玻璃上画上了几道符。 旁人瞧自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有鬼怪来犯的话,是会让那鬼怪被伤到的。 “你们有认识手绘门神像的老手艺人吗?”我瞧了瞧这屋问道。 宁元爸爸思索了一瞬一拍脑袋说:“还真的有!我们需要怎么做?” 我想了想说:“你们找到他,要他给你们手绘一对门神,并问清楚贴放顺序。有门神镇宅,妖魔鬼怪都不敢进来。记得,一定要是手绘的才好。” 宁元爸爸赶紧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立马就去联系能够画门神的人去了。 “你现在躲在这房间里,鬼怪再也找不到你,你是准备和我一起去找常睿还是继续躲在这房子里呢?”我将他的房门一边画着符一边问道。 他活动活动许久都没动弹过的筋骨,对我说:“也让我一起跟了去吧,这样常睿的家里人会更相信一些。” 我点了点头,也叫宁元父母放心,事情解决以后我会将他完好无缺地送回来,今后也能正常生活和学习。 见了我的能力,他们哪还有不放心的,连忙点头将我们送上了车。 阳光照在身上的那一刻,宁元将头仰了起来笑出了声。 心态放松了又见了阳光,他肩膀上刚点回来的两把火燃得更亮了些。 常睿的家还要朝京城的东边开,远远地看见一段朱红色的城墙和拱门。车开进去后便瞧见路的两侧都是一些二三层的小洋房和一些老式的院子。 转向过几次以后,终于被他俩喊了停。 我把车子停在路边,跟着他俩走到了河边的一个小院子前。 这院子的铁艺大门被扭曲成了一些花卉的模样,院子里的花都爬着院墙涌到了外边垂着,随着风颤颤悠悠。 只不过如今已经入秋,花瓣已经掉的差不多了,不然满园子的花香必然让人忍不住搬一把躺椅在院子里坐着,好不自在。 听到有人敲门,里面走出来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人。 “小符,小宁?”瞧见是他俩,这中年人的眉头舒展开来。 “常叔叔。”他俩也乖巧地打着招呼。 听见他俩的称呼,想必这就是常睿的父亲,我也向前一步学着他俩的模样叫了一声。 看见来了个陌生面孔,常睿爸爸眼底露出一些疑惑指了指我对着他俩问:“这个小伙子是?” 宁元看了看周围,赶紧关上了门,对着常睿爸爸说:“常叔叔,你看我俩已经恢复了,多亏了他,您也赶紧带我们去看看常睿现在怎么样了吧!” 听到他这么说,他也是才想起来,赶紧抓着他俩左看右看,确定没什么事了以后才一脸严肃地转头过来看着我。 我抬眼看了看二楼一个被紧紧拉着窗帘的房间再和他对视起来。 这人一身正气镇着这屋子,国字脸浓眉大眼也是个百邪不侵的人,难怪瞧着这房子的阴气比前两家轻了许多。 “你又是什么来历,能把事情处理的方式说说吗?”他轻皱着眉看着我。 每次与这样的人接触我都会极为小心。 一是他们平日里接触不到邪事,不会相信我的身份。二是我也不想将这件事摆在台面上,叫他们心态有变,这样也会影响他们自身的磁场。 好在师父给我的证件还能将对方迷惑迷惑,我想了想将证件掏出来递过去解释道:“因为这件事还有些疑点,再加上他们三个的反应,所以上头派了我再查查。” 他看了我的证件眉头松开了些,将东西递回来给我。 “既然这样,你跟我上去看看吧,这孩子太不省心了,老是说着怪力乱神的事情。”他转过身带着我朝楼上走去。 常睿的房门倒是没被关上,他爸爸直接就将门拧开推了最大,冲进去把窗帘全部扯开,吓得他连滚带爬裹着被子去抓着窗帘。 气的他爸爸扬手一巴掌没打下来立马被符乔和宁元冲上去抓住手。 常睿趴在地上揉了揉眼睛,借着窗帘拉开透进来的光才看明白来人是谁。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俩问道:“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她不跟着你们了吗?” 瞧他还在“胡言乱语”,常爸看着又要发火,只是我们几个还在这里,又不好直接动手,只哼了一声说:“你们几个好好聊聊,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等下楼的脚步声结束,确认常爸在一楼一时半会儿不会上来,我让符乔和宁元将他提起来在我面前站稳。 这孩子,家里有这么个父亲镇在这里,却被自己吓得最狠。 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摆了摆,又将他四周被吓出身体的魂抓了抓,按回了他的身体里。 随着我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他的眼睛慢慢聚焦清澈起来。 肩膀和头顶的火也有些萎靡不振,我挑挑眉手掐诀在这三处敲了敲。 火苗大些了以后,他的精神头也恢复过来,紧紧抓着身旁的两人深呼吸了几次,脸色比刚见到时好了不少。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说:“所以说,一切都是真的吗,我不是幻觉,是真的有?” 我急忙打断他说话,挥了挥手说:“什么真的假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正巧这时常爸端着切好的水果推门走了进来,一脸狐疑地看着我们几个说:“什么真的假的?” 我笑了一下指着常睿对他说:“常睿说他和我们几个聊了一会儿好多了,我们问真的假的。” 说完我还对常睿眨了眨眼。 第223章 一家子祸害 第223章 一家子祸害 说服了常睿爸爸以后,我带着他们三个开车回了学校。 一路上天色渐渐黑了。 不过我的车早就被我设置了阵法,根本没什么妖魔鬼怪敢凑近。 他们看着夜色降临时原本很紧张,但等了许久也没见有什么异常,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宁元从后排伸头过来看着前方。 我扬起了眉毛微微侧头回答道:“我们要去事情最开始发生的地方。” 他们听见我这么说,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有了我壮胆,面上也强装镇定,跟着我朝学校驶去。 这栋楼夜里也没什么人愿意一直待着,特别是出事的那一层。 我瞧了瞧,这几个男生也是真莽。 夜里也就这一层人数寥寥,竟也不觉得奇怪,还在这里玩上了通灵游戏。 这回跟着我重游故地,他们三个看着这楼层也才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发青,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刚走进教室,身后的门像是被强风刮过一般,“嘭”地关上了。 原本就紧张到极点的三人立马被这关门声吓得扶墙的扶墙,扶课桌的扶课桌。 跟我打过还敢这么放肆,我手在空气里挥了挥,果然慢慢一道黑色的影子显了形,朝着门边三个男学生疾冲了过去。 见目的已经达到,我一把揪住了这道黑影攥在手里。 她挣扎了几下后见从我手里逃不出去,便消停了下来。 没多久,她便恢复了生前的模样,佝偻着腰站着。 见她眼神有些不对劲,我另一只手掐诀在她的眉间轻点了几下。 就这几下,她像是昏睡的人被一盆水突然泼醒的样子,猛地摇了摇头,逐渐恢复了理智。 “我这是怎么了?”她说话语速很慢,像是许久没说话忘了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正在此时,教室的角落现出了一个人影,正是这个宿舍唯一一个去世的男孩子。 我指了指这三人一鬼问道:“你还记得他们几个吗?” 她看着几人许久,慢吞吞地说:“记得,他们几个来这里自习,好吵,还拿了个怪东西,后面我便不知道了。” “你知道你杀了人了吗?”我指着角落里那个男孩的鬼魂说。 听见我这么说,她一脸震惊,抬起双手仔细地观察着手掌上多出来的一条血线,又仔细观察了那个男孩的模样回答道:“这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我为什么杀他?” 她瞧着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怎么能和这个男生眼熟,我也有些疑惑,不过也先解释了为什么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些通灵游戏,原本就会吸引附近的鬼魂。而通灵游戏的介质在从前就有巫术的性质,吸引你们以后便会暂时抹除你们的神志,激发你们的凶性。游戏中一旦出现不遵守规则的巫术使用者,便会刺激你们对这些人进行惩罚,直到最后解决掉所有违反规则的人。”我解释道。 这番话才叫她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沾染人命,皱起了眉头。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既然是他们是发起人和违规人,一起下去了以后阎君那边也会酌情考虑惩罚力度的。”我撇了撇嘴,有时候这些鬼魂真是无妄之灾,年年都有一些不信邪的人玩这些游戏。 我松开了揪住她衣领子的手,朝着那个死去的男孩招了招手。 她也终于能站直,瞥了一眼后面吓得跟个鹌鹑似的三人,“哼”的一声转过了头,专心的看着那个男孩的魂魄朝着我的手飘了过来。 她生前应当是有些近视,等那男孩到身前来弯下腰眯着眼仔细打量着。 “现在看得清楚些了吗?”我问道。 也许是死了许多年,她的记忆也有些不清晰了,盯了一阵她摇了摇头说:“只知道有些眼熟,真的想不起来了。” 这男孩虽然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但神志还是在的,见到她这么说,他眨巴着眼抬起头说:“我是于大强的儿子,你还记得于大强吗?” “于大强?”她一脸疑惑,似乎正在记忆里仔细翻找着这个名字。 “我爸说,当年我差点就是京大大学生的儿子了,可惜您不愿意,不然也不会娶我妈。”他一脸忿忿不平继续说:“每当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便对我妈挑这挑那,最后他俩离了婚,我跟着他。” “从那时候起,我便下定了决心,我一定要考进来,见见这里是什么样子。”他说着握紧了拳头。 我听完一脸莫名其妙:“令尊莫非有什么脑部疾病?” 她在一旁也是一脸疑惑,突然又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当年家里有下乡名额,为了把弟弟留在城里,我爸妈便给我报了名。等听说恢复高考了我终于考到大学以后,我爸就带着这个于大强天天来学校里闹,说要带我退学回老家结婚。最后也是因为被他们闹得受不了了,又不想离开学校,索性直接在教室里割腕,这才被困到了现在。” 听到这里,后面的三个男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不害怕鬼魂了,直接冲上前来厉声质问他:“你是不是故意带我们来这里玩通灵游戏的?” 被他们仨的阳气一冲,他的魂魄都淡了几分,嗫嚅着回答道:“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想确定她是不是当年那个人。” 我没好气地笑了起来问道:“既然是你故意带着他们仨来玩这个游戏,又为什么提前松了笔?” 被问到这句话他声音都弱了几分:“我也是实在害怕,才没控制住。” 听到这里,三人恨不得将他围殴一顿,只可惜他已经是魂体了,拳脚都从他身体里穿了出去。 但是女鬼却不同,同样是鬼,又死了好些年,死前还带着怨气。她被气的直接伸手给了他头上一拳,将他的头都打变形了。 “你们一家子真厉害,老的逼死了我,小的等我死了也不放过我。等我入了地府还要因为你受罚。”这事给她气的,一边说话一边怨气散了出来,眼瞧着便要克制不住了。 第224章 选拔 第224章 选拔 见到她这要控制不住的模样,我赶紧又在她眉心一点,让她清醒了过来。 原本就被害成了这样,若是再犯下什么错就完了。前面的事还能有所辩解,现在可是她神志清醒的时候。 被我唤醒,她恨恨地冷哼一声,走到了一旁看向窗外也不多说什么了。 我转身向着那三个男生说:“现在事情也解决了,你们也可以回宿舍住了。” 符乔颤抖着举起了手说:“那我们不会再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了吧?” 我白了他们仨一眼回答道:“只要你们不再作死玩这些东西,自然是不会再遇见了。这几天多晒晒太阳吧!” 宁元瞧着我连连道谢,还问说:“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不如加个联系方式吧?” 听到他这话我摆了摆手说:“你们不会想看到我的,只有什么恶劣的诡异案子发生时我才会出现。” 说完他们仨打了个冷颤,尴尬的一笑,再也不提这话茬了。 见大家都没有别的事情,我将教室门打开,推着三人出了教室又把教室门合上。 果然越不让干什么,好奇心会越重。在我拉起教室里的窗帘时,他们几个还想偷摸趴在窗边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对着他们几个的方向轻咳了几声,听着他们快速地跑下楼后才放心拉紧了窗帘,看向室内。 黑黢黢的教室里只看见两个半透明的灰影。我从戒指里掏出木牌和锁魂链,将她俩拽住了以后朝着地府传送了过去。 见到酆都城的城门,那位过世了许久的女学生一脸解脱,倒是这始作俑者朝着我身后躲去。 我一把将他拽上前来瞪了他一眼说道:“做这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来这里?” 城门守卫见到生面孔急忙伸出武器将我拦住。 这时我才想起来我一直顶着烈衢师兄的脸做事,赶忙破了身上的变身术,拿着手上的令牌在他们眼前晃了晃。 这时才看到是熟面孔,他们放下心来侧身让到一旁。 自从酆都大帝这些高位领导者醒来之后,过往的鬼差更警醒了些,见到我也只是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地向外赶路了。 等走到阎君殿里时,其他几殿的阎君也聚在这里,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这么些年,大家早就是熟面孔了,见到我过来,他们也停下了讨论,朝着我齐齐点了点头。 我抱拳问好后,将那男学生直接扔到了几位阎君面前,又将那女学生拉到了身边。 第一眼瞧便知道这男学生死在了我身边这位的手里。可我对待他们的态度却大相径庭,叫几位阎君严肃地审视着这二鬼。 我将事情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听见了他们一定会公正裁决的保证以后,才放心地收回手里的链子转身离开了。 今天下来也没听见酆都大帝召唤我,又不好贸然打扰,只得带着一肚子的疑问从地府返回了人间。 等回到教室里,图书馆和教学楼的灯已经都熄了,我掏出一张去除阴气的符纸夹在两指之间对着空气挥了挥。 符纸立马在漆黑的教室里燃起来,将教室照亮。 等这张符纸烧的差不多了以后,整个教室的温度也高了许多,想必自这以后来这教室里上课和自习的人不会再觉得奇怪了。 如今夜已经深了,我也不好直接回宿舍去,索性就趁着这夜色重新逛逛这所学校。 自我离开后,这学校陆续修建了许多楼房。不过原来的几间教学楼被保留了下来,只是不再做日常教务使用了,仅仅供进学校来参观的人观赏。 我坐在栏杆上,背靠着柱子回忆着一百多年前的求学时光。 宁静的夜里,听着耳边的鸟叫虫鸣,感受着月色披撒到周身,不由得庆幸如今终于是太平了。 那时大家努力求学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救国。 如今再也不用顶着炮火声念书了。 天色微亮后,我已经回到了宿舍楼下,躲在了角落里,等待着我的法身与我汇合。 果然等了没多久,就看见我的法身急匆匆地下了楼跑到我面前。 法身们常年住在丹田里,早已养成了“社恐”的性格,如今又要模仿我平日的作风这么久,也是为难她了。 “你可终于回来了!”她一看到我,露出了解脱的神情,多余的话也不肯多说,直接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我向内瞧了瞧丹田,果然瞧见她已经回来了。这几日她经历过的事情和上课记住的内容一股脑地涌进了我的大脑里。 趁着时间还早,我去食堂溜达了两圈,提了几份早餐回来。 在我打开宿舍门时,正巧看到橙橙打着哈欠准备推门。大家都吓了一跳。 她的瞌睡都吓清醒了,揉眼睛的动作都停顿在了那里。 “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她疑惑的问:“昨晚咱们几个睡觉的点也差不多呀?”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耸了耸肩说:“有点睡不着,干脆就起来给你们买早餐去了,食堂的叔叔阿姨们才起的早,我去的时候第一笼包子都已经蒸出来了。” 见她若有所思的神情,我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也是睡不着才起床去买早餐的,咱们宿舍就别卷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接过我手里的早餐转身叫了其他两人起床。 悦晴打着哈欠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瞧见我盯了许久,似乎是想要确认是我的法身还是我本人回来了。 我朝她眨了眨眼,她立马确认了心里的猜想,从上铺直接跳了下来,和我撞了撞肩膀。 按照原来的节奏上了几天课之后,终于等到了双休日。 不过与其他人的周末不一样,我的周末是被师父他们抓回了办公室,筹备第一次人修入局选拔。 看见会议室摆了满满一桌的候选人名单,我有些头大。 “这么多人,都要参加这次的选拔吗?”我伸着脖子紧盯着桌上摆的资料瞧了几眼向师父问道。 师父坐在会议室最前方的椅子上,目光有些幸灾乐祸。 一边点头一边指着这些资料说:“你先瞧瞧,有什么好苗子?” 第225章 选拔准备 第225章 选拔准备 我揉了揉鼻梁坐在了会议桌让,扫视了一眼众人的照片,优先挑了些眉目之间瞧着很正气的人员拿在手里瞧。 “这个秦商月瞧着还不错。”我挑出一个最显眼的扔给了师父。” 师父翻了翻这人的资料也点了点头,不过也还是想听听我的想法,于是问道:“为什么,给个理由?” 我先是点了点她的照片说:“我也不知道她师从各门各派,但单从第一眼可以看出来这个女孩子是个非常正义且能坚持下去的人。” 随后我又指了指她的八字说道:“刚刚我简单算了算,她的前世还与我见过面。” 师父一听便来了兴趣,一边问我:“你们在什么情形下见过面?”一边伸出手掐算着。 我站起身走在落地窗前,指了指远处的山脉中央对师父说:“那个时候我进京赶考,遇见了他徒步赶路赴京,用马车捎了他一段。后来再见时就是因为支持新政被齐齐抓进了那个山洞里。如今那个山洞早已成为我们的墓穴。没想到这一世投胎成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女孩子,不过瞧这心性,与前世也是没有什么差异的。” 提到这段往事,师父也站在了我旁边看向我手指的方向。 “不然把这一段挖出来,给你们正正名?”师父问道。 我回忆了一下当时爆炸的情形,对着师父摇了摇头说:“也不必替我们正名,我们的历史早就被那时的朝廷抹去了。这洞已经坍塌了,我也征求过他们的意见。” 那时将他们的遗物都送回了家。如今看到了他们转世以后仍然是都是这样秉性的人,我也感觉很欣慰。 按照面相和生辰八字,我将这一桌的资料分成了三摞摆在了师父面前。 随后又拿起了一旁的便利贴和水性笔写了字贴在了最上面的资料上。 师父看着三叠写着“重点培养”、“正常培养”、“观察对象”的资料颇有兴趣。 前两个倒还好理解,最后一叠“观察对象”叫他没忍住拿起来瞧了瞧。 “这些人为什么会被你这样分呢?”师父饶有兴致地问起来。 我点了点他们的八字和填写的从小到大的经历说到:“这个谢全志,尽管履历做的很漂亮,长相乍一看是个温和老实的。单单这证件照里就掩盖不出他眼神里的狡猾,算了算是个投机骑墙派,站在哪边还需要看两边的强弱比较,不适合进我们这样专注公义的部门。” 说完我又指着下面其他三个人的资料说:“其他三人问题也差不多,做事看着漂亮,其实心里对公理这一套不认同。” 师父看了看点了点头说:“不然这次选拔就把这几人直接筛出去吧,还能给你省事。” 我摇了摇头制止道:“我们这可是第一次自民间发起选拔,我有一种预感,这四人里必然有一个与袁慎之有联系,具体是谁我还得瞧瞧真人。” “发现了怎么办?”师父问道。 我眉毛一挑说道:“那当然是将计就计,顺藤摸瓜。” 师父闻言,点了点头说:“这样还省了我们的事。想必他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选拔安排在一处影视基地里进行,为此我还向学校特意请了一周的假。 系里的几个老教授都知道我和悦晴的来处,便也没有多问,爽快的批了请假条放我们出去了。好在这一周也没准备教一些高难度的课程,也不怕落下太多。 为了能让他们更好的沉浸在这次选拔的氛围里,我特意从地府里借了一批还在服刑的恶鬼上来,并在选拔开始前和它们约法三章。 我是这么对他们说的:“我们几个都是活了千千万万年的老家伙,不要想着回到人间了便能逃跑了为非作歹,一旦发现有越矩行为,可不是简单被抓回来就能了事的。” 这群恶鬼可能从前在地府便被科普过我的名字,毕竟如今地府每一层惩罚地狱守卫的命牌都还在我戒指里放着。听见我说完忙不迭的表起了忠心,纷纷说愿意这次好好表现求的减刑。 见他们的表情不像骗人,我便也没有多管,只将他们指派进了划定好的空间。 随着他们走入各自的区域,我在影视基地外,站在早就画好的阵法衔接处一跺脚,整个影视基地被笼罩在了一圈光幕之中。 光幕内,是一处被我搭建好的环境。光幕外是我们师门几人的评委席和留给宗教协会和监督这次选拔的几位官员。 进入了幻境,一般的摄像头便失去了效用,没有办法直观的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还好我提前想到了这一层,设立了一个阵中阵。等各个参加选拔的弟子进入环境后,我会立马激活光幕外另一层阵法,将每个固定的剧情场地实时投射到最外面一层光幕上。 布置好场地后,我又开始忙不迭的写起了参加选拔的弟子在选拔时的注意事项。 这次选拔最后成绩取决于弟子在幻境关闭后抓获的恶鬼数量以及恶鬼抓捕的方式。 而本次选拔重要的点便是这些恶鬼交到我们手上时必须是神志清醒,任何人不能将恶鬼直接抹杀,也不允许选手之间互相攻击。 一旦发现违规立马出局。 这份选拔注意事项交到宗教协会和有关部门自然引发了不小的讨论,但他们也想叫这次选拔好好进行下去,也让他们培养的人才能进来和我们学些什么,便没有多说什么。 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只等选拔赛开始了。 这影视基地周围的酒店一时间人满为患,社交平台上还有人拍照上传,向所有人问怎么会有这么多瞧着就不是一个宗教的人聚在一起。 不过这条帖子引发讨论后没多久便消失了。也是有了这条帖子,这一片多了一些拿着相机拍来拍去的人。 为了不要叫普通人在斗起来时受到波及,影视基地的负责人对外宣称最近要拍一部和宗教题材有关的大型电视剧,整个影视基地和周边酒店停止对外营业。 第226章 选拔中 第226章 选拔中 坐在评判席,我向着那群预备进入影视基地的人扫了一眼,果然瞧见被我划分在“重点培养”这一叠的人选果然气质都与众不同。 不似有些人选因为出身脸上还有自傲,他们几个表情都比较淡然,一副镇定的模样,身形却又挺拔,体态一看就是练家子。 我握着笔,点了点头,在评分表上开始写写画画。 身后有些坐不住的微微站起身想看看我究竟在写些什么,又被身边上了年纪的师兄师姐给拽回了座位上。 而随着师父的一声令下,他们整齐的进入了我事先预留出来的入口。 在最后一个人踏进大门的下一秒,结界裂缝处缓缓合拢,他们也被大门地面绘制的传送阵随即传送到了不同的幻境中。 光幕里也浮现出了每个人在不同幻境的样子。 见到光幕里的这一幕,几个年纪大一点的修行者和派来的官员也坐不住了,突兀地站起来,盯着冲天的光幕仔细瞧着,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原理。 也多亏了如今这里有些灵气支撑阵法,不然放在天地浩劫那几年,这阵法根本撑不了这么久。 不过叫他们吃惊的还在后面。 此时,被我扔进幻境里的恶鬼也一个个走了出来进行着表演。 好在我对双方都有言在先,不得伤了双方性命,所以坐在外面也不怕里头出些什么事。 但身后那些人不这么想。 毕竟这些恶鬼都是我从地府里搜刮来的重犯,只不过这外面有我们几个坐镇,他们也不敢造次。 后面“热烈”地讨论了一会儿以后,只见一个须发皆白里泛黄的束发道人走到了师父旁边,执礼问了几句。 或许是我们几个的表情太过镇定,师父解释了几句以后这人也只好压住眼里的担忧,回到了座位上和旁边的人解释起来。 很快,便有人捏爆了我在入场前交给他们的传送符纸,在恶鬼的手伸到他脸前的最后一秒回到了光幕外。 不出所料,是我标注的要特别关注的那一叠的其中一个。他一出来,便被身后一人恨铁不成钢地拽了出去。 我好奇地调转注意力听了听他们的动静,果然这人被他师父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两人本来想直接走掉,但又实在掩盖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个怒气冲冲一个畏畏缩缩地回到了观众席。 而第一个淘汰出来的人瞧见里头恶鬼似乎没有真的杀人的想法,脸上还露出几分懊悔,但这时也晚了。 秦商月这小姑娘有些意思,身上还残留着当年与我一同科举一同改造世界的正气。不同于其他人努力将那些恶鬼打服气后抓住,她离开第一个幻境时,除了手里绑住的恶鬼以外,还有被她教化,心甘情愿跟在她身后,褪去怨气的。 我看到这一幕,脸上不禁露出一些笑容,与师父他们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样的人,就算我不提前和师父说我认识她的前世,她一样可以叫我们对她另眼相看。 见此情形,几个坐在斜后方,穿着朴实道长眼眶都红了,欣慰的笑了起来。 选拔继续进行下去。 我在这幻境设计中也加入了一些小巧思。当他们在一个幻境里把恶鬼找出来并抓住,这幻境里的东西便会随机出现一个带着传送阵的物件,将他们又送进下一个幻境中。 直至所有的恶鬼都不在我事先设定好的场景中,这整个阵法才会解开。 但我给这些恶鬼也给了救命的物件,一旦里头真的有人违规动了杀心,他们可以立马将这物件捏爆将我唤过去。 而这动了杀心的人也会当场淘汰。 毕竟修为这些都能后天培养,心性最为难得。 第227章 选拔结束 第227章 选拔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场外被淘汰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而这些人原本抓住的恶鬼也重新回到了幻境里,成绩清零。 我制定的比赛规则便是要所有恶鬼都被抓了以后才能关闭幻境和阵法,结束比赛。 还好我早有预感,提前把这周的假都请了。这场选拔赛一直持续了三天两夜,许多人只能在幻境里找地方打盹恢复体力。 身后观众席的人早已撑不住,稀稀拉拉地坐着,轮流安排人过来守着,等选拔结束了能立马被叫回来。 一直盯着还真叫我看出些端倪来。 那个叫谢全志的人,在进入带着倭国色彩的幻境中时,表现得太过镇定,一举一动中又太过熟悉倭国风格的术法。 我们几个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确认了心中的猜想。 等第三个夜晚即将降临的时候,整个光幕犹如瀑布一般哗啦啦坠落至地面,消散不见。 选拔终于结束了。 我从评委区走了下来,开始点这些人手里抓来的恶鬼数量。 好在有我们全程盯着,恶鬼数量一个也没少。而被我清点完后,他们也乖巧的缩在一旁,等候我忙完了将他们送回去。 果不其然,这次选拔中,秦商月拿到了第一。除了她还选出了近二十人来,大部分的都是我划定在“重点培养”这一摞里头的候选人。 只有一位,那便是被我划定在了“观察对象”里的谢全志,以最低数量标准进了这个队伍。 看着没选上的众人一脸沮丧,师父轻咳了两声,提高了嗓音对他们说:“这次选拔先告一段落,恭喜这二十一位弟子进入了我们单位。其他暂时没有选上的也不必担心,明年我们特调局会牵头办校,毕业后根据在校成绩决定是留在本部还是派向全国各地设立办事处。” 听见这个好消息,台下众人炸了锅,纷纷交头接耳,满脸兴奋。 天色暗了下来,师父扬起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又安排选派他们的各个道观和寺庙将人领回去休息,而我们几个则留下来进行收尾,势必不能影响人家影视基地的正常运营。 不过这地面工作有师父他们打扫,于是我甩出链子将等候在一边的恶鬼们打了个包,送回了地府。 到了阎君面前,在他们的期待的眼神里,我也说了几句他们的好话。有了我做保证,阎君点了点头,叫判官给他们的刑期稍作调减。 不过这次调减的幅度也不大,不影响整体的惩罚力度。 不多时,各层惩罚地狱的守卫便来到了殿内向我行礼后,便将属于各自管辖范围内的恶鬼们领走了。 “李顺心!”突然酆都大帝的声音如洪钟一般自耳边响起。 我猛地一抬头瞧了瞧周围,阎君和崔判他们却没有任何反应,应当是都没有听见这个声音。 正当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时,这道声音又再一次响起。 我这才确定,这是酆都大帝在唤我上山去,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吩咐。 第228章 破邪弓箭 第228章 破邪弓箭 我走出大殿,抬头向着山上瞧去。 只见一道又一道光圈自山腰大殿处涤荡而出,甚至叫我看清了从前从未见过的山顶。 山巅处硕大三具黑色的石像,面目狰狞,双手向上撑着天幕,手掌埋进了层层叠叠黑色的雾气之中。 而这些雾气也缠绕着这三具石像的手臂缓缓向着下方蔓延。 好奇爬了上去,却瞧见在众鬼帝的拱卫下,酆都大帝正举着一把大锤,似乎是在打造什么兵器一样。 见到我来了,他用眼神示意我站在一旁等着。 而我在山下瞧见的一圈又一圈的光晕就是从酆都大帝这大锤处散发出来。 静立良久,这叮咣作响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酆都大帝手持一把青玉色弓箭走到我的面前。 “这倭国所谓的神明多是由我族在修行界蒙难,天柱被毁时逃过去的凶兽所化。为了叫你将那人顺利抓回,孤特意打造了一副弓箭。这弓箭可克制凶兽,亦能诛杀邪魂。”他将弓箭递了过来。 我小心翼翼的接过。弓箭一接触到手里时,便给我冻了个激灵。 酆都大帝见我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说:“这材质,同你师父的本命法器是一样的。也多亏了他,我才发现了这山里的玉脉。” 我赶忙道谢,脑子里冒出一个主意。 我恭敬的行了个礼,向着大帝求教:“我这里还藏了些破境时的劫雷,弓箭可否放进去叫劫雷再炼化炼化?” 听见我手里还有这么个好东西,他点了点头说道:“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当时你便是用劫雷破了这西方地狱的一重境吧?” 提起这件往事,我不由得面带微笑承认了。 酆都大帝却表情严肃起来。 “这件事对方到如今都还记恨着,时不时便想来寻你,已经被我们挡下好几波了,你自己千万要小心。特别是出了华族庇佑的地方,一定要保持警惕。”他止不住的叮嘱着。 也不知道他沉睡后去人间历劫那些年经历了些什么,从最初见到的威严帝王的形象变为了现在有些絮叨的老父亲。 我赶紧将弓箭收入玉章里,又向着酆都大帝做些保证,这才放过了我,让我回人间去。 等我回到人间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正是这个周末的最后一天。 去了写字楼里扑了个空,我转身去了地下停车场取车开回了家。 这个点,果然瞧见大家都在客厅里插科打诨,连几个小家伙们也休息了化为原型躺在地毯上打起了盹。 见我回来了师父立马起身迎了过来看了看我说:“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他们有为难你了吗?” 我摇了摇头,掏出弓箭递给了师父说:“师父快瞧瞧,这是什么?” 师父拿起弓箭,手指轻抚,不住的赞叹道:“这一把弓箭,可谓是凶兽邪修的克星啊,大帝赐给你多少箭矢?” 我又掏出箭矢来数了数答到:“一共十五支。” 师父连连点头说:“这十五支箭矢你可要爱惜着用,不叫大帝的一番心意白费。” “徒儿晓得。”我将弓箭都接了回来。 此时师父的法器闻到了同类的气息,冒了出来,绕着我转了几圈,自发的落到了我的手里,和这副弓箭躺在一起。 第229章 画中恶灵 见到本命法器的反应,师父了然地笑着说:“难怪摸着有些熟悉,酆都大帝也可舍得拿酆都山里的地脉给你做法器。” “这下许多事情我也不担忧了,听说大三那年可以申请去国外做交换生,也不知道我这个专业能不能申请成功。”我沉思一会儿道。 师父听到我预备直接去倭国,面色凝重地说:“如今那地界的情况我们还没有完全摸清,你这样过去会不会太危险了些?” 我扬了扬手里的弓箭说:“正是如此,酆都大帝才赐给我这副弓箭。他说倭国尊崇的神灵多是从前修行界大劫时溃逃过去的凶兽,这弓箭自有克制它们的力量。只要这些凶兽被克制住了,那袁慎之还能有什么倚仗?” 师父听完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一脸欣慰地说:“那边好,那师父这边尽量给你安排好,只等你大三那年去把袁慎之找出来。” 这番谈话结束,我清点了一下手里的杀器。 第一件便是酆都大帝赐下的弓箭,也没个名字,我准备叫它破魔除祟弓。 第二件是自己的本命法器,霜月剑。 第三件便是经过了曾经宗门剑峰岩浆定型,又日日被劫雷淬炼的玉章。 最后一件,还是当年刚入宗门时罗长老送的小剑,攻击的威力相当于他全盛时期的功力。 既有了这些东西做保,自己的实力也够强悍,踏入倭国地界自然不需要有任何忌惮。 如今只需要静待时机。 和师父交代完这些事情以后,我又要回学校去了。 为了哄住宿舍里的三人,我特意在店里买了许多零食才上了楼。 应当是熟悉了我的神出鬼没,她们仨也没多说什么,只瞧着我手里提的袋子两眼放光扑了上来。 又这样安安静静上了两个星期的课以后,师父在课间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师父说:“你等会去xx小区x栋x楼xxx门牌号支援一下妙黛和全金。” 我一脸疑惑:“这俩小家伙不应该在念书吗,怎么会出任务?” 师父说:“我可没有给她俩安排任务,是她俩听说同学家父母最近离奇过世,主动去探查。这俩小家伙从来没出过任务,不知道里面的厉害,我们几个又都离京了,只有你和悦晴在,所以叫你赶快过去。” 我叹了口气无奈道:“这几个小家伙,真是……师父你放心吧,我这就赶过去。” 下节课是理论课,好在我和悦晴早就自己预习了,教授又知道我的学习习惯,听到我这里有急事,直接放了行。 等到了这栋楼楼下,只见要去的那一户的窗户大开着,隐约看到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扬手要朝面前的人攻去。 我一时心急,唤出霜月飞身将这身影劈了个粉碎,而我自己则是以最快的速度在楼梯间飞奔着。 也等不得里面的人给我开门了,我一脚将门踹开,面露杀气地踏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妙黛和全金她们从未见过我动怒的模样,齐齐打了个冷颤。 见他们几个来的还挺齐,我冷笑一声说:“你们几个,胆子肥了,什么也不知道也敢冒冒然到这里来,要不是我来得及时,刚刚你们可就没命了。” 知道自己理亏,几个小家伙放下了手上一本厚厚的书,垂着头站在一旁也不说话。 第230章 杀人漫画 我接过这本漫画,好奇地翻了几页,见上面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人画,那刚刚那道带着邪气的人形残影是怎么出来的? 我将这本漫画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也只闻到印刷品的油墨香。 “你们刚刚是怎么将这影子给唤出来的?”我偏过头看向他们。 妙黛指了指我脚下的一片水渍说:“刚刚我们也是研究了很久,最后是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滴在了漫画书上才发现。” 我摸了摸漫画书的纸页,却没摸到一点潮湿,随即拿起了一旁的纯净水朝着整本书泼了下去。 果然,随着一阵滴滴答答的水声,只瞧见被我浇灌下去的大部分的水都被这漫画书吸了进去,只剩下一点点顺势滴落在了地面。 摊开的漫画书很快自己翻动着书页,发出“哗哗”声,一道身影逐渐凝实,仔细瞧着竟然是我刚刚披散的那道影子。 我仰头瞧着,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也许是这一次泼下去的水足够多,这影子不再像我在楼下时看过的那样,竟然有了些重量,慢慢地落在了地面上。 感受到自己又从书里脱离了出来,它一脸狰狞,叽里咕噜吐出一串倭国话来,举起双手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挑眉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说完,也不需要我动手,霜月化作原型与它缠斗了起来。 叫屋里乱作一团,妙黛它们几个连忙护住了一起跟过来的同学,向着客厅撤去。 此时不需要过多提醒,这同学便知道自己父母离奇死亡的原因,一脸呆愣地被妙黛它们推着出去了。 屋里刚撤了个干净,这书里冒出来的影子便被霜月狠狠地钉在墙壁上。 直到这时,我才听明白了它到底在说什么。 它说我毁坏了“大人”的计划,要我付出代价。 “大人是谁?”我向前一步,逼近它问。 也许是为了震慑我,它眼里透露出几分轻蔑,张嘴便说:“大人的名号你这样的卑贱之人听了只会害怕,不如叫我将你的灵魂献给大人,也算成全你一番。” 我眼里嫌弃的神情更浓了些。 原本听到倭国话便心情差了几分,再见它如此啰里吧嗦心烦的感觉更盛。 更别提它身上瞧着不止两条人命。 趁着我还没彻底灭了它,我翻了翻这本厚厚的漫画。 这漫画多数也是倭国文字配的对话和旁白,绘画内容可谓是杀人回忆录,每杀完一个这漫画书便会更新一章。 这厚厚一本里已有十几人丧命,却还有大半的纸页是空白的。 见自己被扎在墙面上动弹不得,我又一脸震怒的模样,它脸上的得意更甚,挑衅地对我说:“既然见到这画里的内容,还不赶紧把我放了?” “蠢货。”我忍不住嘲讽了一声,继续说:“要不是为了抓到幕后主使,你以为我还会留着你到现在?” 说完,我便朝着他扬起一只手来,霜月心领神会抽了回来,而它则终于是露出了害怕的神情,被我连带着漫画书一起收进了小戒指里。 第231章 漏掉的线索 推开门走出去,只瞧见房主孩子正在抽抽搭搭,看到我推门出来了以后泪眼婆娑地看着我问:“姐姐,真的是我害死了我的爸爸妈妈吗?”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与你没关系,都是做这本书的坏人做的坏事,我们一定会把坏人抓起来给你父母一个公道的。” 他哽咽地说:“这本书不是我买的,是我从书店买了书带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谁放进了我的袋子里,等我发现的时候还以为结账的阿姨弄错了,还准备放假了回去还给她。” 我抿了抿嘴唇说:“既然这样,你愿意去我们局里一趟吗,把你那天的经历都说出来,也好叫我们早点抓到凶手。” 他拼命点着头对着我说:“我愿意,我愿意,求求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 我拍了拍全金说:“既然这样,你们几个陪他回局里待着,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我再叫辆车。” 几个孩子都朝着这男生围了过去,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了起来,我掏出手机来和师父简单说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但这段时间师父他们带着新选拔出来的一批人去历练了,没办法开车过来接,只好安排了警察局固定和我们对接的人来搭把手。 接到顾警官的电话,我带着这群孩子们下了楼。 平日里我在学校念书的时间比较多,所以和顾警官的接触比较少,好在我俩本来也是熟人。 毕竟他没退伍之前,一直被安排在宅子那里,连第一次被师父他们带回京城来也是他开的车。 “顾警官,好久不见!”我率先伸手过去。 他表情严肃地点点头也伸过手来和我握了握手。 一番寒暄过后,我指着妙黛它们几个说:“这次就要麻烦你帮忙开车了。” 他瞧了一眼那个男孩说:“这个案子我们原本就一筹莫展,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正在考虑要不要递到你们这里。有你们出手我也就放心了。” 听到他这话我扬起眉毛点了点头说:“既是这样,那你那里肯定有这案子的全部资料,不介意提供给我吧?” “哪儿的话,我一会儿叫同事送过来。”说到这他一直严肃的表情才展露出一点笑容来。 他的办事效率也是很快的,等到我们几个在车库停好车走到楼下时,这件案子的资料已经被送过来了。 送过来的警官瞧着还有些年轻,也许是知道些什么,止不住的好奇朝着我们这边打量,与我对视了一眼后又立马把目光收回,一脸腼腆地递了资料就转身回去了。 等回到顶楼,我推开我的办公室门,叫他们都进来了以后,将桌上的一处盆栽移动了一下位置,立马这房间四面墙壁和房门都升起来了一圈结界,把我们几个牢牢的护在了里面。 “这是?”顾警官有些好奇。 我边掏出那本漫画扔在桌上便说:“这里面有个麻烦的东西,提前把这里封住,防止它跑出去。” “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么紧张?”他一边将手里的案件卷宗递给我一边问。 我翻了翻卷宗回答他:“自然是你们这次破案里漏掉的线索。” 第232章 他是谁 “居然还有遗漏的线索,那这个我们能带回警局作为证据链吗?”他伸手就要够那本漫画。 我捏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行,这本漫画书里的力量你们还没办法处理。” 看到我的反应,他料定这是个棘手的东西,急忙缩回了手,找了把椅子坐下,等着我开启这次问话。 大致的经过刚刚在房子里就已经告诉过我了,我便把记录的工作给了顾警官,自己则是翻开了这漫画一页一页读了起来。 这漫画的第一页便是讲述这本漫画书的由来,只见一个蒙着脸的白发老汉提起笔在封面上画些什么,而这老汉的眉眼瞧着居然有些眼熟。 我冷笑了一声,顾警官和那个男孩正谈话呢,被我这声笑给打断了。 他凑了过来瞧了瞧被我翻开的漫画一脸疑惑。 “怎么了,这漫画书里有什么线索吗?”他看我这表情有些疑惑。 我摇了摇头,拿着这漫画走到了身后书柜边,打开了放在书架上的录像设备。 我这房间里的设备也是够齐全,书柜旁边的墙上还被安装上了一个饮水机,按一下按钮就能流出直饮水,不用再叫人送水上来。 于是我拿起了桌上泡茶用的透明水壶接了半壶水,又让妙黛和全金它们将顾警官和男孩护在了身后,这才放心把这本漫画扔进了水壶里。 才被我伤过,这书中恶灵刚被释放出来也不敢多惹事,直冲冲地朝着落地窗冲了过去,想要逃出这房间。 但我这办公室岂是让它那么容易逃掉的,只见它刚触碰到玻璃,就像碰到了高压电一样,身体猛烈地抽搐,恍惚间竟然看到了几个人头尖叫着想要从它的身体里突破出来。 被护在后排的男孩看到这几个人头的样子,双眼通红的想要冲上来,却被全金拦住。 看来它杀了人后,将这些人的魂魄锁在了漫画里,只怕是想等这书画满了之后一并带回去。 我也懒得废话,直接上前揪住它的脑袋,一只手伸进了它的嘴里,在它的肚子里搅动着,不多时便将它体内十几人的灵魂一个又一个的抓了出来。 转头再看着漫画书上墨迹都淡了几分。 经历了被结界的“电击”,又被我活生生将灵魂掏出来,它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原本我只是觉得他说话声音有些耳熟,此时再看却觉得从前似乎见过。 我迅速搜寻着记忆,反应过来立马打开了电脑,搜索着倭国当年被国际法庭判为战犯的罪人照片,果然在翻了几页后找到了它。 果然,我的记忆没有出错,当年我确实见过。 只是没想到,如今再见到,这人的鬼魂已经被炼化进了这本漫画里。 听见我唤他的名字,他猛地抬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霜月也从我的识海里出来,见到它便猛地一脚将它踹到了结界上。 这一回,它的实力被我大大的削弱了,撞上结界没有任何护持,只能尖啸着被弹回到了我的面前,趴着求饶。 第233章 爆炸 “如此,你肯说出大人是何人了吧?”我一脚踩住它问道。 它抱着头趴在地上哆嗦着说:“我说,我说,我……说……” 这是它说话声就像是我在电脑上看视频时网络不好一样,卡顿着,只让我听到了“京都”和“神宫”这两个关键词。 正当它要说出大人的名号时,脸上露出挣扎,张大嘴就想朝我呼救。 我暗叫不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着小家伙们以及顾警官和男孩,又打包了从它身体里抽出来的魂魄出了房间,将房门关紧。 果然,在我关掉房门的下一秒,只听“嘭”的一声,它在这办公室里炸了个粉碎。 好在我提前打开了房间的结界,不至于将这写字楼给波及到。 但这声音也实在吓人,顾警官和男同学已然是吓呆在了原地许久回不了神。 等了一会儿确定这房间里没了别的声音了以后,我才慢慢地打开了房门。 幸好办公室里的家具都被特殊处理过,都没什么大碍,只有桌上的玻璃水壶和书架上的小花盆碎掉罢了。 检查了一眼这录影设备居然还在正常运作,我一边按着关机键一边啧啧称奇。 这时楼梯间的电梯门打开来,几个物业工作人员走了出来,敲了敲门想进来看看怎么回事。 我从前也没接触过这些人,见到几个穿着制服的陌生面孔也只上前打了个招呼。 他们也只不过是听到了巨响,又接到了其他楼层的投诉电话,上来看看什么情况。 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指了指桌上碎掉的玻璃水壶说:“应该是我刚刚倒完凉水又加了开水,这水壶内胆炸了,没想到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真不好意思。” 这几个工作人员狐疑地看了一眼我的桌面,又没看到有别的什么损伤,只能信了我的这个说法,叫我们注意安全,就将电梯按开了,下了楼。 不过他们几个明显没信我的说法,没多久我便接到了师父的电话,问我到底在办公室做了什么,叫物业经理打电话时声音那么恐慌。 我挠了挠头急忙解释了今天发生的事。 知道我这里拿到了一些线索,师父也顾不得别的,叫我将录影设备保存好,他和师伯收拾收拾就回来,叫师叔留在那里继续带着秦商月他们历练。 只可惜这书鬼没完全讲出“大人”的称号,但有了地域范围,也好着手了许多。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叫妙黛和全金它们的同学和父母好好告个别。 确定好办公室里再没别的危险了以后,我将这本朝外滴着水的漫画书扔到了地上,又将桌面的玻璃碎片收拾了一通后,招了招手,叫他们进来。 也许是刚刚吓得狠了,两人僵硬地走了进来,看了看周围,见我们都是一脸轻松,这才放心地坐在了刚刚的椅子上,看着我。 我把那十几个人的魂魄从戒指里掏了出来。霎时我这办公室便快塞满了,要不是魂魄都是虚影,只怕都要下不了脚。 第234章 下墓 送他们入地府转世前,叫一家人好好道个别,顾警官也借此简单做了个笔录,才算暂时了解了这件事。 当天晚上,师父和师伯便赶回了办公楼,瞧着已然是被泡烂了的漫画书,拿去了他们办公室里一个特殊阵法里研究。 好在我全程录了像,虽然这漫画书暂时瞧不出什么名堂了,但他们还能通过我的记录获取到一些关键信息。 有了这些记录,后面的事也不需要我多插手了,师父便叫我安心回学校,再有什么消息也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没想到第二日,我和悦晴便被几个教授叫到了办公室,叫我俩跟着考古队去陕甘宁的交界地带,那里发现了一个被盗的古墓。 出发日期定在一天后,我们的任务便是将这古墓的东西进行抢救性挖掘并保护起来,不叫因为突然通了风而被破坏的更严重。 根据第一批保护现场的工作人员传回来的照片,这次的盗洞被这一伙盗墓贼直接开在了主墓室顶上,棺椁都倒在了一旁,耳室里的陪葬用品都乱做一堆,还有好几个箱子是被人打开了的。 墓室规格虽然很大,但仔细瞧了瞧陪葬用的器具,应当不是皇室人员,还需要到现场搜寻一下能证明墓主人身份的文字材料。 这次就当作我们的实践课了。 师兄师姐们平时也带过我俩上课,对我俩的水平也有数,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热心的陪我们整理了一下需要用到的工具。 还特意给我们的工具包做了标签与他们的放在了一起,只等出发的时候一起过来取走就行。 宿舍里其他两人听见我和悦晴要跟着出去心里有些好奇却没有丝毫的羡慕。 也许是因为我们平日里一旦有实践课,回来的时候便是一身泥沙,使得她俩对这学科的神秘滤镜也降低了。 辗转了许久,终于到了发现古墓被盗的地方。 这里离周围的村子不远,夜里突然有人听见爆炸声,等叫了几个人过去的时候,只瞧见了三四个黑影抱着什么东西一样,朝着一个方向疯狂地逃窜了,追了一会儿就听见有汽车发动的声音。人腿也追不上四个轮子的汽车,没办法只能安排几个人先去报警了。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一看,只瞧见平日里地面稍微有点拱起的小山坡被炸了个大洞,往里瞧黑咕隆咚的特别慎人。 现在这里已经被当地的考古人员和警察接管,四周被拉上了长长的警戒线又将大坑周围安装了围挡,不叫其他人能随意进出了。 警戒线旁边站满了附近村子来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踮着脚朝着里面使劲瞧。 见到我们在挡风玻璃下面竖起的证明,立马有人过来引导我们进了警戒线内将车停好。 但想去围挡内,必须下车步行并出示证件。 我们将箱子取了下来一路拖行着走了进去。 而在我们进了围挡遮住的区域以后,铁门立马关闭,不让外面的人看到一丝一毫里面的情景。 第235章 墓主人去哪儿了 在我们踏入围挡围住的区域以后,我们被人带进了用集装箱暂时布置出来的会议室里。 简易会议桌上提前摆上了文件,只等我们五个人过来。 经过这一段时间联合摸排,终于在镇子里一间招待所找到了嫌疑人的踪迹。 找到招待所老板核对完信息,再破门而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了这三人的身影,只剩地上大片大片的血迹。随后招待所老板也发现今日已经来上班的客房工作人员居然不见了。 见这件事已经变成了恶劣案件,又涉及到文物的丢失,警方立马联合了考古队成立了专案组,一边追查着这三人的下落,一边让我们研究一下丢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翻看了一下摄像头截取的画面以及他们提前下墓拍出来的照片,大概能确定被盗的物品个头不大,仅靠双手抱住就能四处走动,也不像祭祀礼器。沈教授立马安排了有绘画功底的尤师兄根据这些照片将被盗取东西的大致模样画出来,随后立马拉着林师姐与我俩拿好东西下了墓。 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没有定论,古墓也不能确定是否要进行大面积的挖掘活动,我们只能根据前一伙盗墓贼打出来的盗洞进去探索。 我和悦晴抢先一步捏着绳索跳了下去,将底下连接了地面发动机的特制电灯打开来,再将沈教授和林师姐接应下来。 不过这照明设备也仅仅用在了已经被破坏的主墓室和耳室里,其余的地方还需要我们去探索才行。 我们将口罩和橡胶手套都戴好,背着工具箱对着这古墓一点一点观察着。 这伙人也太不讲规矩了些,将这两个地方破坏的也太狠了,让沈教授看到这场面气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他摸着这棺椁上雕刻的花纹唉声叹气,看到他的样子,我好奇走上前一瞧竟然被刮开了漆面,花纹也被磨平了。 但有些地方让我觉得很奇怪。 那就是这三人是怎么知道这主墓室的准确位置的,而为什么只破坏了主墓室和耳室,又是为什么这地方大部分的东西都没被带走,只有耳室角落里几个木箱被撬开空掉了? 我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将神识都铺了出去。这墓室绝不是只有这么点地方,隐蔽处我瞧见了好几个小门,还有墓道里呼呼的风声。 悦晴的感官极为敏锐,想来也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与我对视一眼后,警惕的看着一个方向,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们拍的照片里有提到棺椁里的尸骨去哪儿了吗?”沈教授招呼着我们几个使劲抬起被打翻棺椁瞧了瞧,里头却是空荡荡的。 我回想了一下看过的照片,摇了摇头。 难不成这案子是古墓主人跟了出去追杀这一伙盗墓贼了吗? 但我嗅了嗅这墓里的味道,又不像是那回事。 毕竟那股特有的腐朽气息明显还在这座墓里,更是在我们的不远处,就在刚刚悦晴紧盯着的那个方向。 第236章 第三个人 正在这时,被我和悦晴紧盯着的角落里传来一阵“嘎嘎嘎咕咕咕”的声音,这声音似鸭叫,又像鸽子的声音。 我将视线铺了出去才发现在那个方向的小门后,还有一条被迷雾笼罩的小路,小路的尽头,有一个戴着满头骨饰和宝石的干尸重复地撞着门。 沈教授和林师姐听到这声音,站起身一脸好奇地想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我赶紧伸出一只手拦住了沈教授,悦晴又拉住了林师姐。我看着沈教授的眼睛摇了摇头。 可能想到了我俩的特殊身份,沈教授心领神会,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并招呼着林师姐退后,一边对我俩说:“那就辛苦顺心和悦晴去前面看看。” 我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手电筒来朝前行进。 这三个盗墓贼去过这几个门吗? 那这几个门里的东西有被破坏吗? 但是根据刚刚的观察,这伙人来这里似乎是有着什么特别的目的,也许门里便有我想要的答案吧? 但手电筒一打,这几个门的排布倒让人看出了端倪。 只听身后悉悉索索声,是沈教授从包里拿出了一叠白纸和铅笔,也没管地上脏不脏,盘腿坐着画起了这间墓室的地图。 为了不影响他画画,我和悦晴只能暂时先不走动,端着手电筒将这几扇门照个清清楚楚。 也许是我们下来的时间太久了,盗洞口又下来了一个人,仔细看却是老熟人顾警官背着武器从上边滑了下来。 我看着一脸好奇地看向他说:“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把你从京城给叫了过来?” 沈教授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说道:“小顾来了?” 看我们几个脸上看着都没有陌生的感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看来你们几个都认识了,这是我们院里顾教授的儿子,其他的看来不用我多做介绍了。” 我挑了挑眉,也是我平日与顾教授见得不多,竟然忽略了这两人的亲缘关系。 也是,除了上课,听顾教授说话最多的时候还是那回在地下皇宫遇见了。 顾警官对着我们几个点了点头接话说道:“刚过来,听说你们几位在下面许久了都没传个信,上头几位都不放心,叫我下来瞧瞧。” 看来这一次动静闹得还挺大,也不知道从这墓里到底出去了什么,来了这么些人。 看着沈教授画的差不多了,我俩把手电筒关了换了电池,准备去发出怪声的那扇门探探这具干尸的虚实。 顾警官急忙走上前来,小声的对我和悦晴说:“追查到信息了,从招待所后门附近街道的监控录像有拍到有一个形迹可疑的人抱着一包东西偷偷摸摸开了车走,和当时村民看到的车辆信息可以对上。” 悦晴听着疑惑的摸了摸发尾问道:“不是说有三个盗墓贼吗,怎么只拍到一个?” “奇怪就奇怪在这,我们没有找到其他两个人一点踪迹,只第二天在房间里看到一大片血迹。”他面色沉了下来。 但这件事还有一个线索可以追查,那就是。 “这开车出去的第三个人呢?你们找到他了没有?”我看着他问。 第237章 机关 “熬了好几个夜终于让我们把沿途的监控都看完了,正巧在县城里最后几个路面监控的附近,有一个饭馆老板报了警,说他们店里负责外送的伙计失踪了。”他皱紧眉头说道:“根据他提供的地址,我们在宾馆的附近发现了那辆车,已经控制起来了。” 我抿了抿唇,内心有些不安。 “有和我师父他们求助吗?这墓里的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我怀疑普通的武器根本对付不了。”我表情也异常严肃的看向他。 见我这副表情,他更加紧张起来,对我说道:“已经联络了,姜局说会安排人手来接应,上头已经把宾馆里的人都疏散了,只等他出来。” 听这情况不能再拖下去了,我看了一下后面专心画图的沈教授和一脸警惕的林师姐,示意顾警官回到他们身边去。 我对他说:“一会儿我和悦晴去这几个门里探探路,你在这里保护好沈教授和林师姐。” “要是遇见危险了怎么办,你们也说这墓里有古怪。”他一脸焦急地看着我和悦晴。 悦晴则是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说道:“真遇到危险,是你保护我们还是我们保护你?” 他被悦晴说话一噎,愣愣地住嘴,尴尬地咳了一声,转头走到沈教授,向他解释现在的情况去了。 沈教授想要摸清这墓里的秘密可能还要一段时间,但我俩只用看清楚这墓里死气的流动方向就行了。 不知道三个盗墓贼是误打误撞还是真的懂些什么,关住这干尸的门恰巧是这几扇门中的生门,但凡推错一个就进了困阵或者被毒沙掩盖。 安排悦晴跟在我身后,防止在我打开门时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也叫她能护得住身后几人。 这门上竟也没有一个把手,摸上去滑不溜手,瞧着不是普通的材质,难怪这干尸在里头撞了这么久也不见门被撞坏。 如果只是单纯依靠怨气这类东西控制的物品,我直接抹除了开门倒也罢了,如今也不知道是哪个时代设计的机关。饶是我也只能好好摸索,毕竟不能破坏文物。 沈教授画完图,在顾警官和林师姐的保护下也走到了门边,看着我慢慢摸着门附近的墙壁,眯着眼睛,仔细地观察着这门的样式和周边石砖上雕刻的纹样。 虽然隔着手套,但我很快也在沈教授的指点下找到了这墙面不同的地方。 这块砖位于玄鸟壁灯下,正对着烛芯的地方。 而这块砖上被雕上了一朵奇怪的花。 我按了按发现这块砖按不下去,只能摸索着这砖的边缘使劲将这块砖抽了出来。 这砖抽出来后竟然这墙后还有夹层,里头有一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金乌,不知道是用金子雕刻还是那时就有了镀金技术,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竟然散发着金光,而金乌的双眼被镶嵌进了两颗红宝石,看起来神秘又危险。 沈教授看见这一幕,眼睛里尽是痴迷。但这金乌正是开门的关键,只好紧盯着我伸进去的手,屏气凝神,生怕我打开机关时将这金乌碰坏了。 第238章 墓中古怪 果然,金乌被我调转方向之后,门以极快的速度往上升,这具干尸得了自由飞快地朝前扑。 我手疾眼快,一把掐住了这具干尸后脖颈的往地上按了下去。 悦晴也注意到了我的动作,一把将身后几人护住,还与我保持了一段距离。 沈教授倒是见怪不怪,神色淡淡的,只有林师姐见到这场景,伸手将嘴捂住瞪大了双眼。 悦晴见林师姐被吓到,手里施展着法术在林师姐肩头拍了拍,才把她情绪稳了下来,眼神光凝聚了些。 想来是她之前没见过这场面,多见几次便淡定了。 这具干尸趴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咯咯”声,不停地挣扎着想从我手里挣脱出来。 还好隔着一层手套,不然我就要直接摸到他又干又皱不知道死了多久的皮肤。 但这干尸的头发倒是保存的完好,金色的发冠上还镶嵌着好几颗红宝石,瞧着和那金乌眼睛里的一模一样。 沈教授见到这干尸的打扮眼前一亮,掏出包里一本笔记翻着页,又蹲下来仔细瞧了瞧这干尸的打扮,点了点头说道:“结合这墓里棺材绘制的图、主墓室的陪葬品和这干尸的打扮,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是西汉时期生活在这里的少数民族的祭司装扮,可是要确认此人是谁,还需要找找这墓里有没有证明他身份的文字记载道具。” 说完他一脸跃跃欲试,准备跟在我们后面一探究竟。 倒是不担心自己能不能护住这些人。 我挑了挑眉与沈教授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将这干尸一只手拽起来拖回了主墓室的棺木前,等悦晴将这棺椁和棺材重新装好后,我一步跃起,将这干尸放了回去。 担心它一会儿从棺木里逃出去,在地面引起骚乱,我一脚踩住它的头,拿出了戒指里从前做的墨斗线将它绑了个严实才放心的关进了棺材板,跳回了他们几个身边。 也许是看到了我和悦晴异于常人的力气,沈教授惊讶了一会儿便拉着身边同样惊讶脸的林师姐走到一旁说这些什么。 不过他们也没走多远,再加上我和悦晴耳力一流,很快便知道沈教授在一旁告诫了一下林师姐,叫她回到地面以后别乱说,等她保证以后才一起回到我们三个身边来。 我们俩也假装没听见这些对话一般,简单讨论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又等顾警官拿出对讲机汇报了一下情况以后,就出发了。 走到了这条道的尾端,周遭的景色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一般,叫人一时之间看不清楚。 我嗅了嗅这空气的味道,应当不是在里面做了什么邪法培养着阴气迷住人的眼睛,只是单纯的做了一些机关,把人困在了这里。 我闭上眼睛警惕地感受着周遭风刮来的方向,朝着右前方迈了一步。 很快我便感受到什么毛绒绒的东西从我脚面爬了过去,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担心他们过去会遇到什么,我趁他们不注意,抢先一步透过了这一层纱。 第239章 七个恶童 透过这一层灰纱,另一侧的景色尽入眼底。 这里是一个长长的洞穴,看洞壁的样子,还留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只是因为年代久远,洞里挂上了密密麻麻的蛛丝,间或看见一只只巨大的蜘蛛在洞里爬来爬去。 不清楚这蜘蛛到底有没有毒,为了后面几人的安全着想,我掏出一张符纸朝前抛去。 霎时间整个洞穴里火光冲天,但火焰温度又不至于灼伤了皮肤。没一会儿洞壁上的蛛丝和大蜘蛛便被这火焰烧了个干干净净。 检查了一番这火焰没有牵连无辜,我收拾了一下现场,朝着来时的地方走去,回到了几人的身边。 “里面是什么情况?”沈教授见我突然回来满脸好奇。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过去只看到一个很长的山洞,不知道通到哪里。” 说着我拿出了一截绳子,将他们连成一串,好跟着我穿过去。 一个又一个穿过了那层像纱一般的雾气后,沈教授和林师姐困惑地看着前方几具烧的焦黑的蜘蛛尸体。 “这是那伙盗墓贼烧的吗?”沈教授一拍大腿说道:“怎么能放火呢,也不知道有没有烧坏这墓里的文物!” 说着急冲冲往前走去,想确认一下这洞里还剩一些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担心这前面还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我们几个赶紧上前,簇拥着他向前走,给他照明。 也许这是一个比较正气的祭司,自进墓以来除了机关并没有瞧见一个枉死被困的冤魂。 沈教授果然是专家,遇见的许多机关都在他的一番研究下破解开来。不像我,害怕麻烦,每次遇见这种事只会暴力闯关。 穿过了好几个门以后,我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大小堪比主墓室的空间。 这个空间什么也没有摆,只是四面墙壁上都被画上了大大的壁画。 历经了千年岁月的考验,这几幅壁画有些褪色,但还是能看清古人想给我们讲清楚的故事。 也是通过了这几幅壁画,我们才能与遥远古人对话,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些盗墓贼究竟从墓里带走了什么。 看着被这壁画折服而沉浸在研究里的沈教授,我们仨在背后对视一眼,确认了这次被这三个盗墓贼带走的东西是什么。 原来在当时,这个地方生活着一个游牧民族,为了应对无时无刻会被其他强国消灭的风险,他们四处抢粮食和水源时收集着各地十岁以内的“天生恶种”,并通过大祭司做法将这些“天生恶种”的灵魂封到了七个陶土娃娃里。 虽然这七个恶童给他们带来了更多的水源和土地,但随着鲜血越饮越多,连大祭司都快要控制不住它们了。 在死了许多人以后,大祭司为了护住最后的族人,以自身的灵魂为阵眼,将这七个恶童封印在了这个墓里。 这一刻我们终于知道了另外两个盗墓贼以及饭店服务员的下落。 毕竟在这壁画里,这七个恶童在杀了敌军以后会将敌军的尸体拆吃入腹,连骨头都不会剩下来,只有地上留下来的大片血迹能证明这个地方曾经有这些人来过的印迹。 第240章 一会恶童 我们几人此刻脸色异常难看。 据我们所知,如今死在这七个恶童手里人命已经三条了,再由着发展下去,等它们恢复到全盛时期还不知道会死多少无辜的人。 也顾不得把这些壁画记录下来,我们几个一脸严肃地往回跑。 主墓室里被我绑住的必定是大祭司,没了他的压制,这七个恶童势必会再次犯案,我们要快点赶到宾馆去将它们带走。 听到了我们几个的汇报,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立马叫来司机将我们送到宾馆去。 沈教授也激动地要跟着我们走,但被我们制止了。为了保护这里其他研究人员的安全,我和悦晴商量了一下,叫她留在这里陪着沈教授和师兄师姐,我带着顾警官去到宾馆附近。 毕竟面对这种东西,冷兵器和热兵器都是没用的。 临行前沈教授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凑近小声说:“老师,您也别抱太大的希望。如果可以我也想把这些有特殊故事的文物留下来研究,但这和其他的东西不一样。” 他眼底闪过了一丝失落,拍了拍我的肩头,叹了口气转身向着下墓的方向走了。 悦晴上前来说:“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护着他们,也不让有人出来捣乱。” 我点了点头回答道:“你知道的,有什么危险,把玉佩掏出来唤我。” 看她作了保证以后,我跟着顾警官上了一辆改装过的特种汽车,朝着县城里的宾馆疾驰而去。 没多久入了县城,隔老远才看到宾馆周围的警戒线外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这古往今来,一直没变的就是看热闹这件事。 我摇了摇头。 出示了证件以后,我们被放行,走到了这宾馆里面。 前台早已经被换成了便衣,里面还掺杂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秦商月!”我叫着前面穿着客房服务部主管工作服的人叫了一声。 她听到我的声音惊喜地转过头小跑过来说:“李副局,您中午到了。” 听着这称呼我还有些怪难受,赶忙摆了摆手,让她汇报一下现在的情况。 原来这最后一个盗墓贼在躲进这家宾馆后再也没出过门,并将窗帘拉了个严严实实,叫外面的人没办法看到屋内的情况。 这几日装作客房服务敲过门,却被这男人拒绝了。可拒绝后没多久,房里会传来几个小孩的声音喊着:“爸爸我饿!” 看来如今这恶童们已经将最后一名盗墓贼当做了它们在人间捕获猎物的道具。等它们恢复过来,想必这人也不能幸免。 顾警官此时提着一袋热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 他娴熟地和秦商月打了个招呼后对我汇报着说:“一个小时前,他叫了另一家饭店的外送,外卖小哥已经被我们拦在外面了,我准备伪装一下给他把饭送过去。” 秦商月听到这话着急地给了他一肘击说:“你莽啊,你又不会道法,你进去送命吗?还不如我去呢!” 叫他俩熟悉地打闹起来,我打量了几眼他们的神色。 年轻人的感情真好啊! “得了得了,你俩也别争了,把东西给我,我去送。”我轻咳一声说道。 “这多危险,李副局,还是让我去吧!”秦商月着急地去拿顾警官手里的东西。 我一把抓了过来安慰道:“我要是进去都能发生危险,你能做什么呢?” 听了我的话,她一脸沮丧地低下头。 我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说:“好了,以后喊我的时候不要那么生疏,见我顺心姐姐就好。” 她抬起头疑惑的眨了眨眼,但很快又接受了这个称呼,说道:“顺心姐姐,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提着东西朝楼上走去。 听到我的敲门声,门里悉悉索索的动静停了下来,只听见有几声吸溜口水的声音。 门里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谁?” 我故意大声说:“先生,你点的小炒到了,麻烦打开门,86块钱,谢谢。” 听到我这话,门慢慢拉开一条缝。 只见一个一脸苍白,胡子拉碴的男人迅速伸出手把我从门外拽了进去。 第241章 斗恶童 室内漆黑一片,他即使没有拉开窗帘也没有打开灯,我适应了片刻才看清楚这房间里的景象。 七个穿着怪异的孩童,面部皮肤被扑上了厚厚的粉,显得脸色异常奇怪。 而它们的双脚依旧保持着陶瓷的样子,动作僵硬又迟缓,伸手朝我扑了过来。 那盗墓贼见状急忙伸手想将我按在地上,供这七个恶童吞食。 我一个翻身,踩着这男人的肩膀纵身抓住了天花板上的大灯,借力将自己挂在了天花板上。 下面那七个恶童失去了猎物,激动地拉着男人大叫:“爸爸我饿!等我们把她吃了,我们就能真的变成人了!爸爸快把她拉下来!” 这男人听了这话,原本浑身还有些哆嗦,这是也从地上拿了根棍子,想要把我从天花板上戳下来。 我伸手一把拽住棍子的另一端,将这男人一把提起来,摔到了那群恶童的一堆。 这男人霎时神情大变,也不管那七个恶童的情况,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另一边去了。 这边这七个恶童被砸到,纷纷向那男人伸手说:“爸爸,我们好疼啊,救救我们。” 因为下肢还未完全成型,这七个恶童只能借着上肢的力量,一点一点的朝着这男人爬过去。 也许是这几个小孩这样饥饿的目光第一次投到了他的身上,他朝着角落不停地爬,一边爬还一边喃喃说:“我是你们的爸爸,不可以随便吃爸爸。” 为首那个看着大一点的小孩说:“可是我们太饿了,爸爸既然没办法把她从天花板上弄下来,那就先忍忍让我们吃几口吧。” 说完眼里闪着红色的微光,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见我还在天花板上看热闹,这男人再也承受不住这场景了,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求我救救他。 我先是冷眼旁观了一阵,在这群恶童即将要接触到这男人的时候,洒下一大叠符纸。并在我念念有词中各归各位,形成了困阵将它们都关在了里面。 朝四周爬行攻击了几次以后,它们发现自己没办法从这阵里出去,可看我的表情是显然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的,于是又开始对着这男人装可怜,想让这男人能够帮忙撕开一个阵脚。 原本男人害怕的无论如何也不肯再替它们卖命,但在它们实施了蛊惑的术法以后,他眼神变得迷茫,缓缓站起来,踮着脚一点一点的朝着阵盘走了过去。 看着男人越走越近,这几个小鬼眼神越来越激动,仿佛马上就要被放出来了一样。 我嗤笑一声,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拦住了他的去路。又酝酿起修为,在他眼前打了一个响指。 瞬间,这男人神色清明了起来,看见自己离这阵盘只有咫尺之遥,吓得掉头就跑,躲在了角落里闭眼捂住耳朵,再也不敢动了。 排除了阻碍,我比好了手势,绕着这个阵盘,不断地吟唱着束缚咒。 而这地上的阵盘,随着我每踏完一个圈就会变小一个度,一直踏到我没办法再缩小才罢手。 第242章 陶童再难成人 随着一阵陶器相撞的闷响,地上只剩下了七个被符咒缠紧的陶童玩偶。 见自己脱离了危险,以为逃过一劫的盗墓贼手脚并用地打开了门想向外跑,却被门外等候已久的顾警官带人按在了地上。 可能在我出现的时候他也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现在被抓住反而松了口气,也没多挣扎,自己爬起来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跟着顾警官下去了。 秦商月则是走进房间,想陪我一起将这几个陶土娃娃收拾起来。 我朝她摆了摆手说:“根据现在知道的消息,这陶土娃娃已经杀了许多人了,一般的手段困不住它们,你出去陪着顾警官他们处理后续的事情,我想办法把它们收起来。” 秦商月听罢点了点头,出了门,还顺带将房门带上。 见人都走了,屋子里出现了密密麻麻小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我蹲在一旁,静静地等着它们几个哭完。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声音抽抽哒哒地说:“好姨姨,饶过我们吧,我和弟弟妹妹们从小没了爹妈,大祭司又天天叫我们饿肚子。不然你当我们的妈妈吧,你这么厉害,我们一定乖乖的,只要让我们吃饱就好。” 说着还想动用最后一点力量想将我迷惑起来。 我嗤笑着转着手里的玉笔,蹲在它们面前偏了偏头。 “好啊,你们既然想跟着我,我一定会带你们回家。”说着我将玉笔挥出,在它们头顶写下了封字咒,又在它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起丢进了小戒指里。 起身拍了拍刚刚打斗时沾的一身灰,将门拉开走了出去。 等走到了楼下时,刚好看见顾警官他们押送着这个盗墓贼开车走了。 我一摊手,对着一旁定定的看着走远的顾警官的车的秦商月轻咳一声说:“人走远了,我怎么回去大部队?” 秦商月反应了过来双颊微红,小声对我说:“刚刚他已经安排好车了,车钥匙在我手里,我给您开车送过去。” 我点点头,也不管这俩人咋回事,拉开车门坐了下去。顺带将手机拿了出来,给师父发消息八卦,叫以后咱们局的任务都让秦商月和顾警官对接算了。 可能我一脸姨母笑,笑得有些明显,秦商月一头问号地透过后视镜看着我。 我轻咳一声,收敛起表情装作高冷的模样,靠在车后座,开始打听她和顾警官小时候的趣事。 毕竟八卦是人的天性,我也免不了俗。 等我们回到墓葬区,师父他们也开着一辆专门用来运送僵尸的车来了。 也许是刚刚看到了我发的短信,一群人用八卦的眼神看得秦商月身上发毛,赶紧走到一旁研究起这墓的构造去了。 这墓还有不少地方没被探清楚,再加上这墓里还有那样漂亮的壁画,沈教授与其他几个老师电话沟通后一致决定将这墓里能证明墓主人身份的文字载体类的文物带出去保护起来,被损坏的文物带出墓去修复,其他完好的文物都放在原处,随着这墓一起好好保护起来, 第243章 再探大祭司墓 但这墓穴里最危险的东西已经在我的戒指里了,剩下的也不过是一些被困在陪葬坑久久没有离去的亡魂罢了。 他们尸骨都被裹在了羊皮里,灵魂飘在了不远处的墓道门边,见到我们从里边打开了门,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朝着我们几个猛扑过来。 当然沈教授他们几个只能感受到一阵猛烈的大风朝他们脸上刮了过来。 但在地底下的封闭墓葬里,哪里能来这么一阵大风呢。 想明白这件事后,他们几个对视了一眼,强装镇定,只有沈教授和林师姐默默地瞟了我和悦晴一眼,眼神里略微有些恐惧又带着几分疑惑。 这次一起下来寻找墓主人身份信息的人多了几个,为了不引起恐慌,我只能趁他们走到那些被羊皮裹住的尸骨旁边观察的时候,偷偷扔出锁链,将这些亡魂捆绑打包,等着处理那几个恶童的时候一起超度了。 其他的便也没什么了,不过是一些植物引发的幻觉,又或者是养的吃血肉的虫子罢了。 再和玄学无关。 终于在这墓葬的真正入口处,我们找到了几个立在了墓门两侧的石碑,上面写满了我们看不懂的文字。 看到这里,沈教授和两个年纪大一些的研究院却激动起来,叫我们拿出拓印的工具,将这石碑仔细拓印下来带回学校好好研究。 原来也没胃口系统性的学习过怎么将石碑上的内容完整的拓印下来,我和悦晴便蹲在一旁打下手,根据沈教授的指导对碑面小心地清洁。 做完这一步我和悦晴就退到了一边,只帮忙递东西,认真的学习着拓印石碑的步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第一张拓片被小心翼翼地剥开,由我举着在旁边晾一晾。 第二张拓片也是按照这个顺序拿到手,我们既已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将东西都收拾好,准备原路返回了。 这是才得了空好好观察一下这座墓葬。 不可思议,在当时的少数民族部落里,就已经有了这些工艺。 我们几个走走停停,看见了路边放置的祭祀用具和金乌雕像啧啧称奇。 而这墓穴也是依托着这底下的山洞而修,竟然还能在这么多年保留下来,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的洗礼。 等回到主墓室的时候,我听见了这棺椁里发出的微弱的敲击声。 这墓主人的灵魂还被困在了里面。 征得沈教授的同意,又安排其他人先出了洞,我和悦晴翻身跳上了棺椁顶部,将棺盖打开,见到了这个被我的墨斗线缠住后拼命挣扎的大祭司。 知道了七个恶童怎么来的以后,我见到大祭司内心有些五味杂陈。 我伸手掐诀,用手指在他额头轻点,念着咒呼唤他神志清醒起来。 果然,我的手指接触到他额头的瞬间,他全身像是触电一般,抖了一会儿,看着我叽里呱啦不知道说着什么。 待他的灵魂完全清醒以后,我再变换手诀姿势,猛地将他的灵魂从肉身里拔了出来。 他也该回到他该去的地方了。 但在这之前,我还需要搞清楚一些问题。 第244章 部落故事 可他们这语言实在难懂。 虽然我活了这么些年,但总是被天道不停地转换时空,以至于我的历史知识也都是从书上学的,自己并没有经历过。 一番思索下,我决定将他们都带回局里,看看师父和胡姥姥有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他们几个都是从历史长河里漫步来的,见识想必比我多了许多。 接到了我的求助电话,等我们从墓里出来以后,师父就和学校预约好了时间,将几个教授也接到了写字楼来一起研究。 有了师父他们几个的帮忙,这次的研究想必会顺利很多。 再说了,就算师父他们没接触过,地府里总有知道的,大不了找找地府里还有没有懂这个小国语言的鬼魂在服刑。 当我们刚落地京城,便被专车接回了写字楼里。 因为这件事,整个办公区被改了格局,原有的办公桌被撤掉,中间搭起了一个圆形的台子,台子周围被写满了符咒。 而给大家准备的桌椅被摆在了圆台周围,方便教授他们休息。 等大家都落座,茶水也泡好端上来了以后,我跳上圆台,将储存在戒指里的恶童陶罐和其他的魂魄唤了出来。 见自己获得自由,他们几个第一反应就是想冲出圆台,但这个圆台似乎是竖着一道透明的玻璃幕墙,任凭他们再怎么用奇怪的语言骂骂咧咧也无济于事。 听到这些语言,师伯眉头一皱,感觉这事并不简单。 而师父他们几个眼神都带着困惑。 瞧见他们这么不靠谱的模样,我直接从台子上跃下来凑到师伯旁边问道:“师伯是不是曾经与这族人有过接触?” 师伯皱着眉点了点头:“见他们的打扮与语言,倒是教我想起了当年做使臣的时候。” 说着走到一旁,看着被展开的碑文拓本,仔细观察了一番。 一边看还一边解释说:“当初边境有一游牧民族壮大,几乎是做到了战无不胜的地步。为了巩固统治,当时的汉皇便要挑选几名使臣去到那里探查。” “只不过等我到了那里时,正遇到这大祭司的丧事,还围观了一番。没想到如今能在这里又见到他。”师伯感叹道。 我有些好奇地问:“师伯,当初你去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他们战无不胜的原因呢?” 师伯摇了摇头:“说来也奇怪,自我到了他们部族以后,便没再见识过这战无不胜的景象了,他们部族里的人也从来都不告诉我。” 我指了指台上那几个恶童陶罐说:“如此,师伯你知道了。” 师伯听完直摇头说:“早知道是用这个方式,我当初应该直接进了这祭司墓将这墓里都给砸了。” 师父摆了摆手说:“这也不怪你。正好你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想必能翻译的出来他们说的什么,做了什么。” 师伯凑近瞧了瞧,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自然,这拓本上的文字我都还记得,可以翻译出来,他们说的话我也能听懂。” 第245章 中年青衣男人 师伯思考片刻,对着圆台上的灵魂,嘴里吐出一串耳熟又听不懂的话。 台上的人影听到师伯说的话,立马反应过来,扑到了圆台边缘的屏障上,对着师伯叽里咕噜的说着些什么。 等到他们对话了好几轮,师伯又拿出一把拂尘朝着圆台挥了一挥以后,台子上的除了那几个陶童,其余的人影身上的怨气都消散开了。 可眼瞧着这群人得了解脱,陶童们不干了,疯狂地抖动起来发出砰砰砰的声响。但我的符咒还贴在它们身上,只能在那里无能狂怒。 身上没了怨气加持,这几道人影看着身后贴着符咒还抖动的陶童,疯狂地敲击着圆台周围的屏障,想叫我们将他们救出来。 见他们几个实在是害怕,师伯拂尘一挥,瞬间变长将他们裹住了从圆台里带了出来。 瞧着应该是聊明白了,我们也没打扰师伯做事,看着他将他们带到了碑文的拓印边,想问清楚这碑文里究竟写了什么。 随着师伯根据他们的解释一点点翻译出来,所有人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个部落的故事原来是这样来的。 随着有一些游牧民族壮大起来,势必会想要吞并一些弱小的势力来扩充自己的地盘。 而他们正是当时一个即将被吞并的弱小势力。 正当所有人瞧着越来越小的地盘和越来越少的水源一筹莫展时,一个青衣中年男人走进了他们的营帐。 这个男人带来了一个可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办法。 但是否使用这个办法,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决定。 说完,他便离开了营帐,没多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没人知道他从何处来一样,现在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马蹄声响了一夜,都没带回来这青衣中年男人的消息。 大祭司内心挣扎了许久,在部落首领的一再催促下,终于还是用了这个办法。 可是这个办法比当时在壁画时看的内容可怕的多。 我也明白为什么,这陶童怨气这样重。 陶童罐并不是空心的,里面真真切切是有七个小童的尸体。 炼制的办法也极为可怕。 是将小童还活着的时候便将头皮割开,将水银灌进去,而后便用特殊的陶土将他们包裹起来,送去烧陶的地方。 烧制好的陶童取出后,再使用大尺寸的钢针由陶童头顶插入,防止他们的灵魂逃离这个容器。 这些孩子原本就是天生的恶童,再经历这一遭非人的折磨,最终变成嗜血的怪物。 但因为制作过程中有牵制,这几个陶童出世后时也不得不听大祭司的话。 但随着它们吃掉的人越多,力量越强大,慢慢地,大祭司也快控制不住了,所以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 以自己的灵魂为引,将他们镇压在了地下。 既然故事是这样,我忍不住提出了一个疑点。 “这次这三个盗墓贼是听了谁的命令来开挖大祭司墓的,这个人怎么知道这墓里镇压着这些陶童,他又想把陶童们带到哪里去?”我问道。 “这就要弄清楚,那个青衣中年男人到底是谁了。”师父一脸沉重地看向我。 第246章 一赴倭国 正当我们这里的审问告一段落,顾警官那里也传回来了消息。 原来是那剩下来的盗墓贼因为这一遭事情吓破了胆,直接将要他们下墓的上家供了出来。 也是被这一波打了个措手不及,顾警官很快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个地下文物贩子。 起先他还不肯说是为谁收集这些陶童,还好我事先准备了一些真言符,再加上秦商月做辅助。尽管他也有一些玄学自保的手段,但终究还是交代了。 这位收集陶童的倭国古董收藏家,正是在京都。 到底还是等不了大三时申请交换生了。而且我堂而皇之作为交换生进入倭国势必会打草惊蛇。 我们商量了一番后,决定趁这个暑假用假名混入一个去倭国的旅行团。 但因为我们的特殊身份,没办法倾巢出动,特别是师父他们,还要在国内主持工作。 一番商量之后,还是决定派我和悦晴过去。毕竟我俩并肩作战这么久,有一定的默契。而悦晴如今修炼出来的九尾,进了倭国也会对他们本土的妖物有一定的震慑力。 而我去才能牵制天道。 毕竟华国国力正盛,相应的我的修为也会更强。 按照天道的理论,伤了我,他们受到的反噬更狠。 毕竟现在民众对于他们的信仰日渐变弱,而百年前的国难也让他们元气大伤。如今再伤我,只会让天道雪上加霜。 我来动手清理师门败类,才会让天道有所忌惮,不敢降下惩罚。 正巧这个案子也只剩我们去倭国进行收尾工作了。 正值暑假,我和悦晴简单收拾了一番,混进了前往倭国的游轮上。 有了特殊的身份做掩护,我和悦晴也将自己代入普通游客的身份里,在这大型邮轮里好好逛逛。 毕竟从前也没坐过这个,瞧着倒是新奇。 这船务公司是唯安负责的,倒是不怕船级有什么人走漏消息。他还贴心的给我们准备了豪华套间,还安排了几个小狐狸充当服务员,给我们放哨。 我看着他这一番安排,忍不住和悦晴吐槽道:“安排了这么多小狐狸和我们一船过去,遇到危险了可咋办。” 悦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也别这么担心,能安排上船的都是我们狐族小辈中的佼佼者,自保能力都是有的。况且这船也只是负责将我们送到倭国,他们不会踏上倭国的地界。” 听到这里我才放下心来,但还是带着悦晴巡视着这船的各处,并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写上平安符,好叫有突发情况时这船不会翻涌得太厉害。 也不知道是我乌鸦嘴还是什么,当这海域进入倭国地界,风浪逐渐变大了。天色阴沉,云层厚的像要滴出水来一样。 一场大的风暴好像要来了。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这句话整整重复了八次,随后船体遭到猛烈撞击。 尖叫声此起彼伏。 为了不引起恐慌,狐族小辈们立马施展起了幻术,将普通游客都拖回来船舱里,让他们陷入沉思。 两分钟后,随着一阵巨大的海浪翻涌声响起,传说中的八岐大蛇从海里冒出来,俯瞰着我们一行人。 第247章 八岐大蛇 虽然名字叫八岐大蛇,但仔细看了一下在它身子最边缘部位,还有一个萎缩成一条的脖子。 这八个头咧开大嘴,吐出腥臭的气息,把我们熏了个仰倒。 头和头互相撞击着,落到了甲板上,朝我这里蠕动,口水沿着被他们压歪的甲板流向了海里。 见此情景,我将九个法身都召唤了出来,一字并排将狐族都拦在了后面。 八岐大蛇眼里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又是一个修士,怎么这么香,像是华国国运的味道。” 听到这话,我瞬间明白了,这八岐大蛇是冲着我来的。 我冷哼一声,唤出了霜月,并见她化为原型,紧紧握在手里。 “怎么,从前被我师门前辈教训过,如今还不知悔改吗,相繇?”我将剑插在甲板上,身子倚靠着剑身,斜眼看着它们。 应当是许久没人再这么叫过这个名字,乍一听我说话,它们神情恍惚了一阵,立马又忌惮起来,大口喘气地说:“你是,你是玄天宗的人!” 另一个脑袋立马接话:“玄天宗这群老不死的,怎么还在?” 第三个头鼓起勇气凑过来闻了闻我,尖叫一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有姬明那老儿的气息!” 剩下的脑袋一阵吵吵嚷嚷说:“不好,姬明那老头还活着,我们被找到了,完了。” 叽叽喳喳的,只叫人脑袋疼。 “既然都已经躲到了这里,怎么还是学不乖呢?”说完我一手抓住了离我最近的那个大脑袋,提起霜月剑一挥。 手起剑落,这个头便被我割了下来,扔到了甲板上。 剩余的七个头尖叫着四散而逃,但又被同一个身体牵制住,瞬间乱作一团。 我的九个法身倾巢出动,将这剩余的头和身子都抓得死死的,好叫我将这剩下的头都割下来。 眼瞧着挣扎不过了,只能脸贴着甲板对我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玄天宗的老不死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最大的那个蛇头叫嚣着。 我一脚飞踹过去,叫蛇头都踢得凹了进去,踩着这个凹面解释着说:“那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当年华族大地浩劫时,你没少跟着倭国士兵来华国地界吞噬百姓的尸骨吧?” 我说这话必定是掌握了一定的证据的,也不怕它不认。 “你们师门的人果然都爱管闲事。”第二个头歪倒在一边说:“当年不过是在人间玩了一玩,就被姬明老儿与人族的皇设局砍掉了我的一个头颅,又把我逼到了这里。” “这次又因为这笔账,竟然要致我们于死地。”第四个头接话说。 我也没管它们在那里絮叨,一脚踩的更严实了问其他的头说:“谁告诉你们今天这里有轮船,还能对你们大补的?” “嘿嘿,嘿嘿。”听到我的问话,我脚底这颗蛇头似乎是忘了疼痛,奸诈地笑了起来,并回答我说:“也是你们玄天宗的老不死,嘿嘿,真好玩。” 原本还需要到京都求证的事情到这里得到了证实,袁慎之果然躲到了倭国来。 而他也知道了我们要过来,还知道了我们在这艘船上。 第248章 相繇殒命 为了不叫它回去通风报信,九个法身齐齐手里出现了霜月剑的幻影,与我动作同步,预备将它的几个头和身体齐齐砍断。 见识过霜月剑的威力,几对蛇眼充满着惊惧,情急之下张开大嘴,想朝着我们几个喷射毒水。 好在之前就了解过相繇的招数是什么,我熟练地从戒指里掏出一把特制的油纸伞挥手撑开,伞面变大并将这几个蛇头弹出了甲板。 也是我这一波操作及时,等相繇嘴里喷出毒水时,立马被我这把油纸伞尽数弹回到了它的脸上。 在一片哀嚎声中,它重重地摔到了水里,眼睛也被它自己喷射弹回来的毒水腐蚀掉了。 巨大的水波差点将船身掀翻,情急之下悦晴化为原型,四个爪子狠狠抓着甲板,九根尾巴将差点摔下海里的小狐狸都卷了回来。 担心相繇掉入水里以后趁乱溜走,我举着伞跟着跳了下去。 身上的常服也自动变化成了师伯给我做的法衣,防御功能点满。 也不知道师伯制作这件法衣的时候是否考虑到了相繇的毒性,在我进入水里的那一刻,根本没有感受到腐蚀效果。而相繇也在急剧缩小,在水里翻滚着向下沉。 我在水里加速游动着,终于在相繇变化成普通大小时一手抓住了它,并在它彻底清醒之前将玉章盖在了它的七寸部位。 水里瞬间血肉横飞。 在雷劫之力下,相繇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人世间。 海水里只剩下了一片血雾,连妖魂都没有留下。 彻底没了威胁后,我返身游回了船上。 回头前还刻意检查了一下海底,看看是否还有别的妖兽躲在暗处等着捡漏。 等我爬回船上时,悦晴已经组织着船上其他的小狐狸做好了收尾工作。 又因为她刚刚化为原型和救了小狐狸们命的举动,这船上的小狐狸们看向她的眼神更加崇拜。 “这相繇死了?”悦晴看到我回来,赶紧将我拉到一边问道。 这附近有大妖殒命,身为大妖本妖的悦晴自然也能感知到。 我点了点头回答道:“它已经被我彻底诛杀,连魂魄都不剩下了。” 但我又皱了皱眉继续说:“相繇死了,这倭国海域的妖兽们没了领头者,只怕要不太平了。而他们在海里争地盘只怕要引发一系列的天灾,要和师父他们汇报上去,看怎么保护好华族人的安全。” 见我神情严肃,悦晴也感受到了这件事的严肃性,从包里掏出师父一早准备好的卫星电话,又找到信号最强的位置拨打出去。 船上原来沉睡的游客也慢慢清醒了过来。但由于施展了幻术,这些游客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自己只是长长的睡了一觉。 接到了我们拨打的卫星电话,师父语气中露出一些惊讶,毕竟在时间上看来我们才入了倭国海域没多久。 但听到了我将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师父他们在电话那一头都沉默了片刻。再没等半分钟,就听见师叔给谁打去了电话,解释起船上发生的事,以及这件事影响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第249章 到达倭国 也许是知道了相繇被击杀的消息,接下来几天航程安静了很多,一路安静地到达了倭国的土地上。 刚下船,多了许多莫名其妙窥视的视线。但这些视线只是有些好奇,没有过多的恶意。 而这些视线更多的是停在了悦晴一行狐狸身上。 也不枉费我故意收敛了气息。 不知道相繇的死亡有没有引起袁慎之的警觉,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光速地赶往京都,找到所谓的“神宫”,将他赶紧揪出来押回京城受审。 毕竟我经手的许多案子,很清楚的查明了背后的人就是他。不论怎么样我也不能对他处以私刑。 可我心里还有些私心。 这么些年,从宗门坠落到现代社会,他给我,给师门,给华族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而他已经在我手里逃走两次了。 从前是顾忌追杀他时会伤害到无辜的华族人。可现在不会了。 因为就算是再普通的倭国人,他们的血脉里都牵连着祖上杀害华族人时的因果线。 所以,诛杀相繇时,就算知道会叫这片土地生出源源不断的天灾人祸,也没有眨过一次眼。 我可是当年那一场又一场大屠杀的亲历者。 可他还不能那么快死,我们还不知道,他到底联合了倭国政府在我们的土地上埋下了多少暗雷。 我冷眼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倭国人,捏紧了拳头。 等我们打开了提前准备好的倭国电话卡的手机以后,师父的电话立马打了进来。 听见我带着肃杀的语气,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劝我道:“师父知道你恨了他很久,我们又何尝不是。