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天天想着搞破坏》 第1章 师尊天天想着搞破坏 作者:酸酸牙疼文案:当代有志大学生白庆国为了省下两块钱多跑一段路去买苹果吃不小踩到狗粑粑掉进下水道,死后进入一个名为【破坏者养成系统】的虚拟游戏系统系统的宗旨:维护善恶平衡,好人太多,搞破坏我们是认真的!系统设定操作很鬼扯,积满100分败类点经验包邮保你投胎到王权富贵这不就是妥妥地逼他当坏人吗?他后悔没有熟读法律法规,实在无从下手身为九霄云宗的长老,天下临仙榜第一人--白顷每天日常修炼要默念:富强**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制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系统,我随地大小便有分加吗?”系统:“……”流传版本:“号外号外,枯木花千年不开花,被依山长老一泡尿救活,依山长老真是大仁大义啊!”系统逼我当坏人,现实却逼我当活雷锋!“系统,我这样还有分加吗?”系统:“想得美!”------------------------------------------前期后期新收的小徒弟,天天插科打诨,到处闯祸,白顷实在是佩服。“你别当我徒弟了,我拜你为师好不好?你来教我怎么做坏事好不好?”浮休:“师尊,我知道错了!”昔日可爱的小徒弟成为大魔王,祸害苍生,无恶不作“你别当我徒弟了,我拜你为师好不好?你来教我怎么做坏事好不好?”段虔:“我的好师尊,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话讽刺我?我真是受够你假惺惺的样子!”表面云淡风轻心里波涛汹涌各种怂师尊受x撒得了娇狠得没心毁天灭地补刀大魔王攻内容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系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白顷,段虔(浮休) ┃ 配角:太多啦,我都记不住 ┃ 其它:一句话简介:徒弟,求求你教教为师怎么闯祸吧立意:给老子善良!!!!第1章 狗屎害我命白庆国可能、也许、大概这辈子不会再吃苹果了。作为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当代有志青年,他始终坚持与学校校门口恶意抬高水果价格的水果摊大爷作斗争。路过大爷水果摊时,幽深如墨的眼眸里充满讥讽蔑笑,竖起中指挠了挠自己的额头,暗示自己的不爽。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单价3块8的苹果,大爷卖5块8,真拿大学生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他要与恶势力作斗争。说到底就是他没钱啊。最近他迷上了一款外国游戏,天天在游戏快意恩仇。不过这吸血的游戏,让他一贫如洗。垃圾游戏,毁我青春,吃我的人血馒头。为此,他多走了十五分钟的路,到学校附近的超市买苹果。白庆国从混沌的黑暗迷雾中醒来,此刻看着自己白晃晃虚无的身子纳闷极了,脑海里承载着千万个问号。在晕倒之前,他只记得自己被塑料里的狗屎滑倒摔了一跤,醒来就成了一道摇曳飘渺的灵魂。谁说狗屎运是好的?当真踩到,只有一身臭。他后悔了,他不该拿中指挠额头鄙视水果摊大爷,就该乖乖在大爷那里买苹果。真是太好了呢,蚂蚱花呗、蜘蝠宝花呗都没有继承人。手机的小黄图也将公布于世。老爸老妈得哭死,哎,白发人送他这个赤橙黄绿青蓝紫发人,想想实在是对不起他们。白庆国正徜徉在自己的伤心太平洋里。黑黢黢不见五指的暗夜中,有细细微微的光芒飘忽不定地闪烁发亮,星星点点的光辉犹如一颗颗璀璨的珍珠悄然无声地汇聚在一起。无止