但是为了华族大局着想,尽量别在倭国土地上造成太多的伤亡,不然上头也不好交涉。” 我舔了舔嘴唇,回应着师父的话说:“师父放心,我会尽量克制住自己,也一定会把袁慎之带回来接受审判的。” 也许是我语气里还带着些不忿,他宽慰了我几句,就叫我将手机交给悦晴。 不知道师父到底和悦晴说了些什么,悦晴一边称是,一边看着我的方向直点头。 管不了这么多,我把墨镜戴上,又戴上遮阳帽,假装是一个普通的游客,混入到人群中。 当天没有办法直接赶到京都。 我们只得在另一个城市找了间旅馆住上。 这个城市的温泉比较出名,游客来往如织,到处都是硫磺味。 异族人认为,当他们地狱的恶魔出现时,所有人会闻到一股硫磺味。 而这个城市最大的广场上也雕刻着一个面容难看的小鬼雕像。 这些游客并不会注意到,这个小鬼雕像偶尔会动一动眼珠,打量着这些经过的路人睡的灵魂最香甜。 我站在这雕像下抬头看着,给这小鬼也看得浑身不自在。它忍不住向下与我对视了一眼。 就这一眼,它急忙将视线缩了回去,还打了个激灵。 等夜里回到旅馆,一切都收拾完后,天也彻底黑了。 只听见房间外传来“啪嗒啪嗒”声,像是有人穿着木屐故意在走廊外大声走路的声音。 第250章 温泉旅馆 到达倭国以后,小狐狸们就坐上了回去的轮船。这一趟只有我和悦晴混在了旅游团中。 因为房间有限,轮到我和悦晴是刚好剩下两间单人标间,又在楼层的一左一右两端。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而给我安排的房间正巧又是尾房,房间里是倭风的装修,榻榻米前面还挂上了一幅画,画着的是今日我们在广场上看到的那个小鬼雕像。 看了许久,这屋外穿着木屐走路的声音没有停,反而离我越来越近。 为了表现得我很害怕,我把所有的门都关的严严实实,连通往户外小院的倭式推拉门也没放过。 果然没多久,这声音从推拉门外响了起来,并伴随着布在地面拖拽的声音。 先是门缝里冒出来一些头发将这门挤出了一条缝,随后又出现了一对爪子勾住了这门边,慢慢地将这门推开来,露出了门后一张女人的鬼脸。 她凌乱的头顶有好几块都是秃了的,看见我瞬间扬起了笑脸,嘴角都咧到了太阳穴位置。而她的牙齿都是似鲨鱼一般的锯齿状。时不时还滴落着口水,而这木质地板碰到了她的口水立马被腐蚀出一块大洞。 她一脸陶醉着,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像一条蛇一样,扭曲着从门边掉落在地板上,又朝着我爬了过来。 也许是想听到我被吓得惊声尖叫的样子,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恶趣味。但离我越近,她眼神里的疑惑更重。 毕竟我还是淡定的坐在椅子上泡着茶,看着她爬过来。 一些不安涌上了她的心头,可她的脚已经完全进去了我的房间。我端着茶杯一饮而尽,抓出托盘里一根竹签,朝着房间的一个角落扔了过去。 至此,阵已成。 最好的猎手往往会伪装成猎物的样子。 给悦晴打了个消息,告诉她已经抓到了,快来看热闹。 又过了几分钟,悦晴打开房间门时,就瞧见一个浑身散黑气的家伙被我一脚踩在了脚底下。 “这就是温泉乡的小鬼吗?”悦晴有些好奇,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长的不一样。 我摇了摇头说:“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死在这栋楼里的女人,这么多年化成了这里的地缚灵,被那小鬼驱使来抓我。” 悦晴听了有些好奇:“是袁慎之吗?” “不会是他,想要试探我,就不会只是这种最简单的地缚灵。”我摆了摆手,否决了这个想法。 我用力踩了踩问道:“谁叫你来的。” 她沙哑的声音哼了两句,用着倭国的语言,向我交代。 原来派她过来的就是广场上的小鬼雕像。 因为在广场与它对视那会儿,它感受到了我灵魂上的甘醇气息,夜里便迫不及待的派出手里扣押着的冤魂来找我的麻烦。它打算叫这女鬼将我吓破胆以后把我的灵魂骗出来送入这个画里。 刚听完女鬼的解释,说时迟那时快,悦晴飞速闪身,将手伸进了画里,将画里微表情产生了变化的小鬼直接拽了出来。 第251章 灰色玻璃硬块 小鬼被悦晴强制从画里拽出来以后,被反绑着手跪在了地面上。 也不知道这倭国的地狱运行的规则,但想来也差不多。毕竟他们许多东西都是从华族学来的,许多神话故事的妖兽也是从前华族的凶兽。 传过来的都是这些东西,也难怪他们的骨子里就这般恶劣。 这小鬼长相与雕像和画像相差无几,还是这么难看。许多灰线从它的心脏部位散发出去,有一根还连在了另一边的女鬼身上。 想来都是它用来控制其他鬼怪的办法。 我蹲下身和它平视了片刻。它原本万分警惕的眼神逐渐转变成了不安,眨眼的速度增快,不敢再长时间和我对视。 我计上心头,将这些灰线都在手心捏紧,一使劲,轻念一声“断”,所有的灰线应声而断。被他控制住的鬼怪瞬间脱离了它的控制。 身后的女鬼不敢置信的动了动手腕,轻嗅着身边的气息,起身半弓着身,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小鬼,似乎在确认是否真的脱离了它的掌控。 看出来了这女鬼的顾虑,我将手伸进了它的胸口,将灰线发射的源头摸了过去。 功德金光透过它的身体屏障,就像是身体进了油锅一般,要不是被悦晴死死抓住,这时它应当已经在地上打滚了。 探寻了半天,在它的哀嚎声中,我终于摸到了它心脏内部一块灰色的硬块。这灰色丝线正是从这黑色的硬块中出来。 我反手用指甲敲了敲,感觉这灰色硬块有一些熟悉的感觉,一时也想不起来是什么。 之前也应当见过。 与相繇对抗时似乎也从它的七寸处摸出来过相似的物件,可那时也没当回事,直接收到了戒指中了。 为了能顺利将这硬块拿出,我手指掐诀,在硬块上轻敲一下,小鬼瞬间发出了尖锐的啸声,房顶的天花板都抖落了几层灰。 还好我在这房间提前做了结界,又有悦晴的幻术支撑,不叫这旅馆的人被吸引过来。 最后,在这小鬼将溃散未溃散之际,我终于将这硬块挖了出来。 被功德金光焚身以后,悦晴都不用刻意将这小鬼按住,只双手环抱胸前靠在门边,冷眼看着小鬼跪坐在地上,低着头没有知觉,灰色的雾气一股又一股从胸口涌了出来。 我从戒指里拿出另一块从相繇的七寸里挖出来的硬块放在手里比对着。 果然这两块似灰色玻璃的硬块发出的气息是相同的。 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宗门还未坠落时的一位老朋友。 而袁慎之还能活到现在的秘密似乎也被我揭开了冰山一角。 看来这小鬼和相繇也只是他为了维持生命的手段之一罢了。 这老朋友究竟在哪里,我似乎也有了答案,但在这之前,我还是要赶到袁慎之那里,将他抓捕归案。 我使用术法将这小鬼和女鬼的记忆进行了剥离,齐齐扔出了屋外。 毕竟这是倭国的鬼怪,造成了什么混乱也与我没有关系。 我只需要它们不耽误我的行程就行了。 为了证实我的想法,等屋里安静下来以后,我对着悦晴说出了我的想法。 第252章 神宫与石塔 “不行,我不同意!”悦晴听到我的话,猛摇头,握住我的手说:“顺心姐,我不同意!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找他,这太危险了。” 我反握住她的手说:“悦晴,我是最相信你的,那个石塔里应该藏着很重要的东西,需要你帮我守着。只要将这石塔里的东西挖出来,便能阻止华族气运被倭国人偷走。” 她眼睛透露着挣扎,只捏紧我的手指,思考了半晌,才艰难开口说:“可是,你要对付的人一定很危险。” 我不当回事的摆了摆手说:“从前他就打不过我,只是心眼子多罢了,如今到了这里,他没有能够威胁到我的,我只管把他抓回来就行了。” 进而抿了抿嘴和她说道:“这石塔里可能藏着他能长命的关键,也是我多年的老朋友,只有你过去才能放心。而他的阴毒手段太多了,你不一定能对付得了,你不在我旁边,我也能专心对付她。” 听到我这么说,她愣了愣神,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看来,我还是不够强。” 我叹了口气说:“不是这样,有些恩怨,也需要我们师门的人自己来解决。” 她连我很坚决,知道劝不了我,只能与我说:“我一定会好好盯着石塔,顺心姐你抓到他了一定要早点过来找我。” 我点点头对她说:“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过来。石塔周围也不知道被做了什么手脚,你只要保证没人过去动手脚就好了,不要轻举妄动。” 又嘱咐了她一些事情后,便到了第二天。退了房以后我们便分开行动了。 这一路上我再没有耽搁,根据提前熟悉过的地图运起修为一路朝着京都赶了过去。 待我赶到这神宫门口,便瞧见冲天的黑气凝结成柱朝天上冲了过去,又被什么挡住了一般弹了回来,朝着这神宫周围扩散。 也难怪他要躲到倭国来,如果在华族的地盘里,一早就要被我们发现了。 我幻化了形象,进一步收敛了我的气息,混入了游客人群里。 我现在的形象和气质混入人群里和水滴进入大海一般。不论是周围的游客还是这神宫的工作人员都无知无觉。 但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周围的游客太多了,不少还是华族人。 正巧这时,我手机里也收到了悦晴的消息。她已经到达了石塔附近,发现这里有阵法的痕迹,但具体是什么阵,需要怎么破解,还得我来了以后才知道。 跟着旅游团在这神宫里绕了一圈后,我大致知道了袁慎之躲在什么位置。 毕竟这黑气最集中之处,我铺开视线向里窥视,正好瞧见了他的模样。 他此时满脸皮肤似树皮枯皱,又漫布着许多不同形状的黑色线条,端坐在这大殿的中心位置,睁着混浊的双眼,听着这神宫的负责人和官员模样的人说着些什么。 而我窥视殿内的视线正巧停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这几人都发现不了。 只是这时旅游团介绍完这一栋楼便要带着我们去往下一个地方进行介绍了。为了不引起注意,我只好跟了上去。 不过我也没闲着,在神宫一圈暗暗布了一层阵法,只等我要攻击时立马启动。 这次只见他插翅难逃。 所有事情准备好了以后,我脱离了游客队伍,躲入一旁的树林中,幻化成了这神宫里最普通不过的小鸟,跟着其他小鸟扑闪着翅膀,站在了高高的鸟居上面,俯瞰着神宫里面,特别是袁慎之躲着的地方。 第253章 捉拿袁慎之(一) 终于天色暗了下来,游客也都走了。 这神宫中只剩下工作人员出来进行打扫,我学着身边其他的鸟蹲在架子上半眯着眼睛,看着袁慎之那栋房子的动静,耳边只传来一阵阵的扫帚发出的刷刷声。 等周围终于安静下来,我睁开眼,看着袁慎之所处房屋的方向,站直了腿,扇了扇翅膀。 瞬间,一阵淡淡的金光亮起,整个神宫被笼罩进了大阵中,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一条蚯蚓也钻不出去。 也许是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袁慎之带着人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但这时已经晚了。 只见他将自己化成一团黑雾朝地底钻去,没多时,结界某个角落亮起,他又在亮起处被弹了出来。 重复尝试了好几次以后,他终于回到了屋子前,叫这神宫里他的下属将他围成一圈,四下打量着,想要揪出把他困在这里的始作俑者。 等到他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我才大发慈悲地现了身。 此时我已经飞到了他身前大殿的房顶上,慢慢变回了人形,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霜月也不想错过这场好戏,从识海中出来站在我身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俯瞰着这几人。 见到来人是我,他反而松了口气,叫周围几个倭国人把他围得更紧了,似乎是吃定我不会牵连无辜,放他一条生路。 瞧见他这个举动,我挑了挑眉,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掐好手诀,指了过去。 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惊慌地看着周围的倭国人倒在了地上,没有了生命体征。 这一手段不管用了,他嘴唇颤抖着指责我道:“堂堂修行之人,怎么可以妄造杀孽,让无辜的人惨死。” 可能是在倭国待久了,华族语言已经说不利索了,口音颇有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味道,把我都逗笑了。 “无辜之人,这倭国人哪来的无辜之人,袁慎之你可太天真了吧!”我嘲弄着他说道:“况且,你应当是知道我的特殊性,不然为什么你许多事情都在针对性的压制我。这群人都不是华族人,我为什么要护着。” 没有了这些人肉盾牌,又听了我讲的话,他没了办法,眼底的阴暗气息浓的都快要滴出来了。 “既然如此,别怪老夫了。”他说着拿出了一个漆黑的水晶球,朝地面砸了下去。 遮天蔽地的恶鬼倾巢而出,将整个夜色都染黑,一丝灯光都透不出来。 定睛一看,还有当年那场浩劫里见过的许多熟面孔。 也不知道袁慎之将他们炼化了多少年,每一个看着都是怨气深沉的样子,也丧失了理智,刚一放出来就朝我扑了过来。 更有甚者,里面还有许多人是当年浩劫中死伤的华族百姓。 瞧见我看到那些百姓的魂魄动作顿住,袁慎之枯皱的老脸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一个闪身,想在我被这些恶鬼困住的时候突破我设置的结界。 但他短时间内没办法突破,于是我仔细分别了一下这些恶鬼身上的怨气和人命因果线是怎么来的, 第254章 捉拿袁慎之(二) 果然,不出我所料,许多华族百姓的灵魂上的冤孽都是被他强行炼化出的。 我从戒指里掏出锁魂链,催动修为将其分化出来九条,分给了我其他九个法身,叫她们在这一片混乱里把这些被强行炼化的华族百姓都锁起来,存放在我的小戒指中。 没想到我还能来这么一招,袁慎之嘴里念念有词,手指掐诀对着这空中的恶鬼们转着圈。 一番操作之后,这空中的恶鬼们鬼气暴涨,双眼赤红地朝着我和我的众法身们冲了过去。 为了不再拖延抓捕进程,我又从戒指里掏出来一个他分外熟悉的东西。 那就是罗烈在入门时送给我的小剑。 被霜月拖住没办法去冲击结界的袁慎之瞧见这剑大吃一惊,大叫不好,与霜月的对抗也更加使劲。 在我口诀念完后,这小剑颤抖了几下,跃升至半空变大,又在剑身嗡鸣声中幻化成无数把,朝着剩下这些恶鬼刺了过去。 结界里的几栋房子在这阵攻击中化为废墟。而在袁慎之将眼前遮天蔽日的灰尘驱散开之后,却绝望的发现,我被法身们托举浮在了半空,手拿着一把他从未见过的弓箭,瞄准了他。 霜月为了降低我的射击难度,变回原型,在他周身舞动得密不透风。 四支蕴含着酆都大帝力量的箭矢搭在了弓上,随着我的松手,像长了眼睛一般,追在袁慎之身后,在他的哀嚎声中,将他死死钉在了地面上。而被钉住的手腕和脚腕位置的地面,裂开了四个整齐的裂纹。 而袁慎之嘴角流着血,痛昏了过去。 好不容易能看见的天空此时大片的乌云聚拢了过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云层里隐约传来了雷鸣声。 天道被我激怒了,但我也不明白这种人渣有什么好保的。 在天道好不容易憋出来的劫雷劈下来之前,我将袁慎之丢进了被我装了华族百姓冤魂的小戒指里。 而这道劫雷劈下来的位置却是刚刚袁慎之躺着的位置。 我看着天空,挑了挑眉,轻笑出声。 我这笑声像是对天道的挑衅,空中的旋涡转的越来越快,噼里啪啦闪亮的频率更快了,但始终没再朝我劈下来。 此时也快天亮了。 为了不引起麻烦,我使用了幻术,叫这一片废墟在普通人眼里还是如常,一直等我回了华国以后再显露真容。 毕竟结界外的人都感受不到这神宫里的战斗。如果他们一觉醒来发现这里已经成了废墟,里面的工作人员又全部殒命,势必会引起混乱,到时候在国际舆论场上给国家带来大麻烦就不好了。 确认这神宫的废墟内再没有活口,也没有袁慎之的后招以后,将法身都召回,霜月也回了我的识海中,我撤回了结界,又变了一副面孔从神宫另一侧悄悄走了出去。 解决了他,接下来,我便要去和悦晴汇合,将我的老朋友找出来带回宗门恢复。 为了能节省时间,我偷偷潜入前往石塔当地的航班中。 第255章 再见老朋友 鉴于飞机上都是一个人一个座位,我潜入进入后便在没座位也不会有空乘人员久待的空间。 随着飞机靠近目的地,我不由得站直了身子隔着窗,皱眉瞧着地面。 这次我也要庆幸,我选择的交通方式是飞机,不然我也没办法看清楚这阵法构成。 袁慎之不愧是宗门占卜与阵法第一人。 用十个阵法环环相扣组成一个大阵,也不是谁都能轻易想的出来,也不是谁都能轻易解得了。 我掏出纸笔,将从空中俯瞰阵法图画了下来,进而构思这阵法该要如何解决。 好在这纸还是当年从宗门中带走没用完的帛书,待我最后一笔落成时,帛书面上浮起的大阵整个运转起来。 整个阵盘好似一个太极图,萦绕着象征着华国国运的白色气团和象征着倭国举国晦气的黑色气团。这两个气团在大阵里互相纠缠。 我也就着这帛书尝试着破阵之法,颇有些数学考试在打草稿的感觉。 只不过这草稿纸也太奢侈了些。 但我很快就发现,这个阵法太难了,不管是我先解决这十一个阵法中的哪一个,这阵法都会立刻将中心大阵阵眼位置中存放的倭国晦气反向输送出去。 除非我能有十一个能和我同频的力量,同时毁坏这十一个阵眼。可我和我的法身加起来也才十个,霜月和悦晴的修为还做不到与我同频。 想着想着,飞机落地了。 我赶紧把图纸收了起来,去石塔处与悦晴汇合。 我一踏入石塔的区域,悦晴立马迎了过来。 “你可终于来了,事情处理的怎么样?”她一边抓着我检查一边说。 我摇了摇我手里的小拇指戴的戒指笑了笑说:“都在这里了。” 说完我瞧了瞧周围,似乎也没看到什么修行人士和妖兽,好奇地看向悦晴问道:“这一片怎么这么干净?” 听到我问话,悦晴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嘴角咧开笑着说:“当然是我咯,为了不影响你破阵,我将这附近稍微有点修行的人和妖兽都用幻术赶走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由得赞叹着说:“悦晴太贴心了,这下就不怕有人打扰我们了。” 等我再针对这一片地形丰富了我的“草稿”后,我闻到了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但这气息被藏在了石塔内部,想要把它带出来还要将这阵眼破坏了才行。 我手贴着石塔上墙壁,感受着这气息委屈地朝我靠了过来。我只能一边哄着,一边继续构思破阵之法。 我这位老朋友在这其中的角色,就像是转换插头一般,要用华国的国运去清洗倭国的晦气。这一番操作以后,倭国使用的便是有些华国国运气息的精纯气运了。 而他们的晦气会储存在里面,一旦破阵失误立马反向输往华国。 能实施这么精准,都要靠他们在华国各地龙脉的龙头位置处带走的石头。 为了印证我之前的猜想,我将手里的玉笔幻化成十一把宝剑,同时将它们朝着十一个阵眼刺了过去。 第256章 测灵石现世 只能“轰隆”一声,整个大阵化为粉末,这些被偷来的时候也不复存在。 白色气团原本是被这些龙脉龙头顶的石头私信而来,如今断了联系,立马是从何处来就要回哪里去。 压积了多年的倭国晦气,势必会对这群倭国人形成更大的反噬。 看着这阵盘,我陷入了沉思。我要怎么才能做到这十一个阵眼能同步拆除呢? 蹲了一会儿百思不得其解,我赶紧将在戒指里被冤魂啃的七零八落的袁慎之给抓了出来。 就这么两天,这人居然已经老态龙钟。 鉴于四支箭还扎在了他的四肢上,使得他只能趴在地上,眯着眼抬头看着我。 见是在石塔位置,虽然浑身剧痛,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咳……你也有为难的时候,这阵法可是运用了我的毕生所学,可别一不小心将倭国的这些冤孽官司都置换去了自己家。”他一边笑一边咳。 我的耐心也有限,我蹲下身一把拽起他的头说道:“你最好赶紧告诉我破阵的办法。” 他一边喷着血沫子一边笑着说:“这阵,就没想过留后手,我这没有。” 说完笑得更开心了。 我心里烦闷,将他一把扔回地面。 正当我不停踱步想思考解决思路时,只听悦晴惊呼:“这是什么?” 我转头瞧见酆都大帝做成的箭矢肉眼可见地变成了象征着滚烫的红色。 袁慎之立马惨叫,但他又是保持一个下趴的动作,他再怎么挣扎也只像个毛毛虫罢了。 “弓箭……”我将那一套弓箭都拿了出来,认真的数着。 确认了两遍,剩余的箭矢数确实是11支。 酆都大帝也太精明了些,十五支箭矢刚刚好办完事,也不怕被我昧下一两支…… 袁慎之被钉在地上,一旁又有悦晴看着,我是不用太担心。 要担心的是我自己。 希望我这一身修为可以将这件事做个了结。而我这一身修为掏空,有可能会引起国家发生一些事件。 但倭国常年偷窃我国国运的大阵不破不行。 想着,我唤出来霜月剑,见她化为原型,我踩了上去,迎着星光,飞到了天幕中央。 也许是十一支弓箭在一起太过于震撼,发出来的光芒叫袁慎之抬起头又垂落,眼神里是不可置信。 我抓着十一支箭矢,瞄准着鬼怪这十一个阵眼。 似流星大范围的坠落,山下许多人没见过这场景纷纷等在了山脚下仰望着天空,有些人甚至开始许愿。 随着一阵爆炸声响起,整个大阵荡然无存。每个阵眼处都被蕴含酆都大帝的箭矢扎透,最中间的石塔塔身也慢慢碎裂掉出来,露出了我的老朋友。 那是我从进入宗门时便无比熟悉的老朋友,测灵石。 现在的它不知道被什么力量敲碎了头顶的凸起处,剩下的晶石里被塞满了混浊的气息。而与我最亲近的那股纯净的灵气正躲在角落里,被那些浑浊气息挤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大阵已破,测灵石再兜不住这些污浊的气息,直接撒向了地面。大阵里代表着倭国晦气的黑色气团也失去了力气,直接塌入地下,将这一片种植的绿植都腐蚀了个干净。 因为大阵被吸引而来的华国国运最开始似个没头苍蝇一般,每几秒,感受到了我身上同类的气息,一股脑冲进了我的身体,在我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填充着我因为两次斗法而损耗的修为。 我轻抚着测灵石,将收集的两个碎片放了上去。碎片像是回家了一般,立马溶解在了测灵石上,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待我将里面剩余的污浊气息清理干净后,测灵石里那股精纯的灵气在石头内欢快地朝着我的手掌凑了过来,还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 不多时,测灵石发出了一阵嗡嗡声,似乎是在召唤什么。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又一阵的破空声,一块又一块碎片从四面八方飞了回来,回到了测灵石的怀抱。 见测灵石已经恢复,我立马将它放进戒指里,又转头想要将箭矢都拔出来带回华国,不叫这里留下一点我来的痕迹。 没想到当我转头时却发现,这箭矢消失不见,化作了满地自地府而来的阴煞之气,朝着四面八方延展着。 想来酆都大帝有自己的打算,我便拉着悦晴幻化成其他的形象,偷偷下山,寻找接应我们的游轮去了。 第257章 白龙马蹄儿朝西 出任务前正巧忙完第一学年的期末考,等这任务忙完回国已经是大二快放寒假了。 这又遇上了寒假期末考试。 好在师父他们找教授们要了考试重点,只管记住就好了。而我和悦晴的记忆力自不必多说。等到下船的时候,我们已经将考试重点背得滚瓜烂熟了。 老教授们自然是知道我俩又是出什么不能言说的任务了,上课也不会记我们缺课。 叫我俩考试又拿了接近满分,他们便没再多说什么,默认了我俩的这种念书方式。 倒是同宿舍的两个对我俩的行踪又好奇又不敢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的人只想笑。 我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挠了挠头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俩担心了。我们被派去了一个深山老林里做挖掘作业,那边也没信号。” 婷云听到这话摆了摆手说:“知道你们专业太神秘了,没想到这么神秘。既然如此我和橙橙也不问你们去哪儿了。” 橙橙手放在嘴边作拉拉链的动作俏皮的说:“放心,我们也不想知道的太多了!” 这俏皮样子学婷云学了个十足,把我逗的乐坏了。 “最近有啥乐子没,你们放假准备去哪儿?”悦晴抓着一包虾条挤了进来。 橙橙推了推眼镜,搬起她的宝贝电脑说:“我现在最大的乐子就是看β站。” 看着这个粉色界面的网站,我也有了些好奇心。毕竟这里能瞧见众生的生活,还能看一些有意思的故事。 此时她的电脑界面正播放着一个一身正气灵魂干净的男人带着一只即将生了灵智的小猫骑行的视频。 我“咦”了一声,凑过去仔细看。 “怎么样,我就说,任何人看这师徒俩都会被吸引。”橙橙看见我这反应,赶紧对着婷云抬了抬下巴。 婷云看她这模样,也凑了过来,嘴里嘟囔着说:“更新了吗,那我也要来看看。” 于是最后变成了四个人围绕着一台电脑,瞧着电脑里那个男人给小猫咪做猫饭。 看完以后β站多了两名新用户,而这两名新用户的答题还是委托了橙橙才过了关。 这一回出任务,带回了袁慎之和测灵石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为了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师父特意将任务都大包大揽在了他们身上,叫我好好带着妙黛和全金他们几个过个开心的寒假。 毕竟他们马上就要高三了,可没这么多时间玩乐。 闲来无事,也不知道做什么,便采购了一台当年屏幕最大的电脑显示器摆在了一楼客厅里,又将我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投在了这个电脑显示器中,带着孩子们看起了这一人一猫的骑行生活。 这一路的景色太美,男人对于地方历史的讲述又叫人听得舒心,再加上这只即将生灵智的小猫的作陪,眼瞧着粉丝蹭蹭蹭往上飞涨。 但他也没有因为飞涨的粉丝影响了他的骑行计划,还是慢条斯理地带着小猫骑行,将当地的历史讲给大家听。 这小猫也太机灵可爱,在视频里的每个动作都牵动着人心。 瞧着瞧着,手里多了几团毛绒绒的东西,低头一看妙黛她们几个化为了原型,纷纷趴在我的膝头和肩膀上一边打着呼噜一边看着屏幕。 全金则眼巴巴地看着我,摇着冒出来的尾巴说:“姐姐,放寒假,你可以带我们去找这只小猫交朋友吗?” 我摸了摸下巴说道:“还是不要影响别人骑行吧,或许我可以带你们远远地看一眼。” 第258章 雪山精灵 很快我们便定下了出行的计划。但为了不影响他的骑行,我们几个准备就以师父和小猫为中心,在周边也转转。 冬日里的雪山白茫茫一片。 站在雪山顶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山地自行车与远处的道路和河流,颇有种“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感慨。 眼瞧着背包里的小猫朝着我们这里看了过来。 “这个弟弟还挺有灵性。”妙黛拢了拢身上的袍子,眯着眼微笑着。 我掸了掸落在裙摆的雪花,瞧着远处感叹着说:“也难怪这孩子会选上这个男人,确实是心性纯良之人。日久天长的没准真能开悟。” 全金听到这话颇为开心,拉着我衣袍说:“姐姐,等悟空开悟了能不能叫它和我们一起上学呀,我们教它化人。” 我点了点头说:“这倒是没问题,但要看这小伙子乐不乐意了。” 这一路,男人与小猫宿在哪里,我们就在不远处躺在地上看星星。 妙黛它们几个回到了大自然,便撒欢似的,全部变回了原型,见我往地上一倒,便都凑了过来,把我围成了一圈。 不远处的帐篷熄了灯,没一会儿有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就从草丛里钻了出来,瞧见我周围卧倒的几个,眼睛一亮,欢快地迈着腿跑了过来。 玩了没一会儿,它赖皮地朝妙黛它们几只猫中间一躺。谁都忍不了还不到一岁的小猫幼崽撒娇卖萌。 瞬间,我们这边的猫都争先恐后地开始给这孩子舔起了毛。 我顺手编了个平安结,抹了些功德金光在上面,将它挂在小猫脖子上。 这时候,耳边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呼喊声。小猫耳朵和尾巴立马竖了起来,蹭了蹭我的手转头朝着叫声方向跑去。 只见他举着手电筒朝着掌心呼气,一边朝四周着急地看着,想找到小猫在哪。 等终于瞧见小猫出现,他笑骂一声:“臭小子!”接着打着手电筒朝着小猫前进的方向照着,回了帐篷里。 由于我们隐藏了身形,男人并没有发现我们。 而小猫偷偷将我们戴在它脖子上的平安结一点点蹭了下来,趁男人不注意,偷偷叼进了他的包里。 等终于出了雪山,这个寒假就要结束了。 几个小孩嘟着嘴,对着这片广阔的土地依依不舍。 我又好气又好笑,给它们头上各敲了一个爆栗。 “怎么了这是,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我将它们都拎了起来挂在身上说:“姐姐答应过你们的,肯定会做到,等他们的旅行结束了,姐姐就带着这只猫弟弟开悟好吗?” 听了我的话,它们几个的表情才开心了些,由着我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了。 小动物的面相我还瞧不太清楚,但隐约瞧着这一猫一人头顶有一阵阴云在汇聚。 只希望我编的平安结能暂时护住他们。 但这只是我临时编织出来的,效果还不大,加了我的功德金光,最多也只能护住他们两个月左右,只能等我回了京城后再好好做一个。 第259章 开审袁慎之 一回到京城,秦商月便将这一个月对于袁慎之审讯的报告交给了我。 “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我皱着眉翻了翻报告里的内容。 秦商月困惑地回答我说:“他什么也不肯说,只说要见你。” “见我?”我一边说一边“啧”了一声,合上了文件夹。 突然感觉秦商月全身紧绷起来,抬头看了一眼果然瞧见她面色别扭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果然这顾警官一脸神色复杂的走进了办公区,走到我俩跟前还没站定,秦商月便扯住我的衣袖想要把我拉走。 “顺心姐,咱别理他!”她扯着我说。 周围的人也是神色莫名地偷偷瞟向这边,我疑惑地问:“怎么了,你们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听我问话,她一脸愤愤不平地说:“顺心姐你费尽心机才把人抓住,顾荆又想把人带走,太过分了!” 我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正在苦笑想要解释的顾警官说:“顾警官,虽然这个人被我废了经脉,但这人的手段也不是普通人可以对付的。况且他也说了非要见到我才说话。” “我也是身不由己,上头有命令,我也表现得努力过吧。”他叹了口气说。 不多解释我也知道部分人想要把袁慎之带走是想做什么。 但师父早就向上都解释过了,有的人不信罢了。 而今灵气稀薄,就算是我们几个也无法有所进益。就好比数学里的放水排水的问题。 我们每次出任务,消耗修为的速度远远高于获取灵气的速度,那么有朝一日,没有奇特的大机缘飞升,也会耗完寿命魂归地府的。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很难再出现大妖和鬼王的原因。 袁慎之的身体早就崩了,如若不是用测灵石将华族气运过滤出一小部分用于自身,又中和了许多阴气,他此时应当已经在罪罚地狱里受罚了许多年了。 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想必大部分人都不想要吧。 我也不想点穿,知道顾警官难做,只回答说:“想必我师父一直汇报过利害关系,我也不想多说,你只回复说普通的牢房关不住便好了。” 见我这条路走不通,他也只能叹气,而后眼巴巴地瞧着秦商月。 “好了,月月,他也没办法不是吗?”我用手肘戳了戳她。 她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为我抱不平:“我只是心疼你。听悦晴姐说你这次差点把修为掏空了才把他抓回来。” 瞧她样子分外可爱,我拍了拍她的头微笑着说:“放心,等我审完袁慎之,我给大家找点事做。” 立马周围听热闹的几个也围了过来纷纷问着热闹是什么。 我比了个“嘘”的手势,眨了眨眼。 有几个在我手里领教过的小道立马打了个冷颤。 “好了,你俩把话聊开,我先去忙了。”说完给他俩肩膀各拍了一下,朝着关押袁慎之的特殊看押室去了。 师父他们仨也在这里,似乎是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劝曾经的老朋友和老对手将在华族大地上埋下的暗雷都交代出来。 第260章 一审袁慎之 袁慎之听师父与他聊起从前宗门的日子,面上没有一丝波动。但瞧见我进来了以后眼皮猛地抬起来,眼睛盯着我动也不动,眼神里的恨意似乎要奔涌过来。 我将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扔在了结界前的桌子上,随便拖了个椅子坐下靠着椅背看着他。 “听说我不来你便不交代,所以我来了,交代吧?”我紧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他张了张嘴,但瞧见师父他们仨还坐在我旁边,又将嘴巴闭上了,用眼神示意。 见此,师父他们识趣地起了身走出了审讯室,还把门带上。 不过我知道,他们不过是去了另一间房看这里的监控罢了。 看到房间里终于只有我俩,他眼神阴郁地说:“从前师门飞升的师祖们带话。天帝说只要你还愿意以国运之身做代理人,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还可以为我们宗门单独开一条灵气通道。就是主峰上的巨树,天道愿意将它复活。” “他想叫我做什么,单纯的修复他认为的bug吗?”我挑了挑眉。 可惜对面这人信息封闭已经很久,不懂我突然的抖机灵。 于是他一本正经的接话说:“天道想要你帮他在人间寻找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待你接受了代理人的身份便知道了。” 听着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我摸了摸下巴继续问:“那如果我不答应呢?” 他只低沉着眼眸回答了一句:“那大家就一起拖到死吧,转世投胎再从普通人做起。” “不说这个了。”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说:“你该交代你制造的麻烦都有哪些了。” 说完一一将与他有关的证物都拿了出来。 从漫画本开始,再是水库里的两个小太监的尸骨,摆了满满一摞。 摆到最后我掏出了那几个恶童的陶罐。 见到这个他变换了脸色,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他竟然害怕这个东西。 “你还不赶紧交代,不然我把这几个小家伙解开封印了扔进结界陪你。”我擦了擦这几个陶童罐的顶部。 但眼神再恐惧,他还是咬紧牙关,想要给我留下无穷无尽的麻烦。 于是我又给他带来一个重磅消息。 “你想以测灵石做局,偷窃华族大地的国运给倭国,也想给自己续命。但我告诉你,你失败了,测灵石已被我找到了,不仅净化了,还将你分割的碎片一一找了回来。”我笑意盈盈地说。 听完,他风一样的爬了过来,用力敲打着结界大吼道:“不可能,怎么会全都找回来呢?” 说完又转头大笑着说:“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有很多的暗雷,只要等我被救出去,我还是会东山再起,你们就完蛋了。”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冷笑一声说:“谁给你的错觉,让你以为自己还能走的出去。” “搜魂术!你师父都不会这么对我的!”他尖叫起来。 “我师父他们与你有同门之谊,我可没有,我只想把案子早点破了。”我挑了挑眉。 “追击了你上千年,如今终于可以了结了。”我高兴地从包里掏出一瓶汽水小口小口饮着。 第261章 宿敌下场 “更何况,你与我可不仅仅只是宗门内的矛盾。”我冷笑一声:“你莫不是以为我看不出来,那场浩劫里还混有你的手笔吧?” 我敲了敲桌强调道:“国仇家恨加在一起,够格搜魂了吧?” 他像是被我唤醒了记忆一般,睁大眼看着我。 “当年在金陵河底袭击我,将我一路拖到海底的式神也是你的吧,你怎么还会觉得我会因为师父他们对你还抱有一丝同门之情而放你一马呢?”我一边说着还一边听着门外的动静,瞧见师父他们也没有进来的意思,我对他笑了笑,起身朝结界里走去。 他此时想挣扎也没了办法,只能被绑在椅子上眼睁睁地看着我走近,边念口诀边将手覆在了他的头顶。 他的寿命太长了,我要是一点一点看完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只能挑一些关键的时间点来找。 我也在一点点记下自修行界覆灭以后他在各地埋下的隐患。 就这样一直看下去,直到看到了呱呱坠地的我。 他躲在暗处,看着我被师父他们从东宫抱了出来,直奔宗门。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我亲生父母的样子。 不过此时不是沉浸在悲伤的时候,我继续向后极速地翻看着他的记忆。 因为有了我的这一层联系,一直到女皇去世前他都只是潜伏着,等一个时机。 以后的历朝历代,特别是出现昏君暴君的时候,他都会站出来,变成他们强有力的推手。 等我看完他的记忆再睁眼时,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袁慎之已经一脸痴傻地坐在了椅子上,流着口水嘿嘿的笑着,没了其他的反应。 这也正常。若不是他也是修行人士,神魂比较脸上,不然在我搜魂读记忆到一半时他便会直接爆体而亡。 毕竟我看了他大半生的记忆。 我从戒指里拿出一张巨型的华国地图,展开在一旁的空墙壁上,拿出笔将我在他记忆中了结到的暗桩一一圈了出来,并标注清楚会有什么危险。 这时师父他们几个也一脸复杂地打开了门走了进来,瞧了一眼袁慎之,也没管,还是走到我旁边来,看着我画出来的这些东西。 “一时之间也分不出这么多人手。”师父瞧着这一个又一个红圈,皱着眉说道。 我摸了摸下巴,脑子里有个想法一闪而过。 “我们人手不够,但全国各地都有这方面的人呀。”我说着打了个响指:“信息化的项目推进的怎么样了啊,我们的客户端可以启用了吗?我们可以把这些安装根据任务难度设定奖励挂出去呀!” “嘿!还是新脑子好使!”师叔听到这话兴奋地揉了揉的头顶。 “那就这么干吧,难度较高的就叫我们单位自己处理,其他的都挂上去。如果处理不了可以向我们求助。”师父直接拍板。 我打了个哈欠说:“师父,我能回去休息了吗?” 师父瞧我一脸疲倦的样子,赶紧摆摆手叫我回去休息。 第262章 最后的审判 倒也没那么急,我指了指被我毁了神魂变成痴傻状的袁慎之说道:“有些人还打着他的主意呢,你们准备怎么弄?” “徒儿你打算怎么办?”师父又将这个问题抛回给了我。 我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走到了袁慎之面前,摆好手诀点在他的百会穴位置,嘴里还念念有词。 只瞧见我的神识入侵,将他的灵魂打包,更是深入到他的丹田之中,将他的法身击了个粉碎。 强制扯出他的灵魂的同时,我找个了孤魂野鬼塞了进去,又封住了身体的七窍,好叫这野鬼能装一阵子。 做完这一切,我转过头来,看见师父他们仨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安静了这么几瞬,师伯首先夸起我来:“还是顺心思虑周全,将这躯体送出去,灵魂送回地府接受该有的审判。” 师父轻咳了两声说道:“那这人的灵魂就由徒儿好好保管,送到地府去。” 正当我准备点头之际,师叔跳出来说:“就这样是不是太便宜他了,害了多少人呢!小顺心你应该把他扔到玉章空间中天天被雷劈!” 好主意啊! 我听完一拍大腿,将还在流口水的袁慎之一把扔进了玉章之中。 只是不知道到了阎君面前,他还能不能维持得住人形。 我将现场都收拾好,推着轮椅,送已经苍老的看不出人性的袁慎之身体出了审判间。 顾警官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看到我们推着袁慎之出来,立马迎了上来。 “顺心姐,这……”他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我将轮椅塞到他手里说:“我们审完了,你带过去交差吧。” 顾警官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秦商月,赶紧和我们几个道了声谢,又拿起手机安排人和车将“袁慎之”押送到一级监狱中去。 “袁慎之审判和行刑的现场能够安排我们围观吗?”师父半开玩笑地问。 顾警官赶忙说:“当然没问题,我们一确定好时间就向各位汇报。” 终于能够回去休息了。 一回到院子里,我连几个小家伙都来不及打招呼,立马跑到房间里,放了一大池子热水准备泡澡。 忙起来好多天都没看到那一人一猫骑行闯荡华族大地,正好趁这个机会瞧上一瞧。 没想到许久没看,这一人一猫周身居然有了一层淡淡的功德金光。 我掐算了一番,原来是他们在这一趟旅途中拍摄的视频,给了许多原本在抑郁里沉陷的人生的希望。 不少人在他们的影响下,收养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小猫。 而随着他们名气越大,获得的能量就会越多,自身能得到的庇佑也越大。 更何况他们还有我送的平安结。 可是第一次与他们遇见时看见的灰雾还在。看来是时候把给他们换新的平安符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也不知道袁慎之的身体何时被判死刑,等观礼结束了我好再赴边疆。 为了确保平安符能够发挥最大的效用,我沐浴后,拿出许久未用的墨条和砚台慢慢催动修为磨着,终于在公鸡打鸣之时,得了适量的墨汁。 而就这么点墨汁,扩散的灵气的香味,没多时几个小家伙便爬了上来敲门了,而窗外也聚集了一些颇为机灵的小鸟。 第263章 死立执 可能是觉得我这样做太招眼了,等我准备提笔画符的时候,师伯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抬头朝着窗户里的我招了招手,转身嘴里念叨着什么在空中挥了挥,那些落在窗棂上的小鸟的豆豆眼里都发出迷惑的目光,扑闪着翅膀掉头飞回山上去了。 等最后一笔落成,符纸渐渐收敛了白光,静静地躺在了桌面。 看我不会再用这个砚台里的墨汁了,妙黛它们几个变回了原型爬上了桌,绕开我写好的符纸,小心翼翼地趴在砚台边大口吸着里面剩余的灵气。 今天是正式对袁慎之进行审判的日子,我收拾好桌面的东西以后,特意挑了从前在宗门的法袍穿着跟着师父他们一起到了法院。 这次审判不对公众开放,只有特定的人才有入席旁听的资格。 推门走了进去,只见除开穿着西服领带的公职人员外,旁听席上还坐了好几个宗教协会的代表,穿着代表各自的法袍看着我们。 而对上了我的视线时居然表现得有些心虚,移开了眼睛。 我皱了皱眉,找到贴了我名字标牌的座位坐下,也没理他们的打招呼。 见我没回应,有两个年轻的按捺不住脾气,起身便想指责我,立马被他们的师父给按了回去。 我瞥了一眼,轻哼一声,瞧着是生面孔,恐怕是刚入行的,我也懒得计较。 反正今年的考核也快开始了,等他们进来,我也好磨磨他们的性子。 等所有人都入座,庭警便压着“袁慎之”进来了。因为没了特殊手段和修为的支撑,大门打开便一股腐臭气味飘了进来,“袁慎之”的皮肤上已然浮起一片又一片的尸斑。 除了我们师门的几个面不改色以外,其余的人都没忍住瞬间捂住了口鼻。 有几个瞧着年纪不小了的人眼里止不住的失望的神色。 被押送在受审区域的“袁慎之”瑟缩着看了一眼我的方向,老老实实地窝在那里,不管庭上法官问什么都说是自己做的。 总的说来,我还是挺失望的。现场这群人居然没有一个发现“袁慎之”被换了芯子。 看来办校的事情迫在眉睫。 “袁慎之”这么些年的所作所为和各项证据早已被我梳理清楚上交汇报,这次的庭审也只不过是上头叫我们补齐流程罢了。 等上头法官宣布“死立执”的时候我收起手机揣回兜里跟着人群站了起来,前往行刑点观刑。 行刑点多了好些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和手套站在一旁待命的人,我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立马被师父扯了一下衣角叫我少好奇。 而周围几个穿着不同宗教法袍的人也一脸跃跃欲试,盯着被押送到最前面的“袁慎之”,有些激动。 “嘭”的一声,行刑结束,“袁慎之”倒在了地上,身下蔓延出一片黑红色的血液。原本被我塞进去的恶鬼此时一脸讨好地飘回到了我身边,点了点头以后,随着我手指的动作回到了戒指里。 一旁的武装严密的医生护士立马上前,把尸体放在了担架上,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行刑点。 那几个宗教协会的人手指快速掐算着什么,甚至有人用了手段开了阴阳眼,在快速搜寻着“袁慎之”死后的魂魄。 第264章 古昆仑山 修行者最重要的是自身的魂魄,身体只是承载的容器罢了。 袁慎之的灵魂早就被我抽走,身体也已经全面崩溃没了用处。 不然我们是不会这么轻易答应袁慎之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执行死刑,又被带走身体的。 我挑了挑眉,笑了起来。 既然贼老天想要拿捏我,这么些人又想要长生。我何不找个法子带着大家一起对抗天道。 这样既能让他们不再一直打着我们几个的主意,又能让天道焦头烂额。 说不定,日后还能给我们带来一线生机。 我这个笑容,师父他们是最了解的,一看就知道我又在憋什么坏主意。他们便也没多管,和周围的人点了点头,带着我们宗门的人离开了行刑点上了车,朝着写字楼的方向驶去。 “说吧,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师父摇了摇头,把会议室的门关上,又将结界打开,向我问道。 我坐在了我的固定位置上,眼珠一转说:“师父,咱们宗门原来的有多高啊,而现在的人类科技可以飞多高啊?” 听到我这么问话,师父立马站起身来检查门窗有没有关严实。 师叔“咦”了一声,立马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对我说:“小顺心,你想怎么做?” 而师伯则是皱着眉说:“按照如今科技水平,也不是不可行,只是需要多大的威力才能把结界轰开呢?” 听到我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师父看起来有些头疼,他扶了扶额,打开电脑和投影仪,点开了一个上锁的ppt。 我和其他几个师兄对视一眼扯出笑容来。 我这想法已经很久了,已然知道师父他们也在追寻原本宗门塌陷时巨树断裂时留下的那几个缺口。 他的ppt里正是记录着他这么多年来的研究成果。 “经过我多年的走访以及收集民间传说故事,预测最后的通道在古昆仑山的上空。”师父一边说一边拿着遥控点开红光指在了昆仑山脉的某个位置。 我盯着师父指着的位置出了神。 古昆仑山,就算是当年在宗门还存在的时候,也是一个无比神秘的地方。 我在藏书阁翻阅大事记的时候,曾在一片龟甲上看到记载有说,这古昆仑山是上古第一飞升之人的洞府,但飞升后便没人再找到过。甲片上只记载了洞府的大致位置,我也没刻意记住,再加上世殊事异,沧海桑田,这洞府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 见我瞧着这个位置愣神,师叔伸出手在我眼前摆了摆大声说:“嘿!小顺心!发什么呆呢!” 我受到惊吓摇了摇头,无语地瞥了师叔一眼,挖了挖耳朵对着师父说:“如果通道在那位仙人飞升的洞府上空怎么办?” 烈衢师兄一脸懵地说:“什么古昆仑山,什么仙人洞府?” 旁边几个捂着脸不想看他。 “你该庆幸我们还没找到严长老的转世。”一旁的玉质师兄开了口:“这是黎长老和严长老都传授过的内容。”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你们可饶了他吧,从前他就不爱去藏书阁。” 等我们停了笑,师父摆了摆手叫我们安静下来说:“既然这样,我们安排一下,去找找古昆仑山的入口。” 见大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师父有些头疼地说:“我们也不能都去吧,这外面谁来管?” 师伯轻咳一声:“那这次就由我带着其他人留守京城,你们俩带着顺心、玉质和引章去吧。” 烈衢师兄嘟囔着嘴:“怎么又不带我?” 我和玉质、引章师兄眨了眨眼说:“你猜。” “那就这么安排了,我们几个先回宗门找一下还有没有关于古昆仑山的材料,研究一下进山路线。”师父说着将幻灯片给关掉。 我伸出手说:“我可以在昆仑山再与你们会合吗,我要先去一趟边疆。” 第265章 平安的男人和小猫 师父也没想其他,回答道:“可以,你先去把你的事情解决了。” 我比了个“ok”的手势说:“等从古昆仑山回来,我就把测灵石放回宗门里好好恢复。” 几个师兄倒还不知道测灵石的事,乍一听还有些惊喜。 师父点了点头说:“那就按你说的办。” 四月边疆的天气还有些冷,为了不叫别人看着我奇怪,我还是在外面套上了一件硬壳冲锋衣。 根据妙黛混入粉丝群得到的行程,我迅速朝着那男人骑行的方向追了过去。 终于在他进入灰枣县前拦住了他。 “你是?”他礼貌的微笑伸出了手。 我回握住回答说:“我是悟空的粉丝,从庙里求了点平安符,想送给你俩。” 小猫已经认出我了,凑到我腿边蹭来蹭去,“喵喵”叫着,扒拉着我的裤腿,想让我把它抱起来。 看我一手托着小猫的屁股,一手从衣兜里艰难的掏出了平安符,他表情有些为难地说:“不好意思,可我这是唯物主义者。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不远千里送过来的好意。”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将平安符在小猫脖子上挂好,又将另一张递给了他说:“别管信不信的,戴着有用。” 他挠了挠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我二话不说拿过他的手机,将这平安符做成一个手机吊坠的模样还给了他。 “接下来准备去哪里?”我摸着小猫头问。 男人指了指前方说:“应粉丝邀请,要去灰枣县去一趟。” 看着他和小猫头上的灰雾,我紧锁眉头问:“你介意我给你们此行算一卦吗?” “你这还能算卦?还真挺有意思的!”男人好奇地看着我手指翻飞。 “如果此行去灰枣县,小猫一定会被人害死,你还会去吗?”我神情严肃地问他。 他看着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也是应粉丝朋友邀请,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而且有你的提醒,我一定会好好注意,也不行吗?”听到是小猫的事,他表现得更加慎重了一些。 我摇了摇头说:“避无可避。” 此时我算卦的那只手像是被丝线缠住一般,可能是我强行干涉小猫死亡的惩罚。 但此时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因为我预见了自小猫死后数百万人的精神崩溃。 我手指掐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男人眉心一点。男人立马开始观看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会发生一些什么事。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泪流满面,将小猫从我怀里接过去,埋在小猫的肚皮上沉默良久。 他再抬头时,眼眶通红,对我表达了由衷的感激。 “这小猫是不可多得的生了灵智的小家伙,找到你也是你的幸运,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它。”我摸着小猫脑袋语重心长地说。 他将小猫抱的紧紧的,眼神坚定地说:“我一定会用我最大的努力,保护它,让它做个快乐自由的小猫咪。” 听完我欣慰地点点头。 “你们要去哪儿,我送你们一程。”我问道。 他指了指国道回答道:“我们打算去青省,正好又路过灰枣县,就想去看看,现在不去了。” “相信我吗?”我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可以直接带你们去青省。” 刚刚见识过我许多手段,他还有什么不相信的,赶紧在路边把东西收拾好,又抱着小猫乖巧地等在一边。 我绘制了一个简要的传送阵,又叫他也站过来。 只一阵天旋地转,我们便站在了青省的土地上。 右手几乎被因果之力绞断,血液滴答滴答落在了地上。好在脚下是一片草地,开出一两朵花也无人在意。 一人一猫见我右手鲜血淋漓,焦急地想将我送入医院。 我摆了摆手说:“医生看不了,你继续带着小猫走南闯北吧,有我画的护身符,以后一定平平安安的。” 随后又摸了一把小猫头:“小家伙,等你彻底开了灵智学会了说话,一定要来京城找我们。” “好了,我也要去昆仑山办事了,不必担心,记得每天更新哦!”我与他们告了别,朝着昆仑山脉的方向走去。 第266章 入昆仑山 辗转终于来到了约定集合的地方。 师父把我刻意拉下来的袖子撸上去,一脸不赞同地说:“这就是你要办的事,强行干涉因果,你就不怕这只手废掉?” 此时我的手臂上留下了弯弯曲曲的丑陋的疤痕,像是一条长虫缠绕在上面。 我心虚地移开眼睛,小声回答说:“这事解决,我也获得了许多功德,国运又增加了一点点,足以让我恢复手臂了。” 师父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来给我疗伤,没多久,手臂上只剩下淡淡的疤痕印迹,只等日后慢慢恢复了。 “你俩在干啥呢?怎么瞧见小顺心一脸委屈?”师叔带着两位师兄和一名中年国字脸男人走了过来,看到师父在教训我,故意打岔说。 我瞧了瞧那名中年国字脸男人竟然有些眼熟,但我确定我从前没见过。 这熟悉的眼神,我不确定地叫了一声:“麒麟大人?” 师叔立马笑嘻嘻地和玉质师兄击了个掌说:“咱俩打赌赢了,小顺心一见面就猜出来了。” “麒麟大人怎么肯出山了?”我有些好奇。 麒麟大人抬头瞧着远方连绵的山脉,眼神里带着些许怀念,缓缓开口道:“来看望一下故人。” 麒麟大人从来没有提过自己下界前的故事,我们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我们面前透露从前的故事。 但也就这一句,他便闭了嘴没再多说。 我没忍住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了伤痕累累的手臂。 几个人立马围了过来,瞧了瞧我的伤势,指着我想说什么,又放弃了。 师父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瞧着说:“你们倒是讲讲她呀,怎么都不说?” “说了会听也不会受这个伤了。”师叔嘟囔着说。 我“嘿嘿”地笑了两声,把袖子扯了扯,把伤痕遮了遮。 “走吧,上山吧。”麒麟大人看了看时间说。 我听了听周围的动静,隔老远有一队人裹得严严实实躲在了不远处的石堆里,还拿着望远镜看向我们这边。 我示意师父他们看看那个方向,师父却毫不在意地说:“叫他们跟着,跟到入口处便不会再有胆子跟了。” 麒麟大人解释说:“能进去的唯一一条路便是你们人类列进未解之谜的地方。” 我恍然大悟,便没再多管,跟在他们身后上了山。 走进那个区域,果然瞧见这入口处是满地的动物尸骨,和历代书籍里写的一模一样。 但这片天地在我们眼里有些不同。 这些骨头只不过是为了吓退来人的障眼法罢了,骨头摆放的位置暗含了一个上古杀阵。若来人道心不坚定,心有恶念,这大阵便会立马绞杀来人,不会再允许他们向深处探查。 我们一行人找了个高处站着,看着跟在我们身后的队伍在入口处打转,似乎是找不到进来的法子。 “我们要寻找古昆仑山的消息被泄露了?”我蹲在地上看着山下问。 师父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已经将这些消息与上面通了气。” “那他们还偷偷摸摸跟在后面做什么?”我有些不理解。 师叔蹲在我身侧装深沉说:“小顺心,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没有私心的。” 第267章 狼王 跟着师父他们在山顶蹲了许久,终于等到日月更替,清冷的月光洒向这片雪山。 远处雪山某一处的山顶隐隐瞧见一道七彩虹光闪过,我眯着眼睛瞧了会儿,想要分辨出是哪一座山峰。 “瞧见了吗,是哪个方向?”师父看我瞧得仔细,赶紧问道。 我指了指我瞧见的方位说道:“从这里过去七八个山头,具体还要再观察一阵,刚刚也没看仔细。” 听见我这么说,大家都紧盯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玉质师兄还掏出了地图,在上面标注着什么。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等山谷外那群人搭建的篝火燃起来时,我们也找到了那抹七彩虹光的来处。 收拾好东西,我们往山谷深处走去。 “真的不用管山谷外的人吗?”我有些疑惑。 师叔摆了摆手说:“他们想跟便跟,许多地方也不是他们想进来便能进来的,有危险自然会打道回府。” “师妹不必担心。”引章师兄拍了拍我的肩说:“我早就在山谷门口布置好了,谁也进不来,也不会有危险。” 听罢我长舒一口气,佩服道:“还是引章师兄想的周到。” 没有了顾虑,我便跟着师父他们向虹光处前行。 “雪山里会有各种各样神奇的生物,大家这一路上都要小心些。”师父看着这茫茫雪原,皱着眉叮嘱着。 所有人都回应了一声,将裤腿和袖口都绑紧,一深一浅朝前走去。 才爬到第一座山峰。 这座山峰像是这道山谷的卫士,直面着来这里探索的人们。 疾风裹挟着雪花向着山谷下狂奔,只叫人睁不开眼。 师父抹了一把脸,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防风眼镜。 “不早拿出来。”师叔忿忿地开口,灌了一嘴风。 我们赶紧拿了眼镜戴上。 其他的防护装备倒是不用戴了,只等爬到山顶了。 这山顶上有一个巨大的洞窟,我闻了闻,有一股野狼的味道。 也不知道这野狼有没有化妖,实力究竟如何? 麒麟大人却不担忧这些,直接朝洞穴最深处走去。 随着我们深入洞窟,这这气息越来越重,间或还伴随着妖气。 不远处,一头巨大的雪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麒麟大人,神色不明。 他们俩就这样对视了一阵子,突然麒麟大人走上前去拍了拍雪狼的头笑着说道:“老伙计,你居然还在这里,我们有好久没见了。” 雪狼从千年寒玉床上站起身,抖了抖毛回答说:“我们确实太久没有见过面了,可你当初不是已经跟着他飞升上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听他这么说,我们才知道麒麟大人居然是那位飞升第一人的伙伴,不由得转过头好奇地瞧着他。 麒麟大人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寞,摆了摆:“都是些往事,以后有时间就慢慢地讲给你们听听?” 见他这么说,我们也不好多问,便聊起了别的话题。 雪狼幻化成一个俊美的白衣青年从寒玉床上下来,我瞧见他手指有根红线一闪。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刚睡醒,打着哈欠说:“咦,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第268章 天定姻缘 这俩分明绑着姻缘线。 但这个人类是怎么突然出现在雪山之上的? 我皱了皱眉向后瞧了瞧这女孩子出现的地方。 我探查的眼神太过明显,狼王尴尬地将那女孩拉到了身后,又朝旁边走了走,想把我好奇的地方给遮起来。 麒麟大人将他扒拉开,把我们带了过去。 山洞的一角居然被撕开了一条空间裂缝,我好奇的走了进去,发现裂缝的另一端是一间老旧小区的卧房,这个空间裂缝正是藏在了卧房的衣柜中。 我摸着这空间裂缝,想要感悟一下空间术法的原理。毕竟关于这方面的书籍,当时我还没有资格去申请学习。 但这空间法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研究清楚的,而且我这一身修为也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制约,得想个办法多积累一些功德提升自己的修炼级别。 师父瞧了一眼我的小动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将狼王拉到一边,用人类小姑娘听不到的音调对狼王说:“我知道你与这姑娘是天定姻缘,但人类社会今时不同往日,你要不要考虑等我们办完事和我们一同下山,我们给你和其他修炼成人形的部下安排正经的工作,这样等到见父母的时候她也好交代?” 狼王听到师父这么说倒有些惊喜,面带感激地说:“这可解决了我一个大麻烦,我多年没下山,没学历,好的找工作也找不了,只能靠从前在这山里收集的玉石换钱,可担心她父母嫌弃。” 没想到活了这么些年的大妖到现在也会受到这些事的困扰,我有些想笑,但又觉得此时笑出声会有些不地道。 “对了,你们还得给我办身份证,不然我下山以后不好行走。”他赶紧和师父说。 师父点点头回答道:“放心,不仅如此,我还会安排你们去扫盲班,参加成人高考,拿个学历。” 狼王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主动握着师父的手说:“那可太好了,浅音家里长辈都是读过很多书的,我终于不用担心因为这个问题她被家里人为难了。” 又和师父确定了几个他担心的事情后,狼王走回到浅音身边,低头和她耳语了几句。浅音听完也很惊喜,抬头笑得明媚,对着师父道了声谢。 “你怎么这么信任我们?”我没忍住问道。 毕竟狼都是很谨慎的动物。 狼王无所谓地笑笑,指了指麒麟大人说:“我信他。” 麒麟大人眼底含着欣慰,拍了拍狼王的肩膀。 瞧着浅音插不进话有些不自在,我将她拉到一边,一脸八卦地打听着她与狼王的相识。 听见我打听这个,她有些害羞,想了想和我说:“一年前,我跟着父母一起出来旅游,爬山时瞧见他躺在路旁。当时他化成一身雪白毛发的小狼崽,我们不认识还以为是小白狗,带回民宿养了一段时间。” 我意味深长地瞧了一眼狼王小声说:“狼王的套路真深啊!” 尽管我们说话声音已经尽量压低了,但修行者的耳力都是极强的,大家都憋着笑意不敢多说什么,而狼王耳朵都红了,假装没听见我们在讨论什么,试图把与师父他们聊天话题引到别处去。 “既然这样,但也不好叫你俩分离,等他上完课以后,我打申请设立分部。”我一边说一边朝她眨了眨眼。 第269章 雪山生物 好在这山洞中没有东西影响磁场,我从兜里掏出手表来看了一眼时间,发现都十一点多了。 “哎呀,太晚了,我要回去睡了。”浅音瞧见时间惊呼一声说:“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说完从一旁的石头雕成的椅子上爬了起来,对着狼王点了点头,踏入空间裂缝中将衣柜门关上了。 “你们要去寻仙人住处吗?”等确认浅音回了家,他向我们问道。 师父摇了摇头,说:“并不是,我们的目的是寻找当年大战后天界裂缝,好为我们寻得一线生机。” “有方向吗?”狼王问道。 师父摊开了地图说:“根据刚刚的观察,这裂缝应当在这个位置。” 狼王弯下腰仔细看着师父指出来的位置说:“这几个山头,是我最怀疑是仙人洞府的地方。我手下的狼妖每次巡视到了这里都会感受到一道强大的结界。” 说完他走出去几步,仰头朝天发出一声狼嚎。 随后阵阵狼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着凌乱的脚步声,门口没多久便聚集了狼群。 根据这些小狼妖的叙述,我们已经获得了完整的路线图,以及旅途中会遇到的神奇生物。正准备启程时。 狼王说:“这次我也陪你们一起去,事情解决了以后我可以也带着我的这群狼崽子们一起吗?” “它们虽然还未化人形,但开了灵智,不会带来乱子。”他赶紧解释道。 师父看了眼脚边撒娇卖萌的几只狼崽子们,摸了摸下巴,下了很大决心说:“应当没有问题,顺心,他们就交给你了。” 师父应当是想起来我带这些还没化形的动物崽子是把高手,便直接将问题丢给了我, 我叹了口气接话说:“师父放心,我会叫妙黛它们给我帮把手。” 等所有的安排都处理好了以后,我们的队伍又浩浩荡荡的加了许多同伴。 “你们可要小心点,这山里日常有人偷偷从另外的地方翻过来探险,结果死在这里又被奇怪的东西占据了壳子。路上遇见找你玩去火的人可千万别搭理。”狼王叮嘱着。 虽然在我们听来没多恐怖,但我的确很少爬雪山,特别是探寻古昆仑山,对这里的生物都不熟悉,他说的话让我产生了一丝好奇。 等走了一段时间后,只听见底下传来轰隆隆滚动的声音。 我们担心地朝着山上望去,生怕这个动静引起了雪崩。 好在山上没有特别的动静,我才放心地弯腰低头,寻找山谷裂缝,看看这声音从哪里传来的。 刚趴在地上一只眼对着那条缝看去,立马就和底下的目光对上了。 这裂缝里是好几个人堆叠成的“人球”,在裂缝里滚来滚去。几乎所有人看上去都已经死去多时,只剩一个小姑娘被裹挟其中,睁着眼朝我的方向伸出手,不知道在那喊些什么。 我坐直了叫其他人看看这个情况,顺便将腰间的绳子绑的更严实,又在地上打了个钉子固定好绳子的一段,准备朝下跳下去。 师父一把扯住我告诫道:“这昆仑山里古怪得很,底下这姑娘真活着吗,要不要再好好瞧瞧?” “那这不正好给了我们研究这些神奇生物的机会吗?师父放心吧,我能搞定。”我拍了拍师父的肩膀,直接朝着这“人球”追了过去。 第270章 雪山精髓 这雪山中罕有人至,更何况山谷口还有一个上古大阵,这些尸体从哪里来也颇为蹊跷。 跳下去的同时,我瞧见狼王和身后一众狼妖们眸子里闪过一阵探寻,想必它们都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想试试我们的能力。 这我也能理解。毕竟也才因为麒麟大人认识,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等我落到这“球”旁边的岩石上,这小姑娘的半个身子已经陷在里头,只剩一只手朝着我伸过来,大张着嘴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在这种紧急的时候,我一把握住她的手,把她朝外拖着。 而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和我拔河一般也将她往里拽。 握住的手冰凉,也没有人体的柔软,仿佛是握住了一块坚冰。 这女孩的灵魂分明在这里,怎么会已经死了呢? 女孩的身体承受不住两股巨大的力气拔河,腰上竟然出现一股裂痕,滴出了暗红的血液。 见此,我手上力道一松,任由这“球”里的力量把我拉到最里头。 一进去才发现这“球”中心居然是空的,支撑着这整个“球”滚动的是里面的魂魄们和一个怪模怪样的小娃娃。 它好奇地打量着我说:“咦,居然是活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见它眼神里没有恶意,我回答道:“我是一名修行者,瞧见有些怪异,看看什么情况。” 我指了指周围有几个带着怨气的鬼魂说:“这几个最能迷惑人心智,诱骗无辜的登山者下来送死,你这是要把它们送到哪里去?” 它挠了挠头说:“这是我一路巡山发现的死人,再过几个山头就能到达进入地府的通道了,我想将它们都送过去。” 见它身上有些淡淡功德,一副坦然的样子,我信了它的说法。 雪山精髓成精化为了人形,难怪能与狼王他们和平共处这么些年。 “我教你一些超度的法咒,咱俩一起将它们都超度了,不用你再费心在山里滚来滚去。”说完我摆好姿势,念诵起来。 它也有样学样,没多时,一阵阵金光从我俩身上荡开,冲刷着周围想要扑咬我们的死魂和裹在外面一层的尸体。 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响起,只见几个阴差拖着铁链来到了跟前,向我俩拜上一拜,就将那些个魂魄都收走了。 没了灵魂的支撑,这些尸体七零八落躺在这裂缝中的各处石头上。 看穿着和打扮,囊括了古今中外男女老少。费力将尸体都抬了上去,找了块地方一起埋了。转过身就见雪山精髓被师父他们围在了中间,不好意思地瞧着蹲下身来的师父和师叔他们。 见我和师兄他们处理完了,雪山精髓立马跑到了我身后躲了起来,歪出一个小脑袋来看着其他人。 “你有名字吗?”我蹲下身看着它问。 它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呀,我没有名字,但我知道我的职责是保卫整座雪山。”说完拍了拍胸脯,一副很自豪的样子。 我摸了摸它的头说:“我给你起名叫雪魄可还行?你这一路就跟着我们学些术法,好叫你以后再遇见尸体时不用那么累了。” 听见我要给它教术法,雪魄高兴地跳了起来,抓着我的衣袖做起了保证。 第271章 大雾 它是这座山凝聚而成,只需要教个几遍便也学会了。 瞧它十分有悟性,师父也动起了惜才的念头,叫我教它最简单的几个防身的法术自己超度的法决,又问它愿不愿意跟着我们离开。 它挠了挠头思索了片刻朝我们摆了摆手说道:“学会了这些招数我已经很满足啦,以后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便轻松多了,我的出生就是为了保卫昆仑山,谢谢你们!” 它说这话时目光澄澈,我掏出与悦晴一模一样的玉牌出来挂在了它的脖子上。 我蹲下身平视着它说道:“这个玉牌你要戴好,这上面有一个小的传送阵,一旦有什么危险,你便捏着它运气,我会立马过来救你。” 它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指了指我们要去的地方说:“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为了感谢你们,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说完朝着我这里走近了几步,趴在我耳边说:“姐姐,那边山里头有一个可大可大的宫殿,里面可多可多亮晶晶的石头了。就是里面的怪物太凶了,要不是我跑得快,都要被它们啃上一口了!” “是那座山吗?”我指了指我们的目的地。 小家伙点了点头。 “山上可有去过?”我问道。 它回想了一下说:“那里可神秘了,每天都是一团大雾罩着,每回进去转了一圈又出来了。” “不过每次去那里时,就算是在雾里也觉得很舒服。”它又补充道。 我琢磨了一下,那个峰头离与天界缺口最近的地方了。那我们要观察天界唯一一个缺口势必要进入这方天地。 瞧了下时间,月亮快落山了,时间紧迫,不然只能等到第二个晚上了。 雪魄高兴地与我们作别跑远了,我们收拾好东西也要向那里赶过去了。 终于在月亮落山之前赶到了这片山头。 一阵大风刮过,隐约瞧见了一条人工开凿的上山的小道。 这条路的尽头,在白雪的覆盖下,居然还有道白玉雕成的山门。 这门口想必就是雪魄说的地方。 不过我们一行人的目标不是这里,便记录了一下,说不定后续有机会带队来考古挖掘。 山里还有另一条路通往山顶,我们一路向上爬,只觉得身上越来越沉重,除了麒麟大人,其余人竟然都大喘了几口气才在雾前站直。 “这雾里有什么古怪吗?”师父转头问起了麒麟大人。 麒麟大人神色淡淡的说道:“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当初设置的远古迷困阵罢了,不会伤人性命。” 这还不好办,我连忙拉着玉质和引章两位师兄钻进了雾里。 突的感觉肩膀子沉,但雾太大了,实在是瞧不清,等摸索了一圈,听到师父他们的喊叫才知道又钻回来了。 这一波不仅没有摸索到阵法的边角,更多带了些东西出来。 倒不像恐怖片中呈现的,有长头发女人被背在了背上。 手向后摸了一把只感觉到一手的毛茸茸。不过这背后的家伙可能觉得被冒犯,张嘴便要在我耳边吼起来。 第272章 入雾 猛地朝后摸了一把,手里攥了几根雪白的毛发回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但瞧见麒麟大人面色如常,想必不会危害到我们。 见我们实在是挣脱不开,麒麟大人摇了摇头走上前来朝我们几人背后一抓,立马又将手里的东西送进我们怀里。 这下只剩我们仨和怀里的白毛小猿猴大眼瞪小眼。 没两秒,这三只白毛小猿猴扯着嗓子大声“嗷嗷嗷”了起来。 雾气里立马传来两阵巨大的脚步声,每一步仿佛都想把山踩塌一样。 我转过身,瞧见两个巨大的白毛猿猴从雾气里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担心我们几个被误伤,麒麟大人化为原型挡在了我们面前,瞧着这两个巨大的白毛猿猴甩了甩尾巴。 我们几个赶紧退后一步,生怕尾巴上的火苗甩到我们脸上。 那两只大白猿瞧见是麒麟大人,脚步顿了一顿,又加速小跑了过来。不过这次脚步声听着倒没带任何情绪了。 等俩白猿在我们面前站定,麒麟大人也幻化成了人形,与它俩碰了碰肩。 而怀里的小白猿也很会看人脸色,乖乖地不叫了,只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们一行人。我瞧着实在可爱,没忍住揉了好几下才将它还了回去。 师父和师叔上前在麒麟大人的引荐下与两只白猿攀谈了几句又对我们仨招了招手,叫我们过来。 我们三人听了招呼齐齐向两只白猿作揖称呼道:“白元大人,白芙夫人。” 它俩也挥了挥手变化为一身白衣的中年男人和中年妇人向我们回了礼。 白芙夫人向前两步走到我旁边,在我周围嗅了嗅说:“这位小友身上附带的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我抬手对着自己的双手闻了闻,有些不明白。 麒麟大人神色莫名地瞧了我一眼,上前打岔拉着白元大人说:“我们几个快进去吧,还有正事要办。” 闻言白芙夫人也不再在我身上闻来闻去,只与白元大人一起施法将雾气破开一条路,引着我们走了进去。 雾气中心的山顶只有几间简陋的石屋围着一个白玉圆台,圆台上刻画着繁复的花纹。 整个大地除了这个圆台都被白雪覆盖。 我们要找的神界与人界的缺口正是在这个圆台的上方。 我抬起头眯着眼看过去,这缺口正是当年巨树抽出来剩下的那个旋涡。 依旧和当年一样,想要从这个旋涡探寻神界的模样,却被一股力量将视线弹了回来,眼睛一阵刺痛。 师父他们赶紧将我的眼睛部分捂住,按着头往圆台旁边走。 等因为刺痛流出的眼泪停下以后,我终于能睁开眼睛,这时所有人都围在了我周围等我缓过劲来。 我摸出来一瓶自制的眼药水在眼睛里滴了几滴,脑子里嗡嗡的,也听不清他们在我身侧叽叽喳喳说了什么。 等终于能站直身子睁开眼,麒麟大人来到我面前向我伸出手。 我一脸疑问地抬头瞧着他。 “把测灵石拿出来吧。”他说。 听到这话我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还是将测灵石从戒指里拿了出来。 麒麟大人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抱着测灵石迈上了台阶。 第273章 神人降临 随着他一步一步踏上台阶,我隐约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接着测灵石似水晶碎裂一般,晶莹剔透的流沙从麒麟大人的手指缝里露出,淅淅沥沥地洒落在了白玉台阶上,清脆似乐器击打声。 测灵石里那白色气团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在里面冲撞起来,却依旧没办法冲破屏障。 等终于走到了圆台上,他弯下腰将测灵石放进了圆台中心的凹槽里。 自圆台上猛地刮起了龙卷风,带动着地面上的雪飞上了高空。我们抬起手半挡在眼睛前面,想要看清楚这龙卷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七彩的光晕自龙卷风中心往外扩散,龙卷风的风速缓了下来,被卷起来的雪逐渐落到了圆台上。 圆台中心的五彩霞光里站着一名中年长须男子,手里握着一柄玉如意模样的东西,微笑着朝我们几个点了点头。 还没来得及震惊,天空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云层里电闪雷鸣,朝着我们的方向快速奔来。 这似乎比我当年破境时的劫雷威力还要强的多。 不知道能不能被收进玉章里为我所用。 而身披霞光的中年男人骑到了麒麟大人身上后摊开手掌来到了我面前。 我心领神会将玉章递给了他。 随后他骑着麒麟大人一跃而起,直直迎上了劫雷。 法术拦截劫雷的巨大爆炸声竟叫地面都开始开裂,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直接看见山体里的宫殿的模样。 我们几人扶住了圆台旁边的白玉柱子稳住身形,观察着天空中的战况。 天空里也就最开始几波威力比较强大,不多时,劫雷劈下来后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想到还有人和我一个套路,云层里还没劈下来的劫雷有点打退堂鼓,憋在里面许久后还是带着其他的几道劫雷一起朝男子劈了下来。 这几道劫雷辟完,云层散开,隐隐有霞光从云层里漏了出来,洒落在了这男子的身上。又是一阵仙乐自天上传来,可演奏到一半被人强制按下了暂停键,霞光也收了回去。 云雾散开,天空晴朗的像是刚刚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神界与人界缺口的那个旋涡,似乎更大了些。 山顶的气息清新甘甜,我猛吸了几口立马在圆台边缘打坐,感受着这久违的灵气灌溉。 师父他们也借这机会赶紧入定。 这中年长须男子从麒麟大人身上下来以后,走到了我的面前盘腿坐在了我的对面,死死盯着我的脸。 虽然有些奇怪,可现在大好时机当然是吸收灵气比较重要。我也没搭理他,只专心地梳理着我的经脉,瞧瞧是否能借机缓解我的暗伤。 一股陌生而又强大的力量自头顶向下,经我全身经脉直接奔向了我的丹田,在里面转了一圈后又强势向上直冲识海,直到在识海中降下一片甘霖才离开。 经过这一番突击,我体内所有的暗伤都消失了,甚至感受到了境界松动。 但破境不能急于求成,我将体内修为又好好梳理几遍后才慢慢睁开眼睛。睁开眼睛那一瞬,我瞧见这中年长须男子一脸慈爱地看着我。 第274章 我的身世 这目光里的感情太过猛烈,是之前在师父他们三人眼里也没见过的。 这也整的我浑身不自在起来。 也许是见到我有些抵触,他也只摸了摸我的头,将我扶起来站稳了走到一旁施了法屏蔽了我和两个师兄,与师父他们说着什么。 他们一边说还一边打量着我,麒麟大人甚至神色激动地想朝我这里冲过来,但被那人一把扯住。 也不知道他们要嘀嘀咕咕多久,我们三人在另一边无聊得开始帮小白猿们修复石屋。 说是帮小白猿们,倒不如说是我们仨在干活,小白猿在捣乱。 没多久,我们几个的发冠全都乱了套。没办法,将其他化形的狼妖一并叫了过来干活。 等我们将房子重新收拾好,他们那边也撤走了屏障,朝着我们走来。 师父和师叔看向我的眼神比平时又多了一层怜爱,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麒麟大人再也不看什么都淡淡的了,一脸热络的跟在我后面,时不时地这里问问那里问问。 我心里隐隐有些猜想,但又觉得太过离谱,不好开口问出来。 师父为了化解这一尴尬的氛围,站出来拉着我走到男人面前介绍说:“顺心,这是当年飞升第一人,大衍圣君,你灵魂上的父亲。” 似被一道惊雷击中,我呆呆地看着他,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当年天帝为夺权,将神界掌控在自己手上,为父屡次被暗杀。但已经成了神,互相残杀有伤天和,最后只得联手将我封印在这晶石里,扔到下界来。”他握住了我的手哀痛地说:“你的母亲琼栀仙子为了保你平安,叫麒麟将你藏起来,自己却被抓住,不知道关在哪里了。” 麒麟大人也走上前来继续解释说:“追兵追得太紧,我不甚被他们摆了一道,才叫你从我怀里松开,跌落下界。” “神界之人除非身具大功德并在人间有金身庙宇受过香火才能重新降临人间,且会被天地法则限制。而你当时只是一个婴孩,跌落下界的瞬间肉身分解,灵魂也不知道飘落到了哪里。”麒麟大人继续说:“我在人界,修行界,幽冥界寻找了你很久,都没找到你的身影,直到遇见了你师父。封印圣君的晶石此时已经成了玄天宗的测灵石,我便与你师父达成了协议,他帮我寻找你的踪影,我帮他镇守宗门。” “没想到,找来找去其实大家一直在一起。”我喃喃道:“那为何他们还叫我做他们在人界的代理?” 父亲叹了口气说:“想必他们已经感知到你是我的孩子了,又得了大造化,他们不能直接下手杀了你,又想将你掌控起来吧。”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怅然道:“也不知道你的母亲被他们藏在了哪里。” 瞧大家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想起来先前的计划。 “为什么不考虑和人类的科技武器结合一下呢?”我摸了摸下巴。 除了师父,其他人都转头好奇地看向我。 “既然都知道了这裂缝在哪里了,我们将修为赋能给导弹直接轰过去呀。裂缝大了咱们就打过去。”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第275章 要破天 一群人听了我的发言,都开始琢磨起这件事的可行性。 白元大人首先提出了疑问:“如今人族竟然这般厉害,他们的武器已经可以直接打到神界了吗?” 我摇了摇头回答道:“人族的普通武器自然是追踪不到的,所以才说需要我们上一些特殊手段。” 白芙大人抱着小白猿有些忧心忡忡,朝着这天空中的裂缝瞟了两眼说道:“如此,岂不是暴露了我等的藏身之所,孩子们都还那么小。” “这造武器想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你们大可放心留在这里,还能借这机会好好修炼等待时机。”父亲安抚道:“我的手段既能将你们护到现在,今后自然也没问题。” 有了父亲的背书,它们俩瞧着安心不少,只喃喃问道:“可是圣君您的道场?” 父亲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既然过了这么多年了,又有了别的宿命,就不用在乎那么多了,顺心能把它发挥最大作用便好。” 师父也走上前来说:“我们在人间也筹建了办事处和学校,如果能邀请二位大人任教那是再好不过了。” 师叔一听也跳脱地凑过去说:“人界现在可有趣了,手机和电脑可以知晓世间事,还能让大家相隔万里通话。” 说完便将包里的手机和平板电脑拿了出来。只可惜这个地方没有通网,最后就放了一些他存下来的电视剧,给白猿一族和狼王他们看的一愣一愣的。 想是狼王之前在伴侣那里接触过这些东西,看了一会儿便有了,只剩白猿一家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一集放完,小白猿扒拉着他俩“嗷嗷嗷”地叫着,想要继续看下去。 夫妇俩瞧了瞧这周围的石屋,又对比了一下视频里的样子,对着父亲说:“圣君,待我孩子们能变化为人形后,我便举家前来投靠。” 听到夫妇俩的决定,父亲满意地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这件事敲定好,大家放松下来。 师叔甚至拿出了一套茶具,在雪山顶煮茶。 平常的火苗在这里自然没办法点燃,他拿起一张符攒吧攒吧塞在了茶具下,右手一指。没一会儿茶壶里的水咕噜噜地烧开了。 我们围着石桌喝着茶,讨论起各自的见闻。 突然我想起来雪魄和我说过的事。 “父亲,您这道场底下似乎有些不对劲,养了些凶残的家伙。”我边说边指了指地下。 父亲皱着眉说:“这山确实是我掏空的内存,可我也只开了一层洞窟用作冥想,顺便存放些用过的法器罢了,并没有养什么活物。” 白元大人也回道:“早些年确实有些山里部落的人借着圣君开出来的洞窟搬了好些东西进来,但见他们并未触及到圣君用过的那几层,便没有管了。” 作为考古专业的学生,听到这话便对此地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 也许是我脸上好奇太过明显,父亲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来轻声说:“既然女儿对这洞窟如此好奇,那为父便陪你走一趟。” 第276章 破洞虚境 想来父亲当年在此地也是苦修,洞窟里只剩了些造型简陋的法器与刻着字的甲片。 他弯腰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将还有用处的一股脑塞我手里,有些愧疚地说:“这么多年了,也没能好好抚育你,如今只能将这些还能用的先给你紧着用。这些法决我慢慢学了如今的文字后译给你。” 话虽如此,我握着这些法器,却感受到了蓬勃的天地法则之力。而这纯朴的天地法则之力让我隐约摸到了下一个境界的门径。 身上气息逐渐起了变化,可此时我却不着急,一遍又一遍地压缩着体内的修为,给好不容易获得的灵气腾地方。 终于,洞窟外雷声隆隆,父亲一把将我提溜起来出了洞,叫我在白玉台中心准备好。 他将改造好的玉章挂在了我的脖子上便退到一边,又掏出了他的玉如意准备护法。 白元它们也赶紧带着狼王与其他妖族走远了些,师父和师叔则站在了另外的几个角落等待着劫雷的降临。 我也与劫雷太多年没有见面了,天空中又瞬间聚集了大量的云层,这阵势瞧着只比刚刚弱了几分。 我歪头瞧了瞧身侧护着我的众人,他们对着我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将霜月也唤出来一起接受劫雷的锤炼。 霜月好久没吃这么饱了,一脸跃跃欲试浮在一旁与我同时看向云层的方向。 劫雷落下与我一身功德金光相撞,发出似寺庙撞钟的钟声一般,直叫一些修为较弱的小妖痛苦的捂住耳朵。 麒麟大人瞧见这情况立马化为原形,背后现出一道屏障将其他妖族拦在身后。 我直接跃起对抗劫雷并重复地将它们收进我的玉章中。 然而我的玉章内空间并不是无限制的,很快它便吃撑了,刻字处隐隐有紫光漏出。 瞧了一眼空中的旋涡,计上心头,我将从前已经被我炼化好的劫雷全数唤出,又拧成一股,朝着那道旋涡扔了过去。 天地一阵巨响,我成功跨入了洞虚境,剩余的劫云化作甘露降在了这座山峰上。 与此同时,因为我的这一举动,旋涡四周似玻璃被中间敲碎一般扩散着裂缝,隐约间我瞧见几个身披霞光的人形被这变故惊得收了手朝不同的方向飞了起来。 “无知小儿!”从这接缝处传来一声怒喝,随即有人朝我出招。而我耳边也传来破空声,父亲与麒麟大人赶来将这招弹了回去。 上头的人影惊叫一声闪开躲避着自己的杀招,还是叫自己的霞光袍子被燎了一个角。 接着这些裂缝像是被打了马赛克一般,我再也探寻不到里头的情况了。 等我被接回地面,几人又气又急,仔细瞧了一番,见我确实没受伤才放下心来。 可我的性格就是这般,这么多年了他们也没了办法,只能在我耳边使劲唠叨,等我下了保证才作罢。 我也感受到了自己有些鲁莽,有些愧疚地对着父亲说:“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叫你的行踪暴露了,母亲那边也会被为难吗?” 第277章 受限 他摇了摇头说:“既已结成道侣,定会心意相通。就在我自封印中破除时我与你母亲便感受到了彼此。她无碍,只是被困在了某处不得解脱,但以她的聪慧,定会有重逢时。” 我抬头瞧了瞧天空中已裂开但被虚虚盖住的方向,抿了抿嘴。 师父他们相继气息发生了波动,可天空中并没有任何渡劫的准备。 太不对劲了些。 按道理,师父他们早就突破了大乘期,如今再有突破应当直接渡劫升仙。 我皱着眉盯着师父和师叔,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不仅如此,玉质和引章两位师兄竟也没有半分反应。 难道是因为我与父亲刚刚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天上不敢再降下劫雷来叫师父和师叔升仙? 也许是我愧疚的眼神太过明显,师父朝我摇了摇头说:“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呢?就算叫我与你师叔这一次得了机缘升仙,我俩上去以后孤零零的,肯定会受到万般刁难,还不如等准备好以后一起打上天界。” 师叔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松快地说:“小顺心就放心吧,既不让我们升仙,我们多多攒些功德在身上,等今后攻上去了,对面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但你们的肉身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我充满担忧地问。 “肉身不过是容器,不用担心。更何况我们平日里也在尝试炼化肉身,必能将多余的修为好好压缩在体内的。”师父回答道。 也只能这样了,看来将天空中那道裂缝轰开刻不容缓。 “父亲,您说天上修复裂缝的速度是多久呢?”我抬头摸了摸下巴。 他也看了看天说:“瞧这速度,也没见修的有多快。不过也没事,修好了大不了再轰开。为了保证下界能正常运转,天界和人界必然是有一个散漏灵气的出口的。” 确实,如果这个出口彻底关闭,人间变炼狱,那天界的那些个仙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掉。 “好了好了。”师父拍了拍掌说:“不要再这么愁眉苦脸了,赶紧帮助白元和白芙道友将房子重新搭好加固一下吧!” 因为刚刚已经搭过一次,这次很快便搭好了。防风符,防震符不要命地朝着石屋墙壁贴着。 “真的不想与我们一起下山见识一下如今普通人的科技吗?”父亲对着白猿一家说。 白元和白芙坚决地摇了摇头,白芙说道:“我们想好好守护住圣君的地方。” 实在是说服不了也只能作罢。我们也要收拾收拾下山去了。 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这次下山的方式我们也不想中规中矩。既然都知道这山体里有当地特殊权势的人的埋骨地,而我又是考古专业的学生,自然要好好探索一番。 父亲入定的洞窟已经空荡荡一片,倒不怕别人进来看到什么。 等说着下去的路,终于俯瞰了整个陵墓的景象,也不知道当时的人怎么样白元和白芙的眼皮子底下修成这个样子的, 第278章 洞窟妖物 跨过内部结界,我们踏入了最底一层洞窟的范围。 好在我们一行人和妖都可夜视,很快就将整个洞窟的景象看个清楚。 扑鼻而来的一股硫磺气味。 没想到外边一片冰天雪地,里头却是一派暖和的景象。 蒸腾的雾气自地面升腾,整个场景似在仙境里一般。 水面浮起大大小小数百个浅滩,每个浅滩上都有形象各异的跪拜人俑,虽然星罗棋布,但都面向着同一个方向。 水中心一个巨大的石掌,这个石头手掌仰面朝上,半握拳,形象逼真得连指纹与指甲都一清二楚。 而这个半蜷着拳头的石头手掌中心似乎是悬挂了一个沉重的铁棺。铁棺的四个角各延伸出来一根手臂粗细的铁链,分别挂在了四根石质手指上头。而这石掌的大拇指正巧托住了这铁棺棺底,不叫它落在地上。 而洞窟的石壁上被装上了没有规律的火把并带着形象奇怪的托架。火把的周围是长条形的花纹,并且是从一个主要的弯曲的长条上分出来无数个带着刺的长条。 “这又是哪个民族的墓葬习惯?”我好奇地踮脚朝着铁棺处看了过去。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我竟也不知。” 这是一只年纪小的狼妖掩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急忙忙想下去看个究竟,又被狼王抓住止了步,只有几粒石子沿着山壁滴溜溜滚了下去。 一阵极小的“沙沙”声传来,不一会儿又没了,我们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瞧了过去,只见那处火把四周的花纹好像变了形状。 我捡了一粒石子朝那里扔了过去,果然被石子掷到的地方,那些带刺的长条疯狂地蠕动着散开,这时我才发现这石壁上的几个火把和托架只不过是这生物的伪装。 它的头与周围的火把托架极为相似,直接混入其中,而那些长条形的东西只不过是它的触手罢了。 看到这里,我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师父也知道我这辈子没办法接受这种软体虫,就算是修成妖了我也是绕的远远的。立马几人挡在了我的身前,向有几只被惊动了蠕动着像我们这边爬来的东西施决劈了个稀碎。 于是,活到现在能进入我最难受的十大场景之一的场面出现了。 整个洞壁上趴着的这些虫子,以极快的速度朝我们的方向蠕动而来,一团一团的,还互相挤来挤去。 瞧着我都快吐了。 见此情形,父亲捂住了我的双眼,拿玉如意挥了挥。瞬间一股灼热扑面而来,等他手松开时,这些异虫已经被烧焦透了,纷纷掉落在地面上。 不少还掉落在了浅滩上跪拜着的人俑上面,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这时几个鸟面人身,背后还带着翅膀的家伙从几处石道中钻出,拿着武器,朝着我们几个飞扑过来。 随着几道兵器的撞击声,这些怪鸟手里的兵器都被掀翻,落入了身后的浅滩中。 而被我们的武器刺中的妖物消散成了一片虚无。 石头的破裂声在这一片打斗中毫不起眼。 不多时我们便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妖物怎么越打越多了? 第279章 人俑异象 我挡住一波攻击暗道一声不好。 瞧着刚被我们砍死后化为粉末的妖物又慢慢向着浅滩凝聚成为一个跪拜的人俑。 而在它旁边另一个人俑内却顶出翅膀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碎屑,朝我们攻来。 这样看来这些怪物是不是无穷无尽。 最终还是父亲出了手,在虚空一指,轻喝一声:“定!” 除了我们,时间像是被暂停了一般,连这群怪物都保持着大张着翅膀要朝我们攻来的姿势不动了。 这般大张旗鼓,倒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这铁棺里到底关的是谁。 也没了障碍,我们提气便飞到了这铁棺周围。 这才看了清楚,这铁棺下的四个角被预留了洞,从这洞里滴出来一些棺液,正正好滴落进了是的被挖开的小洞里。这小洞下似乎连接着岩浆,凑过去瞧了眼,热浪滚滚,还伴随着烂肉被炙烤的味道。 “大凶之物,要打开吗?”我瞧了他们一眼。 师父摇了摇头说:“能被这样封印的,都是在世恶事做尽的人,还是让他一辈子锁在这里吧。” 说完师父拿出拂尘一边扫着棺面一边念念有词。 想想也是,便没有打扰师父做法。 棺材里的家伙似乎是感应到了自己的处境,在里面发出像鸟鸣一样的咕咕声。 但一起反抗都无济于事,随着“嘎嘣”一声,棺材被铁链束缚得更紧了。 “也不知道他们把这棺材锁在这里有什么说法?”我瞧着父亲,这件事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父亲摆了摆手说:“无妨,雕虫小技罢了,天机算尽,可我还是跳脱了封印了。” “那就好,只是这里可不能有人随意进来,怕是会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恶劣影响。”我皱着眉说。 说着我们一行人朝着出洞的大门走去。 这大门还是精铁制造,只是不知道掺杂了些什么,使得这么多年也没生锈。 一路上的石壁还有些壁画。而我作为考古学的学生,下意识的掏出相机,对着壁画连拍了数十张。 尽管没有光线,但这壁画受不得强光,只能等回了实验室慢慢地调整光线了瞧一瞧这石窟主人的故事了。 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父亲收了神通。只听得这些怪物在大门上撞得砰砰作响。 门关紧后,师父又掏出拂尘来,在门上用拂尘画起了繁复的花纹。等最后一笔落下,师父捏诀一指,整个大门从上到下漫过一层金光,变幻得和周围的岩石无异了。 “这样,就不怕有人误闯了。”拍拍手上的灰烬,放下心来。 为了方便回城,我们还是决定原路返回。 等我们一行人又到了谷口,那些人还扎着帐篷研究入谷的方式,见到我们又回来了,不禁有些尴尬。 领头的人走上几步对着师父伸出手说:“我们也是接到命令要护送,也是我们太高看自己了,竟没尽到心,只怕回去了要挨骂咯。” 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师父身后的新面孔。 师父也懒得客气,直接说:“刚好,我们回去车不够了,你给我们匀出来一辆,我也好回去做汇报。” 第280章 继续学业 我们入昆仑山时才五个人,出来时变成了浩浩荡荡的一群,负责人不好意思地笑笑,赶紧应承了师父的要求,拿起手机就开始摇人多开车过来。 报人数的时候又有些为难,瞧着我们后面开了灵智但未化为人形的狼妖们,卡了壳。 周围的人瞧见狼群本能的有些害怕,但见我们几个都淡定地站在那里,只得抖着腿继续向上汇报现在的情况。 大概接到我们出山的通知了,没几分钟,师父和我的手机也陆续响了起来。 分别是师伯和悦晴打来的。 父亲和狼妖们瞧着我们对着手里的方块在聊天,眼底流露出一些好奇。 等我们将进山的经历通过手机交代完没多久,两辆改装过的大客车席卷着滚滚沙石而来,停在了不远处。 数了一下座位数,师父立马就作好安排,叫我和父亲与他带着已经化了人形的狼妖在一辆,师叔和两位师兄以及狼王带着那些还未学会化为人形的小狼们在一辆。 第一辆大巴司机还好,倒是给第二辆大巴车司机吓了个够呛,还好师叔在他背上拍了个定惊符这车才颤颤悠悠开了起来。 我们一行人也没在当地多做停留。根据上级的安排,大巴车接到我们几个以后直接开向了附近的非民用机场,飞回了京城。 回到京城以后,师父便直奔上级办公的那处园林讨论这次事情的可行性。 临走前我还有些疑惑不解地问:“师父你们每次去那怎么都不带上我一起?” 师父拍了拍我的头顶说:“你现在还是个学生呢,把大学读完,再考个研究生,所有的事都有师父顶着呢!” 听完我有些不服气的嘟囔着嘴说:“再怎么着我也考过两次科举,当过两次官了。” 师父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头说:“可是第一次人情世故都是严长老在帮你摆平,第二次都是胡家人在帮你呀。你为官做事是不错,可最后也因为人情世故丢了性命。” 事情确实是师父说的那样。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 “可是大家都在做事,我一个人无所事事不太好吧?”我还是有些困扰。 师父安慰我说:“放心,虽然叫你安心念书,还是会有任务给你,不会让你闲着的。” 听到这里我放心了下来,目送师父他们上车走了。 师伯他们也领着剩下的人和妖熟悉环境,安排住宿。 这一趟古昆仑山之旅已经落下了太多的课程,我抓紧时间收拾了东西往学校里赶。 临走时还将备用机交给了父亲,简单告诉了他使用办法。 知道我终于要回学校,悦晴她们几个早早的等在了校门口,看到我全部扑上来提着我的耳朵抱怨失踪很久不和她们联系的这种行为。 直叫我连连讨饶,最后应承了一顿大餐才被放过。 等收拾完东西又去校外陪她们大吃一顿以后,大家在宿舍楼顶的天台上吹风。 学校里有我和悦晴在,整个气场都被清理一新。 “这次你回来大不一样了。”悦晴在我身侧幽幽地说。 第281章 补课 “哪里不一样了?”我疑惑地看着她们。 橙橙仔细瞧了我几眼说:“你原来就像太阳一样,能见人在人群里一眼瞧见你。这次回来内敛了很多,但在你旁边待着更舒服了。” 婷云听她说完也猛猛点头表示赞同。 悦晴朝我挤眉弄眼问道:“这一番过去有奇遇?是不是突破了?” 我隐隐朝她点了点头。 悦晴高兴地快要跳起来。 看我俩打着哑迷,橙橙和婷云一人抓着一个挠我们的痒痒肉,叫我们“交代”。 就这样一直闹到了后半夜,宿管阿姨把我们叫了回去。 第二天上课的老教授不可思议地把老花镜往下挪挪仰头点了我的名。 得知我回来上课了,课间时间,又将我拉去了办公室接受几个老教授的盘问。 我也就捡着一路上有历史意义的见闻说了说,没有提及父亲的飞升道场。 随后便跟着下一节课的老教授出了办公室,手里抱着一大摞要补习的内容往下一个教室赶。 坐在悦晴帮我占好的位置旁边,将手里的补习资料“咚”地一声放在了桌上,大喘一口气。 悦晴瞧着这一摞书册目瞪口呆,翻了几页说:“这是做啥?” 我无奈地坐下来摊开了手说:“这都是我这周要补完的课。” 悦晴听完又默默地从包里抽出来几个厚厚的笔记本加在了上面。 我忍不住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从这周开始,我在宿舍里变得神出鬼没。 早上天没亮就在图书馆门口等着占位置,晚上快要熄灯了才踩着点回来睡觉。好在平日里也不会饿,只是婷云和橙橙看不下去,每天都给我留着夜宵在宿舍里。 终于在一个月以后我补上了所有的课程,又参加了学院单独给我的小考,以几近满分的成绩通过了才恢复正常的生活节奏。 这期间内,我根本没有空闲去关注我们在古昆仑山山顶决定的事情进度。 这周五晚上和室友都吃过饭以后,准备回家了。 背着包出了校门口就瞧见父亲微笑着等在门口。 也许是听到我这周末要回来的消息,他提出要来接我。 只见他把头发也变幻成现在流行的长度,穿着一身暗绣唐装,胸口还纹了只白虎,挺拔地站在那里,俨然一个中年美大叔,惹得路人纷纷看过去。 我扶了扶额,将书包交到他手里。 他接过我的书包笑着说:“怎么样,父亲没给你丢人吧?” 我摆摆手说:“你外观形象太好了,太惹眼了。” 他听罢站直身子骄傲地说“我乃大衍圣君,自然如此。” 我笑了笑没多说什么,钻进了车里。 没想到下一秒他进了驾驶室。 我张大嘴愣了几秒说:“父亲,你可有驾驶证?” 他从兜里掏出黑色的小本子朝我扬了扬手,俨然就是驾驶证。 我打开一看,果然是他的驾驶证,里头还夹着一张身份证,身份证和驾驶证上是父亲如今模样的照片,名字一栏写着“姬衍圣”。 “驾驶证也不难考呀。”他嘟囔着说:“下回还想考个飞机师。” 我挑了挑眉,尴尬地笑了笑,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父亲,你最近去哪里了吗?怎么身上香火气息这么浓厚?”我边说边嗅了嗅车里的味道。 他摆了摆手说:“你们都在忙,我也不好什么事情都不做,便去了几个还在供奉我的道场里满足了些人合理的愿望。” 第282章 撕裂空间 也是,已经飞升成神的人终归还是要信仰之力才能壮大自身。 车停到院子以后,师父他们也都回来了。 坐在会客室里的还有狼王。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我跟在父亲身后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师父一脸慈爱地朝我招了招手说:“赶紧过来,这几日狼王会将空间撕裂的术法传授给我们,等我们掌握了,也好叫他去分局调任,别叫小两口分离。” “也不必这么麻烦。”狼王一边说着一边从衣兜里摸出来一个布包,摊开在了茶几上说:“这是我们昆仑狼族血脉传承的秘术,不知道你们能掌握到几分,配上我从前褪下的指甲效果更好。” 我们几人凑过去挤着脑袋观察着狼王从前褪下的指甲发出了阵阵惊呼声。 师父他们仨在后面捂着脸,不想看见我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而父亲瞧见我这样子也笑得无奈,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了好了,全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赶紧把术法学了。”师父看不下去,把我们几个赶到了地下室专门改造的练功房里。 这术法与传送阵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又比传送阵方便了许多。 毕竟传送阵不仅要有记忆锚点,还要提前布置好阵法,又得有传送时间。 而狼王的这个术法仅仅需要有一个记忆锚点,施法即可过去,而这道撕裂的空间可以供双边的人进出,不需要了再由施法者抹除。 刚学起来还是有些困难,好在周一周二没有课,我可以多练习练习。 一天一夜过后。 终于,我在手指尖感受到了一丝空间的波动,说着划裂的细口,我瞧见了妙黛他们正在上晚自习。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注视,妙黛几个惊喜的转过头,又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在教室里上下打量着什么。 为了不打扰他们高三冲刺,我将这细微的裂口抹去,准备和师父他们讲讲这个好消息。 我高兴地回头,发现除了我们师兄妹还在试图“熟能生巧”,师父他们几个早就将空间撕裂了。 我透过师父他们撕裂的空间入口瞧过去,发现这里通往了被阵法隐蔽的宗门。麒麟大人也苏醒了过来,和他们聊的正欢,看到我伸出脑袋在看,赶忙对我招了招手。 我走进来打量着四周宗门内的景象,掉落的树叶在我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真是好久没回来了,这空间撕裂术法也太好了,能叫我们随时回家。”我不禁感叹道。 师父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既然有了这法术,也不必做许多措施修建练功场所,直接回来就好。” “父亲可施展术法成功了?”我看着他皱眉的模样好奇地问。 他沉着脸摇了摇头说:“我原本想直接去到神界,可还是有些限制,只能按原计划来。” 我扯了扯他的衣袖说:“意料之中,那我们更要加紧修建基地了。” 师伯沉声道:“这段时间我们已经和上面谈判完成,只待时机了。” “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吗?”我问道,毕竟人性如此,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配合他们在昆仑山内建立秘密军事基地,并训练出一批迈入筑基期的特别部队。”师父说。 我摊了摊手说:“嗨,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又要用在哪里,总归也是为了华族罢了。等这神界与人界的通道彻底打通,华族地界上的修行者势必会层出不穷,也不需要特别培养了。” 师叔收了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所以特别部队的人员,我们也有筛选的权力。” “近期需要我做什么吗?”我有些跃跃欲试。 师父神秘地笑了笑说:“我们需要你奉旨娱乐。” 第283章 奉旨娱乐 “奉旨娱乐?”我满头问号。 师父掏出手机来指了指其中几个软件对我说:“如今直播行业兴起,不少人出来浑水摸鱼搞什么线上算命,当然也不乏有些散修的好苗子,你把他们筛出来,收进局里。” “就这?”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师父说:“杀鸡焉用牛刀?” 父亲赶紧过来安抚我说:“当然,我会把我所有功法传授给你,你除了完成学业,还要抓紧将这些术法都领悟下来。” “小顺心,别想啦,你现在还在念书呢,妙黛几个也要高考了,你安安心心就在京城好好休息,好好修炼。”师叔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说道:“玄天书院也快开学了,你作为书院的第一负责人可不能撂挑子不干。” 听完这话,两眼一黑,哭丧着脸。 师父笑了一声说:“白元白芙夫妇的孩子还没化人形,道场还要重新改造成发射场,还有的是时间,你就好好奉旨娱乐,休息时间刷刷直播软件吧。” 见事情无法改变,我瘪了瘪嘴认命的点了点头。 玄天书院的安排早就部署好了,也不用我再多操心,只需要在几份关键文件上签字就行。 近期学校也没有需要本科生一起出去的任务。 而妙黛几个也快要高考了,为了能多节省一些时间用来冲刺,便办理了住宿。 我的时间便空了出来,依次在电脑和手机上下载了师父说的几个软件,戴着耳机一个一个刷了起来。 但能在直播这行业玩玄学的,要不然就是沽名钓誉的骗子,要不然就是半吊子散修。 好在师父给我申请的账号有最高权限,对于刻意骗钱的直播间一举报一个准。 在这直播间里想挖出来能招纳进我们单位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看了几天看的拳头都痒了,只好手边多准备些零食转移一下注意力。 为了节省时间,我把悦晴也拉了过来陪我一起看直播。 悦晴倒是觉得蛮有意思,每天听着各家的家长里短,多买了好几斤瓜子放在宿舍。 除开良莠不齐的算命直播间,还有一类直播间引起了我的关注。 为了吸引大众眼球,有些胆大的人已经开始寻找一些各地有名的凶宅进行探险。 这天夜深了,橙橙和婷云的床铺都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我戴上了耳机打开了软件准备今天的工作。 可能是最近我瞧同类型的直播间太多,这软件立马给我推送了一个夜探某地荒废精神病院的直播间。 我拧着眉看着手机屏幕,屏幕里的男人穿着假模假样的道袍,脖子上戴了各门各派用来辟邪的道具,正一脸兴奋地介绍着这家废弃精神病院的前身。 尽管隔了一层,我还是能瞧见这男人头顶被黑灰色的雾气笼罩,是大事不妙的征兆。 看我皱着眉看着屏幕入神,悦晴也赶忙爬到了我的床上,和我挤着一起看屏幕里这男人的表演。 这精神病院确实是荒废了很久了,植物生长旺盛,各类藤蔓攀附在墙壁和走廊里,颇有些人类消失后世界的既视感。 第284章 废弃精神病院 这间精神病院明显有古怪。 明明荒废了许多年,被这名主播镜头拍到的树丛里,居然有数量不少的新魂。 而这些新魂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血迹,并且集中在上半身。他们飘荡在树林里,眼神透着迷茫。 如果只是有人抛尸,不应该数量这么多。 我手指疯狂掐算着,却发现这些新魂的命盘被人刻意蒙了一层,不想叫人轻易瞧明白。 但这只能蒙蔽比他弱的人。 我手指做了个拨动的动作,被对方刻意盖住的部分便一清二楚了。 叫我看清楚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以后,手边的茶几被瞬间拍个粉碎。 师父他们现在还在古昆仑山上做前期准备,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只能掏出手机拨通顾警官和秦商月的电话。 此时他俩正在主播的同一个省出任务,试图邀请当地少数民族聚集地的祭司加入本局。 接到我电话也吓了一跳。 “顺心姐,怎么了?”秦商月从竹楼里走了出来找了个有信号的地方接起了电话。 “你们这次带了多少人过来?”我一边盯着电脑屏幕的直播一边说。 秦商月挠了挠头说:“这次组织的队伍十二人,咱们局和顾队的人一半一半。” “你把顾队也叫来一下。”我脑子里思绪一转,对她说。 没多久,顾警官在电话那头说:“李副局,怎么了?” “你和隔壁省的有关部门关系怎么样,他们都是正气的人吗?”我问道。 听到我这么问,他便猜出来我打算在这里搞事情。 便将他在隔壁省的公安系统认识的人都说了出来。 “你点进去看这个主播的直播。”我将直播间分享给了他说:“我怀疑这里涉嫌器官买卖和代孕等一些非法的勾当,牵涉的人非常多,我不太放心交给当地的人处理。” 顾警官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你的顾虑,我这就去协调。” “我会先赶到那里去,查一查他们操作的地点在哪里,这么大的案子,绝对需要一个很大的空间。”我说道:“你们也不用考虑我怎么过去,我自有办法。” 通完话,安排完这次任务,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凝神撕裂空间。 这回应当是我意念坚定,一次便成功了,裂缝对面便是这废弃精神病院的大门口。 传过来以后,我将撕裂的裂口施法闭合,瞧了瞧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便朝里面走了进去。 走进了门诊大楼,电梯早就报废了,只能通过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 “谁?谁在那儿?”主播大声嚷嚷起来,还伸出半个身子朝着楼下看过来。 我立马给自己贴了个隐身符,朝角落一躲。 也不知道他刚刚遭遇了什么,一副吓破胆的样子,拿手电筒对着楼梯间乱照一通以后喘着粗气不知道又往哪里跑过去了。 这楼梯间两边都站满了迷茫的游魂,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纷纷抬头看向了他逃跑的方向。 我也是离得近了才看清楚了他们生前究竟遭遇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第285章 人还是鬼? 我顺手抓了几只过来仔细观察,却发现这里大部分的新魂生前还是残障人士,死前最后的记忆便是被迷晕了送到了一个实验室里。 先是从他们身体上不停地提取什么物质,再等他们坚持不下来的时候解剖取出还能用的内脏,装箱运走。 如果诱拐进来的是女性,在摘除内脏之前还会被当做生育机器,直到完全生不了了才会到最后一步。 这些新魂分明阳寿未尽便被杀掉,没有鬼差接引只能在被杀的地方盘旋,直到被怨气完全吞噬神志。 那这片土地会变成大凶之地,辐射面覆盖整个省会城市。 究竟是谁布置了这么恶毒的局,如果不是我在刷直播,我还轻易发现不了。等事情爆发报到我们手里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但从这几个新魂的记忆里要找不出来寻找实验室的办法,还需要我在这精神病院里慢慢摸索。 我掏出手机回了秦商月的信息,发了一下坐标,快走几步走到了精神病院的顶楼,又翻身爬到了这精神病院的房顶,俯瞰整个精神病院的格局。 这家精神病院当年难怪会因为发生恶性事件遭遇关停。这选址和这医院建筑布局,真的是怎么吸引煞气怎么来,就算是正常人送进来没多久以后也会变得焦躁。 “姐姐,需要我的帮忙吗?”霜月从识海里钻了出来,坐到了我旁边看着这一片。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这医院面积还挺大的,你帮我瞧瞧这一片煞气最重的地方在哪里,那些新魂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霜月拍了拍胸口说:“姐姐放心好了,我的视力一定很快找到!” 说完霜月腾地化为原型飞了起来,在医院上空转了一圈。 可能因为这动静有些大,这栋楼里又传来这个探险博主的尖叫声。 我摇了摇头,掏出一张静心符折成纸鹤模样吹了一口气。这纸鹤扑闪着翅膀朝着这个主播飞了过去。 终于,没多久,世界安静了。 “姐姐,这个医院的人工湖有古怪。”霜月朝我招了招手,叫我和她走到这房子的另一边。 我定睛一看,果不其然,这人工湖湖面上的阴煞之气都快凝结得肉眼可见了。一个又一个的新魂从这湖里冒了出来,但瞧这模样并不是被淹死的样子。 “莫非,这个实验室藏在了湖底?”我一个纵身朝着湖边跳了下去。 到了湖边以后,我蹲在一边,朝着阴煞之气吹了一口气。这阴煞之气立马散开,将这一片湖面让了出来。 还好我的隐匿符防水,我直接跳入了水中,往水底游了过去。 游了许久,都感觉不到湖面折射进来的光线了。周围黑压压一片。 我在水里停了下来,朝周围打量了一下,果然又瞧见一个新魂从水底某处洞里冒了出来。 看到这里,我毫不犹豫地朝这个洞游了过去。 我没想到的是,这洞里居然发出了一丝光亮。 我钻了进去,发现发出光亮的地方居然是一个钢化玻璃窗,窗内许许多多的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走来走去,不知道在交谈着什么。 第286章 危机四伏 这间荒废了许久的精神病院底下居然有这么多人在底下做事? 我眯着眼睛,将视线铺了出去,没多久便摸清了这地下建筑的布局,也弄清楚了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面露迷茫的新魂。 心里怒火滔天,但又不能一拳把玻璃打碎。 因为将玻璃弄碎后,湖水灌进这地下试验室里,所有人都会死掉。 我恨恨地瞧了一眼玻璃对面那群穿着白大褂,一脸轻松的人们,转头伴随着湖里向上浮起的魂魄,游回了岸上。 等回到岸上,施法将全身的水都蒸干,又将手机上的防水符撕掉,赶紧将这间精神病院的情况发给了秦商月。 收到了她反馈的消息以后,我抬脚朝着这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去了。 这个实验室藏在深处,想要过去,还要先找到隐藏在住院部里的楼梯。 为了防止来探险的主播会误入住院大楼而丧命,我掏出玉笔虚空画符朝门诊大楼掷了过去。 这样这个主播只能在门诊大楼里转圈。 毕竟是荒废已久的大楼,门诊部里总有些家伙在,但也只是吓吓他罢了,不会害他的性命。等天亮后回去多晒几天太阳就好了。 住院部大楼大厅的几个角落里还藏着摄像头,轻易叫人发现不了。 可就算是被发现了,谁会怀疑这荒废的大楼里的摄像头还通着电呢? 施法将这几个摄像头全部干扰了以后,我朝着电梯间走去。 电梯间的几个电梯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像是等待着吞噬误入生物的怪兽。 我尝试按了按这几个电梯的按键,也没有听到一点动静,想必不是在这里暗藏了玄机。 我瞧了一眼旁边半开着门的安全通道,推门走了进去。 白天这住院部应该有一些胆子大的人也来探险过,安全通道门后面的白墙上已经被画上了许许多多奇怪的形状,还用红色的涂料写上了“入者即死”。 我抬脚向着负一楼走了下去。 越向下走,空气里的霉味更浓重,墙壁里隐约都是霉斑,耳边还时不时传来滴水声。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打开看却是顾警官的消息,说是他们启程朝这里来的消息被泄露了出去,被人多设了好几道手续,他们正在紧急办理流程,争取明日上午能与我汇合。 瞧见这里我眼神一凛,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地下一层无比安静,因为没有光源,四周一片黑暗。 但这里想必曾经有过什么用处,一眼看过去是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空置的发出霉味的房间。 突然,这空气里飘散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我朝着这腐臭味的源头走了过去。 走到尽头,这味道越来越浓,瞧着竟是从两侧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我隔着窗户朝里面瞧了过去,居然里面趴着几只留着哈喇子的藏马熊。 它们被饿得皮包骨,趴在地上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身边还遗落着细碎的人骨。 瞧着已然是不符合救出后放进动物园或者放归生存地的条件了。 我抬手朝着这几只藏马熊挥了挥,没几秒它们都失去了呼吸,灵魂从身体里冒了出来,却只能在房间里打转。 看来想要解决这里的问题,一定要去把这实验室完全给摧毁了。 第287章 进实验室之前的关卡 但我已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只剩下洗手间和保洁工具存放室没有查看了。 我将洗手间每个隔间都推开,除了见到几只被藏马熊咬的残破的灵魂趴在隔间的顶上想拽住我以外,也没瞧见什么异常,也没有什么机关暗室。 下去的门究竟藏在了哪里? 答案只能是保洁工具存放的仓库了。 我将这几个灵魂先收进了小戒指里,与奄奄一息的袁慎之关在了一起,便出了洗手间,往仓库里走了过去。 这个房间里虽然完全隔绝了外面的腥臭味,但是这怨气凝结的在我眼里藏也藏不住。 我环视了一圈,终于在一个放了许多杂物的角落,看到了这怨气泄露的地方。 果然,等我将东西都挪开,见到了一个崭新的电梯。 上下电梯的按键下面有一个刷卡的端口,瞧着是内部人员刷工牌才能打开这个电梯。 我不禁皱了皱眉。 一个人倒是好潜进去,一群人该怎么办呢? 这里肯定还会有另外的进出口,不然这里这么多人进进出出,怎么可能不会被人注意到。 我脑海里迅速回想着刚刚探过一遍的实验室布局,把最有可能是出入口的位置记了下来,结合地理坐标,将信息都发给了秦商月。 我双手伸出,将这电梯的门扒开来。 也挺巧,这电梯的层站正正好就在这里。 我赶紧站了进去,按亮了最下面的按键。 好在进了电梯便不用再刷卡。 在我按了按键以后,这电梯便缓缓向下运行了。 随着“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这一层还是黑黢黢的,隐约听到了铁链拖行的声音。 但这里是一大片的空间,没有修什么房间,只瞧见几根水泥柱支撑着整个空间。 而水泥上被绕了好几圈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正绑着几只已经吃过人的饿死鬼。 听到电梯打开的“叮咚”声,这几只饿死鬼兴奋地转头看过来,朝着我的方向嗅来嗅去。 真正进入实验室的门就藏在了这几只饿死鬼的后边。 而这个位置正好和我下来前估算的几个出口对上了。 看来只要他们在外面守好这几个出口,便没什么大碍了。 我抬起头眯起眼睛,朝着这几只饿死鬼的方向一手掐诀,一手扔符。 瞬间这几只饿死鬼的身上腾地燃起三昧真火,将它们全都化为黑灰。 这里的人真是将拦路的技术发挥到极限了。 能有胆子下得来负一层,不一定能打得过饿极了的藏马熊。 打过了藏马熊不一定能对付得了洗手间那几只怨鬼。 而就算侥幸在藏马熊的怨鬼的手下找到了入口,在筋疲力尽之下又要面对这几只吃过活人的饿死鬼。 我面露厌恶地掸了掸沾到了袖子上的灰,朝实验室的入口走了过去。 入口处还被覆盖了一层障眼法,叫人轻易看不见门在哪里。 但在我面前,比我修为低的人设置的法术都是虚无。 于是我直接踩了过去,找到开门的机关,走了进去。 因为我设置了隐匿术法,当开门走进去时,这实验室里巡逻的安保人员疑惑地瞧见莫名其妙打开的大门,瞬间汗毛竖起,满脸露着恐惧,拿起对讲机准备通报这里的情况。 而他在说话之前,我手指在对讲机上轻轻一点,对面的人便只能听到“滋滋滋”的电流声了。 第288章 进入地下实验室 进入到实验室内部,我便能更好的感觉整个地下的情况。 这里就像是一个大型的流水线加工厂,只是加工的原材料是人罢了。 为了掩人耳目,这个加工厂藏在了地底下,又找了人在整个地下实验室布置了阵法又贴上了符咒,好叫阴差察觉不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真是好算计。 我根据记忆里的实验室分布,很快就确定了这个阵法的阵眼在哪里。 而只要我将阵法破坏掉,背后布置这些的人必遭反噬,困在这里的亡魂也能前往该去的地方了。 这些人也应当知道有人进来了。 毕竟我已经过了这么些关卡,收拾了这么些鬼怪,作为驾驭它们的人,肯定是会受伤的。 外面也有人通风报信,想必到了明日这实验室的几个出口便会水泄不通。 我一边朝着阵眼方向走去,一边扯掉贴在每一间房间门口的符咒。 就在我扯下符咒的瞬间,房间里的灯光闪了几下又归于平静。里头穿白大褂的人嘟囔了几声,赶紧检查里头的设备有没有被损坏。 安保队员在监控里根据符咒扯坏的规律还是找到了这道走廊里。我前进的方向似乎是什么禁区,他们也只远远地跟着,时不时通过对讲机讲着什么。 就在我扯下最后一个房间门口的符咒的下一秒,一颗子弹射进了我手刚刚停留的位置。 我冷眼朝后看了看,果然是领头的那人端着武器瞄准了符纸的方向。 我挥了挥手,武器都在他们手里散开,掉落在地面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立马,所有的房间门自动关闭并落了锁,防止我趁乱钻进去。 他们这些担心是徒劳的,我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那就是整个阵法的阵眼部位。 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背后被好几个人端着东西指着,可担心误伤或是打坏了设备,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整个走廊无比安静,安静得掉落一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甚至是我走向阵眼的脚步声。 终于,在僵持了许久,等我到了阵眼房间的门口,躲在队伍里的一个男人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里面的内容以后一挥手,所有人都倒着退出了这个走廊。 我面前的大门也缓缓地打开了。 门内没有任何光源,只能借助着走廊里的光观察室内的情况。 这个房间的面积和学校大礼堂差不多,无数把椅子以中心的黑色雕像为圆心,阶梯式一圈又一圈,越往外越高。 又有三个人影背对着大门分散坐在了椅子上,等待着我进去。 等我的脚步声在这“大礼堂”响起来的一瞬,身后的大门立马关紧,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这种黑暗与众不同。 单单只是没有光源,以我的修为,在这室内犹如探囊取物,眼里的世界不会有任何区别。 但进入这里以后,我的视线里这个大礼堂还真的暗了几分,叫我有些看不清中心的黑色雕像是什么模样。 第289章 第一次交手 我的脚步声在门口消失的一瞬,三道逐渐粗壮的呼吸声响起。 没想到我都不紧张,他们倒是沉不住气了。 不过都已经到了这里了,我也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我扬扬手撤下遮掩,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这三人立马起来转身朝我看了过来。 我看见他们三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是从来没有见过我。 而我一身学生打扮,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也对,我们从来没有在媒体前曝光过,平时接触得最多的也只是宗教协会和执法部门,这些邪修最多听说过我们的名号,却没见过我们的样子。 其中一个穿着用三种颜色旧袍子组成的长衫的男人阴恻恻地说:“既然想做孤胆英雄,那就在这里陪着他们吧!” 听这话我皱了皱眉。 要是在这里打起来造成地下垮塌了可要害了不少人,那我的功德值还要被倒扣了。 也不知道这里的防护做的怎么样。 看我愣神,对面这人还以为我被吓住了。 一旁头顶包了一圈又一圈青色布条的老者用带口音的普通话缓缓开口道:“何必和这小娃娃计较,看她的模样能进这里只怕是侥幸,念在她年纪小,我们几个给他一个痛快吧!” 看到这个老者的装扮,我瞬间明白了是谁通风报信了。 我也懒得作声,只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反正在这黑暗里,他们也看不清我的表情。 最后一个人向前走了几步。 这人虽然是黑头发黑眼珠,但瞧着这五官和一身的打扮,赫然就是西方教廷的神父。他手里握着一柄倒立的十字架,神神在在地看着我,也不开口,只默默地将整个眼睛都变成了黑色。 这群人竟然还和异族人联了手,那更不可放过了。 我扮猪吃老虎的模样起了作用,首先发难的是那位老者。他从长袖里扯出一根法杖模样的东西,轻轻吹了口气打开,一条浑身赤红的蜈蚣从里头爬了出来掉在地上,朝着我这边蠕动。 只是一条踩死便好了,但这老者握着法杖嘴里念叨了几句听不懂的方言,这赤红色的蜈蚣摆了摆尾巴。只听一阵沙沙作响,不管是地面还是椅子上都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蜈蚣。 原本的那条已经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一旦疏忽被它咬住,只怕会立马死掉,神仙难救。 而这铺天盖地的蜈蚣分身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往我身上爬。 见我被蜈蚣团团围住还毫无动作,这老者便觉得胜券在握,哈哈大笑起来。 而我只等一个时机,在这些蜈蚣都聚在一起,准备往我身上爬时,我扬手掐诀指向了地上这个蜈蚣堆。 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大礼堂”,也叫我把这里看的清清楚楚。 这青袍老者大叫一声不好,立马喷出一口黑血来,踉跄着跌坐在了地上。 我脚边的火光也慢慢缩小,只剩那一只在火里挣扎,最后变成一撮黑灰。 “小看你了!”那三色袍子的男人恨恨的说。 他立马跑在了黑色雕像前,一套请神的动作行云流水。 我借着三昧真火的火光仔细看了看,这中间竟然雕刻的是穷奇。 第290章 熟人局 请神仪式迅速做完,穷奇雕像像是活了一般,立起来发出了几声巨大的狗吠。 如果表情可以具象化,我的额头上一定是流下来三条黑线。 穷奇这种凶兽看着威武,一张嘴却有点引人发笑。 好在这个穿着拼色袍子的男人只是个半吊子,请神也只能请到穷奇的一丝神识,无法将穷奇本体请了过来。 穷奇的神识一附在这黑色雕像上,立马开始和这人讨价还价,最后确认了上供的数量了才伸了个懒腰朝着我踱步。 我紧咬着下嘴唇,忍住我的笑意。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这家伙躲在了哪个角落里。 我扬了扬眉往前踏了一步。 它的大脸上呈现出一些疑惑,但还是伸爪子朝我抓了过来。 下一秒我将霜月本体剑抓在手里朝它的爪子劈了过去。 吃了我几招以后,它逐渐意识到不对劲,朝后退了几步,那男人却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咬破了舌头,一口舌尖血朝前喷去。 穷奇瞬间被激发了凶性,朝后方几人低声吼了几声,又朝我扑了过来。 几个回合以后被我一拳锤到了原本雕像的位置,露出了底下有些眼熟的图案。 还没来得及辨认出是什么,便看到穷奇附身的石雕有些微微开裂,它声音惊恐地嚷嚷着说:“你是玄天宗的?不对,玄天宗不是早就?不不不不不,你住手,我自己回去!” 而在它因惊吓睁得巨大的眼珠上,倒映着我拉满弓的身影。 我将酆都大帝当年特意铸造的弓拿了出来,用霜月作箭,弓弦拉到极致对准了它。 轰隆一声,它这丝神识被我直接劈散了。 整个实验室在这巨大的爆炸声中晃了几下。 “霜月,把这里撑住!”我大吼一声。 霜月立马化为人形,朝我点了点头,随后将身形越变越大,直到向上伸手能接触到天花板。 拼色袍子男人看到这一幕心态崩了,一边吐血一边朝着雕像碎屑爬着说:“这是化了形的剑灵,玄天宗,你究竟是谁?” 没等我回答,那异族神父一脸嫌弃地朝前走了两步说着:“没用的东西,早就和主教说了不该信你们华国人。” 另外两个被反噬重伤的人看着他一脸敢怒不敢言,呕出一大口黑血来缩进了角落里。 现在整个“大礼堂”的椅子都被这两轮打斗变成了木屑,露出了椅子下面隐藏的图案。 一个又一个的倒五芒星。 这异族神父握紧了手里乌黑的倒十字架,口里念念有词。 逐渐地他嘴里发出了奇怪的响声,弓起身来,脸上的青筋浮现出来变成了黑色,眼球也被黑色占满,甚至浮出来一丝血红。 我心里默默地吐槽了着,今晚怎么是熟人局。 果不其然,在我吐槽完后,他的头变了形状,长出来三只眼睛和一对尖锐的黑色山羊角。 “哈!”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显然被我冒犯到了,大吼一声,口水飞溅掉落在地上冒起了一阵阵青烟点燃了地上的木屑。 而穷奇雕像下碎开的地板也顺着露出来的奇怪图案向下裂开来,一股又一股的岩浆冒了出来。许多奇形怪状的家伙沿着这个裂缝想要爬出来,甚至将青袍老者和拼色袍子男人一起拖了下去。两人的惨叫声逐渐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阵又一阵的咀嚼声。 第291章 华夏之魂,薪火相传! 瞧着这一幕,我知道,只要我退了,又叫这些“恶魔”爬了出来,整个城市将没有活口。 从地底下吹来的风是滚烫的,不一会儿将我的常服全部燎起。一阵白光闪过,我恢复了原本一身法器的模样。 看到熟悉的法袍,这长着山羊脑袋的“人”也认出我来。 “是你!你居然还没有死!”他惊呼一声,继续说:“你这么大的能耐,为何不选择加入我们?” 看到他一副害怕又想招揽我的样子,我皱了皱眉停下了攻击,想要听听他到底要放什么屁。 “我是华族人,自然是以守护华族为己任。”我嘴上这么说,却还是装出了一副惊疑不定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也用上了山羊脑子还是怎么样,他居然被我的表演骗了过去,激动地说:“你们华族的几个神都与我们的神达成了合作,你为什么不考虑加入我们共明会,到时候我们就是人类食物链的最顶端。” 华族的神? 我不由得想起来华族浩劫来临前那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我始终相信,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权夺利。但这只能是一小撮神,大部分的不过是随大流罢了,但危难真的来临时,愿意济世救人的还是大部分。 这也就是为什么华族大地能从当年遇见差点灭种亡族的危难之际还能再缓过劲来。 华夏之魂,薪火相传。 这个精神不仅刻在了华族人的骨血里,也萦绕在每一个华族人飞升的神的信仰之力中。 这是那些四分五裂的异族人所不能理解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这些人就算打着某些“神”的旗号,也只能遮遮掩掩躲在阴沟里的原因。 我冷笑一声,看向他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有,那他们也不配做华族人信仰的神。”我缓缓吐出这句话。 他也明白了我刚刚只是糊弄他,恼羞成怒顶着羊角朝我冲了过来。 这么些年过去了他确实有些长进,但还不够。 在他冲到我面前之际,我伸手抓住他的羊角轻轻一扭,好不容易长回来的羊角又一次被我掰断了。 断角让他一阵吃痛,一扭动,另一只角又朝着我的眼睛扎了过来,却被我一手捏了个粉碎。 断了两只角,给他疼得在地上打滚,剩下的木屑也因为触碰到他的身体燃起熊熊大火。 趁他还没缓过劲来,我举起玉章在他头顶狠狠按了下去。 像是接触到高压电线一样,他在地上使劲抽搐着,裤子上还出现了不明液体的痕迹,羊头时隐时现,嘴角吐出白沫,眼瞧着是要不行了。 突然眼前被从岩浆裂缝里爬出来的几只造型奇怪的家伙朝我眼前扔了一把黑色的东西,我挥了挥手却见这些东西变成了一只又一只的苍蝇围绕着我的头嗡嗡转动着,等我驱赶了几下再看地面,这异族神父顶着羊头被它们朝着这岩浆裂缝拖了过去。 我想着留这么个活口回去通风报信也不是不行,怎么着也得让外面这些家伙知道华族的土地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想出就能出的地方。 而这羊头人被拖进去的瞬间,裂缝开始收缩,仿佛是怕我跟进去一样。 我转了转眼珠,从玉章里提出来一道被我注入过神识的劫雷扔了下去。 这玩意儿就跟带了无线摄像头的导弹一样,直直朝下面劈了下去。 正所谓招不在多,好用就行。 第292章 老六 这道劫雷与百年前的不同。 百年前的那道劫雷只是我刚萌生这个念头以后存在玉章里的,并没有尝试过一点炼化便扔了下去。所以我只知道这道雷给异族的地狱里带来的不少的麻烦,却不清楚具体情况。 这一道却是父亲封印解除时替我收集的,威力类比于大乘期巅峰渡劫飞升的雷劫。 父亲又教授我抹除了它上面的天道意识,叫我能轻易驾驭着它一路畅通无阻。 而这地面上的裂缝也逐渐关闭了。 劫雷原本就能诛杀邪物,进了异族的无间地狱便如鱼得水,不少长的奇形怪状的家伙在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便灰飞烟灭,变成了这里空气中弥漫的黑灰中的一员。 羊角怪连滚带爬,一边躲避着劫雷的攻击,一边朝着深处的最高掌权者呼救。 我倒也没真的想把他劈死,等到看到了最高王座的位置就猛地劈了过去,在它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便带着这劫雷飞到了这无间地狱顶上黑色的烟雾里躲了起来,时不时下去劈一下又缩回来,给它们气的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完事以后我回到了我本体,看着一片狼藉的“大礼堂”,拿出令牌将孟家姐妹唤了上来。 “如果我记得没错,这羊角怪应该在一百多年前就叫你们抓了送去了地府,为什么我今天还能见到他?”我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俩。 她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下了头不敢看我。 “如果只是因为地府看管不善让他跑了,情有可原你们也会大大方方告诉我,”推测道:“能叫你们瞒我瞒了这么久。说吧,双方做了什么交易?” 沉默几刻,姐姐昭华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面含愧疚说:“那些年,几大地府神尊都在沉睡,地府也很过得艰难。为了不叫另外的神学体系的地狱给我们也带来麻烦进而影响人间,鬼帝们用羊角怪达成了协议,保证了百年浩劫里地府还能正常运转。” 我叹了口气,在那个年代,谁也不容易。 “希望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也提前告诉我,别叫我被打个措手不及。”说完我一脸疲惫的挥了挥手。 昭华昭容俩姐妹一脸愧疚地上前来扶住我说:“师父,再没有了,以后再也不会瞒着您了。” 我向上指了指说:“这里还有很多被一群人性孽畜敲骨吸髓的可怜人的魂魄,你多叫几个鬼差来将它们都带回地府吧。” 昭容点了点头,拿出她特有的令牌开始“摇人”。 确认这里没什么危险了,我也推开这“大礼堂”的门向外走去。 外面也是一片狼藉。 大概是人心惶惶之下,有些实验室工作人员试图向外冲又被安保人员给控制住了,地上都是零零星星的血迹。 我推开门的那一刻,这群安保人员端着武器对准了我。看样子只要我敢动一动,这些空洞洞的金属管里就会发射成群的子弹把我打成筛子。 我笑了一下,下一秒,我已经将所有的武器掰弯了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见到这动静,许多趴在门口窗户上的工作人员也发出了阵阵惊呼声,更不敢出来了。 可是这里墙面开裂,眼瞧着就要塌了。 第293章 塌陷 我也顾不上许多,把在丹田里沉迷修炼的法身们纷纷叫醒,法身们一见这情形也没多说什么,立马飞去了这个地下室的几个着力点,顶着天花板向上。 我将霜月叫了回来,一路踹开了各个实验室的门,指挥着里面的工作人员做好防护把病人都向秦商月和顾警官守住的出口送出去。 那边早已根据我的要求等候好了真正的医护人员。 而出口的通道里被放置的那些危险因素已经被霜月在前方清除干净了。 当最后一个人安全走出通道并被拷上送上警车的时候,我的法身也完成了使命,纷纷回到了我的丹田继续当她们的“宅女”。 同一时间,地面一片震动,背后的废弃精神病院住院部大楼快速地沉了下去,变成了一片废墟。湖面也因为这一变故形成肉眼可见的巨浪。 烟雾里出现一个人影,是来这里探险的博主。在我解除法术时他终于从门诊大楼跑了出来,又在地下室塌陷时跑出了危险区。 等他终于从楼房倒塌扬起的灰尘里逃到了安全区域,他呆呆地看着面前一排排穿着特殊制服的人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一边哭一边嚷嚷着再也不探险了。 听到他说这话,我反而有点可惜。 毕竟这次的事也是看了他的直播才发现的。如果他不直播了,我就少了一条发现案子的渠道。 确保涉案人员都被逮捕,所有受到侵害的人也被转移到安全地带以后,我专心看着这个主播的热闹。 一阵熟悉的气息越挨越近,又听到汽车刹车的声音后,我的脑袋挨了一掌。 紧接着悦晴把我扯向了她的方向,急赤白脸地大声骂了起来:“好哇你,这次偷偷行动也不带我,瞧你出来多狼狈,这多久没被打到防御法器全现了!” 我讨饶地笑着说:“这不是事发突然吗,就来不及去你那里了,下次有这么刺激的一定叫你!” 也是,如果悦晴也在,根本不会给穷奇那一丝神识认出我师承何处的机会。 虽然我在这件事上也是故意的。 “我已经告诉姥姥了,姥姥也告知了局长,他们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她嘟着嘴说。 我捂住了额头,一脸无奈。 “好吧!好吧!不过这次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东西,他们回来也好。”我耸了耸肩说。 “顺心姐,最后还是要你陪我们回去一趟,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再说一遍。”顾警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学着秦商月对我的称呼叫我。 我挑了挑眉,和悦晴对视一眼露出了姨母笑。 八卦果然是不管什么岁数的人都会感兴趣的事情。 看见我们的表情,顾警官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为了转移话题立马走向他们的车给我们引路。 但我可不是这么好糊弄过去的人。 况且我才刚经过这么一场充满阴谋的战斗,正需要听一点有意思的故事来让我放松放松。 于是上车以后,我和悦晴互相打着配合,终于叫她俩把她们的甜蜜爱情故事吐了个干净。 第294章 拉扯 虽然是很老套的青梅竹马双向暗恋,共同工作后默契更佳,最后互相表白的故事,但是因为故事的主角是身边认识的人,我和悦晴听得津津有味。 没想到小顾警官平时一板一眼,私下挺闷骚。 连秦商月也从副座转头和我俩对视了捂嘴笑起来。 终于等到小顾警官脑门都要害羞到冒烟,车开到了临时办事处。 他逃离这辆车的速度像是开了车门直接飞了出去,叫我们三个在车里捧腹大笑一阵子了以后才下来跟着他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好几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中年人,右手边的白瓷水杯还冒着滚滚的水蒸气。 空气里淡淡的茶香闻得出来这一桌应该坐的都是大人物。 师父他们都没在这里,而我又是我们这边官衔最高的人。心里叹了口气,扬起了职业假笑,和这几个中老年人依次握了手。 也许是我看着年纪比较小,有两个人虽然脸上瞧着很客气,眼神里透露的情绪却相反。 不过我也懒得计较,在我眼里这些都是过客罢了,等到再几年他们就死了。 这两人也被缠上了地下实验室的因果线,居然还敢光明正大的跑来这里。 我加大了手里的力道,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 被我握住手的那位脸皮瞬间涨的紫红色,但又不想丢了面子,只好勉强笑着说些客气话。 我瞬间放了手坐到了放了我座签的位置上瞧着前方。 这场会谈采取的是线上线下同步进行的方式,大屏幕上还投射着另一端来自京城的摄像头。 本来弯弯绕绕地讲话就烦,这里面还都是些打官腔高手,说了几句我便有些不耐烦。 刚刚被我捏的手差点骨折的男人将手藏在了桌子下,带着对我们的敌意说:“既然是在我们辖区发生的事情,这件事不是应当交给我们全权审理?” 另外那个一脸精明的短发女人也推了推眼镜,微微低了低头看着我们说:“为了这些受害者的身体着想,我们本地的医院也可以很好的接受,其他身体情况较为健康的人也可以安排到环境不错的疗养院,你们大可放心交给我们。” 我没忍住嗤笑一声:“并非我不信任你们,可这底下可是人体流水线加工厂,你们莫非真的不知情?” 坐在会议室里的几人听完我的问话一脸愠怒。 毕竟我这问话跟一巴掌扇到他们脸上差不多。 那个被我捏了手掌的区长立马破防,拍案而起,但下意识拍的是被我捏过的手。 “说到底,这下面到底有什么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这些病患和医生究竟怎么回事也没审出来,地方也塌了,你们单位不用向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流程还没走完的时候擅自行动吗?”他大声嚷嚷着,一脸狰狞。 “地方塌了,你们安排人挖开就好了。”我回答道,一边说还一边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茶叶虽好,喝起来还是缺了几分灵气,叫人越喝越想念从前宗门的灵泉。 “说的倒是轻巧,挖掘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况且你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地下有非法行动,我们没有办法给你们批工程队开展挖掘。”他一脸冠冕堂皇,言语间全是为案子着想。 我与他对视了许久,笑了。 “谁说我们没有证据?”我从耳垂上取下了由本局特制的摄像装备,递给了秦商月。 第295章 灵魂烙印 这一男一女看见我取下来的摄像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们对视一眼,眼里还有些惊慌但瞬间就掩盖了下去。 坐在上首年纪最大,头发也花白了的老者朝着角落挥了挥手。 躲在暗处坐着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孩瞬间走了过来,想接过我手里的u盘。 我看着这年轻人皱了皱眉,又朝着老者摇了摇头说:“不麻烦王秘书了,这是单位的特殊设备,一般人拆解不了,叫小秦弄就行。” 王秘书有些尴尬地看着我缩回去的手,又看了看老者轻声说了句:“傅书记,这?” 傅书记用探究的眼神看了看我的表情,见我很坚决,于是又朝他摆了摆手说:“那小王坐回去吧,让秦队长来。” 王秘书听到这命令,露出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坐回了阴暗处。 在秦商月上前将数据传输到电脑里的时候,我朝顾警官看了一眼,手指在桌下指了指。 顾警官立马心领神会,拿了我递过来的护身符,坐到了王秘书的不远处。 而那一男一女看着投屏神情格外紧张,连座位上其他几个领导都瞧出了端倪。 其中一个头发盘的整齐,戴着一副老花眼镜的老太太瞧了瞧那个短发女人说:“小于你这是怎么回事,平时挺稳重的人,是要去洗手间吗?快去快回!” 瞧着这老太太和傅书记都是身上隐隐有功德金光的人,我说话客气了些。 “不好意思容厅长,这周围已经被我们的人戒严了,这会不开完,只怕没人能出去。”我点头朝她笑了笑。 容厅长听到我这话皱起了眉说道:“李副局,虽然我平日里没有听说过你们单位,但既然有上面的担保,也尽量配合了你们的工作。可你们这样禁锢大家的人身自由是不是严重了?” 我扬了扬眉指了指大屏幕说:“别急,瞧瞧我到底录了些什么再做决定。” 他们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见窗外都有人端着武器把守,别无他法又坐回了原位。 等大家都各回各位,秦商月点开了播放键。 整个视频对于他们来说相当于看了一场惊险刺激的奇幻电影,但从里面救出来的人告诉了他们这些事都是真的。 会议室里时不时有人发出抽气的声音,连悦晴都抓紧了我的手臂。 视频结束,摄像头另一端负责保密工作的同事开始宣读保密合同内容。 傅书记有些惊奇,但并不意外,可能是这个年纪,什么都看到过了。他接过了我们这边派发的保密合同看了一眼便干脆地签了字。 不过这些人不知道,这保密合同经过了我的特殊处理,是可以做到灵魂烙印的作用的。 果然,这一男一女加上王秘书颤抖着手签完字以后,立马哀嚎起来,躺在地上抽搐着。 而王秘书在这么痛苦的情况下,还从包里摸出一把像镰刀的小型武器朝着这俩人砍了过去。 要是让这小镰刀上带的死气砍出一点伤口,伤者会从这伤口一直溃烂下去直到魂飞魄散。 第296章 共明会 这下刚刚的安排发挥了作用。 顾警官下意识伸出脚来踩在王秘书的背上,秦商月立马接上拿出桃木枝抽打他拿着小镰刀的手。 王秘书吃痛,终于在挨了数下以后松开了手。而被桃木枝抽打的地方像是被火灼烧了一样,很快蔓延出一大片的水泡。 整个会议室乱成一片,其他没有痛苦反应的人被掩护在了会议室的墙边。 我起身走上前,踩在他还使劲想够小镰刀的那只手,弯腰捡了起来。 见我轻而易举地就拿起那把冒着死气的东西,他这才明白我不是个好相与的,咬紧牙关想将呼痛给忍进去,双眼死死地盯着我。 我将这东西举起来端详了片刻,对秦商月挥了挥手说:“这三个人,带回京城局里的监狱关着,我要把他们的烙印取出来研究一下。” 说完这个,转头朝着站在墙边的几人点了点头,指了指地下三人组说:“傅书记,你们这边没意见吧?” 傅书记看着有些怔愣,听到我的招呼回过神来朝我点了点头。他将眼镜摘了下来擦了擦,看着这三人的眼睛里有些愠怒,朝我问道:“没问题,我们这边会处理好所有的手续,他们三个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三个被国外崇敬邪恶力量的组织共明会给收编了。”我指着最开始被我差点捏断手指的男人继续说:“第一个欧区长,利用职权收受贿赂,包庇建筑承包商,手里害死工人数名,还隐瞒挖掘过程中发现的古墓,将它们直接推平了。现在去他家,是他以自己弟弟的名字买的那套别墅,把地板全移开会有大发现。” 说完我有指着下一个中年女人说道:“于院长,本市最享有盛名的医院的负责人,任职期间向外展示专业医生形象,救死扶伤,关怀病人。但私下任人唯亲,假公济私,只要好处到位就能将合格的考生筛掉,叫甚至不是医疗专业的人进来。” “而王秘书。”我脚下踩的更大力了些,继续说:“学生时期就欺凌弱小,霸凌同学,虐杀小动物。毕业前家里托关系让学校取消了处分,又安排他考进了这里。” “他们三个人,第一个被烙印的就是王秘书,虐杀小动物闹上热搜以后被共明会盯上了。欧区长和于院长是身上沾了因果孽缘线以后被盯上的。于是他们三人通过各自身份的便利性,在不被人注意的地方建造了一个大型的实验室,和共明会一起做一些腌臜交易。” 听完我的解释,其余几人怒气冲冲过来给了他们好几脚。也真的是气昏了头,管不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电脑屏幕上远程通话的几个也气够呛,纷纷离开了电脑前给人打电话做安排去了。 容厅长揍人的动作停下来后,拢了拢耳边的头发,朝我这里走了过来。 “这些人的资料这么快就查出来了吗?按理说他们藏了这么深,也得要个几天吧”她有些好奇,看着我问。 我微微笑着指了指我的双眼说:“和你们的办法不同,我通过相命便好。” “相命?”她眼里的兴趣更为浓厚。 “就把我的大脑类比成一台精密的计算机,输入关键词就能把发生过的事情都搜出来。”我将这类比了一下,耸了耸肩。 “那片废弃的精神病院你准备怎么处理?”傅书记也走过来问。 “巧了,当时不是一直纠结分局建哪儿吗?这不就是一个好地址。”我指了指地图上废弃精神病院的地址说:“在这里修上一个道观,由我们单位派人特驻。” 第297章 剥离灵魂烙印 事情在周日中午顺利解决,第二天还有课,所以我也没在这里久留,将后续工作做了交代以后拉着悦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撕裂空间回了京城。 担心运输过程出什么纰漏,那三个人也被我敲晕直接拖回来了。 将他们扔进了特制的符牢以后,我和悦晴收拾收拾回了宿舍。 再过一周多的时间妙黛几个也要高考了,这还得去送考。等妙黛几个高考结束,学校的期末考试月也要到了,还得要好好复习,总不能每次都临时抱佛脚吧! 好在过了一两天,师父也从古昆仑山回来了,听我说了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便找了个我没课的时间陪我一起将那三人的灵魂烙印给剥了出来。 瞧着师父剥出来那么轻而易举,我有些跃跃欲试。师父看得搞笑,摇摇头走到一边让我练练手。 可真的到了自己实践的时候就知道多不容易了。 想要剥了这灵魂烙印,那操作人的修为必须在烙印人之上, 不过当世也没有几个能和我们匹敌的,所以这个条件不必担心。 第二个难点则是这灵魂烙印是已经和被烙印者的灵魂紧紧相连,如果操作不当心将灵魂撕裂,那这人下一世就只能当傻子了。 尽管他们罪有应得,但审判他们阎君的事情。我能做的就是把他们送去见阎君。 第三,这既然是灵魂烙印,烙印者必然能感受到他们几个身上发生的事情。一旦惊动,对方势必会引得这人灵魂自爆。不仅我们再也拿不到有用的线索,还要被勾连上他们的因果。这纯纯属于招数恶心,但有用。 不过好在我们这牢房是特制的,上下左右都下了阵法,隔绝一切外界的窥探,第三条在这里也没办法恶心人。 我叉着腰观察了下这灵魂烙印的样子,忍不住和师父吐槽道:“师父您看这一团像不像沾水了的圆形贴纸!” 师父瞧了瞧手中已经剥出来的第一个烙印,点头说:“确实有些相似。”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霜月变幻成的一把小刀,蹲下身想将它刮下来。没想到我刚一刀子下去,这欧区长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差点被直接送上西天。 我赶紧收了刀,脑袋里回忆之前是怎么对付湿掉的贴纸的。 我愣了愣神,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将霜月送回识海里,伸出手,认命地用指甲开始抠了起来。 “噗”一声,师父笑出了声,拎着我的后脖颈退后了几步对我说:“我这傻徒弟哟,我来教你怎么剥。” 此时我的鞋底似乎都要被我抠出三室两厅。 学着师父结印的手势,我比划了两下终于学会了。瞧着那黑红一团的东西被装进了特殊容器里,我心里甚至升起了一股成就感。 最难对付的当属王秘书了。 他不同于另外两位因为利欲熏心才投靠共明会。他天生就是坏种。平时热爱欺凌弱小。 他手里没权的时候,他只能拿小动物撒气。 等他有个一官半职了,普通人对于他来说就是蝼蚁。 他原本就是个黑心的,根本就不用威逼利诱就进去了。 第298章 终于把你眼睛闭了起来~ 他的灵魂烙印也更为复杂。 那两人只是和共明会有契约关系。烙印也是表达契约关系的一种。尽管这是不平等的契约。 王秘书却连灵魂都献给了异族地狱中的恶魔。 若不是之前在地下实验室遭到我的重创,只怕当时在会议室就不是小镰刀那么简单了。 因为这个原因,当我一开始剥离灵魂烙印的时候,王秘书灵魂相连的那只恶魔便立马感知到了。 但我们这里防守太过严密,它无法突破,只能在异族地狱里干着急。 借着这个机会,我剥完灵魂烙印后,立马将神识切换到了被炼化的劫雷上,朝着目标恶魔狠狠一劈。 只听一声难听的尖啸,这恶魔竟然被劈得透明到快要看不见了。 我心满意足的操作着劫雷又躲到了最高处将个人“电台”切了回来。 我低头瞧着王秘书跟条死狗一样躺在地面上动弹不得,嘴里还不停地呕出来一些发腥的血块。 我捏了捏鼻子退后一步。 师父瞧着摇摇头走上前来摸了摸我的头,又将地面使用清洁咒整理了一遍。 “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一个?”师父回转身来开始卖关子。 “好消息吧?”我立马回答,说完还搓了搓手。 “好消息是,这一次你出手重创共明会,会叫他们一段时间在华国境内不敢再轻易动手,而我们也可以跟着这条线把这些埋在暗处的钉子都拔出来。”师父说完还给我比了个赞。 我挠了挠头回答道:“那坏消息呢?” 师父不怀好意地一笑,继续说:“鉴于我们宗门从来不将真正的实力和修为水平暴露在人前,你这一出手使得自己在全世界的修行者里显得鹤立鸡群。我相信之后你的实战机会会大大增加。”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呵呵一笑。 可转念一想,我很久没有酣畅淋漓打上一架了,希望来找我的都是些有点道行的,可别一碰就碎。 这里解决完以后,我又回到了宿舍继续学业。夜里无事的时候还会刷一刷直播,看看有什么玄学的好苗子可以收编进来。 终于等到了妙黛几个高考的日子,我和悦晴一人开了一辆骚包的跑车停在学校旁边,拉开了横幅,捧着一大把花等在了校门口。 横幅上还贴着他们几个化为原型的大头照。 这是我们从网上瞧见的办法,年轻的小孩们一定会喜欢。 我和悦晴戴上墨镜,深藏功与名,不管周围都张大了嘴的其他家长们。 巨大的铃声响起,高考结束,学生们鱼贯而出奔向各自父母的怀抱。 我和悦晴事先也没告诉过他们这件事,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果然这几个家伙到最后才慢吞吞的从学校出来,看到我和悦晴的造型,脚步一滞,又向后迈去。 嘿这群小家伙们什么意思! 我赶紧掏出了准备已久的扩音器,一个个开始点名。 最后是他们几个捂着脸挪了过来站定在我的前面。 刚想教训几句,但想想他们刚高考完,算了。我将手里的花分成了好几份,一个一个递了过去,又从兜里摸出一沓红包,终于哄的他们捂着脸的手都放了下来。 第299章 跳蚤市场 回到院子以后,我将在路边报刊亭随手买的各科答案放在了茶几上便洗了个桃子坐在旁边看他们反应。 “瞧着考得还不错?”我在旁边探头探脑。 几小只齐齐对我比了个手势说:“欧啦,你放心!” “那就行,后面一段时间我也没空管你们,我给你们联系了旅行社,你们想去哪里玩就和他们说,全程花销我负责。”说完又咬了一大口水蜜桃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听到这个好消息,他们齐齐欢呼并围了过来在我旁边打起了滚。又见我双手蠢蠢欲动便立马化为原型争先恐后往我怀里钻了过来。 过了几日他们终于敲定了这回毕业旅行的目的地,我陪着他们来到机场候机。 “我没有在旁边,你们几个出去玩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一边唠叨一边给他们每只小妖发上一块被我刻了平安符的木块。 又见到他们把木牌在腰间挂好以后,我才放心将他们送到安检口。 宿舍楼下发现婷云和橙橙正在搬着海量的书爬楼梯,我赶紧上前去把东西接了过来。 我一手提着一大摞书往楼上走,边走边问:“你们这是从哪儿淘的,买这么多书做什么?” 婷云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提着两大摞书健步如飞,砸吧砸吧嘴说:“大三要考虑考证和考研的事情了,最近是毕业季,学校有组织跳蚤市场,我俩去那里淘金去了。”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说:“还有这种好事,这跳蚤市场有几天,我也去看看。” “你们回来的巧,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橙橙缓缓说。 看来大三我也该好好考虑一下毕业后的事情了。虽然我铁定是有工作安排的。 还好明天只有上午有课,下午能去跳蚤市场好好瞧一瞧。 等到了跳蚤市场,确实瞧着很热闹,远远地还看到了之前遇见过的同专业研究生在那里叫卖。 不多时,我和悦晴也淘了不少本专业的研究生教材,正好可以自学一下给将来做准备。 正当我们兴冲冲地打算回宿舍的时候,跳蚤市场的角落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那是一个剪了厚厚刘海遮住半张脸的女孩,她坐在光线最暗的地方,身前的床单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生活物品和一个和她造型一致的娃娃。 也许是这一幕太过诡异,很多人都是路过这里瞧上一眼就立马离开了。 见我俩朝她走了过去又蹲了下来,她咧开嘴笑起来,试图将她所有的牙齿都显露出来。 她操着一口生硬的普通话对我们说:“欢迎两位。” 而看到我伸手去够那个娃娃,她笑得更开心了。 我把它抓到手上上下左右观察了一下,发现这类似于暹罗那边的手艺,只不过里头关着的并不是暹罗的婴儿灵魂,而是一个成年女性的灵魂。 但这个成年女性的灵魂和摆摊的女生并没有因果线。 而就在我抓住这个娃娃的一瞬间,娃娃的黑发飞涨将我手掌缠绕起来,并随着时间朝着手臂蔓延过来。 第300章 玄学与科学 我抬头看了看她,笑了一笑,仿佛在问:“你认真的?” 下一瞬,我的手燃了起来,火舌包裹着玩偶,缠绕在我手臂上的发丝一点一点断裂开来掉落在地上变成灰烬。 对面女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尴尬地笑了两声再不敢多说什么了。 悦晴上前一步将这女孩拽住,一把提了起来拉到了我旁边。 “看来我们今天的行程要结束了,你跟我们走一趟吧!”我学着电视剧里的邪魅一笑,给悦晴逗得笑个不停。 我手里捧着从娃娃里剥离出来的灵魂,带着悦晴朝停车场走去。 将她强制塞进车以后,我直接朝着办公楼开了过去。 而这个暹罗女生自从看到我将玩偶烧毁后就一直低着头发呆,进了地下停车场之后才动了动眼珠子左右打量着四周。 为了防止她玩什么花招,我和悦晴将她的电子通讯工具全搜了出来扔到了一旁的专门屏蔽信号的箱子里,又在她身上贴上了禁止窥探的符纸,这才把她拉上了电梯。 这次轮换回来的是师伯和父亲,看见我上学时间回来办公楼都有些好奇。 但听我说了前因后果以后,将这女孩塞进一台仪器里。 我看着这台陌生的仪器,兴奋地左摸摸右摸摸,对着一旁一个脑门有点秃的年轻男人说:“小丁,这就是我上回和你提议的,可以测试全身携带含阴气道具的仪器吗?” 这个家里和玄门有些渊源,但大学毕业后当了一段程序员的小丁点了点头说:“这是现在研究出来的第一版,我再尝试尝试改良成可携带的大小,这样大家出任务就会方便的多。” “干得漂亮,小丁!”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打开仪器。 尽管对于我们几个来说,她身上不管藏多少邪门东西都无所遁形。但根据特调局的规矩,地方上实在解决不了的案子才会上报到我们手里,所以直面危险的都是些刚被培养出来的修士。 而在现在的世界,真正能和邪祟抗衡的修士太稀少了,伤残一个对于华国来说都是损失。 能够流传到现在的有用的法器终归是有限的,不少还被隐藏在人世不肯出山的修士们手里收藏着,我们只能想些别的路子来保护大家。 随着“滴滴”两声,仪器扫描完成,我把被我定了身的女孩从仪器里抓了出来,又叫了悦晴家里的小狐狸妹妹研究员根据仪器结果把她身上藏的东西都搜刮了出来,给她气的,被厚厚的刘海遮住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我瞧着摆满桌的尸油和尸蜡嫌弃地龇了龇牙,更别提装了怨鬼的“佛牌”这些了。 “师伯,这个姑娘不是她杀的,应当是她撞见这姑娘自杀现场就顺带做成了鬼偶,一会儿辛苦您超度她。”我指了指被从布偶里拽出来的灵魂对着师伯说。 师伯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我赶紧拉着悦晴对着父亲和师伯挥了挥手说:“再不回去宿舍要熄灯了,她交给你们啦,我先走啦!” 说完便进了电梯着急忙慌地往学校赶去。 最后一个月,终于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迈入了期末考场,等考试结束后,才放松地吐了一口气。 只不过还没放松多久,在我们几个准备在各自回家前去学校门口的小吃店吃一顿时,我和悦晴接到了顾教授的电话。 第301章 蛇窟(一) 实验室桌面上摆着三样东西。 第一件东西是蛇蜕,就成色来看,这蛇蜕应该已经存放了许多年了。 第二件东西是一柄造型古朴的匕首,匕首柄上被刻下了蛇纹。 第三件东西却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球状物体,球体混浊,中间有一条黑线,像是动物眼睛一样。 而在场的人都穿着防护服全副武装将桌子围成一圈观察着这三样东西。 我敲了敲门叫了声:“报到!” 穿着防护服的一群人齐齐转过头来看向我,其中一个朝我招了招手说:“小李和小胡来了,快来一起研究研究。” 听着声音正是顾教授。 “给你们俩也留了防护服和面罩,你们套上了再过来。”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旁边打开的柜子。 我和悦晴也没多说什么,只乖乖过去将装备都穿上。 “这是怎么了?”我换好衣服走了过去。 顾教授指了指这三样东西说:“前些日子在秦岭边有个工程队做开发,一个工人夜里在进行挖掘任务时挖到了一道石门。人的好奇心,你懂的,他进了这道门之后瞧见了许多奇观,还有古人在里面给他引路带去了一座宫殿里。” 我皱了皱眉,看着桌上的东西又听见地名有些耳熟,但一时半刻也想不起来。 “临走前,里面的古人还给他送了三样东西,并客客气气地送了出来,叫他不要告诉别人,出去以后将土埋回去。”顾教授说:“这人出来以后便告诉了包工头,包工头便白日里带着人进了门里,就再没出来过。” 我隔着手套捏起这个球体近距离观察,还一边问:“那我们为什么穿防护等级这么高的装备?” “学妹小心!”旁边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学姐想拦住我,但我的速度更快。她无奈地接话说:“第一个工人目前已经被送往医院了,他全身长满了蛇鳞,瞳孔都变细了。” “谢谢学姐,检测报告可以给我看一下吗?”我微笑着朝她点点头。 她急忙从一旁将检测报告递给了我,还有些脸红。 我:“?” 悦晴凑了过来对我耳语道:“特调局承办的学校下半年就要开学了,她是第一批学生。” 我恍然大悟。 既然有些玄学背景,就我最近闹的些动静来说,不稀奇。 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三样东西,我心下了然,随手掏出一个小的水晶盒子,和装戒指的差不多大,将这球状物体装了进去。 “这是?”顾教授和学姐瞧见我的动作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我把防护服和面罩全都摘了下来,只留了手套戴着。 “和古生物病毒什么的都没关系。”我一边摘除防护一边说:“你们现在后脖颈这一块是不是有些痒?” 听到我的问题,大家都不自觉地朝着我说的部位摸了过去。 其实在进来时就有几个人时不时地在摸这个位置了。 不多时,实验室里发出了大大小小的惊叫声。 果然,他们这个位置都或多或少感受到了硬硬的鳞片。 第302章 蛇窟(二) “我们分明没有接触过,为什么也会有这个症状?”顾教授紧张了一瞬,立马冷静过来看着我。 我指了指手里的盒子说:“问题就出在这个球状物上。” “这好像是什么动物的眼睛?”悦晴凑进来瞧了瞧说。 我点了点头回答他们的疑问:“是的,这是一条巨蛇的眼睛。” 其余的人眼里还是疑惑,不明白我怎么看出来这是一只蛇眼的。 实验室里的人也不尽然是知道我底细的人,所以我只能干巴巴地解释说:“百年前有师门前辈在秦岭里砍杀过一只千年蛇妖,这便是这蛇妖的眼睛在死后化成的咒珠。看来是被这工人带了出来。” 顾教授问道:“你师门前辈可说过这里面还有些什么不妥吗,我们是否可以进行考古工作呢?” 我思虑再三,走到一旁掏出手机假装征询长辈的意见,实则找父亲询问一下如今的情况。 “自我们在古昆仑山顶将天族结界缝隙强行扩大以后,各地异象频出,许多动物只差临门一脚便能修行的终于生了灵智,还被人拍了下来发在网上,现在正要了几名程序员处理这事。”父亲说。 “那我这件事应该也许灵气增多相关,我本周内要去解决这件事,等回来之后带我看看咱们的炮台建得怎么样了。”我说完还嘿嘿了两声,对着未来充满了期待。 父亲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嘱咐我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立马告知他了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我回到实验室对着顾教授说:“师门长辈有说她当时只杀了成了精的巨蟒以及巨蟒的两个手下,其余也没见过了。又交代我和您一起去,可以吗?” 顾教授眼里止不住的惊喜,急忙说:“巧了,就是想问问你和悦晴要不要跟着我们去,到时候课题研究还可以加你俩的名字。” 紧接着他又问:“有想好毕业以后是读研还是找工作呢? 有没有考虑跟着我读研?” 看他这么热情,我和悦晴对视一眼说:“我们还没定下研究方向,还想考虑一下,有想法了立马和您反映可以吗?” 听我这么说他也没有继续逼问,只说:“给你们一天时间收拾东西,明天上午十点我们一起去那个工地看看。” 我们也立马回到宿舍里收拾东西。 一进门刚好遇见婷云和橙橙拖着箱子往外走,看见我俩回来还惊喜说:“还以为遇不着了,毕竟我们赶高铁的赶高铁,赶飞机的赶飞机。” 婷云指了指宿舍的桌子,仔细一看,我和悦晴的桌子上每人多了个帆布袋。 “以为你俩在跟着教授他们留学校了呢,找了些好吃的好喝的,记得吃完哦!”婷云说着。 我和悦晴感动地将她俩抱紧在怀里。 “倒是不用这么伤心,不过一个暑假罢了,除了橙橙回了老家,咱们几个都在京城不是?”我嘿嘿一笑。 气氛瞬间被破坏,橙橙点了点我的额头说:“开学带好吃的没你的份。” 我赶紧讨饶,一片欢声笑语中,我把她们送上了车。 第303章 蛇窟(三) 回宿舍紧急收拾好行李,又给父亲打了电话报备了这次的行程,就只等第二天出发前往当地了。 这次行程必须要快速一些,才好找到那些蛇解咒。 当然我直接出手也是可以,但将咒法嵌入眼睛里的蛇们便要承受反噬的痛苦。 如果能通过引导一心向善便皆大欢喜,不行的话我再出手也不迟。 这次一起出行的人加上我和悦晴才四五个人,我上车以后先是将昨夜制作好的缓解蛇妖下的咒压制下去的药丸分发了下去才回了座位坐好。 顾教授不疑有他,将药丸直接吞服了进去,不久便觉得神清气爽。 其他人也赶紧有样学样吃了进去。 见我这药丸有奇效,顾教授一脸担忧地问:“这药丸是否能给医院里治疗的工人分上一颗,听说他如今说话都是发出嘶嘶声,更多情况也打听不出来了。” 我摇了摇头说:“他的情况太严重了,我的药丸没办法解决,已经有专人过去了。” 听见我这么说顾教授便放下心了,开始和我们说这次出行的注意事项了。 辗转了好几趟交通工具之后,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工地已经全面停工了,听迎上来的负责人说在这里开发别墅本就是违规,这次事情闹大了传到了京城以后这个项目被紧急叫停了,牵扯到这个别墅区的负责人都被带走,只安排了他们来和我们对接工作。 工地临时搭起来的休息间里被提前囤放了许多驱蛇的草药,负责仓管的人员根据我们的人数将它发到了我们的手上。 等签了签收单以后,我们在一旁空地里搭起了临时的指挥间和休息区帐篷,又将背包整理好了以后,跟在负责人的脚步走到了工人发现的那道石门前。 石门前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有穿着警服的人站在前面防止任何人靠近,仔细看了一眼,他们的警服上还纹了和小顾警官制服上一模一样的图案。 更远一点的警戒线都能看到有几个村民时不时假装“不经意”地灵魂,朝这里踮脚看,看到了我们几个陌生面孔以后眼前一亮,小碎步地朝着村里跑了。 收回视线,微微弯下腰从被抬起来的警戒线下钻了过去。 这道石门从重新关上以后就再没人敢打开了,而一直到现在它也没有从里面被打开。也许是工人化了蛇这件事太骇人了,地面还被工作人员撒了许多雄黄粉。 我们穿着长筒胶靴踩出了一个又一个脚印站到了门口。 而我们走过去了以后,被我们踩出来的脚印又被后方的工作人员撒上了新的雄黄粉。 “什么味道,也太难闻了些!”一凑近这里悦晴捏紧了鼻子,又皱着眉头在眼前用另一只手扇了扇风。 见其他人都满脸疑惑,我趴在门上透过门缝使劲闻了闻,立马退了一步嫌弃地撇了下嘴。 “顾教授,我提议大家把准备好的特制的防护服和头套戴上,里面蛇的数量比较多,估计都成了蛇窝了。”我赶紧警示。 第304章 蛇窟(四) 独有的默契让我和悦晴只对视了一眼便分工完毕。 我打头阵开门套路,她留在队伍后面扫尾并防止有蛇趁机钻出去。 扑面而来的潮湿空气似乎要糊在脸上,进了门以后不禁感叹说:“这也太适合避暑了,比外边凉快了很多。” 说完耳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众人还没来得及接我的话茬,立马打开手电筒朝着声源照了过去。 只看见石壁上盘踞着大大小小数十只蛇,正垂下头看着我们一行人。 正在此时,悦晴确认没有蛇溜出去将石门关闭了。 整个空间只剩下我们手里的光源,而这光源被蛇眼反射更添一份诡谲感。 僵持了五分钟,个头大一些的蛇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并在我脸侧嗅了嗅,吐了吐蛇信子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多久它扭着身子掉了下来一边发出嘶嘶声一边朝着更深处快速地游走。 而这嘶嘶声反应在我的脑海里就像是个小少年在尖叫着朝前跑还一边大喊:“就是她!就是她!” 我很困惑。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下一秒接二连三的蛇也从顶上落了下来盘踞在我们身边,立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我们。 如果文字可以具象化,我的头上此时应当缓缓亮起来一个:? 一阵低吼从更深处响起,这声音似龙吟,但仔细辨认却还是有些不同。 只怕是里头有条蛇在化蛟。 那我们这一趟更不容易了。 我悄悄凑近悦晴,用我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一会儿如果打起来,你先带着顾教授他们走。” “那你呢?”悦晴立马抓着我的手问。 我摇了摇头说:“抬抬手的事,只是怕误伤到普通人就罪过大了。” 听见我这么说,她也安静了不少,换了个位置站定,叫顾教授和两名师姐师兄能在她的视线内。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听见里头那阵声音,原本围着我们的蛇群开始动了,并且是井然有序地分开在路的两边,给我们留下了中间那条大道。 而它们立着身子瞧着我们走过去的样子,给了我一种自己在走红毯的错觉。 这里修的齐整,还放着许多刻着文字的青铜器和陶罐,柜子上还摆放着一些美轮美奂的漆器,历经了几千年的时光依旧熠熠生辉。 顾教授忍不住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看着这些东西一脸动容。 只是碍于这上面到处都盘踞着蛇,他便没上前去仔细研究。 又走了一段距离,我们终于到了这次的目的地。 恍如隔世。 我抬头看着这被巨树托起的棺木以及地上做跪拜仪式的石俑。 顾教授在后面惊叹:“这又是什么国家的下葬习俗,我竟然从未见过,这可是考古界的大发现!” 师姐也叽叽喳喳地念叨起来了:“这到底是什么树,能活上几千年,瞧着颜色有些像青铜。不对,不是青铜,瞧着竟然是玉石?” 这地方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探索的欲望便没没有那么多,只警惕地看着周围,瞧瞧这即将化蛟的家伙什么时候才肯钻出来。 在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哗哗哗”的声音响起来,似乎是一条巨蟒在地面拖动的声音。 第305章 蛇窟(五) 立马又是一阵骨头摩擦发出的声音,我仔细一瞧果然是当年那只蛇妖腐烂后残存的骨架零碎的铺在了地面上。 而巨树的棺材后边慢慢地升起来一个大蛇脑袋,脑袋顶上还有两个鼓鼓的包。 看来就是那快化蛟的蛇妖了。 真奇怪,当初我已经将这一片仔细检查过了,出去前这里已经没了生了灵智的生物。 甚至于我将那蛇妖的气息都完全抹去了,怎么会吸引妖族进来呢? 但不等我多想,只听身后的顾教授他们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不叫自己尖叫出来,我赶紧向后撤了一步,伸出手拦在他们前面,盯着这条快化蛟的巨蛇,生怕它会突然攻击。 这条蛇身上没有血腥气,想来是从未害过人命,非必要我不想先出手。 只瞧见它从树上又缓缓滑下来朝着我们这爬了过来,眼神懵懂,像是在找寻什么似的,嗅了嗅每个人的头顶,最后才瞪大眼睛将我缠了起来,想要与我额头触碰额头。 悦晴看见这急得想要化为原形,而这蛇却没什么恶意,我赶忙伸手制止了她,省得惊吓到了这几个普通人。 等场面控制住,我摸了摸它头上的包,低头回应了它的动作。 自此,我开始读取它的记忆。 只是它的记忆比较精髓。 先是温柔似溪水的女声每日在对着还在蛇蛋里的它絮絮叨叨,叫它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一点点的成长。 突然有一天,蛋壳外确实一片乱糟糟。女人的尖叫声伴随着被我诛杀的蛇妖的狂笑声戛然而止,蛇蛋外被糊上了刺眼的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它被带到了黑暗之处,光线暗到连那红色都瞧不见了。 木板被掀开,它被连蛇带蛋放进了一个容器内,那蛇妖的声音又响起,嘴里念叨着一些它听不懂的话语,像是催眠一般,终于叫它陷入了沉睡。 再醒来时,它闻到了一股腐臭味,不知道是什么烂掉了。顶了顶头顶的蛋壳好像薄了些,但还是没有碎。 外界时不时传来沙沙沙的声音,也叫它没那么无聊。 终于在前些日子,空气好闻了许多,叫它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慢慢地又变大了些,头顶限制自己的蛋壳终于碎掉了。 只是这外面怎么还有一个盒子。它使劲伸了伸头,这盒子的盖子立马破了个大洞。 它自由了! 这个空间里除了那条蛇妖的遗骨,还存在着我留下来震慑邪物的气息。 在它的意识里,蛇妖杀了娘亲等于蛇妖是大反派,而我杀了蛇妖便是大好人。 再加上它又是一条刚出生的小蛇,自然对我生出了一丝孺慕之情。 在科学上这又被称之为雏鸟情节。 虽然这整件事就不太科学。 原本它只是想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我回来瞧瞧它,没想到有一天,一个人类闯了进来。 这个人类哄骗它,只说出去后会帮忙找我,也不会叫别人来打搅它,这才带了它认为的信物出了这墓穴。 蛇眼里的诅咒不过是担心这男人背信弃义施加的一些小惩罚罢了。 第306章 蛇窟(六) 看完它的记忆,我也才弄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我抬起头来,又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示意它将我放下来。 小家伙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盘在旁边定定地看着我。 它还从未接触过外界,想来是不知道怎么说普通话的。我考虑了一下决定用蛇语与它对话。 它其实早就有了修为,只是年纪小又被那蛇妖强制沉睡到现在才破壳。 以我对这蛇妖的理解,这小家伙只怕便是放出另一个派系的新生儿,又在出生时展现出来惊人的天赋,这才留了下来给自己做养料。 为我一点一点的教导下,这小家伙突然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穿着墨绿色袍子的小少年。这小少年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摆,怯生生地躲在了我的后边。 对面几个已经被这大变活人惊吓得嘴巴呈现出一个圆形,我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鼓励它向前一步,勇敢一些,解了他们中的咒。 小孩探出头来盯着几个大人许久,终于从我身后挪了出来,走到顾教授他们面前,伸手往他们后脖颈轻轻一点,那片蛇鳞印子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它退回到我旁边来,朝我“啊啊”两声后,抓着我的袖子靠在我旁边不再看别人了。 我有些头疼,看样子学校还得增加一个幼儿园,叫这些刚化形的小家伙们能学会说话。 见它已经乖巧地跟在了我旁边,洞窟里其他蛇都退了下去,各找了个角落挂着,眼睛却死死盯着我们这边。 想是事情已经解决了,医院里躺着的那名工人也得救了,我便想着拉着它到一边坐着,等顾教授他们研究完了好回去。 这小蛇妖突然想起来什么,扯着我的袖子摇了摇,又伸手指了指树冠里的棺材。 我抬头瞧了瞧,思索了片刻,对着顾教授说:“教授,这树冠顶上有墓主人的棺椁,我上去瞧瞧。” 听到我这么说,顾教授举着手电筒赶紧往上一照,果然发现了一副周遭雕着各式各样蛇纹,顶上却已经损毁的棺椁。 “注意安全,小心别摔下来。”他想了想还是张嘴嘱咐道。 我点了点头,抓着这特殊材质的树枝,几个跳跃便上了树冠。 顾教授他们也许是担心我看不清路从树上摔下来,将手电筒的灯光全照在了树上。 这树竟是像没那么通透的水晶一般,将手电筒照进来的光线全都散射在这洞窟里,只照得整个洞窟都绿莹莹的,叫所有小蛇都闭上了眼睛。 想了想我打开了头盔上的灯,看向了棺椁。 隔着被这小蛇妖顶出来的破洞,我瞧了瞧里头确实没有尸骨,便抬头往树冠其他部分看了过去。 这一搜寻果然看到了一副骸骨被扔在了下面一层的粗壮树枝上,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风化了,只剩一些金属片掉在了旁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研究价值。 我赶忙钻出来对着骸骨的位置指了指。 他们也懂了我的意思,悦晴先是扛着一卷绳子爬上了那段树枝,等把绳子绑好以后便示意他们就着绳子爬上来。 小蛇妖见状也变化成原形,用大脑袋托举他们爬了上去。 第307章 蛇窟(七) 我将手套戴好后,将手从棺盖上的破洞伸了下去,摸索了一番后将整个棺盖抬了起来放在了一旁,顺便还将散落在一边的木渣子都夹起来放进随身携带的一次性胶带里。 棺盖打开,果然瞧见一个被顶破了一个洞,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蛋壳。 也不知道留下的蛋壳是否还有用,我想了想还是将它收进了戒指里。 移开了蛋壳后,底下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陪葬品,问过了之后,我挑了一些带了文字却在拍卖市场卖不出高价的陪葬品分开放进了一次性保护袋中,其余的只仔仔细细拍了照又放了回去。 趁顾教授他们还在仔细研究留下来的布帛残片和金属装饰,我将神识以树为中心向外覆盖了出去,确保再没有向外的通道了才放下心来。 而随着我铺开神识,洞窟里的小蛇妖和蛇群全身都僵硬了,瞪大了眼睛一动不敢动。为了不叫它们担惊受怕太久,我找了一圈急忙收了回来。 只是在这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这“树”的材质有些蹊跷。 我找了比较粗壮一些的树枝直接抱了上去,脸贴在上面仔细感受着什么。 悦晴看见我的动作默不作声,只悄悄将身子靠在树干假寐。不一会儿她便瞪大了眼睛看向我。 我向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双方都有默契地没再说话,只等着顾教授他们采集完想要的信息。 事情结束后,我们刻意留在了队伍的最末,一路上布置着阵法,好叫有心之人刻意寻不来。 等快要走到门口时,我轻点了一下小蛇妖的额头,将它变幻到手环大小,紧接着藏进了袖子里走了出去。 随着石门推开又被合上,整个阵法开始运作,普通人走到这边只会被迷惑住,不会关注到这里还有一道门。 洞里的蛇群也不会断了生路。从前它们怎么进来的,以后怎么出去便好了。 只是出去之后就再进不来了。 这里依旧不用进行抢救性挖掘,顾教授只与本地的负责人对接,说明保护的必要性便预备带我们离开了。 我和悦晴现在也急着回去。 一是对这巨树的材质心存疑虑,想要回去找师父他们好好证实一下心中的猜想。 二是咱们单位主办的学校就快开学了, 作为第一任校长,许多事情还得落实下去。 很快我们便跟着大部队回了学校。 带了这么多研究材料回来,这个暑假只怕是要忙的团团转了。 将东西都整理好了以后,顾教授大发慈叫我们先回家洗漱休息,明天再来。 我和悦晴立马往小院跑,给师父他们堵了个正着。 “今天人还挺齐的。”我咂吧嘴看着院子里正在打麻将的四人。 师父和父亲他们只嘿嘿一笑,也不尴尬,只把牌全都推翻了,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熟练地掏出了零食和汽水塞到我们手里。 “说说吧,发现了什么需要我们解惑?”师父神神在在地坐回了沙发上看着我。 我只默默地伸手,把手腕上的小蛇妖露了出来。 第308章 神蛟传说 师父瞧见小蛇妖,伸出双手将它接了过去。 他脸上露出一些怀念的神色,轻点着小蛇妖的头,不一会儿小蛇妖幻化成了人形落在了地上。 师伯和师叔见状也站了起来盯着一脸懵懂的小蛇妖仔仔细细瞧着。 “原来是那家伙的血脉!”师叔弯腰捏了捏它的脸,惊讶地说。 “你们知道它?”我问道。 师父点了点头:“还记得曾经藏书阁一层记录的一本关于神蛟的故事吗?” “这居然是真的吗?”我惊呆了,继续说:“我一直当话本子看的!” 悦晴一脸迷茫戳了戳我的手臂问道:“什么神蛟的故事?” 我挠了挠头看向了师父。 师父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咱们仨终于能接到高阶任务便是去组织蛟入海化龙引发的水灾。等我们赶到水边时,这巨蛟已经掀起来滔滔巨浪。河边的普通人都被吓得四散奔逃等待着死亡。但这巨浪却被巨蛟死死控制住没有拍到岸上来。” “正当我们准备在河两岸做法对抗时,这巨蛟叹了一口气,说是不愿为了自己的破境而为难无辜的人类,强行将水势收回,却被反伤了肺腑和根骨,就算是因为救人而反馈的功德金光也没办完力挽大厦之将倾。”师父眼里露出些可惜。 “后来呢?”我好奇地问。 小蛇妖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师父,仔细的听着。 “后来,我们几人合力将重伤的巨蛟送回了蛇族领地,又出手缓了缓它的伤势。只可惜被反噬的太重,没办法根治。这甚至是一条已经冒出两只龙角的蛟龙,在当时也只它一条。”师父说。 我不禁感叹道:“我从前竟然没见过它,只在藏书阁里见过它的故事。” 师伯眼底也流着些怀念说:“你入门时它已经过世许久了,只听说它的血脉下诞生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后代,却一直没有破壳,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说完师伯摸了摸小蛇妖的头发,一脸慈爱。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叫这小家伙到现在才现世,看着是个好样的,才多大点就已经快化蛟了,不知道是有什么机遇。”师叔啧啧称奇。 听到这里倒让我想起来洞窟里那棵参天巨树,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和师父他们聊起了我的猜想。 “你是说那棵树可能是佘渊的尸骨所化?”师父一脸凝重。 佘渊便是那条为护住人类而放弃了自己化龙机会,最后伤重不治的蛟龙。 我和悦晴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并将洞里捡到的落下的“叶子”和“枯枝”交给了师父。 师父他们,甚至是父亲都出手探了探,确认这就是佘渊前辈被炼化的遗骨。 那么所有围绕着这个洞窟的疑问便迎刃而解了。 为什么那巨蛇不惜残害同族也要将这里据为己有。 更是执意将王陵修在这里,以此为幌子再把小蛇妖拐了过来。它的目的便是通过佘渊前辈的遗骨与小蛇妖继续提升修为和境界。 只是没想到遇见了我这个例外,不仅打破了他的计划,还叫这小蛇妖苏醒了过来。 第309章 修行界幼儿园 小蛇妖也不会说话,和我交流也是纯靠神识,想来还是要带去好好念念书。 我坐在沙发上拧着眉瞧着它,叫它被我瞧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蛇鳞若隐若现。 师父见状手指戳向我的额头,埋怨道:“瞧你给孩子吓得,想到什么快说出来!” 我手撑着下巴说:“看这样子还需要办一个幼儿园,可是只有小蛇妖一个学生是不是太少了点?” 父亲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回答道:“这倒不需要多担心,几只小白猿如今已学会化形了,叫它们待在一处便好。” 我眼前一亮,没想到几只小白猿修行进度这么快。 “我前些日子瞧见学校教学楼的使用率,正好有一栋小楼空了出来,原本还在琢磨怎么用呢!可是这老师可不好找呀!”我说完还“啧”了一声颇有些烦心。 见其他人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仿佛不能理解这个问题有什么难的。 我一摊手说:“你们想想啊,咱们幼稚园里首批学生都是这么些小妖怪,发生了矛盾怎么办,这老师首先得能打得过它们才能让它们讲道理吧!” 师父恍然大悟,将视线缓缓转向了烈衢师兄。 烈衢师兄表情凝固,默默朝后退了一大步,妄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又想到了当初烈衢师兄的表现,忍不住“哎?”了一声,转头看着他。 他涨红了一张脸急忙摆摆手,想说些什么。 其他的师兄生怕也要去幼儿园带孩子,纷纷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他。 师叔倒是不厚道地大笑起来,也是因为他的笑声,也叫其他人的憋笑破功,院子里的人此起彼伏地笑起来。 小蛇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迷茫地看着大家。 “好了好了,”我赶忙安慰起烈衢师兄说:“幼儿园不会只有你负责的,妙黛它们也考上大学了,能过来帮帮忙。” 悦晴也摸了摸笑疼的肚子,收起笑来说:“我也和姥姥说,叫唯安安排点狐狸崽子来帮忙!” 听见帮手不少,烈衢师兄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对着悦晴眨眨眼,先提出一个很过分的要求(叫烈衢师兄一个人管理幼儿园),再提些好处出来才叫人容易接受这个安排嘛! 烈衢师兄虽然瞧着风风火火的,但其实是个内心很柔软的人呢。 见他终于被我们绕了进去,连师伯和麒麟大人的脸上都露出笑意。 烈衢师兄挠了挠后脑勺,他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见这一件事已结束了讨论,我提着行李上了楼收拾东西。 父亲见状也跟了上来,等陪着我一起把行李都规整好以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瞧着挺朴实的小布包递给我。 “这是?”我瞧了一眼尝试将神识探进去瞧瞧。 毕竟他也不会只给我一个简单的道具。 他也只微笑着没说话,眼神示意我快瞧瞧。 我只看了一眼便瞪大了双眼。 这里面居然是满满当当的被重新炼制过的法器和一本法决。 虽然不知道这些法器原来长什么模样,但如今已经改的分外趁手,想来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和时间的。 而法决封面已经是现如今流行的简体字手写的“乾坤宇宙”四字。 第310章 天界 我赶紧将这法诀拿了出来翻了翻,忍不住沉浸其中。 这居然是一本关于幻化识海成为一方世界的法决,幻化后甚至能将自己的法器全部储存其中,难怪总能听说一些大能陨落后会留下秘境。 “学会了这些,你出行便方便了许多,不需要再多带些别的。”父亲看我双眼发光盯着书看,笑着说。 “似乎从前没在藏书阁里看到过类似的术法?”我双眼灼灼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摇了摇头回答道:“你自然不会在藏书阁里瞧见,这也要飞升后在天界才能习得。” 看我眉头皱了起来,他又立马说道:“有我在这里,你自然不用担心能不能学会。” 听他这么说,我默默地对他竖起大拇指。 瞧了瞧窗外夜色,我向上指了指,父亲心领神会,与我一道拿了一瓶汽水去了楼顶露台。 为了防止来自天外的探究,坐下来之前父亲先掏出一朵玉莲花来朝空中一抛,立马自莲花底部洒下一些星光将我们罩了起来。 “昆仑上已经收拾完了,立马就能安排人进去搭建发射基地了。”他坐下之后立马说:“等你这阵子忙完以后带你回去看看。” 也没想到能这么快,但一想到山里不知身份的陵墓,我皱起眉头问道:“那山里的东西?” “只叫他们去山顶就好了,其他通道都被我封掉了。”他摇了摇头说:“不过倒有个好消息,你母亲的状态也越来越好了。”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我回答说:“您与母亲联系上了吗?” “还是无法直接通话的。”他说。 我将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有些疑惑地问:“从前看许多话本,天界的仙人们都不能有人的私情,那我是怎么来的呢?” 也许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吧,他张了张嘴又没说什么,眼神呆滞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等了片刻他才说:“天界确实有类似于话本里关于天规的东西,毕竟飞升成仙以后的力量对于人类来说足够毁天灭地,一旦神仙有了私心,那么对于在这力量之下的人和妖便是塌天之祸。但仙与仙之间的结合倒没有仙与人、仙与妖规定得严格,只要将所有的矛盾都天界之内便好了。” “如今的天帝既然想控制人界,又能降下天罚,为何不自己下来运作呢?”我疑惑的问题可太多了,积怨已久,忍不住开始“十万个为什么”。 大家做小孩的时候都会有“十万个为什么”的阶段,我只是稍稍有些迟罢了。 而父母总会因为这些“为什么”而头疼。 果然,听见我一个问题又一个问题朝外蹦着,父亲就算是已经飞升的仙人也有些头大。 他揉了揉眉心道:“仙人下凡是需要契机的,或是需要极大的救世功德才能保证下界后肉身不破,或是抛弃仙籍自投轮回镜。不论是前者和后者都是要下界后持续积攒功德才行。而入了仙界后想要继续提升一是靠仙界的资源,二是在各界的信仰。” 第311章 破碎的天界滤镜 “修行的终点就是飞升入天界吗?”我继续问道。 父亲摇摇头说:“天界不止一层,九重天之外还有天外天,天外天里有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修行是无止境的。飞升之后还有更高一重天运行规则降下惩罚。” 这不禁叫我想起了学过的计算机运行模式,颇有种自己其实身处在一个大型的计算机电脑里一样。 随即脑子又跳脱在小孩子们最喜欢问父母的问题上:“父亲,您和母亲是怎么相识又相爱的呢?” 父亲听我这问题面皮有些发红,摸了摸后脑勺说:“我与你母亲自人界就相识了,她与我都是不同的部族首领,她英勇善战又有大智慧,维护了当时的几个部族的和平又研究出许多的生存办法,于是先我一步飞升了,为了追随她,我便将事情安排好后去了古昆仑山修行。” 吃瓜这种事,连修行者都不能免俗,更何况是听父母的爱情故事。 “如今你母亲知道了我们还活着,以她的智慧,说不定已经在天界经营了不小的势力,只等我们与她会合。”他想起了母亲,傻笑着说。 很少见到父亲有这种大傻子一样的表情,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群仙既能将您封印,又将母亲囚禁,为什么在当年大战之时不赶尽杀绝呢?”我有些想不通。 父亲回答道:“修行飞升本就不易,仙人的寿命又无止境,使得天界也有规矩,仙与仙之间不得互相屠戮,违者会一直背负因果。况且我与你母亲自天界相会后便立下道侣誓言要同生共死。” 我恍然大悟:“这才叫你们一个被封印一个被关押?” 父亲点点头:“不错,而他们当年害的你失了肉身,灵魂沉睡也吃了不小的因果惩罚,这才一直没办法下界来搜寻你的下落。” “凡人的因果对他们有影响吗?”我回想起当年被天雷再次劈碎肉身的时候。 “凡人寿命短,对于仙来说受到的因果影响较小,但是虱子多了也咬人,如果影响了无数凡人的生死的话,对于仙来说也会受到惩罚。”父亲解释道。 我皱眉说:“这就是为什么当年人界浩劫时,大部分的仙都没有来救世?” 父亲嗤笑一声说:“仙人也是凡人飞升上去的,也会有争权,也会自私。上界有救苦救难自愿投入轮回镜的大功德者,也会有已经飞升便不闻窗外事一心想再上一重天的。” 随即他又像想起了什么说道:“当年派了使者下来引导封神,一部分原因便是凡界祭祀多用人祭,有些仙担心一直发展下去会影响自身修行进展,便与人界部族首领达成了共识,也做了利益交换,这才慢慢刹住了这风气。” 我吃惊地张大了嘴,没想到这段神乎其神的故事居然是这样的。 这下叫我对天界也去了一层滤镜。 就算是飞升了也避免不了人性的缺点。 不过了解了这些也好,也省得日后打上去联合各方势力党同伐异时会内疚。 只不过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快速地提升大家的修为,这样进入了天界以后才有了一争之力。 第312章 提升计划 “父亲,您说这劫雷的作用是什么呢,只是代表破境了吗?”我拿起困住了所有阶段劫雷的玉章有些疑惑。 他接了过去拿在手里摆弄了一会儿说:“你修炼到一个境界的大圆满后,原本的经脉大小就不再适合继续提升了。此时降下劫雷一是能洗净伐髓,将你的经脉拓宽祛除修炼中积累的杂质,二是将你的肉身凝练得更为结实,不会因为装满了灵气而爆体。劫雷劈下来时天界的灵气也会随着劫雷散落下来充盈你拓宽的经脉。” “既然这样,我可以在那道裂缝附近人为制造一个破境的区域吗?”我指了指玉章说:“就将这里已被我炼化的劫雷放出来,可否辅助我师父他们提升呢?” 没想到我有这样的想法,父亲挑了挑眉看着我说:“可以试上一试。” 我俩又沟通了不少细节以后一起下楼看看师父他们是否还在客厅里聊天。 “不如在试射导弹时同步破境?这样不仅可以拓宽经脉和炼体,又能蹭到不少上界的灵气?”师父听了我们的提议也是颇为心动。 其余的人听完也纷纷附和,满脸跃跃欲试。 师伯插话道:“既如此,我们就从境界最低的开始尝试,就算有什么纰漏有我们在旁边还能补救一二。” 师父点了点头说:“还是师兄想得周到。” 看这件事征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同意,我便将在天台上和父亲讨论的细节都说了出来,还将原来会议室里的白板拖了出来绘制平面图。 果然众人拾柴火焰高,经过所有人的不断完善,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这份计划书已经基本成型了。 鉴于我白天还要去学校参与研究,便没再参加接下来的讨论了。 反正我后续要做的事情也就是跟随他们一起去放放劫雷。 ————————————————————————————————————————分割线 也许是前些年我闹出的动静太大,两年过去了,一直到我大学毕业考上研究生再没收到各地关于共明会捣乱的案子。 也是,这两年里我有事没事就操纵着留在异族人的地狱内的劫雷劈一劈,一番操作下来倒是清净了不少。 天界那边倒是没有什么动静,只有父亲这边表示母亲的状态越来越好了,想必等我们上去之后便能和之前的势力分庭抗礼。 而古昆仑山已然被罩进了一个巨大的结界之中,结界只有一条路可以通往外界,那就是父亲与狼王合力划开并固定的空间裂缝。 如今的空间裂缝经过大家的改良,已经可以容纳三人为一排的进出了,而这些经过改良身体后的人可以抵御严寒和高海拔在原本父亲飞升的圆台上搭建发射塔。 基建狂魔的外号真是名副其实,两年的功夫,这发射塔已经搭建得差不多了。 也只等搭建完成后试射几枚特制的导弹看看效果。 另一座山头却是我们师门划出的另一个法阵,就连每日在这边劳作的工人也瞧不见。 这个法阵也只等发射塔修建完成试射成功,伴随着滚滚的劫雷将我们向修行的更高峰送过去。 第313章 灵异类综艺 “这群家伙真是滑不溜手!”一进会议室就听见师叔在那发牢骚。 正巧研一期末考试忙完就被拉过来的我听到这句话有些好奇地看着桌上散落的文件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师叔嫌弃地撇了撇嘴,扬扬眉示意我看一看桌上的那些文件夹。 我打开以后一脸震惊地抬起头说:“灵异向的综艺节目,还是国外的?” “这原本是递到了宗教协会的,宗教协会那的许多人都专注在权钱,正经修行的极少,这些年有点能力的都往咱们单位跑了,遇见这综艺本子想也没想便一阵推脱给了我们这边。”师叔说这话语气都有些无奈。 我摊了摊手回答道:“那这也没办法,你总不能真叫他们派人去吧,那和直接认输没什么区别了。” 听完我说这句话,会议室传来一阵哄笑声。 “好了好了”师父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安静下来说:“既然已接到要求这次必须要参加,还必须保证所有参赛人员的安全,想想你们谁带队吧?” “所有的参赛人员从我们这里出吗?”我问到一个核心问题。 “呵!”师叔冷笑一声说道:“他们倒也不是不愿意参加,只是不想带队罢了,这次参赛是六人制的,他们要加三个人进来。” 我听完呆愣了一瞬,慢慢吐出一个:“六!”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差事,师兄们瞬间眼神飘忽,一个个站起身来开始汇报自己最近的工作有多紧急。 一圈看下来最闲的居然是我。 也没办法,如今正值暑假,不论是我还是修行者学校都暂时休息了,导师又突然说最近没有需要紧急保护的墓葬,叫我和悦晴暂时休息半个月。 经过了两年的吸纳新成员和学校培训,人手也逐渐充足了起来,九名师兄和狼王都被派驻到了全国十个重要城市担任分局局长。 父亲和麒麟大人也驻扎在故昆仑山顶盯着修行与科学相结合的各项研究进度。 我摸了摸下巴将视线移到了烈衢师兄的脸上。 烈衢师兄急忙摆摆手说道:“我放假前给咱们幼儿园的小屁孩们报了研学,我也没空。” 听到这我突然一脸疑惑地前倾着身体看向师父和师叔说:“你们是不是早就打算好让我带队了?” 师父尴尬一笑说道:“怎么会呢?” 说完又推了推身边的师伯说:“我们才没有这么想,对吧?” 师伯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一脸严肃地说:“如今对外展露过实力的也只有你一人,派你带队再好不过了,这也是我们多方考量的结果。” 没想到师伯直接将大实话给说了出来,师父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 “哦,所以我现在是活靶子?”我指了指自己瞪大了眼睛。 师父轻咳了一声说:“怎么会是活靶子呢,师父肯定是相信你的,往全世界看去都没几个与你单打能赢的,你只用把宗协派来刷资历的三个人给护好了就行。” 真拿他们没办法,我腹诽着。 悦晴此时坐到我旁边来对师父说道:“局长,我申请和顺心一起。” 师父点点头说:“本来便打算将你也列入名单,只是这第三个人有些难选。” 我伸手轻轻点了点太阳穴,霜月应召唤化形而出坐在了桌上,举着手说:“师公!师公!选我!选我!” 第314章 参赛选手 队伍就这么定下来了,师父当天就将名单报了上去,又有宗协接下这个综艺邀请,只等节目组准备好了之后安排我们出发。 带队的是我们仨,按师叔的说法:“就算其他选手是条狗都能带飞。” 全金几个听到这句话立马开始哼哼唧唧。 它们几个倒是也想来,但在这之前已经信誓旦旦地和几个师兄说了暑假要去分局历练。 这次拍摄的场地位于地中海沿岸一个巨大的城堡里,这座城堡从不对外开放,只是最近怪事频发,连本地的神父也无法解决,便报给了这个节目组。 节目组已经举办了三次修行人士的比赛了,正考虑第四次要做什么内容呢,这城堡主人就递来了橄榄枝。 参赛的选手来自于全世界各地的不同信仰的修行者,就连前些年被我重创的倭国也派了选手来,为首的叫伊藤剑南,瞧着照片都能看得出来这小子心眼挺多,估计要使阴招。 我仔细研究着手里的选手名单并结合各方搜集来的资料,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终于又过了快一个星期,我们六人登上了国际航班。 事先没见过面,等我们几个坐定之后,其他三人才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姗姗来迟。 我没忍住蹙了蹙眉,不是很理解带这么多人过去干什么。 不过那三人见到我们几个倒是客客气气地就过来打招呼了。 我拿出文件夹比对着照片来认人。 “姐姐您好,我叫黎凤澜。”一个全身银制首饰走路叮叮咣咣的女孩子抢先几步走到了我的面前朝我伸出手。 我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抬了抬眉头。 她见我不伸手,也不恼,只笑嘻嘻地将袖子撸起来,将攀附在手臂上的一只巨大的翠绿色蜈蚣引到了肩膀上,才又朝我伸出手来。 见如此我才笑了笑与她握手。 另外两人也想上来与我们仨打招呼,但瞧见她肩上的那只大蜈蚣有些犯怵,也不敢来自己的座位上就坐。 剩下两人一个光头,一个道士,倒是方方面面都顾到了。 等黎凤澜回到座位上休息后,这俩人便走了过来,向我打着招呼。 光头法号释承印,据说是新一代佛门的佼佼者,对佛法颇有感悟,眉心出生时便带有一颗朱砂痣,被当地寺庙主持发现从小收入寺庙内修行。 道士瞧着已经工作了好几年的样子,一脸班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抓来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一清道长是吗?”我看了看这个顶着黑眼圈的家伙翻了翻队员资料。 他朝着我点了点头,说了句:“组长好。”说完之后回到了座位上打开电脑继续写着什么。 这倒是与资料里说的相符。 一清是个比较叛逆的家伙,父母通领了南方道教人士,地位仅次于道协会长,自小也是耳濡目染,又因特殊命格接受了不少道法教育。可长大后却不愿接管家里的事业,按一般人的模样按部就班念完大学出来上班。 难怪班味这么重,也不知道他后悔了没有。 第315章 古堡惊魂(一) 经过交通工具的各种辗转,终于到了本次录制综艺的目的地,一座巨大的中世纪古堡。 这座古堡不仅是建筑庞大,周边的占地面积也非常广阔,说是庄园里建了座古堡也不为过。古堡的一面还修了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上伫立着一个巨大的雕像,听现古堡主人说这是这古堡第一任主人的雕像。 这座古堡建在海岛上,与陆地只有一座铁索桥相连。若是想要出去也只有这一条路,但只要从这桥去到对岸了就是自动认输。 所以在未来十五天内,所有的选手都不能离开海岛的地界。 而出入口除了安装上了许许多多的摄像头,还叫了前两季竞技冠军选手布下了结界,力争不漏掉一个逃走的。 除了顶楼是城堡主人的房间,参赛选手都被安排在了不同楼层。 比较人性化的是,参赛团队住的房间都是按照国家为单位分布的,大家都住在附近,不会有什么打乱重新排布的情况。 好在参赛的国家不多,整栋城堡将所有的参赛选手和节目组的人都装下了。 修整一番以后,我们下楼来到了客厅里等待开始录制。 本次节目进行了创新,在除华国以外的全网络平台同步直播,后续再将剪辑版放在拿到播放权的电视台播放。 我们一群人按照队伍各自找了条沙发坐下,面对着“长枪短炮”,等待着节目导演和主持人宣布这个节目的比拼规则。 导演旁边还竖起了好几块屏幕,方便所有人能看到直播平台里的评论信息和弹幕信息。 第一轮还是沿用之前的规则,由节目组将筛选出来的确实和命案有牵扯的道具与普通的物件混合在一起,选手在一个接一个走进场地里将这些道具筛选出来并说明这个道具的故事。 这一轮是积分制,但最终目的是为了将浑水摸鱼进来的人给剔除掉,省得在之后的比拼里造成普通人的伤亡。 积分会影响下一轮的出场顺序。 第一轮的出场顺序由抓阄产生。节目组抱来一个全封闭的大箱子,箱子里是写了编号的乒乓球。虽然节目组已经事先说好了里头是什么,但因为节目的特殊性以及箱子的密封性,我瞧见有些选手头顶已经在冒冷汗了。 我扫了一眼这箱子内外,这节目组也没缺德到第一轮抽签就坑选手一下,于是示意我们队伍其他的成员箱子没问题,可以伸手。 就在其他队伍对着这个抓阄还在观望状态时,我们的队伍首先站起来了。 在其他人警惕的眼神下我们在箱子里随便搅和了两下就回了座位。 也是看到我们做完这些动作后再没发生什么事,这才三三两两站了起来去到导演旁边。 而那个伊藤剑南从始至终都阴恻恻地坐在角落盯着我们这一群人,等到所有人都抽完了以后才起身去拿了最后一个乒乓球坐了回来。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决计不是什么好事情。 第316章 古堡惊魂(二) 由于担心选手之间互相透题,进入场景后选手就不会再回等候区了。 通过了的选手会前往另一个休息室等候。 零分选手会集合在大巴车上,载满一辆走一辆,直到比赛结束为止。 这么有效率,一点都不像本地的作风,看来这个城堡是真的有点什么。 随着比赛的时间推移,天色也慢慢黑了下来,不少人都困意上头撑着下巴打起了瞌睡。 这城堡里还好提供了wifi,我也只能刷刷手机。 无聊倒是不无聊,就是背后总有个阴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准备随时给我一口。 真烦呐! 不多时,看到一个金发男人拿了点东西出来放在了鼻子下面吸了一口,表情瞬间飘飘然,甚至不顾忌有镜头,摇摇晃晃走到了黎凤瑶的旁边叽里呱啦的说着些冒犯的话。 摇摇晃晃走路的时候宽松的领口也将脖子里的东西露了出来,只看到他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牌子,什么宗教的都有。 我皱起眉,心底里腹诽这人也不知道怎么筛进来的。 但黎凤瑶可不是个好惹的,瞧见这人凑过来,她的脸上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将对方那明显精神恍惚的男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导演他们看到了也不作声,只是默默地将镜头移到了我们这边。 这明显拉偏架的行为叫我忍不住“啧”了一声。 听见这声,导演转过头来与我对视了一眼,打了个寒碜,想了想还是站起来,一步一步挪了过来。 不怕黎凤瑶吃亏,只是这节目组的态度叫人有些无语。悦晴、霜月见这情形,也学着我的样子,双手抱在胸前,抿着嘴看着龟速前行的节目组导演。 没多久,那个金发男人像是踩到了电门一样在原地不停地抽搐着,尖叫着撕扯着自己的衣服,还一边指着黎凤瑶,满脸涨得通红。 黎凤瑶两只手摊开对着镜头耸了耸肩,表示自己都没有碰过他。 周围不少人经过这一阵闹都清醒了,看着这人的表现都憋着笑,连释承印手里的佛珠都转得快了些。 金发男子的队友们见到这场面也坐不住了,纷纷围了过来大喊着他的名字,却一个都不敢近身。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导演肉眼可见的焦急了起来,脚下都生风,冲到我们面前,低声想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对我说:“请您让黎小姐住手吧,詹姆斯有日落帝国的皇室血统,是有爵位的,您和同伴这么做会影响了两国关系。” 我的头顶都快具象化出来一个问号。 只是听到这话我也没有露出他想象中害怕的神情,只指了指他们的几台摄像机说道:“所有人都看到的,是这位选手对我们的队员进行了骚扰,况且黎小姐根本就没有碰到过他,没证据的事情,我代表我们队伍不接受您的处理办法。” 为了叫大家都能听懂,我还用了好几种不同的语言对着镜头说了几遍。 各大平台的弹幕和评论刷新速度瞬间一滞,原本都是日落帝国语言的咒骂被顶了下去,许多人开始讨论起刚刚事情发生的细节,中间夹杂着一些气急败坏的发言以及“神秘的东方力量”的中文弹幕。 第317章 古堡惊魂(三) 眼见事情发展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而詹姆斯的惨叫声越来越大,动作也越来越辣眼睛,甚至想要解开裤子。 导演终于忍不住了,脸上原本带着些微的傲慢也不见了,急赤白脸地问我:“你们要怎么样才愿意解决这件事?” 我眼神里透露着不可思议,也小声在他耳边说:“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他深呼吸几次,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微微弯腰对我说道:“还要请您出手相助,您提出的要求我们一定尽量解决。” 现在詹姆斯的皮肤上都是他自己挠出来的血印,精神状态也恢复正常了,脸上鼻涕与眼泪齐飞,在地面上像蚯蚓一般蠕动着想要爬到我们脚下来。 我们几人齐齐朝后退了几步。 释承印握紧了手里的佛珠,看着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再加上我也不想在此时闹出人命来。 见黎凤瑶也解了气朝我点了点头,我才转头对这头顶头发没剩几根的导演提出了条件。 “那就让这位先生对着镜头作出忏悔,这段忏悔要说清楚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并要对黎小姐作出郑重道歉。”我高声对着节目组的人说。 听见这话,詹姆斯的队友面露不忿,开始尝试用自己的手段解救他,又求助起了现场的其他选手。 除了暹罗国的参赛选手隐约看出一点线索以外,基本上无计可施。 最后在无可奈何之下,日落国的队员们替他整理好了仪容,隔着布扶着他站在镜头前完成了我这边提出的要求。 正巧此时轮到了黎凤瑶入场,她朝着詹姆斯挥了挥手又展露出刚刚将他迷得五迷三道的笑容,接着立马在工作人员的接引下前往了比赛的场地。 詹姆斯全程没有和她接触过,但突然间就没事了。 之后他只能全程阴着一张脸,离我们坐得远远的,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 而在场的其他选手经历了这么一场闹剧,也对我们忌惮得很,纷纷找了个远远的位置偷偷打量着我们。 好在我们几人都心大的很,一个个玩手机的玩手机,念经的念经,从来不管其他人怎么看。 又熬过了几个小时,等时间将近午夜的时候,第一轮比赛终于结束了。 由于我们队伍加起来积分最高,又没有一个人被淘汰,第二轮比赛的出场顺序便能由我们自行选择。 第二轮是团队赛,但比赛规则要在第二天早上再宣布,主打的就是一个临场反应,不给大家提前商量的机会。 趁着夜里没事,我给秦商月发了消息,想问问她认不认识黎凤瑶。 在机场时就觉得有些眼熟,但一直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本来以为还要等第二天一早才能看到回信,没想到她这时也没睡,信息直接秒回。 “您和她见过的呀,当时您从废弃精神病院的地下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她也和我们一起呢,还帮我们将那个入口的脏东西清理了一遍。”秦商月回复说。 我先是回复了一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见她说了这么长一段,我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确实有一个有着相似穿着的妙龄少女在一旁,只是我当时太急着处理这件事了便没有好好认识一下。 只不过她和小顾警官都打过交道的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天和我一起打斗的瞧着有一位和他们的打扮风格差不多,后续你们在处理我也没再看相关的材料,你等有空找一找发个电子版给我吧。”我瞧着她的姓氏莫名有些亲切感,便想着查一查这些材料。 第318章 古堡惊魂(四) 还没来得及看她回复的信息,耳边突然传来了沙沙声。 声音似乎隔着一层,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到。 这个点许多人应该都已经睡着了,还有谁会在这里弄这种动静。 我将手机扔到床上,起身想去追查声音的来源。 这似乎是从墙壁里传来的,仔细听又像是布料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声音源头似乎是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这沙沙声居然还有回音。 进房间之前我还观察过这一层的布局。 我的房间处在走廊的中间,而这条走廊被中间的壁画为中点,我们队伍住在这层楼的右侧,左侧住着另一个国家的队伍。 而我的房间对面是一间较大的会客室,窗外能看到铁索桥和对岸的风景。 我这边的窗户则是以前海波荡漾,在夜里点缀着城堡的灯光,像是星星垂在了海面上。 而发出声音的这一侧墙壁按道理说应当是在壁画的后面,不可能住了人。 我将放在墙边的杂物搬开,趴在墙面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凑近以后果然注意到了一些躺在床上注意不到的声音。 也许是墙里的东西感觉到了我在探听它的动静,布料在墙壁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不久感觉到一阵刺挠的指甲挠黑板的声音隔着墙传了过来,而这声音近到了仿佛这东西就是在墙的另一边,我耳朵贴着的位置。 这墙里明显就是有内部空间的。 我不禁想起来之前看过一些关于西方异族人古堡的电影,这里面莫非有密室? 再加上我们加入节目后,导演也没有透露过一点关于古堡主人委托的项目内容,我的脑子里脑补了一系列电影的内容。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自白天进入古堡以后,我们都没有见过这座古堡的主人。 一股密室逃脱的游戏感上来了。 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在他们眼里最邪恶的家伙们正在被我天天劈着,就是不知道这墙里的东西长得恶心不恶心了。 看过他们恐怖片的人懂得都懂。 意识到这座古堡里也许存在了一间密室,我一下就兴奋起来。 这家伙就在我的耳边挠着墙,说不定我的房间里就有着开关密室的道具。 一整晚我都在房间里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想找到那个“钥匙”。 我确实不太精通机关暗器,一直到天色微明我都没有找到这个机关,只能先洗漱一下,在集合的时候找节目组打听一下线索。 而墙壁里的挠墙声等到太阳慢慢探出头的时候便安静了,甚至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像砸在了什么金属板块上一样,发出了“咚”的一声。 不多时,楼道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推开门走了出去,瞧见一群穿着中世纪仆人装扮的侍者端着一些盖着的餐盘气喘吁吁地朝着楼上爬去。 听见我起身,悦晴和霜月也推门走了出来,一人揽着我一只手,和我一起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古堡工作人员。 “姐姐,昨晚一整晚你悉悉索索地在干些什么呢?”霜月揉了揉眼,一边说一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第319章 古堡惊魂(五) 悦晴也好奇地偏过头,一脸好奇地说:“对呀,我也听到了,但是你做事总有你的原因,所以就没过来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揽着她俩肩膀,把她们的头用手按得更近了些,看了一下再没有上下楼的古堡工作人员以后,才小声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下。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居然没叫她俩,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气鼓鼓的,拽着我的胳膊,让我保证今晚带她俩一起才行。 节目组约定集合的时间是九点半,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才七点。 可是我们仨也不用睡觉,索性下楼观察一下什么情况。 没想到一下楼,楼下便传来了食物的香味,循着味道找了过去,发现是这栋古堡一楼里的餐厅。此时这个餐厅像是带星的大酒店自助餐一般摆放,工作人员瞧见我们进来犹豫了一下上前告诉我们这是节目组为我们准备的早餐,自己取用即可。 “请问一下你们大清早的上楼是给谁送吃的吗?”我问出了疑惑。 工作人员像是触发了对话的npc一样,开口说道:“我们的主人住在顶楼,由于楼层过高,他们平日里不会下楼,都由我们将生活用品送上去。” “既然如此,他们也可以选择不住在顶楼,为什么不考虑搬下来呢?”听到这话,我也不明白,说了出来。 这个工作人员摇了摇头不愿意多说,退到一边继续忙着手里的活了。 倒也不急于一时,我根据指引拿了些早餐和她俩坐在了一起开始品尝一下。 正好秦商月也将黎凤瑶的个人资料发了过来,我也趁这个时候看一看。 我心里隐隐有些预感,但也不抱太多的希望。 毕竟在和苏老头学医的世界里了解的,虽然地府都是一个地府,但每个世界的投胎基本上都是保持着同一个世界里循环。 而我在不同的世界穿梭也是因为天道插了手。 我点开手机里的pdf文件,朝黎凤瑶的亲属关系那一页翻了翻,还是愣住了。 看到我表情有些不对劲,悦晴和霜月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悦晴仔细瞧了瞧见不认识这人便专注于各类美食中去了,霜月却轻轻发出一声:“哎?” 对咯,霜月是见过阿公的。 “这不是外门的黎长老吗?”霜月瞪大了眼。 我抿着嘴思索了一会儿说:“还不能确定呢,只是长相相似,更多的还要去面对面求证才行。” 她想了想也是,点了点头继续吃着盘子里的东西去了。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一清和释承印下了楼,瞧着头顶的水珠,应当是做完了早课才下来。 黎凤瑶却还没下楼,瞧了下时间也才八点出头,也许还没起床吧。 城堡的工作人员也是细心,又或许是国外素食主义者众多,倒也不影响释承印吃饭。 上午八点半,终于瞧见她揉着眼睛进了餐厅,看见我们面前的空盘脸上露出了红晕,赶紧拿了点吃的端到一旁用了起来。 其他组的成员也陆陆续续到了餐厅,他们夹了东西也不敢坐在我们附近。整个餐厅就瞧见我们单独占据一角,旁边有一条圆弧的距离都是空出来的,有几个人还吃着饭时不时朝我们这里瞟。 詹姆斯则是一脸疤,手上绑着绷带,一旁还有人一脸谄媚地给他喂食。 第320章 古堡惊魂(六) 几次瞧着我欲言又止,黎凤瑶吃在嘴里的东西都不香了,抓紧速度吞了一两口,又喝了大一口果汁吞咽进去以后,她拖着椅子挤到了我的一边说道:“队长,想问什么就问吧,怪影响胃口的。” 我也不藏着掖着,对她招招手,叫她看看我的手机屏幕。 她皱起了眉头:“队长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调查我?” “你别误会,我看你面相,你家里的长辈应当和我是旧识,就将材料看了看。”我忙解释道。 她指了指我的手机屏幕说:“我阿公是你的旧识?” 我点了点头:“或许吧,还要见一见才知道,比赛后跟着你回家也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听了我的话她拍了拍手,带动一身的银饰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那也太欢迎了,自上次在废弃精神病院地行动,我们族人都很感谢你,老想邀请你过来,也不知道用什么借口。”她这样说。 我盯着她的眼睛,她这副神色不似作伪,我主动伸手和她握了握手说:“那就这么约定了。” 也是在这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敲门进来。 集合时间到了,到了导演宣布第二轮比赛规则的时候了。 我们几人坐回了原来的沙发,等待着导演宣布第二轮比赛规则。 见我们都到齐了,导演站起来。 而他的身边也多出了十个扛着摄影机的黑衣人,他们一脸严肃地看向前方,这气质也不像是个单纯做摄影行业的人。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破解古堡的秘密,解救古堡主人。”导演打开了麦克风说。 这么听更像是在玩密室逃脱游戏了。 导演接着神神秘秘地说:“这座古堡历史悠久,拥有各式各样的神秘事件,不同的神秘事件积分不同,破解古堡的秘密20分,解救古堡主人30分。本次比拼最高积分100,结束后按积分排名决定第三轮比赛顺序。” “主线任务只有50分吗?”这是一个黑发碧眼的女生问。 她穿着一身机车服,头发剪至耳边,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导演。 别说还真挺帅的,就算是不同种族的人,对于美的概念是共通的。 似乎是有人发现了他的巧妙设计,导演一脸奸笑地说:“我们已经和前两季地冠亚季军联手在这座古堡发现了所有的神秘事件,并对这些时间进行了三个评级,分别是2分制任务、5分制任务和8分制任务,定级卡片就藏在神秘事件发生的地方,你们完成了任务后需要将定级卡片收集起来,比赛结束后交到节目组一起计算分数。” “好了,好了!”导演拍了拍手说道:“因为上一轮综合比拼积分排名第一的是我们来自华国的队伍,根据比赛规则,华国的队伍可以提前半个小时开始对城堡进行搜索。每个队伍配备一名摄影师。” 立马有些小国家选手数不够的举手问道:“节目组只有十名摄影师,但我们不止是十个队伍,排名在后面的队伍是不会配备摄影师吗?” 导演更换了一下手里的手卡念道:“本轮比赛一组最少六人,人数不足的可以与其他队伍组队,直到凑齐十名队伍为止。” 第321章 古堡惊魂(七) 拒绝了其他队伍抛来的橄榄枝,毕竟我们也没有什么交好的队伍,又没有义务带着其他国家的人一起行动。 进入准备间后,我把所有人都分了个组。 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很死板的跑楼,三个人为一组。 我和悦晴、霜月为一组,自顶楼开始向下搜索。 黎凤瑶,一清和释承印自一楼开始向上搜索。 最终在这栋庄园的中间层集合。 爬楼梯这种事难不倒我,我们仨一溜烟地便跑到了顶楼的楼梯间大门口。 但没想到楼道的顶楼通往主人的那道门被用厚重的铁链锁了起来,叫人轻易打不开。 这足以见得这城堡主人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你俩帮我护法,我用神识过去看看。”转过身来我便招呼着她俩。 她俩点了点头,背对着我,面朝着楼道,做好了保护我的准备。 楼顶的城堡主人起居室果然豪华。 我在里面看了一圈,想找找这层楼和其他的楼层有没有共同点。 对这城堡拥有的是俩夫妻,男子正站在偌大的阳台上看着海景,不知道在深思些什么。 女主人则是坐在起居室的靠椅上翻看着书本。 现在看来这对夫妻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但惊吓却受到了不少。 不出我所料,这栋城堡的壁画位置都一样。 我飞到了这壁画面前仔细观察了片刻,却发现这壁画并不是这城堡修建之时就存在的,而是因为一些缘故临时加封上去的,所以会显得和旁边的木墙格格不入。 而我昨晚听到的声音就是来自被壁画封住的空间里。 拯救城堡主人和解开城堡的秘密肯定与这里有关。 为了验证这一发现,我带着他们匆匆忙忙下了楼,一层又一层检查这壁画。 这样一瞧,果然不出我所料,每一层的壁画都是临时加盖的一层,手覆盖上去还能感受到细微的电流。 此时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这城堡每层楼既然都是同一个地方被封住了,那就说明这城堡中间的垂直区域是完全空掉的。 谁家的密室会这么修? 只会有电梯吧? 真的很莫名其妙。 我的手在整块壁画上面摸索着,终于找到了电流最强的地方。 一拳打碎砖块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里面的结构。 “姐姐,你是想把这一块的砖都取出来吗?”霜月凑过来看着我。 我扬了扬眉,点头和她说:“你更适合干这个事,你试试。” 霜月听完一脸兴奋地将手指化为小剑,沿着墙砖的边缘缓缓戳了进去。 果然戳入到一定深度之后,她便停了下来。 “姐姐,我好像按到一个按钮了。”她转头说。 说完墙壁里传来叮铃咣啷的声音,还惊动的墙里的家伙。 我能清楚地听到它沿着墙快速爬动的声音。 随着一声“叮咚”,墙里传来了电梯开门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又缓缓合上了。 节目组里面围了上来,主持人一脸兴奋地说:“恭喜来自华国的选手找到了古堡的秘密,获得20积分!” 他的麦克风似乎连上了扩音器,整座城堡都是他的声音。 不少选手听到了这个声音纷纷往我们的方向赶来。 第322章 古堡惊魂(八) 根据霜月手指变换的小剑戳进墙里的深度,我大概猜测到了封住电梯入口的墙壁厚度。 “不介意我拆墙吧?”我转头看向导演。 导演颇有兴致地看着我,手伸出来作了个“请”的姿势。 大概也是想看看我们一行人怎么徒手拆墙的吧。 得了我的示意霜月和悦晴一左一右将人群往两边赶,又护住了我们队伍里的其他三人。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是安全范围了以后,我站在画了壁画突出的那面墙的一侧,一脚蹬了过去。 一阵尘土飞扬,在场的人咳嗽不断,等灰尘沉淀下来之后,只看到原来壁画的位置不见了,地面上都是散落的五颜六色的砖块,而后面出现了一个装饰华丽的电梯门和按钮。 墙里的东西也被惊动了,“砰”的一声猛砸到了电梯轿厢的顶部,用指甲抓着顶上的金属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见鬼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个穿着酷酷的女生问道。 看她众星拱月的样子,应该就是他们国家的队长吧。 “我们不能透露题目哦,卡洛琳。”导演一脸神秘兮兮地说。 “也许你们从前看过一本关于魔法世界的书,书里的球赛结束的标志是抓到了金色飞贼,我们这轮比赛也差不多。城堡主人获救以后,这轮比赛就结束了。接下来谁愿意试一试呢?”导演说着说着难掩面上的激动。 但听到这个动静,就算有30分的诱惑,许多人也不敢上前。 毕竟只是来参加节目,并不想送命。 这个电梯和墙之间的缝隙里也一直在冒着怨气,连导演都忍不住将鼻子捂住退后了一步。 而暹罗国其中一名选手闻到这个味道居然兴奋起来,周围纹了黑色符文的眼睛亮的惊人,上前一步举起手来。 见有人自告奋勇,我拉住面露不忿的队友摇了摇头,又退到了导演旁边,对着导演问道:“我们这个节目会保证每一个选手的性命吗?” 导演愣了一下说:“如果您已经将我们的协议完完整整看完了,您就会明白,我们的节目是有一定伤亡率的。” 这话说的,叫我不由得想起来出发前师父对我的要求,要保障所有队员的安全。 我牙酸得倒吸一口凉气,更不想当出头鸟了。 黎凤瑶、一清和释承印都是被塞进来刷资历的,最多能当当辅助,看了一眼他们手里搜集的积分卡片,也够了,不然回去我也不好交差。 卡洛琳应当是能听懂中文的,听过我和导演的交流以后,她也拉着其他队员默默地退到了一边,死死盯着那暹罗国法师的表演。 伊藤剑南一行人似乎也听到了我说话,退后几步藏在了人群里,阴恻恻地看着我。 观察了这么一会儿,暹罗国的法师开始行动了,打解开身上的袍子,露出了里面各式各样挂在袍子上的小玩意儿。 真能放啊,难怪看着头小身子大。 我不禁感叹道。 他先是拿出一瓶油状物来在右手中指滴上一滴,又轻点在额头上和头两侧的太阳穴上,开始念念有词了起来。 第323章 古堡惊魂(九) 这一阵操作后,他的眼珠颜色突然产生了变化,变为了一个金黄色的透明球体,里头还夹杂着暗红色的血丝。 之后他低吼一声走进了轿厢。 轿厢的大门在他进去之后缓缓关闭,谁也不敢再上前去把门按开。 一阵猛烈的撞击声响起,连带着整个城堡都晃了晃。 这阿赞突然惨叫起来,疯狂地拍打着电梯门,大叫着开门。 他的同伴哆哆嗦嗦地扑了上去,念咒的念咒,掰门的掰门,一时之间场面无比混乱。 不少胆子小的人在这阿赞拍打电梯门的时候已经吓得四散而逃了, 剩下的只有我们队伍,卡洛琳和伊藤剑南。 见要收不了场,节目组急忙打电话联系人过来救援,但刚接通电话的那一瞬间,电梯的轿厢不堪重负直直地坠了下去发出了巨响,而电梯门在这时终于恢复正常。 听这声响,也不知道这位暹罗国阿赞是否还能留下来一口气。 随着“叮咚”一声响起,电梯门慢慢打开了。 轿厢已经掉到了一楼,此时的电梯门后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难闻的腐臭味。只听见一阵“呵哧呵哧”的声音响起,里头的东西已经从楼底爬了回来,乌黑长长的指甲扒在电梯门的边缘,想要爬出来。 场面一时间无比安静,都能听见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头被打烂了一半的佣人打扮的女尸从下面爬了上来。它的金发快要到脚踝,上头全是血污,许多糊在了脸上。青白的脸配合着带着血丝的白眼珠定定地盯着我们,嘴巴大张着滴下来一些黑紫色的粘腻液体。 暹罗国的其他选手也顾不上原本随着轿厢坠落下去的同伴了,反应过来以后一路怪叫着连滚带爬往楼梯间跑去。 架在一边的屏幕满屏都是被各国语言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占据。 节目组的人也绷不住了,见我们几个气定神闲的样子,纷纷往我们后面躲了过来。 卡洛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先是拿出一瓶密封的圣水朝着那具女尸洒了过去,又掏出脖子上戴着的十字架项链念念有词。 但这城堡里的主人很早便请了教堂的神父了,她这样做只是徒劳。 对于女尸来说更是挑衅。 我闭了闭眼。 虽然当时探索古堡密室的愿望破灭了,但要对付的家伙真的和所想的一样,长得怪恶心的。 就在我想要上前一步将这女尸禁锢起来的时候,伊藤剑南大叫一声冲到了卡洛琳和女尸的中间,从腰间抽出一把武士刀朝前劈砍了起来。 武士刀似乎是砍到了一块钢板上一样,不仅没伤了女尸分毫,刀刃竟然还卷了。 我撇撇嘴摇了摇头。 见着模样他气急,退后两步扔出一个狼犬模样的式神,法诀念完,这条凶狠的狼犬朝着女尸扑了过去,似乎是想把它吞吃入腹。 这一招对付在恶灵身上可能还会有点用,可这是活尸。 这活尸小腹还鼓鼓的,似乎肚子里还揣了个鬼孩子。 子母煞·外国版。 第324章 古堡惊魂(十) 这狼犬刚一近身便被这女尸撕了个粉碎,伊藤剑南也受到反噬吐了血出来。 瞧见自己也没了办法,只能一脸不甘心地被同伴拖到了后面。 女尸已经彻底被惹恼了,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咕咕”的声音,嗅着味道往前爬了起来。 眼见线下已经没有能够压制它的人,我上前一步抛出一段被炼化过的墨斗线将它缠了个严严实实。 突然被缠住,它尖啸起来,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着,还用指甲不停地抓挠着墨斗线。 墨斗线瞬间像是被烧红的铁丝一般,肉眼可见的亮红。而它的手指也像是摸到了烧红的铁丝一样立即缩回来。 我手指掐诀加强着这墨斗线的威力,又一面招手叫释承印过来安抚。 不过我心里还是有点怀疑的,毕竟语言不通,这家伙能听得懂佛经吗? 只是他们的人安抚起这些家伙来手段更温和一些,便也叫他也能练练手了。 为了防止现场有人捣乱,悦晴和霜月便护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周围的人。 没多久,我就瞧见释承印的木鱼随着敲击声在慢慢向外将空气荡起波浪,伴随着他的念经声一股脑朝着这女尸身上钻。 女尸肚子原本还在不停地变换着形态,像是里面的小孩随时想破体而出,但听了这声音后便平静下来。 这叫我不由得好奇起收养他的寺庙来。 这么有实力,那一定不是名气最大的那个。 看来比赛回去之后又要多一个行程了。 一清和黎凤瑶这时也没什么事做,只认真观摩起来。 应当是安抚的时间用了太久,期间还有别的选手爬回来偷看过,又听见节目组的其他人员给导演汇报阿赞的情况,终于等到了午餐时间,释承印终于擦了擦头上的汗,停止了对木鱼的敲击。 女尸的眼球里血丝少了不少,嘴里也不再滴脓液了,只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只是一具简单的尸体一样。 “不愧是华国队,将女尸制服了。恭喜你们完成了解救城堡主人的任务,现在你们可以将这恶魔处理了。”主持人擦着冷汗宣布,同时还叫上身边的人去楼上通知这里的主人下楼。 恶魔? 这可不是恶魔,这只是一个怀着身孕被害死了的可怜女人罢了。 不知道他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只一把将女尸拎起来随着他们下了楼。 坐在楼下等了片刻以后,才看见梳洗打扮后的两个城堡主人下了楼,听着导演的介绍,这俩人竟然还有头衔。 公爵和公爵夫人有些害怕地坐到了一边,瞧着我脚下的女尸,问导演怎么还没处理掉这个祸患。 导演没办法,只能过来催我们赶紧下手。 我皱了皱眉摇了摇头说道:“华国人的修行处事,从来就不是滥杀无辜。这女尸显然不是你们口中的恶魔,也不是正常死亡,自然要解了她的冤屈,化解了她的怨气,再好好送去投胎,哪能平白无故就直接送它魂飞魄散呢?” 瞧我一脸不容置疑,公爵夫人打开了折扇半挡着脸,眼里闪过鄙夷和不忿。 而听见他俩的声音,脚下好不容易安抚住的女尸又挣扎起来,就算是被绑住也想朝他们的方向蠕动过去。 第325章 古堡惊魂(十一) 现场又是一顿鸡飞狗跳,那公爵夫人还拉过身边的佣人挡在了她的身前。 我扯紧了手里的绳子,抬头看向他们,用他们国家的语言问道:“怎么样,现在愿意说清楚她怎么死的了吗?” 导演一脸菜色地看看我,又看看公爵夫妻,面部皱巴得像一根苦瓜,他干巴巴地小声和我说:“公爵给我们的委托是解救他们,除掉古堡里的恶魔,你这边就别闹了吧,后续还要用他们家做场地呢!” 口口声声说有恶魔,但整个古堡最恶毒的就是这夫妻俩。 我冷眼瞧着,冷哼一声也不再说话,整个场面就僵持在了这里。 导演也无可奈何,甚至对于给我们发起邀请都有些后悔。 毕竟他没有办法劝服公爵夫妇,又没有办法拿捏我。 一旁的大屏幕的观众都有些不耐烦起来,纷纷在弹幕和评论区问到底在做什么。 有些人则对我脚边卧倒的女尸感兴趣起来,害怕的同时还不忘深究她的死因。 “不说也没事。”我自言自语道,又从戒指里掏出符纸来,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便贴在了女尸的后脑勺上。 就在这符纸贴上的一瞬间,符纸无火自燃,却也没有留下一点灰烬,烟雾绕着女尸的头顶转了几圈就钻进她的眼睛里去了。 女尸躺在地上抽搐起来,一双小手从她的肚子里伸出来,又将整个肚皮撕开。一个全身被血糊了的鬼婴从她的肚子里爬了出来,并朝着公爵的方向爬了过去,张着嘴喊着:“爸爸。” 我解开了束缚住女尸的墨斗线,坐在沙发上等着看戏。 这女尸也似恢复了神智一般,默默地站起身来,只是那破了一个大洞的肚子和被砸烂了半边脑袋的样子实在吓人,有些选手忍不住跑去洗手间吐了起来。 她似乎是能看到了一样,扫视了周围以后,低着头跪在了我的面前,发出来低吼声。 “你想要我救救你和你的孩子?”我低头问道。 她听后垂着头呜呜呜地哭了起来,但她的声带早就腐烂掉了,根本不能说出来发生了什么。 她身后的公爵和公爵夫人听见我说这话瞪大了眼睛,再坐不住了想要来阻拦我,但鬼婴已经爬到了他们的附近,叫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眼角余光刚好扫到屏幕上有人说了一句:“刚第二轮就这么刺激了吗?” 我将头凑到摄像头前面,挑眉说:“接下来还会更刺激的。” 紧接着屏幕上又是一片各国语言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刷过去了。 站回到女尸面前,我一手掐诀一手伸到了女尸的头顶,在众目睽睽下,我将她的灵魂从尸体里抽了出来。 屏幕里将这道半透明的鬼影录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人瞧见我这个动作都吓得定住了,像是被施展了定身咒一般,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而脱离了肉身,这外国女人终于是能正常说话了,她飘到了摄像头前开始讲述自己遭遇的事情。 第326章 古堡惊魂(十二) 她的名字叫卡米尔,在这片国度是一个很大众的名字,在去年刚毕业于本国高端佣人学校。 由于毕业成绩优秀,她拿着一封推荐信从国家的另一端来到了这里工作。 原本这也是一份在同一届毕业生眼里值得羡慕的好工作。 工作的前三个月她也是这么想的。 也许就这样平平淡淡地攒个几年钱了就可以回家了,她还想着过几年再报考艺术学校学一学设计。 这个庄园每片区域都是有固定的人员分工打理的。刚进来时她也只是先被管家安排到了一楼,等着完全熟悉各环节的工作之后再进行重新分配。 平日里很少见到负责顶楼工作的同事,他们休息的房间也被安排在了那里,除了一些生活用品的定期更换基本不会出现在人前。 但自她三个月试用期一过,管家将她叫到了一边聊了聊。 原来负责顶楼的那位工作人员如今提了辞职,想要安排人接替她。其他人都已经在各自的岗位做了很久了,也只有她是刚来的,又还没有确定去哪一层,询问过了公爵和公爵夫人,决定叫她去顶层工作。 顶层的福利也比较多,不仅是工资比原来合同上的多了许多,佣人房间也是单人间。 犹豫了一日,这样的机会也很难得,说不定她还能早一点攒够钱了去学习设计。 知道了她要去顶楼工作,有些资历老的员工眼神怪怪的,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开始刻意疏远和她的关系了。 在顶楼的工作比较简单,公爵和公爵夫人话比较少,平日里只要将楼顶收拾干净就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学习了。 除了偶尔感受到的背后公爵和公爵夫人怪异的眼神。 日复一日的劳作,每天还能有空学习,她已经很满足了。 公爵和公爵夫人可能只是两个脾气比较怪的中年人吧。 她这样想。 有一天,公爵夫妇和管家交代要出去履行公务,将有一个星期不会回来,吩咐给庄园里的佣人放三天假休息休息。 三天时间也只够在路上的时间,又要多花好几笔交通费,她想想还是算了,不如留在城堡里认真学习。 照样每周和父母通话报了平安后,她继续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看书。 但本该出门执行公务的公爵却突然推门闯了进来。 可能是有什么事突然回来了吧,她猜想。 于是她将书本合上了起身询问公爵需要她做什么。 没想到公爵却反手将房门关了起来并反锁了,直接一掌将她打晕了。 等她再次醒来,却发现公爵像个白花花的蠕虫一样匍匐在上方,眼神混乱,而自己只觉得从头到脚没有哪里不痛的。 绑住手脚的东西在一番挣扎下也松了,趁公爵没有防备她一把将他推开,手脚并用打开了门想要出去求救。 路过会客室时,只见公爵夫人背对着壁炉直直地坐着,见到她目光也没有一丝变化,只是直直地看向前方。 她跑了过去半跪着求公爵夫人救救她。 可公爵夫人只是像个泥塑的木偶一样,只有眼珠动了动,任由她被赶过来的公爵抓着腿拖了回去。 从这天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变了,她以为自己被拖入了地狱里。 除了管家,没有任何人上过这层楼。 而管家的到来也只是想劝服自己而已。 就算是发现自己怀了孕事情也没有任何改变。 不,还是有改变的,公爵夫人知道之后眼神里似乎迸发出来许多神彩,每天夜里还会进到房间里来协助公爵,以免磕碰到自己的肚子。 几个月下来,除了自己白花花的肚皮,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终于在某天她终于寻到一个机会,公爵和公爵夫人都出了门,她将被从外头锁住的房门撬开,一路爬到了电梯前面,并扶着墙想要站起来按上按钮的时候,只感觉按到了一个奇妙的地方,电梯门忽地打开了她直接摔了进去,恍惚中仿佛撞到一个东西,便再没了意识。 听她讲述完,整个弹幕和评论都停了。 第327章 古堡惊魂(十三) 而听完这段故事,在场的人也沉默了。 城堡里其他在现场的工作人员面色发白,有的是乍一听到这种事不加掩饰的错愕,有一些是眼神躲闪。 我手指微动,叫她的魂魄恢复成状态最好时的模样,也穿上了她生前最好的那条裙子。 隐隐听见现场有抽泣声,是一些还年轻的女选手听完这段故事默默地流起了眼泪。 可是我实在很不明白一件事。 “既然你们敢做这种事,为什么还敢大张旗鼓地找上节目组呢?”我目光灼灼盯着公爵夫妻。 一清这时开口说话了:“按照以往的节目,遇见这么棘手的任务,为了争夺重要的赛事积分,选手们都是能直接出手便直接出手。但这一季,有我们加入,我们不是这种风格。” “所以你们本以为,她并没有申辩的机会。”我听完一清的话,面无表情地看向节目组和城堡里的其他人。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认为这边的宗教对于好人和坏人,死后该去哪里界限很模糊的原因。”我有些无语地说:“虽然没见过你们口里的天堂是什么模样,但我见过你们的地狱。” 黎凤瑶听了我这话感了兴趣,偏过头问我:“队长,他们地狱是啥样啊?” 悦晴和霜月早被我科普过了,便没多大兴趣听,一清和释承印也微微偏过了头有些好奇。 我只冷冷吐出一句话:“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但这句话是用华国话说的,也只有一些听得懂华国话的人面色不自然起来,其余的人都是一头雾水。 头发颜色鲜亮的这些人听了我的话纷纷转头怒视我,大概是我说话冒犯到了他们心里的信仰吧。 但这显然不是找我麻烦的时候。 突然一声“啊!”的大叫,在所有人被卡米尔和我吸引走的时候,鬼婴已经悄然爬到了公爵的腿上,朝着公爵的大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鬼婴从公爵腿上撕了下来,提着它的后脖颈看向卡米尔问:“这孩子你还要吗?” 卡米尔挣扎了一瞬,又坚定地对我摇了摇头说:“它不是在我期盼的情况下降临的,它的父亲是罪犯。” “那给你们俩?”我又转头看向公爵夫妻俩。 他俩如临大敌地退后几步,公爵大腿流下的血污都被他的脚拖成一条线。 我举着这鬼婴晃了晃说:“怎么,又不要了?这不是你俩心心念念的孩子吗?不把它接回去,你俩这辈子可都没有子女缘分了。” 我冷笑一声,将孩子塞进木偶里扔给了卡洛琳。 卡洛琳手忙脚乱的接过去又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你们这里是怎么叫婴灵轮回转世的,交给你了。”我对她说,并伸手与她握了握。 不过她只茫然了一会儿,眼神又转为信任。她郑重其事地将木偶放进了包的夹层里密封住对我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它重回圣母的怀抱。” 我比了个大拇指说:“真圣母啊!” 一时之间不管是自己的队友还是其他选手都搞不清楚我到底是认真在夸还是在阴阳怪气。 第328章 拯救 屏幕后面的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弹幕里满满都是要求公爵和公爵夫人伏法的消息。 卡米尔的父母这时也发表了评论,表示立马就会和当地的议员一起赶过来。 这条评论立马就被其他人给顶了上来。 公爵和公爵夫人一脸菜色地窝在沙发里。 他俩以为这只是像过往的节目一样,只要将卡米尔的鬼魂解决了就好,没想到加入了我们国家队伍这个变数。 “你的父母已经得到消息了,你很快就能回家了。”我对着卡米尔说。 卡米尔魂魄的状态都好了一些,眼里涌出泪来。 “不好了导演,许多附近城镇的人都赶过来了,叫我们交出凶手!”导演的手机响起来,听对话应当是桥对岸守着的工作人员打过来的电话。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这里的网络社交平台,果然卡米尔的遭遇已经将热搜榜霸占了。 我对着公爵夫妻俩挥舞了一下手机,这下他们更逃不掉了。 第二轮比赛以公爵夫妻俩锒铛入狱为结尾。 同一天,当地的警察还在这城堡下面找到了一个地下室,只有楼顶的电梯可以直达,地下室里全是各种各样的刑具以及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各种器官。电梯的顶上除了卡米尔跌落时遗留下的痕迹以外,还有一副骸骨。 我撇了撇嘴。 一清忍不住用华国话小声吐槽了一句:“他们把这些人当倭人使呢?”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立马又用咳嗽掩饰了自己的尴尬。 这城堡是不能再用作录制场地了,我们被分散安置在不远处城镇的酒店里。 几天后,远远地瞧见一些人举着摄像机护着一对老夫妻往城堡里去了,没多久又抬了一具棺材与悲痛欲绝的老夫妻一起上了车。 “也不知道导演想好了没有,接下来还要比什么?”我喝了一口当地的咖啡,哭的舌头都想吐出来了。 多少年了,真的是无论如何都喝不惯这个东西。 悦晴慵懒地趴在桌上说:“那可不知道这老头子要愁掉多少头发了,原本也不剩多少了。” 太损了。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连释承印都憋得一脸通红。 这地方倒也挺舒服的,我摊在椅子上晒着太阳,只是这里没有多少灵气,再怎么也没家里舒服。 第一次出国倒也别浪费了机会,能享受的也享受一下吧。 “唯安在这边也开了分公司,可惜了不能自己安排酒店,不然这会儿还能叫唯安安排一下。”悦晴打了个哈欠说道。 我点了点头眯着眼睛感叹道:“还是你们会做生意,等节目后再安排吧。但导师只放了十五天假,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悦晴“刷”地一下就坐起来,像是想起来什么说:“对哦!只有十五天假!导演这老头子别耽误时间啊!” 说完就掏出手机给导演发出了催促的消息。 我闭上了眼将遮阳帽从桌上抽了过来盖在了脸上不想说话。 在悦晴的疯狂催促下,节目组终于重新定下了比赛场地。 第329章 幻境(一) 第三轮比拼被设立在崖边,崖下是汹涌的海水,普通人跌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为了营造网红打卡点,崖边的大片草地里搭建了一个做旧的中世纪小屋,对外宣传是“最孤独的悬崖”。 这样宣传也是颇有成效,每日都有大量的旅客来打卡,节目组也是与当地争取了好久才协调好场地租用时间。 我们一行人看着房子背面竖起的“我在崖屋很想你”的华国语言的指示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丝毫不怀疑今后去地府了能在奈何桥边看到“我在奈何桥很想你”的牌子。 到底谁在想啊我请问呢? 投胎成人的名额太少,地府如今人满为患,为了将地府治理好,酆都大帝如今也要头疼地府经济问题。 而下面的人要响应政策,在各方开发起旅游景点和房地产。 上一回去办事都要以为走错地方了。 而地府的能源都是源源不断的,那些被关进了十八层里的家伙们就是一群永动机,又有这些年下去的技术大牛做技术保障,一眼看过去都是蓝蓝绿绿的灯。 我手机里甚至还有地府里开发的社交软件,再也不用因为一点事情就叫孟家姐妹跑来跑去了。 思维回笼,导演也要准备开始宣读第三轮的比赛规则了。 第三轮要比拼的是幻术,每个队伍将在这小屋内进行幻境的布置,每个队伍派出一名队员进入幻境中,首先破除幻境的队伍将积得一分。 但为了防止幻境无法破除,所有人被困在里面几天几夜影响节目录制的情况,节目组会对在幻境中的时间进行严格把控,超过三个小时便宣布全员失败得分为零,幻境解除。 所以这幻境想要做的精妙,这时间流速还不能和外面一样。 根据第二轮结束时的积分排名情况,由我们组先行进屋布置。 尽管这比赛允许一定的伤亡率,但以我国人民的道德水平,这还不能布置得太过危险,真有人死伤也会影响一定的信仰。 这些日子这样大规模的赛事直播,我隐隐感觉到了信仰之力带来的能量。 倒叫我对师父他们一定要派我出来有了些猜想。 有了信仰之力,一是叫我能在最后的对战时更有依仗,二是我本就与龙脉相连,飞升后师父他们能安心修炼了,我还要在龙脉被威胁之际下凡救世。 如此便能万无一失了。 父亲和麒麟大人如今能在人界自在行走便是因为信仰之力支撑的缘故。 正式布置幻境前,节目组给了十五分钟商量时间,每个组各自找个隐蔽位置讨论幻境的内容。 也不知道节目组是不是事先便和伊藤剑南一群人通了气,刚下车时便瞧见他们一伙人抱着一个大盒子下来,也不知道装着什么,到这讨论时间才见他们打开盒子,远远地看去瞧见里面似乎是一座宫殿的模型,还怪眼熟的。 “这是什么,是样式雷吗?”我发出了疑问。 一清倒抽一口冷气道:“样式雷?” 我点点头说:“看这制作工艺,应当是样式雷没跑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偷的。”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毕竟大家都知道他们偷走我国各种各样文化瑰宝都是什么时候。 “看来这次的比赛我们手脚要轻一些了,这东西要完整带回去。”我一边说一边思考着明抢的可能性。 第330章 幻境(二) 而我们一行人里最擅长幻术的自然是悦晴。 毕竟是狐族,迷惑人心的本事是一等一的。 其他的队伍还在商讨着剧本,需要派出几个人,悦晴已经一脸兴奋地准备往房子里走了。 我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说:“收着点,别太过火了。” 悦晴给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一边朝前走一边说:“放心吧姐,包不死人的。” 见不是我去布置,有些人暗自松了口气,表情愉悦了一些,聚在一起讨论接下来要派出谁来进入小屋。 只想说他们放心得太早了。 尽管也没问过悦晴,但按照我对她的了解,这幻境可不是这么容易过的。 不一会儿,接到了悦晴的传讯,幻境布置好了。 其他队伍也确定好了出战的选手,只见一群人信心满满地就推着门进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屋子里没有一丝动静传出来。 节目组也没有做什么准备,许多选手席地而坐观察着小屋的情况。 可能他们也没想到第一个幻境就要把时间拉满吧。 我从戒指里掏出一张折叠床,又凭空复制了好几次,在其余人羡慕的眼光里躺了下去。 距离他们踏入幻境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屋顶上自幻境生效起弥漫的淡粉色光晕瞬间消散,一伙人大声尖叫着从房子里冲了出来,随即又瘫软在草地上一脸惨白的喘着粗气。跑得慢的也是抖着腿背着同伴从里头连滚带爬,问什么也不说话,张嘴便是“呜呜”声。 其实这次节目组特制了一些摄像头,还请了各个教派的能人加持,所以直播间里的观众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个人进了幻境后遭遇了什么。 这样做可以叫观众在这三个小时里不至于枯燥。 只是我们队伍里全都有样学样,和我一起懒懒地躺在折叠床上,也没关注直播镜头里发生了什么,只瞧见一群人都围着讨论得热闹。 待进入房子的选手都出来了以后,悦晴一蹦一跳地冲了出来回到了队伍里。 “真好玩,好久没有玩得这么尽兴过了。”悦晴眉飞色舞地说。 我又复制了一把折叠床给她,边问说:“你这是给他们做了个什么剧本杀,给这群人吓成这样?” 她止不住嘴角的笑容,憋了憋说:“就是将冥婚和民俗怪谈糅杂了一下,让他们数一数这个副本究竟有几个鬼罢了,也没想到他们这么不经吓。”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想起来前段时间带她玩的各种重恐的密室逃脱和剧本杀的游戏,一时之间竟开始为那些进了幻境的选手默哀起来。 后续的节奏便加快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悦晴的修为一般可以做出一个支撑很久的幻境的,有的队伍幻境刚搭起来没多久就消散了。为了叫每个人都能玩到,便直接抓阄确定出战的人员。 黎凤瑶、一清和释承印尽管是宗协推荐来的,倒也不是毫无修为、蒙混资历的人,进了幻境后没多久就回了队伍。 一直到轮到倭国队伍布置幻境,我瞧见他们抬了样式雷进去,便抬手组织了这一轮的抓阄。 “我去。”我一边说一边看向房子的方向。 第331章 幻境(三) 也不知道其他队伍有没有注意到,自伊藤剑南他们进去之后,整个小屋的上方就凝聚起一团黑色的怨气云,又像是黑色的旋涡一般在房顶盘旋。 我皱着眉打量着四周,只看到不少选手面上泛起一股青灰色的死气,看来这一轮他们不准备善了了。 见我面色这般严肃,队伍里的其他人也不敢逞能,只点点头退到了我的身后。 看到这逐渐诡异的天色,其余的队伍也一脸凝重,但已经签过合约,比赛规则是一定要遵守的,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戴好可在幻境里使用的直播镜头后,导演再一次调试了一下,却发现直播间里的人在说画面有些顿卡。 “不可能吧,这信号都是特意加强过的,又有大师的加持,怎么会出现问题呢?”导演喃喃道。 我看向崖边小屋的方向,心下了然,走到准备队伍旁边,拿出一叠符纸给了导演。 导演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指了指天空道:“这一片已经被煞气和怨气罩住了,不是普通的加持便能解决的,这符纸可以暂时驱散聚在身边地煞气,必要时会反弹致命一击,直播镜头就不会受到影响了。” 因为是见过我地实力,导演也不疑有他,将符纸发了下去又对那些选手说明了符纸的来源和用途。 詹姆斯这队的人在詹姆斯阴沉的目光中将符纸丢在了地上,还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有些与他们关系密切的队伍见此也有样学样,将符纸扔了。 我耸耸肩摇了摇头,自己要找死我也挡不住。 一时间草地上落下了近十张符纸。 卡洛琳却眼前一亮,叫上队伍的人快步去捡,却不想暹罗国的选手也下了手,一时之间场面有些混乱。 詹姆斯阵营的人面色铁青地丢了符纸又看着卡洛琳一群人一脸兴奋地将符纸捡了起来收进了口袋里。 再想反悔也难了。 有几个居然还一脸倨傲地盯着我瞧,似乎是想要我求着他们收下一样。 “哈哈!”我笑了出来,朝着他们翻了个白眼便没再搭理他们,等着导演喊出发。 毕竟我作为修行之人,已经做了我应该做的事了,作为他们的一线生机,要或不要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此时煞气已经将这一片地方笼罩得像是半夜一般,节目组都抬了灯出来。 终于导演拿起麦克风,宣布我们可以进入这崖边小屋了。 我加快脚步朝前走了过去,把门推开。 其他队伍的人见我进去了,赶紧跟在了我的身后,生怕走得太慢脱离了队伍。 但这个幻境没那么简单。 每个人踏入幻境之时便会被传送到幻境内场景的不同地方,一时之间直播间的分屏内响起了不同选手惊慌失措的声音。 此时我身处在一个眼熟的场景里,恍如隔世。 这是一栋瞧着金碧辉煌的小洋楼,我见过它现实里的模样。 这里是金陵。 房子还是没有被归为旅游景点的样子,家具都是新做的,每日都被人精心养护的样子,也没有四处拉上的防止游客上前的红带子。 第332章 幻境(四) 屋子里很乱,瞧着是房子主人急着离开这里,东西都打翻了。 突然屋外传来了防空警报的声音。 我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不少“人”正搬着行李装车的装车,狂奔的狂奔。 一阵由远及近的飞机轰鸣声,我抬头看去见到好几架老式军用飞机从头上飞过,炮弹像下雨一般落了下来,火光四起,许多“人”被炸翻在路边痛苦地呻吟着,更多的“人”已经被炸成了几段挂在了不同的地方。 这是金陵,又不是金陵。 当年等我赶过来的时候,这帮畜生早就进了城还举行了庆祝仪式,我没来得及在他们入城前保护更多的人。 让我更没想到的是,他们的丧心病狂远不及此。 我眼前的“人”都是那些年被残杀的同胞们的灵魂。 喉头一阵发紧,心里的怒火瞬起。 他们到底建造起了多少灵魂的囚笼,为什么我怎么也解救不完。 那开场前见到的被他们偷走的样式雷,想必就是这囚笼的载体,被下了许多诅咒和法阵,叫这些同胞日日在此备受折磨。 原本以为浩劫过后能舒心的过日子,乍一见到这,心里难受得想要呕血。 难怪这怨气冲天。 想必伊藤这群人从来没想让我们从这幻境里出去,也不想将这里的情景播出去。 但他们遇见了我,这里的场景会一五一十地送到直播间里,我也会将这幻境破了叫他们好好尝一尝反噬的滋味。 此时我也明白,为什么那群参赛选手的一线生机会是我了。 又是一阵炮弹击溃建筑的声音,我循声看去,只看到远处扬起滚滚浓烟,一辆又一辆坦克从远处开了过来压在了路上的“人”的身上,坦克上坐着几个面目可憎的“恶鬼”,他们举起武器怪吼怪叫地向前,看见了我立马朝我开了几枪。 可我不是幻境里被设定好的剧情,中了弹之后也不像它们预想的那样倒下,它们见我没事,立马将坦克队停下,气势汹汹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面无表情瞧着,挥了挥手,这扑过来的几个恶鬼立马化为粉尘状,彻底消失了。 这些都是当年的“战犯”,死了之后灵魂被藏在了这里,所以魂飞魄散也没什么可惜的,也叫我沾染不了丝毫因果。 毕竟他们犯下的恶欠下的因果债可都没有还。 同伴的消散也将坦克上剩下的恶鬼吓得四散奔逃,一霎那便没了坦克的影子。 我看着在地上散落的同胞灵魂,弯下腰来一个又一个将他们的灵魂重新聚拢,又施法叫他们清醒过来,不再被这幻境的设定所控制。 不一会儿,几个人便一脸恍惚地站在面前看着我,一张嘴就是两行热泪滚落下来。 我抿了抿嘴,从兜里掏出一些丹药分了出去。 一次又一次地经历死亡的瞬间,他们如今已经折磨得太虚弱了,单单只站着便像是要被风刮走一般。 我掏出手机点开了我和孟家姐妹、沅嘉的小群,叫她们查一查当年拘魂时的失踪名单。 小戒指里被我关着已经傻了只等着灵魂消散的袁慎之,一时之间想不出更好的温养他们灵魂的去处,只好先叫他们吃上一粒回神丹。 吃过我给的丹药后,他们的灵魂颜色的透明度拉低了一些。 而我还在翻找着能将他们都装进去的物件。 “恩人,算了吧,没有用的。”里面一个穿着讲究,长相亲和的女子走了出来对我说:“就算是如今将我等救下了,六周之后,我们还是会回到原点的。” 第333章 幻境(五) “是呀,很久以前也有道长想将我们都救出去,但重来了好几回后,他也崩溃了,自爆在前面的中华门那了!”另一名大婶也过来劝着说:“你还是个小姑娘,不值得为我们这些已死之人丧了命。” 我低头忍了忍上涌的难过,抬起头说:“你们不用担心的,感受一下自己是不是已经从循环里跳出来了,说明我能将你们都带出去。” 听后,他们也新奇地闭眼感受了一下,而后又舒展了四肢,惊喜地说:“这次真的有救了,谢谢小神仙,当年要是有你在就好了!” 我神色黯淡,心里默默地向着他们道了个歉。 我来过,可是我来晚了。 当年那种无力感又涌上心头。 我见过许多相似的场景,但我阻止不了一次惨案的发生。 师门的修的道是“大道”,是无愧于心,可每每想起这些场景,内心里还是会泛起愧疚,也许这就是我内心中的一道障碍,影响我的修行效率。 终于在一阵摸索中,我翻出来一个透亮的玉珠,这颗玉珠很久之前便在我的储物戒指里了,是玄武送给我的,是再好不过的温养灵魂的材料了,只是很久没瞧过戒指里头有什么便将它忘了。 “我会将你们都带回家的。”我扯起一个微笑说:“如果你们相信我,就先进去这个珠子里面,等之后回国了便送你们去地府排队等投胎。” 他们新奇地瞧了瞧这个珠子,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进去了。 想要在不破坏文物的前提下破了这幻境,一定要找到支撑这幻境运行的关键道具,而这个道具一定是在这个幻境里。 “对了,”那名穿着考究的女子进入珠子前像是想起来什么,对我说:“城里有一块地方不是按照金陵城建的,被送进去的都是北方口音的同胞,但也只是听见其他人聊天时说过,不知道在哪里。” 我点点头,表示记住了她说的话,她说完也去珠子里面了。 现在搜集到的信息有以下这些: 第一,这个幻境的循环周期是六周,六周后我是否会回到原点还有待考证。 第二,这个幻境的剧情是基于金陵城破后发生的惨案,里面还掺了一些其他的剧情。而剧情里的所有角色都是真实的灵魂。 其他的信息还要等进一步搜索才能知道。 也许可以和其他的选手交流一下在这个场景里了解到的内容。 但首先,这些选手要能活得下来。 我不能确保这些恶鬼伤害不了其他人。 我朝周围看了看,抬脚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又打散了几个恶鬼的灵魂之后,我听见了一阵叫骂声,声音从一口水井里传了出来。 水井的周围是几个恶鬼端着机枪朝里面扫射,水井的不远处的民房楼顶,瞧见了卡洛琳的身影。 她朝着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那口水井,提醒我躲起来。 我也回了她一个“ok”藏进了旁边的墙后看着。 井里的人朝外扔了些奇怪的东西倒叫围着水井的一圈恶鬼朝后退了几步,而后又恼羞成怒地围了上来。 但看了看还是有伤害的,这些恶鬼的脸皮更难看了些。 第334章 幻境(六) 突然井里泛起亮光,将围住井口的恶鬼们震飞了出去,又见一个毛国壮汉从里面爬了出来,扬起手里一叠符纸洋洋得意地骂了几句。 而这叠符纸最前面的那一张已经发黑了,想来是刚刚发挥了作用护住了他一命。 不过按照他这种惹事的办法,符纸很快会消耗光的,我慢慢从墙壁里走了出来出手将这些恶鬼灭了个干净。 暂时安全了,卡洛琳也几个翻身从房顶滑了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到处都是恶魔?”卡洛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向我提问。 毛国壮汉伸手想和我握手,自我介绍了一波:“你好女士,我是亚历山大。” 我伸手与他握了握,点了点头,开始对他们解释现在的情景,特别是仔细地对倭国人的所作所为进行了科普。 卡洛琳听完甚至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你们才看到金陵,其实华国许多地方都被他们这样进行过血腥的屠杀。”我叹了一口气说,并紧紧盯着卡洛琳他们身上别的摄像头一脸认真的说:“希望倭国人正视历史,早日承认自己犯过的罪恶。” 这句话说完所有人心情都有些沉重,安静了一瞬后,大家沉默地收拾起了东西,准备朝着下一个地方搜寻。 也许是我一路上击碎的恶鬼越来越多,他们的人坐不住了。 像是地震了一样,整个世界晃了一晃,抬头看天色都发红了。 珠子里被温养的魂魄也越来越多,整个城市看起来空荡荡的。 如今也没有完全弄清楚是什么状况,不知道6周的循环周期到了之后他们会不会再一次回到原位。 我能做的就是早日将这幻境破开。 不同于阵法。 若是阵法还好办,我可以感受阵法的脉流找到阵眼的位置。 “李,你看得出来他们为什么要将所有人的魂魄困在这里吗?”亚历山大为了打破沉默说:“这个地方看起来存在很多年了,不是这次比赛临时做的幻境。” 是啊,为什么呢? 他问出了很关键的一点,这个地方并不是得到赛事要求后突然搭建的,那他们早就知道这次要比什么了。 请君入瓮? 那他们参加这次比赛的目的是什么呢? 刚刚已经收到了沅嘉发来的名单,当年的拘魂名单里有一部分失踪的魂魄已经从袁慎之手里救走了,珠子里的魂魄也能在名单里找到名字。 但还有许多没有找回来。 他们杀了人又将魂魄抢走了困在这里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眉头皱得更紧了。 地面剧烈震动之后,耳边传来“嘭嘭嘭”的声音,不同于炮弹的声音,是我的符纸触发的响动。 我按照记忆找到了金陵城最高的地方,一手拽着卡洛琳和亚历山大跳了上去。 他俩像做梦一样,脚步虚浮地趴在了房顶朝下看着。 “你也太厉害了,李。”卡洛琳长吁一口气,对我比了个大拇指说。 剩余的那些恶鬼们两眼赤红,从城市不同的角落追着其余的选手奔跑着,我站在房顶上甚至能听到其中一两个人的尖叫。 聒噪。 第335章 幻境(七) 现在无比庆幸自己进了这幻境。 如果是那三个小家伙进来只怕是自身难保。 而悦晴和霜月手里没有丹药和温养灵魂的法器,进来之后没有办法将所有的魂魄都带出来。 我手里突然出现一支玉笔,并随着我的手部动作在空中显现出来一道巨大的金色符咒。 紧接着以这巨大的符咒为半球的顶端,将整栋建筑罩了进去,只要那些恶鬼沾到金光便会灰飞烟灭, 其他还活着的选手见到这个笼罩着整栋建筑的金色半球,纷纷提高了速度狂奔过来。 站在房子顶端又仔细看了一段时间,确认再没人跑过来之后,我带着卡洛琳和亚历山大翻回了房子里。 我简单清点了一下人数,还是少了几个人,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实是开场前将符纸丢了的那几位。 但这也是他们的选择,我给过他们活下来的机会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有人气势汹汹地看着我问。 我瞧着这个这人很是疑惑,不是很理解他的脑回路,怎么着我也救了他两次。 但不能让我理解脑回路的人太多了,如果每一个都追究的话,这么多年哪还有时间进行修行呢? 也没管这人想说什么,我对着其余的人招了招手叫他们都聚过来。 经历了这么一遭,许多人都是一脸警惕地瞧着,但还是慢慢走了过来。 简单将幻境的情况说了说,周围都是一片恐慌,还好亚历山大的大体格震慑了不少人,又出手揍服了几个之后,就算是有人想要挑事也闭上了嘴。 “想要从这里出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这个幻境的开关,但目前我还没有找到这个开关在哪里。现在这个房子是暂时安全的,但外面做破坏的太多了,能不能坚持满六天我不确定,六天之后整个幻境重置了以后你们会出现在哪里我也不确定,所以我需要助手协助我找到这城里诡异的地方。”我对着人群说。 首先响应的自然是卡洛琳和亚历山大二人,毕竟跟着我一路对我也有些信任在,听到我需要帮手立马站了出来。 紧接着又零零星星站出来几个,大多数人都是一脸后怕地朝后退了几步躲在最后面低着头不说话。 但我也理解他们,毕竟刚进入安全区不用再逃命,谁还愿意在外冒着生命危险去完成一个完全没有线索的任务呢。 数了数人数,我掏了几片已经打磨好的竹片递了出去说:“这几片竹片会比符纸好用些,还能隐藏你们的生人气息。但是符纸也要好好保存好,等有发现的时候第一时间将这个竹片捏碎,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几人赶紧将竹片收好点了点头,又交流起一路观察到的事情,自觉分工起来。 我也梳理了一遍他们搜集到的信息,根据记忆里的城防图将这些他们认为不对劲的地方都标注了起来。 虽然说在这里最好不要落单,但人数有限,只能根据修为水平进行了分组,将他们一个一个带上了房顶又根据分工的位置送了下去。 而我则去探索恶鬼最密集的一条街道。 第336章 幻境(八) 很快我就发现了这片地方的不对劲。 这条路的尽头似乎是有个和网络游戏一样设定的“怪物刷新点”的设定,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新的恶鬼朝着我布置好的“安全区”冲过来。 但仔细观察过后,却发现这些恶鬼似乎服装打扮不太一样。 越靠近“安全区”它们的服装越统一,越在队伍后面就像是掺杂了不同军团的作战服装。 看来这个造成了金陵城模样的幻境里不只是放入了在金陵城犯下罪孽的那几个师团死后的士兵灵魂, 对自己人也下这么狠的手,将它们都关在这里无法轮回,简直无法想象。 但它们做出来的叫人无法想象的事情太多了,不能拿普通人的眼光去看待它们。 为了看清楚它们都是从哪里“刷新”,我跳上了房顶进行“跑酷”,与它们反方向前行。 此时幻境的上空赤红一片,颜色浓重得似乎要下起血雨来。 我一路狂奔终于看到了这个路的尽头。 路的尽头是一排造型格格不入的北方建筑,每栋房子都有两个屋门,都是用铁做的,一个打开来,恶鬼们从里面脚踩着脚,肩挤着肩朝着街道上涌去。 我将别在衣领上的摄像头加紧了些,又打开直播间看了看信号是否还正常,确认没问题后一个翻身跳了下去。 这排房子里一定有问题。 这里一定是最主要的“怪物刷新点”。 虽然直播摄像头能拍到我正在什么位置,但幻境内的并不知道,自我掩盖了气味之后就更找不到我在哪了,它们只知道幻境里的来了个厉害的家伙,放出去的东西放不回来了。 布置幻境的人在里间也看不到直播镜头,在外面等候的其他倭国队员也没办法传递消息,只能看着干着急。 跳到了二楼的阳台上后我打量了一下里间,里间是一个比较老式的办公室模样,柜子里都塞满了文件,桌子上也全是写满了演算公式的草稿纸。床边还架起了一个望远镜,看来是想观察被放出去的恶鬼的状态。 我轻轻推开阳台门走了进去,又小心地关了起来。 楼道是被小心翼翼封死了的,一楼在两道门的中间开始搭墙,将这个空间分割成了两个部分。而从二楼下来的楼梯是属于没有开门的那道铁门的一侧。 由于室内没有光线,一路下来楼梯都是黑黢黢一片,若是没有开五感的人进来只能是摸瞎。 这里的阴气太重了,浓郁地甚至都在墙壁上形成了水滴,一滴一滴地在脚边绽开,又像是有意识一般朝着人的鞋里钻。还好我身负功德和信仰之力,这些阴气沾到了我身体立马像是遇上了岩浆一般变成了水蒸气,蒸腾到了顶部。 也不知道下了多少层楼,我最后都懒得数了,只知道时间过了很久,这才感觉到了回到了平地。 只见前方一层莹莹的绿光跳跃,好几个人被泡在了玻璃柱子里,柱子里灌满了不知名的液体。我仔细分辨竟是那些刚刚没有与我们会合的参赛选手。 第337章 幻境(九) 他们直挺挺地竖立在这玻璃柱子里,闭着眼睛一脸平静,如果不是胸口轻微的起伏,我还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但他们在这诡异的液体里,是怎么呼吸的? 我走前去贴在玻璃上仔细观察,原来是因为这里面只是装了他们的魂魄罢了,还好还是生魂。 但身体到哪里去了?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我下意识地找了个柜子藏在了后面。 只看到一队里面穿着白大褂头戴着青绿色帽子的男鬼从黑暗处走了出来,绕着几根柱子观察了一圈,又拿着手里夹着文件的夹板记录了一些什么,又朝着刚刚过来的黑暗处回去了。 我赶紧跟在了他们的后面,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蹊跷。 队伍最后面的东西似乎感受到了一阵风,转过头来却什么都没发现,它半腐烂的眼珠里透露了一丝疑惑,但还是将头转了回去继续机械性地抬脚了。 跟在这条队伍的后面,我见到了这么久以来,在地府都没见过的场面。 黑暗的两侧是无边无际高耸的墙壁,墙壁上大大小小的挂着无数灌满了不知名液体的玻璃柱子,而这些玻璃柱子里面有一些还是完整的人的灵魂,有一些却被衔接了各种各样动物的躯体。 或是头颅,或是四肢。 小一些的是一些动物的灵魂残骸,许许多多却顶着被置换过来的人的躯体。而这些灵魂都有一个共通点,就算是双眼圆睁却一脸麻木,看起来是意识清醒的但却认了命。 越往里走天花板越低矮,再往深处甚至变成了山洞的样式,四周都是岩石墙壁,脚下踩着的是铁质的悬空的走廊。 就这样又绕了不少路之后,我终于见到了整个幻境里与最独特的地方。 不会被时间重置之处。 如果我的第六感没有出错,解除这个幻境的钥匙就在这里。 这条队伍巡视了这一片的牢房后又掉头了,我闪到了一边没再跟了上去。 牢房里被关住的正常人模样的魂魄已经不多了,我贴着牢房的缝隙,给他们缓缓注入了一些力量。 也许太久没有被温暖过了,他们纷纷抬起头来左顾右盼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眼睛里亮的惊人,连身上浓郁的怨气都淡了几分,叫我可以看得清楚一些他们的面貌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还是没现身,只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朝着最邪恶的地方走了过去。 但有一个牢房的人我却没有做什么。 这人住的单人牢房,发型是非常典型的那种人的头发,我仔细瞧了一眼他身上的因果线,发现被他间接害死的人命不计其数,只是他可能死都没想到,就算是自己生前那么卖命,死之后还是会被一样的对待。 最多也就是赏给他一个单人牢房罢了,不然他的灵魂早就被同一个牢房的其他受害者们撕碎了。 果然叛徒不管在哪个阵营都会被看轻的。 这条路的尽头是一道高大厚重的铁门,仔细瞧了一眼似乎需要某种指令才能打得开,但在幻境里哪来的提供给他们的开关铁门的能量呢? 就算是走到了最里层连灯都没见到。 此时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顾一下刚刚走过的路,不管是玻璃柱子还是牢房里似乎都有一个小圆孔。 第338章 幻境(十) 我又迅速退回去仔细观察了一遍,发现这些圆孔后面都连通着一个管道,将这些灵魂散发的怨气源源不断地吸了进去。 普通人的灵魂能有多少能量呢,怨气散发到一定时间以后他们势必会以灵魂为燃料。 而修行者却不一样了,越高境界的修行者灵魂的能量是不可估量的。 我原本以为他们出动这个道具只是为了报复我,报复华国的修行界。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是有更大的阴谋。 究竟想做什么? 回想起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背后不禁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做下这种事,如果下到地府那可是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每日受刑的。 不,不对。 他们躲在这个地方本就不用再下地狱了。 此时我也没有心思慢慢解谜了,我先是将所有牢房里吸收怨气的通道都破坏掉,又将所有的玻璃柱子都踹碎,在一片玻璃碎屑像是冰雹一般向下砸的场景中以最快的速度撞开了这道铁门。 也还好之前没事就去协助大家破境的基地挨两雷,现在身体的强度堪比金刚石。 铁门被我凿出一个大洞。 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我也没再给自己做什么伪装,直接朝着坐在最高指挥位置上的“人”冲了过去。 事情来得太突然,铁门内的众恶鬼们还未来得及做准备。 一眨眼的功夫,为首最恶毒的最高长官便被我提在了手上,而几个被抓走的修行者的身体出现在了台下,一旁还摆了盘子和刀叉,想来它们以为是可以来一场盛宴了。 铁门内一片歌舞升平,往里看便是许多老式的实验室。 但今天来了新鲜的猎物,它们都齐齐聚在大堂里欢庆。 看见我的到来不少人拔腿便想往实验室里跑却被我一个锁链勾了回来,还有一些看着穿着等级比较高的恶鬼骂骂咧咧地朝着我冲了过来竟是要和我对打。 手里提着的那个老贼见此情形也想偷袭我一波,但却被我先行提起来挡了招数。 鬼修的招式。 它们从哪里习得的? 我一招将它们都击飞出去,捆在了一边串成一串,又当场提审起它们的长官。 这长官被我控制在手里还狂妄地叫嚣,言语里尽是威胁,说着什么要我乖乖供他们吸收能量,不然比试结束之后要我好看。 我也盯着它不说话,半眯着眼叫它看不清我的想法。 果然叫嚣了许久之后它气势渐弱,变化为一个老人形象,似乎是想提起我一丝怜悯心。 它最年轻鼎盛的青年人模样我没见过,但这个形象我可太熟了,怜悯不了一点。 我冷哼一声,唤出了这个恶魔的名字,这个在华族大地用生物实验犯下累累罪行的战犯,没想到死后灵魂竟然躲在了这里继续作威作福。 它听见我叫它的名字抬头看着我的眼睛打着冷颤,低声说:“你不能杀我,杀了我这个秘境便会塌了,所有人都会给我陪葬,你们的文物也会被毁了。” 拳头硬了。 第339章 幻境(十一) 我有些无语地瞪大了眼睛,甚至都张不开嘴,不想和他说一句话。 打扫战场的速度加快,我将所有的罪犯都捆在了一起,又趁幻境里搭建的机器还在运转的时候,将这些家伙从头到尾摸索了一遍。 为了提高效率,我将摄像头上的屏障撤掉了一些叫这段时间的信号减弱,又将法身都唤醒了干活。 当眼前又出现了九个与我一模一样的人,这群东西才真正的放弃了抵抗。 它们瘫软在地上再也不敢将愤恨的目光投射到我的身上了。 摄像头信号断了几分钟之后,我的手机突然发疯一样震动起来。 我一边找着它们身上的阴气接口一边将手机掏了出来。 果然之间地府的社交软件在疯狂地弹出消息,悦晴在外面通过直播镜头看见信号断了吓坏了,立马给我发来消息想问清楚怎么回事。 连问了好几条没看到我回消息,紧接着又是一条说:“霜月去找你了!” 刚给她回了个问号,霜月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你在外面消失了又出现在这边的镜头里,节目组会判我们违规吗?”我张大了嘴问。 霜月拍了拍胸脯说:“姐姐放心,我懂的,我捏了个假的,假装自己在睡觉呢!” 有好胜心又能钻规则漏洞,还不叫别人发现。 这孩子,随我。 瞧见我没有危险,她才放心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皱着鼻子说:“这地方也太难闻了吧,还好我是姐姐的本命剑,能直接找到姐姐,不然想找到这里也太难了吧!”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看了下后面的实验室,对她说:“你在这里帮忙将它们吸收怨气的接口毁了,大概在这个位置。” 我简单比划了一下,将这一只背后隐藏的像是活着的蚯蚓一般的东西扯了出来递给她看了看。 她一脸嫌弃地接过来扔在了地面上又一脚踩下去,锋利的剑光闪过,地面干干净净再也瞧不出一点痕迹了。 而失去了这只“蚯蚓”的家伙躺在地上痛得大叫起来,仿佛是刚刚踩断了它全身的骨头一般,很快又像个被拔了气门芯的轮胎一样迅速地衰老干瘪了。 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这个幻境的建筑毫无变化,那支撑着这幻境的其实是那些受害者们的怨气和灵魂的能量吧。 它们似乎在这里待了很久,又决定走鬼修这条路,于是藏身在这里,又将之前杀害的无辜人都关了进来进行各种试验。 生前不放过,死后也不放过,何其恶心! 一旦这里研究明白了,有多少类似的人和权贵们会为了逃脱死后的审判进入这里。 而为了支撑这里的运转,一旦原来华国在当年浩劫惨遭杀害的灵魂燃烧殆尽,那些人会去虐杀多少条性命,连带着灵魂都要被榨干净。 这也是为什么要这场比赛会被允许的原因吧。 就算是全世界筛选出来属于佼佼者的修行者们,其实也是更高层的那些人的燃料罢了。 我回想着这些年发生在全世界各地大大小小的战争,不寒而栗。 但我救不了所有人。 作为与华国龙脉有链接的修行者,我只能先顾好本国的一亩三分地。 第340章 幻境(十二) 袁慎之有伴了,也不知道这些家伙看到熟人会是什么反应。 我将它们扔到了小戒指里,等法身回到了丹田,霜月回到了识海以后才将摄像头又盖上一层屏障,恢复了直播信号。 实验室里造型古朴的道具都还在正常运行着,平时储存的怨气还能叫这里再支撑一段时间,我抓紧了时间将这牢房里所有的同胞魂魄都存进了玉珠里,也不用多解释,只要进去了,其他的同胞会给他们解释的。 而那些被强行做了实验的灵魂,短时间内我也无法给他们扭转回来,只能等回去之后再一起处理。 刚下楼见到的几根玻璃墙柱也被我一起打碎了,那几个选手也尖叫着醒了过来。 毕竟是谁发现自己昏迷中差点成为盘中餐都会害怕吧,我指了指那几个实验室问道:“你们谁研究过老式实验机械,尝试将幻境打开。” 再对我有意见,经此一遭也会暂时听我指挥寻找破解的办法。 好在也有一些寻找线索的选手找了过来。 远远地看见卡洛琳和亚历山大从实验室尽头不同的方位跑了出来,气喘吁吁。 这些选手也有一部分是中年人,见过这个样式的机器,仔细捣鼓了起来。 “真神奇啊,没有电怎么能让这些机器运转的呢?”修机器的中年人一边捣鼓一边自言自语。 看来出去之前还要将这些人的记忆混淆一下,这里的运转模式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想着我还抬手撤去了修缮机器几人的摄像头的屏障,叫这一段播不出去。 这里还是有些能人在的,不一会儿便将整个机器关停了,处在实验室牢笼中的普通的恶鬼也平息了狂躁,只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瞧着依然是傻掉了。 我们抓紧跑回了街面。 街上的这群恶鬼虽说是没有了狂暴状态,看见了我们一行人还是下意识地举起武器袭击我们。 不用我多说什么,其余人拿着手里的东西暴力输出,一时之间竟真的叫对面吓到了,投鼠忌器不敢再上前。 终于一路狂奔回到了被我符咒罩住的半球里,那些躲在半球里战战兢兢的选手们瞧见我们回来赶紧迎上前问我们是否有办法从幻境里出去了。 我点了点头叫大家看看天空。这时的天空已经不是赤红色了,甚至透明到能看到崖边小屋的屋顶。 “这个幻境马上就要关闭了,我们也马上就要被弹出去了,大家正守本心,护持自身,学着我的动作跟着我念。“我盘腿坐下来,口里不停地重复着静心咒。 不一会儿地面疯狂地晃动,似乎要把人抛到空中一般,许多人开始念得磕磕绊绊,为了出去还是坚持了下来。 大概在这半球里念诵了数十遍之后,这地面才慢慢平稳下来,睁开眼一看已经回到了小屋里。 我们从幻境中出来了。 瞧见其他人还没睁眼,控制这幻境的人受反噬重伤昏迷,我将这样式雷迅速地收进了戒指里。 回去还要请教长辈们怎么将这个幻境和样式雷剥离出来呢,都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把这样式雷偷了又塞进去这么些东西。 等众人都睁开眼,瞧见地上躺的伊藤剑南和他的几个助手也没有上去扶的意思,纷纷推门走了出去。 没给他们身上吐口唾沫就已经属于很克制了。 而当我一出门,他们队的其他几个选手一个冲进了屋,另外几个冲到了我的面前叫我将东西交出来。 第341章 休息中(一) “什么东西?”我扬眉气势汹汹地瞧着他们几个。 见我这表情,倒还真把场面震住了,几人小声嘟囔着说:“就是那套宫殿模型。” 我没问他们源头,他们倒好意思来找我的麻烦了,我一摊手开始耍起了无赖。 “什么东西,我没看见过。”我轻扬下巴一脸理所当然。 一群人也不好来搜我的身,其他进去的选手也从没发现过样式雷的存在。毕竟刚进入这屋子便陷入了幻境,醒来时样式雷也早就被我收起来了。他们一脸憋屈又不好叫节目组搜身,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至于摄像头,早早便被我用衣服强行遮住了,谁也发现不了。 霜月早将自己换了回来,拉着悦晴和其他队友站在我前面,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气势汹汹地看着对面。 没了证据,我又穿着一身夏装,怎么看也不像能藏个宫殿模型的样子,导演犹豫了一会儿上前来做和事佬。 毕竟隔着屏幕,观众已经快把他们骂飞了。 等坐回了躺椅上的时候,导演呼叫的急救人员也来了,闹哄哄一阵地将屋里倒下去的伊藤剑南几人抬走了。 同伴被救护车拉走总还得去个人进行陪护,这下他们队伍只剩下两个人了。 导演脸色有些难看,但比赛还要继续。 我瞧了瞧还没出场的队伍,应当是不会再有什么幺蛾子出现了,于是放下心来叫其他人去比赛。 有了这一遭,后续的几个幻境在轮到要派人出战时队伍里的其他人也不再踊跃报名了。他们先是瞧一瞧比赛队伍再询问了一下我,在我这里得到确认答复之后才站出来。 自回到躺椅上之后便再没注意过比赛,只顶着有些躲在暗处的人愤恨地目光中玩起了手机。 从智能手机发明出来之后也叫我沾染上了手机瘾,闲下来的时候不拿出来瞧一瞧便有些难受,这刚掏出来就见到满屏的小红点,果然没有信号叫我错过了许多信息。 首先瞧见的就是999+的师门群消息,往上瞧全是大家破口大骂的,偶尔掺杂了一点师叔出馊主意的发言。 接着便是工作群,这个群里的信息虽然一眼也看不到头,但说法比在师门群里文明了很多。 我一个一个轮流回了话报了平安后这些未读消息的提示才消停下来。 良久,师父在师门群里发消息,问我东西拿回来了吗? 当然知道他指的什么,只比划了个“ok”的表情包,叫他放心,不仅东西带回来了,犯罪嫌疑鬼也还在我手上。 群里面早就被师兄他们发了直播切片了,我进去了一圈还许多事情没想明白,群里却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又发了一个“沉思”的表情包,又接着发了条信息:“我觉得他们手里还有不少好东西。” 玉质师兄立马回复道:“没错,小师妹快将东西带回来,我们几个赶紧将这幻境拆出来研究!” “你不是在分局吗,还有空研究这个?”我有些疑惑。 他发了个戴墨镜的表情包接着说道:“这不是还有你玄机师兄。再说了有这个东西在又不叫我参与研究,那比叫我去岩浆里滚一遭还难受。” 群里的气氛就在这你一言我一语里缓和了下来,大家不再骂骂咧咧了,只针对这个幻境开始出主意。 第342章 休息(二) “这个我们先私下研究,小心有人来问。”我在他们热热闹闹讨论研究办法的时候插了句嘴。 师伯似乎是一直在看着群聊但一直没说话,突然冒出来一句:“怎么说?” 于是我将在幻境里的猜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和我有这种猜测之时一样,大家都在“细思极恐”。 “我们现在都分不开身,你父亲担心你,已经买了最早一班的机票过来找你了,对外只说是给你们派驻的助理。”师父在群里发了消息,又附上了父亲的机票。 我回了一句:“收到。” 第三轮比赛晋级的人数相较于第二轮晋而言又少了一半,许多选手都吃不消了,在导演宣布晋级名单之后立马打道回府好好休养。 卡洛琳在我旁边坐下,装作不刻意的样子瞧着导演说:“这一季的比赛相较于往年来说格外的凶险。” 我喝了一口节目组准备的牛奶饮品眨了眨眼回答说:“也许节目组有什么别的目的呢?” 她震惊地转过头看向我,不明白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耸了耸肩笑了笑,没再接话了。 不一会儿有其他队伍的人凑了过来,邀请我们晚上一起去当地的酒吧好好庆祝一番。 我瞧了瞧对面的绿眼睛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看到我答应了,卡洛琳也点了点头,向对方确认会带着队伍一起来。 我托着下巴好好观察了周围一圈,瞧着每个人的面部表情也没再多客套,只自己陷入沉思。 不管是人际关系还是国际关系,都真是让人头疼啊! 这一季的选手在我眼里都快幻化成炮灰的形象了。如果派他们参加比赛的势力知道这些事,那他们就是被推出来的炮灰。如果他们背后的势力不知道这件事,那整个势力都是炮灰。 我瘪了瘪嘴,拿出手机在师门群里发了条消息:“查一查当初是谁接了这个综艺,又是谁非要叫我们来带队的,说不定能拿个五十万的奖金。” 能一路杀到第四轮的选手人数已经不多了,整个酒吧倒还装得下。而能够整组进入第四轮的队伍也如凤毛麟角一般。 有些队伍甚至全员都淘汰了,这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我和卡洛琳、亚历山大他们组找了个角落坐着,瞧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 “李,你怎么了,比赛完了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卡洛琳问道。 亚历山大见状也放下了伏特加的杯子看了过来。 我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随即又摆了摆手说:“没事,你们喝酒吧。” 她拿着一杯朝我手里推了推说:“你也一起喝,我们可以去中间热闹一下的。”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爱喝这个,你们玩,我明天还要去机场接一下助理。” “助理,谁呀?”专注于吃烤鸡的悦晴转过头来一脸呆萌地问。 我递了张餐巾纸过去告诉她:“你明天就知道了。” 她擦了擦嘴把手边的鸡尾酒推远了点说:“那我也不喝了。” 瞧了一会儿我戳了戳卡洛琳说:“你们外国的酒吧都这么热闹的吗?” 卡洛琳几人迷惑不解。 我指了指舞池里几个人说:“这边一个吸血鬼,那边又是别的混进来,也不怕出事。” “这怎么看出来的?”黎凤瑶凑了上来眯着眼观察了一下问道。 第343章 休息(三) “他美瞳滑片了,脸上腮红打得太假了。”我指了指其中一个,又指了指另一个说:“这家伙尾巴都没藏住。” “你们华国不允许他们出来吗?”卡洛琳问道。 我眨了眨眼说:“允许,但不能被人类发现,一旦被发现会触发《非人生物管理处罚法》被带走,修炼的好,变化没破绽自然没问题。” 悦晴和霜月在一旁笑而不语。 她恍然大悟。 又仔细瞧了瞧我指出的那几个人型生物,几人在旁边一拍大腿暗道不好。 只见那化了妆的吸血鬼双眼通红,竟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袭击旁边的人。 这跟通缉犯逃进了警察局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第一轮还真能叫它们得手了,而放在现在也叫人真不懂它们怎么想的。 尖叫声四起,几秒后这几个家伙就被合起伙来按在了地上,将酒吧地板砸出一个坑,周围的人都掏出了法器指在了头顶。 也许是行动不灵活地原因,又是倒霉的詹姆斯捂着脖子嘶嘶地喊疼。 脸被按进了地板里的吸血鬼费劲地扭过头桀桀怪笑着说:“我在你伤口里注入了毒液,你们祖辈杀了我那么多亲人,看看他们会不会也那么果断动手吧!” 之前也没正面过这类鬼怪,我兴致勃勃地瞧着,没有半点插手的意思。 詹姆斯就像突发恶疾一样倒了下去,双手抱着头尖叫起来。也是他手没再捂着脖子也才看清被咬的地方的样子。 那伤口是圆圆的两个孔,圆孔处流出来的血液乌黑,边流边腐蚀着伤口周围的皮肤。 我们队伍几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浮现出一丝玩味。 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大家都有了一些默契。 一清将随身携带的布兜拿了出来,起身朝着詹姆斯那里走去。 正巧詹姆斯的同伴们都手忙脚乱的想把注入他体内的毒液拔出来,瞧见我们几人过去立马朝着我们求助。但之前有过节,这几人的眼里还带着些警惕。 一片混乱中也不知道谁先松了手,竟叫那几个混进酒吧的鬼怪都溜了出去。 但现在詹姆斯的命比较重要,也没人顾得上去追。 节目组也听说了这件事,没多久就听见酒吧门口传来了导演尖锐的爆鸣声。 一清已经按住了詹姆斯,正在拿着糯米在他伤口处抹着。 是的,刚刚我们过来是为了验证僵尸和吸血鬼的共通性,它们太多相似处了。 果然糯米敷在了伤口上之后,詹姆斯的伤口周围皮肤冒起了热气,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络铁按了上去一样,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肉香。 其余人急忙想扑上来阻止,但詹姆斯却像是没有感受到那烫伤一样面色缓和了下来。 看来是真的有效果的,我瞧见底下的那层糯米已经全黑了,但还是有毒素蔓延到了其他的地方,简单的糯米无法根治。 黎凤瑶兴奋地举起了手:“队长,我的虫子能吸僵尸毒!” 听到这话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詹姆斯在脚下一抖。 第344章 休息(四) 也许是第一天带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詹姆斯竟然不顾形象朝旁边爬了一段距离,他的眼里都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一步步地向后爬,黎凤瑶举着蛊虫一步步朝他的方向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什么场面。 一清可惜地将布兜绑了回去,想来是还有些道具没用上。 有个白衣阿赞瞧着她拿出蛊虫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竟将詹姆斯爬行的路堵死了。 可其他人在这之前也将能试的办法都试过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再加上刚刚敷上去的一把糯米确实起效了,纷纷给他按住扭过头来叫黎凤瑶上手。 虫子被放上去之后便乖乖地吸收起了毒液,原本翠绿色的昆虫翅膀慢慢的开始发红。 毒液回流也是会产生一些疼痛的,只见詹姆斯趴在地上疼到冷汗直冒,再没力气挣扎了。 一会儿过后这小虫彻底吃饱了,它抖了抖翅膀飞回了黎凤瑶的发包上,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头饰。 他的队友检查了一番才确认没问题了,开心得朝我们敬礼。 只不过经这一遭他还得泡药浴才能完全恢复,一清写了一张药方交给了他们队伍实际的队长,能搜集多少、愿不愿意用也看他们自己了。 果然,节目组连夜宣布了詹姆斯自愿退赛的消息,进入第四轮的选手又少了一个。 休息了一夜后,我打了个车赶赴机场。 悦晴和霜月一大早便叽叽喳喳围在我身边,生怕我出去玩不带着她们两个,等到了机场后才安静下来。 举着牌子在等候区等了快半个小时,终于见到了轻松推了个行李箱闲庭信步的父亲。 “圣君也坐飞机吗?”悦晴在一旁惊掉了下巴。 正巧这时他已经走到了我们前面,听见悦晴的话抬起头来说:“圣君当然也想感受一下坐国际航班是什么滋味的。” 悦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退到了我身后没再说话。 我笑了笑接过他的行李箱,才发现里面根本没东西。 “麒麟大人怎么没陪您一起?”我赶紧转了话题。 他也看穿了我的心思,微笑着说:“麒麟还得和白元它们留在发射塔监工呢,你们宗门根据地也得留着人手看管,我就没叫他一起了。” 等坐上车,看着路边倒退的异地风景,他不由得感叹说:“这世界之大,真是各有各的美景,每次找个机会出来瞧瞧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坐在一旁也感叹着说:“不如今后大家定期出来转一转,也好在上天之前好好瞧瞧这人间美景。” 悦晴和霜月举双手双脚赞成高呼:“好耶!” 出租车司机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但见我们对着窗外连连赞叹的样子,也开心地对着我们几个点头。 到达目的地之后,我们先和导演报备了一声,又拿出了师父提前开好的证明,父亲便正式作为队伍助理的身份加入了比赛。 远远地瞧见不少选手从教堂回来了,嘴里还念念叨叨说希望上帝保佑第四轮比赛抽签可以抽到实力不如自己的队友,这才知道第四轮比赛的规则在刚刚我们去机场的时候便宣布了。 笑死,还不如求我父亲呢,起码他听得到。 第345章 第四轮比赛(一) 等回到酒店房间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我们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点了些吃的讨论第四轮比赛的规则。 也许是前几轮比赛太过花里胡哨导致频频出事,叫节目组的形象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第四轮便直接按照老的套路来了。 第四轮比赛又是抓阄,抓两次。第一次是一对一对决,每个人都要抽,所以每个人都有两次打斗场次,赢一次积一分,最后排名前十的选手进入第二次抓阄。但总会有人“冤家路窄”,你抽到我,我抽到你,发生这种情况获胜的一方直接积两分进入排名。 第二次抓阄则是从这十名选手里筛选出四名来进入最后一轮比赛。 担心看比赛的人怀疑节目的公平性,依旧是对节目进行全程直播。 节目组特意在酒店租了会议室,抽选对手的容器放到了会议室的最中心。所有写有选手名字的圆球都被投入了密封好的容器里,而圆球是一一写好了名字给我们瞧清楚了才放进去的。 毕竟电子设备会被人动手脚,而最原始的方式又是众目睽睽之下才能叫人放心。 这也是父亲和他们交涉得来的结果。 尽管我不认为自己会输,但总要节省一些时间,我的假期就那么长。 抓阄的组别排序根据第三轮的比赛排名来确定,组内抓阄的顺序则按照比赛积分。我们组依旧在上一轮比赛里拿了第一,只不过我上一轮比赛只进了一场秘境,所以排在小组最后一个抓阄。 见我盯着抓阄的容器发呆,悦晴凑了过来问:“你在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来转头说:“我观察了一下这些选手的整体水平,总觉得我们仨都过来就像作弊似的,下回再要参加我们这一辈的就别来了。” 悦晴闻言摆了摆手说:“话也不是这么说,你瞧这次要不是有你,所有人都要团灭了,还是得有个厉害的坐镇。” 说完她就上台去抓阄了。 看着他们几个都抽好了,我也起身走了过去。 伸手朝里面随便搅了几下,握了一个球回到了座位上。 刚抽完还不会立即公布对战选手,节目组决定等到抽完后再公布,给观众吊足了胃口,这一波收视率拉满。 我把玩了一下手里的小球避开其他队伍探视的目光看了一眼。 还真是冤家路窄。 我又看了一眼其他队友抽的对手。 或许是特别的缘分吧! 黎凤瑶抽到了暹罗的黑衣阿赞,一清对上的是杆子国的打扮得“四不像”的“巫师”,释承印则抽上了天竺国的法师。 我都不敢想象这场面有多热闹,有时候真是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安排。 我和悦晴对上了倭国剩下的两名参赛选手,霜月则抽到了詹姆斯队伍里真正的领队。 接下来便是其他选手上前抓阄了,他们或是长舒一口气,或是拿到球后尖叫出声,倒像是让人看了一场情景剧一样。 终于在一片吵吵嚷嚷里,抓阄结束了。 导演组一个又一个核对起来,又叫我们自己在屏幕上点出抽到的选手。 本来以为可以偷懒了,结果还是要打两个。 第346章 第四轮比赛(二) 抽到我的是鹰国的巫女,但前些时间沉迷上了日落国的小说,倒叫我对这比赛期待起来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用什么做武器。 比赛场地设在一个历史悠久的露天角斗场里。 为了防止文物被破坏,节目组还联合了之前几次比赛的选手将整个场地进行了维护和加固。 小城里涌进来许许多多陌生面孔,一时之间这里的酒店供不应求,许多慕名而来的人只能在郊外搭起帐篷。 街道上到处都是拿着各式各样长相奇特的法器和宠物的人们走来走去。 所有人在这座小城里休整了一天后,终于迎来了正式的比赛。 大概是太多观众了,不少选手都穿的格外正式,端坐在选手席上连聊天都收敛住了。 导演也担心录制得太晚了,便天刚蒙蒙亮就将我们拖了过来。 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我瞧着有些选手在台上只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敢先出手,一直拖到时间到了才开始抱着东西念念有词。 而不少选手的技能需要像游戏里有一样“读条”,每每出招前都要念叨很久,给我看的都打起了哈欠。 尤其是释承印和天竺来的选手这一场,只见两人盘腿坐着互相诵经也不出手,将整个场地的选手和观众给听得昏昏入睡,也只有些眼睛特殊的能瞧见他们两人中间的金光撞击声。 念经一直念到了天竺选手嘴角流血,先睁开眼认输为止。 比赛前我给释承印科普了不少天竺的生活习俗,给释承印也听得表情绷不住了,一直到回到选手席也没叫天竺的选手摸到他的衣角。 一清和杆子国的选手紧接在释承印之后。 杆子国的选手脸上写满了黑色的华国文字,仔细辨别也没什么规律,只是将一些代表道法和死亡的文字写了上去。而他的脖子上挂着十字架、孔子像和如来像,给我们几个看得直皱眉。 这杆子国也太不讲究了,竟然叫已认定的非正规宗教的信众来参加这比赛。 他们这一脉大概是修的邪法,嘴里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跳着类似萨满的舞蹈朝着一清扬了扬手。 一清尽管自己对修行不是很感兴趣,但自小的家教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像肌肉记忆一般将桃木剑挽出剑花来把自杆子国选手跑过来的黑色气团都给弹了回去,一下子便打乱了对方的舞步,泄了气势。 将对方的招式制住之后,一清掏出几张符纸快速地擦过桃木剑朝着对手扔了过去,瞬间自杆子国选手脚下盘旋起一道高耸的龙卷风,把他紧紧包裹在里面。 场地里只剩龙卷风的呼啸声和他的尖叫声。 但一清也没有太难为他,这风将他带下台子后便散了。 这一场结束得很快,十分钟不到便结束了战斗。 又过了一场后,黎凤瑶该上场了。 见过她前几轮的样子,不少人见到她都心里发怵,一个个都盯着她的发包看,生怕又窜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虫子。 第347章 第四轮比赛(三) 她这次上场前在脚踝上戴上了一串铃铛,每走一步就是轻微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随着铃铛的撞击声,现场不少人眼神里开始浮现起迷茫。 对面的黑衣阿赞也眼神迷茫了一瞬,立马从兜里掏出一瓶油状物在人中处点了一下才保持清醒。 黎凤瑶腰间和发包里藏住的碧蛇和乌蝎也活动起来,顺着她的腿爬到了地面上,跟随着她的走路节奏而前进。 而她耳廓上正趴着一只圆滚滚的金蚕无聊的吐着丝。 黑衣阿赞的嘴里时不时发出“咕咕”声,如果不是瞧着他还是个大活人,只凭着声音还以为他已经变成了僵尸。 两人都来到了角斗场中央,根据要求互相敬礼后便开始了比拼。 许多降头都需要神不知鬼不觉的下给对方,但现在是众目睽睽之下,黎凤瑶也死死盯着他,他根本就没法下手,只得想方设法与黎凤瑶有身体接触。 但黎凤瑶早就有了防备,绕着台子边转圈边从怀里掏出一些小竹筒,吹了一些小虫子出来。 不多时这黑衣阿赞就像是被蒙住了眼睛一般,跌跌撞撞怪叫。 也是没了办法,他气急败坏从衣领里掏出一个木牌,嘴里哇啦啦两句,只见两个长相怪异的婴灵争先恐后从牌子里冒了出来。 我心里暗道不好,捏紧扶手,准备有危险便直接出手。 好在她也没那么弱,只慌乱了一瞬便从腰包里掏出一束草药点燃,烟雾随着微风,像长了眼睛一样跟在了那俩鬼婴的后边,鬼婴愣住了,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原地再不肯动弹了。 眼瞧着结束的时间快到了,他咬牙坐下,念诵了几句只见他的脖子自锁骨处断开,整颗头缓缓升了起来,连带着脖子下的部分器官血淋淋地朝着她的方向飞了过去。 黎凤瑶瞪大了眼睛,又开始绕着台子上猛跑。 碧蛇和黑蝎见状一口咬住了悬在空中的肠子,几只小飞虫从里面飞了出来,这黑衣阿赞的视力也恢复了。他桀桀怪笑着朝着黎凤瑶的方向加速飞来,还张大了嘴,只等着随时咬她一口。 全场哗然,很多人都站了起来看着场馆内的追逐战。 毕竟被飞头降咬上一口不死也残。 越追越近,黎凤瑶一撇嘴没了办法,从腰间又抽出一个长条的黄铜烟斗,来不及点燃里面的草药便一挥手朝着那黑衣阿赞砸了过去。 一阵巨大的金石撞击声,黄铜烟斗变了形,飞头降也离得稍远了些,但也只是造成片刻的晕眩,立马又朝着她咬了过来。 幸亏比赛时间到了,黎凤瑶吹了一声口哨叫碧蛇和黑蝎松口爬远了,自己也跑下台躲在我身后,伸手将其他小飞虫收了回来。 黑衣阿赞忌惮地看了我一眼,不甘心地回到自己身体上。 这场毫无疑问的,黎凤瑶输掉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了她一下,上下左右看了眼确认没受伤才放心。 她手里的黄铜烟斗近看竟有一丝亲切感,我暗暗有些激动,只想快些比赛完了回国求证。 第348章 第四轮比赛(四) 我、悦晴和霜月的比赛纯粹属于碾压局。 我们仨先上台的便是霜月,但对方的咒语大部分都是针对活人的,霜月是剑灵,自然无效。 瞧着日落帝国队长迷茫的眼神,我拿起纯净水遮住了脸,不好叫别人发现我在偷笑。 最后还是霜月用剑气精准的将他头顶原本不多的头发削平了才叫对方举起手里的武器认输。 其实他实力还是不错的,只是判断错了这次的对手。 悦晴的对手是个式神高手,一上场便扔出来几只兽形的式神,威风凛凛地站在场上。 但悦晴这些年跟着我们一起修行,又跟着我们去试炼场顶过劫雷,早就不是一般妖族可比,更别提这几只纸做的式神了。 她刚登台只一个眼神看过去,台上的几只兽形式神便两股颤颤,特别是狐狸样式的,早就趴在了地上,不论对方的选手如何念咒都不肯起身。 知道悦晴是个硬骨头,对面的选手立马后撤出了比赛场地宣布认输。 而属于我的对手,自己抽的那个不足为惧,早在海边小屋便被我吓破了胆,对上我的时候只夸张的跳来跳去,嘴里念念有词,眼睛里却全是恐惧,想来这些多余的动作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见他也使不出更多的招式来,我一个扬手直接将他从台子上掀飞了出去,正正好落在了他自己的座位上。 节目组见到这场景都愣住了,镜头都忘了切过去,等反应过来才手忙脚乱的宣布我的胜利。 台子下的其他选手对我的忌惮更深了。 我坐回到父亲身边等着第二轮上台。 这轮比赛事关总决赛名单,大家都使尽了全身的解数。 释承印首先便被筛了下来。他这不动如山的打法但凡遇见个暴躁的便没辙。 一清也紧接着认了输,毕竟考上大学后也没精研此道,符纸也是有限的,被对手摸清了底便也没了办法。 黎凤瑶这轮倒是赢了,她确实是三人里实力较强的一个,只是可惜第一轮遇见了已修出飞头降的人来,才叫失了手。 倒是我的选手有趣些,刚一上台便看见他拿出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念念有词。而绕着他的全身居然发出一圈光晕。 父亲见状也坐直了身子,紧盯着台上。 “有什么问题吗?”我起身预备上台,看见父亲这个模样转头问道。 父亲神色凝重地说:“不对劲,有天界的气息。” 我挑了挑眉,还真叫他请下来了? 这对手手段也是多,除了脖子上的项链,手上也拿着一根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树枝,瞧着我的眼神竟透着一股诡异的怜悯。 这也是有趣,看来上一轮将幻境一锅端了,背后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说:“你只管上去,不必多担心,其余的有为父在呢。” 我点了点头,缓步走上了台。 见我站在了对面,他先是按照规矩朝我微微鞠躬,待我回了一礼后便使出无声咒来。 一记红光直朝我面门冲了过来,我抬手结印,立马周身出现一个半圆形的透明罩子,将这红光弹飞了出去。 第349章 第四轮比赛(五) 尽管这一反弹叫他不自觉后退了几步,但终究还是没出了平台范围。 他瞳孔颜色一变,脚步沉重地朝着我一步一步踏了过来,随着他的前进,整个世界仿佛在被逐渐拉低透明度。 我摆了摆头后退几步想要看清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却像隔着一层雾一般,一直到了他快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之前,只听父亲在身后咳嗽一声。瞬间像是玻璃破碎一样,周围模糊的景色瞬间清晰了起来,我反应过来躲了过去又结印在我与他之间立了一道水幕。 台下有几个选手失望的表情尽收眼底。 对面鹰国的选手视线朝父亲看了过去,抿了抿嘴不甘心地朝后退了一步,瞳孔又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看来站在我对面的是本人了。 没了外力干扰,没过几招对手手里刻着花纹的树枝便甩飞了出去退了场。 一日过去,能全胜两场的人便筛选了出来。 节目组都一脸菜色,但这是直播,他们只能当着镜头宣布我、悦晴、霜月和暹罗的黑衣阿赞进入了决赛。 比赛的场地还是这里,考虑到比试了一天,节目组便安排明天休息一下顺带做做赛后采访。 不少选手表示留下来自费观看决赛,三个小的也想等比赛结束后再一起回去,所以第二天小镇的人潮根本就没有减少一点。 “昨日那鹰国人到底怎么回事,我竟看不出来来历?”我喝着手里的果茶,一脸困惑地看向父亲。 父亲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说:“你自然看不出来,哪能轻易叫你窥测到天机呢?” 我恍然大悟,回答道:“原来是?他居然也愿意下来,神话故事里不都是下派自己的手下传导旨意吗?” “只怕是上面也有些什么变故,有些仙人也坐不住了,看来你母亲正在经受一个相当关键的挑战。”父亲端起咖啡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大口。 我咂巴一下嘴,似乎都能感受到这股苦味,打了个冷颤。 我突然想到什么,对父亲说:“这么些年了,看来信仰之力是个好东西,还能叫这人下来对付我。” 说着我看向了不远处这小镇里唯一一座教堂。 “可咱们还能通过什么方法来收集信仰之力呢,总不能出道当明星吧?”悦晴加入了对话,手捧着小甜水喝的一脸惬意。 我眯了眯眼,想着最近国内社交媒体有不少人关注到这场赛事,又偷偷在某书分享直播内容,想着何不借这个机会给我们几个注册一个账号做做自媒体呢? 给他们几个讲了一下自己的构思,大家纷纷觉得没问题,但国内社交媒体上分享生活也是有要求的,我们的自媒体账号究竟要做到什么度还需要商量一番。 但如今许多道观和寺庙都有官方账号,我们也能借鉴一下,只是不能把单位的存在摆在明面上。 聊着聊着天色便暗了下来,接到节目组的通知我们也匆匆回到了酒店,等接受完赛前采访才回了房间。 刚关上房门,我便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手指着窗外的那偷看的婴灵笑了笑说:“赛前别搞这些小动作,小心我让他参加不了明天的比赛。” 婴灵听完“嘭”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第350章 总决赛 第二日便是万众瞩目的总决赛了。 “真打假打?”悦晴用胳膊肘戳了戳我。 我瞧了瞧她,挑了挑眉笑道:“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要好好试一试的!” 悦晴会心一笑,摩拳擦掌等着上场。 总决赛总共分为四场,根据抽签顺序。第一场是我和黑衣阿赞的比试,第二场是悦晴和霜月的比试。 这两场比赛的胜出者进入第三场争夺冠亚军,而第四场是两场未胜的两名选手争夺季军。 我走到台子上等着黑衣阿赞的上台。 为了这场比赛他也是卯足劲,全身的皮肤都画上了诡异的花纹,身上涂抹的东西味道又香又恶心,还未走到面前便能闻到浓浓的味道。 给悦晴这种嗅觉很灵敏的妖族呛得直皱眉。 而腰上的腰带紧紧绑着,还吊着不少大小各异的水晶瓶子,水晶瓶子里装着各式各样的动物内脏。 霜月坐在后面眼神渐渐呆滞,逐渐我在识海中又听到了她唤我的声音。 “姐姐,我回来了哟!”她在我的识海里欢快地说。 我低头掩了掩笑。 随着裁判发出指令,我一个闪身在台子上绕着这黑衣阿赞乱转起来。 说是乱转,其实是在布阵,正在他还没找到我的方位的时候我已经将缩小的迷踪阵布置好了。在他的眼睛里,整个世界起了一层大雾,无论怎么走都找不到出路。 而在其他人的眼里,他只不过是在原地转圈罢了,原理有些像传说里的“鬼打墙”。 而他在迷踪阵里选择的每一条路都会看见他修行路上遇见的“心魔”,叫他逐渐发狂起来,最后忍无可忍将手指咬破,指尖血抹在眉间念咒。 每一句咒语都伴随着他眼珠的翻转,每一次翻转他的瞳孔都会变一个颜色,最后暂停到看不见眼珠,只见到了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白。 而他全身的花纹也泛起暗红色的光,个头逐渐变大,脸上的五官变得狰狞,嘴角口水混着血沫滴到了石台上,将石台腐蚀出了一个黑色的坑。 他朝着周围耸动着鼻子嗅了嗅,似乎是辨认出了我的位置,狠狠踏着地板,朝着我的方向飞奔而来。 原本布置了阵法的位置已经被他身上流出的腐液侵蚀,将阵法撕开了一个口子。 我从戒指里掏出一个玉板朝天上一抛,玉板瞬间改了模样,变化为一个巨大的玉质盾牌狠狠地插在了地面上。 黑衣阿赞的身影来不及收,整个身子撞到了盾牌上,撞击声似洪钟,将他弹回去几步。 考虑到场地太小,还是有历史意义的建筑,周围还有那么些人,我施展不开,一个跃步跳到了盾牌上站着俯视他。 也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邪神,一身兽性,眼睛里却还保留了一丝神智,也想跳上这盾牌来与我缠斗。 但我这身体早已被劫雷锤炼过千百次了,在他向上跳的瞬间,我伸手按住了他的头顶将他拍了下去。 也是与我终于有了肢体接触,他打开几个水晶瓶将里面的东西朝我手臂上拍了上来,但这里面的东西太过邪性,只附着在我皮肤上一分钟不到,立马燃起青紫色的火焰,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第351章 总决赛(二) 竟是被我的功德金光烧了个干净,他的那张被扭曲了五官的脸都愣住了,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随即他后退了几步,想用老招式对付我。 养的小鬼已经奈何我不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盘腿又开始将头与肢体脱离开来。 这次他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头像一颗炮弹一样朝我弹射过来,地下溅出一条血迹,冒起诡异的气泡和青烟来。 一般的毒已经奈何不得我,我拿出玉笔急速虚空画符将他整颗头包裹起来,让他的头四处乱撞逃脱不得。 原本还想直接拽住他的肠子打结的,但瞧着怪脏的就算了。 挣扎了一番后,他掐着时间快到了,想要回到身体上去却有一股力量将他往相反的力量拔,看着身体开始软了下来,我将符收了回来,这才让他将飞头降收了回去。 等终于恢复正常,他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下了台,嘴里还呕着乌黑的碎肉块,一副受了重伤的样子。 霜月也回到了台子上,对于她没出招很是怨念,眼珠一转不知道在想什么坏主意。 下一场是悦晴对上霜月。 也许是因为赛前悦晴与我说想要和我好好打一场,再加上霜月对着那被我放了一马的黑衣阿赞怨念极深,她俩也只假装比划了几回,在时间快结束的时候,霜月装作被击退出了台子,叫悦晴赢了比赛。 悦晴便在台上等我上去,导演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也知道这场比赛的重要性,指挥着负责镜头的几个工作人员摆好机位。 这角斗场的平台如今已经坑坑洼洼,也不知道导演想好怎么恢复没有。 悦晴想了想,脚一跺,脚尖处泛起阵阵金光,不一会儿便看见一只额间一抹闪电的九尾狐昂首站在原地,九根尾巴舒展开来都要铺到了看台上。 这可真让全场的人“炸开了锅”,许多摄影师扛着机位的手都在抖。 想了想也是,也得叫这些人知道华国的修行界其实藏龙卧虎,不是他们可觊觎的。 我们偶尔也要展露一下自身的实力。 这和有些杀伤性武器的存在是一样的。 你可以不用,但你必须有。 我将气场全面铺开,轻轻一跃,整个人漂浮在空中,发丝飘扬,手里幻化出霜月的模样,与悦晴对视了一眼。 霜月其实并没有上台,我与悦晴也不是生死之争,不必打到你死我活。 悦晴随即口中吐出一口精纯的火焰来,与我气场相撞,火花四溅,吓得看台上的人连连后退,生怕燎到自己。 下一秒我将剑浮在胸前,双手结印,将剑身变幻到最大,朝着下方直插下去。 悦晴前爪提起,朝天啸了一声,瞬间分化出好几个狐影,朝着这巨剑影子抓了过去。 巨剑影子晃了几下缩小了几寸,剑柄摇摇晃晃地回到了我的手里。 随后狐影朝着浮在半空中的我撞了过来,我唤出法身轮番制住,与她互相对抗着,手掌中都磨出了火光。悦晴吃痛,狐尾轻甩试图将我拉入幻境。 第352章 总决赛(三) 隔着一段距离便看到那圈光晕里那黑暗的透着点点水光的空间,差点陷入了回忆。 想来这时悦晴关于“赌心”主题的幻境,我松开手闪了过去。 就算只是幻境,我也不想再回到这种被困住无法挣脱,只能被强迫着穿梭在各种悲剧故事里的日子了。 见我松了手,悦晴也泄了力道,法身和狐影打了起来,没一会儿观众席的人越坐越远,有些甚至还站在了最远的门边看着我们打得火花四溅。 导演看着整个角斗场欲哭无泪,只能带着工作人员往后撤,生怕把机器也毁了。 飞沙走石间,悦晴体力用尽,在我的攻势下向后滑行了一大段距离,一直到从阶梯上落了下去,爪子在地上留下长长的爪印。 这下整个场子才安静了下来,其他人见我俩停止了打斗慢慢往前挪动。 悦晴低吼一声变回人形的模样,微笑着举手说:“我输了。” 说完与我又惺惺相惜对视了一眼。 她的实力与我当初刚认识时的小店铺老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也许是见到了我们这打斗场面,许多队伍的领队坐在看台上眼神呆滞,一动不动,与我们对战过的也知道了我们之前并没有使尽全力。 卡洛琳和亚历山大他们虽然脸色也很严肃,但看见我们的眼神扫过来还是忍不住给我们鼓起了掌,甚至俏皮的吹了个口哨。 现在瞧着状态最差的就是暹罗国的队伍,毕竟一会儿他们的人还要再和霜月打一场。 霜月瞧着神色兴奋不已,搓了搓手预备上台。 我俩掸了掸往座位上走了过来,父亲也带着他们几个把我俩迎了回来,几人叽叽喳喳讨论着我们刚刚的一些术法。 刚坐稳,只看到暹罗队的人跑去了节目组对着导演比比划划着说着什么,又指了指那个被人扶着的黑衣阿赞。 导演点了点头,松了口气一般拿起话筒对全场宣布说:“暹罗国选手受了伤,经过整组商议,决定弃权,第四场华国自动获胜。” 说完赶紧派了工作人员将我们三个又接了过去,着急忙慌地举行了颁奖典礼,又叫了不少手握着繁复花纹树枝的人上台来修复角斗场。 还有这场面看,颁奖结束后我们也不急着离开这里,静静观察着整个场地是怎么进行修复的,说不定还能研究出更适合我们的术法来。 这一回出国还能接触到不少不一样的术法,倒是让我收获颇丰,这要是研究出来了,国内许多浩劫年代被损毁的建筑岂不是能恢复原貌? 不过他们这倒是太废人了些,台子上都站满了,树枝尖亮起温和的黄绿色光芒,汇聚到了一起倒是颇为刺眼。 我朝眼眶周围的穴道点了点,瞧着他们体内法力的流动。 这下倒是叫我看清了他们法力的来源。 只见场馆周围的植物都散出了星星点点的光朝着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 这是利用了自然的力量。 不一会儿周围的树叶都蔫巴了下来,仿佛干旱了许久一样,场馆也逐渐恢复成刚来时的模样。 第353章 回国 看来这还是得好好研究一下,植物也是能修炼成灵的,都抽走了说不定会坏了机缘。 毕竟师门里也见过不少人参精、茶花精的,它们也靠着灵气修炼出了不少治愈的招式。 要想些别的办法。 这不禁又叫我产生了个疑问。 灵气又是怎么诞生的呢? 也许要等我飞升后才能知道了吧。 父亲总说飞升后还有几重天要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九重天外又是什么景象呢? 放空发呆了一会儿,被悦晴和霜月一左一右地扯了扯袖子,原来是赛后采访的人到了,里面还混杂了不少别国的记者和一些有点修为的自媒体博主,眼前满满当当被怼满了话筒和镜头。 简单回答了几个问题后我们也跟着节目组的指引回到了酒店。 明天就要回国了。 接到师父的视频电话,简单给师父他们报了喜以后,我们也抓紧时间在街上逛了逛,好好看一看这小镇的夜景。 小镇里的人流量瞬间少了一大半,想来是许多人看完比赛便回去了。 不自觉走到了教堂边上,瞧着黑压压的建筑摇了摇头准备继续朝前走。 只听“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考究的光头男人,朝着我们做了一个中世纪的绅士礼,想要请我们进去喝杯茶。 我抬眼瞧了瞧里头黑洞洞一片拒绝了他的邀请,等到我们走远了他还在原地盯着我们。 一看就不怀好意,而且我每次见到这群人就没什么好事发生。 第二天等休整完毕又吃了饭,这才坐上回国的飞机。 飞机在云层里穿梭,总感觉这里面藏了无数双眼睛,看多了恐怖片的我也忍不住幻想是不是有些人影正趴在飞机外朝里面瞅着呢? 想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不舒服吗?”父亲问道。 我摇了摇头,将刚刚的想法说了出来。 父亲哈哈大笑把一清他们吵醒了,赶紧压低声音和我说:“倒没你想的那么多,但确实有人在偷偷看你。” 说着他眼神温柔下来,指着不远处的一道七色云彩说:“我感受到了你母亲的气息,也许她正在瞧着我们呢!” 我赶忙看了过去,确实瞧见这云彩正一路跟着,忍不住微笑起来。 这叫我更迫不及待地想将人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上去看看。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逐渐下降,我也看到了熟悉的一草一木。 丝丝灵气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一样,在我刚刚踏上土地便缠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朝着我的丹田钻。 我舒服得长舒一口气,推着行李箱向前。 比赛赢了,所有的参赛人员都好好的带了回来,自然是要庆祝一番,但鉴于各项政策又不能太显眼,便只在机场简单做了个迎接的仪式,便将我们送回了住处,明天还要开个表彰大会。 听到表彰大会四个字,不用睡觉的我都感觉有些困了。 三个小家伙一落地便和家里人联络起来,并热情地把我拉过去镜头,想要邀请我们几个过去做客。 我胡乱点着头全都答应了下来,被师父拎上了车。 第354章 又见阿公 开完表彰大会以后,我和悦晴又一股脑的扎进了学校的研究里。 在挖土挖了一个月后,导师大发慈悲,叫我们在开学前还能休息半个月。 而打开手机,我们队伍的小群里的未读消息已经是999+了,全都是他们仨的邀请消息。 考虑了一番,我决定先去黎凤瑶的家乡拜访一下。 有些事还是要当面确定,等确定后再告诉师父他们就好。 目的地并不是无人区,我们也不好直接撕裂空间,只能根据常规交通方式过去。 辗转了高铁、火车和旅游大巴终于到了这个村落。 说是村落,这些年也开发成了旅游区,不少民居都翻新了,挂着民宿的牌子做着些小生意。 见我们下车,黎凤瑶带着人兴奋地迎了上来,一个个接过了我们的行李放在了电动三轮车上,叫人帮忙先送到我们要住的地方。 接着我们仨又上了另外一辆电动三轮车,黎凤瑶在前面当司机,将我们沿着上山的小路一路往山顶开去。 这上山的小路也叫人铺上了水泥,不少乘客在树荫下缓步上山,瞧见我们几个还擦着汗投来羡慕的眼光。 摇摇晃晃里,终于来到了山顶的一座小观,这小观外表古朴,进去后里头也是家电齐全的,甚至刚进来时黎凤瑶还告诉我们这里的wifi密码是多少。 “嗨!还不是当初我们这群小孩见这里没有网络不肯来玩,阿公服了气还是叫人拉了根网线上来!”黎凤瑶见我一脸惊讶,捂嘴笑着说。 听完她的解释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她先将我们带去了主殿,根据规矩恭恭敬敬地上了柱香,接着又引着我们去了后面的会客室,叫我们先坐一会儿,他把阿公从地里叫回来。 在等待的间隙,我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周围的一草一木,心里有些迫不及待。 当见到这观里供奉的神像,我已经确认了八分,只等最后见面了。 会客室里挂着许多照片,黑白的和彩色的都有,都是历年来这观参观的人与小观的工作人员的合照。 等看到标注时间是如今这几十年的观主照片后,背后想起了开门的声音,见到黎凤瑶扶着一名青衣老者走了进来。 青衣老者见到我神色一怔,站在原地与我对视,眼里露出了慈祥的神色来。 就这一眼,我就确认了他就是我要找的人,我微笑着走了上去将他扶到了座位上,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打着招呼。 阿公什么也不记得了,只知道看见我倍感亲切,从衣兜里掏出几颗哄小孩的糖果递给了我们几个。 黎凤瑶站在一旁目瞪口呆:“阿公,你们认识的吗?” 阿公摇了摇头说:“不认得,但一看到就知道是自家孩子。” 也不知道这轮回系统是怎么回事,既然阿公都出现在了这里,其他的长老是否也来到这个世界了呢? 忙完这一阵我一定要下去查查生死簿,看看苏老头和严夫子如今在哪。 想了想我拿起手机和阿公拍了一张合照又发到了我们师门的小群里。 第355章 又见阿公(二) 群里瞬间被问号刷了屏,师叔首先点开了群视频,我接了进去,耳边立马传来师叔的尖叫:“原来这老头一直躲在这里,这也太偏了,难怪我们找不到!” 师伯立马出了声说:“原本也没想到在这个空间还能再遇到。” 阿公听到这两声顿住了,疑惑地看向手机。 “哈哈。”我尴尬地笑了两声看向手机示意他们少说点。 师父推开了师叔进入镜头说:“明天我们过来,你发下定位。” 我比划了个“ok”退出了视频通话。 知道明天又有客人到访,黎凤瑶兴奋地说:“那时间太巧了,明晚有篝火晚会,会有许多小吃和表演。” 阿公敲了敲手里崭新的黄铜烟斗,皱了皱眉说:“你师父他们现在是个什么级别?” 我读懂了他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说:“他们只是作为朋友的身份前来探望,不需要划定级别,也不会惊动当地的,阿公放心。” 阿公听完点了点头,扶着椅子扶手慢慢起来,还一边说:“既然明天又有客人,那我多摘点菜回来,给你们明天接风洗尘。” 我们几个将他按回了椅子上,又把茶缸端到他手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哪用得着那么麻烦,要用到哪些菜叫上我们去干活就是了。” “哎!”他摆了摆手说:“我只是老了,身体好着呢,你们是瑶瑶的朋友,还看着这么亲切,一定要给你们露一手,吃到这里最正宗的土菜!” 人老了就是脾气犟,我们也拿他没了办法,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抓鸡逮鸭的。 只是有几个陶罐是坚决不让我们碰的,霜月小孩子性格踩到泥坑差点摔倒在罐子上,被阿公用拐杖勾了回来。 “可别乱跑,里面几个小家伙在休息。”阿公轻咳一声说道。 因为黎凤瑶一身蛊术,我们也明白了陶罐里面是什么,放慢了脚步。 这泥坑叫霜月都差点摔一跟头,更别提阿公他们了,正好明天师兄他们也来,叫他们跟我一起把这些地方修一修。 走着小路下去就是一片菜田,阿公慢慢蹲下来一点点掐着菜扔到带过来的簸箕里。 我们几个瞧了瞧也有样学样的摘着,一直到阿公说够了才停了手,背着装满的簸箕和背篓回到了观里。 一只大橘猫这时也进了院子,倒在阿公脚边翻了翻肚皮。 想来是饭点到了。 黎凤瑶伸手摸了个够,又将大橘猫抱到了堂屋里,从阿公的柜子里翻出一罐子小鱼干来叫它慢慢嚼着,吃得可香了。 悦晴看得眼睛都直了,但也不好意思和一只未开灵智的小猫抢鱼吃,叫自己不再看向那边,跟着阿公他们去了厨房。 我没忍住也摸了两把,想起了在各地念大学的妙黛几个,拍下了大橘猫的照片发到了宗门大群里,群里接连出现了十个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逗小孩真有意思,我把手机收回口袋里也不回话,慢悠悠地也走进了厨房帮忙一起洗菜和淘米。 第356章 又见阿公(三) 一顿极具少数民族风味的大餐过后,我们几个将大大的竹床搬到了院子里,我们几个躺在上面数着星星,而阿公在一旁的摇椅上边打着蒲扇边刷着短视频。 “没想到阿公也喜欢看这个。”我听了几个以后尬笑两声。 毕竟老年人耳朵有点背,自家院子里,自然是开着最大的外放看。 阿公也听不清,黎凤瑶只抓了块肉干扔嘴里嚼了嚼说:“阿公也就这点爱好了,现在医疗条件好了,大家有什么小病小痛的都上医院去了,实在有解决不了又很奇怪的才来这里。闲下来了也得找点爱好,之前就是开电视听听新闻,自从拉了网线了就喜欢上刷手机了。” 真的很有趣,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然给阿公再配个电脑,打打游戏也挺有意思的。” 黎凤瑶摇摇头说:“他手机里有手机游戏,只是前段时间老花了点不到按键才没玩。” 我目瞪口呆,阿公还挺赶潮流的,现在他最需要的应该就是配副老花眼镜吧? 不过师父来了给他再传授点宗门的入门法术,过不了多久也不需要了。 我暂时没有把这个事说出来,只等以后给阿公一个惊喜。 山里面植被多,一旁还有山泉,就算是夏天也不必开着空调,睡在竹床上倒也凉爽。 院子四角又挂了驱蚊的草药,再加上阿公养的一些小家伙也吃蚊子,一旁几个就这样逐渐睡着了。 阿公可能是习惯了这种生活,到了十点左右就回楼上睡觉去了,我翘着腿盯着天空中繁星点点,闭眼感受着这周围一切小生灵。 这里的灵气倒是比城市里浓一些,只听民间杂谈说这附近也藏着一条龙脉,这几日可以好好探一探。 师父他们也许是连夜就往这边赶过来了,等接到消息去村口接的时候刚过了午饭时间,阿公正昏昏欲睡,观里连游客都去休息了。 我们几个赶紧找黎凤瑶要了电动三轮车的钥匙往村口赶。 等将大家的行李都安置到了借宿的房间以后,我们几个又赶紧开着电动三轮车朝着山上赶。 别说,这趟经历还别有一番趣味,或许未来可以在宗门内也放点这个车,再多搭点竹楼过过瘾。 等到了山顶,已经见到阿公和黎凤瑶在门口等着了。刚刚我们那一番动作早给老人家的瞌睡吵没了,眼巴巴地等着我们回来。 他们几个一见面,师父他们自不必说,阿公颇有一见如故的感觉,赶紧拉到会客室里摆上了各种小零食。 趁着他们聊天的空当我还偷偷从师父他们面前的盘子里抓一点往嘴里塞,弄得师父又好笑又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没办法,这种很原始的糕点和饼干我也很久没吃过了,瞧见就馋,都是阿公今早去赶集带回来的。 厨房里也早早的备好了菜,阿公又去打了几壶本地酿酒坊酿的白酒,只等师父他们到了做一顿大餐。 尽管我早告诉了他师父他们不喝酒,但热情的阿公觉得招待客人肯定要拿最好的东西出来才行。 就这两天待下来,我可以肯定阿公他们是被忽悠了才派了黎凤瑶去参赛。 但我们出发前又被叮嘱要保护好参赛的队员,宗协里只怕也不是个风平浪静的地方,也许是察觉到了这比赛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委托了我们单位也能派人一起过去。 尽管不想插手别的单位的事情,但老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也是叫我颇为难受的。 他们这一聊天就过了三四个小时,我们也赶紧都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但人太多了叫阿公施展不开,又给师父他们轰了出去,只留我们几个一起做过饭的在厨房里忙活。 等所有菜端上桌,天色都有些发暗了。 “从来没见过阿公这么高兴。”黎凤瑶也喝了两口酒,眉眼弯弯说着。 我装作牙疼的样子说:“好霸总的发言啊!” 说完神经质地笑了几声,坐在我周围的几个也跟着笑了起来。 吃完后,黎凤瑶立马兴冲冲地拉着我们几个起来,篝火晚会要开始了,要赶紧下山去了。 阿公摆了摆手说:“你们这群小孩子去玩吧,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师父他们也打发我们几个师兄妹下去玩,他们要和阿公好好叙叙旧。 等我们到了篝火旁,火烧得正旺,有几个穿着民族传统服饰的中年人见到黎凤瑶下来还凑上来问怎么没见到阿公。 黎凤瑶解释了一番他们才走了。 “这个篝火晚会是游客也能一起参加的吗?”我莫名感觉到不远处有人在盯着我看,偏头问了问她。 黎凤瑶点点头说:“这也是一个特色旅游项目呀,每个老乡家里还能租衣服,不过为了分清楚是不是本族人,衣服还是有些不同的。” 我仔细看了看,确实服饰有很大的不同,他们本村人的衣服上都绘制的蛇、蝎子和蜘蛛这些花纹,游客的衣服上都是蝴蝶和各种花卉。 正当我仔细辨认谁是游客谁是本村人的时候,我和一个游客的眼神对上了,这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当发现自己眼神和我撞上了以后立马转头,若无其事的和旁边的支了个小摊的老板攀谈起来。 我皱了皱眉,多看了一会儿才转头看篝火旁的舞蹈表演。 她刚刚盯着我的眼神阴冷似毒蛇,仿佛我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我戳了戳黎凤瑶,想叫她认认人,但等我一回头就没看到她了。 其余几人都被小摊子上的东西看花了眼,一个个的都淹没在人群中了,一时半会儿倒看不清在哪,等集体舞快开始了才举着一把把的小吃回来塞到了我手里。 香喷喷的确实很好吃,但我还没吃上几口,又被拉到了篝火边一起学着他们的动作手拉着手绕着篝火绕圈。 这绕圈跳舞时不时还要更换拉手的舞伴,几圈过后我又瞧见了那个女孩,她正装作没事人一样笑着朝着我越来越近,等到我和她拉上手的时候,只感觉手心里多了什么活物乱爬,似乎想钻进我的皮肤里。 但我炼体都到了对劫雷都没感觉的地步了,哪有什么活物能随便钻开我的皮肤,我手掌翻转,火光中见到一个青紫色的甲虫正在我手心里乱爬。 第357章 又见阿公(四) 我手抖了抖,将这虫扔进了篝火中,瞬间篝火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和一股难闻的臭味。 周围的人立马反应了过来,本地村民都围了上来将她想趁乱离开的路都堵住了。 悦晴、霜月和黎凤瑶立马从人群里挤了过来一把钳制住了这个女孩。 眼见暴露了,这女孩一脸愤恨,咬着牙紧盯着我,仿佛想把我烧穿一个洞。 “怎么有点眼熟?”黎凤瑶皱了皱眉看着她的脸。 “你也不认识吗?”我有些疑惑。 她点了点头:“只看长相似乎是认识的人,但我从来没见过她。” 旁边的人听这么说也眼睛一亮,指着这女孩“哎!哎!哎!”了半天也“哎”不出个所以然来,在那女孩脸色越来越差的时候,我直接抓住她的手,瞧一瞧她的过往。 这一看竟叫我看到了一个熟人,但这人与我也只有一面之缘,并且在遇见过后没多久便死了。 是的,就是那个在废弃医院地下实验室与我斗法过的老巫师,最后被恶魔拖入西方地狱嚼碎了。 “我知道她是谁了。”我抬眼对黎凤瑶说。 黎凤瑶瞧着我的眼神,不由得明白了什么,回答道:“我与她认识?” 我摇了摇头说:“你与她不认识,但你和她爷爷应当认识。” 黎凤瑶面色一沉,叫上一旁看着是村长的中年人继续办篝火晚会,接着又押着这女孩朝山顶赶去。 回到山顶,也不知道师父他们聊了些什么,聊的阿公红光焕发,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的,原本因为老花有些浑浊的眼睛也清澈了,见我们回来有些意外,对我们说:“怎么就回来了,这篝火晚会不是都要玩一整晚吗?” 黎凤瑶将这女孩押上前来对阿公说:“阿公,当年在村里拿游客炼蛊又叛逃的黎生的孙女来了,还在篝火晚会上偷袭顺心姐姐。” 这女孩听这话挣扎起来,大声反驳说:“你们撒谎,爷爷才不是这种人,都是你们嫉妒他,把他排挤出去了!” 听到是黎生的孙女,阿公原本慈祥的模样立马变得严肃起来,眼睛里尽是肃杀之气。 黎凤瑶一把将她按住厉声斥责道:“谁给你这么大胆子胡乱攀咬的,你爷爷做的事在警察局都有档案记录,不是你可以抵赖的!” 我点了点头说:“不错,当初见到你爷爷时,一身都是孽债,用的手段还都是邪恶法门。” 见我说话这女孩瞧着我,眼睛都快恨得滴出血来,大声叫骂道:“都是你!你这个杀人凶手,你害死了我的爷爷,我要你偿命!” “够了!”阿公闭上眼,大吼一声:“这些年究竟是谁在管教你,竟把你教得如此是非不分,心狠手辣!” 这话足以听得出来阿公的心痛,在场的人除了这女孩都不作声了,只等着阿公继续说话。 “黎生原本和我一同长大,又得了村里的婆婆传授,只每天在村里精进蛊术,行医救人。可婆婆也逃不过生老病死,在临别之际将村里祭司的位置传给了我。黎生不服,便出了村许多年没再回来,再见面时我们已经垂垂老矣了。”阿公感叹着,继续说:“他回来时只孤身一人,也没带家眷,没想到孙女都这么大了。” 我瞧着这女孩,回想着刚刚瞧过的她之前的经历有些好奇地问:“那黎生为什么会叛逃呢?” 毕竟从她的视线里,我也只能瞧见黎生与她和家人生活的片段,看不到黎生自己的。 阿公叹了口气说:“原本我以为他在外面受了委屈,回乡里来好好过日子,毕竟那时候战乱也结束了,大家都在想尽办法把日子过好,就带着人给他修了房子。一开始他还知道收敛,但在我们这里失踪的游客越来越多了,大家天天都要被叫去录口供。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跑来了这里找我商量,没想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黎生。” 黎凤瑶脸色微变,似乎想起来什么很恐怖的画面。 阿公看了她一眼,继续说:“我们找了个他出门的时候在房子里找了许久,最后在这房子里发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挖出来的地下室,失踪的游客都被挂在了这里,有些还活着,但被炼了蛊,甚至连惨叫都没力气,我赶紧处理了叫人把游客送往了县医院,又将其他尸骨给送了上去赶紧报了警。没想到黎生趁我没在观里偷偷去我的书房偷婆婆传下来的《蛊经》,被瑶瑶发现了,抓了她作人质,才叫他逃走成功。” 没想到黎凤瑶竟经历了这些,她当时一定很害怕吧,我瞧着她抿着嘴。 黎凤瑶作不在意的样子摆了摆手说:“要不是这一回,我还不会跟着阿公认认真真学蛊呢,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听完阿公的讲述,这女孩也有些动摇,但还是死犟着说她爷爷是无辜的。 见状黎凤瑶松开她,噔噔噔地跑上了楼,抱了一叠旧报纸下来递给她说:“你自己看看吧,都上了报的,只是没讲蛊术。” 报纸摊开,确实头版头条是宣布连环杀游客案件告破,但凶手潜逃,希望大家提供线索。 黎凤瑶又指了指着小观里的一草一木说:“这里都是当年死里逃生的游客和村里人一起翻新的,为了报答阿公的救命之情。” 这女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睛里都是茫然无措,死死抓着报纸说:“不可能的,你们都是骗我的,组织里分明说了是你们把爷爷赶走了,爷爷在外面工作又遇见了不分青红皂白的正道修士被杀了。” 尽管她嘴里一直强调这句话,但越说她眼里的眼泪掉的越急。 我和师父对视了一眼,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你父母呢?”我蹲下身问。 她摇了摇头说:“我不会告诉你们的,他们说一旦我说出去爸爸妈妈也会被你们杀了。” 我瞧着师父耸了耸肩说:“那只好先把她带去京城了,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撬开嘴。” 阿公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后还是对着我们说:“如果她改好了也可以送回村里来,我好好管教她。” 师父与他对视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日师父他们就带着这女孩回京城去了,我们又在周围玩了两天,准备启程前往释承印所在的寺庙里逛逛了。 第358章 石庙石佛石塔(一) 释承印所在的寺庙也不是个交通发达的地方,远远的庙周围也只有一家民宿搭在了一个简单的后天修建的“古镇”里,听说我们要订好几件房,民宿老板还特意开车将我们从车站接了回去。 一路上我们都在和老板闲聊。 “嗨,我们平时也没什么生意,还好还有点别的营生,这房子又是自己家的自建房,亏不了多少钱。”老板摇摇头说。 悦晴满脸不解地说:“这附近不是有寺庙吗,怎么会没旅客来花钱呢?” 老板摆摆手说:“我们这固源寺确实很多年地历史了,但一直有个规矩,除了初一十五中元节这种需要开法会的日子,平时都不开寺门的,所以除了本地人也没啥知名度,想捐香火钱都没处捐。” “啊,这么特立独行的吗?”悦晴惊呼。 老板一脸骄傲地说:“不止呢,固源寺整座庙都很独特,你们去了就知道了,不过可惜最近没什么法会要开,你们也只能在周边逛逛。” 悦晴一脸迷之微笑,对着老板说:“那太可惜了,谢谢老板啊!” 民宿处在“古镇”的边缘,离庙步行也不过十来分钟,隔着桥远远地便瞧见了固源寺的模样。 确实如民宿老板所言,这整个寺庙都很独特。 整个山除了山底有一圈绿色以外,整座山都是光秃秃的,像是用几块大石头垒上去的,经过常年的雨水冲刷石头外壁早已变得乌黑光滑。 而这座庙就在这石头里,不知道何时将这石头都掏空了还是这山上本身就有许多石窟,和尚们都在这些石窟里活动,外侧还都有通风的洞,洞口还装上了窗户。 瞧时间还早,说不定能赶到斋饭,我赶紧给释承印发了消息。 一刻钟以后,释承印便带着几个小沙弥走到了民宿门口,给民宿老板吓一跳。 又看见我们几个跟着释承印往庙里走,庙里还开了正大门,惊讶得嘴都张大了。 庙门倒是正常的,和其他寺庙没什么不同,只是瞧着老旧了些,想来是不经常对外开放收入不多没钱翻修吧。 进了庙里,其他的僧人依旧是该扫地的扫地,该收拾的收拾,也没见到谁有好奇心抬头看的。 寺庙的正殿也是藏在了山壁里,进去灯火通明,里头的巨大的佛像也是用石头雕刻而成又涂了颜色,要将头抬到九十度才能看清楚。 山壁里四通八达,又被人工凿了许多阶梯,也不知道会通向哪些地方。 见我们进来了,一个慈眉善目又带着一身腱子肉的老和尚转过身来朝我们合十行礼。 知道信仰不同,也只带我们上了几炷香便引着我们去到后面了。 再往里走又是一个大殿,只是这大殿里供奉的全是一代又一代庙里圆寂了的僧人的牌位,烛光星星点点,叫着洞穴里气温也有些上升,空气也没那么湿润。 绕过了好几个洞穴后,远远的才见到这庙里的厨房,也是用碎石块垒起的房子,里面是最原始的灶台,远远地传来蒸馒头的香味。 厨房旁边还是一片菜园,几个僧人忙忙碌碌收拾完,按了几下从前农村里最常用的按压地下水的压水井洗了手来到厨房里准备打菜。 释承印默默地领了几个馒头,又打了些清炒西葫芦放到了桌上。 不一会儿庙里的僧人也来了,庙里住持坐在了我对面,又端了两盘素菜,加了几副碗碟,朝我们合十敬礼后默默吃了起来。 释承印这闷葫芦的性格原来是有师承的,我们几人对视一眼,嘴角抽动着,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这蒸馒头的大师傅可真是好手艺,若是对外开放都没办法想象该有多抢手。 但吃过一个就罢手了,修行人怎么能贪口腹之欲,就算吃也别多吃,况且这庙里的僧人一看就是平日里都要干活的,我吃多一个他们就吃少一个。 悦晴是个肉食动物,也是吃了点便放了筷子。 霜月倒是吃的欢快,但看见我们都放筷子了,她瞧了瞧也不吃了。 待都吃完后,我们也一同陪着收拾了碗碟,老住持对我们说:“庙里从来都有规矩,夜里不接待外客,招待不周,请贵客见谅,只能叫小徒带你们在此好好逛一逛。” 我作揖回礼道:“主持客气了,本来叨扰一番就叫我们很不好意思,自然会遵守庙里的规矩,主持放心。” 于是又简单寒暄了几句,住持又带着其他僧众走了,只留下我们几人。 其实过了石刻大殿,后面的景色开阔了许多,远远地瞧见另一座山植被茂密,山腰处立着一块大石,石上似乎是用禅杖刻上了一面经文,又用檀香混合着金色的染料将字都描色,伴随着山风,将这檀香味送了过来。 住持便是带着其他僧人在这下面参禅。 而那座山除了这大石便没见到其他建筑了,而山上水流汇聚在了巨石的一侧,地上又有一个深坑,叫这里形成了一个小水塘。 水塘里若隐若现能看到一根巨大的已经生锈的铁链,这铁链自山体里钻出,另一头自然的垂落在深坑里,一眼竟然看不到头。 我俯下身去透过自己的影子仔细瞧着水塘底下,又瞧了瞧周围。 我也不好当着他们的面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吧? 悦晴和霜月看出了我的心思,立马打岔去找释承印聊着什么。我心里默默地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这么多年的交情。 背过身,我将神识沿着这巨大的铁链往深坑底下沉了下去。 这水塘可真深啊,感觉时间过去很久了我也没看到底,一会儿要是悦晴她俩没拖住给发现了,多冒昧啊! 我一边这么想一边再往里面瞧着。 模模糊糊瞧见深处似乎有一对角,再想凑近看时却感觉到自己被踢了一脚,立马回过神来。 “队长是否有什么不舒服?禅房里有医药箱,是中暑了吗?”回神便看到释承印低头瞧着我,似乎是被吓到了,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 悦晴的脚迅速缩了回去看着天,装着若无其事,只差吹个口哨了。 第359章 石庙石佛石塔(二) 怪不好意思的,我只能连忙摆手站了起来,又看见主持隔着远远地在盯着我,赶紧拉着悦晴她们从这边离开了。 庙的后山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再逛的,连上山的小路都没有修,天色又渐暗,释承印还是将我们从庙里送出来了。 夜里的古镇似乎还挺热闹,应当是本地人趁凉快点了都来这边乘凉。 不同于白天的冷清,一眼看了过去整个古镇四处张灯结彩,许多店铺都开了门。 没想到这古镇修得还挺精致的,有家酒楼挂上了红灯笼,商家又竖起牌子,似乎是有做什么活动,凑近听一听原来是商家在酒楼旁的石塔下办了一个“砸瓦”的活动,谁能将悬挂在塔檐上的瓦片砸落超过五片,谁就能获得酒楼一顿丰富的晚餐,并附上酒楼大师傅特制的酸梅糕。 瞧着这石塔的颜色与固源寺相同,想来是一同建造的。 而这塔边也是一条河流,河水浩浩汤汤一路朝着城区狂奔过去了。 看着许多人一个个地垂头丧气地从塔下回来,我瞧了一眼将她俩用手环着说:“瞧出什么问题了吗?” 悦晴立马小声作答说:“这小镇里不都是人类吧?” 霜月也接了话说:“这个庙建在这里原本是为了镇压什么吧?” 我点了点头,摸了摸她俩的头发,朝着河边的石塔走了过去。 酒楼的商家是一个穿着红色旗袍,头发挽成一个发包,簪着金步摇的女老板。 她正给其他想要尝试的游客分发铁棍,瞧见我们过来神色一僵,迎了上来正预备开口说话,我抬手说:“老板,听说你们这里有活动啊,我们可以参加吗?” 老板明白了意思,见我们也不管她这闲事,连忙将小铁棍递到了我们手里。 几声清脆的瓦片碎落的声音,她面部表情夸张地恭喜我们完成了挑战,将用长条红木盒子封好的酸梅糕递到了我们手里,又叫伙计过来代替她发放道具,转身引着我们朝酒楼里走了过去。 酒楼门口正对着便是一个红木柜台,台子后面的隔断上还挂上了酒楼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等,瞧着倒是像模像样。 老板递给我们她的各类证件,小声问道:“小妖从来都是诚信经营,也从没害过人,不知道各位大人来这边有什么要事吗?” 她的证件一瞧还真是挺全的,不论是身份证还是特调局开的证明一应俱全。 “你们这里还挺热闹的,”我将证件还回她手里说:“是怎么想着在这里开酒楼的,听说平日里也没什么游客啊?” 她将我们引到了一个位置隐蔽的包厢里面,给我们又倒了茶说:“嗨,这不是也想在如今的社会里立足吗,又担心吓到人,本地的特调局便给我们划分了这块地方叫我们做生意。” 我使劲回想有没有这回事,但一般不是棘手到完全没法解决的事情也不会到我手里,也懒得管了。 想来这一片已经是这些小妖怪的聚集地了,偶尔有人类游客来也不妨事。 倒是霜月兴致起来了,等老板按要求给我们点好菜以后,拉着老板的衣袖问:“为什么给你们划分这块地方,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见我们要打听这块地方,她眼睛滴溜溜转,俯下身子来一脸八卦地说:“这你们问我算是问对妖了,我打小就住这里了,听我爹妈说的,这里镇压了一条堕龙,老多年了,庙里的和尚们每天都在给它念经,但我也没进去过,庙里不让小妖进去。” “堕龙?”我眼睛一亮,心想着能不能收服了给小蛇妖做专业辅导。 固源寺不对外开放想必也是这个原因。 担心人太多将堕龙吵醒,又担心有不怀好意的邪修进来将堕龙放出来。 不过究竟被镇压的是什么还未可知,还是要问问清楚。 “这堕龙有什么故事吗?”我有些好奇,想多了解一些。 她摇了摇头说:“我也只是听姥姥提起过,听说很久很久以前,天塌地陷过一次,堕龙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将这里砸出了一条河。随着这条龙的到来,这里下了好几年的大雨,老百姓流离失所,只能居家逃难。有修行的人来此与这堕龙打得难舍难分这才将它封印,这修行人临终前还拜托了老友在这里继续感化,这才形成了这个庙。” 真是一个令人唏嘘的传说故事,我们几个一边感叹一边吃着伙计端上来的菜。 “你们这里的鱼可真鲜,是从河里钓的吗?”我抿了抿鱼肉啧啧称奇。 她点点头指了指窗外说:“这鱼正是从这被堕龙砸出来的河里钓的,只要出了这个地界,这鱼就不是这个味道了,各位大人多尝尝。” 既是堕龙,在这里养出来的鸡鸭鱼肉味道却不俗,当年的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真的是堕魔的仙,这方水土里生长的食物应当都是干涩难闻的。瞧这店里走来走去的山精鬼怪,也不像是被堕魔的气息污染过,甚是奇怪。 固源寺里的和尚们也许都是不知情的。 刚刚进去了一遭瞧着比许多有名的寺庙的和尚坚守本心得多,不然也教不出释承印这样干净的孩子。 庙里那许多牌位是固源寺一代又一代人的坚守,这种信念被他们深深地刻进骨子里。 “你们酒楼不开放住宿的吗?”瞧了瞧有人上了楼。 酒楼老板摇了摇头说:“特调局早就有规定的,妖族经营可提供住宿的店铺只接待妖族,人族游客只能在店里用餐。” 我又颠了颠手里的红木盒子说:“你这做酸梅糕的大师傅都是妖族的吗?” 她连忙点点头说:“是妖族,但您放心,绝对没有添加任何对人族有害的东西,吃完了还能强身健体!” 我打开闻了闻,确认她说的没错,便摆摆手让她继续忙了,我们几个留在包厢里享受美食。 悦晴吃了两口抬起头:“这堕龙真的堕魔了吗?” 看来她也反应过来了。 第360章 石庙石佛石塔(三) 吃着菜又看了看菜单,我估算了一下这顿饭到底需要多少钱,待离开的时候趁这老板不注意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前台摆放的收款码,将饭钱转了过去。 “哎,老板不是说不用给钱了吗?”霜月挠挠头有些不解。 我摸了摸她的头又转头朝着几个小吃摊走了过去说:“酸梅糕也便罢了,这击落瓦片本是轻而易举的事,这小妖又认出了我们,怎么好白吃白喝呢?” 霜月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眼又被小吃摊里的东西将目光吸走了。 等回了民宿的时候,我们每人手里都提了两袋零食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民宿老板对我们太放心了还是怎么样,民宿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是将整栋楼的灯和外面的灯牌都打开了,好叫我们都能找回来。 夜逐渐深了,不少车辆自古镇中出来,又朝着城区开走了。 但是镇里还是一片热闹,各类霓虹彩灯亮了整晚。 等收拾得差不多,我推开门准备夜探固源寺。 没想到悦晴和霜月也同步将房门推开了,霜月笑嘻嘻地化为原型又钻回我的识海里,叫我不得不带着她。 悦晴立马抱住我的手臂撒娇道:“这么好玩的事不带我们?” 我瞧着这俩哭笑不得,只能和悦晴说:“真拿你没办法,你记得隐匿好身影,别叫其他人发现了。” 披着月色,我们朝着庙里狂奔过去,几个跳跃攀过了整座黑石山落到了水塘旁边。 夜里的固源寺格外安静,雕刻着经文的大石前也没了住持带着人诵经的身影,我和悦晴迅速跳进了水塘里,像是一滴水掉入大海里一样,没有溅起一滴水花。 游了许久,终于又见到了白天那熟悉的两个角。 一直到我们游到了最近的地方时,只见水里的东西将眼睛睁开了,平静地瞧了我们几眼又闭上了,仿佛是我们的到来没有叫它心里起一丝波澜一样。 地下似乎是连通着一条地下河,这水塘里流下来的水在这里变成一条瀑布,汇聚到了这条地下河中。 我们使劲一蹬冒出头来游到了岸边,只瞧见这地下河里正躺着一个庞然大物,待眼睛接受了这光线之后定睛一看,确实如酒楼老板所说,这里有一条龙。 这条龙瞧着没什么精神气,一只脚上绑着一根铁链,散漫地趴在了水里,也不搭理我们。 但它确实是醒着的。 刚刚在水里我也摸过这条锁链,也没有附加什么法术,怎么会将它困在这里了呢? “前辈你好,我们是来自特调局的工作人员,想搜集一下您的身份信息,方便提供一下吗?”我先礼貌地对它作揖和询问着。 它不屑地鼻子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将头朝另一边侧过去,叫水面惊起大浪朝着我们扑了过来,又给我们从头淋到脚。 霜月没忍住脾气从识海里跳了出来,朝着水里蹦了过去正准备开骂,被我一把按了回来。 瞧这龙的鳞片竟没有一丝堕魔的样子,刚刚这一手也没有杀心,只是想将我们吓退罢了。 “剑灵?”霜月的出现倒是引起了这条龙的注意。 “这年头,修成剑灵倒是不易。”它从水里抬起头来将眼睛睁开俯视着我们,眼里没有带一丝情感色彩。 整个盘起的身子微微舒展开来,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说:“来这里打搅老夫做什么,原本每日里听念经已经够烦了。” 我恭敬地将我的身份证明递了过去只回答道:“不知道前辈为什么一直待在此处,其实这些困住您的手段对您来说是完全没用的吧?” 听见我这么说,悦晴和霜月瞪大了眼瞧瞧我又瞧了瞧它。 这巨龙前辈冷哼一声说:“区区人间手段何曾能困住我呢?” 说完它幻化成一个中年人模样将锁链的一段扔到了山崖上的一块凸出的石壁上,踏着水波缓缓落在了我们面前。 我脑海里似乎闪过一些什么,又不敢确定,又从防水袋里掏出手机,翻出我和父亲以及麒麟大人的合照递给了它。 他一脸“地铁老人手机”的模样将手机接了过去。 直到这时我们才看到了它的情绪波动。 “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它一脸嫌弃地在手机上按了按又递了回来说:“见鬼了,怎么在这里还能见到这俩?” 它眼里虽是嫌弃,但实在没有恶意,我尴尬地笑了两声答到:“大衍圣君是我的父亲。” 听了我的回答,它嫌弃的眼神从手机上又转移到了我的脸上:“果然是他们俩的孩子,我也早该想到,你居然活下来了?” 我没回答这句话,只恭敬地说:“也不知道前辈为什么会一直待在这里,不妨和我们一同去特调局,我也好叫父亲和麒麟叔回来。” 巨龙前辈作傲娇状说:“原本就是被他们连累的,要叫他们来恭恭敬敬请我才好。” “此话怎讲?”我猛地抬头看向它一脸疑问。 巨龙前辈幻化出一把太师椅,坐在上面看着我们,见我懂事地掏出了茶水糕点才点点头继续说:“当初那几个仙家将你全家逼迫得如此境地,瞧着你父亲被封印,母亲被困在天牢里,你又被从天上扔了下去,我还以为你活不成了,与他们打了一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后来又见他们将一个小孩当假想敌不惜毁了各处通天梯,阻拦的时候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偷袭了叫我掉下来了,一怒之下惹了大祸,又不想再回天上躲明枪暗箭,便干脆留在这里做些补偿。” 原来如此,难怪这几日在这里总感觉这里不管是人还是山野精怪都更有灵性一些。 但想到它之后的经历,我脚趾默默地抠了抠地。 “巨龙前辈,之后那个小孩也许说的也是我?”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它。 它倒吸一口冷气,头都撞到了这洞窟顶上感叹道:“我是这辈子都欠了你们的吗?” 我嘿嘿一声赶忙打岔,打开手机给父亲拨打了视频电话。 第361章 石庙石佛石塔(四) 父亲接过视频电话“喂喂喂”了几声将脸凑了过来说:“顺心,你们不是怎么在外面散心吗,怎么突然有空给我视频了?” 见到父亲的脸,身后的巨龙前辈脸色都臭了,接过我递来的手机对着屏幕里的父亲“啧”了一声。 父亲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瞧见巨龙前辈的脸还在,将手机拿远了些,唤着远处的麒麟叔过来,两张脸都挤在镜头里,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这边。 怎么办,觉得父亲变傻了。 “你们又是怎么遇见的?”父亲傻了几分钟张嘴问道。 巨龙前辈懒得再重复一遍,将手机扔回到了我手里,我手忙脚乱地接回了手机将刚刚它讲述的故事又复述了一遍。 一阵布帛被撕开的声音,父亲撕裂了空间踏了进来,麒麟叔紧随其后,一见到巨龙前辈眼眶发红拥了上去,也不管它嫌弃的表情和抗拒的手势。 等他们闹闹哄哄的叙旧了以后,我看了一眼时间,快要天亮了。 再过一会儿释承印又要过来接我们去庙里参观了。 看我频频看时间,父亲也迅速转变了话题,拍了拍巨龙前辈的肩膀说:“你一直待在下面也太无聊了,何不跟我上去,好好见识一下这人间万象。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还能一起反攻天庭,重新创立一个真正的秩序。” 巨龙前辈眼色微动,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们还要反攻天庭?” 麒麟叔手肘杵了杵它回答道:“跟我们上去瞧瞧你就知道了,还多亏顺心的主意呢!” 拉高了它的好奇心,它才终于愿意与父亲一同出去看一看如今的大好河山,临别前它从手臂上扯了一块龙鳞下来挂在了铁链的一端放进了地下河里。 “这是?”我蹲下身瞧着在水里一圈又一圈扩散着金光的龙鳞忍不住抬头问。 巨龙前辈说:“此地被我庇护已久,贸然离开,没了我的庇护之力只怕会被邪修趁机祸害山里的精怪们。我在此地留下一枚龙鳞,等过段时间我这里又长回了再来更换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还是它想得周到。 为了不惊动其他人,父亲带着麒麟叔和巨龙前辈划开空间裂缝去往了别处,我们几个也赶紧回到了民宿里换好了衣服装作从未出去过的样子。 果然才刚收拾好,就接到了释承印的信息。 我们下了楼看见民宿老板也过来了,和我们打了声招呼又继续玩着手里的游戏了。 再次回了庙里,早餐依旧是简单的蒸馒头和炒时蔬,随便吃罢几口后,我们百无聊赖地找了个蒲团打坐,屏蔽了耳边的念经声,开始借着巨龙前辈留下来的龙气继续修行。 庙里的生活倒是没有那么精彩,每日就是吃饭,打坐,吃饭,打坐、吃饭、打坐、睡觉。 好在我们几个也不用住在庙里,等夜里他们要下锁的时候,我们仨就去了小妖们的地盘开开荤。 惹得这里的小妖瞧见我们也没有最开始的惧怕了,时不时跑过来送上一朵花或者一颗糖果又跑开了。 又待了两日,想着还要留一些时间去一清家的道观,便收拾着准备离开了。 庙里的和尚自必不用多说,又炒了几个素菜当作是饯行,混熟了也不知道住持这小老头还挺能唠,见我们对佛道对于世界的看法还颇有一番研究便拉着我说到了庙里要锁门的时候才将我们送到庙门口,又招呼释承印多邀约我们过来参禅。 酒楼的女老板也将我们热情地又招呼进了酒楼,摆上了一桌子菜,说什么也不许我再偷偷付款了,还将本地几个有些名望的小妖也叫了过来。 再待下去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还好我偷偷拍照存了他们店里的付款二维码,等下了飞机立马将钱转过去了。 可不能叫别人说我们去当地白吃白喝,不管是作为修行者还是作为国家机关的工作者,这种做法都是要不得的,传出去不仅丢脸不说,还要挨处分。 瞧着霜月懵懂的样子,我又抓着她三令五申了这件事。 毕竟我们每个月都是有工资的,重大任务还会发奖金,不缺这一顿两顿的钱。 瞧这酒楼女老板人情世故精通的模样,保不齐分局就有人这样干过,我立马和师父说了这件事。 转头又拉着师父他们和各个分局的负责人开了个视频会议才作罢。 于是地方分局负责人定期回总部接受纪律培训也成了特调局的固定工作内容。 马不停蹄地把事情处理完,瞧了一眼和一清他们约定的时间又到了,真真是连轴转。 “从黎家寨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不肯开口,除非你过去。”刚开完会,负责审问的下属将卷宗又递给我。 我粗略翻了两眼头大如斗,好在去一清家道观的高铁买在了明天,只好认命的拿着卷宗按了电梯去了地下一层。 随着特调局的不断扩招,又怕引起普通民众的恐慌,如今这栋写字楼已经全是我们单位在使用了,连物业都没有再续签合同,只特招了一些身强体壮的修士和妖怪在门口充当保安。 电梯打开,和地下室里负责巡逻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我朝着审讯室走了过去,这女孩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坐下翻了翻卷宗抬头问道:“叫什么名字?” 虽然卷宗上都有,但这是固定流程。 “白晓,全名叫黎白晓。”她紧盯着我说。 我敲了敲桌面回答道:“你要求要见我,既然我来了,你可以坦白了吧?” 她只死死盯着我,张嘴便问:“你为什么杀我爷爷,你知道吗,自爷爷死后,爸妈带着我东躲西藏,他们都不肯放过我们,要把我训练成一个新的武器。” “新的武器?”我重复了一遍翻看着卷宗里她的社会关系网。 她也没管我在说什么,像是喃喃自语一般继续说道:“我爸妈学不会爷爷的一身本领,如今又被他们抓了,如果我不杀了你,我爸妈也会死。” 说着不知道想到些什么,猛地站起来想朝我扑过来,但她的手上戴着手铐,身上的虫子又被收走了,差点将自己绊倒。 第362章 少年,五险一金固定工资的铁饭碗要不要? “别白费力气了。”我冷眼瞧着她带着半趴在桌板上说:“自你进来那时起,你身上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被特殊处理过的,不然和你在同一层的一些大妖怎么会逃不出呢?” 虽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些大妖都被我揍服了,不敢再生一点越狱的念头,只想在这里好好服刑早点出狱。 她绝望地坐回了椅子上,看着刚刚因为激动被手铐勒出来的血痕,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现在可以冷静下来好好聊聊了吗?”我一边问一边将卷宗里的资料整理好,将她爷爷做过的坏事的记录摊开在她面前。 由于有她爷爷的照片,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一行一行看着这些东西瞳孔微缩。 良久,她颤抖着嘴唇抬起头一脸无助地对我说:“这些资料都是假的对不对?” 见我摇了摇头她有些崩溃道:“我不知道这些,我只以为爷爷都是被迫的!” “你真的察觉不到吗?”我歪了歪头平静地看着她问:“你爷爷既然也是他们的人,他们平日里什么行事作风你真的一点也看不到吗?” 似乎是被我这句话问进了内心,她“呜”地一声发出了一声悲鸣,蜷缩在椅子里不说话了。 “想要救你父母出来吗?”我手指敲了敲桌面。 她狐疑地抬眼看向我。 “你父母在外经商为他们提供了经济帮助,成为他们的一环。但赎罪总有赎完了的一天,刑期满了还是能一家团聚。被他们抓了还不知道能活多久。”我开口道。 她眼睛一红,一眨眼泪又落了下来,眼神呆滞,似乎在想些什么。 “这下愿意交代了?”我将资料整理了一下放在一边,抬头看着她说:“你体内被设下的禁制也被取出来了,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聊到这里,她也实在没有不交代的理由了,只好点了点头又偏过头去不看我了。 我高兴地站起身来将等在一边的獬豸叫了进来,将卷宗交给了它又握了握它的手郑重地说:“交给你了!” 说完朝着电梯间飞奔而去,开着车前往高铁站和悦晴汇合。 审讯过来天都亮了,霜月自识海中出来,坐在了副驾上,又从她一贯放零食的地方掏出些肉干双眼放空地靠在了椅背上。 我看到有些无语,偏过头问她:“你在累些什么,开会和审讯都是我来做的?” 霜月戴上了墨镜说:“姐,你的识海里什么时候能联网啊,手机也上不了网,好无聊。” 这副模样活脱脱像一个网瘾少女。 话倒是给我问住了,我脑子里能联网的话自己哪还用得着手机呢? 我空出一只手结结实实给她头发揉成了一个鸡窝,嘲笑说:“也不知道在识海里多修炼修炼,天天就知道玩手机。” 在一路吐槽她的网瘾后,终于到了高铁站和悦晴汇合了。 我又将这事吐槽给悦晴听后,悦晴哈哈大笑但还是把下载好了许多电视剧的平板递给了霜月。 一清家听说是到现在各种道家典籍保存的最完善的一家道观,许多道观和宗教学研究的教授都要来他们这里借阅经书。 能保存的这么完好也有这道观太过偏僻的原因。 我们从高铁站出来以后又换了三趟城乡小巴,这才被司机扔到了山脚下。 “这上面不让上啊妹子,这条小路走到底就到了。”司机抬手指了指,又一脚油门将小巴开走了。 目光所及都是一座又一座的大山,还不知道这条小路走到底要多久。 我们仨抬头望天有些无语。 如果此时是漫画里,我们的头顶一定会飞过去一群乌鸦。 打开手机想给一清发个信息,却发现我们仨的手机最多只有三格信号,还经常闪烁。 也不知道这山里还有其他居民没有,我们要是加速跑会不会吓到普通人。 这样想着就看见一个农民大伯骑着一台破旧的电动摩托车从小道里摇摇晃晃地开出来了。 好了,不用想了,只能慢慢走进去了。 “大伯,玄真观还有多远啊?”我摆了摆手叫停了这个农民大伯。 农民大伯眯了眯眼瞅了我们几眼,手朝上方指了指又拧动摩托车把手开走了。 我们仨目送他离开之后抬头看向他指的方向,果然看见一个涂着蓝色油漆,一角带着铁锈地牌子,上书“玄真观还有八公里”,牌子的一边还有一个箭头指着方向。 只不过这牌子被后来生长的树木给挡住了,夹在了一片树叶里面,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我默默地把我们仨的下巴给推了回去,认命的朝前走着。 手机里给一清发的消息前方转动的小圈还没停下动作,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 实在是没想到华国境内除了边境线还能有信号这么差的地方。 世界第一高峰都能发朋友圈了! 竞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以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抬手一看是一清回复的消息。 根据他的要求我将周围的景色拍了拍发给他。 也不知道一会儿接我们的交通工具是什么,大概率又是一辆农用三轮车。 又走了快半个小时,我都看见道观的屋顶了,才看到远处有个小黑点正朝着我们的方向慢慢变大。 不出我所料。 我们搬着行李坐进了一清这辆三轮车的车厢里,一路颠簸向着道观的方向驶去。 等到了玄真观门口,我们原本绑好的头发都被风吹乱了,悦晴一下车便走到旁边的树下干呕了几声。 这是被颠得晕车了。 一清从驾驶室拿出三瓶水递给我们,扶了扶头顶被驾驶室车顶撞歪的草帽,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玄真观大开着山门,一个中年道人带着人快步走下了阶梯,首先给一清头顶一巴掌,怒斥道:“臭小子怎么开车的,瞧瞧人小妹子晕车晕的。” 悦晴漱了漱口又猛灌了几口水才缓过劲来,摆了摆手说:“算了,有休息的地方吗?” 一群人赶紧手忙脚乱地带路,给我们引到一个凉亭里,切了个西瓜给我们一人递了一块。 我们仨长舒一口气,半瘫在竹椅上吃了两口瓜才感觉活了过来。 第363章 少年,五险一金固定工资的铁饭碗要不要?(二) 瞧着周围的人都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我们仨,我们也不好再这么半瘫在座位上,只好捧着瓜坐直了。 一清赶紧介绍起周围的人来。 这中年道人是一清的父亲,其余几人是师兄弟姐妹。 他母亲听说有客人来,也带着几个师兄弟姐妹下山去了镇上买菜了。 他一回来就将去国外比赛的见闻告诉了观里的人,早把他们的好奇心拉到最高了,听说我们要过来做客,一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 特别是看着悦晴,那炙热的目光都要化为实质了。 毕竟九尾狐都是传说中的神兽了,他们谁也没见过真的。 悦晴被他们瞧得一脸傲娇,如果尾巴没有隐藏,一定是在身后摇成螺旋桨了。 倒是网瘾少女霜月气鼓鼓地按了两下手机,向着一清抱怨道:“你们这里信号怎么这么差啊,我游戏都打不开!” 一清挠了挠头说:“旁边村子里的人认为信号塔辐射大,和几个运营商负责人吵架,信号塔就被拆除了。” “啊?”霜月将手机一扔倒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一清赶忙伸手将手机捞了回来,熟练地给霜月连上了wifi,又接过我和悦晴的手机帮我们连上了网以后说:“所以我给我们道观拉了网线又装了好几个路由器,你们只管用就行了。” 霜月这才像充了电一样,双手捧回手机熟练地打开了游戏。 我和悦晴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和道观里的人聊起天来。 等一清的妈妈带着一群小道回来,又和我们一一见过礼之后,所有人都去了厨房忙活,留着一清陪我们说说话。 “你这啥公司,能让你请这么久的假?”我好奇地上下打量几眼。 他也放下了手中的果子叹了口气说:“哪能有那么长的假啊,为了这比赛被我爹逼着辞职了,现在只能接点单子攒点钱,等过几天你们回去了我再找工作。” 悦晴凑近,下巴搁在了我肩膀上,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一清的黑眼圈,又盯着他头顶半晌嘿嘿笑着说:“你是做程序员的?” 一清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笑着说:“这么明显吗?” 我哈哈大笑,又真诚地对着一清说:“我们单位正好需要既会道法又能写程序的员工,除了日常的操作程序,还要培训一些小妖怪,包吃包住、五险一金买齐、双休。少年,要不要考虑一下?” 他听完眼睛蹭地一亮端起茶壶给我倒了杯茶,双手端着送到了我的面前,点着头兴奋地说:“我愿意!我愿意!” 瞧他这样子,悦晴捂嘴笑着,等他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 “领导,那我们部门有几个人呢?部门领导是哪位,我方便加微信吗?”他掏出手机眼巴巴地看着我。 这孩子立马就上道了,私底下原来这么好玩。 我接过茶来轻抿了一口,摇摇头说:“你们部门里暂时只有你一个人。” 听见我的答案,一清的眼睛都瞪大了。 我又接着说:“还有几个猝死的程序员鬼。等你进来了以后你就可以慢慢接手过去,下面的工作量也挺重的。” 听着就令人头大,但好歹是有了份铁饭碗的工作,他蹦起来就去厨房给父母和同门们报喜了。 等到吃饭的时候,一桌人敬椰汁的敬椰汁,敬茶的敬茶,都认为我们带一清走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工作。 吃完饭后一群人也不叫我们收拾,将我们赶到了凉亭旁,搬了三个竹制的躺椅,吹着晚风,听着蛙鸣和潺潺流水,喝着汽水。 这才是生活! 但一清就没这么清闲了,晚课的时间到了,他父亲和我们抱歉了一声,提着他的领子走了。 我给师父发了信息,说是找到了人选,发完便将手机扔一边闭目养神了。 这道观选择修建的位置还颇为精妙,是个山中灵气汇聚之所,目之所及都是郁郁葱葱,我将神识覆盖了整座山竟瞧见有不少大树小花摇头晃脑似乎是和我打起了招呼。 但见白日里给我们指路牌的农民大伯骑着电动自行车一路朝着道观而来,改装过的大灯发出刺眼的灯光将整条路都照亮了。 看来有什么事发生了。 我坐起来将她俩摇了摇,一路朝着前厅走过去。 有人夜里叩响山门,那晚课自然也停了,一群人聚在院子里吵吵嚷嚷地说着什么。 见我们进来,除了那大伯,纷纷抬手见礼。 大伯瞧着我们眼熟,看了几眼以后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我看向观主。 观主说道:“尤大娘摔倒过世了,家里人过来报丧,请我们过去办丧仪。” 我看了这农民大伯一眼,确实是血亲新丧的面相,点了点头说:“也未见过这边村里治丧的样子,好让我们三个也过去帮把手。” 观主忍不住一喜:“那是再好不过。” 见交通工具还是那辆电动三轮车,悦晴摆了摆手说:“我还是不去了,我留在这里。” 那脸色,仿佛是对白日里一清的开车技术心有余悸。 我也不强求,只叫她陪着其他人在观里,注意好玄真观的安全便好。 绕了好几条山间小道,这才看到了村落。 远远地瞧见一户人家挂起了白幡,又立了几个充气的拱门。 而去往治丧人家的路上还有一群人在那吵起架来,看这架势有几个男人撸起袖子甚至想要动手。 道观里过来的人也不过五个,加上我俩也才七个,观主皱着眉把三轮车停到了一边,也叫一清把车开到一旁停下来,甩了甩拂尘走了过去。 见到观主,这群人倒是收敛了些。 毕竟谁家没有点生老病死,对于玄真观里的人还是会有些尊敬的。 我走近看了看,有几个身上却沾着直接或间接的人命官司,而人命正是这次过世的尤大娘。 “怎么回事?”观主凑近将两方分开,站在中间问。 尤大娘的家人指着对面那群人说:“都怪这几家蠢出生天的家伙,害死了我老娘,我要他们偿命!” 对面那群人不干了,跳起来指着鼻子骂:“这关我们什么事,又不是我们给你老娘推倒的,你不要随便污蔑人啊,小心我报警告你诽谤!” 两方人又开始推推攘攘,场面好不混乱。 路两边还有别人家的或开着窗或凑到一旁看热闹,甚至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嚼什么舌根。 第364章 少年,五险一金固定工资的铁饭碗要不要?(三) 忍无可忍,观里所有人都跟着观主站在了中间形成了一堵人墙。 我和霜月也把双方两个闹得最凶的给抓住了,他们还挣扎了几下,只是我俩的劲实在太大了,叫他们一时挣脱不开。 场面终于被制住了。 “现在可以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吧?”观主一脸疲惫地说。 对面的人正要开口,我一把扯住,指了指尤大娘的亲眷说:“你们先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派了一个瘦高个子戴了眼镜的男生站了出来。 他指了指背了因果的几人说道:“就是他们,当初闹着信号塔有辐射,搞得信号塔被拆了。今天白天里我奶奶出去放羊回来摔倒了,羊也吓跑了,打我们电话打不通。等我们发现了打急救电话也打不通,奶奶被拖死了!” 越说越气愤,眼睛里怒气值拉满,捏了捏拳头但看到我们几个又不甘地放了回去。 “谁叫你们不喊个人跟着,七八十岁的老人家了,也到时候了。”被我扯住的男人一脸泼皮无赖的模样,偏着脑袋大喊。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一脚给他踹翻在地。 他顺势在地上打滚大喊:“好疼啊,骨头肯定断了,报警!赔钱!” 霜月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知道我做事必有我的道理。 跟他一伙的人见到人被我打了,纷纷挤了过来,一边嚷嚷着一边还想揩我的油。 正当观主想上前拉架的时候,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其他人也纷纷躺在了地上。 村里看热闹的也纷纷站起来了,有些人还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被我扫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我冷笑一声:“你们倒是报警,我看你们打不打得通报警电话。” 这群人眼神呆滞了一瞬,只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旁边走,一边走还一边放狠话说:“你们给我等着,我看你们这个丧礼怎么办下去!” 我挑衅地挑了挑眉瞪了为首的那个男人一眼回答道:“人老太太还没走远呢,你可着劲地闹吧!” 听我这话,这男人打了个激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加速走着,像是逃命一般,竟把同伴都甩后面了。 观主有些担忧地看着我说:“一会儿他们要是开车去镇上报警,还真给您摊上事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的方向说:“等他们今晚能出这个镇子再说吧!” 观主一行人不太懂我的意思,但根据我的表现和表情,应当是看出来些什么,也没多说,只叫这家人赶紧回家,他们也上了车开去了他们家的院子里。 院子里已经支开了棚子,只是棚子下的座位都没坐上几个人,空落落的。 堂屋正中央摆了副棺材,老头正坐在旁边抹着眼泪。 霜月看了看老头抱着的遗诏凑过来小声嘀咕:“姐姐,这不是刚刚跟着那几个人走了的老太太吗,我说难怪怎么一脸血的站旁边呢?” 观主和一清离得近,听到霜月说的话立马转头。 他们这才明白我刚刚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真的是他们害的?”观主一脸担忧。 我点点头冷声说:“这老太太是横死,停灵七天吧,七天内自然会有人来请罪,不然你们也抬不动她的棺材。” 观主仔细瞧了瞧,又掐指算着什么,只皱着眉,似乎是有什么事情看不清。 但他不会质疑我的决定,急忙拉了一旁的主家人过来,叫他们去县城的殡仪馆借冰棺过来。 不一会儿,灵堂布置好了,三面墙都被挂上了十八张的地狱图。 尽管和如今十八层地狱的模样不尽相同,但我也没作声,毕竟是他们民间的习俗。 所有人都披麻戴孝,领头的几个孝子也戴着观主现做好的发冠,在摆好老太太遗照的案桌前一遍又一遍地跪下磕头。 其他四个小子在一边敲锣的敲锣,吹唢呐的吹唢呐,时不时还应和几声观主的唱词。 大概跪了个三四遍以后,一清点燃一把檀香,给每个家属手里发了一支。 观主带他们站了起来开始围着棺材一边转圈一边哭。 我和霜月自觉将板凳往后挪了挪,怕挡道。 趁着锣鼓声震天响,其余人都注意不到我们在说话的时候,霜月凑了过来在我耳边说:“姐姐,那几个人要是被吓死了,我们回去会不会挨罚啊?” 我耸了耸肩偏过头说:“为什么要挨罚,我们又没帮着尤大娘吓人,只是不插手罢了,你师祖不是一直教育的不要插手别人的因果吗?” 霜月似乎被我这一套给说服了,懵懂地点了点头。 我是发现了,这小孩出来与人交流的时间不多,别人说什么是什么。 以后还是得送她去上上课,不能只跟着我的修炼进度在识海里闭关。 磕头和举香绕着棺材这样循环几次以后,我们俩也略觉得有些无聊,走到院子里观察着整个村落。 夜深了,村里除了这户人家,其他都陆陆续续关了灯准备睡觉了。 观主他们也不可能吹拉弹唱一整晚,等到了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声音也停了。 往屋里看了过去只瞧见一清抱着二胡眼睛缓慢地闭上了又猛地睁开,连忙拿出纯净水倒了一点往自己脸上拍了拍。 而这户人家里几个晚辈捏着手机烦躁地按着,时不时朝村里气愤地瞟了几眼。 观主瞧我打量着整个房子,凑过来搭话:“前辈您是看出来些什么吗?” 听见他对我称呼也改了,想必是意识到了什么,我也没叫他改称呼只说:“再等一等,就有动静了。” 刚说完,村里陆陆续续传来几声男人的尖叫声,远远看去好几户人家都打开了灯,想来是被吵醒了。 我端着茶笑眯眯地看了过去。 “白天您是故意的?”观主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朝我看了过来。 “什么故意的,你可别乱说。”我将脸用水杯遮住,深藏功与名。 是了,把阳气打散一点才好见到故人啊。 眼角余光瞟到观主略微有些发愁的眼神,我安慰道:“放心,这老太太新丧,没那么大的力量把这几人弄死。” “尤大娘生前是个挺善良的老太太。”他喃喃自语道。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回了他一句:“放心,因果允许内的报复,不会影响老太太投胎。” 听我说了这话他才松了口气。 第366章 少年,五险一金固定工资的铁饭碗要不要?(四) 尖叫声平息后,也没瞧见那几户人家过来闹,等白天了也没见到他们开车出去,想来是已经吓破胆了,哪还敢出门报警。 放了狠话的几人甚至都没敢来灵棚里捣乱。 “你们平时需要摆几天啊?”我瞧着正在大口吃席的一清问。 一清嘴里嚼着东西说不出话来,给我比划了一个“三”。 “那你们体力还挺好的,三天三夜不能睡觉,还要在这里办丧仪。”我感叹着说。 他也终于把嘴里嚼的东西吞了下去,擦了擦嘴回答说:“所以我们每天早上都要练功,不然真没力气坚持这么久!” 我点点头,夹起桌上的菜仔细嚼着。 其实按道理来说,村里吃席才是最安全放心的。 开饭之前我还观察了一下后厨。 青菜是现场摘的,鸡鸭鱼又是现场宰的,大厨还是站在旁边公开做的,味道又是所有人都爱吃的。 这才是真的干净又卫生。 吃到一半,有个小孩从后院跑了出来,大喊着:“奶奶的羊回来了!奶奶的羊回来了!” 这时天刚蒙蒙亮,听到这个消息,叫所有人的瞌睡都醒了,纷纷放下了碗筷跑去后院的羊圈里瞧热闹。 穿过了后院门,真的看见了三只羊正在羊圈里悠闲地吃着草料,大家纷纷啧啧称奇,将悲伤都冲淡了一些。 我朝着房檐下一头血的老太太点了点头,她又将身影渐渐淡了下去的。 我掏了些醒神丹来递给观主和一清他们,他们吃下去以后立马神清气爽,回到供桌旁继续准备着仪式。 今天来吊唁的客人也要到了。 供桌前摆了两个蒲团,今天的日程主要是来一个吊唁的客人磕头,主人家就要回磕一个。 夜里又继续重复昨晚的流程。 昨夜里叫去县城里找殡仪馆借冰棺的人也回来了,又带回来一个尸体化妆师,一阵手忙脚乱终于将老太太先移了过去。 一起回来的还有老太太的其他子女们。 出了这片区域,终于能顺利联系到他们了,屋里的人多了也不怕那些泼皮无赖来捣乱了。 白日里索性也没事,和观主打过招呼之后,我便拉着霜月在村里闲逛起来。 老太太的死和那天闹事的几个人脱不了干系,但绝对不仅仅是关了信号塔的问题。 见过我俩昨天“力大如牛”的模样,村里的人就算是隔着老远指指点点也不敢再凑过来找麻烦了。 本村的人来参加老太太葬礼的人倒是不多,零零星星的几个,只在人情本上记了名又给了一个写了名字的红包便急匆匆地走了,甚至都不敢拉着主家人说话,怕被谁看到似的。 我俩便跟着这些离开的人身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能叫我们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出了门之后,其中一个人小声说:“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走,我受不了了等老太太这事结束了我就立马搬到城里找我女儿去!”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拍了拍胸脯说:“昨晚马家那几个兄弟还不吓人啊,大半夜的说是被老太太找上门了,这不是现世报嘛!” 第一个人赶紧比了个“嘘”,又左右看了看,担心被人听到:“这可不敢叫别人听到了,若是传到马家老大耳朵里,又叫马家兄弟告诉了外来的那群假道士,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第二个人赶紧捂住了嘴巴不再多说什么了,只加快了脚步赶紧回家把门关好了。 看来一切的问题还要从这马家兄弟手里解开。 尽管不知道马家兄弟住在哪一片,但一栋楼一栋楼找过去总能瞧见。 再加上老太太在树荫下面时不时出现指指路,我们也很快寻到了目的地, 这个村子没去葬礼的人大概都聚在这里了吧? 我隔老远看了过去,只瞧见这户人家大开着门,客厅里密密麻麻全是人,更是有人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外面朝里头探头。 人群的正前方摆了一尊被揉杂了许多宗教元素的雕像,雕像的五官又是典型的杆国人。 我皱了皱眉。 这下是真的要报警了。 雕像旁还有个穿着考究的男人对着这群村民说着什么,又吩咐鼻青脸肿的马大将鸡蛋和食用油发下去。 许多村民领完了东西美滋滋地散了场,这时里头的人才注意到我,收起了手里厚厚的记事本,一脸莫名的笑意领着马家几兄弟走了出来。 马家兄弟立马指着我对着这男人告状说:“圣兄,就是她俩将我们兄弟打了,这多丢我们圣父的面子,您一定要出手教训教训他们!” 这“圣兄”摆了摆手将他们劝退,只身走到我们面前,行了个极其别扭的礼之后,对我们说:“不知道两位是否有兴趣了解一些杆国的神话传说呢?” 我倒是有兴趣听听他在说什么屁话,便拉着霜月进了屋。 马家兄弟不情不愿地泡着茶放到了我们面前的桌上,看着我们的眼神还是很不善。 我盯着茶杯确认没问题后才端起来喝了一口,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尊奇怪的雕像。 这雕像里藏着一个灵魂碎片。 一个邪修的灵魂碎片。 这“圣兄”走了进来伸手想与我握手,我也假装配合并将一个追踪符没入他的掌心。 接下来一个小时,我和霜月听着他向我们传授他们所谓的神明体系和生活风俗给我俩差点听得笑出声来,也只是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才叫自己没将情绪露出来。 紧接着他又开始给我们介绍这个雕像,用极尽华丽又生硬的辞藻向我们介绍着“圣父”的强大力量,见我们面露怀疑,又警告我们“圣父”不允许别人对他有所质疑,不然必降下惩罚。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指着“圣父”的雕像说:“那尤大娘是不是因为质疑‘圣父’,所以被惩罚了呢?” 那“圣兄”和马甲兄弟对视了一眼,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不相信‘圣父’存在的人自然会得到该得的结果。” 第367章 少年,五险一金固定工资的铁饭碗要不要?(五) 说完便将我们客客气气送了出去,并叫我们好好考虑归入他们的“光明大道”。 走出门抬头瞧着,只见楼上的阳台处站着马家兄弟的父母,正阴狠狠地盯着我们看着。 待走远了之后,我们找了一片林子里站住,没过多久尤大娘便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你们能看到我,我看见你们去马大家了,孩子们不要被他们蒙骗啊,他们都是骗人的!”尤大娘向前一步泪眼婆娑地说。 我拍了拍她的肩,增强了她的魂体力量,只安慰她说:“老太太您放心,他们才应该有麻烦了。” 感受到一股温暖气息,她这才相信我们不是说大话,握着我的手说:“你俩是有本事的人,求求救救这个村子吧!” 我一把扶住她安抚说:“您别着急,您究竟是怎么死的,可以前前后后和我说上一说吗?” 尤大娘哽咽着说出了那天发生的事情:“那天我带着羊去山上吃吃草,跑一跑,没想到路上又遇见那几个兄弟想叫我去听听他们的集会。村里已经有认识的老伙计被忽悠着捐了养老钱了,我哪能上这个当。我也不搭话只等着羊吃完草了回家。” “没想到马家那几个就围着我骂,骂我不知好歹,也骂我多管闲事劝其他人,一边骂还一边朝我越走越近,我心下害怕脚底一滑就滚下坡去了,脑袋磕到了石头。他们瞧见我躺在地上只把我的羊赶跑了从另一条路走了!”她越说越伤心,身子都蜷缩起来。 我有些不解:“你们怎么不去玄真观?观主他们人多也能帮上忙吧?” 尤大娘叹了一大口气说:“哪里没想过啊,但马家几个是这里的村霸,早就放话了谁家去通风报信就是和他们作对。我死了都不让村里人来给我上柱香呢!” 原来是这样。 “尤大娘,想叫他们自己认罪伏法吗?”我对她说。 她愣住了,赶忙眼含期望地看着我。 “我已经瞧仔细了,那个雕像做不得什么数,也只能做些唬唬人的把戏罢了。那个所谓的‘圣兄’其实也没什么修为法术,想来是联合了马家兄弟在村里敛财交到上线去。你夜里只管闹,附身也好,摔盆砸碗也罢,有了我的加持,他们伤不到你一根毫毛。只是别闹出人命,脏了你的轮回路。”我手指搓了搓和她说,没多久手指搓出一丝火苗又飘进了她的额间。 尤大娘面露喜色赶紧说:“闹了以后呢,我还需要做些什么吗?” “你附身后将他们引到灵堂这里来,叫他们来磕头认错,这样我们才好保留证据了交给警察。你放心,这一路上的鬼差我都会帮你拦下,等头七后才会引你走。”我说道。 她听了我的话点点头,又颤颤巍巍朝我鞠了一躬,在林子里隐没了身形。 回到尤家,趁着休息的空隙,我将观主和一清拉到了一旁讲了讲刚刚的事情。 观主听完勃然大怒:“这几个东西从小就不学好,每回管教了也没用,没想到现在竟然害了一条人命!尤大娘小时候也抱过他们,给他们买过糖的,我要找这几个人去算账!” 一清脸色也不叫好,拳头攥紧,额间青筋都出来了:“这群杆国人也太过分了,赛场上打不过了,私下跑来偷家!” 我给他俩扯住立马说:“你们现在找他们的麻烦有证据吗,到时候给自己惹一身臊,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把送上门的证据保存好,数罪齐发,够他们判好几年了。” 也只能这么办了。 一清突然想起来什么:“他们这样搞,不会跑去山上找观里的麻烦吧!” 我有些无语地看向他:“你小瞧了胡队了不是?” 一清赶紧摇摇头说:“不敢不敢!” 又看见我掏出手机发消息,一清好奇地凑了过来说:“您这手机怎么能有信号?发消息也太快了吧?有什么黑科技吗?” 我将编好的信息发送在了地府社交app的小群里,抬头:“啊?” “哦,你说的这个?我用的阴间网,你什么时候做个软件出来,专属于人界的修士和生了灵智在修行的山妖精怪吧,这样处理起事情来就不会受影响了。”说完我摇了摇手机。 “阴间网?”父子俩听完张大了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观主听完眼神发亮地说:“如果我们也能用这个,那许多法事都不用这么麻烦了,直接问就好了。” 我点点头回答道:“但这只有我们特调局内部才能用,等一清签了合同局里同事会帮他下载一个。” 观主听完若有所思,没再说什么。 一清举起手问:“既然有阴间网,那有天界网吗?” 我尴尬地抠了抠头:“暂时还没有,等我们飞升了去天界拉网线吧。” 呵呵。 一顿插科打诨才叫他们的怒气平息下来,很快又要回去吹拉弹唱了。 到了后半夜突然有人冲进灵堂打断了仪式,拉着观主就要往外走。 主家人现在人多,再加上是老人家的丧礼,哪会叫人这么欺负,一番拉扯之下,来人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起来。 我挤过人群一瞧居然是白天见过的马家兄弟的母亲。 “哎哟,你们家这个杀千刀的老娘,在我们家里闹得哦,什么东西都砸烂了,还把我儿子搞成了神经病,今天不让我拉走这几个道士,我跟你们没完!”她在地上嚎啕道。 观主一听是这个事,也转过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肯搭理了。 这马母见没人搭理,不依不饶地挣扎起身又想过来拉,被其他人死死拦住了。 “你们家不是有个‘圣兄’吗,怎么不能叫他来处理?”我淡淡地问了一句。 马母脸色一僵,讪讪地收回手,转念又趾高气昂地说:“‘圣兄’也是给你们机会,不然以后你们玄真观在我们村都不好使了!” 我低头憋笑,咬紧了嘴唇。 观主翻了翻手里刚被打乱的尤家家谱,用洪亮的声音回了一句:“想叫我救你们家几个可以,带到这里来。” 马母神色一僵:“她附在我儿子身上了,力气太大了把家里几个男丁都打伤了,怎么带啊!” 第368章 少年,五险一金固定工资的铁饭碗要不要?(六) “不需要别的理由,只和她说来灵堂就行。”观主瞧着他说。 马母被他这世外高人的模样震慑到了,连连后退往外跑。 尤大爷站了出来朝着院子外啐了一口,又叫大家各归各位了。 手机里收到消息,群里在问我这尤大娘的全名,她们也好去找到负责勾魂的鬼差安排工作。 我瞧了一眼摆在供桌上的牌位,低头输入“高桂香”。 又过了十分钟,院子里停了一辆警车,几个警察从车上下来给所有人出示证件,给尤家人弄得一头雾水。 我迎了上去将证件掏出来,仔细检查无误后互相敬了个礼,就被我拉到一旁。 “根据上面的要求,我们这次是秘密进村,开的是普通的汽车,也没有悬挂警示灯,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展工作。”为首的一名警察小声说。 我看了看他们的前胸衣服说:“执法记录仪带了吗,电是充足的吧?” 他们几个按了按胸口的道具表示都没问题。 我掏出白日里偷偷照的照片,叫他们注意一下这个“圣兄”,这是个关键人物。 刚交谈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片喧哗声,有个男人像外国电影“丧尸”的样子一路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定睛一看就是马大,身后还跟了一串捂眼睛的捂眼睛,捂脑袋的捂脑袋的人。 “好戏开场了。”我默默地说。 见到这里居然还有警察,其他人脚步顿了一下,但瞧着马大的样子还是捂着脸走了进来。 而所谓的“圣兄”躲在了人群的最后边,也是鼻青脸肿的,但缩在那里试图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对着霜月使了个眼色,叫她慢慢挪动到那边去,别叫这“圣兄”跑了。 马大一冲进来就跪在了老太太棺材前,一个劲地扇自己耳光,嘴里嚷嚷着骂自己是混蛋。 马家的老人见状想把他拉起来,但又被打怕了,半伸着手用哀求的目光看着观主。 观主早就知道内情,还是假装认认真真观察了一番说:“想来苦主是有什么冤屈需要申诉,只要将这冤屈说出来,惩罚了应当惩罚的人,想来就会平息了怨气吧!” 院子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马家人看着四周都赶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和已经走近了的警察,腿肚子打着哆嗦说:“哪有什么冤屈,这老太太也是自己摔死的,观主你快收了她吧,别再叫她折磨活着的人了!” 真出了事还是要来找观主帮忙,四周来看热闹的村民也回过味来了,纷纷用带着狐疑的目光看着这几人,也不再给他们帮腔。 毕竟马大的脸颊已经被自己扇得老高了,牙都掉了几颗,和着血在地上摆着。 那杆国人见大事不妙,想要把周围的人推开,却一把被霜月擒住,点了哑穴,在原地挣扎着张大了嘴焦急地跺脚。 尤家人回过味来,赶忙上前把马家人挡着,不许他们前进一步。 而马家人后面全是过来看热闹的村民,真是被里外夹击,移动不了一步。 我站在观主后边微微点了点头,附身在马大身上的老太太心领神会,立马以马大的口吻对着执法记录仪述说是怎么害死自己的,说完后又自首,原因是自己带着村民搞邪教。 在警察的闻讯下,还当场指认了同伙。 一清站在我旁边小声对着我来了句:“牛哇!” 等该交代的都交代得差不多了以后,马大立马白眼一翻晕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周围的许多村民得知自己被骗了,纷纷战斗力爆表,一个个指着马家几人叫骂着。 马大悠悠醒来,瞧见自己家里的人和“圣兄”都被拷在了警车旁边,村里人群情激愤,恨不得再次晕过去算了。 好在这会儿其他的增援也到了,现场也没有引发大的骚乱,人全被带走了。 考虑到尤家正在办葬礼,也就先在现场做了些笔录,待葬礼办完后再补上其他的手续。 又因为这位杆国的“圣兄”是外国人,就给他享受了些特权,叫他一个一辆车,四个警察将他在车里堵得死死的,想逃都逃不掉。 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了,看热闹的人也散场了都到了后半夜了,再休息一个小时就要进行第三天的仪式了。 第三天的仪式是起水。 在询问了老太太确实解了心愿以后,一行人抬着供桌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这次真的没人再敢阻拦,根据仪式要求我们在乡间小路走了许久,途中还见到了给老太太选的坟址,最后在河边停了下来。 观主掐算了方位以后,每个人拿了点东西垫在地上准备叩拜。 我和霜月蹲在后边,拿着尤家老爷子非得塞给我们的饮料,好奇的打量着这一切。 观主甩了甩拂尘后开始唱词,而一清几人便在一旁配合着节奏敲锣打鼓。 又见他们拜了几轮后,我瞧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九点钟,也该回去了。 我俩拿着空饮料瓶也站起身来,跟在他们后头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们也轻松多了,除了抬着的供桌还是一样的重量外,其他端着盘子发东西的尤家人手里也只剩下空盘子了。 快十一点回到尤家房子以后又要开饭了。 老太太一脸笑意地坐在了屋子里的空板凳上,一脸笑意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明天下葬应该不会再出纰漏了吧?”观主开了一罐我这两日拿的比较多的汽水递给我问。 我瞧了一眼角落的老太太点点头回答道:“有我在,放心。” 吃饭时一清还告诉我今晚是重头戏,是这边葬礼最重要的“守大夜”。 “守大夜”的人一直要到明天落棺封土之后才能休息。 而观主他们今晚则会举行一系列的仪式来带着家属告别逝者。 大概是今晚的任务比较重,吃过饭以后除了一清他们隔一段时间吹奏一会儿,其余人都坐在座位上休息了。 我们也找了个角落吹着风看了看手机里很早就下载好的各类小说。 第369章 少年,五险一金固定工资的铁饭碗要不要?(七) 太阳刚落山,一阵凉风吹过,只见棺材旁边冒出来两个穿着地府新式阴差制服的影子朝我这边作揖。 老太太也站起身来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尽管昨晚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我还是不能做的太明显,只趁其他人不注意朝着那个位置拱手示意了一番。 厨子这时候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桌椅板凳堆了一车厢。 眼瞧着时间快接近了,在场的人都上前去帮忙,终于将大厨送走了后又要去接烟花爆竹。 等到仪式快开始的时候,院子里的灵棚都撤走了,整个院子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只有很多烟花被垒在了大家走动时不会经过的地方。 一清他们找主人家要了好几条长板凳,在院子中心摞了起来,又在前后两端和最上方的长板凳中间放上了几个铁盆。 不一会儿他们又从屋子里搬出来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摆在了这些摞着的长板凳旁边。 一切的准备工作做好以后,尤家人也按照各自的位置坐好,等待着观主开始仪式。 首先是一阵唢呐声,一清几人已经开始各司其职了。 观主将拂尘甩在了一边胳膊上,脚踩着罡步,绕着这些长板凳开始转起圈来,一边转圈还一边嘴里唱着咒。 眨眼间,这一摞长板凳在我的眼里变成了微缩的奈何桥的形象。 看的我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毕竟这么多年熬过来,还没有见过农村葬礼的模样。 或许这是这个地域的特色呢? 华国土地广袤,每一个小区域都有自己独特的民俗文化,而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些民俗文化也在不断地调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真的能空闲下来,将每个地方都游历一番。不管是婚丧嫁娶,都能叫我观察一番。 而老太太此时已经跟着鬼差走了,我从这微缩的奈何桥上密密麻麻的影子里也看不到她。 她还没到这个流程。 看得我忍不住坐直了身子伸长了脖子想要瞧得更仔细些。 正坐在奈何桥头监工手底下小鬼发汤的孟婆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居然举着长长的汤勺朝我挥了挥手。 “嘶!”我倒抽一口气,惹得霜月瞧了瞧那一摞板凳又瞧瞧我,脸上都是疑惑不解。 我看了看周围人们的面部神色,难不成只有我能瞧见? 这一套罡步踩完,观主又换上了一把桃木剑,挑着黄纸放进了几个盆里点火烧了起来,点燃的时候还在那里念念有词。 改日里我一定要下去问问,这套仪式下来,下边的人究竟收到了些什么东西,又要怎么办事。 整个流程做完,纸也烧干净了,时间已经来到了夜里的十二点。 观主他们也能休息一番了。 一清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问我:“刚刚看你脸色不对劲,是看到什么了吗?” 我眨了眨眼说:“你们自己看不见的?” “真能有什么啊!”他一脸震惊。 我点了点头说:“我看到了地府的一些景象。” 他听完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呆愣在那里。 凌晨三点。 这是大家熬的第三个晚上了,不少人都开始昏昏欲睡。 一阵敲锣声响起来,给大家吓了个激灵。 只见一清站在了方桌旁边,举着锣在那死命的敲,等到了所有人都清醒了之后,他又宣布了一个环节,尤家人要出一个人和他绕着桌子玩你追我赶的游戏,还拍着胸脯说没人能抓到他。 说完还掏出几个符在手里晃了晃说:“这里还有小奖品,谁追到了会送一个观里绘制的平安符。” 立马有几个小年轻站了起来跃跃欲试。 “哎~一个一个来!”他手里举起一个绑着红绳子的棍子在空中晃了晃,对着他们说。 几个堂表兄弟对视了一眼,商量了一下,先站出来一个长得最高的男孩子。 这个男孩子目测有一米九,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个黑皮体育生。 我摸了摸下巴,这一局一清可不一定能赢啊? 一清的几个师兄弟在旁边开始敲起了鼓,伴随着鼓点他们飞快地绕着方桌转圈。 那尤家男孩为了追上一清还将手伸直了想去够他手里的东西。 但一清像个滑溜溜地泥鳅一样,左扭右扭脚下的步伐也没停,居然叫这男孩摸不到一片衣角。 转了几圈后那男孩汗都出来了,摆摆手不肯干了。 回到座位后,其他几个年轻的还笑话他。 但一清额头上汗都没有,只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棍子对着他们几个说:“再来再来!” 鼓声响起,下一个人又上了场。 全场不管男孩女孩都上了场,这符才送出了三个。 大人们逗得笑了起来,将悲伤的氛围都冲淡了许多。 而几个小孩都气喘吁吁,回到了桌子边拿着蒲扇使劲扇着风。 一清挑了挑稍稍被汗浸湿的发梢,深藏功与名,宣布结束了这场活动。 现在所有的人都一点瞌睡都没有了。 终于熬到了起灵下葬的时间点,约好了村里的抬棺人这时也组队来了,真是还叫上了县城里的管乐队。 早早摆在路两旁的烟花被点燃,在震耳欲聋的各种声音的混杂下,老太太被转移回了木棺里。 观主仔仔细细地将棺材封紧了之后,起灵了。 我和霜月自然是要跟在后头,将这个葬礼全程都观察完的。 而等到了选定的坟址又盖上最后一抔土,观主唱了几声便带着我们回去了。 回去路上我突然想起来,马家兄弟家里供奉的“圣父”雕像还未处理,叫观主停了车,屋里却没再看到这个雕像了。 难不成是警方已经将雕像带去做证据了? 我紧皱眉头回了车上。 待到两辆电动三轮车开回到观里,却看见悦晴拿着这个雕像迎了出来。 “你们中途回来过吗?”悦晴举着这个雕像说:“昨儿一早,这个雕像就出现在了大门外正中央。” 见我们摇了摇头,悦晴将这雕像举过头顶,透过阳光想观察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将她推进门去讲了讲这几天去村里遇见的事情。 第370章 少年,五险一金固定工资的铁饭碗要不要?(八) 她听完虽然也有些后悔的样子,但瞧了瞧一清的电动三轮车面上还是有些后怕。 观主几人回来后直奔房间里补觉,为了不显得奇怪,我和霜月也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关门假装休息了。 一直到了太阳西沉才被敲响了房门,几人睡眼惺忪地推开了房门。 考虑到这几日都在老乡家里吃席,晚餐就准备了些简简单单的家常菜。这菜又是道观里自己种的,吃完倒叫人清爽不少。 吃完饭之后观主又带着观里的人去殿里做晚课,我们几人就借了几本书,开了亭子里的灯,一边听着蝉鸣蛙叫一边瞧瞧这些古老的经书。 翻了没几本又到了大家睡觉的时间,见几人好奇的过来看我们为什么还没回房间,我们也只能将亭子里收拾了一番回房里继续看了。 夜里,我将所有窗户都打开来,裹着丝丝灵气的空气只叫人心旷神怡。 我将床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闭眼打坐吸收起来。 倒是不敢在这里入定,不然一睁眼便发现这观里已经换了几代人了。 月华披身,我引导着身体缓慢地吸收着周身的灵气,将浑身经脉都滋润了一番,就像是泡了个澡一般。 待天光乍晓,窗外逐渐响起了有节奏的呼和声,我冲了个澡又收拾了一番,从窗户向下探去,只见观里的男男女女已经在院子里晨练了。 看得我都有些恍惚。 从前宗门里,外门弟子每天早晨也是要这么练剑的。 也不好打扰他们练剑,我便从窗户口观察了一会儿,等到他们收了剑回了屋我才推门出去。 厨房里开始热闹起来了,我也上前去帮忙一同做起了早餐。 今天才真的开始体会到了这观里的生活,倒也是我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一清也得跟着我们一起回去。 由于这观太过偏僻,平日里也没有多少香客,来的都是一些请观主出手做法事的。 吃了早餐后观主便引着那些人去会客室商量具体细节,我也跟着其他人去到后山耕地。 “这个木雕准备怎么处置啊?”悦晴把“圣父”雕像拿了出来对着我说。 这雕像自昨天在悦晴手里,灵魂碎片就在里头瑟瑟发抖,极力地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其余的人立马七嘴八舌地出起了主意,有的说引雷劈的,用火烧的,还有的提议说收集一些排泄物,将这雕像关进排泄物里的,听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雕像里的灵魂碎片听着生气,但是被握在了悦晴手里,只敢怒不敢言。 我笑着摆了摆手说:“好了好了,还是让我们带回去吧,也好顺藤摸瓜将其他有这个这些个雕像的地方都找出来。” 听到我这话,大家才停止了对这雕像的玩笑话,拿着手里的道具又开始了别的话题。 今天来的客人想要请玄真观做科仪,细节部分的问题商量了很久。一瞧时间已经快到晌午了,便决定留他们吃午饭。 好在前些日子因为我们仨的到来多囤了许多肉菜和水果,一番准备下倒还够了。 只其余人实在不爱应酬,就叫观主和一清与那些客人坐一桌,我们其他人将菜都搬去了凉亭。 观主倒不好表露什么情绪,一清却带着可怜巴巴被抛弃小狗的表情看着我们一群人走远了。 我瞧这些人也是有些钱的,又不是伤天害理的面相,便举着汽水跟着其他人吃饭去了。 下午送走了那些客人,原本是要观察一下道观里下午都在做什么,但鉴于明日一清也要跟着我们去京城,所有人都在给一清忙活着行李。 看着一清被大家唠叨得头都要大了的样子,我们仨对视一眼偷偷笑了。 尽管非常吵,但是这场面也是非常温馨了。 收拾完一清还要吃力地将两个大箱子放到出门最方便拿的地方,我瞧着这行李量也是张大了嘴。 一清擦了擦汗头疼地说:“还有个大包呢,明天早上才能收拾出来。” “你这是带了多少东西啊?”我拎了拎两个箱子感受了一下重量。 “别说了,”一清到处翻找着扇子,扇了几下后说:“这箱是家里给我特别做的法器和换洗衣物,另外一箱全是观里平日里做的一些好保存的肉食,之前出去打工也没见给我塞这么多。” 收拾完又到了晚餐时间,吃过了晚餐一清又被拉去做晚课了。 在家里就算是第二天要远行也不能落下功课。 我们仨还是一样回了房间慢慢洗刷经脉。 第二日一早,等观里练完剑又吃过早餐之后,我们也要出发了。 这次开车的是观主。 由于要送我们去车站,观主才在犄角旮旯里将他许久未开的越野车开了出来。 尽管这车上全是泥土和落灰,悦晴还是松了一口气。 清理这些不过是一个清洁咒的事情,总比一直坐着叫她晕车的电动三轮车的好。 但这不是三轮车的问题,是这条路的问题,等真的把他们拉拢到特调局了我一定要申请经费给他们铺上水泥路。 这车的车内空间虽然大,一清的行李箱也很大,还好我们几个都没什么行李,挤一挤倒是坐下了。 在车里坐了许久以后,终于是赶到了高铁站。 等我们终于赶回京城的时候,直接扑上了客厅里的大沙发,躺下不想动了。 师父他们见到一清倒是一直上下打量着,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我从这么远带回来还特聘了进来。 一清顶着这么些目光站在沙发前面也颇为不自在,眼神麻木地开始公式化面试过程。 一段简短的自我介绍以后,给师父他们笑出了声。 “好了,不要吓这孩子了。你放心,顺心看上的员工肯定是没问题的,不会又叫你打道回府。”师父乐得将他拉着坐了下来,递给他一些零食饮料。 师叔则一脸懵:“说好的大家一起整蛊一下呢,怎么就我认真了?” 我抬眼看了看师叔那看着就很命苦的表情哈哈大笑,边笑边说:“师叔,你可太坏了,记得安抚一下小朋友哦!” 第371章 几年后 自暑假去国外比赛,我们在国际上名声大噪,比当年重创共明会更甚。 国外对我们玄学界的微词彻底销声匿迹了,毕竟华国的玄学界明面上有我们仨,对于其他国家来说已经足够有威慑力了。 又因为有我们仨作为特调局的“代言人”,来投奔特调局的散修越来越多了。 特调局的人手由紧缺到师门全国各地都设有办事处,甚至深入了边疆腹地。 特调局又多了巨龙前辈的坐镇,将不少躲在深山老林不想和人类打交道的大妖吸引出来。 办公室越来越挤了,师父只能将许多大妖“发还原籍”,坐镇各个分局,实在不愿意去的会被我薅到学校里当老师。 而学校也在逐步扩招。 不仅是学生扩招了,学校的工作人员也在扩招,一时之间倒叫我当起了甩手掌柜,只定期出现在学校对部分成绩优异的学生进行培养便好。 更神奇的是,古昆仑山的基地似乎还入了科研机构的眼,跟随我们一起进入基地的还包括了进行相关研究的科研人员,所以我们又签了更进一步的保密合同。 不过我们的劫雷试炼区没叫他们知晓。 还是需要一些属于我们自己的秘密的。 眼瞧着一些被古昆仑基地淘汰出去的武器拉去阅兵震慑海内外,离我们打开天界大门的路又近了一步。 公司的网络安全部门由最开始的一清加上几只程序员鬼变化为现在占了半层楼,几小只大学毕业以后也加入了这里。不仅仅只是网络安全的问题,里头甚至设置了实验室,他们开始研究起了如何将现代科学和玄学力量相结合。 宗门还是被我们掩藏在了山里,不叫外人能随便发现。 这可是我们的“桃源深处”,也叫我们像是在玩模拟经营游戏一样。 不仅仅是所有的楼房都被翻新了,更叫我们在山门边的空地上新建了一块停车坪,上面停满了各式各样的电动小三轮和新能源迷你车。 师父每次经过都扶额嫌弃,但也避免不了“真香”原则。 他的小车在里头更加显眼,还有好几辆。 师伯也是,就算是有芥子空间,他也要将买回来的各种东西放在车里,再慢悠悠地开回到他的地盘。 更别提师叔了,他每回都把这些当“碰碰车”玩,叫麒麟叔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要翻白眼。他的车也是更新换代得最快的,叫我们每次休假都不敢和他休到一起。 如今的特调局,就算是我们同时飞升了,也不担心会出任何的乱子。 但世事总有遗憾。 到目前为止,还有许多当年陨落的同门的转世没有找到。 有许多只怕都随着当年的事情魂飞魄散了。 黎阿公的精神倒是一天比一天更好了,但像当年一样,修炼到一定地步便进入了瓶颈,飞升无望。 他自己倒是乐呵呵的,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能有这般机缘已经很开心了,对于上天并没有多少执念。 用他的话说:“我还能在这里多帮你们看着点这些孩子呢!” 但是在有一天,师父面露沉重地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瞧他这个脸色,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很棘手的事情。但再棘手的事,连他都不能解决,交给我真的能解决好吗? 我带着些疑问接了过来打开来看确实有些傻眼,因为这案子的当事人叫我可太熟悉了。 我赶紧翻了翻手机才发现我和周琼燕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个月前,她的朋友圈这段时间也没再更新过了。 难怪师父将这文件直接抽了递到我手里。 近期也没什么工作安排,学校我也刚去过,正好让我有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情。 “师父,我先去医院看一看什么情况,再申请假期。”我对着师父说,眉毛紧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师父也明白我此时的急迫心情,摆摆手说:“分局汇报上来时我就知道这件事你管定了,再加上这件事也不能放在明面上操作,你放心,师父都会给你安排好的。” 我点了点头回办公室拿了点东西就焦急地冲往电梯间,而后直奔机场。 在车里我轻点车前的屏幕,拨打了悦晴的电话。 但悦晴此时正在出外勤,听到了周琼燕出了事,也急得跳脚,随后被胡家姥姥揍得嗷嗷叫才安静下来。 “我立马办完事了去请假,你到了发个定位给我,我随后就来!”她在电话那头焦急地说。 我保证会第一时间告诉她情况后挂了电话,随后冲向了机场,前往了南方目前最发达的城市。 一直在飞机上我还在皱着眉翻着文件夹。 这件事情难点不在于对付的对象多神通广大,而在于涉及到的地方都很敏感,属于国家管控的企业,不能涉及到任何灵异现象调查。 我回想一下琼燕之前偶尔会吐槽一下工作里遇见的麻烦事和麻烦人,怎么也没想到她后来会自杀,也没想到将她救回来之后会昏迷不醒到现在。 医院做了许多检查也检查不出来她醒不过来的原因,好在琼燕爸爸留下了当年安排我们进学校的工作人员联络方式,这才辗转将案子报了上来。 当地办事处立马安排了人过去检查,却发现琼燕体内空空如也。 魂魄不见了,身体机能仍然在正常运转。 他们想要开展调查,但一番排查下来,需要调查的那些地方却叫他们犯起了难,案子便叫师父瞧见了。 飞机落地,我刚从机场里出来,就见当地办事处的人出来迎了过来,我也懒得多说,叫他们开车直接将我送去医院。 弄清楚了所在的医院和住院的楼层后,我立马发给了悦晴才推门走进去。 琼燕此时浑身连着许多线又插着管子静静地躺在特护病房里,隔着一层玻璃,我也不能立马进去瞧。 几年没聚一聚,她面貌也变了不少。 还记得我们在她进这间公司前聚了一聚,那时她还一副天真明媚的学生稚气,想象着自己研究生毕业进了公司能大展拳脚的神采飞扬。 第372章 在海边丢失的理想(一) 琼燕爸妈看上去憔悴了很多,看见我带着人进了房间,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立马上前来和我握了握手,抹着眼泪叹着气。 有护士一脸莫名地瞧着突然进来的一群人赶忙过来拦着说:“这个病房不能有这么多人来探望,除了病人亲属,你们最多留一个!” 也不好为难别人的工作,我对着办事处的人点了点头,他们很自觉地从病房退了出去。 看着面露满意的护士,我借机向护士提出了进去探视的要求。 护士也征求到了琼燕爸妈的意见后,带我换了一套无菌服才开门将我送进去。 进门我先瞧了瞧病房里的设备,确认设备都没问题之后才走到了床边,盯着琼燕的模样。 虽然她的脸被氧气面罩盖住了大半,但我仔细瞧了瞧,她的生气确实还在,灵魂却不在了。 生魂离体太久了就会真的死亡,好在办事处这边的人已经用力在保护她的身体了,才叫我赶过来以后还来得及。 为了叫她这身体还能多保持段时间,我隔着手套在她身上的几个穴位迅速地点了几下,又在监控死角里从戒指里掏出一张符贴在了她的床底下,正对着她的后脑勺。 这也是防止医院里其他无主孤魂的,没有生魂的健康躯体,对它们来说也太有诱惑力了。 为了能尽快找到她的生魂,我又偷偷扯了一根她的头发快速编成结,在她额间擦过一遍后捏在了手里出了门。 回到外边,我对着琼燕爸爸说:“我要去琼燕租住的地方瞧一眼。” 尽管办事处的人早就排查了,琼燕租住的地方并没有找到她的生魂,但我还是想过去找找线索。 琼燕租住的地方在一个城中村里,我瞧着定位在一条巷子里终于找到了进去楼栋的大门。 白天这里都是开着的,不用我掏出门禁便能进去。楼下的楼管也只奇怪地打量了我一下便放我进去了。 到达了琼燕居住的楼层,我根据琼燕爸妈给我的密码,打开了门。 门内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瞧着这房间应当是被打扫过一遍了,还能闻到味道,我简直不敢想象琼燕当时到底流了多少血。 进门鞋柜上摆放了两盒手办,都是她喜欢看的西方魔法小说的人物。 这个房间的布局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南北通透,光线也充足,不像会藏污纳垢。 阳台上还种了一排的绿植,只是好多天没有浇水,不少绿植已经奄奄一息了。 我猜测着琼燕平时在这房间里最喜欢待的地方,转了一圈我在她的电脑前坐了下来。 这是她用第一年年终绩效配的一套台式电脑,再加上她平时爱打打游戏,在这块区域她的生活痕迹会更多。 坐在她的电脑椅上,我开始模拟她的生活习惯,看看会发生什么蛛丝马迹。 果然在一番摸索之下,我找到了一本黑皮本,打开里面满满都是她的工作笔记。 这个本子确实是她气味最浓的东西。 我拿出用她头发编成的结靠近这个黑皮本,发结开始微微的颤动起来,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朝着工作笔记贴了过去并发出一道青光。 这下,这个指路标才完成。 我将发结捧着出了门,将门反锁好又踏入了电梯。 根据发结的晃动方向和青光的明暗,我走了大概四十分钟,终于到了琼燕的生魂最有可能待着的地方。 这是一间像是仓库的房子,它修建在海边,又有一圈围栏护着,大门口还有保安的岗亭。 这个地方实在是偏僻,四处都是尘土飞扬,周围只有货运码头和建材市场,而这个类似于仓库的建筑又位于这条路的最里侧。所以见到我捧着东西慢慢走到这个门口,保安还是觉得很奇怪的。 保安上前拦住我:“唉,什么人做什么的?” 我瞟了他一眼,看清楚了他所属的物业公司没说话,只静静地盯着这栋大楼看。 手里的发结的尾端直直地指向了这栋大楼,青光也闪到最亮。 琼燕的生魂在这里没错了。 但是保安又死死拦着我,我也不好直接进去,只能夜里先去探探。 眼瞅着保安要推搡我了,这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里头的人。 二楼的落地窗趴了几个看热闹的,一个高个子男人冲了出来,操着一口广式普通话,用手指着我怒喝道:“你是什么人,在我们这里来做什么?” 我观察了许久没瞧见琼燕的影子,也没搭理这些人,转头走掉了。 一边走还一边听见那个高个子男人在背后对着我骂骂咧咧。 乍一见面我便猜出来这人是谁。 平时只通过琼燕的抱怨知道了他们公司里有一个脾气暴躁如疯狗的领导,如今一看,百闻不如一见。 这个领导的经典语录叫我听了也是瞠目结舌。 比如:“你又没谈恋爱,又没结婚不用带孩子,你为什么不加班。” 又或者是凌晨五点在工作群里艾特她安排工作,到了凌晨七点就在群里叫骂,说是琼燕要是再没及时回消息就直接把她从群里踢出去。 夜里十一点以后发长段语音辱骂她更是日常,叫一直认识的小太阳一样的琼燕在这两年居然确诊了抑郁症和焦虑症,每天都要靠吃药才能睡觉。 这个高个子男人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觉得自己管理有方而沾沾自喜。 甚至于平日里被上级领导批评了,回来便将气撒在下面人的头上,将人一个轮一个的叫进办公室挨他的骂。 我第一眼瞧见这个人便觉得他是个口舌是非多的,一张嘴我便更确认他的身份了。 我走了出去打车回了医院。 回到医院的时候,发现悦晴已经来了。她陪在了叔叔阿姨的身边安慰着,看见我来了赶忙起身问道:“找到琼燕了吗?” 我点点头说:“找到了,就在海边一个类似于仓库的建筑里,叔叔阿姨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琼燕爸妈激动地起身说:“那里就是琼燕工作的公司啊,这傻孩子怎么一直待在那里啊!” 第373章 在海边丢失的理想(二) “果然还是和那里有关!”悦晴皱着眉将手里捏着的文件夹放在了一边说:“你打算怎么做?” “其实我没能进的去,所以只能确认琼燕在楼里,但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我看向他们说:“我打算夜里去看看,如果能把琼燕的魂魄直接带回来就最好了。” 悦晴立马站出来说:“我也一起去!” 我摇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并说:“叔叔阿姨这两天守着医院太辛苦了,悦晴你陪着他们在这里守着,人多了反而不好行动。” 她看了看琼燕爸妈憔悴的脸,纠结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晚上八点多,猜测着应该都下班了,我朝着那个海边仓库出发了。 等我下车又走了一段路到达了这个地方的时候,发现这个楼居然还是灯火通明。 居然到了这个点了还没下班。 我“嘶”了一声简直不敢相信。 没办法,怕进去吓到其他人,我只能在一旁吹着海风等楼里的人都走光。 而这样一等就等到了快十点,瞧见那个高个子领导一脸高兴地推着两个一脸班味的下属从楼里出来,听对话似乎还要拉着他们去吃夜宵。 如果我记得没错,这个高个子领导住的还挺远,妻子儿女都等在家里,他居然也不急着回家。 不过按琼燕说的,这个人每天都要在公司待到很晚。他不下班别人也不敢下。 这里是下午五点半下班。琼燕有一回八点走了还挨了一顿臭骂,原因是她是她们部门走的最早的一个。 终于整栋大楼的灯都被关了,保安也巡逻回了岗亭玩手机了,我拍了个隐身符从旁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但直接在这开楼栋的大门也太吓唬人了,我绕到了仓库后面打开了安全门,直接走了上去。 关了灯的仓库楼像是一个黑咕隆咚的黑洞,放眼望去还颇有种恐怖片拍摄场所的味道。 公司的办公区还设置有门禁,到两个门都是玻璃门也很容易穿过去。 搜寻了一圈以后,终于在一个四面没有床,只装了一个通风窗的办公室看到了她。 这间办公室的木门没有锁,随便一拧便打开了。里面一共两个工位,琼燕就坐在最里面的那一个。 那台电脑如今是打开了的,琼燕正一脸专心的敲击着键盘,就像醒着的时候努力完成工作一样。 这时她的模样就像是在梦游一样,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受到一点惊吓便会产生不可挽回的后果。 我静静地站在她的后面,看着她一直在写文件并向上汇报。当然她汇报的对象正一脸惊恐地将信息刷着屏。 毕竟谁都知道琼燕此时正因为自杀昏迷不醒。 乐子看得差不多了,我也准备带琼燕回自己的身体里去。 我掏出早就空下来的养魂珠想要将她直接存进去,却发现她的脚底似乎是生了根,根的另一端死死连着这栋仓库,一口一口地吸着她的灵魂力量。 这是一个不允许讨论玄学问题的场所,为什么会出现这么灵异的现象。 楼仿佛都活了起来,连接着琼燕灵魂的那个“根”还在空中蠕动着,仿佛一条恶心的蛆虫。 我强忍着恶心,拿出刀来想把这个“根”切断,但刚割破一点边看见琼燕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想要将她带走看来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得找出来叫这栋大楼“活”过来的“心脏”在哪儿。 我收了手,掏出玉笔虚空绘制了一道护持灵魂的符咒打入琼燕的魂魄里。果然她脚底连着的“根”吸取的动作迟缓也吃力了些。 不知道一个晚上的时间是否能找到我要找的东西。但只破坏了这栋楼的“心脏”也没用,必须把幕后主使抓出来,将被安了“心脏”的楼都找出来。 如果这样的生魂越吸收越多,华国境内不知道会出现多少专注“吃人”的屋灵。 顿时,我想出来一个办法。 幕后主使的人绝对不止想叫这房子吃一个灵魂。再加上我已经护住了琼燕的魂魄,他们没有办法从这里再吸取到力量,势必会叫这家企业继续招人。 但背景太强的出了事太惹眼了,所以会再找一些像琼燕这种有关系进来但这关系不足以叫她在公司里很好的待下去的员工。 琼燕还得在这里委屈一阵子。 我做好一些防范措施以后,立马从这仓库出去,回到了病房。 “怎么样,带回来了吗?”悦晴和琼燕的爸妈迎了上来,可见我沉着脸摇摇头瞬间萎靡下去。 为了叫他们安心,我低声说道:“琼燕的魂魄没事,我也用了手段保护着,但暂时没办法带出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把吃进去的给我吐出来,吐双倍的。” 虽然我的说法怪恶心的,但他们仨已经明白了,琼燕如今是被人坑害了。悦晴头发都竖起来了,看着有些无助的琼燕爸妈,气愤地想要去铲平那栋大楼。 我把她按住说:“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任务给你办。” 接着我就将我在那里发现有人刻意培养“吃人”的屋灵这件事讲给了她,并说明这件事的恶劣性。 “你要在这里护住琼燕和她爸妈,背后的人一旦发现再吸收不了灵魂力量了一定会来这里下黑手。我出去处理这件事,那这里只有你能护着了。”我握紧她的手继续说:“而且这里是医院,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一旦叫他们在这里动手成功,又要死伤多少。” 悦晴闻言抿紧了嘴唇,环视了周围一圈郑重地点点头,然后又问我说:“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挑挑眉回答道:“我自然要去当那个最适合下手的人选。” 说完我又拉着悦晴去安慰了琼燕父母一阵,出了病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师父打起了电话。 听我汇报这件事背后居然还有这么恶劣的情况,师父他们也重视起来。 “需要给你加点人手吗,一个人能不能处理得来?”师父严肃地问。 我拒绝道:“先不用,但把假身份先给我在后台准备好,让我这段时间能快速入职。” 第374章 在海边丢失的理想(三) 动用了总部的力量,在一番交涉下,我的新身份很快就下来了。 但这个新身份也不会用太久。 毕竟我不可能在这里一直干下去,最多将三个月的试用期过完了就离开了。 只是没想到为了这件事不震动到这个公司的总部集团高层,便想着不要从上往下施压,最终能进这家公司打通了好几条关系才办下来。 等正式入职都到了三天后了。 刚一进这家公司,便叫我接替琼燕的工作,座位便是安排的琼燕之前的卡座。 由于来的突然,现在的人事专员也没有将所有的入职文件准备好,公司如今的总经理便叫我一边交接工作一边签字。 原本以为交接工作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毕竟只是琼燕一个人的工作量,没想到陆陆续续来了五个人,一边抱怨琼燕这时候自杀加重了他们的工作量一边交接文件叫我签单。 看着这些人说话时的面部表情,我也默不作声,只快速地将东西全部接收了过来。 人事专员那边的oa流程还没有流转完,合同估计要明天才能签得了,我听罢也只礼貌地道了声谢,在座位上安静地梳理起工作来。 琼燕一般是要到夜里才会出现,白日里只怕是躲在哪个黑暗的角落了。 下一个环节是部门长王主任带我去认识认识全公司的人,但由于我早就从琼燕的嘴里了解了这些人了,只是将名字和脸对应上罢了。 比如说话刻薄有喜欢拿普通员工当笑料的财务部长俞姐,多管闲事说话漏风的出纳曾姐,又或者是两面三刀心机深的秘书鹿小姐、表面上一脸和气背后喜欢打小报告的销售朱哥等等。 上午很快过去,大家默不作声将手里的工作办完以后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 本公司内没有设置食堂,他们吃饭的地方在同一个集团另一家公司的员工食堂,距离这里开车还要十分钟。 吃饭点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主动起身带头。 直到如今变成事业部负责人的高个领导汪总站起来指着其中一个看着好说话的同事,叫她帮忙带饭,其他人才敢起身招呼人坐车吃饭。 人事专员李小姐一脸客气地招呼说:“我的车上还有空位,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我也想多看看琼燕平时经历过的地方,点点头同意了,下楼上了她的奔驰车的副驾驶。 其他人也陆续坐在了她的后座上。 到了食堂,由于我现在还没有饭卡,见他们一个个刷卡了去拿餐具有些手足无措。但见到李小姐下意识地从卡槽拿出了琼燕的饭卡放在机器上“滴”了一下便招呼我去吃饭了。 “啊?”我有点傻眼的样子。 李小姐摆摆手说:“没关系,她不会说什么,大不了你办卡了给她刷回去就好了。” 见她这样说,我也只好去端上盘子夹菜了。 吃饭有快有慢,等到我将餐盘端到公司员工坐着的那一块以后,有几个都快吃完了。 怕耽误大家回公司午休的进度,我就抓紧了吃饭的速度。 但见几个人吃完了,看见我风卷残云般解决午餐,一边客套地叫我慢慢吃别急,一边眼睛都盯着我的碗,时不时还拿出手机来看看时间。 为了营造一些印象,我便一脸不好意思地快速将碗碟收拾去了餐盘收集处,跟着他们下了楼坐上车回了公司。 回公司的路上经过了汪总的办公室,汪总接过了同事手里的盒饭,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我。 我装作有些紧张的样子向他问了声好,他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皱了皱眉也没搭理我,我顺势紧张地回了自己的工位。 大家这会儿都在准备午休了,公司的许多灯都关掉了,我们这个小办公室将门一关基本伸手不见五指。 我见李小姐已经将折叠床摊开来,我也想有样学样。 但琼燕工位里的折叠床是坏的,根本拉不开,我便直接趴在座位上假寐,并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李小姐的问题。 问了快半个小时她也没套出来我究竟是凭借什么关系进的公司便直接睡着了。 趴着玩了一会儿手机,就听见办公室外面“啪嗒”一声,是电灯的开关被按动的声音,李小姐立马坐了起来,模模糊糊地将小办公室里的灯和门都打开来。 我也揉了揉眼假装睡醒了,起身收拾了一番继续熟悉那些交接给我的工作。 没一会儿就见到汪总直接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叠资料假装和李小姐寒暄了一下,又装作超不经意地转向我说:“哎,这是新来的小郭吧,听说还是高材生,那这次的申请材料就交给你写了。” 说完将材料直接放在了我的桌上。 我一脸茫然失措地看着他,站起身来对他说:“汪总,我先询问一下王主任可以吗?” 他听见我的回话脸色一沉,恶狠狠地看着我,话里话外都说的是这公司都是他一手建起来的,如今叫人写个材料而已。 又转头对着人事李小姐说:“给她配笔记本电脑,可以让她回去好好加班!” 说完拂袖而去,将资料留在了我的桌上。 我心里无语得要死,但还是将这叠资料抱着交给王主任瞧了瞧,汇报了现在的情况。 王主任一脸为难地看着这些资料,头疼地说:“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紧急的事情,你就先帮他写写吧,正好学会一下咱们集团的公文格式。” 他这样发话我也不能不遵从,只能抱着资料回了办公室,又领了笔记本电脑,苦哈哈地开始翻看着资料。 也不知道要写什么申请材料,我瞧过了这些资料以后拿着新的工作笔记本去找了汪总。 汪总开头便是一句:“你这都不会,还要我教你的吗?” 紧接着又嫌弃地打量了几眼吐槽说:“你问其他人了吗?其他人没人教你吗?那你人缘也太差了吧?” 我心里呵呵了几声,表面还是装作紧张的样子问有关于这个申请的具体内容。 他讲完之后还指着我告诫道:“放机灵点,别到时候又要怪我!” 第375章 在海边丢失的理想(四) 从办公室出来,他又警告起来:“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也不知道加一下大家的微信,入职第一天请所有人喝奶茶啊?” 为了在“窝囊赛道”装到底,我赶紧拿出手机,用新注册好的微信号申请添加了他的微信。又用买奶茶询问其他人口味当借口加了其他人的联系方式。 见我被他指挥得团团转,王主任一脸愁容地看了我,欲言又止。 一下午就在买奶茶和写申请材料里度过。 瞧着到了五点半了,是下班点了,我借着去洗手间观察了一下整个公司的情况。 总经理和副总已经收拾着准备走了,其他人却在座位上没有动弹。 路过了汪总的办公室时正听见他在里面大发雷霆。我在洗手间的隔间将听力放大,似乎听出来他在大骂集团和其他分公司的某个领导借着琼燕这件事落井下石,又拉着他的“心腹”朱哥在吐槽这些领导背后的私生活问题。 按照他说话声音大小,我其实根本不用刻意放大听力便能听个大概。 这是全公司都能听见的程度。 我从隔间出去洗了洗手回来,假装很八卦地向李小姐打听:“发生什么事了,汪总发好大的火。” 李小姐眼睛瞟了瞟办公室的门,偏过头来小声地说:“因为我们之前有一名员工出了事,集团通知他明天去总部研究处置方案。” 我装作很疑惑的样子说:“出了什么事啊,是上午交接工作的时候其他同事说的有同事自杀这件事吗?” 她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那这名同事自杀与汪总又有啥关系呢?”我继续好奇地问。 李小姐干笑了两声,摆了摆手说:“没什么事,集团固定程序。” 后续我再怎么问也不肯多说了。 一直处理工作,天都黑了,整栋大楼还灯火通明,除了几个高层领导下班了,没有一个人离开。 好几个人就算是躲在工位偷偷摸摸打游戏,也不敢下班回家。 手机里收到了悦晴的消息,询问我什么时候来医院,我这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见我也准备走了,李小姐缩了缩脖子,也立马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但她也没立刻走,等到我离开公司快半个小时了才从公司开车离开。 进来这家公司的第一天,我对整件事情暂时还没有头绪。 瞧了瞧整栋楼,我将身体隐没在了黑暗里,找了个监控死角划开空间钻入了医院里没有摄像头的树林里。 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人,我快速地将空间裂缝合上,朝着住院大楼走去。 回到病房,几人立马围上来问:“怎么样,今天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我将病房门关上了忍不住吐槽说:“我原以为琼燕之前说话有些夸张,结果真有这种离谱的人,也难怪她忍了三年终于承受不住。” 说完我颇有些怜爱地瞧了瞧一窗之隔躺着的琼燕。 “怎么说?”悦晴大为吃惊,也许是琼燕和她吐槽得比较少,听完我说完一整天的经历瞠目结舌。 她撸起袖子,耳朵都气尖了,握紧了拳头说:“我们狐族要是出了这样的人,早被我狠揍一顿了。” 我瞧了瞧周围,见琼燕爸妈神不守舍的样子,应该是没听到悦晴这句话放了心,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瞧见叔叔阿姨表情不对劲?” 她瞧了瞧趴在我耳边小声对我说:“琼燕的工作单位,那个公司的集团总部今天打来电话了,询问她现在的情况。又将很多事情向叔叔阿姨核实了一下,叔叔阿姨才知道她在公司里到底遭遇了什么。” 我叹了口气给叔叔阿姨各送了一张安神符,叫他们贴身带着。 特别是琼燕妈妈,原本身体就不好,再伤神下去只怕当年我做的都是无用功。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放在衣兜里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掏出来一看弹出来的通知,我深呼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怎么了?”悦晴刚劝了琼燕父母去休息,看了我的脸色凑近过来看。 我将手机解锁,点开了这个新微信递给她。 她一脸嫌弃地点开了汪总的聊天框,第一条便是问我申请材料写完了没有。 “你不是才入职第一天吗,就布置了这么重的工作任务?”她一脸震惊地问。 我耸了耸肩,看了看里面躺着的琼燕,都不敢想她怎么熬过来的。 接着便是几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点开一听便是他在骂骂咧咧,吐槽不是给我发了电脑吗,怎么还没把东西交上来,诸如此类。 瞧我没理他,立马新的一条语音发过来了,这条语音的内容是我没有眼力劲,其他人都没有走我下班这么早,也不知道把工作做完。 悦晴可不和我一般好脾气,她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和我说:“顺心姐,我能去揍他吗?” 这可把我听笑了,顺了顺她的毛说:“还是不要和普通人动手了,到时间了自会收拾他。” 要能揍早就揍了,但我们本就有超于常人的能力又属于国家的部门,不能知法犯法。 其实这时候我还挺可惜他是个普通人的。 这几条消息我也懒得回,毕竟也到了睡觉的时间了,只要装作睡着,第二天再回消息就好了。 手机收到消息的震动提示音一直到了接近凌晨一点才结束。 很好笑,这人特别爱教育人怎么在同事里有好人缘,但他自己其实并不会做这些事情。 到了第二天签订劳动合同的时候,我倒是懂了为什么他要在我刚入职的时候便为难我的原因了。 而也是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公司给我定的是什么岗位。 上午这个汪总被叫去了集团总部听训,没了他在公司,公司的氛围似乎是轻松了一些。 李小姐将劳动合同递到我手里,叫我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就行了。 在今天之前,我并不知道我的岗位和薪资。 看来我是直接接了琼燕的岗位。 琼燕原本是这家公司刚建的时候便被招了进来,成为了这家公司的一号员工。 第376章 在海边丢失的理想(五) 她入职的职位便是这家分公司的人事专员,跟着董事长和汪总一再地将这个公司拉扯大,每天忙忙碌碌地完成着公司的各项人事和行政上的事务和联络上级公司。 终于,在熬了两年之后,公司获得了一个好机会。 整个公司被提拔了一级,公司整个领导层要大换血。 现有的领导层由集团统一安排,而原来的领导层被下调为各部的部门长。 自然公司的一些心腹岗位也要进行更换,包括人事专员这个岗位。 能进入这家企业已经费了不少力气了,琼燕不想叫之前的付出的精力和金钱付之东流,也不想叫父母失望,她同意了这次调岗,调换去了一个边缘岗位。 尽管是边缘岗位,她的工作量并没有减少,不仅是因为公司没有重新安排工作分工,她自己也担心被彻底边缘化了。 汪总还为了叫她能够继续窝囊做事,偷摸教育她说:“你可别想着和李小姐争,人家开奔驰上下班的,你争得过吗?” 因为她有搭建公司架构的工作经验,这次提拔为二级企业许多程序性的工作也压在了她的身上,再好不容易等到公司正式出了文件确认为二级企业之后,她以为自己终于能好好休息一阵了。 刚提拔的二级企业可是块香饽饽,不少人都盯着这里面的岗位。 但岗位数量每年都是要做预算的,想要增加还要通过集团再向上申报,不然就是违规。 这些人想要进来,就势必要将这家公司里原来的员工中背景最弱的给排出去。 兔子急了还咬人,公司领导也怕把下面的员工逼得太狠了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便挑了里面最软的柿子捏。 这个柿子就是琼燕。 公司宣布与一家民营集团成立一家合资公司。 所以在二级企业正式成立几个月后,琼燕又在公司的安排下开始搭建合资公司的公司架构。 并在工作刚开展的一个月便将她叫到办公室,商议调岗的问题。 这次美其名曰下派到合资公司担任人事专员,但原本的工作内容不变,只加了那家公司的人事工作。 这就是为什么在我刚进公司第一天,给我交接工作的一共有五名同事的原因。 她手里已经没有更多的关系能保住这个边缘岗位了,只能答应了公司的要求,签了这家合资公司的合同。 而在她正式转为合资公司的员工之后,她原来的边缘岗位第二天便有新同事签了进来。 一边是父母对她出人头地的期待,一边又是时刻被挤压被辱骂的工作状态,终于在那天夜里又一次接到了汪总对她打压的电话之后就崩溃自杀了。 好家伙,她也是真能忍。 给我听得都有些郁闷了。 只是因为我活了这么些年,平日透过她偶尔进行的文字吐槽并不能太过直观地感受到这个处境,又觉得不过是人生一段经历罢了,再过些年就过去了便没有多管,陪她发泄发泄内心情绪便罢了。 如今进了这家公司身临其境了,每日还要劝自己别动怒才忍得下来脾气。 真是憋屈。 若都是修行人士,以实力为尊,敢这般欺辱大不了打一架便消解了些。 我翻了翻合同,又打量了一下李小姐,才提笔签了这合同。 可能因为我的眼神怪怪的,李小姐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手,紧盯着我将签名和手印按了,立马带着合同去找公司领导去签字盖章了。 而就在我签了字的那一瞬间,脚底生出一股痒意,竟是这栋大楼的屋灵开始连接我了。 待公司领导签字了又加盖了公司公章之后,屋灵伸出来的“根”开始正式朝我皮肤里钻。 也不知道这家公司其他的人对于这件事了解多少,等李小姐将属于我的合同递给我的时候,我故意坐在椅子上将两只脚抬起来盘腿坐在工作椅上,笑眯眯地接过合同道了声谢。 李小姐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对于我的坐姿似乎有些看不过去皱了皱眉,可也没说什么,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工作了。 这屋灵不过是强行用邪术催生出来的,没有灵智只知道一味地吸取。我既能阻止它吸取琼燕的灵魂力量,也能叫它丁点都吸不了我的。 况且,以我体质的特殊性,敢吸我的下一秒便会遭受天谴魂飞魄散。 可我还想把其他被动了手脚的房子找出来,不能这么轻易地结果了背后的人。 我假意叫这房子链接到了我的脚上,但我只是个“倒霉的窝囊废”罢了,吸收不到我的灵魂力量很正常。 不仅如此,趁午休时分我还顺着连住我的这个“根”向回爬,终于找到了这个屋灵的“心脏”所在。 白日里琼燕的生魂出不来,正被一长条“树根”缠绕着,呆愣愣地窝在心脏的周围。 而自这个心脏开始延展出了无数条树根,扎在了在这栋楼办公的所有人的脚下。 每个人的“运”都在通过这些个“树根”源源不断地运送到这个“心脏”里。 想要把背后的人揪出来,我需要对这个“心脏”做些手脚,叫它不至于坏掉,将幕后的人引过来检查和修复。 琼燕此时要是消失也太过扎眼,我又给她的生魂套了层护盾才罢休。 刚将“心脏”做好手脚,耳边就传来了灯光的开关声。 我立马回到身体里,收拾了一番继续做事。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过去又过来,就看见汪总皮鞋踩得梆梆响走进了我们这间小办公室,一脸不善地拍了拍我的工位说:“昨天要你发给我的请示呢,还没写完吗?效率这么慢的吗?” 我立马站起身来回答道:“已经写完了,立马发给您?” 他撇了撇嘴说:“打印出来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又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打印完了又抱着电脑走了过去,路上还一脸求救地看了看王主任。 王主任一脸无奈,对我满含歉意地笑了笑,撇过了头。 第377章 在海边丢失的理想(六) 估计是今天在集团总部开会不太顺利,待我敲门进了他的办公室,他趁着脸拿过了我打印好的纸,提起笔就在那上面画圈圈。打了几个叉之后把笔往桌上一扔,瞪着我怒骂道:“你这写的什么东西,小学语文学过吗,还是高材生呢?” 我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在旁边不敢回嘴,等他把那两张纸往我怀里一扔叫我重写,我赶紧掉头就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立马又有下一个现在归属他部门的同事被叫了进去继续被骂,一个下午公司整层楼都是他骂人的声音和不同的同事进进出出他办公室的脚步声。 每个人都被骂得一脸班味坐在工位上,麻木地敲击着键盘。 而被骂过的人的“运”被这“树根”吸得更快了一些。 见我刚进这公司便被这样骂,李小姐见我回去面上也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我把琼燕之前工作写过的材料都给你发过去吧,你参考一下她怎么写的,她一直跟着汪总工作,写的材料应该比较符合他的要求。”李小姐悄悄地说。 我赶紧双手合十朝她挥了挥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说:“那可太好了,谢谢你!” 有了琼燕曾经写过的一些材料,我套着格式写了又写,再一次次提交过去确认和被羞辱之后,终于在入职后的第三天下班的时候,这份申请材料才通过下来并有其他人提交请示流程。 我的oa账号也申请下来了。 有了oa账号才能开通其他一系列的账号,比如人事系统账号和金蝶系统账号等等。 我的本职工作这时才能真正开展。 而我从前不是在打架就是在考古做科研,连在学校也属于管理层,不少工作都属于从头学习,费了不少功夫。 甚至于贴发票都被退回来返工好几次,要听财务部的阴阳怪气。 叫我每日回了医院都要和父亲打上一阵子视频电话,对着他的视频背背经书平复心情。 “你母亲的力量更温和,不然你找时间为你母亲焚香,母女之间说不定可以心灵感应。”父亲在视频里如此说道。 但人间关于母亲的画像太少,只能一张一张找出来叫父亲确定了再开坛了。 终于在忍耐了几天之后,我的工作逐渐进入正轨,与这家公司合资的民营集团的几位领导又要来这边进行考察和开会。 为了准备好第二日开会的事宜,在主任的带队下将茶水间和办公室都检查了一番,并安排了许多会议材料。 就算是这样还叫汪总见缝插针地塞了不少工作进来。 不仅要协助制作一系列会议上要用的幻灯片和会签,还要写齐明日要用到的事业部的材料,美其名曰让我快速熟悉公司在开展的各项业务。 等到真的可以下班离开公司已经十点了,悦晴在手机里都问过好几遍了,大家一同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公司。 “明天早上大家七点半到公司集合,确保开会顺顺利利!”王主任在离开之前又叮嘱了一番才上了其他的人的车出去。 今晚也不好留在公司,几个公司领导为了保证明天的会议都歇在了公司里。 由于我暂时没有交通工具,看见其他同事离开以后,我就慢慢地准备朝不远处一片荒地里走。 但只见一个黑影快速朝着办公室闪了过去,挂在了几个公司领导的窗口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而公司领导是看不到这个黑影的,只专注收拾着办公室里临时铺开的床铺准备休息。 由于这栋大楼里只有领导办公室才有窗户,所以很好辨认这黑影是挂在了哪个房间。 到最后去到汪总的办公室时,黑影直接翻了进去。 室外的摄像头似乎是捕捉到了什么,集体朝黑影游荡的方向转着头。 看来有些电子仪器虽然拍不到具体样貌,但还是能够感知到一些东西的。 也不好打草惊蛇,我只凝神将神识铺开来,想听一听他们打算说什么。 神识进了这间办公室,汪总此时并没有在与黑影对话,他似乎也看不到它。 这黑影紧紧趴在天花板上盯着他,嘴里都有口水滴下来,而这口水正正好滴在了汪总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 他下意识朝头顶摸了摸,没发现什么,又在继续讲着电话。 听他如今说话的口音似乎与粤省本地口音有些不同,仔细辨认应当是偏粤西的方言。 可我接触粤西人也在很久之前了,所以也没办法完全听懂电话对面在说什么,只看见汪总微微弯腰一直回答着:“是是是,好好好。”诸如此类。 待电话一挂,他脸色立马一垮,坐在办公椅上不停地换着人发着消息。 与此同时我也感知到了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天花板上的黑影慢慢靠着墙边爬到了他的头顶上方,将头伸到他的耳朵边耳语着。 他的脚底也被“树根”钻入,倒叫我分析不出他在这些人里的位置。 那黑影耳语时将眼睛睁得老大,露出了纯白的眼仁,说的话我倒能听懂了,都是鬼语,目的在扰乱人的心智,增大他内心的脾气和欲望。 耳语完后这黑影再一次翻出了窗户落入大海中游走了。 这黑影走了没有乐子看了,我收回神识划开空间裂缝回到了医院中。 “这还有多久才能将琼燕的魂魄带回来啊?”悦晴见我也带着一脸班味回来了,有些不可置信地说:“她这是在一家什么公司,什么都没有还要天天加班,连我们单位的福利都不如。” 我装作打了个冷颤说:“等这桩事过了我们一定要劝她从这公司离职,她这脾气也太能忍了。如果不是她真的没修行的天赋,这脾气我一定推荐她去修佛!” 琼燕爸妈瞧见我都这副模样了,明白了琼燕的处境会更差,望着里面被各种仪器续命的女儿,抹了抹泪说:“等琼燕醒来了,我们也不再把自己的意志加在她身上了,她自己觉得开心便很好了。” 第378章 在海边丢失的理想(七) 虽说集合时间是七点半,但是在七点的时候公司的人都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以至于有同事真的七点半过来的时候,有些人还阴阳怪气说他怎么来的这么晚。 一阵忙碌过后,时间来到了十点半,合资公司的另一位股东终于来了。 我们都下了楼在旁边列队欢迎。 车门打开,几个领导上前和他们握手迎了进来。 引起我注意的是里面一个被称为“陈老师”的男人。 这个男人肥头大耳的样子,笑起来满口不整齐的黄牙,与领导握了握手以后眼神不自觉瞟向了“心脏”的方向。 公司有了新面孔,他自然也会有兴趣,装作很好奇的样子朝我伸出手。 总经理也立马向他介绍,知道了我是新来的员工,紧盯着我的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按照他们来公司讨论工作的第一步,跟着领导的脚步,我们要与他们一起将整个仓库参观一遍。参观的地方包括地下一层的各类存放设备房间。 不仅如此还要拍摄各种照片作为新闻稿。 从前这样的活动都是琼燕拿自己的单反相机全程跟拍,如今她在医院里,王主任只能叫我拿着手机去拍了。 其他地方都没什么问题,只到了要下到一个平时都没有人会注意到的水房时,陈老师他们一定要下去观察观察,并且抢先一步走了下去,不叫拍摄的人在里面准备好镜头,还把我拦在了门口。 而这个水房正好就是屋灵“心脏”的位置。 这水房一个窗户都没有,几个人高马大的领导挡在了门口,叫后面的员工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到他们在里面交谈。 但到这个时候,不知道这背后的操作的人是谁可就真的白混了。 尽管不能用手机拍摄,但我早就利用特调局新研发出的特殊摄影手段将这一切都录了下来并及时上传到了师父手里申请行动。 师父立马批准了,又叫上了广府分局的人配合这次的抓捕行动。 在他们从水房出来的时候,我立马借走上前拍摄的机会在“陈老师”的身上装上了一枚跟踪器。 这也是近些年新研究的好东西,借助了黎族人的养蛊手艺,只要沾染到了目标身上便叫对方发现不了,又能将位置传输到总部后台。而任务目标的所有对话也会被记录在里面,只等我们取回来便能充当证据。 这“陈老师”尽管有些本事在身上,但面对整个特调局利用术法制作出来的最前沿科技,也是没有一丁点办法的。 果然,直到他们参观完整个仓库,又上楼到会议室开会时,他都没有丝毫反应。 广府分局和本市办事处的人员已经开着车等在了大路最前头,只等他们开完会离开就会立马跟过去。 开会中途还叫我进了会议室拍摄会议时的照片,借这个机会我为这个“陈老师”多拍了几张特写发布到特殊行动指挥群里头,叫他们好认清楚人,并在后台将这个人的详细资料都找出来。 又想起在接待的时候汪总与这“陈老师”用昨晚耳熟的粤西方言交流了几句,我犹豫了一下又将汪总的照片也发在群里说:“查一查这个人的关系网,看看是否和这个‘陈老师’有过交集。” 群里的人回复了一连串的“收到”便安静了下去,我也继续忙起手头上的工作了。 他们的会一开就是几个小时,连午餐都是王主任带着我们从食堂里打包过去的盒饭。 吃完饭后他们又关起会议室来继续商议一些工作内容。 领导们都在开会,大家也不好拉开折叠床午休,只安安静静坐在工位上撑着头打着瞌睡,担心领导在里头一有什么安排就要立马进去布置。 而领导们讨论事情的时候外面的人才是最闲的时候,大家都窝在工位上各忙各的。偶有走神但只要叫其他人起身时瞧不着就行。 这也就出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每当有人的工位椅轮子响起来时,每个人都会迅速地移动鼠标点击着什么。 今晚王主任还在某个酒楼定了包厢,说是要宴请这次来的这几位领导吃饭。 等到散会要吃饭的时候,汪总又热情洋溢地开始点兵点将,叫上了我们几个年轻女员工和几个能喝的男员工一起,说是热闹一些。 就算是我当场表示自己不能喝酒也不行,只说一桌子都是男的喝酒太没意思了,让我们过去活跃活跃气氛。 要维持我的“窝囊”人设,没办法只能答应了去这次的酒局。 待停车后我将酒楼的位置发在了特殊行动指挥群里头,叫他们一会儿轮流在楼下吃饭,将车停在停车场里能清楚看到“陈老师”座驾的地方。吃饭的钱自然是单位报销,他们在群里也欢天喜地。 进了酒楼,根据他们的座位排布,我坐在了下首的位置。 吃饭也不正儿八经吃饭。根据他们的规矩,我刚吃了几口,王主任先带着我们绕着桌子敬了一圈,接着又是我们每个人端着酒杯给每个人敬一杯再说点漂亮话。刚坐稳别人的酒杯也端过来了。整顿饭几乎没有吃到什么东西,全在喝酒,就算是推辞也不行。 浓烈的白酒味充斥着整个包厢,每个人脸上都浮现着不自然的潮红色,互相吹嘘着。 我们部门更不可能好好吃饭,一边喝酒还要一边观察哪个领导的水杯里没水了,菜吃完了招呼服务员加菜。 还好我使了些障眼法,在我杯子里的白酒入口之前变成了白开水。 这些酒精并不能让我失态,只这么些年依旧很讨厌酒桌文化罢了。 大家结束吃饭离开包厢时都醉醺醺的,互相吹捧着。 车是自然不能再开了,整个场子里最清醒我的拿出手机给他们安排上了代驾。 顺理成章,“陈老师”和汪总的驾驶座上坐上了我安排好的特别行动小组的组员。 待公司领导都坐上了车离开了,我们这些员工才好想办法离开。 但有几个实在是喝得开始讲糊化了,只能叫上一些看起来还清醒的员工顺路送回去。 第379章 在海边丢失的理想(八) 鹿小姐的家离这最近,这个任务也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认命地扛着她往住处走,还得一路上听她的醉话。她似乎是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人,一路上哭哭啼啼,惹得路人频频回头,以为我把她怎么了一样。 根据别人给我的地址,我一路拉着她的肩膀叫她将力气都靠在我身上送到了家门口,又拍了拍她的脸让她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将密码锁打开扔到了沙发上。 晚上还有行动,我还要去抓这个“陈老师”,总不能一直守着这个醉鬼。 看她这时正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我看不过去,将她的手机掏了出来用她的脸解了锁,给她男朋友打了电话之后准备离开了。 正当我准备开门走的时候,鹿小姐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说:“姐,你不管我了吗,上次你一直陪到我男朋友来了才回家的。” 我定定地看着她。 我知道她说的是谁。 琼燕是个很单纯,对人也很赤诚的姑娘。 最开始我也听琼燕说过她和鹿小姐的很多事,但现在两人已然形同陌路了。 我叹了口气,估摸着她已经没东西吐了,将她从马桶边一把扯到沙发上,又给她开了瓶矿泉水走了。 她从说完那句话以后便像个安静的布娃娃一样,随我折腾再不发出一点声音了。 直到我将她的房门关上以后才听到里面传出隐隐的哭声。 这一片地方是个城中村,离琼燕租住的地方也不远,才几分钟的脚程。 我看着特殊行动指挥群里头一直在刷新着任务的状态,抓紧走到了琼燕租住的房子里,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下一秒我便撕开了空间裂缝来到了“陈老师”的酒店房间外。 根据目前到手的资料,这位“陈老师”是港城的风水师,名声在民间不显,倒是在富豪圈中口口相传。 房间外早就布置好了,服务员也赶下了楼,只等着我到位后破门而入。 见我到了,所有人都贴在墙边,叫扮成了酒店服务员的队员敲门。 感受到门内这人的气息靠近,但只靠在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瞧,见到是服务员松了一口气,连忙说不用酒店服务便准备转身回去。 这样的人一般非常狡猾,夜里不会轻易开门。 但只过了几秒,一种窥视的感觉自房间内传了出来,我立马设下障眼法将所有人的气息都掩藏了起来,这窥视的感觉才收了回去。 不少体质敏感的人都皱起眉头来。 我竖起手指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掏出手机在里面发了条信息:“房间里有东西。” 其他人看后纷纷点头,抓紧手里的法器盯着房门准备随时踹门进去作战。 若不是现在抓捕行动要越来越流程化,也不至于拖沓到现在。 我撇了撇嘴。 我早就想直接穿墙进去了,但其他人都盯着又有设备全程在录像,叫我也不好贸然行动。 不过有了跟踪器也不怕他脱身,这跟踪器会锁定目标的肉身和灵魂。他就算发觉点什么用傀儡术,我们去找的也只是他这个人。 门外没了动静,他回到客厅里点燃了一把草药扔进炉里,又从沙发上拖下来一个垫子盘腿坐在上面,一脸享受地在吸着什么。 炉顶是一颗浑圆的石珠,不同气息的“运”从里头源源不断飘出,伴随着草药点燃后的青烟慢慢地裹住了他。 师父那边也终于交涉好了,通缉文书发了下来,只不过纸质的文书要稍等,我们现在急着抓人,就先将扫描好的版本发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确认没问题以后,一脚踹开了房间门。 这时他手机铃声已经响了一会儿了,但他正沉迷在吸收石珠里飘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动静。 被踹门声惊得跳了起来,瞧着我们靠近不顾被强行打断受的反噬,擦了擦血恨恨地瞧了我们一眼,准备从窗户口翻出去。 他动作再迅速也没有我的手快,我一把拉住他的后领将他拽了回来按在地上。 手机铃声一阵一阵响,看了一眼显示的名字我示意负责录像的队员将他的手机屏幕和他的脸拍下来,好叫我们深挖这背后还有哪些人。 被我一套动作弄懵了,待我膝盖顶住他的脊柱低头问话的时候,他才看清楚我的脸,一脸惊恐地喊道:“你不是?你到底是谁!” 我冷哼一声说道:“我是谁,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另一个行动队的人也收网了,我的电话响了起来,那个汪总也已经在被带去审讯室的路上了。 接完电话我在群里也模拟着这个公司的聊天群的风格发了个大拇指。 一群人立马打了个冷颤,我才立马发消息说:“这次行动完成后给大家放带薪假,还给奖金!” 他们这才不装模作样,嘻嘻笑起来,收拾起这房子里的东西准备将“陈老师”也押走。 可我这身份明日还要照常上班。看了看有些领导酒醒了在公司群里发的消息,我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 没办法,我只能强行唤醒了一个正沉浸在修炼里的法身,依样画葫芦帮我顶班。 被我强制“开机”,法身一号很是怨念,但事情重要也不得不这么做。 怕出什么岔子,我又叫霜月护在这法身的周围,正好也帮我盯紧了那“屋灵”还有没有人来搞破坏。 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我抓着这个“陈老师”的后脖颈进了电梯。 电梯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再有路人中途进来,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地下车库。 正准备上车的时候他在我的手里死命地挣扎起来,还大喊道:“蠢货!我供养你这么久,还不救我!” 一瞬间他浑身抽搐起来,眼珠不停地向上翻,转过头张着一嘴黄牙就要朝我的手臂啃了过来。 但又被我死死抓住脖子后面有些动弹不得,只能使出了不似人类的力气一脚朝着旁边的汽车踹了过去。 汽车被踹了一个大坑,借着这股力我也和他一起朝着后面摔了下去,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第380章 在海边丢失的理想(九) 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有放手,他却在这一番缠斗中差点被我将脖子后面那块皮扯了下来。 组员们围在坑边奋力将那些摇摇欲坠的汽车给推了回去又看上我抓着他的脸按在地面里不知所措。 他一边吐着血一边张着嘴在那里呵呵地笑,但见我手指上燃起一股蓝色火焰来笑容僵在了脸上。 “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打出来?”我一脸冷意,挑着眉对他说。 见他还在装傻,我将蓝色火焰裹了满手,一拳朝他的心脏部位砸去。 拳头穿过了他的身体,只听“轰隆”一声,这“陈老师”的身体似案板上的鱼一般弹了两下便不动了,七窍处漫出了一股黑雾,在空中凝聚成团,挣扎着想找个缝隙逃走。 我一手扔出索魂链将它捆了起来,索魂链一端被拉在了我手上,像是拉着一个气球一样。 “陈老师”眼瞅着进的气少,出的气多,我朝他眉间一点暂时保住了他一条命扔给了旁边的组员。 而这团黑雾被捆在索魂链里就算被烫得发出“滋滋”声也不敢发出一句痛呼。 “穷奇,”我张嘴看向这黑雾开口道:“这是你第二次犯在我手里了,别想着逃走哦,你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我抓到的。” 说完我偏头微微笑着。 已经被我识破了,穷奇也装不下去了,散去遮掩的黑雾露出了又一个分身。 而索魂链也自动变换形态,慢慢收缩套在了它的脖子上,像是牵了一条狗一样,半趴在地上凶相毕露地看着我。 一听说我要去抓它本体,它挣扎着想挣脱锁链,但这锁链在它眼里像是已经在炭火里烧得通红,只要碰到一点便要被烫掉一块肉。 实在没有办法,它眼里一横,身体膨胀起来想要自爆,没想到这锁链有防止自爆的机制,操作了半天没有一点反应只能绝望地整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我扯了扯锁链的另一端将它一把拖到了车上。 “陈老师”被两个组员紧紧夹在车后排的中间,垂着头嘴里流着血沫,车迅速朝着广府分局驶去。 广府分局将老城区一套烂尾楼给盘了下来,经过一番装修和设计才在里面正式办公。 这里离广府最有灵异氛围的商场不远,又在修建时发生过几次命案,死了几名工人便多年再没敢动工也没人敢接手了。 一直到了我们人手足够了要在广府由省级办事处升级为分局才将这栋楼的事情完全解决,原来拍了这块土地的老板也用最低的价格将这里转给了分局。 大隐隐于市。 分局从外面看倒像是个本地的茶楼,还请了大师傅每日都会开张迎客,不少本地的老饕都会早早来这里排队等着。 分局的入口却是这茶楼里最不起眼的一角,对外宣称是一个从不对外开放的包厢,只有茶楼的一些特定的客人才能定到位置。 为了不经吓到顾客,我们也不能从这个包厢进,经过一圈弯弯绕绕,我们走进了酒店后厨,从后门上了电梯。 到达了这栋楼的顶层。 顶层都是设计特殊的审讯室,被关进去的人看不到外面,但外面的人能对里面的事情观察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这些墙也是用特殊材质制作而成的,除非是已经到了合体期才能将这墙破开。 汪总已经被关进了其中一间审讯室,又被没收了所有的通讯设备。此时瞧着这里也没人审讯他,他一个人在里头将桌子椅子都掀翻了,茶杯碎片满地都是。 我撇撇嘴摇了摇头,牵着穷奇的分身去了另一间审讯室,“陈老师”则被带去了最后一间。 进了审讯室,我拖开座位坐下很随意地摆了个姿势,又将手指关节一个又一个轮流掰响,歪着头用“和善”的笑容看着它说:“怎么样,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我给你把实话揍出来?” 它抖着腿嘴里嚷嚷着:“你不能揍我,你这是屈打成招,程序上不对!”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人类的警匪片看多了?在我们局可不一样,该揍还得揍。” 说完我捏紧拳头准备给它来一招,它将头埋在翅膀里又夹着尾巴“嗷”了一声又大喊道:“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 这才对,当年在废弃精神病院地下已经被我毁了一道分身,它的本体也因为分身被毁受到了严重的反噬这才想尽办法恢复力量。若再被我毁去一道,只怕它要长年累月地昏睡下去才好。 它只怕也没想到,它这样倒霉,都躲在了港城经营了还能遇见我。 这“陈老师”原本也就是个普通的风水师傅,人到了中年也没怎么发财。有一次应邀去西南旅游,在大山深处非不听导游的劝告偷偷溜进了无人区,回来了以后出了几次手便一炮而红,被港城许多富商吹捧。 而他主要合作的也是地产商。 他和穷奇达成了合作,穷奇借给他力量,也为他带来财富。 而他负责在全国各地种下屋灵为穷奇搜集人族的“运”。 并且只要他将这件事办成了,穷奇也会引荐他加入共明会,让他享有更多的财富和权力。 听完我狠揍了穷奇这分身的头顶,叫这疼痛也能通过这分身传到它本身脑子里。 “你蠢吗,你再怎么说也是我华族的凶兽,竟然联合共明会来祸害本族人?”我一边揍一边怒斥道。 穷奇将头抱得更紧,大声嚷嚷说:“你都说了,我是个凶兽,凶兽只管祸害人间,哪还管本族外族。再说了共明会里还有许多华族人,甚至供有一些华族的仙鬼神妖,你有本事把他们都抓了!” 不一会儿它被揍得受不了了,瘫软在地上讨饶说:“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还能告诉你共明会还有哪些华族的人在里头!” 我收了拳头微微笑着警告它:“你最好如实交代,不然你这躲藏了多年保住的命可就不好说了。而且就算是里面有许多本族的,不管是神仙妖怪还是人类,我都会抓回来严惩不贷。” 第381章 在海边丢失的理想(十一) “而且你别想着逃跑,只要你这分身在我手上,我随时就能把你抓回来。”我挑了挑眉继续威胁道。 穷奇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爪子都缩了回去,在地上团成一团,看上去就像是个玩具毛球。 这家伙,如果不把做出来的事情都吐干净了,这辈子都别想从总部大牢里出来了。 将它在这间房拴好后,我出了门前往关了“陈老师”的审讯室。 见我走进来,其中一个组员起身将手里的记录本递给了我安静地出门去了。 “陈老师”被接上了各种医疗仪器,抬头看着我嘴里发出“呜呜”声。 我对着他打了个响指,他的嘴就像是胶水突然化了一般立马张开来,露出那满嘴不整齐的黄牙大喊道:“你们是什么人,还不快放开我,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虽然在放狠话但眼底的恐惧却是遮不住的,我冷冷地瞟了一眼,开始念起了他的生平。 这段生平不仅囊括了早前收集的材料,还加上了他后期与穷奇合作后干过的事情。 看我说得如此详细,他懵了一阵,也知道事情败露了,死咬着嘴唇不肯开口,手指却在试图结印。 “别挣扎了,穷奇的分身已经被我关在了隔壁审讯室了,你召不过来的。”我看着他一套动作做完默默地开口道。 他也不信,疯狂地重复结印却始终没有动静,我们也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像是在看一个小丑一样静静看着他。 见了我们嘲讽的表情他才彻底崩溃,举起双手狠狠地砸向桌面大声质问道:“你们是谁啊!你们抓我干什么!我要看文件!我是港城居民,你们不能这么做!” “听说过特调局吗?”我拿出证件举到他眼前对他说。 他声音颤抖着说:“你们是特调局的人?” 说完不可置信地眯着眼睛,看清楚证件上的文字后眼神都不敢挪开,试图用眼神将证件烧出一个大洞。 “京城总局副局长李顺心?”他大吃一惊,瞧着我的脸瞳孔微缩。 想起来了,我为了能顺利进入那家公司还使了点障眼法,叫他们看到的不是我本身的容貌。 我立马恢复了我原来的样貌。 而落在他眼里似乎是遇见讨命的鬼怪一样,双腿在桌子下蹬了几下似乎是想要从这里逃脱出去。 但他身上还带着伤,被各种仪器连着,椅子还带着锁。 无论如何他也从这里逃不出去了。 “穷奇都招了,你还不招吗?”我笑了笑看着他说:“赶紧将你埋了屋灵的地点都供出来,如果没吐完全你的刑期也会延长哦。别想着死了能了事,我们和地府有合作,下去了刑期也会叠加的。” 一番恐吓下来效果尽显,他颤颤巍巍地交代了所有屋灵的位置。 只交代这些怎么够呢? 毕竟他还输着液,也不怕说话口渴,刚好全交代了。 于是他的审讯记录了厚厚一本,连摄像头的储存卡都快装满了才罢休。 他交代的内容包括了他所有往来富商的名单,协助这些富商做过的所有伤天害理的事情以及种下这些屋灵所打通的所有关系。 结尾他嚎啕大哭道:“我最开始只是想借着力量多赚些钱罢了,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一边哭着他酒肉堆起来的肚子还一边颤抖着,被衣服盖着都遮不住。 没了穷奇的力量护着,他原本造的罪孽因果也开始缠了上来,面色都灰败了几分。 只怕是刑期都没结束便要死在牢里了。 我撇撇嘴站起身来,将剩下的工作交给了分局的人处理。 走出关着“陈老师”的审讯室,我又变回了公司里的那个模样,瞧着汪总那间已经一片狼藉的审讯室,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他已经被一个人扔在这里超过十二个小时了,酒也快醒了。 我朝着一旁的人点了点头,她立马心领神会,进了审讯室另一端的观察室里将白炽灯的开关打开。 一个久在黑暗中的人在一乍接触到光源的时候眼睛会感到不适应,而这间审讯室的白炽灯瓦数并不低,如果不立即做出反应甚至可能会变瞎一阵子。 果然只见汪总大叫一声捂着眼睛弯下了腰,嘴里咒骂着,一只手还四处摸索着想扶住些什么。 但这地面上都是被他掀翻的桌椅板凳和碎瓷片,一不小心还扎伤了手在地板上溅起丝丝血花。 我只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等他眼睛适应过来之后才开门走进了这间审讯室。 可惜了,这杯子里可是他在公司点名要喝的茶叶,就这样被洒在了地上。 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里,我抬了抬手,被他掀翻的桌椅板凳以奇怪的状态自己回了原位,连被摔碎的茶杯都复原了,只可惜了那茶水。 他张大了嘴都忘了叫骂,不自觉退后一步靠在了墙上看向我。 这个房间在他眼里是一个巨大的钢铁囚笼,四周封得死死的,一丝缝隙都找不到,一点外面的风景也瞧不着。 一个人在这里关了这么久,连手机也没有,他的心态已经濒临崩溃了。 我却悠哉悠哉地拉过了椅子坐下来,举起手来挥了挥,立马又有人端来两杯茶水放在了桌上。 根据我事先的安排,组员进来放下茶水后便离开了,连一丝眼神都没有留给他。 “坐啊,”我指了指另一把空椅子说:“这不是你最喜欢的茶叶,怎么也不喝一口就砸了。” 他弯腰干呕一声对着我说:“你是什么人,你到底想干什么,还不快放了我!今天是工作日,我公司的人一定会帮我报警的!” 我微微一笑说:“报警?你真的想继续装作自己什么事也没做过吗?” 毕竟我进来便显示出一些非人的超能力,他自然会联想到和“陈老师”做的这些事东窗事发了。 我又指了指摄像头笑着说:“你放心,我们不会对普通人出手,你在这里不会受到一丝一毫来自我们的伤害。” 第382章 在海边丢失的理想(十二) 如今的各类法律还不完善,他做的这些事还不能叫他吃很久的牢饭,最多是被集团开除和开除党籍罢了。 他捂着受了伤的手慢慢挪步坐在了我对面的椅子上。 在这里没了在外面咄咄逼人的态度,他拘谨地缩起腿,但还是带着怀疑的神色上下打量着我。 “你们到底是什么部门的,抓我有红头文件吗?”他说。 我将文件拿了出来放在了他面前,连同我的工作证。 “特调局是什么地方,你们莫不是蒙我的吧?”他皱着眉一脸警惕,皮鞋在地上发出“噔噔”声,他有些不耐烦了。 我歪头一笑说:“你既然敢参与一些邪门法术设的局,怎么会没想到官网其实也有管控这些东西的部门呢?” 好像是突然被打破了对这个世界认知的滤镜,他脸上慌乱了一瞬,随后切换了表情,换上了讨好的笑容说:“我是真的什么都没干啊,就算是官网的部门也得真凭实据吧?” “你觉得,我没有拿到证据会来这里和你废话吗?”我也懒得解释太多,只这样反问他。 随即我摊开了写了穷奇和“陈老师”供词的审讯记录本指了指有关于他参与的部分,又调出了他的社会关系图,圈出了他与“陈老师”重合的部分,将整件事给他讲明白。 原来,他与这“陈老师”是同乡。粤西这片地方,宗族和各类信仰非常鼎盛。 不过“陈老师”遇见穷奇之前,他俩也不过是泛泛之交,汪总也只是知道本地有个在港城混生活的风水先生。 这汪总自进入这家集团后每日汲汲营营,终于在下面的分公司混上了中层领导的位置,又争取了来这家分公司担任负责人并协助修建了这个建筑。 同时期,“陈老师”此人也与穷奇达成了合作,借用这些富豪的人脉来物色一些可以用来种屋灵的地盘。 这些地盘既要满足地处偏僻,不引人注意,又要保证裹在屋灵里的人心态越来越差,心态越差“运”流失得越快。 根据“陈老师”对汪总为人的认知,立马瞄上了这家由汪总负责的新的分公司。 毕竟汪总的手底下已经有好几个符合要求的人选了,而且汪总自己也是个暴躁易怒的,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通过各种渠道利诱,又保证了汪总未来的青云路后,终于这“陈老师”和汪总达成了合作。 仓库修建时“陈老师”就将这屋灵种了下去,直到建完验收并投入使用时以合资方代表前来激活。 激活这“心脏”还得办一场法事,对其他的公司领导只是说粤西这边的民俗,找个舞狮队和一些道士在这里热闹热闹,好让之后的生意更加顺畅。 那天所有的员工被要求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都不许去看楼下的法事,一直到法事结束了才让去吃饭。 见我把事情原委扒了出来,并贴上了一些监控证据,他脸色一变,还打算死不承认。 “你知道自己的‘运’也在被屋灵吸收吗?”我只认真问道。 “胡说八道!”他暴怒起身说:“陈老师说了这屋子也有利于我,不会伤害我的!” 但意识到说漏嘴了,声音越来越小。 看见我的脸色不似开玩笑,他也开始心慌起来,想着最近越过越难受的日子,面带恳求地看着我说:“你诈我的口供是不是,你说的都是假的是不是?” “不只是被吸了‘运’,你刻意对员工打压和贬低造成的因果早就缠上了你,你才是促成这些员工能被吸‘运’的最重要的一环,后半生和你的前途说再见吧。”我只轻轻地说,眼睛看着他没有一丝感情。 他瘫坐在地上惊恐地摇头道:“我有什么错,他们确实工作做的不到位,难不成我还不能进行指导了吗,我都是在帮他们追求进步!” 可无论他自己怎么想糊弄自己,这因果可不听他的忽悠,该怎么样还是要怎么样的。 口供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只差向上汇报便能结束这次任务了,我收拾了一下手边的材料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汪总坐在地上喃喃地说:“我们已经做的很隐蔽了,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一顿,转过头来看着他说:“因为琼燕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不对,不对,我查过周琼燕了,她不是没有更大的背景了吗,怎么会坏在她这里?”他瞪大了眼睛说。 我却没有再回答他这个问题,开了门走出了审讯室,留着他在审讯室内抱着腿坐着,眼神空洞嘴巴一张一合。 恢复了本来的那张脸,我与其他人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准备好了视频会议,师父他们正在查看刚刚传送过去的一些资料。 “你打算怎么处理?”师父也没多说什么,只开口问我。 我把穷奇的分身拽到一边指了指说:“我要把这家伙的本体抓出来关个几百年才行。‘陈老师’还需要师父你们去和港城交涉,必须关在我们这边,至于关多久等所有屋灵都拔除了确认了数量再定。” 听见我的处理办法师父点了点头又说:“那家公司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汪总做的事便直接移交给警察好了,到时候我和小顾警官联系,其他的人就看着国家要怎么处置吧。”我摆了摆手,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的惩罚我们也不好插手。 师父和师伯都觉得没问题,师叔的脸突然冒了出来说:“小顾和小秦要结婚了,你快点赶过来参加婚礼啊,我们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这么多年了他俩终于要结婚了,这确实是大喜事,我比了个“ok”,看师叔被师父用手将脸推开了又继续商量起其他的工作。 虽说明天是周末,今晚我还得赶回去。 事情了结了,我也能将这屋灵拆除了,叫琼燕的魂魄回到身体里。 与法身一号约定的汇合地点是在琼燕租住的房子里,听法身一号说倒没出别的什么乱子,就是汪总一直没来惹得公司领导吐槽了一句,但只是以为昨天喝酒喝多了也没太追究,打了几个电话便没管了。 第383章 在海边丢失的理想(十三) 周六去公司,保安见到也没觉得有多奇怪。 虽然是双休,但经常周末过来加班的员工也不少,只抬头看了我一眼便低头继续玩手机。 我刻意绕了一圈走进地下室的水房里。 水房上了锁,但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心脏”的位置。 这个“心脏”也不过是和那天在酒店里见过的一模一样的石珠罢了,它被放进了水管与墙之间的缝隙里,不起眼到平常人见到它只会以为是个碎石块罢了。 我叫霜月化为本体又缩小到发簪样式,将这石珠扎得粉碎。 碎裂开的瞬间,耳边似乎传来了什么动物的哀鸣声,琼燕的魂魄从里面跌了出来被我收进了养魂珠里。 随着屋灵“心脏”被破坏,延伸出去的“树根”在空气中化为星光点点,寻找着原本的主人去了。 这个水房没有窗户,平日里更没有人过来,是个穿越空间的好地方。 我划开空间裂缝来到了医院的小树林里,又慢慢走到了住院部。 见我捧着养魂珠,悦晴立马喜笑颜开。 “事情解决了?”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养魂珠,观察着里头琼燕沉睡的魂魄。 我点点头,也给琼燕爸妈报了喜,才申请换了无菌服进了病房,将琼燕的魂魄送回了她的身体里。 不多时,琼燕的眼珠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但由于脸上还被戴着氧气面罩说不出话来,只眨眨眼看着我,仿佛想说什么。 隔着窗户外面的人也看见琼燕醒了过来,激动地趴在玻璃上抹着眼泪,悦晴转身跑去医生办公室。 随后医生护士呼啦啦进来将我赶了出去,我也只能趴在玻璃上观察着里面的动静了。 琼燕爸妈激动地握着我的手,哽咽着只顾说着感谢,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琼燕经这么一遭也别逼她去做一些不喜欢做的事情了,她一辈子开开心心过得平稳些便很好了。” 琼燕妈妈王老师也很有感触,只点头说:“我们也不会再给她压力了,她自己愿意便很好。” “放心吧,有了我的加持,她未来的日子会顺遂的。”我掏出了纸说着,又将餐巾纸递过去叫他俩擦了擦眼泪。 经过医生联合会诊了三轮,这才将琼燕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为了叫她能安心休养,我偷摸去交了钱给她升级成了单人病房。 等到琼燕爸妈发现的时候,非要把钱转给我,我推拒了好几次才作罢。 琼燕在我眼里,就像是这个世界另一个我一样,我只希望她能过得更好些,也能更快乐些。 而我又没什么其他的花费,赚了钱也不用买房买车,存在那里必要时能用便用了。 等再见到琼燕就是在转移后的单人病房里了,琼燕爸妈互相依靠着坐在沙发上,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看见我进来了,她立马在床上挣扎着坐了起来,紧紧握着我的手说:“顺心,谢谢你,听说是你救了我,你救了我们全家好几次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说完呜呜地哭了起来,我赶紧按住了她扎着留置针的那只手说:“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你造了这样的罪我怎么能不出手呢!正好因为你还铲除了背后一些犯罪分子,你也是功臣呢!” 她带着哭腔不可思议地说:“真的吗,你别诓我啊,我这样没用还能是功臣吗?” 我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说:“怎么能这么贬低自己,你这件事真的帮了我们很多,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她终于没忍住,小声的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靠在我的肩膀上说:“我感觉我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梦,每天都不像在现实里,不是被骂就是被人从背后捅刀子,睡着了也是在逃命,但怎么也逃不掉,太难了,顺心!太难了!” 听了她的哭诉,病房里其他人也忍不住了,纷纷低头抹着眼泪。 “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不会再逃命了。”我安慰着她。 等她没再哭了,不好意思地坐直了身体,看着我被眼泪浸湿的衣服,赶紧拿衣袖擦了擦。 “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我脸色严肃了些问道:“你以后估计是再也见不到这个汪总了,是继续待在那家公司还是?” 她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在那里继续工作下去了,我一想到那个地方就害怕,总觉得有什么想要吞了我一样。我想要休息一阵子了自己写点东西。” “也好。”我听她这么说点了点头。 琼燕的爸妈把脸上擦干净了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说:“你想做什么爸妈都支持你,不会再给你压力了,你开开心心活着爸妈就很满足了。” 夕阳自阳台照了进来,又映照着这病房里几人显得格外温馨。 想了想我掏出一张名片来递给了琼燕说:“我这边还有些其他的任务要做,你只管好好休养。这个律师名片你收好,后续关于索要赔偿的事情你尽管找他,我已经和他说过了。” 她双手郑重地接了过去,没等她再说出什么感激的话来,我就带着悦晴从病房里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还得去抓穷奇。 穷奇吐了那么些名字出来,又得一顿排查,可有得忙了。 这“陈老师”已经被押送去京城的路上了,如今这华国的修行界已经叫我们特调局掌控了话语权,也不怕有人动歪心思来劫人。最多是来灭口,但该让他吐的已经吐了个干净,早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汪总目前已经被关在了拘留所,证据确凿只等排期开庭,再加上我给琼燕介绍了律师,叫他狠狠赔些精神损失费应该不是问题。 等周一,我又马不停蹄地跑去了公司申请离职。 由于我还没过试用期,甚至都没入职多久,所以交接工作这种事也只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罢了。五个同事怨声载道,还拉着我问怎么突然想离职了。 公司几个领导却是同意了我的离职申请后又接到了集团的电话,步履匆匆地开车赶过去开会了。 李小姐交给我离职证明时也只感叹了一句问:“你是打听到了什么吗,这么急着就要走了?” 我摇了摇头笑而不语,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 第384章 痛揍凶兽(一) 西南分局的人已经在山外等着了,一下飞机便将我引了过去。 这段时间这座山倒是火的很,前有官方科考队员神秘死亡事件,后有探险博主拍到神秘生物,不少想要凑热闹博流量的人天天直播去无人区探险,差点出了事才被紧急叫停了。 现如今本地的文旅部门也只敢在社交帐号里发一些科普视频和已开发景点的介绍。 看其他人也换上了特制的防蚊防蛇的衣服,又背上了一个大包,包里装了满满的应急物品和压缩饼干。 我赶紧制止道:“你们就别进去了,我一个人进去就够了,不然打草惊蛇了不说,我还得反过来救你们。” 有几个瞧着生面孔的年轻人瞧着有些不服气,想要反驳些什么。 也许是我的样子看上去和他们年纪差不多,说话却不是很客气的缘故吧。 但我也懒得顾及他们的感受只安排说:“你们将这座山的外围出口守好,一旦发现有情况立马发射信号弹。” 毕竟这山里的无人区还没办法将信号都覆盖了,有网络延迟的话,用手机报坐标会比原本的时间慢上几分钟,我不敢冒这个险。 我眼里都是不容置疑,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接了任务。 西南分局局长是每回开会都见过我的,知道我的本事,但总归对付穷奇这类凶兽是有很大的风险的,不由我分说将满满一包户外应急用品递给了我,又唠叨起这座山里各种需要注意的民俗传说。 又看见另一个和分局制服不同的女孩子眼巴巴地看着我,我疑惑地看了看分局的局长,她这才解释说:“小丁是地址探险队的人,和我们打过交道,知道了这次有行动想拜托我们去山里无人区的时候帮她拍摄一些珍奇的植物。您既然决定自己进去的话我这就回绝了她。” 我摆摆手制止了西南分局局长的动作,朝着小丁伸出了手说:“相机拿来吧,设备的电池多给我几块。但说好了我只给你拍植物,有关我们单位机密的东西我是不会给你拍的。” 小丁兴奋地立马脸涨得通红,双手将相机包递了过来嘴里不停地感谢着,眼神亮晶晶得甚是可爱。 我又转头看了一下那几个“刺头”,这几个虽然还是有些不服气,但终究是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只是眼珠滴溜溜地转,不知道想些什么,只求别给我惹麻烦就行。 无人区里是没有摄像头的。 一走出众人的可视范围,我立马提速朝着山里面狂奔而去,路旁的落叶都被卷起几米高。 没多久就跑到了探险博主拍到神秘生物的那条河,但这里离穷奇藏身的地方还挺远的。 这河水呈现一种墨绿色,像是没有缓坡一般直接便是一道深沟汇聚成了河,河底只怕还有什么通道叫这河水流向别的地方,不然这里就是堰塞湖。 我把背包和相机都塞到了戒指里,接着一头扎进了这河里。 因这里是无人区,没有钓鱼佬敢到这里来,我一入水便和无数肥美的大鱼小鱼对上了眼。它们瞧见有新奇面孔也不似其他鱼一样飞速游走,而是慢慢靠近我一圈一圈地游着。 当我游到了河的深处时,这些鱼又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一样,一窝蜂散开来朝着河面的方向游走了。 当我绕过一些长相怪异的巨石游到河底时,一个巨大的黑色山洞映入眼帘。 山洞里咕噜噜冒出来一些气泡朝着上方浮起,像是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样。 又记载到一处需要探清楚的地点。 不过这趟行程主要是将穷奇捉拿归案,我转身蹬腿朝着上方游了过去。 只是我没注意到的是,这山洞里突然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像是两个巨大的探照灯,盯着游走的我一动不动。 也难怪它们会躲在这里。 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这山里的灵气都比外面浓郁了许多,在这里沉睡能更好的活下去。 而大妖小妖寿数耗尽时,自身也会和修行人士一般灵气反哺天地,再加上这里特殊的地形叫这些灵气不大量对外扩散,倒是让这群山变成了一处妖怪们的世外桃源。 我沿着这条河朝前游动了一段距离,身侧跟着的鱼类越来越多,就快要“交通堵塞”了,只好回到了岸上将全身的水烘干后继续赶路。 这一趟路也拍了许多长相怪异奇特的动植物,看着存储卡已经耗了三分之二我才罢手。 收起相机,仔细看去,又见到一个巨大的山洞被几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所掩盖,地上长满了灌木丛,水流声传来,只见清澈见底的河水漫过山洞底部的石子汇聚入了这条河流中。 我将穷奇的分身放了出来叫它引路。 这家伙一脸为难,但被我踢了几脚后还是慢慢地走进了山洞。 山洞像是天然生成的,又经后期人工打磨,不少洞壁被打磨平整了刻上了一些象形文字,但是这种文字太小众了些,我一时读不懂说的是什么,只能先记下了,待回去之后找大学的老师们问问。 往里走了好长一段路却没见到光亮,我扯紧手里的锁链将穷奇的分身提到我面前说:“你莫不是在诓我?” 见我眼底闪过一丝凶光,它本能地用翅膀抱住了头嚷嚷道:“我哪里敢诓你,真的是这么走的。” 而我通过它感受到这家伙的本体确实在附近了才将它丢回地上叫它继续带路。 穷奇的本体也是听了我此前的威胁,一直在原地不敢动弹,也或许是在打着什么算盘。 毕竟凶兽都格外狡猾。 被穷奇分身的嚷嚷声惊醒,洞顶上的蝙蝠群铺天盖地的朝我们扑了过来,我死死抓着锁链的一端防止这分身逃脱,又叫霜月出来将这些蝙蝠赶了个干净。 也不知道是什么年月叫这里养出这么些吸血蝙蝠,往里走看见一些牛羊干瘪的尸体趴在岸上,很多都已经化为了白骨。 越往里走还能看见人类生活的痕迹。 第385章 痛揍凶兽(二) 绕过这些白骨后居然发现了一些简单垒起的灶台和石床,但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些人着急忙慌地走了。 沿着水路越往里走,这洞越来越窄,到最后甚至连一个人都没法通过了,水已经漫过了胸口。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自头上传了过来,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长相酷似蝙蝠的家伙正倒挂着朝着顶上的某个角落钻。 虽然长得像蝙蝠,但配色却完全不同,在洞窟昏暗的环境里我还是认出了这个家伙。 “寓鸟?”我喃喃道。 而这寓鸟听见我点了名,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朝着角落的小洞里钻得更加卖力了。 我心下有些疑惑,这寓鸟的生活地也不是在这里,属于狼王管辖的巴蜀分局,又是多年没见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洞窟里传来细微的羊叫声,想来是这寓鸟在给谁通风报信。 传说寓鸟可以引领人寻找宝藏,想来这山里必定有什么秘密。我也确实听说过这里曾经是一个古国的地界,这古国的王室墓葬应当就在脚下。 我借着山壁上突出的石头跃起扒在了寓鸟钻入的小洞入口朝里面瞧着,寓鸟早已不知所踪,里面也不是我猜想的墓葬,只看到一个巨大的洞腔一直朝下看不到镜头,四面都是形状各异美轮美奂的钟乳石,像是一个巨大的瀑布一般。 担心之后真的会有人找到这里,我也不好将通道凿开,只跳了下来回到漫过胸口的河水里,又往里面走了几步发现前方是一个弯道,水已经深到脚完全够不到地面了,只能靠游泳才能前进。 弯道后除了一条缝,便再没路了,水都是从这石缝里漫出。 我一头扎进水里,想看看这水里是否有宽一些的地方。 这水下的石缝或许被冲刷的时间更久一些,竟叫我真的发现了一个可供一个人侧着爬过去的口子,再多如氧气瓶的宽度也容不下了。但这口子极长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就算是经验老道的潜水员也不敢随便进去,更别提其他人了。 好在我也不用呼吸,也不带犹豫的钻了进去。 在这水下裂缝加速爬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感觉到空间大了起来,周围甚至出现了一些没有眼睛的小鱼,这些鱼像是透明的一样,能看清楚体内的器官。 不过这种鱼在书本里见过,也不算稀奇,我便没多观察便向上游去。 等浮出水面时我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 这洞腔的全貌也叫我看了个仔细。 我所在的地方是这个洞腔的中间部分,地形突出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圆环形状的石台。而那些似瀑布的钟乳石是真的有水淌下来,天长日久竟然在这圆环形状的石台上又形成了一个圆环一样的水沟,又因为我来的这个位置地势比较低便在这里穿出一个口子流了出去。 在那个裂缝没有形成之前,溢出的水便一直向下冲刷着圆环底下的山壁,形成了一个滑滑梯一样的缓坡,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晶莹似在龙宫里一般。 当然我没去过龙宫,只看过书里的描述。 “好小子,你们也藏得够深的,叫我一顿好找!”我把穷奇分身扯了出来,手指在它头上戳来戳去。 我甚至怀疑我已经出了这个山的地界了,毕竟我之前看过地图,这山哪有这么大。 我蹲在这个石环的边缘举着手电筒向下看去,这种特意采购的最亮的手电筒居然都照不到底部,拿出手机一个信号也没有甚至连卫星电话都没办法打。 我突然想起来曾经在藏书阁看过的某位师姐记载的西南传说,她也前往验证过。 传说西南有一条秘密通道,这个通道串联了许多地方,叫这里的古人类可以前往各个地方。 这里会是吗,不然刚刚怎么会看见寓鸟? 又或许只是这些妖族开辟的一片世外桃源? 我将穷奇分身盯得发毛,随后扯着锁链拽着它跳下了圆台。 霜月倒是玩的开心,在旁边一边滑一边欢呼。 在滑下来时,我举着手电筒的手不自觉举了起来,光照到了洞腔的顶部。洞腔的顶部下垂的钟乳石像是一个巨型的水晶灯,接收到了手电筒的光线后,将半个洞腔都照亮了。 只是这“水晶灯”里好像还夹杂着什么,但还没等我看清楚便向下继续滑了。 就像是在水上乐园一样,经过几个弯又滑进了一个洞里,在这洞里又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终于看见了一丝光亮,但这洞出来后还是在一块山壁的高处,没有任何缓冲的东西。我直接被抛了出来,在空中旋转了几轮后掉进了一个巨型的毛茸茸的活物的背上。 可怜这活物,原本在这里睡得正香,被我一砸“嗷”地一声翻滚在一边,看着像是疼晕了。 这也没办法,我这身体已经千锤百炼了,高速运转又猛地砸落没将它直接砸死已经算它很强大了。 我赶紧扒开有我人这么高的毛发跳了出来,仔细一瞧这昏倒在一旁的竟然是朱厌。 我“嘶”了一声退后了几步,一会儿可有得打了,趁它醒来之前先把穷奇收拾了。 穷奇本体已经离我非常近了。 这些凶兽竟然都藏在了这个地方,难怪这些年遍寻不得。但它们只要不出来扰乱世间的秩序我自然也不会找他们的麻烦。 朱厌休息的地方是一个山脚的巨大天坑,天坑下却鲜少有植被,入眼的绿色也只是天坑上的树林和垂下来的藤蔓。 刚刚有朱厌“嗷”的一嗓子,树林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想来是被它的痛呼声引了过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赶紧循着穷奇的方向溜走了。 若是再犹豫得片刻多来几只凶兽,只怕不知道要斗到猴年马月才能走人了。 能在这里活下来的妖怪都不是什么善茬,也不知道是什么牛人将它们几个集中到了一处又设下了禁制,想来已经功德加身飞升成仙了。 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去查查资料,瞧瞧这么几千年这一带是否有什么坐地飞升的传说。 第386章 痛揍凶兽(三) 难以置信,师父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掏出手机想通过地府的社交软件联系师父,却发现连这个软件都发送不出信息了。 算了,等收拾完穷奇了再说吧。 我找了棵较高的树,踮着脚在这棵树的树顶上朝着周围瞧。 这地方似乎是在一个山谷里头,山脉连绵围成了一个圈,空中似乎还能看见结界的痕迹。 但这个结界对我来说并没有起到作用,我居然穿进来了。 仿佛是在玩什么游戏时找到了空气墙的缝隙一般,又探索出了一个新世界。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踩着不同大树的树顶朝着穷奇的方向杀了过去。 越是这个方向树木就越茂密,连树下散落的石头似乎都是质量不一的玉石,树下的溪水里还生活着一些曾经在藏书阁才见过的鱼类,叫我口水都要流出来。 藏书阁里的各位师兄师姐收集的有关于这些鱼类的信息也包括了它们的药用价值和烹饪办法。 我艰难地将眼睛从它们身上挪开,终于这林子里的一处高台上看到了穷奇的身影。 它的身边已经再没有其他妖兽了,想来这些凶兽在这个地界都划好了地盘,这些年来互不打扰,和谐共处。 穷奇本体的力量不是分身可同日而语的,见到我过来它烦躁地将这高台抓出一个大坑,而后腾空跃起朝我这边发出一声巨大的吠叫声。 被索魂链缠绕的穷奇分身像是被一块磁力强劲的磁铁吸住了一般朝着本体的方向飞了过去,只是这锁链的一边被我抓着,连带着我一起往本体的方向拉扯。 我一手唤出霜月剑握在手里,心念一动这剑化得巨大,剑尖向下深深地插进了高台里,又将索魂链的另一端绑在了剑柄上,人站在剑柄的顶端与穷奇对视。 穷奇挥动翅膀往后退了几尺,挥动着利爪朝我的脸部而来,又一边用难听如公鸭似的嗓音对我说:“你们玄天宗的人到底和我什么仇什么怨,我已经被你们这群所谓正义的修士逼到了这里,如今还不放过我!” 我借着剑柄的顶部朝天上一跳跃过了它的攻击,并踩着它的爪子顺势跳到了它的头顶抓住了它的犄角。 穷奇立马让身体在空中翻腾起来,企图将我从头上甩出去。 但我岂是这么好甩脱的。 我双手紧握叫这犄角都要变了形。体会到刺骨的痛,穷奇翅膀都来不及扇动,背着地倒在了地面上,尾巴疯狂扫动,打断了一大片的树林。 远处来看热闹的妖兽纷纷被吓得夺路而逃,霎时间热闹无比。 我也从它的头顶下来站在被劈开的高台上望着它。 顶着被我抓变形了的犄角,它忍着疼翻过身来怒视着我。就在这个时候它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像是一根根巨大的银针,在它的低吼间朝着我的方向射了过来。 眼瞧着便要扎穿我整个人,只见我一闪身躲在了霜月的巨大剑身之后,这些巨型银针撞到了霜月的剑身纷纷弹开,发出刺耳的铮鸣声。 再见我从剑身后出现时,我的手上已经举起了曾经在地下实验室与他见面破魔弓,用力挽弓似满月,手指里夹着几张符纸。破空声响起,空中的符纸化为一个个火球,似流星一般全数朝它身上撞了过去。 穷奇瞬间张开双翼,像是举起了两个盾牌一样罩在了自己的上方。只是这火球霸道的很,沾上了它的翅膀便蔓延开来,将它包裹成了一个火球。火星子落在了地面上却直接熄灭了,它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把这火扑灭。 这火星以妖气为燃料,灼烧感深入肺腑,连翅膀上的巨型羽毛都要烧焦。等缓过劲来它抬头一看,我用玉笔绘制的巨型符箓的最后一笔刚好完成,符箓迅速地砸了下来变成了一道金色的巨网将它整个罩住动弹不得。 在金色的巨网下,它用蛮力冲撞着,无论如何都出不来,像是被焊死在了地面。 我只叫霜月变为人形将捆住分身的锁链递给我,一同坐在高台上围观着穷奇的垂死挣扎。 它挣扎了许久终于是没了力气,眼珠子一转试图在地面用利爪挖出地道来。 我哪能想不到这一茬呢? 它奋力挖了许久,却看到底下也出现了金色的网格。原来这金色的巨网已经将它整个包围住了。认清了现实,它计上心来端坐在被它挖出来的坑里,将身形缩小,眼巴巴地瞧着我,似乎是以为这样的形象能让我对它心软。 “玄天宗的大人,天可怜见的,我已经在这里被关了数千年了,您就帮帮忙放我一马,我只是想找个法子出去而已啊!”它夹着难听的嗓音说,试图还挤出一些并不存在的眼泪。 这嗓音若是换成个悦耳的说不定这能叫我心软几分,我将它的分身一脚踹了出去,分身“哎哟哎哟”的叫着,被我像钓鱼一样垂在半空中,只差一点便叫它们俩贴上了。 “想找个法子出去便要害人性命吗?”我盯着它的眼睛问道。 它一屁股坐在了坑里双手学人一样拍着大腿嚷嚷说:“您明鉴啊,我可没叫他们去杀人呀,都是他们自作主张逼害人命啊!” 说着说着试图将爪子从网里伸出来够分身。 我一把将分身扯了回来冷笑道:“巧言令色,冥顽不灵!” 说完就将分身在手里捏爆开来回馈给了这方天地。 而这分身还藏了几丝人的“运”在体内,随着分身的消亡飞到了天上寻找它们的主人去了。 穷奇痛呼一声倒在了地面,眼睛还贪婪地盯着飞走的“运”的尾光。 “你倒是聪明,知道偷一些人的气息来伪装自己,怎么,凭借你自己闯不出去吗?”我眯了眯眼看着他,冷哼一声。 穷奇忍了忍痛,似乎是想到些什么对我讨好地笑着说:“这位大人,您有所不知啊,这地方我们这些凶兽可出不去。看您这样子只怕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吧,您只要能将我带出去,我立马告诉您这片地方的秘密,哪怕是把我带出去又关起来也行,我保证听您的吩咐,您叫我往东我都不朝西边看一眼!” 第387章 痛揍凶兽(四) 我和霜月对视一眼,朝着穷奇摇了摇头说:“你不会还以为自己的信用很好吧?” 穷奇面色一变,恭敬地爬起来拱手道:“自然不敢欺骗大人!” 但见我面色如常,它也猜不出来我的所思所想,只能微微垂着头眼睛向上瞟,观察着我的反应。 “其实对于我来说,你只要被关住了便可以了,并不一定要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若是我再多给你下几层禁制,你连分身都派不出去。你觉得呢?”我轻声问道。 它面色一变,腰弯的更低了,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说:“大人想怎么做都是对的,我是一心为了大人好的,您带我出去我只想用心辅佐您而已,并不求别的,您可别将我这样关在这里,我都一大把年纪了,等那些老伙计过来一定会笑话我的!” 接着它又说:“我可知道许多传说故事,也知道一些老家伙们藏东西的地方,您带我出去我一一说给您听啊!” 可怜,它可能还不知道,我打算关押它的地方比这里差远了。 也许是觉得只要出去了就能逃得掉吧? 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其实我想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很简单,能问的人也太多了,哪还需要你这样哄着我呢?”我笑了笑说:“大家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净拿这些话来哄骗我。” 它面色一僵,终于撕掉了自己的惺惺作态,一脸凶光地说:“我是受了伤打不过你,但你不要以为自己就能硬扛住这里面所有的老家伙们吧?” 说完朝天嚎叫了几声,声音有长有短,像是摩斯密码一般有什么特定的含义。 或许是和这方天地里其他凶兽约定好的暗号? 我站起来警惕地瞧着周围,看是否有什么异动。 就见远处的林子烧了起来,蜿蜒似火蛇快速朝这里逼近。 “哈哈哈老伙计,你也有朝我们求助的一天!”尖细的嗓音先传来,片刻功夫就看见一个九个头的怪东西拖着尾巴朝这里笑着爬了过来。 我闭了闭眼,又是九个头,这些上古的家伙们就跟九个头过不去了是吧! 九婴这家伙在记载里早就应该斩杀了,怎么会在这里瞧见? 而朱厌紧接着跟了上来,指着我的鼻子叫骂道:“是不是你这个小贼偷袭,叫老夫断了几根骨头,让老夫好找!” 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咔嚓咔嚓”声,九婴和朱厌的脸色迅速变了,跳到一旁。 “不好,饕餮也赶过来了!”朱厌扶着腰大喊道。 就听见远方看见原本烧焦的树木被一张大嘴都吃了去,一边吃一边大喊着:“好饿啊,好饿啊!” 我捂住脸很无力,霜月则是拦在我的前面警惕地看着面前越来越多的凶兽,生怕哪一个先出了手。 倒不是怕打起来,纯粹觉得很浪费时间而已。 这里怕不是把外头能叫得出名号的凶兽都关进来了。 但它们却没有如穷奇期望的一样攻击我,叫穷奇在网里气得直跳脚。 “这里也许久没来新人了,上一个也没来得及说话便被穷奇赶跑了,也不知道外头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怎么一进来就喊打喊杀的,好久没有看到这家伙这么狼狈了。”一只梼杌从后面慢慢走了出来,叫有些凶兽打了个响鼻侧过脸去。 我立马上演了变脸术,学着穷奇的模样朝着这些凶兽告起状来:“也不是小辈想要打扰各位的生活,这都是穷奇害的呀!它指示上次来的人在外面谋害人命,我可不得追查过来,将它捉拿归案了,也是这家伙指的路,才叫我从那个洞口甩了出来搅扰了朱厌前辈的好眠。” 朱厌啐了一声指着网里的穷奇大骂道:“好你个老东西,原来是你带的路!” 说完就扑了上去,招数跟不用读条似的朝着穷奇一股脑扔了过去。 穷奇被我的表演惊得目瞪口呆,连抵挡都来不及,受的内伤更重了些。 其他的凶兽一个拉架的都没有,有些还趁机落井下石,只怕它平日里经常惹众怒,叫其他凶兽终于有机会教训它了。 我朝它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坐在一边看着热闹。 饕餮却趁机爬了上来,看着我不停地流着口水说:“我好饿,好饿!你从外头来有没有什么吃的,给不出来我就吃了你!” 吃我?也不怕咯牙! 我将手递了过去让它试试,差点没给它牙咬碎。 朱厌余光瞟到了这一幕,立马出声指着我说:“我都说了这家伙把我骨头都砸断了几根,你还下口咬?” 饕餮一脸难过地咽了咽口水,化身成了人形,它长发落地似野人蹲在我的身侧伸出手来:“那你快把外边能吃的都掏出来,不然我定缠着你不让你走。” 这一招倒是真的吓唬到我了,我认命地从戒指里掏出所有的零食奶茶库存,又将临行前西南分局塞给我的压缩饼干也扔在了它面前。 不一会儿被劈开的高台上被我摆满了吃的喝的,好不壮观。 这香味连底下打起来的家伙们都吸引了,这才叫穷奇停止了挨打。 饕餮急吼吼地揽起一堆吃的往嘴里暴风吸入,还一边大喊着:“不许抢,我的,都是我的!” 其他的老家伙们才不管这些,纷纷伸出手来,不一会儿就把这台子上吃得只剩包装纸了。 有些被辣的口水直流还伸出手来,叫我继续掏。 我心都在滴血,但我兜里实在没了。 饕餮也不管有的没的,指了指霜月说:“她有没有,叫她也交出来!” 霜月在旁边急得直跳脚,捂着自己的口袋说:“我都没有你们年龄的零头大,你们欺负小孩!” 剑灵的年纪是从她真正分离化形的时候开始算的,这样说倒也没错。 但这群家伙也丝毫不脸红,只继续伸手,不给便不让我们离开。 没了办法,我将霜月拉到一边,只说等回去了给她补上三倍的零食才让她乖乖将零食掏了出来。 她气鼓鼓坐在一旁,眼珠子却盯着自己刚刚掏出来的零食一动不动。 第388章 上古妖狱 见我们实在是再也掏不出更多的吃食了,它们几个也摸了摸肚子倒在一旁,看着我收拾着地面的垃圾挥了挥手说:“小家伙,你们出去吧,我也懒得为难你们,只要你们记得时常来探望我们这些老家伙就行,最好是再多带些这种吃食,比这多得多就行。” “你们不想出去吗?”听见它们这么说,我还有些惊喜,瞪大了眼睛回答它们。 它们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说:“如今外头又没什么战乱,连许多天灾都是可控的了,哪里还需要我们这把老骨头出去,你们这帮人也不会让我们出的,找那不自在干什么。” 说的好有道理,我挠了挠后脑勺发出“哈哈”的笑声配合着。 将垃圾都收拾干净,我也预备要出去了,出去之前我还掏出了手机给这几位拍了个照片,又叫他们看了个新奇。不过手机还不能送给他们,我还有用,只能承诺它们,等我下次再来时带个能用太阳能充电的电视,下载好之前所有好看的老电影电视剧来打发它们的无聊时间。 穷奇暂且带不过去,只能先罩在符箓化为的巨网里,又有其他和它有过节的凶兽盯着,应该是出不了什么差错。 我跟随着朱厌的后头回到了它的地盘,辨认出了将我甩出来的洞口跳了上去。 它又趴回了原来的地界,闷声说:“你早些过来,答应的事别忘了,不然我们几个老家伙虽然本体出不去,也能学穷奇分点神识出去玩玩。” “放心吧!”我抓着岩壁说:“玄天宗的人言出必行。” 朱厌冷笑两声趴在地上说:“那可不一定,你们玄天宗姓袁的带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姓袁的? 我将袁慎之被啃咬的不成样子的痴傻残魂提了出来在空中晃了晃,在朱厌看清楚后又收了回去。 “是这个姓袁的吗?”我问道。 朱厌高兴起来,一张嘴咧得老大,拍着手说:“就是他就是他,你太合老夫胃口了,老夫帮你日日守着穷奇,你只管放心出去。我将这好消息也告诉其他老东西,让它们也高兴高兴,它们知道了也决计不会出去给你捣乱了。” 这袁慎之看着实力不强,居然能和它们有过节了又从它们手里逃出来,确实是难抓。 “这地方到底是哪里啊,居然能将你们也困住。”离开前我忍不住还要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朱厌瘪瘪嘴说:“这地界其实是上古妖狱,众妖王将犯了大错的大妖们都关在了这里。当时所有人间宗门也都出了力,但凡是凶兽,又沾了罪孽的都出不去,只有等刑期满了,妖王来赦免的时候才能解了禁制重获自由。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岁了,沉睡了好几次了也不见妖王来。” 这上古妖狱曾经在藏书阁里看见过相关的材料,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这些关在这里的上古凶兽们竟凭借这个躲过了一劫。 “外面已经没有妖王了,你们这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多了,”我都笑出来了,在它疑惑的目光里继续说:“早在几千年前仙界为了私心将通天道折断了,那场大战死伤了不少人族修士和妖族修士,现在能够解除你们禁制的妖王我再没见过了,还是等着我带些东西给你们打发时间吧!” 朱厌惊愕,朱厌不解,等它还想多问的时候我已经钻进了洞窟里,按照记忆原路返回了。 突然想起来,在这方山谷这么久,我也没见到报信的寓鸟,只怕这洞窟里还有很多不同的通道,通往了不同的地方。想来这西南一直传说的有前往全世界各地的通道是有据可查的,但找错了洞口就没命了。 想从类似于滑滑梯的钟乳石通道爬回圆环石壁确实困难,原本预想了几种方案都因为会破坏钟乳石就放弃了。 且不说这些生长了几千几万年的钟乳石多么雄奇壮观,破坏它们也是犯法的,想了想我还是消耗起修为叫霜月托着我飞上去了。 好在上古妖狱里灵气充裕,叫我体内又攒了些修为可以让我这样消耗。 接着又是拥挤的水下缝隙里钻来钻去以及根据来时做的石头标记,我终于从这个洞穴里跳了出来。 担心会有人误闯,我将这洞口又加了些隐藏的手段才放心沿着河流往回走。 河流里传来了船桨划开水面的声音,走近一看却发现是那三个“刺头”带着皮划艇进来了,一边划一边嘟囔着什么。 似乎是他们想要进来救人,分局领导不让,他们只好偷偷溜进来了。 我躲在树后看向了皮划艇下,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跟在了他们的后面,这东西的气息与水底山洞里的东西一样,只怕是他们这动静真的打扰到了它。 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下午六点,太阳光就快要没有了。 年轻的修士灵魂对于一些家伙来说可是大补。 这沿路的树林里已经看到一些家伙撑着一只脚站在上面,眼珠子随着他们划船的方向不停地变动。 有些作死,但不让他们吃点苦头就不知道教训。 我敛了气息跟在他们的身后,踩得落叶沙沙作响。 他们几个听觉也是不错的,立马探头在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慢慢地恐慌起来,将带的法器都掏了出来,一人对着一边,想要抵御危险,全然不知他们脚下的危险才是最大的。 水底下的东西看他们没划船了也不动了,躲在暗处准备随时偷袭。 天色渐暗,山林里传来了小孩子的歌声,用的语言似乎是本地的方言,但我也只能听懂一两句,似乎是在说一位英雄被逼入山,又在山里遭受到的非人折磨的故事。 这三个刺头听了歌也只顾着害怕,完全没听懂这歌声唱的是什么,纷纷站起身来想要做些什么,却忘了自己是坐的一个皮划艇,不是在岸上,几番下来就要掉进河里了。 而河里的东西也找准了时机,张开了大嘴向上想要将这三个人直接吞吃入腹。 第389章 蜮 我叹了口气一个飞身将他们三个都抓在了手里,又将那怪物的头踢回水里,最后借着这股力回到了岸边。 而其他树上的家伙在我气息一放出来时就飞走了,歌声也停了。 三人腿抖得站都站不稳,纷纷扶着树干喘着气坐了下来。 水里的东西不服气,只看一阵水花四溅,巨大的虫头从水里冒出来,瞪着巨大的眼睛,朝着我们的方向吐了一口,这口水里掺杂着泥沙和它的口水。 原来是蜮。 这家伙吐出来的沙子会给人带来头疼发烧等症状,限制人的行动力,再将人拖到水里淹死了吃掉。 越来越感觉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游戏了,战斗时你会获得各式各样的debuff和buff,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主角是谁,又是哪些人是这场游戏的npc。 我挥手扬起一层土当作盾牌,将蜮嘴里吐出来的毒沙给挡了回去,又跳跃到它的头顶,凭空变出来一个大锤,朝它的头狠狠地敲了下去。 它立马双眼痴呆,像是被敲晕了慢慢往水里下沉。 而我手里的大锤也是当年收集的一些普通的法器,在这敲击下已经当场碎了,碎片飞溅,一些扎进了河岸边的树干里,一些扎进了蜮的皮肤,还好那三个刺头跑得快没伤到。 我将蜮拖到了岸边仔细一看,这家伙已经是人命官司缠身了,立马捆起来叫他们三个一起拖着,送到外面关起来。 原本就是自己不听指挥乱跑,遇见危险又被我救了,这三个刺头心虚地低着头,接过绳子一路安静地跟着我出去了。 一回到山口处,正急得团团转的西南分局局长马上发现了我们,手电筒照着我们周围似白昼。 有几个也没顾得上看拖过来的蜮,上去就给那三个刺头一人头上一个巴掌,给他们仨骂得狗血淋头。 发泄完了心里的怒火和忧心,这才不好意思地朝我拱拱手:“叫您见笑了,我也是一时没看出,让他们偷偷溜了进去,给您带来了麻烦。” 看他们刚刚的样子倒让我想起了师父他们,所以也没想多追究,只摆了摆手说:“对我倒没多麻烦,只是他们仨差点丢了小命,回去还是要惩戒一下让他们多长个心眼。” 又在我嘴里知道了他们刚刚面临了生命危险,分局局长恨铁不成钢的朝他们一人踹了一脚,瞪了好几眼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见我们几人都安全出来,这些人才注意到这三个人拖着的东西。 而蜮这时候也醒了,但嘴被我封住了,浑身又绑的死紧,只能像个蠕虫一样在地面上扭来扭去。 “这是这次的罪魁祸首?”分局局长踮起脚来朝后看着。 我摇了摇头说:“这次的罪魁祸首已经被我教训过了,也再不敢出来了。这是刚刚差点弄死这仨的东西,叫蜮,已经伤了人命了,这山里有些失踪案和它脱不了干系,你们若是没有地方关押我就带去京城了。” 分局局长立马掏出一块平板电脑,展示了本地关押邪修妖兽的监狱。 我翻完之后摇了摇头说:“还是得改进,这家伙嘴里喷出来的东西是毒沙,关押它可能需要一些特殊手段,之后开会我将总部的监狱设施也给你们介绍一下,你们学着弄。” 被我话题引开了,分局局长也是懂了我的意思,没再追问穷奇的下落,立马安排人把蜮装箱了安排专机运去总部。 其实我可以将这家伙收进芥子空间里的,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操作,担心他们看到了都向总部申请。 也不是不想给他们发,现在还没有能随便制作芥子空间的条件,没办法配备下去。 不一会儿有车来接应,我将蜮再一次敲晕,又用符咒将箱子密封好了一路朝着机场过去了。 京城的总部大楼楼顶有停机坪,而分局这边已经申请好了航线,总部也同意接受,我带着装着蜮的箱子上了飞机。 那仨刺头非要跟过来送行,检讨再加五千都愿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背后都快能看见一条尾巴使劲摇晃了。 我看着好笑,和他们仨领导说了句检讨写完了扫描件发我一份,这仨立马蔫巴了下来,叫我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意进了机舱。 又能忙里偷闲一会儿,我靠在了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驾驶员也不敢打扰我,一路上整架飞机都安安静静的,连负责守着箱子的工作人员在记录本上写字发出的沙沙声都格外明显。 霜月也在识海里安安静静地瞧着我识海里的山川河流里新出现的生物,时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识海里在父亲的教导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一个新世界一般,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动植物。 但出现的这些并不是我空想出来的,它们都是我在现实中见过的,或是在书本里读过的。 识海里可视范围进一步扩大,已经不是霜月随随便便就能转一圈的程度了,她也是觉得新奇,经常待在我的识海里不肯出来,只为了探索越来越多的空间。 我有时候看着也觉得挺有意思的,便会叫霜月从现实里带些种子进去,叫她尝试一下能不能叫这些种子存活下来。 识海里确实很有意思,不仅是我和霜月会感兴趣,我的九个每日只顾着修炼的卷王分身也会在休息时间进去逛一逛,给里面多增加一些有意思的风景。 也许里面还缺少一些四季变换。 我刚在识海里做了一番关于季节的设定,飞机便降落在了停机坪。 师父他们几个已经在停机坪等着我了,见我过来立马上前来将我接了下去,又安排工作人员将装了蜮的箱子护送至监狱里。 “这一趟不是处理周家的事情吗,怎么去了这么久,甚至还跑去了西南的大山里?”师父皱着眉问。 师叔则是一脸责怪地说:“你这次肯定去了有意思的地方,闻闻你这一身味道,也不知道叫上我意思。” 师伯有些无语,将他推开来说:“这一趟怎么带回来一身凶兽的味道,有没有受伤?” 第390章 诡异偶像(一) “这事我们去会议室再说吧,这回为了救琼燕还多了些意外发现。”我赶紧拉着他们从停机坪下来按了另一趟电梯。 见我表情严肃,师叔也没了逗我的心思,和师父他们围着我上了电梯。 回了会议室,我将投影设备打开,将手机里拍摄的东西都发了上去。 见到里面熟悉的身影,师叔拍案而起:“我说怎么找穷奇找不到呢,原来是早就被关进上古妖狱里了,看我不进去给它揍得嗷嗷叫。” 他边说边撸起了袖子。 师父和师伯倒是一脸沉重地盯着我看,良久师父对我说:“你胆子也太大了些,就这样进去了,那几个虽然单打独斗不一定打得过你,但联手起来你也落不到一个好,太冒进了。” 师叔也淡了看见穷奇的心思,转头和师父师伯一起来责怪我。 “好在这些老家伙在里头没有怎么为难你,不然你在里头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合该吃了教训,叫你歇一段时间,就给我好好留在京城里,不再给你派发任务了。”师伯一锤定音。 我拧起一张苦瓜脸,苦哈哈地说:“啊,这到底是给谁判坐牢啊?” 见我吃瘪,师叔也在一旁拱火道:“只让她这样也不够吃教训的,古昆仑基地的权限也给她暂时取消咯,安安分分地检讨一下这次冒进的行为。” 我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背刺我的师叔。 师叔退到了师父和师伯的身后朝我挤眉弄眼。 一看我的反应,师父也乐了,大手一挥同意了师叔的建议,在我的强烈抗议下将我的权限暂时下了三个月,叫我认真反省,而他们根据穷奇他们这次供出来的东西收割共明会去了。 好嘛,我好不容易将这些收罗起来,最后倒不让我去收尾,叫做事从来有始有终的我无语得慌。 没办法,他们将我闲置了,我只能自己去“搞事情”了,每日蹲守着局里的人,堵着他们看有什么案子我可以搭把手的。 他们倒好,到最后看到我躲着走了,想来是接到了师父的安排,不许搭理我了。 悦晴自琼燕康复回来后又接了任务外出了,大学两个室友也各有各的忙,琼燕还在休养不便打扰,师兄们又分散在全国,唯安几个小狐崽子们又忙着挣钱,可把我无聊得不行。 活人和妖怪们一个都打扰不了,我只能钻地府里去了。 自从在我手里接收了一批又一批同胞的灵魂,挨个修复好安置好以后,他们每次见到我就心惊肉跳,就怕我又在哪里救回来人,立马一群鬼差将我团团围住。 但看我确实没再带着养魂珠来了才散开来。 地府里熙熙攘攘地,与人间的拥挤程度倒差不了多少。 见我来了,孟家姐妹也将手里的活计安排下去,围了过来。 孟家姐姐昭华递给我一杯目前地府时兴的特调柠檬茶来对我说:“师父这次来是要我们配合什么事情吗,我和妹妹这就对接上。” 妹妹昭容小鹿眼睛一般盯着我点点头。 我接过柠檬茶来轻嘬一口,瞬间凉意直达天灵盖,立马摇了摇头说:“我就是最近没有什么安排,就来看看你们,沅嘉呢,她最近又升职了,只怕忙的很。” 昭华立马接话说:“再忙那也是有时间陪着师父的,我们一起过去找她便是。” 昭容想了想还是开口说:“师父,您父亲几日前也来了地府,正在酆都大帝的大殿里,几日没出来了。” 我一听也来了兴致说道:“沅嘉一会儿再见,我父亲来这里做什么,我得去看看,这也是第一回在这里见着他。” 说完我摆摆手叫她俩先各忙各的,等我出来再寻她俩。 酆都大帝大殿外的宫人们都已眼熟我,见到我也没拦着,只叫一个小侍从先行一步去通报了。 一进殿便看见父亲和酆都大帝在下棋,他俩哈哈大笑着招了我进去旁观棋局。 瞧他俩对话的样子实在是熟的不能再熟了,甚至互相揶揄着,给我看得摸不着头脑。 一局结束,父亲说了句承让,这才看向我说:“哎呀,被我小女儿给抓包了,还好你让了我,叫我不至于在女儿面前丢脸。” 酆都大帝摇了摇头说:“你可真有意思,这些年了还是个滑头模样,再来再来!” 我不禁心里疑惑,莫非当年酆都大帝就认出了我是谁,这才如此照顾我? “你这是怎么有空四处走了,莫非是有什么任务派你来地府完成?”父亲整理了一下棋子问道。 酆都大帝指了指我说:“你这女儿,每回来都要将这搅个底朝天,还好不似话本里那斗战胜佛,不然我可恼死了。” 我笑嘻嘻地解释了一下我这回被吃了教训的缘由,伸手朝酆都大帝说:“也不知道地府里最近有没有察觉到人间的异常,叫我去查一查?” 父亲掏出玉如意给我头上来了一下笑道:“被罚了也不老实,我看你师父罚你罚的对,那妖狱还是我和你母亲,还有各门派的掌门、老妖王们当年联手做出来的,那关的都是犯了大错的大妖以上,你贸然进去真打起来,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我吐了吐舌头,连忙讨饶说:“我可再不敢随便闯了,不过那些妖怪们也没过多为难我,只是叫我多带些吃的玩的进去。” 看我一脸知错但不改的模样,父亲也有些头疼,忙叫酆都大帝给我找点麻烦。 酆都大帝哈哈大笑说:“没想到你还有要还儿女债的一天,我这便帮帮你。” 说完对我说:“目前人间的数据确实有些小毛病,你去找你相熟的小张判官去,叫她将资料给你瞧瞧。崔判他们也投胎去人间找乐子去了,你正巧帮帮她的忙,她也忙不过来了。” 太无聊还能投胎去人间找乐子的? 我惊讶的表情太明显了些,父亲和酆都大帝都摆了摆手叫我赶出去殿里了,他们还得继续下棋呢! 第391章 诡异偶像(二) 沅嘉在整个判官办公大楼里飘来飘去,竟都没空看见我。 只怕是忙到都没空看手机的信息。 昭华和昭容也随后赶了过来,将沅嘉一把拉住。 沅嘉原本忙得快飘出了残影,被一把拉住面色一怔,看见孟家姐妹来了这才有空关注到我。 一脸懵地点开了我发给她的信息,是酆都大帝通过我的聊天窗口发给她的语音信息,她大喜过望,急忙叫来了负责这件事的几个判官们将事情都汇报给我。 我拿过她递来的材料,借着这会议室里奇怪颜色的灯光,一页一页仔细看着。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的生死簿内容发生了篡改,这些人原本是一生顺遂的命,如今却改成了这样?”我皱着眉听着汇报。 那几个负责汇报的也一头雾水,并表示已经派了负责生死簿资料库管理的程序员们将这些人的资料改了回来,但没过几日又变成了被篡改的内容,再不找出事情源头,这些程序员鬼们都要罢工了。 居然地府连修改都修改不了,这就奇了怪了。 “一般这种事发生有哪几种原因?”我看向沅嘉问道。 她斟酌了一下回答我说:“生死簿的命运被覆盖可能是这几种原因。第一种,被人用邪术借了运。可这种借运在地府的操作里属于违规的,一旦发现了不仅要还回去还会被反噬,地府也是能将生死簿修正回去的。第二种就是这些人信了邪神,邪神将他们的运气夺去,改了他们的命运。若是被迫的,将这邪神打杀了便能还回去了。若是自愿的就不好操作了,到最后还要丧了命。” 人间在特管局的管控下还未见关于邪神的汇报。 而且这被改了生死簿的人数如此多,就算是真的有邪神偷偷发育也不可能不被我们发现的。 我仔细回想着近期人间有没有什么异动,却也想不起什么端倪来。 “不然这样,这生死簿系统里能查一查他们在被篡改的命运之前的经历有什么可重叠的人生经历吗?”我翻着资料仔细思考着,似乎有种什么想法要破土而出。 听了我的要求,沅嘉茅塞顿开,立马叫人把几个程序员鬼喊了上来,以多发奖金的诱饵安排他们紧急完善这一条要求。 有思路总比一直重复地去修复内容要好,这些程序员鬼听了我的建议,现场将双手手指挥舞起来,在键盘上敲出一道道残影,终于在等待了一段时间后,代码敲完了,并按照我的设想跑了起来。 等资料分析完毕,还真叫我们看出了端倪。 这里面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在追同一个明星。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这百分之八十的人的学生、亲眷和下属,最后被发展成为这个明星的追捧者。 判官们也发现了端倪,立马调取设备查了查这个明星的生死簿,终于锁定了这次事件的源头。 因为这个明星的生死簿也是被覆盖了的,但他是一点一点被修改的,一点一点变得好运,直至爬到如今的位置。 “这个人?”沅嘉声音都带着疑问,立马展开了他的人际关系网络资料。 我看了一眼说道:“你们这个系统还有待完善啊。” 我点开了曾经与他有交集的几个明星的资料,这几人在生死簿里的内容更是被覆盖到惨不忍睹。一番修改,他们在生死簿里的内容还能修复,这几个都是明显地被借运了。但这些人在这一场事件里太不显眼了,这才没注意到。 其他的人,我看了看屏幕。 “这些人只怕是自愿的。”我眯了眯眼说。 昭华发出疑问说:“难道这家伙已经变成了邪神?” 我翻了翻这人的照片摇了摇头说:“暂时还不是,但他一定有法子叫他的追捧者自愿奉上自己的好运来铺就自己的璀璨星路。” 如果是自愿的,那就很难办,总不能让地府派鬼怪入梦恐吓威胁他们吧。 这样看来,要破解这件事还非我不可了。 毕竟鬼怪也没办法卧底成为这个明星的粉丝,又去线下参加应援吧。 找到了事情的源头,会议室里众鬼都热切地看着我,只盼我能尽快解决这一次风波,让他们恢复平静而有序的地府生活。 我虽然也有些头疼,但也没办法,只抓着资料提了几点关于生死簿系统修改意见,才在他们的殷殷期盼下回了人间。 但对于怎么混入粉丝内部,我真没研究过,最好的办法就是来学校叫这些年轻人教教我怎么追星。 修行的人原本就课业繁重,会追星的寥寥无几,我观察了一番也就刚入学又家里富裕,暂时不用出任务的几个学生会参与这样的事情。 还好我在学校里的形象也够温和,平日里需要严加管教的场面不用我来处理,我只定期来指导学校的工作人员和挑选特别优异的学生特别培训,让这些刚来的学生对我没什么芥蒂。 她们几个听说我也追星,立马教我怎么打卡,怎么加入粉丝群,又要怎么应援。 追星这件事也太过繁琐了,我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不禁暗自腹诽,这还不如叫我去妖狱和几个凶兽打一架呢! 可我已经给地府承诺了一定要解决这件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些学生看来还是课业不太够,我忍不住一边向她们请教一边安排她们的课业老师多布置些作业多安排些任务。 还特别叮嘱这些老师别把我暴露出去。 但她们也想偷偷打听我喜欢哪个明星,我只笑而不语。 可别透露出去了给这明星背后的人知道了,影响了我的计划。 回到了办公室,我拿出手机下载了几个“饭圈”常用的软件,一天一天地在里面打卡,又装作是刚入坑的萌新一般每日在超话里问一些问题,又模仿其他人的话术对这个明星进行夸赞。 不仅如此,我还花钱在这超话里大肆收购这个明星的“物料”和“谷子”,终于引起了在这超话里带头的几个“大粉”的注意。 第392章 诡异偶像(三) 就算是这样,她们对我还是有些警惕,没把我拉进核心的企鹅群里,只让我在最外的人数最多的大群里接收一些边角料信息。 当我在群里发言时,立马就有一部分人在里面附和我的观点,并配上一系列用这个明星照片做出来的表情包。 与此同时,我叫沅嘉那边加快了被这明星肖竹借运了的对象生死簿内容修改进度,让这名男明星不仅把从前借来的运势还了回去,又受到了反噬。许多社交媒体的娱乐新闻账号瞧见异常闻风赶来,叫他深陷垮脸疑云。 护持减弱了,虽然他背后的经纪公司立马花钱将和他“垮脸”有关的报道全都撤了下来,没多久粉丝群里的群主突然发出之前被借运了的明星左渡的黑料,并在群里信誓旦旦地说“哥哥”之前与他有过过节,而他近期又有翻红的趋势,关于“哥哥”的黑料一定是他的经纪团队编造出来陷害的。 一时之间群里义愤填膺,许多人纷纷发出各种极具有侮辱性的话语来辱骂左渡。但大群里的人成分比较复杂,立马有对左渡也有些好感的出来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立马就被群主从群里踢了出去。 群里经过了好几轮的“清洗”以后,终于是观念一致了。 平时附和我的几个人立马做出商量的口吻开始讨论怎么帮助肖竹反击回去。 我也做做样子迎合着群里的声音,并配合着她们在某博超话里发言。 不仅如此,在她们要线下筹办应援会,需要资金制作各类应援物时,我还特意承诺提供资金,时不时在发出的照片里面“不经意”地露出各式各样名贵的首饰和屋内的陈设。 肖竹遭了反噬之后越来越控制不住场面,心里越来越焦急,只想将反噬的效用终止又要吸取更多的“运”来壮大自身,势必会狗急跳墙。 所以我也不必再多做些什么让他们的人看出来破绽,安心扮演着因为前段时间被一部电视剧吸纳的新粉就好,每日乖乖的超话签到,打投应援。 肖竹的仇人可真多,之前因为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又有奇怪的势力在后面保驾护航,在网络上对骂过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压了下去。 这些仇人并不仅仅局限在粉圈内部,甚至有一些根本对明星八卦不感兴趣,一心只爱看小说和打游戏的人也在其中。 这让我升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又注册了小号来探听这些不追星的人为什么和他也不对付。 这份好奇心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肖竹这伙人做的事情可真是看着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啊! 为了将cp粉提纯成为唯粉,他们安排一位经纪人在一个专门供人写作同人小说的网站写作一篇关于他自己和某位曾经搭档过的男明星的同人文,又发动唯粉举报这个网站。 这个网站原本就是为了全世界的人写作同人小说,交流文化观点所搭建的平台,也是华国为数不多的可以直接连接的国外网站,在全世界的同人文化圈里都占据着重要地位。 一番举报下来,所有在华国境内的同人小说爱好者都无法再登录进入这个平台,国内各大社交平台都响起了一片哀嚎声。 同人文化不仅涵盖了各种小说,还有各类游戏,影视剧,甚至连一些科技军事产品都被拟人化创造了很多优秀的文化作品,受害范围广到根本没办法预估。 当发现了罪魁祸首是肖竹的唯粉之后,每个人都义愤填膺地让这些人道歉,但这些唯粉平日里在饭圈里横行霸道久了,根本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于是,国内一些同人文化平台的作品也被这些“唯粉”定点爆破,而斥责这些唯粉行为的人的社交帐号也被一个个炸了号,慢慢地这才形成了如今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翻阅了一下时间线,发现了一个非常巧合的时间点。 肖竹自这件事出现之后便再没有对其他的同行下过毒手借运,而地府的生死簿系统被大规模改动也是从这件事之后才慢慢开始的。 到底是谁背后给他牵线搭桥做了这么些阴毒的事情。 沅嘉将这人的生死簿内容的扫描件整个都发给了我,等待线下应援的时间段里,我每日都在研究着这人的生平。 终于我在一直出现在他身边的某个男人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并打上了问号。 带着具体的疑问找答案的效率是很快的,我立马开着小号去检索这个男人的名字,真的让我找到了不少的信息。 我这个系统的检索能力是一般人用的检索网站不能比的,它甚至能将许多已经被删除或者被人为屏蔽掉的信息检索出来。 接下来便是穿针引线的时间。 这个男人的级别还不够能见到我们,但在娱乐圈已经足够帮助肖竹站稳脚跟了。 仿佛是被肖竹迷了心智,他在有妻有子女的情况下将一颗心都挂在了肖竹身上,出动了自己所有的资源,甚至是岳丈的资源为他保驾护航。 但同人文化网站被举报后,他们俩的关系被人挖了出来,妻子忍无可忍离了婚,似乎又谈判了些什么,最后又由他给肖竹牵线搭桥,叫肖竹送入了另一位更有话语权的人的怀里。 这才叫肖竹从这件事里逐渐脱身,后续又吸引了一大批不知道前情提要的单纯粉丝陷入其中。 说实话我一般是不爱看娱乐圈的恩怨情仇的,总结就四个字:贵圈真乱! 可这件事实在是影响力太大了,叫我们这方面的人强行插手,这才叫我吃了这么一个恶心的瓜。 毕竟我平日里闲下来也爱看小说,不由得叫我感同身受。 没办法,工作还得继续下去,我切换了账号继续学习着群里带头的几个人的说话方式,配合着她们的要求在某博超话写出各种恶心的话。 学校里被我抽出来教我追星的几个学生倒没有喜欢他的,也许心思纯净的修行之人更能屏蔽这种垃圾信息吧。 第393章 诡异偶像(四) 为了这次应援,我特意将平日里穿习惯的t恤休闲裤换了下来,将父亲用换来的奖金买给我的衣服首饰都整理出来,开了跑车到了这次的应援点。 乍一看这场面还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仿佛进了什么邪神的道场,四处都是举着一个纸人的人,一些场景布置得还像灵堂一样。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出席了什么大人物的葬礼。 我出场时也太显眼包了些,一下便吸引了这次活动里的组织者的注意,立马有几个人围上前来问我的企鹅昵称。 在我说出来之后她们的表现明显热情了许多,一个劲地往我手里塞了一些印着肖竹样貌的纸牌和棉花娃娃并引着我朝着队伍的最前方走。 不少人看见她们也很自发地让出一条路来。 此时天色渐暗,我走到这群人的最前方才瞧见这类似于“灵堂”的应援小房子旁边被搭起了一个类似于花架的东西,在上面缠上了许多被编好的红绳,有几个人在这架子旁边,一个负责解开这些红绳发给前来领取的粉丝手上,另外的负责教会这些人怎么把这个红绳戴到手上。 我走上前去领了一根问道:“这是什么,还怪好看的,上面还有些晶石。” 几个将我引过来的人对我说:“这是哥哥给大家发的一点小福利,每个人都会发一条他特意托人在庙里开光了的手绳,戴上以后还可以祈福呢!” 我装作很惊喜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这红绳戴在了手腕处,这手绳夹杂在了我的手串中间,倒不显得黯淡。 看我将这手绳戴好了,旁边几人偷偷松了一口气,又热情地把我安排在了第一排,等手绳发完了就正式开始这次的应援活动。 这也不由得使我非常好奇,这个肖竹平日里的身份是演员,自从在之前的唱跳组合里退团后再也没有开过什么演唱会,要以什么形式应援呢? 见我四处打量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倾慕的目光,陪在我旁边的人赶忙解释道:“原本哥哥的行程就比较紧,赶不来这里,我们又只能申请到这个场地,所以这次暂时见不到他了。但他会通过视频来对我们发表一些讲话的,不要担心。以后再多参加一些我们的活动,一起加油将哥哥送到更高的位置就一定有机会见到他的。” 立马另一个人凑过来问:“听说哥哥要出新的单曲了,是不是真的啊?” 陪在我旁边的那个女生立马笑眯眯地说:“我也好像听说了,我还听说哥哥还要开音乐会,从买了这张单曲的人里抽选一部分当现场观众。” 过来问话的女生立马表现出非常兴奋的样子,瞟了瞟四周小声说:“那我一定要多买几张,说不定机会就更大一些,能去现场看到他那也太幸福了吧!” 我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的样子也只能扮作听到这个消息很开心的样子,加入到她们的聊天里。 见我们这里聊得热闹,周围的粉丝也凑了上来想听听是有什么好消息。 等到这件事传遍了现场的粉丝后,这个应援会才开始。 看着像“灵堂”的小屋的门被推开来,立马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现场安静下来,看着里头的人推着一个电视一体机出来。 不少人都激动地一脸通红,攥紧了手上的应援物捂着嘴抑制着自己的尖叫。 还有的人举起了手机对准了电视屏幕想要记录这重要的时刻。 现场还有人充当主持人的作用带动着现场的氛围,教大家一会儿连接了视频以后怎么喊口号才能给肖竹一个惊喜。 为了不太过特立独行,我也模仿着周围的人举着肖竹的人形纸牌高呼口号。 也许是太吵了,我看见不远处有居民楼靠近广场这一面的屋子纷纷亮起了灯,屋里的人也举起手机对着这边。 有些喊口号的人看到这里表情却更骄傲了一些,将手里的人形纸牌举得更高了,口号喊得越来越响。 而她们手上的手绳却开始发出了一些诡异的光。 这个手绳有大问题。 我趁人不注意将戴着红绳的一只手缩在了袖子里,又把红绳捏在了手里面。这红绳上的晶石绝不是正经的寺庙里用来做手串选用的晶石,倒像是从什么极寒之地带出来的东西。 但不由得我多想,电视已经被打开了,主持人点开了视频通话申请,现场的人都闭上了嘴安安静静地等着视频被接通。 随着“嘟”的一声响起,电视屏幕里出现了肖竹的脸,背景是一幅画满了眼睛的挂画。 最近的事确实有很多的影响,他的皮肤状态比之前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后边有些人看到这副样子竟然开始捂着胸口含泪说:“都怪那些黑子,真的心疼哥哥。” 我背后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强忍住了打冷颤的冲动。 肖竹在视频里一脸强撑着的表情给所有人问了好,在主持人的指挥下,现场所有人举起牌子异口同声地大声喊着刚刚排练好的话术。 更多的周围的居民被吵醒了,看起了这个热闹。 这个人在粉丝面前的演技倒是挺好的,看见这个场面他半捂着脸垂泪,将头低下来让挂画全部呈现在了镜头前。 但眼睛却骗不了人,在他低头的一瞬间,他的眼神像一只阴湿的毒蛇一样。 没人注意到他的眼神,这些粉丝看见了他在落泪,呼喊声音更高了起来。 大家手腕上的手绳一个个被点亮了,举起手在空中挥舞着,配合着月色显得格外诡异。 在电视旁边的几个人却没有戴这些,他们叫的也很激动,但感情和这些粉丝并不相同。 叫着叫着,周围的粉丝们脸上堆积的黑气越来越多,而手绳的晶石发出的亮光都射向了被打扮得像个灵堂一样的房子里。 其他人都看不见这些诡异的现象,还自顾自地喊着,一脸被自己感动了的样子。 我透过电视往门里看,这房子中间摆着一幅很大的肖竹的个人海报,而墙壁上也挂起了与电视里一模一样的挂画。 第394章 诡异偶像(五) 这就是为什么生死簿的程序在修复回来后又会变成被覆盖的样子。 原本肖竹就在风口浪尖上,这后援会的视频被人录制发到网上后立马发酵。 场面诡异无比又有这许多人在喊口号,再加上附近的居民在互联网上吐槽起他们的扰民,一时之间粉丝都差点控制不住场面来。 而就在舆情爆发的第二日,又有一些小学教师指挥着全班的学生共同录制着给肖竹加油的视频,事情更显得诡异。 不少人也学着粉丝们的行为,将他们的所作所为向上举报起来。 眼看时间要朝着肖竹的经纪团队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又过了两天,某博不少转发过后援会视频并吐槽的账号纷纷被“炸号”,又呼吁起粉丝“洗广场”,这才将舆论场拉回了他们的安全岛。 在这期间肖竹就像消失了一样,所有社交平台没有出面说过一句话,只有各个粉丝群里平日里最活跃也最会附和别人说话的几个“粉丝”讲述着肖竹这些日子的不容易,或是发一些肖竹憔悴模样的自拍,称作是粉丝福利。 年纪小的粉丝见到喜欢的明星这个样子,纷纷气愤上头,又去了某博和一些没有对他们“哥哥”表达喜爱之情却提了肖竹名字的人展开了骂战。 而我则从后援活动回来之后就将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将搜集来的资料都投入资料库中进行分析和筛选。 粉丝群里这几个粉头的生平也从沅嘉手里申请调了出来一同进行比对。 这样拆分了重新排列组合之后,这件事便明朗多了。 我将这里面一个最关键的人物提炼了出来。 这个人就是一直跟在肖竹身边最长的一个经纪人,虽然很多重要的资源的接洽都不是她,可她却一直跟着肖竹做事,甚至在一段时间被粉丝以为是“嫂子”而遭到长时间的辱骂。 她的名字很普通,就叫李静,这个名字在全国少说也有几十万人与她同名,但她的好几个网名在粉丝里可谓是如雷贯耳。 她既是当年那篇点燃导火索的同人文的作者,又是现如今几个粉丝头部账号中影响最大的那一个。 也是这次线下应援会我唯一没有见过的群管理之一。 不仅如此她的照片在网络上的曝光率极低,就算是粉丝再怎么调查她和辱骂她,她的样子也很少有人知道。 没有具体的照片和生辰八字,又是这么普遍的名字,我能查到的内容有限。 没了办法,我只能告诉了师父这个案子,申请动用特调局的网络部门协助我搜寻资料。 毕竟玩网络他们才是高手。 师父瞧着我有些头疼,他没想到我居然自己去寻找任务了,而酆都大帝也容忍我这么胡闹。 想要惩罚我却没有出来效果,他只能头疼地签下我的申请材料。 我兴奋地拿着材料去了网络安全部的那一层,将它塞在了一清的手里。 一清看着我佩服至极,连忙拱手说:“不愧是你,什么任务都敢接,你就不怕这些明星粉丝撕了你。” 我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好说好说,维护社会治安,人人有责。” 妙黛她们几个听了这些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抽过一清手里的资料想看看我到底在查些什么。 见到这案子,我叫他们都聚过来,小声说:“这件事一定要保密,我觉得这是一个大阴谋,千万别走漏了风声叫这些人跑了,顺藤摸瓜说不定还能摸出什么惊天大瓜来。” 见全金还呆呆的,妙黛一爪子便拍到了他头上小声骂道:“按姐姐说的做就是了,可别傻傻的说漏嘴了。” 全金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点了点头说:“那肯定的,姐姐说什么是什么。” 部门里其他工作又不能不做,很快他们几个便商量好了,分了三个出来协助我的这次行动。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没多久,这李静的资料便递到了我的手里。 可就算是这样,能拿到的资料还是少得可怜,万幸有了照片。 虽然是很多年之前她读大学的照片以及刚刚入行和艺人的合照。 生日有些模糊,但结合她的照片还是能大致推断出来生辰八字。 “这是什么?”妙黛眼睛一眯,伸出手指在李静与艺人合照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 这个位置很隐秘,是李静裤子上的皮带,似乎是别了一个东西,轮廓还非常眼熟。 我将照片拉到最大,可当年的照片像素没有这么高,放大后能看到的东西一片模糊。 一清伸出手来叫停说:“让我来试试,看看能不能通过技术把这照片修复一下。” 就见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敲出一行又一行的代码来,就在他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声过后,整个屏幕运转起来一点一点,照片一遍又一遍地细化再细化终于将她腰间别着地东西的庐山真面目露了出来。她的腰间是一个造型独特的钥匙扣类型的装饰,钥匙扣上不仅有一个和挂画上一模一样图案的挂饰,还有几个和红绳上颜色一致的晶石。 这个图案,我突然想起来我在哪里看见过。 许多年前那个地下实验室里藏着穷奇雕像的会议室的入口,墙上绘制了一个小小的图案。 我的食指在桌面轻轻敲击了几下,然后指在了这个图案上对一清说:“查一查这个图案和共明会的关系。” 一语成谶,也许这次的事情真的要被我带出一个惊天大瓜来了。 而共明会似乎在前些年被我们重创之后换了思路,改成在娱乐圈下手了,又洗脑了许多年轻人来为他们奉献和燃烧的自己灵魂。 现在看来这种方法似乎比之前的法子更好操作也更隐秘一些,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些年,要不是肖竹这边被逼急了走了极端给地府惹了乱子,也不容易被我们抓到尾巴查到这一层。 到了这里我似乎又想起来什么。 “提取一下当年剥离出来的灵魂烙印的形状。”我对一清说。 第395章 诡异偶像(六) 果然,在一清的一系列操作下,几个相熟的图案出现在了屏幕上,我们几个都沉下了脸,只觉得不妙。 背后的人我们可以抓走,但这些被影响了的粉丝该怎么处理。 有的粉丝被忽悠着奉献了自己所有的运气还是没有醒悟,自顾自地燃烧着自己的生命。 没过两天,一直在公众视野里装死的肖竹突然更新了某博。 这条信息是一张图片,图片里是一张手绘的和共明会相关的图案,并配上文字:“新单曲封面”。 瞬间这一条信息被粉丝大量转发和评论,几分钟后被挂上了热搜榜,词条点进去只见许多人庆贺着肖竹更新状态这件事,又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这张手绘的图片。 “我有一个想法。”我看着这条信息缓缓地说:“应援会那天有大粉说肖竹会从购买了这张单曲的人里抽取一部分现场听音乐会,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 妙黛脑子转弯比较快,她立马站起来说:“只要我们购买得越多,被抽中的几率就会更大,这样我们就可以趁乱将李静抓起来审问了。” 一清倒是有个顾虑:“那这钱不会真的就变成他的了吧,能要回来吗?” “这简单,只要出了文件说明这是办案需要,自然能要回来,毕竟有些老板生意做得越大就越会希望一些非自然的力量协助他保护好财产,国内几个音乐平台背后的老板都与当地的分局负责人有过接触。”说完我打了个响指。 虽然对我这番说法还是报以怀疑的态度,一清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个问题,”我接着说:“这个肖竹只是个例还是其实有许多类似的明星也在做着同样的事,只是没有被我们发现?” 一清手指又搭在了键盘上,一边敲击着一边说:“这简单,我将这图案扔进信息库去,将出现了这个图案的照片全都选出来,总能将和共明会有关的人都筛选出来。” 我也低头掏出手机登录了我的某博账号,将肖竹的这条信息进行了转发评论写上:“期待单曲,一定大卖!” 不多时我的这条某博也出现了很多评论,点赞多的都是一些附和我的话并表忠心自己一定会多买好几份来支持肖竹的评论。 蛮好笑的。 深陷其中的年轻人可能真会被绕进去,但在我看来这些只不过是想要洗脑人的话术,仿佛是想要支持这个明星就要反复不停地花钱才行。 但这时我还不能暴露,没管这些,将手机屏幕按黑了再看向一清的电脑。 一清的电脑跳出来不少和这个图案相关的照片,涉及的人数不少,甚至这些图案还出现在了国内许多外国料理店的装修的角落里隐藏着。 我冷笑一声说:“这里可不少五十万啊?” 妙黛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指着一清小声嚷嚷着说:“快记下来,等案子办的差不多了跨单位申请奖金去!” 一清也反应了过来,手指翻飞着,处理信息的速度更快了些,只有全金还在傻乎乎地摸着后脑勺不知道我们在激动些什么。 抓人也不能闹得动静太大,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这时我又想起来一对神仙搭档。 那就是秦商月和小顾警官。 但这俩目前还在筹备婚礼的阶段,只怕忙不过来,考虑叫他俩指点能用的下属来对接。 毕竟这俩如今也升了职,不必时时刻刻都出现场了。 可一听是当年共明会的事情有了后续,他俩也不管在放着大假,穿了工作服点兵点将的就冲到了我的办公室里。 “你们俩放大假能不能就好好放,一会儿我手机信息通知声音可有的响了。”我皱着一张苦瓜脸举着手机朝他们说。 一个看着年轻的男生笑着用手肘杵了杵小顾警官说:“就是啊顾哥,你和嫂子就好好准备婚礼,万事有我们呢!” 小顾警官摆了摆手说:“那不行,这件事居然还有后续,我和商月商量了一下,还是要将这件事办好的。” 秦商月点了点头说:“您放心,两件事都不会耽误的。” 她做完保证后我的手机立马响了起来,点开一看就是顾教授的绿泡泡。 顾教授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旁敲侧击的问我最近的任务是不是很紧急,他们也好将婚礼重新安排一下,商量要不要调整时间。 我叹了一口气,有些哭笑不得地说:“你们这是把婚礼的筹办任务都甩给父母了吗?” 看他俩不好意思的样子,只好回复顾教授,和他解释这次的任务并不会耽误他俩举行婚礼,只需要他俩给我指派人手就行。 这次安排需要的人手还不少,我们几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分析了一下,又看见了一清最终筛选出来的可疑人选名单,我决定还是将我手里可以直接指挥的几个队伍拉进来。 那都聚在我的办公室里也太挤了些,只好申请了会议室,第二天再统一部署,毕竟不是所有人现在都在京城。 知道了我又有了任务安排,几个队长接了我的电话也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因为师父的要求他们几个还将任务藏着掖着不给我瞧。 但我也能理解,毕竟做事还是要服从命令的,我的行为原本也属于违规。 几个人跟在我手下的时间长了也自然明白我的脾气,纷纷松了一口气保证明天绝对按时赶到会议室听从任务安排。 第二天下午,我预计安排的人都赶回了会议室里,再加上小顾警官挑选来的人,整个会议室坐的满满当当。 许多人来得晚,只听说过当年地下室实验室的案子也没来得及多了解,听一清在那放出幻灯片做汇报一个个看得都眉头紧皱神色凝重。 都没法说到底这两个案子哪个更严重一些。 之前的案子是在地下豢养恶鬼又将一些老弱病残拐了进去做各种实验。这个案子是操纵人心,将一些心智未开的学生哄骗洗脑收集他们的“运气”和“生机”。 第396章 诡异偶像(七) “居然有这么多地方和这个地方有关!”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还有人指着屏幕说:“这人我知道,他不是女顶流赵星子的经纪人吗?” 案子涉及范围之广叫现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可现在出现这种大规模被删改了生死簿内容的情况还只是发生在肖竹的粉丝身上,他背后的共明会是选了他作为第一批实验对象还是说也有其他明星的粉丝中招了,现在还没出现问题罢了。 这还有的查。 此时距离肖竹的新单曲发布只有一天时间了。 还好师父已经确认会帮我把钱追回来,我也敢放开手脚的花钱买这张只有一首歌的电子专辑了。 倒不是有多看重这个钱,只是一想到这钱最后会流到光明会的手上让我实在接受不了。 参加会议的大部分人被部署在了那些筛选出来有嫌疑的外国料理店周围,随时将这些店的异常情况上报。 一清他们负责汇总信息并进行有效提取。 我又分出来两队人来,叫他们盯紧涉及到的这几个明星的行程,在我控制住肖竹团伙的时候把这些经纪人也进行秘密抓捕。 秦商月和小顾警官带的人则跟随我对肖竹等人进行布控,确认李静身上有修行痕迹立马控制住他们。 而整个特调局除了在会议室开会的人一律不知道我们要进行什么行动,只是听了指示要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 散会后大家就按照会上的要求各自完成工作去了,我也将秦商月和小顾警官打发回家,省得叫顾教授他们又唠叨我。 第二日肖竹的单曲在音乐平台开售了,但也没出现我预想的非常火爆的场面,大概因为粉丝的平均年龄很低,大部分人手上其实是没有多少可支配资金的。看见这情况出现,肖竹一伙人也焦急了。 企鹅群里出现一拨人带节奏,有的说胜负心起来了,要为肖竹一雪前耻;有的说“哥哥”前些日子受尽了委屈,自己要多买一些,希望可以给到“哥哥”一些安慰。 某博的超话里也开始呼吁“能买一张就咬咬牙买三张”,诸如此类的论调试图用洗脑的话术鼓动粉丝们将钱都掏出来。 再点进去刷甚至能发现有些小孩真的被这套话术忽悠了,偷拿父母的钱来反复购买这张电子单曲。而她们自己对于这种行为没有一丝丝愧疚,反而还得意洋洋地向其他人传授着经验。 可粉丝的力量终归是有限的,等再过一段时间后粉丝也被榨干净了,数据一动不动。 每个群里的平时最活跃的几个粉丝只要再三呼吁,甚至会私信一些她们认为手里还有钱的人。 比如说我。 我并没有第一时间买入,更是耐心地等待着数据停滞不前的时刻。 看见了当日里见过的几个大粉发来消息询问,我这才下了订单,并截图发给她们,还在超话里晒图。 看我所购买的份数已经超出了她们的想象,这才放过了我,吹捧一番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其他人。 单曲开售第三天,团队使尽了浑身解数,终于放弃了在粉丝身上做文章。有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将第三日晚上单曲增长速率做成了一个曲线图公布在了某博上,引起哄堂大笑。 这极度匀称的缓坡直叫人拍案称奇。 一看就是团队自己在冲数据,只是做的不自然罢了。 闹了这一番笑话,团队也不打算回应,只默默地将数据堆高了。 于是每天某博上的新乐子,查看这张单曲销量数据走势图。有时候是非常有规律形状一致的几个三角,有时候又像是心脏搏动频率。终于到了某天工作室发布了一个图,图里写着恭喜肖竹的单曲销量排世界第一,已申报世界记录。 这样明显的造假行为竟没有相关单位查一查,况且这舆论也不小了。 这件事我也发到了这次任务的工作群里,毕竟会涉及到一些东西,要谨慎处理。 为了庆祝这次单曲销量排世界第一,音乐会的时间也确定了下来。 我买了那么多张,又在粉丝群和超话里表现得那么活跃,之前还花钱买了不少物料和代言的产品,这音乐会的入场券自然而然到了我的手上。 有了这入场券便好办多了,因为有了入场券就知道了这次音乐会举办的时间和地点,方便我们提前将现场控制起来。 但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暗处滋生出了多少了,像是蟑螂一样,发现一只这屋里铁定已经生了许多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控制现场这件事全权交给了小顾警官带来的小队负责。 秦商月的组员则是混入这音乐会所在地方的工作人员,时刻观察肖竹和李静的动向,方便在没什么人的地方对他们实施抓捕行动。 等一切都准备好后,音乐会也开始了。 我化成了那日参加后援会的模样将票交给了门口的工作人员核验。 这负责核验的工作人员也是我们的人伪装的,但她没有认出我来,只认认真真检票了放了我进去。 其实能参加这场音乐会的人没有多少,大部分是像我这样靠刷量刷出来的音乐会入场券,也不乏真的是手气很好被抽中了进来的,这样的人都是他们打算吸收的对象。 钱财和好的“运气”都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场音乐会不允许使用任何拍摄的设备,所以在检票完成后,立马有人引着我去了寄存处将背包和手机都存了进去,过了安检门还有人负责拿着手持性金属探测器将全身扫了一遍,严格程度堪比机场安检。 一轮检测下来,我终于进到了内场凭借着入场券上的标注找到了座位。 凭借这次贡献的销量,我坐在了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 活动还没有开始,场上只有工作人员在忙忙碌碌,还见不到肖竹一伙人的影子。 坐下没多久就看到几张熟面孔朝我靠近,装作惊喜的样子朝我打着招呼,直言我的运气实在太好了,真的能被抽中了看现场。 第397章 诡异偶像(八) 我装作不好意思地与她们也攀谈起来。有了第一次的会面和社交平台的频繁聊天,按正常的逻辑我应该表现得和他们很熟悉的样子才对。 此时我扮演的角色是一个性格单纯的富二代,人傻钱多好骗。 见我手上仍然戴着那根红绳,其中有几个人的笑容看着更灿烂了些,还塞了些小卡在我手上。 攀谈了几句后音乐会也要开始了。 这时便看见了我们研究时都看眼熟了的一张面孔从搭景的后面探出头来,她朝着观众台瞧了瞧,似乎在确认着什么又缩了回去。 我扫了一眼周围,我们安排的人手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互相交换了眼神,借着工作安排朝着后台走了过去。 过了几分钟之后立马有人补了这个空缺并垂着手比了一个手势。 这是我们开会时约定好的手势,意味着已对目标人物进行监控。 如此我便能安心的看这场演出了。 这首单曲网络上已经出来了许多调色盘了,看得出来是“借鉴”了不少经典流行歌曲,“借鉴”的比例又刚好不够告抄袭的程度,而这些被“借鉴”的歌的作者又都来自国外,也没办法维权。 作为举办这场音乐会的“引子”,肖竹就在一阵莫名其妙的灯光下出了场唱起了这首歌。 也是叫我终于在现场看到了他真实的长相了。 我与其他人瞧见的都不一样。 其他人看见的肖竹的脸只是整容微调后又经玄学手段精修的了样子,全身又被从其他人手里夺来的“好运”覆盖住,就像加了一个柔光滤镜一般,一个个在我旁边惊叹着他的帅气,眼里全是痴迷。 而这个人在我眼里就是最原本的模样,甚至比网络上曝光过的借运被反噬时的脸更糟糕,整个人瘦的像一个行走的骨架一样,要不是感受得到生气,我都会以为是用邪术操纵的尸体。 有几个特殊的舞蹈动作需要抬手,他的袖口是松散的状态,手一抬起来袖子垂到了手肘处,露出来靠近脉搏的地方被纹了一个很小的图案,是这次信息资料整理之后确认的共明会的标识。 我学着周围人的模样继续装作沉醉地听着他的歌,又举起了手上的荧光棒,趁机比了一个确认的手势。 这个手势是为了确认抓捕肖竹。 而周围布置的人手也确认了我所在的方位。 一首唱罢肖竹还需要回到后台更换演出服,趁演出场地暗下来的时间又有人完成了换位工作,等舞台灯亮起的时候我又看见了同一个确认已监控的手势。 接下来就是他开始翻唱其他歌手歌曲的时间了,没想到这帮人还能帮助他修音,也或者是这手段对我来说没有用吧,在我的耳朵里他唱得很一般,甚至有些走调的情况,但周围的人似乎都注意不到。 这时候我已经想要摆手诀将这层迷障当场破除了,碍于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太过明显,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才将冲动忍耐了下来。 肖竹此人在表演时还会在表演区域走来走去。 这个音乐会的现场布置是自外向内越来越低的,舞台在最凹处,他可以直接走到第一排观众席邀请人互动。 邀请的对象也是有讲究的,这时我才发现第一排最中心的一段是插空坐的,每个真实的花钱花的多的粉丝两侧都会安排上他们自己的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眉眼含笑地朝我唱了几句做了几个动作,又朝我伸手想要将话筒递到我的脸旁,我接过时故意装作占便宜的样子与他手部皮肤发生接触,趁机做了记号,以便于一会儿抓捕的时候找准他的位置。 被我碰到手他眉眼一挑,似乎是会错了什么意,试图与我一起深情对唱。 在我还了话筒时还偷偷将指甲划过我的掌心走向了一旁再找其他人互动了。 坐在我旁边的人接到了他的暗示,装作羡慕地看向我,实际是注意着我的反应,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 总之不是什么好主意,还让我觉得怪恶心的。 还要等到观众都散场了才能动手,这样可以尽量保证不会伤到这些普通人。 我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继续扮演好这个单纯富二代的角色。 等音乐会的选曲全部唱完,他还要发表一些见面会的感言,此时整个场馆四面墙的显示屏切换到了和他家里挂画一模一样的图片。 就在这一片背景图片下,他开始说一些文邹邹的感谢的话,音响里适时地响起了背景音乐。 这段背景音很有意思,像是有人在这音乐下轻声念咒一样。 周围许多人眼神都开始迷茫起来,像是陷入了什么幻境一般。 而台上的肖竹则是越说越有感触,甚至开心地抹起泪来。 他当然要开心了,这观众席上的人虽然没有平时应援会参加的人多,但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现在的整个大厅像是飞起了一只只萤火虫朝着他聚拢。 提前叫我们寄存了各种能够拍摄的东西就是防止这些证据流出吧,但他们千防万防,防不住特调局特别研发出来的摄像头。如今这摄像设备慢慢从我手腕的皮筋装饰里升起,将这现场的“萤火虫”的飞行场面拍了下来。 手腕处绑有红绳的人飞出的“萤火虫”就更亮。 等他发表完一番感言后,这场音乐会也就结束了,作为福利他安排他的工作人员给在座的人没人都发了一张签名照。 签名照是装在一个精致的礼盒里,许多人拿了这张签名照就兴高采烈地走了,我装作要收拾东西多停了一会儿,出了演出厅又找了个洗手间来增加自己在这里的时间。 肖竹还在这栋大楼没有出去。 我躲在隔间里翻开了这个礼盒,想看看这张照片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但拿起照片的时候却摸到了照片下有个不一样的东西,将照片揭开一看居然是一张房卡。 想起来刚刚被他直接划过掌心的眼神不由得一阵恶寒。 第398章 诡异偶像(九) 给自己做好隐匿的手段,我从洗手间推门出去,朝着目标任务所在的区域走去。 后台的各个角落已经埋伏好了特调局和小顾警官手下的人,肖竹团伙正在化妆间里商量着什么,也许是太过得意忘形,化妆间的门都没有关。 没多久他们也发现了异常。 最初只是他们所有的电子设备失灵,但也足以让他们警觉,立马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准备走人。 没想到这栋大楼早就被我们团团围住,在刚刚走出化妆间时便被按住。 李静还以为是网上的事情发酵了,相关部门要带他们回去调查,来抓捕他们的都是普通的警察便动起手来。 只见她朝天扔出一把符纸来,又对着空中念叨着:“宝宝快帮帮妈妈,有大坏蛋要害你爸爸!” 随即一个浑身乌青的鬼婴出现在了她的肩头。 也不知道这国内的娱乐圈请了小鬼的到底有多少,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一定要好好做一个全面摸排,省的叫一些无辜的人受了罪。 饶是来抓捕的人都是有些手段在身上的,但还是让她搞了个措手不及,一时失察居然叫肖竹从手里逃了出去。 一面要抵挡鬼婴的攻击,又考虑到想将它洗干净了送入地府重入轮回。一方面她扔出的几张符竟形成了屏障,给追逐的人挡了几分钟才破开,也就是这几分钟,让肖竹闪身躲进了走廊的拐角处,正好与我当面对上。 我一把将他的衣服将他拽住,现了身拖回了众人的面前。 李静原本松了一口气的面部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又见我们都能使法术将鬼婴抓了起来还破了符纸的屏障又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双手使劲挣扎着想要挣脱开。 为了防止他们再做出什么事情给这次抓捕带来麻烦,我掏出两根自己仿制的锁魂链绑在了他俩的身上,叫她俩动弹不得,一点修为也使不出来。 我又伸手感知了一番这群人里是否还有其他人也会这些门道,一一摸过头骨以后才宣布收网。 每个人的头上都被戴上了黑色的布兜,悄悄押送着下了点了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只有他们团队的几辆车和我们扮作工作人员时混进来的车辆,便不担心会有媒体拍到后乱写打草惊蛇了。 体育馆的监控还显示许多粉丝等在了体育馆门口,想要看到保姆车送行,为了不引人注意,也是在我们的计划中,我带着几个人押送着他们几个上了保姆车又叫他们都说不了话才叫已经掌管了司机位置的人将车慢慢开了出去。 肖竹此时已经是傻掉的状态,一直盯着我的脸,想不明白怎么会落到我的手里。 我扬了扬手里的房卡嗤笑一声扔进了保姆车的垃圾桶里。 随即我又抹了把脸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李静瞬间面色大变,张大嘴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看着车窗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兴高采烈对着车挥手的粉丝们露出了求助的眼神。 但明星为了私密性,保姆车的车窗都是会贴上防偷窥膜的,根本就没人会注意到里面的动静。 外面又有保安拦着那些粉丝不让靠近车旁边,李静心急如焚可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脚在地下乱蹬着,似乎是想碰触到什么地方。 等驶出了粉丝的包围圈之后,终于让她找到了机会。 只听“咔嚓”一声,她的脚似乎像是把车里的某个机关触发了,车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只听“咔咔咔”的骨头关节的摩擦声,副驾驶的位置不知道被谁随手搭在那里的衣服发生了变化。 最开始像是有打气筒向里面打起一般,整件衣服越来越远立体,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衣服的领口处冒出了人头,下摆处冒出了两条腿。 更诡异的是这慢慢变化出来的家伙就像一个被抽了骨头又没有充满气的人,全身上下都是软的,头顶也像是被人突然撕掉了头皮一样血肉模糊。 这家伙没办法说话,只是嘴里发出“呼呼”的吹气声,不一会儿整个车里都是一股血腥腐臭的味道。 李静松了一口气用一种看好戏的姿态靠在了椅背上,肖竹则是被吓傻了,僵硬地坐着一动不敢动还发出了干呕声。 看样子居然是一只暂时还没抢到身体的画皮。 这画皮平日里被伪装成了一件衣服搭在了副驾驶位上,如今一出现离得最近的就是掌管着方向盘的人。 临时司机是白家的小辈,叫白劲松,见到这场面紧张地握着方向盘,恨不得直接将刺都立起来。但车里味道实在吓人,他还是忍不住先将车内的通风打开。 画皮嗅了嗅,朝着白劲松蠕动过去,先是将头搭在了白劲松的肩膀处,嘴巴张得极大,似乎想把他从头开始吞进去。 但哪能这么如它的意,白家人的保命手段可是一流的,再加上这次出任务每个人都发放了的护身符,在画皮的嘴唇刚碰到了他的头发时,他浑身金光一闪,头发又根根立起,叫这画皮像是气球被戳破了洞,身体瞬间干瘪了许多。 车里的恶臭味又增强了好几倍,连我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修行之人的五感都是练到了极致的,所以遇见这种事要有比常人更高的忍耐力,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也没打开车窗散散味道,就怕这两人还有什么后手逃跑。 肖竹可就倒霉了,他虽然与共明会有合作,但并没有人真的教会他怎么修行,只半桶水,引导他手里的这些“运”也只是用来增强他的容貌和给他的“星途”保驾护航,闻到了这味道全身又没法动,只朝着垃圾桶里不停地呕吐着,脸都胀成了青紫色。 那画皮在白劲松手里吃了亏也不敢惹他,将目标放在了乘客座位上的几个人身上。 它绕开了肖竹和李静,在我们的身边扭动爬行,想要筛选一个弱一些的下手。 可惜了,我们几个都是硬茬子,车里金光又闪烁几次,它有些不甘心没有收获,半腐烂的眼珠转向了肖竹。 第399章 诡异偶像(十) 肖竹可是没有修为护体,再加上周身偷来骗来的修饰自身的“运”,在鬼怪们的眼中就是一块无比诱人的蛋糕,又或是“唐僧肉”,只要咬上一口就能获得百倍的进益。 意识到了画皮没办法控制住,即将反噬饲养它的一方,李静眼珠都要充血,再没了看好戏的姿态,将头朝着前方的椅背撞得“砰砰响”,又用带着哀求的眼神看向我们。 一股腥臊味传来,肖竹的裤子湿了一大片,竟是在这画皮即将靠近他的那一刻吓到尿失禁了。 这车厢里的味道混合了画皮内部的腐臭味和尿骚味已经变得叫人难以承受了,我给周围几人发了张屏蔽嗅觉的符纸才控制住大家作呕的动作。 除了肖竹和李静。 画皮没办法直立行走,只能像个橡皮人一样靠近,沾染了地上的排泄物又带着这东西覆盖住了肖竹的全身,眼看就要被包裹住我才在李静一脸血带着哀求的目光的祈求中虚空绘制引雷符指向了那画皮鬼。 车里雷光大作,画皮鬼浑身冒起青烟来,在一声难听似指甲抠黑板的叫声中,画皮逐渐燃烧起来,火光阵阵。 可这火只烧鬼怪,等火光熄灭之后其他的物件没有一个被损毁,只画皮不见了。肖竹这人又用过邪法,虽有盗抢来的“气运”护身,露在外面的皮肤还是被燎起一个又一个的水泡,看起来十分吓人。 他也是被吓破胆了,靠在椅背上似乎失去了灵魂,两只眼睛茫然而空洞。并且在他吓到极致的时候还被施了法发不出声音,只敢张着嘴一动不动了。 李静则是劫后余生地在他后面无声地哭泣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在地上。 一番折腾之后,车慢慢开进了特调局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此时安排接应的同事们已经准备好了,当我们一开车门,整个车里的臭气瞬间散了出去把接应的同事们熏得都退了好几步。 有人捂了捂鼻子说:“副局你们是从哪个垃圾堆把他们带回来的吗?” 我们面无表情押着他们下了车,一句话也不说装深沉。 其实是没办法了,只想将他俩赶紧送去审讯室关起来,我们几个再好好洗个澡换套衣服。 这种感觉真的是,就算是能施些法术将全身清理干净,但不从水里过一遍总有种味道还留在身上的感觉。 除了他俩,经纪团队的其他工作人员被小顾警官的人带去了他们那边问话。 等终于分开关好了之后,我们几人立马冲到了员工宿舍层的淋浴区,好好搓了几遍才出来。 等我们擦着头发下楼的时候,这俩人已经被分别关在了两个相隔很远的审讯室了。 肖竹此人伤得更重,需要先将他审讯了送去医疗部治疗一番。 我带着妙黛进去时,他已经先被简单治疗了一番,脸上和手部皮肤被涂上了一些特制的烫伤膏,显得整个人又黄又绿的,极为滑稽。 衣服也强行更换了,先一步穿上了这边监狱里的统一制服。 没办法原来那身没法看了,也影响审讯室里的空气质量。 我解了他的禁言术,在对面坐下来。 尽管刚刚的尖叫并没有真的叫出声来,此时他的嗓子也哑掉了,带着比原声更难听的嗓音颤颤巍巍地说:“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我要给我顶上的人打电话,你们知道我顶上的人是谁吗,敢这样把我带走!” 妙黛将身后的投影设备打开,将电脑里的内容投影到墙上。现在电脑里正展示着一张照片,正是那位他顶头的人的照片。 “他吗?”我指着墙上投影出来的照片说。 看这样子我们早就将他查了个底朝天,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顶着一脸狰狞的伤口威胁说:“你们既然知道还不赶快将我和我的经纪人放了,不管你们是什么单位,到时候有你们好受的!” 我嗤笑一声掏出证件和逮捕令放在了他的眼前说:“正式向你介绍一下,特殊事件调查局直属于最高领导人,属于华国的机密部门,既然我们敢抓你,那就是已经掌握了关键性证据,就算是你顶头的人也捞不出来你。” 他刚刚强撑的气势瞬间哑了下去,抬起手来想将桌面上的文件挪到自己面前看清楚一点,低着头全身颤抖着,一会儿又抬起头来说:“你们可别冤枉我这种合法公民,我什么也没干过,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死鸭子嘴硬。 我冷哼一声,将玉笔掏了出来对他说:“上一次借运被反噬的机会不好受吧,你这次骗来的气运只要散掉会遭受到更大的反噬哦,你考虑清楚再作答。” 说完又凭空起了一道符咒,在他的身边不停地转起圈来。 他听完只觉得天塌了,双手握拳不知道疼一样在桌面砸了一下喊道:“你们不能这样,凭什么遭反噬的是我,分明拿大头的是他们!” “他们是谁?”我挑挑眉问道。 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他倒吸一口凉气身子朝后倒去,与椅背接触发出了较大的撞击声。 然后便摆烂不肯再张口说话了。 我有些好笑只盯着他说:“共明会也没给你下什么禁制啊,你也不敢说,说了又不会死。” “再说了你再怎么不敢说,我给你贴个真言符就好了,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主动坦白,说不定还能减减刑少关几年。”我又接着说。 见他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没有说话我指了指绕着他头上转圈的符咒对他说:“这个符会将不属于你本身的气运全部吸走,我会想办法还给那些人。没了这些保护你,身上只有邪法的痕迹,你就算出去了也做不回你光芒万丈的大明星了。” 这句话才真的叫他破了防,看着我也没了害怕的感觉冲着我嚷嚷说:“凭什么,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才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吗,我所有的尊严都已经不要了,你不能这么轻易地拿走!跟他们斗,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第400章 诡异偶像(十一) “所以其实你是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的。”我幽幽说道。 他摆过头说:“知道那又怎样,你们只是一个隐藏的部门,能斗得过那么多不同的人吗?” 我笑眯眯地回答道:“我们能不能斗得过你大概没法知道了,你这犯的事就算是死了到了地府也还有得受。” 这话说完他震惊地又转过头来看向我说:“不可能的,静姐说我信仰了他们的神,死了以后也会被接引到他们的天堂的!” “骗你的!”我有些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说:“华国人就算死在了外国灵魂也会被国内的鬼差办手续接引回来投胎的,一旦错过了接引就要在异国他乡永远当孤魂野鬼咯。” 听了我的解释他有些崩溃,毕竟他干了这么多离谱事以为能凭借那个“神”来逃脱惩罚,没想到只是一场骗局罢了。 他也不想想,他只是个用来吸取他人气运的工具罢了,谁会真的把他放在眼里呢? “你这次可给地府工作带来了大混乱,你还是想想要不要好好交代和主动做出弥补来争取减刑吧。”我敲了敲桌子说。 敲桌子的声音给他吓了个激灵,更别提审讯室的门再一次打开,这一次进来了一个鬼差。 这个鬼差的长相可算不得好看,进门摆上一个冷冽的表情便将肖竹吓到浑身僵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一直抖着腿想要逃走。 一人一鬼一猫妖就这样死死盯着他,终于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说,我都说!” 自此,我们从肖竹地个人视角了解到了他的人生故事。 因为自小文化成绩不好便选择了走美术专业,毕业后又求职困难,看见选秀节目的火爆便梦想着有一天变成明星,叫父母托关系进了一家经纪公司,又加入了一个男团。他的长相和身材在娱乐圈里是没有优势的,干了几年不温不火,年纪又大了,自己又不甘心,私下接触了不少有资源的经纪人和老板。 终于在他真的快要凉透了的时候,李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静的经纪团队比他原来组合的实力还要强太多,又抛出了许多诱惑性的条件,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但世界上哪有免费的面包。 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就挑着他了呢? 经过李静实际控制的经纪团队的一番改造,他也和之前的模样出现了变化,长相偏阴柔了一些,就是不太像自己了。 又有了李静出手帮助,他顺利和之前的公司解约,签了李静背后的经纪公司。 李静一出手便给他带来了让他红遍半边天的那部双男主的电视剧。爆红的滋味就像是福寿膏,让他难以自拔。 他再也忍受不了自己低入尘埃里的滋味了。为了保证自己能一直红下去,他听从了李静的建议,配合着吸取了每一个后续和他合作的演员的气运。 李静自有一套掌控人心的办法,将许多慕名而来的粉丝牢牢的抓在了手里,指哪打哪,偏听偏信。 这也刚好能帮助他去吸取气运,又能将对手送入万劫不复之地。 当然这种做法会引起不看他的人相当多的不满,这让他向上爬的阻力变得多了起来。 而他的面部调整完成了最后一项。也就是这次面部调整完成后,李静制造了一次偶遇的机会,叫他遇见了后来拼命给他喂资源,甚至不惜抛妻弃子的男人。 他这张脸太像这男人的白月光了,又有李静的调教,男人对他怜爱的心到了顶峰,一路给他劈风破浪。 一直到经纪团队也翻了车,铺天盖地的质疑声传来,眼看着他不仅要回到籍籍无名的日子,还要遭受许多人的质疑和辱骂。 李静这是才图穷匕见,亮明了自己的特殊信仰,并告诉他只要与她同一个信仰并遵从神的旨意,势必会让他回到最火的时候。 这次他多留了个心眼,问清楚了李静想让他怎么做。 一听这个做法对他没有损害,信仰之后还会有保障,他就没再多考虑,直接答应了下来。 很快,他的耳边又恢复了和之前一样,只听得到大家都很喜欢他的声音。 自此泥足深陷再也爬不回来,更是害怕会有人夺走这一切,加快了哄骗粉丝贡献自己气运的步伐。 一切的手段包括线下应援会,音乐会,各类演出和综艺,以及他在某博上隔三差五放出的自己画的图案和李静主导制作的给粉丝的小礼物。 或许也有其他的明星也加入了共明会,但他们的心思没有肖竹的急切,也没有肖竹的舆论压力,这才导致了因为他的操作给地府工作带来了大混乱又被我所关注到。 肖竹现在的感情就是非常后悔。但他不是后悔自己做了这些事,而是太急迫了叫我们发现了。 “你现在注定是个阶下囚了,我希望你识趣一点,配合我们将不属于你的气运剥离下来还回去。”我捏了捏手指关节说:“当然你不是自愿的也没关系,我也能强制剥离,只不过过程会更痛苦罢了。” 他有些犹豫地说:“如果我没了这些东西,我的舆论在外面会不会变差,以后出来还能再回到舞台上吗?” 我气笑了:“你不会以为你出去了还有再当明星的机会吧?你都有案底了,再说因为你们这事,我们也会上报上去申请对整个娱乐圈进行核查。你如果主动配合这辈子还能有出去的机会,如果不配合那就在我们这里刑期结束了下了地府继续关吧!” 他缓慢地眨了几下眼,面带绝望地将双手举起来说:“算了,我配合所有的工作。” 我按了按桌上的按钮,门又一次打开,等候在外的人将他架了起来送去了楼上的医疗室。 而有了他的自愿返还骗取的粉丝气运,那个在他头旁边转圈的符箓吸收的速度变强,在他进电梯之前原本是个平面图的符箓上的字已经变成了三维立体的样子,像是吃撑了一样,晃晃悠悠回到了我的手里。 第401章 驱逐共明会(一) 肖竹这件事完结了这下该好好算一算共明会的账了。 毕竟在我们去天庭前要给特调局一个清朗的工作环境。 李静此人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这时透过审讯室的玻璃已经看得出李静已经很不耐烦了,被拷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坐立难安。 她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刚刚涕泗交流花了脸上的妆,看着像是一个小丑一般。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看见我推门进来她向后看了看焦急地说。 我合上门坐在了她对面盯着她的眼睛对她说:“你放心,还活着,现在送去医疗区治疗了,不属于他的也都清除了。” 原本前一句还听得她喜上眉梢。没想到接下来的话让她眼神不再是关切或高兴,而是变得阴鸷起来,她死死盯着我低吼着:“你们怎么敢的,这是我这么多年最满意也最听话的作品,你们毁了我!” “被我们抓住的时候你就应该了解,你这件作品保不住了。”我也没管她狰狞的表情,将她手腕捏住。 一股毁灭感从她心底涌了上来,她还强装镇定说:“你想干什么,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的!” 果然是真正被控制了的人才会被设定的灵魂烙印。 这熟悉的感觉让我笑出了声,而感受到了灵魂烙印的颤动她使劲想把手抽回来却无济于事。 “好了。”我逗弄够了猛地松手,差点没让她摔下椅子。 应当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这灵魂烙印竟比之前牢固了许多。要真的抹除掉又不让她被立马被这禁制弄死还要费一番功夫。 她坐在对面捂着手臂警惕地看着我,像是一只刺猬。 “你也别想着通风报信了,这个地方是不会让消息传出去的。”我笑了笑继续说:“当然,外面的人想要操纵你体内的禁制杀了你也是不可能的。” 她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我说:“不可能,神无所不能,没有神的力量到达不了的地方,你不要忽悠我。” 我拿出了从她身上搜出来的钥匙扣和发给我的那条红绳扔到了她面前说:“不然你试试看。” 她迅速伸手将扔到桌面的东西捏在手里,看着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等着什么东西降临一样。 第一遍没有反应,她就不信邪地继续念,反复了快十次以后她内心的屏障似乎都碎开了,赤红着双眼不服气地一直一直念。 我瞧着都口渴,拧开一瓶水递了过去说:“没关系的,你先试一试,不服气的话一会儿我们直接搜魂就好了,并不需要你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的。” 她身体一抖,停止了嘴里的念叨低下头看着我:“你们不是正道修士吗,怎么能随随便便进行搜魂。” “特殊对象自然有特殊手段,放心,我们这搜魂手段改良过了,不会让你太痛苦的。”我满不在乎地说。 听了我说这话她佝偻着背,愣愣的看着我,又将被我抓过的那只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这场面我才像是一个反派在逼害良家。 脑子里出现了自己桀桀怪笑的场面赶紧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起来。 “你们这神教得够杂的,我抓了你们不少人,会的东西还不一样。”我吐槽道,随手拿了张纸开始分析她的面相,给她充足的时间考虑怎么交代。 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还将根据她面相分析出来的生平念出来,听得她喝进去的水又变成了冷汗冒出来。 她还沉默着,直到我念叨了她大学开始接触到了共明会的人向她传教,手一松水瓶掉落在了地方,打湿了一片地板。 “我还没算完呢,怎么打算主动交代了?”我收起笔来笑了笑对她说。 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说:“你不是已经全都知道了吗,还需要我来交代什么呢?” “主动交代和被我们定罪的判刑标准可是不一样的,我们这里的监狱也和外面的监狱是不同的,你可能不会太习惯,所以我还是打算给你一个机会。”我说。 她回答道:“你又想我交代些什么呢?” “当然是你怎么被哄骗加入了共明会又接触过什么人,你的所有的经历。”我打开了记录的设备。 李静的故事更像是一辈子都在追求认同感和归属感的过程。 她的成长经历也更叫她容易被这些所谓的“教会”洗脑。 从小就是留守儿童,父母外出打工将她留给了爷爷奶奶照顾。爷爷奶奶是比较封建的人,对于女孩子的照顾只能做到活着就好。 最开始那几年父母还会经常寄钱和打电话关心她。也多亏九年制义务教育让她能够去学校好好念书。 随着慢慢长大,父母的联系也少了,甚至都不怎么回来,听家里的爷爷奶奶说他们在城里定居了还生了弟弟,不要她了。 那年过年都没有看到他们回家,只通过电话听到了对面婴儿的哭声。妈妈焦急地叮嘱着她好好读书回城里团聚,又挂了电话去哄在哭泣的婴儿了。 好在她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老师又经常来家里做爷爷奶奶的思想工作,她每天都在努力念书争取考上爸爸妈妈所在的大学。 努力终究是有回报的,她拿到录取通知书第一时间就坐了火车前往了父母所在的城市。 尽管是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硬座她也甘之如饴,终于能和爸爸妈妈团聚了。 爸爸还要去干工,只有妈妈骑着小电驴来接她回家。说是家,其实也就是在这里租下的一套小房子,房子面积不大只有两间房,父母一间弟弟一间,只能给她安排住到了阳台上。 母女二人很久没见,乍一见面还很尴尬,而弟弟对李静非常默契,又是个被宠坏了的混世魔王,总觉得她来便是要分他的东西,每日对她不是打就是骂。 每到这个时候父母总会出来和稀泥说出诸如“弟弟还小”之类的话。 她在这里不像是回家,倒像是到亲戚家借住。 久而久之她也产生了怨愤,和父母吵架更问出了一些积累很久的心里话。 第402章 驱逐共明会(二) 父母每每总会拿“弟弟还小,不带在身边不放心”诸如此类的话来搪塞她。 可她也是刚出生会走路就被父母扔到了爷爷奶奶那里。 临近开学的时候,妈妈塞给她一张卡,里面是她大学四年的学费。 “静娃儿,莫要怪家里偏心,实在是地方太小了住不下,你又考起了大学,干脆就直接去学校住吧,好歹还有张床。”妈妈说。 弟弟李鹏程在不远处的房间里伸出半个头阴恻恻地盯着这一幕也不出声。 她最后再打量了一下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住的“家”,面无表情地拿过了银行卡,又把行李都收拾好了走出了“家”门。 虽然她提前了半个月就来报到了,鉴于她的特殊情况,学校老师动了恻隐之心还是安排她住进了宿舍。 读大学的四年时间里,甚至到现在被抓,她都没有再踏进过“家门”一步。 她已经都忘了爷爷奶奶,父母和弟弟长什么样子了。 因为她遇见了“家人”,自从遇见共明会来传教的人以后,这才收获了久违的温暖。 与他们相处的时候,她会认为自己是个很重要的人。正是有了她的努力,共明会才会蒸蒸日上。主教不仅不嫌弃她是个普通的女孩,还会教会她各种东西来保护自己。大学四年也让她不会为了饿肚子而发愁。她暗暗发誓等大学毕业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 毕业以后有了共明会安排的人铺路,她顺利进入了一家经纪公司当上了经纪人,并帮忙物色各种有野心却没途径的小艺人。 “所以我被抓是我自己倒霉,我认栽,但我不会告诉你我们会里还有哪些人的。”她说完这些一脸释然,放松地躺在了椅子上,再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经历也确实可怜,但这不是她可以随意夺取他人气运贡献给上级的理由。 冤有头债有主,那些人并没有做错什么。没了气运护持,轻则倒霉一生重则丧命。 肖竹获取的气运也不过是夺取到的气运的百分之三十,有了李静的联络人名单才好将剩下百分之七十的气运都追回来。 我也盯着她没说话,等了许久才说:“你可能忘了,最开始我就说过,如果你自己不吐干净,我也有手段把你的记忆搜刮干净的。” 她面色微变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 “外面的人只会知道这件事是你吐露出去的,是不是主动的已经不重要了,你对他们来说就是一颗弃子而已。”我又接着说道。 她眼眶红了,闭上眼说:“不要紧,反正自己也没牵挂了,关在这里说不定迁怒的对象不是我呢?” 我叹了口气叫人按住她,在她身上绑上了一些奇怪的仪器之后,扬起手诀,几经变换最后在她额头一点。 这间审讯室经过了特殊的改造,又有仪器辅助,可以将我搜魂的画面传输到一台类似于电视的设备里展示出来。 李静对我的搜魂术也没有丝毫的反抗,我的意识在她脑海里长驱直入。 其实这项技术现在已经十分成熟了,一般不会对被搜魂者的大脑产生什么危险,只是李静并不知道,她以为自己要变成傻子了再关上一辈子便坦然地接受了我们的安排。 等我将一切需要的记忆都翻找出来并存好又抽离了意识之后,她茫然地睁开眼:“不对我怎么还能这么清醒,我见过的被搜魂的人都变成傻子了呀!” 她的眼神才惊恐起来,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我不再回复她的话,只叫手下的人将她带去临时关押的拘留所里,再叫妙黛将这搜出来的记忆整理好,把里面关键的人物和地点都标注出来。 随着李静和肖竹团伙被我们抓捕,他们跟上级联络不上他们之后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撤退,一个是冒险来他俩的住所查探情况。 但不论他们怎么选择,都只会走进我们划定好的道路。 想要救他们就和葫芦娃救爷爷是一个道理,只会一个又一个栽入我们挖好的陷阱里。 而铺出去盯着绘制了这个图案的外国料理店也有了些意外发现,我们反复对比着李静记忆里见过的人和料理店的店长顾客的脸,排查出了里面比较关键的店铺,其他的也没有完全放松,依旧有人在盯着。 抓到的人越多,我们的线索图也越来越清晰,整件事被我们绘制成了一个巨大的关系网,箭头的尾端指向了如今负责文化关系的主要领导。 果然他们转换了思路,想将这些东西慢慢地植入华国人的脑海里。 老思路却好用,毕竟当年苏埃的解体离不开这种软文化满渗透。 饭店关门太正常不过了,这引起不了一般人的怀疑。但能联络的人越来越少,共明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通过国际舆论对华国施压,要求华国归还本国国民。 好在我们早就将这件事汇报了上去。到了这种地步,听了汇报的几位老者震怒,允许我们对此追查到底并抓捕相关人员。国际舆论袭来时也早有了应对的策略,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搪塞了回去。 将肖竹视作白月光替身的男人也意识到了他的失踪,各方打探消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被我们带回来进行了秘密调查,平时便和已经被反噬又毁了容的肖竹关在了一起。 终于等全国的小虾米们被我们打捞了个干净,轮到大鱼们了。 这些小虾米大多都是像李静这般没有获得安全感和认同感长大的人,进入了共明会之后以为自己在团队里被人赏识和有了很重要的价值,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怎么回报这个团队中去。 又因为他们从小收到的冷漠和不公平的对待,使他们对于除了这个团队以外的人没有任何同理心,行动起来更不会有负罪感。 收网的前一夜我也给李静带来了她亲人们的消息。 自她加入共明会之后,她的各种信息在社会层面是隐藏的,更别提发现她的失踪。 共明会恨不得将她整个人的存在从这世界上抹除干净。 第403章 驱逐共明会(三) 从李静这里掌握了她全家人的性格弱点,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先是他的弟弟被人做局吸引输了大笔的钱。这钱他们当然还不出来,这些做局的人每日就派一些彪形大汉在他家没日没夜的吵闹,报警了也没用,这些人都是老手,知道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不该闹,家底都快掏光了又逼着在乡下的爷爷奶奶把养老钱都交了出来都填不起这个窟窿。房东实在忍无可忍,也拜托了一伙人将他们全家赶了出去。自此他们连这个她只能睡阳台的小房子都失去了。 三个人不得不搬到了工地附近用货柜改装的铁皮房子里。 知道他们在哪个工地做工,这伙人自然不肯放手,成日在工地游荡。 老板也没法管,一看都是一些几进宫的老面孔了,这种做承包工程要打通各种关系,对这些来捣乱的人再了解不过了,没几天便找了个借口结了工钱把他们一家又赶走了。 直到这时他们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已经参加了工作的女儿。 可他们连李静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更别提找李静捞他们了。 而那伙人刚好不经意地透露了李静的信息,他们一听说就立马去了李静的房子周围蹲守,又时不时在小区里大战物业。李静买的房子是在一个安保很严格的小区,周围有不少比较有名气的人作为邻居,没两天就因为业主投诉,物业将他们拦在了小区外面不许再进来了。 眼看真的要弹尽粮绝也没见到李静,他们三人只好灰溜溜地回了老家避避风头。 李鹏程整日里只想混吃混喝,只读了中专,办退学没有阻力只是本学期没用完的学费是退不回来了。 三个人以为只要躲回了老家就没事了,只敢在家种种菜拿到集市去卖,或者在镇里捡捡垃圾打打零工,再也不敢进城了。老家的房子为了替李鹏程还钱,稍微能看一点的家具电器全都卖了,只有前几年重新修的房子外观还看得下去,真可谓是家徒四壁。 而共明会的人还偷偷在老家的院子里做了手脚,每到夜里他们总能看见屋里有若隐若现的黑影,就算是逃出去在别的地方过夜还会追过去,吓得两个老人和李静的母亲病倒了。 要了他们的命只是时间问题,但这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听我讲述了一家人的结局,李静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平复心情。 她抹了抹眼泪咳嗽了两声说:“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是为了告诉我共明会对我有多好吗?就算是我进来了还将我这么多年一直没能力做的事都做了。” 这件事我也没办法评判正确与否,当你代入犯罪的人的身份去看待问题的时候,你总会想尽办法去分析她犯罪的原因。如果是她的视角,这件事她只会觉得痛快。 但以我们的身份看来,犯法了就是犯法了。 “我们已经将你知道的和不知道的同伙都抓住了,又将老房子里做的邪法偷偷清除了。没有人会再去打扰他们了,他们自己也不敢出来了。”我只回了她这句话便起身离开了。 她看着我的离开的背影也没再起身,只冷冷地说了句:“你们这些人还真是冷心冷情啊。” 说完任由一旁押送的人员将她拉了起来送回了被关押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沉默,连在识海里沉迷于捏动物的霜月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副驾驶座上,歪着头问我:“姐姐,出现了什么难解决的事情了吗,识海里的天都阴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天上的星斗还是不说话。霜月看我的样子也没敢叽叽喳喳,等到回到了院子里的才开了门大叫着冲了进去:“不好啦,顺心姐姐的心情很糟糕,需要人的安慰。” 听了这句话立马传来“唰唰唰”几声窗户被推开的声音,抬头看见看见三个人伸头出来看着我。 因为明天有全国同时开展的抓捕活动,师叔、师伯和师兄们都在各个分局坐镇没在家,此时在房子里的只有师父才对。 我仔细看了看,原来是父亲和麒麟大人也来了。 看见我耷拉着一张脸,他们仨立马从楼上下来。麒麟叔一把举起了像个小炮弹似的向前冲的霜月放在自己一边肩膀上。父亲和师父将我扯到了沙发上关上了门,三个人一脸慈爱地看着我,不一会儿我的手里就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和汽水。 “这个案子里有什么事让你也能想不通的吗?”师父首先问道。 父亲瞧着我的样子也有些担心,为了活跃气氛他带着笑说:“还能有什么事能为难到顺心吗,顺心在外面可被外面的人叫作雷霆猎手。” 我把玩着手里的汽水瓶,良久才说:“师父,如果抓回来的犯罪嫌疑人原本身世就很可怜才叫心态被扭曲该怎么办,我们不是要拯救一些可怜的人吗?” 师父明白我是因为什么事而惆怅,示意我继续说。 “有些事情过程都是不好的,又对人造成了伤害,可结果在某些方面却是正义的,我们又需要怎么判呢?”我拧着眉。 其实很多时候,那些邪修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并且他们在做事的时候也不一定会认为自己是邪恶的那一方。 看着我陷入了某种执念,霜月都能感觉到我的识海里正在狂风暴雨,将她新捏出来的一些小动物刮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些溃散在了那一方土地里,看着我焦急得不行。 父亲伸手拍了拍我的灵台穴,将我陷进去的情绪拉了回来。 这也许是我飞升前最后一个劫难,验心劫。 而这验心劫是所有劫难里最考验修行者道心的一关,若过了成仙在望,若没过有可能堕入魔道化为邪修。 我这个修行境界若成为了邪修势必会造成天下大乱,因果覆身,人人得而诛之。 可我是龙脉重新孕育出来的孩子,一旦我出了什么事华国必将再回到风口浪尖。 第404章 驱逐共明会(四) 看我这个模样三人都有些焦急,又是开始护持我神台清明,又是稳定我的识海。 这么多年经我手惩治的人与这情况都不一样。那些人是真的做了坏事又心存恶念,就算是分析了成长环境也是罪无可恕的类型。 “这就是我给你分配的工作主要是抓捕的原因。”师父说道。 “最后的审判员需要绝对的客观,不管对方身世多么可怜,他们确确实实做下了这样的事,也伤害了其他人。”师父接着说。 “不管他们因为经历了多少苦多少难,这条路总归是他们自己选的,他们自己愿意走上牺牲无辜者满足一己私欲。造成他们经历了这些苦难的人早已背负上这件事的因果。若只是报复这些人便罢了,算是全了一部分因果。”师父说:“就像你接触的比较多的李静,她鼓动其余人信教,又通过玄学手段夺取他人气运和寿数,本就已经超出了她可以报复的范畴。共明会正是瞄准了她这一类人敏感、缺乏安全感和认同感的特性招揽进来,又通过各种方式招揽人心让她们死心塌地。” 师父说完这些话开始战术喝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不说话了。父亲依旧在护持着我的识海,盯着我的脸。麒麟大人则专注逗着小霜月。 霜月小声说:“识海里的风暴好像小一些了。” 他们仨察觉到我又陷入沉思里,都悄悄站起来上了楼,不打扰我一个人解决问题。 验心劫是靠不了任何其他力量的,只能自己想通。 明天就要正式抓捕收尾了,我必须在这一个晚上说服自己,不然明日他们要面临的不止是共明会在华国的最高负责人,还有一个会随时毁灭世界的我。 这让我回想起了之前念书的时候看过的一个经典的题目。 一列火车在行驶中看见前方的两条铁轨上都绑了人,一条铁轨上绑了一个,另一条绑了五个。 是为一人放弃多人还是牺牲这一人。 可这件事和这个题目还是有区别的,不存在我为了李静他们去放弃其他被骗夺了生机和气运的人。 有时候会发现自己担心的东西很莫名其妙。 为何我要把自己带入到这个案子的某个人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呢? 我熬了这么多年,看惯了人情冷暖,遇见过的人循环往复,不论是遇见了什么这世界还是在好好的运转着。 这天下苍生不会为了某一个人的遭遇而发生变化,万物自有万物存在的道理。 我最重要的是在处理各种事情的过程中将自己完全跳出来,让自己成为一个完全客观的视角来处理这形形色色的案子,守住自己的心,知道自己前进的目标在哪里。 总有一天我对于这片土地的人和生物来说都是过客,会站在一个更高维度的地方观察这片土地。 自进入特调局这么多年来,我对待案子逐渐有了“人气”,经常会考虑到案件双方的感情。 其实这不是一件好事。 我定定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了一夜,等逐渐天亮的时候他们仨又鬼鬼祟祟地从楼上下来,看见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看着他们不由得心里一嘀咕。 霜月戳了戳我父亲喊道:“圣君,姐姐的识海里不是已经风和日丽了,怎么瞧这目光怪瘆人的?” “也没有堕魔的标记,徒儿你可还好?”师父慢慢走下楼来在我头上抓了抓。 我拍掉了他的手没好气地说:“这还看不出来吗?” 他立马作放心状在胸前拍了拍说:“我就说我徒儿说服自己的能力还是不错的,这还得感谢你全家人在天上的死对头,把你的心性磨练得那么好。” 说完收获了我和我父亲,以及麒麟大人的白眼三对。 霜月见我们都在翻白眼也有样学样翻了个。 师父见状也不恼怒,哈哈大笑着又揉了揉我的头发。 看了一眼时间也到了该出发的时候了。 验心劫真的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了去了吗? 但在现在看来起码结果是好的,我也不再多管了。 担心今天要抓的人会因为共明会拥有一些厉害的玄学手段来逃脱,为了保证抓捕队员的生命安全,这次行动由我来带队,师父他们在后方坐镇监督。巨龙前辈也带着小蛇妖回来帮手,小蛇妖现在已经成功化蛟且没有带来任何人员伤亡,身上披了一层淡淡的功德金光。 这些要被抓的人前些日子似乎是听到了风声,试图通过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前往国外。还好及时将他们以及他们家人全部列为了不许可的身份,安检时又加强了仪器功能这才将他们困住。 我们携带的工具甚至还包括了研究了很多年的小型隔绝灵魂烙印干扰的仪器,防止我们在抓捕他们的时候共明会来个鱼死网破。 根据前期的分析和探查,如今集合了所有偷窃和骗夺的气运和生机就被藏在了那位最高负责人的宅子里。 今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将队伍都分配好了抓捕对象,我将最重要的三个人划定在了我带领的这个队伍里。 第一个人建立的据点居然藏在了西方异族的教会里面,只不过这栋建筑早就被规划成了旅游景点,每天都会有大量的游客来这里打卡,甚至是许多要结婚的新人也会在这拍婚纱照,好不热闹。人流来来往往,丝毫不会有人注意到什么人进去了教堂又什么人没有出来。 今天这里以教堂维护,停止开放为借口才叫这周围都没人来。 我们穿戴好防御的法器将教堂的门推开了一条缝,从门缝里逐个钻了进去。 教堂沉重的大门在等到我们最后一个人进入之后“嘭”的一声合上了。 由于建筑风格,原本教堂内部就没什么光线,门窗紧闭灯也没开,室内漆黑一片随便走两步就能踢到椅子。 小队里的其他人纷纷打开了手臂上绑住的手电筒照亮了整个空间。 在我眼里这地方倒没有多黑暗,毕竟他们供奉在最前端正中央的神像正炯炯有神地盯着我。 第405章 驱逐共明会(五) 一个做成了洋娃娃模样的木偶从神像旁的小门僵硬地走了出来,“吱呀吱呀”地走到了我们面前,几个人上前拿着法器试图防御这个洋娃娃的进攻,没想到它在离我们还有五步的距离做了一个中世纪西方标准的贵族里并张开嘴发出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主人已经等待各位许久,请跟我来。” 说完又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我们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脚步声伴随着木偶关节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教堂里格外明显。 这个小门的装修与周围墙面保持一致,来这里的人不仔细观察都不知道这里还有门。 门里是一条长长的向下的走廊,走廊里没有安装照明设备,只有两侧的墙上被装了几个可以放蜡烛的台子,此刻却空荡荡的。 走过一截路就能看见几个透明的身影吼叫着朝我们奔来,但快到面前的时候却一瞬间化为黑灰落在了地面上。 这洋娃娃样式的木偶像是没注意到这些影子一样,径直穿了过去。 等我们走过,这些黑灰又在地上慢慢浮起来重新聚合成为影子在这条走廊里游荡。 木偶的关节受到了限制,走路的速度并不快,有些心急的队员试图将它推开了自己向前走。 可这木偶竟推不动。 我招手把人喊了回来,嘱咐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我也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研究过这教堂的资料,竟然没在里面发现有关于这个教堂的记载,看来是人为抹去了它的存在。 又能够叫我知道共明会早就在华国做了打算,难怪当初从废弃精神病院出来抓了这么多人还能重新铺成这个样子。 又过了没多久,我们终于离开了台阶走回到了平地上,这个木偶女孩也朝墙角走去,最后在这墙角站定,低着头没有任何动作了。 而与它位置对应的墙角,一个男童模样的木偶缓缓抬起了头展开了一个瘆人的微笑,一只手抬起指向了一个方向。 根据这个男童木偶手指的方向,我们看到这房间的尽头还有一扇门,其他的墙面看着再没有别的出口了。 这个房间现在不止有我们和这两个木偶,通往那扇门的路两旁,被放置了许多比人还高的“天使像”。 它们姿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眼睛上蒙了一块布。 有精通卜卦的小兄弟临时打了一卦,摇了摇头啧啧说:“凶啊!” 我笑了:“凶什么凶,能有我凶?” 队员听罢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纷纷笑着吐槽起我来。 而这些“天使”石膏像立马像是听到了我们说话一般,居然将翅膀展开了,头全部朝向我们这边。 看到这怪异的现象,几人立马闭嘴并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我向前走了两步,故意发出脚步声,这些石膏像又将脸朝向了我的方向,距离变近了。 如果它们听声辨位,按照我们与这些石膏像的距离,等走到木偶指向的门时这些石膏像已经和我们脸贴脸了。现在还不知道这些石膏像会使些什么技能。 而这些布条遮住它们的眼睛是为了什么。 不好在这里耽误时间,我们需要尽快决定进攻策略。 我先拿出破邪弓来,拉出一支修为化成的箭朝着离我最近的一个石膏像射了过去,那石膏像瞬间粉碎,但扬起的风将周围几个石膏像眼睛上蒙起的布条吹开,露出了一双双哭泣的眼睛。 那眼睛似乎有什么魔力,会吸引看到的人主动走向它们。 就算我的队员心性坚定,但在这么多双眼睛的紧盯下也忍不住走了过去发出了脚步声。 脚步声又叫这些石膏像朝着他们移动。 危急关头我又拉出五根箭朝着他们周围射了过去。 “嘭嘭嘭”几声,他们身边的雕像也化为粉末,并在地上翻滚着,仿佛想聚拢。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些箭原本就是用我的修为搓出来的,这房间不小,少说还有几百个雕像,也不知道被存在这里多少年,有的看着都发黄发黑了,等我灭完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引雷劈也不太适合,大家都离得太近了,担心伤到队员。 许多大的招数也不能放,一旦造成地面塌陷,不只是这些抓捕对象,我的队员也逃不出去。 几个被迷惑了的队员此时也清醒过来,羞愧得低了头,抓紧了手里法器。 石膏怕什么? 如果不能搞明白这石膏雕刻的样子的原理,总可以拿这石膏的材料来做手脚吧? 我思考了片刻,想出来一个办法。 这个办法不只是我,在场的队员都是会背的,只是效果不一而已。 我在手机里写了四个字“金光神咒”并发送到小队群里。 也不管明不明白背诵金光神咒的原因,服从命令就好了。 霜月也劈碎了几个布条掉落的石膏像回到了我的旁边盘腿坐下。 此起彼伏的背诵声想起,慢慢的这零散的背诵声合流成了一股,地下室里只听见:“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自我们身上开始向外扩散出了一道道金光,将这不知道多久没见过光亮的地下室照得如同白昼。 被金光的光芒照耀到的石膏像竟张开嘴来想要尖叫,身体布满了在全身游走的紫色电流,“嘭”地一声在原地炸开了。随着这些石膏像被炸开,被束缚在里面的魂魄也现身出来,随着金光竟慢慢向上浮,穿过了地板。走廊里无休无止游荡的几个影子在这道光的照耀下也稳固了身形,急速朝着一楼没来得及关闭的小门冲了过去。 两个木偶里也真的走出来了两个小孩的灵魂,朝我们鞠了一躬也朝上走了。 第406章 驱逐共明会(六) 房间尽头那扇门被里面的人微微开了一条缝,像被漏进去金光伤到了一样,惨叫一声又重重地合上了门。 这里再没有阻碍,我们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门前,里面已经被人反锁了,只拧动门把手是开不开的。 也不知道这门后有没有藏着别的玄机,我们准备破门而入。 为了省些体力,我将申请领取的小型电子炸弹贴在了门上,打了个手势,几个人退了几步,我按下了按钮。 有时候这些科技产品是真的很省事,一些小的阵法和术法也没办法抵挡这些现代科技的威力。 更何况这小型的电子炸弹是根据古昆仑山顶为了突破天界屏障研发出来的武器等比微缩的,更遑论对一般的玄学手段了。 一声爆炸,地下室震了一震,整个门爆裂成了碎片,露出了门内的样子。 门内有几个人影在破门的一瞬间伸出手挡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其中一个像是遭受了严重的烧伤一样,半边身体都焦黑一片,发现外面再没任何金光洒进来才慢慢放下了手。 这里面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欧式会客室的模样,主人位置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金色头发的中年男人,正双手紧扣低头做思考状,脚踩着一张巨大的鲜红色地毯。 而他的背部被衣服遮住的部分有两个凸起地方,像是两座对应的陡峭的山峰一样。 屋内大部分的人都聚在了被炸开的门边。 说是人,其实都是些被缝合过的怪物罢了,一个个还只爱近身肉搏。 但这些怪物的指甲仿佛是早就浸染了什么毒药一样,普遍呈现蓝灰色,在室内火光的照射下闪出阴毒的光芒来。 “注意不要让他们近身!”我大喊一声挥剑挡住了一个全身都呈诡异颜色的怪物的攻击。 这些怪物不仅是浑身带毒,力量也巨大,一个挥爪拍碎了身后一个队员的法器。 打了几个回合后发现其他队员的法器都穿不破这些怪物的皮肤,反而还会被怪物们损坏,为了保障他们的生命安全我将他们护到一边,将他们罩在了护罩下,一个人去对抗所有的怪物。 已经到了这一步没必要再遮掩自己的实力了。 我举起剑,另一个手竖起两指对着霜月剑身一点,瞬间霜月分化成了数百把浮在了我的身前,数百把剑嗡嗡作响甚至叫沙发上坐着的那金发中年男人都惊讶地抬起头来。 破空声响起,这些怪物瞬间被霜月钉在了地上,一番挣扎过后再没了动静。 蓝灰色的血液顺着剑身慢慢地流在了地上。 这才发现地面被刻下了很多凹槽,只是这室内都是烛火照明,不甚明显。 地毯下也有凹槽,不一会儿便被这些怪物的血液灌满了,可惜看不出整体上画的是什么。 见放血放得差不多,坐在最上方的中年男人举起蒲扇大小的手掌狠狠朝地上拍了下去。一瞬间地上的凹槽燃起了火苗,将地毯也烧了个干净。这火焰是黑色的,隔着火焰我瞧见最前方那个中年男人在火焰边翩翩起舞起来,仿佛是准备看什么表演。 火焰似屏障一般,我也分不清到底是个什么图案。 轰隆一声,以凹槽中心开始,整块地方朝下塌陷,身后的队员看呆了又有些焦急,拍着护罩呼唤我,想要出来帮忙。 我回过身朝他们摇了摇头,将他们又推出了门外。 还好这一波塌陷只是在凹槽组合的图案内,地面出现一个圆形的大洞,朝下看只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传来呼呼的风声。 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神识波动。 是我那股附在了劫雷上,每日都在西方地狱里捣乱的神识。 我切换了视角发现那个世界里它们躲藏的一座山的山峰突然疯涨,将那里的天戳了一个大洞,不少恶魔正攀附在上面等着随着这山峰一起回到人间。 其他还幸存的鬼怪也手脚并用往更高处爬,一边爬还一边欢呼。 我指挥着劫雷一波波打上去,一片被劫雷袭击滚了下去,另一波又接替着往上爬。 不一会儿这个深洞里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伴随着一些尖啸声越来越近。 早知道就不带队员下来了,叫他们守好周围等我出来便好,现下已经来不及送他们出去了。 我已经看见了山峰的峰顶了。 有些家伙按捺不住自己,跳到了一旁的洞壁上朝着我的方向爬了过来,携带者一股特殊的臭味,幻化成了无数的苍蝇蚊虫朝我扑了过来,还有一些绕过我砸向了护着队员的护罩。 就像是灭蚊灯一样,这些碰到了护罩的蚊虫立马掉到了地上冒着青烟。 霜月也将自己和其他分化出来的剑一起,从地上那些怪物的尸身上抽了出来,与第一批爬到了地面的东西缠斗在了一起。 那金发中年男人此时又坐了回去,回到最开始看到他的姿势。 只不过这一回他头抬了起来,用略微带嘲讽的眼光看向我,似乎是这一句我必败一样。 从开始到现在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可能是觉得与我没有这个必要多说。 这些东西多到令人心烦,发出的声音也刺耳到心里抓挠,我只想尽快叫它们都闭嘴。 丹田里九个法身感应到了我的想法同时睁开了眼睛,一秒的功夫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旁。 身后的队员们已经目瞪口呆,连挣扎着想要过来帮忙的声音都没有了。 那金发中年男人这才开始睁眼瞧我,皱着眉像是在看一条不听话的宠物。 一茬又一茬从这洞里爬出来的东西被打碎成了粉末,但下面的鬼怪还在前赴后继地向上爬,手指似乎都想把地板抓碎,有的拉住了我和几个法身的脚腕,想要把我们也拉进去陪葬。 但没想到我本来就是身负大功德之人,这些阴间邪物手指刚接触到我的皮肤立马燃起熊熊烈火,纷纷尖叫着掉了下去。而被它们掉落时碰到的其他的家伙也被点燃,将整间地下室照亮。 有了更好的解决办法,我一边操控着地下的劫雷不停地袭击山腰以下的鬼怪,一边与法身们与这些怪物肉搏起来。 第407章 驱逐共明会(七) 整座山变成了一片火海,也就是这西方地狱里一些被我操纵的劫雷劈得最狠的几个老家伙自始至终都没上山。它们躲在了暗处指着这火海不屑地摇了摇头,小声交流了几句转身又找了更深处藏着了。 这座山也因为这场火,山峰变成了粉末,山的高度逐渐变低,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才没有继续产生变化了。 只是这火将整座山变成了一座真真正正的火焰山,没有个百来年是不会熄灭的了。 这个地下室也因为刚刚的一场变故只剩下了那金发中年男人的一个沙发,他站起来用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我,随后背部的布料裂开,一对黑白渐变色的翅膀伸展开来,悬在了深坑上空。 “神对你的能力很是认可,可要考虑臣服于我们的神。神愿意给你一次机会,特许打开上天的大门,让你不用苦寻飞升之法。”他垂下头看着我,声音略带磁性,很有蛊惑人心的作用。 我看着他的翅膀颜色笑了出来:“这是什么神,才能将你这样已不再维护世界公义的家伙收入麾下呢?” 他似乎对我这话很是不认可,缓缓摇头说道:“公义?神的旨意就是公义,等你站在了能主宰世界的位置便不需要考虑旁的东西了。何必苦苦与我们作对呢,只需要你点头,你便能得到和我一样的地位,求到你修了这么些年还未得到的东西。” 我作垂眸思考状,背后被我护着的几人都精神紧绷了起来,生怕我被他说服。 随后我轻笑了一声,抬起头来用略带嘲讽的眼神看着他:“你想错了一件事,我早已有了能在你这个位置的能力。但这样的能力和地位不是用来恃强凌弱的借口,这个世界的规则从不会以你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你这样的心性就算是上了天总有一天还是会落下来。你没有发现吗,你的翅膀颜色,等彻底变黑你就飞不回去了。” 这件事似乎是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他破防到翅膀挥舞的频率都加快了不少,喘着粗气对我说:“不可能,神说过,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他最忠诚的子民,他依然会接我回我。” 我指了指天上说:“你的神现在又多有能力呢,这么多事都超出了他的控制,连你们几乎都被我们连根拔除。如果他真如你所说的那么无敌,现如今的局面真的是他想看到的吗?” 他听我这话恼极了,快速地闪到了我的旁边想要掐住我的脖子。 真的飞升过的人与一般修行者的力量还是不同的,尽管他没办法捏断我的脖子,但我一时半刻也挣扎不开。 还好我的身体早就达到了飞升的标准,又为了能多几重保障还叫飞升的劫雷多劈了我好几轮,与这家伙正面对抗不会被直接消灭掉。 “你的身体?”他发现不能直接捏死我时还露出了一丝疑惑,一边收紧了手部的力量将我提到了半空一边说:“不可能,你这身体怎么会?” 一时还找不到这家伙的命门,我在半空中等了蹬腿,门外的几人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有的还哭了出来以为我死了。 口腔里都有些血腥味。 好久没有受过伤了,这倒引起了我强烈的胜负欲。 我一声:“呸!”将嘴里的血沫子喷了他满脸,趁着他分神的功夫我抬脚踹到了他的肚子上,将自己的头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 有两个法身趁机飞了上来揪住了他变黑的羽毛,霜月聚拢变成了一把飞回了我的手里。 变黑的羽毛被法身扯住居然也起了作用,虽然不似那些鬼怪瞬间燃起大火,也叫人闻到了一股蛋白质烧糊的味道。金发中年男人又想要对付我,又想要把翅膀上的两个法身甩开,一时之间手忙脚乱还撞断了几根残留的柱子。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他尖叫起来,脸上的表情再控制不住,狰狞着往下坠。 还好在他身上发出焦糊味的时候地下的深洞开始慢慢闭合,等到他脚沾到地面时,地面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不过地毯是真的不见了。 他恼极了,将翅膀展开狠狠扇了几下带起一片碎石,又将我的两个法身给甩了出去。 两个法身有了准备,滚了几个圈,在即将砸到墙上时定住,手在地面抓了很深的两道勾,破坏了整个凹槽构成的形状。 为了对付他,我朝一侧伸手,九具法身层层叠叠归回自身。但她们也没有回丹田,像是俄罗斯套娃一样,在别人眼里就像是一个人周围绕了好几个形状相同的光晕一般。 完成这一切我迎着对面那个金发中年男人撞了过去。 不知道我这一招是干什么,他后撤一步又忍着翅膀的剧痛飞到了半空,嘴里念叨些古老的异族的语言。 一个黑洞从他的背后变出,慢慢变大把我俩罩住,我像是被传送到了异空间一样。 随后他也拿起一把权杖朝着虚空一点,像霜月能变出许多分身一般,他的身侧也出现一些灰色的光柱。 瞧见这光柱颜色是灰色,他不满意地皱了皱眉,举起权杖指向了我的方向。那些光柱像是射出的箭一样朝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神说了,既然不肯臣服,那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洪钟般的声音在这空间回荡。 我的身前虽然被霜月罩得密不透风,但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 可这些光柱很是奇怪,一接触到我整个身影立马散出一层灰雾,其他的便似针扎一般扎了下来,扎入之后像是小溪汇入河流一样,带着一些熟悉的感觉进入到经脉里。 看我没有任何不适,霜月也停止了动作回到了我的身边。 “怎么会对你没用?”他大为震惊:“你不会也是从天界诞生的吧?” 我笑了笑说:“怎么你的神派你来的时候,没有将我的资料与你交代清楚吗?” 发了好几个招式都拿我没办法,那接下来就是我的主场了。 也经过了这么几回,让我看清了他的弱点在他的一对大翅膀。 第408章 驱逐共明会(八) 不能再给他远程防御的机会了。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掏出破邪弓,将霜月搭在了上面朝着他的一侧翅膀射了过去,黑洞立马消失,他也被钉在了墙上不敢动弹。 “弑神可是重罪!”他双眼圆睁,在今天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拿着权杖想要念什么。 可我的距离已经到了面贴面的地步了,我与他对视着,一把抢走了权杖,又拿起锁链将他的双手捆住。 这个锁链不可能一直困住他,我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在他挣扎的时候我将他的权杖捏成了碎块落在了地上。 他的力量被消解了大半,喉咙似一个破旧的鼓风机一般发出“呵呵”的呼气声。 随即他的脸色变得惊恐,将我的手抓得死紧,赤红着双眼看向我说:“神不要我了,我和神之间的连接没有了!” 铁链在他挣扎下叮铃咣啷作响的声音也变小了,似乎是有什么在从他的体内迅速抽走了一样。 我抽出剑来,他顺势跪倒,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一样。 见他以跪姿匍匐在地,我一手抓住了他的一对翅膀,另一只手挥剑斩下,只听他“啊”的一声惨叫出来晕了过去,背上只剩两个血淋淋的大窟窿在向外冒着血。 我掏出止血的膏药抹了上去,又点了几个穴,终于将血止住,不然就真的要变成“弑神”了。 随后我又将门外的护罩扯了,几人立马跑了进来抓着我的胳膊打量着我在刚刚那一波打斗里有没有受伤。 我摆了摆手将一对大翅膀塞到了他们手里,又将昏死过去的金发中年男子提在了手上。 看了一眼地下被划花了一部分的凹槽,我提起剑来又将地上这阵法破坏了个干净,省的以后再有什么动歪心思的人发现这里做出些什么事来。 再探查了一下周围没有藏起来的房间了我们才收拾收拾打算回到地面上。 没我们的指令外边的人没有谁敢随便踏入教堂里,我将这神像旁边的小门合上,将手顺着门框摸了一圈,自此这个门便被永久关闭了,门的外貌与旁边的墙面融合成了一体。 我转头看向那尊巨大的神像,刚进来看还觉得真的在盯着自己的神像此时变得灰蒙蒙的,像是被单独放在了空屋落了厚厚一层灰一样。 几个人捧着翅膀跟在了我的身后,我则拖着这个金发中年男子慢慢走到了教堂外。 感受到了阳光的照射,他皱了皱眉但还是没醒过来。 我又拿出一些锁链来把他缠绕得更严了之后扔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关押笼。 这个负责关押和运转犯人的笼子与审讯室差不多的设计,将犯人扔进一个没有一丝光亮也看不见外界的狭小空间。 但我们却能看得清楚这笼子里犯人在做什么。 一路将人扔回了师父他们面前,几人围着这个还陷入昏迷中的中年男子,脸上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好了,你继续做你的任务,抓回来的人交给我们几个你就放心吧。”师父摆了摆手发出指令。 等我们几个休整了一下再出发的时候,只听见师父和父亲在后头商量着怎么通过这金发男人的力量了解天界。 第二个抓捕的目标祖上一直在前朝钦天监任职,虽没有深受皇帝的看重但也一直在钦天监占据着重要的位置,依托着家族的力量,等到封建王朝覆灭,他们低调了一段时间,又派出家族子弟跟随在了以金陵为首都的割据势力的一方。 待那群人败退至南湾岛还叫几个家族子弟跟了过去,但家族的大部分势力都还保存在了大陆这边。 那些到了南湾岛的几个子弟也发展出了不小的势力,等到两边再度进行开放的时候又合流起来,带回来一些奇奇怪怪的术法。 因当年被某任皇帝赐姓,他们家族的祖宅就整体搬到了京城东北边的大山脚下,这座山翻过去就是茫茫的草原。 为了不叫外人打扰,宅子还修建在了远离人烟的地方,这倒是方便了我们的行动。 前几年还有人试图以这座山里的传说故事为蓝本拍电影,但剧本送上去审核立马就被打了回来。导演在网上吐槽了一下立马引起了网友们的争议,许多住在附近的人纷纷在网上分享起自己的成长故事。除了一些很明显大人骗小孩的故事以外,有些瞧着像是真事,难怪这个导演想要拍。 施家人最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一个个都暂停了外面的事情跑回了祖宅里头。还有一些想要逃到南湾岛但被海关人员拦了回来。 祖宅的四周一定设置了什么玄机才让他们这样放心。 直升飞机飞到了靠近施家祖宅的附近就失去了信号,我们的对讲机也发出了杂音,显然是磁场有问题。 没了办法我们只能叫直升机后退到恢复信号的位置将我们放下来,我们步行进入。 这片区域村民们也不敢进来,只说里面住的人都有神仙血脉,其他人进去都会疯了。有几个村民远远看见我们看新鲜似的围上来打量着我们几个的打扮和直升机里的设备,颇有些好心的告诫着我们,叫我们不要随便进去。 没办法,为了将这些村民打发走,我们只好说自己是华国科考队的,接了任务要进去。 见我们背了一身挺专业的设备,他们也没再多说,在包里翻翻找找递了瓶水给我们,又要回去给我们等候在外围的直升机里的工作人员拿吃的,哄了好久才叫他们回家。 一会儿他们指不定还要过来唠嗑,我赶紧招呼几个队员将设备穿戴好,加速进山。 回到对讲机出现杂音的范围,我看了眼四周,这进去的小路果然弥漫着浓重的阴气,再加上这样的环境势必会引来一些游荡的孤魂,难怪那些村民说进来之后会疯掉,想来是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还好之前有研究过怎么叫这些电子设备隔绝阴气的干扰,每个人都拿出了刻成了桃花模样的桃木片,撕开包装将它贴在了对讲机上。 第409章 驱逐共明会(九) 确认对讲机恢复正常之后,我们继续向前走。 越往里走雾的浓度越大,隐约还能看见雾里有几个人影在走来走去。 脚腕处时不时还传来一阵阵滑溜溜的触觉,应该是有蛇爬了过去。 这架势我看得多了,当初跟着苏老头在谷里苦修的时候,为了防止外人来打扰,也经常做些手脚叫其他人都不敢进来。 大家把隔绝阴气的眼镜都戴上,眼前的路立马清晰了很多。 这里的树种的位置暗含了迷踪阵,一般人进来之后只会在这里迷了路又遇上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迷踪阵也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了,但队员里有对阵法不是很精通的,我叫他们都互相拉好了,领头的一个拽住我的衣袖别走丢了。 平时我们不会干涉一些有传承的家族的事务,但为非作歹绝对不行。 更别提这次是这么恶劣的事件了。 绕过了几座野坟,走在最后的队员突然被土里伸出来的一只烂手抓住了脚腕并用力往下拖,似乎想将我们一个一个带进土里陪葬。 这里传说是曾经某个少数民族的“龙兴之地”,历经了这么多年却被施家人布置成这个诡异模样。这山里确实有一条很小的龙脉,但不知道被做了什么手脚竟被腰斩,阻止了它与整条龙脉相连,如今已经干涸了,更是救不回来。 这件事是否和施家人的崛起有关,也要等我了解了这个时间线之后才能好好探查寻找答案了。 被拽住了脚的队员立马从包里抽出一杆老式手提秤,丝毫没有犹豫,一把将秤的尖细的一端狠狠朝着这只手扎了下去。 这只手上的腐肉立马刷刷刷地掉在了地上,裹着一些蛆虫,看着实在恶心。 这杆老式手提秤是她的法器,扎进手掌中似有千斤重,叫这手动弹不得,她顺势将脚抽了出来,两指夹起一张符挥了挥,这符立马燃了起来。她又将这燃起的符纸扔了下去,同时将老式手提秤抽了出来。 这只手也立马被烧得滋滋作响,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骨灰,风一吹就散了。 我朝她比了个赞。 她立马嘿嘿笑着,抽出一张湿纸巾来将老式手提秤擦了擦。 “符芙厉害呀,这么干脆利索。”我不由得夸赞道。 她将老式手提秤收回了包里,不好意思地说:“其实还是我姥姥传给我的法器厉害,这玩意儿对于鬼怪来说可重了,特别是这个秤砣。之前她在村子里处理事的时候遇见了诈尸的,只要将这个秤砣放到僵尸的背上,僵尸就会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我可最喜欢听这些奇闻异事,眼睛亮了起来:“那敢情好,等任务完成了以后和你姥姥交流交流。” 符芙叹了口气说:“哎呀,如果姥姥知道肯定老高兴了,只是她早些年过世了,我也只能通过单位福利偶尔用一下阴间通话装置和姥姥聊聊天。”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节哀,有机会我去查查你姥姥的投胎号码,如果可以我带你过去一趟。” “那可太好了,谢谢副局!”她笑得明媚,还是个小姑娘呢。 “接下来大家都醒目一些,这里肯定布置了许多陷阱,有事第一时间说出来。”我对着其余几人点了点头。 其他的人羡慕地看了眼符芙又听安排继续向前走了。 有了这个变故,大家变得更警觉了起来,抬脚的高度都高了许多,有几个脚步声极重,似乎是想把什么踩碎一样。 终于快将这迷踪阵走完的时候,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宽松的老式旗袍的女人。 她披散着头发垂着头站在出口处,脚跟离地,脚下穿的是三寸金莲鞋,鞋面的绣花上覆盖着干涸的血迹。 她背对着我们,面前是砖砌的院门,牌匾上书“施府”二字。牌匾下方悬挂着两个点亮了红灯笼,将门口两个纸扎童男童女的脸衬得更加诡异。 是的,施家人在大门口摆放的不是镇宅得石狮,而是两个纸扎的童男童女。 高耸的院门后,施家的房子就修建在了这道峡谷之中,峡谷尽头的山顶上,不知是人工雕琢还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远远看竟然像一个耷拉着脸的龙头。 将房子建在这里,这施家人果然是有些本事的。 但现在要解决的是挡在出口的女鬼的问题。 我们几个轻手轻脚靠近了她的位置,才发现这女人不知道生前都经受了什么,瘦成了这个模样。背后看以为是这旗袍宽松,再仔细看是她已经瘦成了麻秆模样,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睁着眼看着施府的大门。 闻到了生人的味道,她慢慢地将头转到了背后,嘴咧着想做出一个和善的表情说:“你们要去那里?” 看见这副模样几人警惕地看着她,将法器握在了手里。 “道士?”她看见我们手里的东西向后一缩,克制着心里的害怕说:“你们是来收我的,也好也好,你们快快收了我和我的孩子们,我也不敢再想报仇了,叫我可以母子团聚便很好了。” 我站在一旁不作声,符芙看了我一眼站出来说道:“请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的孩子们在哪里,我们进去之后会进行确认,任务完成以后会将你的孩子们带出来。” 这女鬼听出来我们似乎是官方的人,脸色一变,有些绝望地说:“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难道和施家人一伙的吗?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不能放过我和我的孩子们!” 看她的样子似乎是被当年的官方派来的人伤害过,而通过她的话,她应该与施家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要获得了她的信任,我们说不定能更顺利地将所有人都逮捕归案。 她从没有害过人,功德金光不会伤害她。 我伸出手来,手掌向上,示意她将手放在我的手掌上感受一下。 她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一脸怀疑地看着我的手,迟迟不敢将手搭上来。 为了节省时间,我也没办法,直接将她的手抓住,叫她感受着我身上温和的气息。 第410章 驱逐共明会(十) 与我握住手的一瞬间,她的魂魄都凝聚了很多,直到这时她终于相信了我与她在百年之前遇见的人不一样。 原本略显恐怖的打扮也干净整洁了许多,她握紧我的手泪眼婆娑地说道:“求求您救救两个孩子,他们才刚会说话就被亲生父亲害死,灵魂也不能安息,他们站在那里一百多年了都不能入土为安,我又被挡在了这里碰不到他们。” 这世上居然有这么狠心的父亲。 原本心里还有几分利用,现在却是真心的了。 “想跟着我们进去吗?”我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她眼里有一丝茫然,不一会儿一丝恐惧浮了上来。她浑身发着抖看着我们几个说:“你们是好心人,那里面有老怪物,可千万去不得!” “老怪物?”听了这话有个队员起了兴趣。 提到这个人,她害怕得瑟缩起来摆着手说:“那个老怪物就是我的丈夫,害死了我的两个孩子的杀人凶手,他当年在接了一个自终南山隐居的老道士后,便做主将两个孩子杀了,用了家族秘法将他们做成了这个模样,又想用孩子们的血实现长生不老。被我发现自然是不肯的,没想到他也不考虑我娘家的势力,直接将我杀害了。他还将我埋在了老宅外的荒山野岭,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我在这里出不去又靠近不了老宅,待在林子里又只会吓唬到一些擅闯的人,我只能站在这里看着我的孩子们。” 几个队员听得火冒三丈,恨不得立马冲到施家老宅里把这个老怪物揪出来。 连自己的幼子都能杀,还有什么是不能杀害的。 我伸手朝着施家老宅抓了一把,手上似乎是抓到了一张薄薄的保鲜膜,很有弹性,但再走几步就会发现自己完全过不去。 等我们走到了极限之后,认真看着门口的两个童男童女。 他们只是按照纸人的上妆习惯涂了脸,站在这里的其实是这两个孩子的做了防腐的尸身。 我唤出霜月来直接将这层屏障割开,带着几个队员和枉死的女鬼迈入了施家老宅的地界。 从屏障中出来,便闻到了这空气里不同寻常的气息。 天气都变了,峡谷顶上的天空阴沉地似乎要滴出水来。 “尸气?”符芙动了动鼻子,眼睛都眯了起来。 那女鬼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抓着我的胳膊提示道:“我进了施家才知道,施家祖上有炼尸的手艺,但我一直不知道这些炼好的尸体藏在了哪里,你们要多加小心。” 我拍了拍她的手点了点头,安慰她让她放心。 两个小孩闻到了生人的味道,慢慢睁开了双眼,露出发白的眼珠,用无比僵硬的姿势朝着我们抓了过来。 女鬼捂脸痛哭,想要过去抱住他俩,却抓了空,魂魄陆续穿过了两个小孩的身体。 这俩小孩尸体对付一般道行的还行,说不定机缘巧合之下接触到人血还能再升升级。 他俩的父亲明显不舍得这样做,只炼化到现在这个地步就扔到大门口作炮灰。 这俩小孩的魂魄都还被封在了这身体里,每日都在里头哭。 孩童哭泣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将这女鬼都激得隐隐有化为厉鬼的趋势。 “静心凝神!”我怒喝道,随即甩出一张符来融入了女鬼的魂魄里,将她从不可挽回的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看了自己怒涨的指甲,颇有些后怕,但是看向了两个孩子又面有不忍。 两个孩子已经追了几个队员两圈了,最后还是有一名队员田丛在兜里掏出一卷特制的墨斗线来将追在前头的男童绊倒,又由符芙甩出秤砣压在了男童背上才制服了一个。 就在这当口那女童张开了嘴快要咬上符芙的后脖颈,只见其中一名队员掏出一把镇纸来塞进了女童的嘴里。 女童的牙齿应该和这镇纸差不多,一时之间竟然也停住了女童的动作。 符芙转身借机会又掏出一个秤砣压在了女童的背上。 至此这施家老宅第一关童男童女已制服。 小孩的哭声震天响,这施家老宅的大门里没有一个人敢来开门,我至少听到了五个人的呼吸声。 似乎是等着我将童男童女处理了再出来。 他们以为要处理这童男童女只能将他们用烈火焚烧这一招吗,这样做一定会伤到这两个小童的魂魄,叫我被迫染上因果。毕竟一旦放跑了,让他俩逃到了峡谷外面势必会伤上几条人命又引起外面的恐慌。 只要这样做了,他们就有机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攻讦我和我的队伍。 可惜了,他们遇见的是我,我会的还多着呢。 两个小童趴在地上还想起来,但甩不脱背上的秤砣,四肢在地面扭动着,张着嘴想向周围的人咬过去。 很早以前便见过类似的场景,只是那个时候的村民甚至还能保持思考,不想他俩只剩下最原始的兽性。 “你们给我护法。”我对着符芙他们说。 听了我的话他们立马分点站好,一只手握着法器,一只手捏起手诀警惕地盯着各自的方向。 我双手合拢念起了当初让全村人从时间循环里跳出来并从腐烂的肉身脱困的清心决。 现在我对这一招已经熟悉了许多,在念到第二遍的时候,手指间发出冰蓝的光。 我立马松开双手,将手掌罩在了两个小孩的头顶。 他俩立马安静了下来,哼哼唧唧地瘫软在地面,似乎是听到了摇篮曲准备安睡一样。 他们的娘亲看着这场面眼泪狂涌,捂着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打搅到我们。 不一会儿这两具小身体发出一股腐臭的味道,两个小孩的魂魄飘了出来,被眼疾手快的女人抱在了怀里。 他俩还懵懵懂懂的,娇滴滴地叫着:“娘亲!” “孩子的尸体我们一会儿任务结束了就处理,你们现在是怎么打算,跟着我们进去看看他们的下场还是?”我朝刚刚团圆正抱头痛哭地母子三人扬了扬下巴。 第411章 驱逐共明会(十一) “自然是要看看他们的下场了,去地府也要一家团圆。”她说的咬牙切齿,站起来将两个孩子牵在了手上。 符芙和田丛也将刚刚用过的法器收了回来,大家排好队形准备跟我一起进入施家老宅。 施家老宅大门里的那几个人还躲在门后,若是我暴力破门,这几人势必会受重创,所以我决定还是警告他们一下。 “屋里的人听着,我们是特调局001任务小组,来此执行特殊任务。若是配合我们的调查及时开门,我们可以对一切从犯从轻处理。如果拒捕开门阻挠,将按主犯同罪论处。”我气沉丹田将声音都送了出去。 门里的人在小声讨论着什么,但还是没有给我们开门的迹象。 我们也不能一直这么等着,于是我又接着说:“现在我倒数五个数,如果不开门我们会采取强制措施开门。倒数五、四、三、二、一!” 数完这五个数,依旧没有人开门,我们几个互相点了个头,由田丛上前在古朴的大门上装了两个微缩爆炸装置。 装这装置的时候还感受到了一丝阻隔,但这微缩爆炸装置有设计者的精巧构思,底部会伸出像蜘蛛脚一样戳破结界,将自己锁在需要附着的物体上面。 门里的人惊叫起来,似乎想将这伸进来的钢铁蜘蛛脚拆掉,但我们这边已经做好了准备。 随着“轰隆”一声响起,这扇古朴的大门裂成了一片又一片,掉在地上扬起一层灰尘。 门里的人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我们绑住了。 一番搜身将他们身上藏着的法器都掏了出来,又震碎了他们的经脉,让他们再没了修行的可能这才朝着更深处的峡谷走去。 那几个人被绑在了门口的几根柱子下面,疼得满地打滚,尖叫声在峡谷里都传来了回声。 考虑到这次是要对付一个家族的人,所以多带了些特殊的法绳,别说他们现在已经是废人一个了,就算是没有废了修为时也挣脱不开。 听了这惨叫声,这峡谷里的房子瞬间都亮了灯,一个七旬老者带着一帮人走了出来,边走边拱手说:“不知道特调局的几位领导来拜访,真是失礼,也不知道门口这几个小辈怎么得罪了各位,罚也罚过了,希望各位领导高抬贵手,让他们几人被抬下去医治。” 女鬼站在后方被我们几人挡着,小声地说了句:“这不是那个老怪物。” 是的,这个人的照片在资料里见过,他是施家人现在的族长施厚才,在宗协里占据着重要地位。 这些年施家人也想进特调局供职,但因没通过选拔赛时的心性考验全都落了选。 我盯着他摇了摇头说:“我下手有轻重,死不了,等押送去了特调局里也能受到更好的救治。 施厚才面色一僵,压了压怒火又假装客气地想和我们继续搭话,手却在背后打着手势,叫几个人偷偷潜过去给门口的几人解绑。 我们也没阻止,站在原地看他们表演,施厚才那张脸看到其他人怎么也解不开绳子之后也黑了下来,一甩袖子说:“也不知道我们施家怎么得罪特调局了,竟然这样没有规矩地来冒犯。我们施家虽不是什么大家族,但几百年来也未曾有人这样打上门来,今天我必然要找上面要一个交代!” “你们确实要给出一个交代。”我冷笑一声说:“我们既然敢这样闯进来,那肯定是得到过特批的,你以为我们会这样无凭无据就来抓人吗?” 他面色一变,叫家里的人将我们围住,嘴里却一脸无辜地说:“你在说什么,我实在不懂,但你们要在我们祖宅动粗,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叹了口气,拿出公文材料来,先按照流程将抓捕原因念了一遍,并警告了他们一番拘捕地后果。 没办法,记录仪全程记录着,案子办结后是要进行汇报的。 因都对对方存在着忌惮没有动手,任凭我将这冗长的抓捕文书念了一遍。 “我知道你很厉害。”施厚才听完之后这样说:“但你一个人究竟能对付多少人?况且我们这里可不仅仅只有这么些活人可以对付你,若是将你们直接杀了,再关起门来。我们施家大不了再做个几十年的隐世家族,等你们的风头过去了再出山这事也就解决了。” 听完他这一番论调,我没忍住嘲笑出声。 “你笑什么?”听见我这嘲弄的声音他脸色一变。 我盯着他说道:“嘲笑你痴心妄想。现在记录仪已经将证据记录好了,你们这种行为是拒捕。我方主动发起攻击是不会违反规定的。” 懒得和他说这说那的拖延时间,最后一个要抓捕的对象资料太神秘了,那里说不准才是一场硬仗。 那个抓捕对象也是隐居在终南山里,不知道和百年前来施家老宅会谈的老怪物是不是一个人。 施厚才后退了几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青铜铃铛在手里摇了摇。施家的其他人也掏出了自己的铃铛配合着施厚才的节奏,不一会整齐划一的铃铛声响了起来,周围关起门的几间平房里似乎传来了异动。 我知道他在干什么,他也小瞧了我的能力。 教堂底下发生的一切,按照我们的抓捕速度,信息还没传到他这里,只有跟我下过地下室的人才会知道。所以此时他才觉得自己拿捏了一切,可以叫我们在这里送命。 我如今的境界已经是随时可以推开天界大门的地步,环视了在场的人一圈,施家人也许更喜欢在权力场上扎根,与我们这些时时刻刻在出任务的人来比境界低了好几层。 在那些平房的房间门毁坏,一群僵尸从房子里跳出的下一秒,霜月在我手里化成了长鞭,我跳起来朝周围挥击,现场的青铜铃铛瞬间碎裂,地面全是掉落的残骸,这青铜铃铛失去了它的作用。 施厚才得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看着周围停顿了脚步的僵尸群,尖叫出声:“把他们几个都抓起来!” 第412章 驱逐共明会(十二) 周围的施家子们听到指令犹豫了一瞬,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所有人心一横,又从腰间掏出来统一制式的锏朝着我们攻了过来。 这锏用了特殊的工艺打造,看起来不压手,表面不知道被涂上了什么,在灯光的照射下妖冶异常。 手里霜月还没有从长鞭的造型变回去,我故技重施一把将他们手里的锏都卷走,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所有的锏插在了施厚才脚下的台阶上。 接下来的几轮,不管他们掏出来什么武器都被我的长鞭搅碎,没了办法这些施家子们带着绝望的神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粒药丸想要塞进嘴里去。 变故突生,原本在身后看戏的几个队员立马掏出法器一个个打掉他们手里的药丸。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看他们的眼神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有一两个看见他们靠近还想要转手将药丸塞进他们的嘴里,还好几个队员之间配合默契才没得逞。 我也瞪了一眼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些被打掉了药丸的人用法绳捆了起来扔在地上。 可现场的施家子实在是多,终归还是有一两个漏网之鱼。 这几个人吃了这药丸之后脸上血管的纹路都浮现出来,跪在地上大喘着气,时不时还发出干呕的声音。 我转头看向了施厚才站着的位置,因为在场的人都被制服的差不多了,他前面没了保护他的人。施厚才都快退到房门边了,想来是准备等我们这里一收拾完他就躲进去。 我长鞭一甩将他扯了回来扔在了那几个吃了药丸的人面前。 没想到他面露惊恐,手脚并用地想要朝后面爬。那几个人面上都浮出了一层白毛,扭曲着一张脸想要抓住最近的人。 但好在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看到是族长又缩回手来朝着自己的胸口抓挠。 胸口瞬间出现了血淋淋的几道伤口,流出来的血液都变成了黑色。 早在来施家之前就了解过他们的家族渊源了,我们也不慌不忙,戴上手套将他们几个捆起来,又从包里掏出特意研制的拔出尸毒的药粉朝他们身上撒了一层。 像是在伤口被人泼了一盆消毒酒精一样,这些人的理智恢复了几分,痛感让他们都尖叫出声,吓得周围被捆住的人纷纷趴在地面上不敢抬头,有些还被吓到裤子湿了也不敢动弹。 施厚才试图挣脱捆住自己的鞭子却怎么都挣脱不开,上手去扯却像接触了没有包裹住的电线一样,手掌发出一些焦糊味。 直到这时,一名白发老人从屋内走了出来,看着我们一行人,眯着眼睛看着我们,皮肉松松垮垮像是挂在一副骷髅架上,开口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一样对着我们说:“几位擅闯我施家老宅,又打伤我家子弟,是欺负我施家无人吗?” 背后的女人看见他出来忍不住拉着两个孩子冲到了我的旁边,指着这白发老人说:“就是他,这个负心汉,施家的老怪物!” 这白发老人看见这母子三人的魂魄面露尴尬,但很快变了神色说:“没想到还是叫你们进来了,施家此劫避无可避了。” “施定予,别扯这扯那了,赶快束手就擒吧!”我抬头看着他,眼里冷漠。 施定予面露愠色:“你这小娃娃,才横空出世几年就敢这样和我说话,特调局的几位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我眯了眯眼看向他,将已经被霜月的剑气折磨得晕了过去的施厚才甩到了符芙的脚边,对着施定予面露讥笑,释放出了属于已经飞升后的修为的威压。 就是一秒的事情,整个峡谷摇晃起来,房屋像是遭遇了地震一样开始裂开,后面几排房子听见了女人和小孩的尖叫声我这才收拢了一些,只盯着施定予。 他面色大变,嘴唇颤抖着说:“不可能,这世上哪里还会有这样修为的人,真人说过的,这样会护施家周全。” 威压凝聚在一个点上,就算是钢铁修筑的建筑也会经受不住,施家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木制建筑瞬间倒塌成了一片废墟。施定予还要活着受审,他看着身后垮掉的建筑痛心大喊:“你毁了施家的祠堂!你毁了施家的祠堂!你毁了施家的祠堂!” 旁边飘着的曾经他的妻子啐了一口说:“活该,这里面供奉的就没几个好人,你和你的相好害死我们了还能让她和她的孩子进去,之后生的都是你们这一对奸夫淫妇的后代,塌得好!” 施定予气急败坏,转过头来对着女人大喊:“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这都是为了施家能够延续。多亏了不苦真人对我施家世世代代的指点,才叫我们能够一直能流传。你既做了施家妇,他们又是施家子,自然要知道为施家牺牲。” “你既毁了祠堂,那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我死也要拖着你一起!”他又掏出一个铃铛来,这个铃铛瞧着和其他人的材质不同,摇晃了几下后四周原本被定住了的僵尸群都被激活了一样,再想去抢夺铃铛已经来不及了。 这些僵尸里看着甚至有施家人自己的血脉,而且都站在前排,听到了铃铛声它们的关节都不像之前那么僵硬,而且还能辨别方向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拔出尸毒的药粉对它们没有用,看它们的穿着打扮,应当死了很多年了。 这都是施家人世代的手段,炼出来的僵尸铜筋铁骨还能听声辨位,几个攻击下来几个队员手里的法器都断了几根。符芙这才肉痛地掏出了姥姥留给她的老式手提秤朝着那些僵尸挥了过去。 田丛将墨斗线拉到最长,和其他人的配合下将这些僵尸都绊倒,在它们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间隙,所有人拿出镇邪符虚空点燃贴在了最近的几个僵尸的身上。 我这边也和施定予缠斗起来,这老不羞的家伙竟然一把撤掉了身上的外袍,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松散的皮肤,皮肤上还用特制的墨汁写下了一排排的符咒。 第413章 驱逐共明会(十三) 在一片火光中,我和施定予站在了废墟之上。 看见家族几百年的心血付之一炬,他痛得眼珠赤红。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火根本对付不了他家里特殊炼制的僵尸,没想到这符火粘上之后如附骨之蛆,从眼珠开始朝里头烧了进去,慢慢地将这些原本就该入土为安的尸体烧成了骷髅倒在了地上。 “早说了要你束手就擒,别做不必要的反抗。”我挑挑眉。 但看他的表情就没将我的话听进去。 我也不必和他多费口舌,提起剑来朝他刺了过去。 他活了这么多年也是有些神通在身上的,在我的剑即将落到了他身上时居然躲了过去,但头发却被霜月的剑气削了一半。 意识到这是一场硬仗,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指尖血补齐了额头上的最后一条纹路。 这是从百年前就准备好的一场硬仗,在最后一笔完成后,他的眼珠一翻化为了青色,身体膨胀起来将原本松垮的皮肉撑满,个头都长大了不少。 看这样似乎是已经跳过了中间好几个阶段,直接化为了不化骨阶段。 天空中电闪雷鸣,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化骨的出世,但迟迟没有将闪电劈下来,只听到滚滚的雷声,似乎是要狂风暴雨了一样。 地面上的僵尸群已经被小队的人烧得差不多,看见不化骨的出世面色一变,提着法器就要上来帮我。 我秒提笔成符,将我和施定予化为的不化骨罩在里面,小队的人无论如何都进不来。 既然天不落雷,那就由我来落。 施定予见我的起手,以为吃定我了,在那里哈哈大笑道:“以你这修为的血,我喝完估计能够直接成圣,你这丫头不知好赖,乖乖伸着脖子等死吧!” 我扯动嘴角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他的命门让我看清了,就在眉心刚刚补齐纹路的地方,只要将这里毁了其他的身体部位就好对付了。 为了节省时间,提高我捕捉的效率,我将身上带着的所有治疗尸毒的粉末都撒了过去。 “滋滋”声响起,他在一片模糊的粉末中发出嘲笑声:“区区粉末,也想对付老夫?” 但刚将眼前的粉末驱散得淡了些,就见我手里拉满了弓,弓上赫然就是一道劫雷。 在他眨眼的下一秒,这道劫雷直击他的面门,将他狠狠地砸在了背后的山壁上,山壁碎裂,落石滚落下来将原本已成废墟的祠堂埋住。 被劫雷劈入美心,他挣扎着从落石里爬了出来,没想到趁着功夫我已经到了他的头顶,将玉章狠狠地盖到了他的脑门上。 他的脑袋立马就像个熟透了的瓜碰到了刀尖一样瞬间炸开,四肢还在地上不停地扭动,想要抓住我。 不化骨再能扛住刀劈斧砍也挡不了霜月这种先天本命法器,更别提已经生了剑灵,不是一般的武器可比拟。 瞬间似砍瓜切菜一样,他的四肢掉落在一边,我又立马召唤三昧真火,将试图自行聚拢的身体各部位点燃。 这小老儿还有后手,火焰燃起时,一道黑雾想要模拟火焰上的烟雾浑水摸鱼逃走,但被我一把拽了回来。 到了我手上之后,他立马现出原形,居然是修炼出来的元婴。背着我逃走试图等事情结束后占据其他人的身体复活。 “你在这里正好,我还考虑要不要去地府将你抓出来提审呢!”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我笑了起来,用索魂链将他捆了起来对他说。 几个队友看见我拖着施定予的元婴出来长舒一口气。 我叹了口气笑着说:“怎么都这么不信我的吗?” 他们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而那母子三人看见施定予这副模样都扑了上去对着这仅剩的元婴又抓又咬。 “你们别咬烂了,等所有任务结束,给他审判结束我会和酆都大帝求情,在他受罚期间让你们时不时一家团聚的。”我对他们说。 施定予听了我的话之后脸上才露出了害怕的表情,指着我:“你你你你你······”了一阵,气焰也灭了。 我指了指峡谷后方的一排房子对队员说:“那后面还有人,抓紧收队。” 被捆在了地上的施家子挣扎起来大喊道:“事情都是我们做的,和我们家人没有关系,要杀要刮悉听尊便,饶过孩子们!” 我一脸问号地看过去:“我们是依法依规的单位,不是和你们一样的背地里做黑社会勾当的,你们大可不必这样担心,早听话了也不必受这些伤。” 这些人的表情像我在说什么天方夜谭,明显不信我说的话。 也是,他们的人每回和我们打了交道后就不见了,难怪他们会这么想。 但我管他们信不信呢,反正他们如今被困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带着人爬过了这片废墟来到了后排的房子里。 房子里有人隔着贴了窗花的玻璃朝我们这边望着,似乎想分清楚回来的到底是谁。 我们又抓住了藏在暗处守着这处房子的几个人才将房门踹开,将缩在一处的老人小孩都带了出来。 真奇怪,这地方也看不到几个女子,峡谷后头都没路了,难道藏在了山里吗? 房子后面虽然没有路,但隐藏了一个祭坛。 祭坛上的花纹和留下来的文字可以认定是为了吸收这条龙脉之气进行转化而建,为了完成这仪式,将效果发挥到最大,似乎是需要将与施家子有血脉联系的人献祭,遗骨都被整整齐齐地码在了靠近山壁的祭坛下方。 无一例外,他们都献祭了自己的母亲。 我长叹一口气,叫霜月狠狠将这祭坛劈碎,毁了这个祭坛,让这些被困了百来年的魂魄从山里释放出来,也让这片峡谷的上空重现光明。 可听到我要带她们去特调局作证指认自己的儿子,她们中有许多都犹豫了,纷纷说自己是自愿的,还试图用孝道压制其他同意作证的鬼魂。 我撇了撇嘴,也懒得多计较什么,叫来本地的鬼差问责一顿后,叫鬼差们先将这些不愿意作证的女鬼带去了地府。 第414章 驱逐光明会(十四) 这一片所有运转的阵法随着祭坛被毁全都消失了,等我们将人都押出来时外面已经围满了围观的群众,还好后来支援的负责运送被抓捕犯罪嫌疑人的大部队已经到了,将我们手里拉着的一串又一串施家子给接了过去。 “嚯,这里面居然藏了这么多人,这是想干嘛呢都被抓了。”一个大娘探头探脑对着拦着人群的安保人员问。 安保人员回以礼貌性的微笑说:“稍后会公布出来,请留意官方通报哦!” 旁边像是这大娘老伴的老头戳了戳她说:“别问了,说不定是抓什么怪物呢,小时候敢跑这地界玩可不得打断腿!” 不过我也听不到更多他们的聊天了,来接应押送的同事平日里述职都见过,又有本地分局局长带队,我便带着小队回到了直升飞机,将施定予这家伙的元婴扔给师父了好去下一个地点。 而且这些施家人都被我废了修为,今后再没修炼的可能了,我也不必担心太多。 回去的路上我读取了施定予的记忆,确认了百年前出现的老道士就是我们本次要去终南山抓捕的目标,将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不苦道人便是当初天上那几位在人间挑选的代理人之一。但这个人比较小心谨慎,只喜欢躲在幕后游走,又得了那几位的点化,可请神上身展现不俗的境界,偷偷地就通过各种方式将华国境内几个有名的道观和寺庙都联络起来。 再加上天上那几位又与西方的神沆瀣一气,真让他们将共明会引入了华国,在华国境内胡乱传播草菅人命。 从前查处掉的几个国外的教派或多或少都与共明会有着联系。 只是现在由我们所掌控的修行人士里头话语权越来越大了,将他们的生存空间越逼越小,这才让他们狗急跳墙,将许多行动变得明显了起来。 说起来袁慎之倒与他们不是一个组织里的,看来天界那群飞升了也想着争权的家伙里面也分了派系,倒是有趣。 古昆仑山上空那条被父亲解封时凿穿的裂缝前些年还看得到修补的进度,这两年居然慢慢停工了。而母亲的力量也变得越来越强,想来是天界也发生了什么。 只要等将不苦道人制服了,说不定能套出一些有效信息。 等直升机飞抵特调局楼顶,早在楼顶停机坪等候的人立马上来接应,在我将施定予的元婴送往师父他们手里的时候几个队员走到一旁的医疗队接受紧急的救治。 这一套行云流水,大家也没多说什么,只待交接完毕后我就要赶赴到最后的战场里。 终南山方圆几里都已经被封锁起来,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而且一天过去了山深处都没有异动,只有一些“隐居”在里面的人听到了风吹草动接受了盘问都离开了。 从京城赶赴终南山还是有些距离,等通过普通的交通工具赶过去这不苦道人说不定真要跑了。 这边立马与当地的分局视频连线,通过视频看到的景象,我直接划开空间裂缝钻了过去。 不知道此行会遇到什么,为了减少伤亡还是我自己进去比较好。 没想到父亲和麒麟大人也前后脚的跟过来了。 “我算了算此行有危险,我们和你一起进去。”父亲看了看我困惑的目光沉声道。 原本看着视频连线的分局工作人员看见我们突然冒出来吓了一跳,但很快平复了心情照常向我汇报起里面的情况。 父亲朝山里看了看说:“他还在里面。” 我点了点头,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资料接了过去,翻了两页便对他们说:“辛苦各位了,今晚还有一场硬仗,希望大家坚守岗位,等任务结束了奖金翻倍,总部会下发各类丹药作为补偿。” 周围的人听到了我说的话,眼底都露出了高兴的神色,纷纷表态一定会好好完成这次的任务。 看着很多都还是年轻鲜活的面孔,我也不忍这次行动有什么伤亡,这次进去一定要确保将这不苦道人的行动限制在一定范围内才行。 看出了我的担忧,父亲拍了拍麒麟大人的肩膀。 麒麟大人心领神会,站在了分局局长的旁边说:“你们且放心上去,我在这里守着,里面的冲击定伤不了外面的人。” 麒麟大人一直以来都是很靠谱的,不然宗门的不可能这么些年来还完好无损。 我放心下来朝着山里走去。 父亲也没与我并排走,和我保持了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又收敛了气息,想给山上的人造成一种只有我一个人上山的错觉。 这个地方离我当年刚苏醒的地方很近。不仅如此这里也是我当年苏醒后要回宗门的必经之路,没想到居然没有发现过这里有古怪。 而在地图上看,这条山脉与发现蛇妖的墓穴同属一支。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还是在这里要有个了结。 我深吸一口气上了山。 这条路与一般开放给游客的山路不同,似乎只是非常不显眼的山里人上下山生活的小道,也没有铺石板,路两旁的杂草也没有被清理,我只能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山上奔走。 有些小路的分支还能看到通向了一些人胡乱搭起来的屋子和神龛,但荒废很久了,屋顶都塌了下来将神龛砸歪,神像偏着头冷冷地看向我的方向,想来是已经住进去一些孤魂野鬼。 现在不好打草惊蛇,等一会儿结束后下来定要好好清理一番。 越往里走越找不见路的踪迹,更不可能有什么现代设备的影子。 这不苦道人若不是勾连共明会做出这么些灭绝人性的事情来,我倒真佩服他能苦修这么些年。 可惜了,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他动心。 这山里的景色倒真是澄净,夜里的星空都明显了许多,不似之前抓捕嫌疑人的时候周遭的环境都是污糟的,想来这其实是一个正邪莫辨的角色。 但无论如何,他不该为了自己牺牲这么多无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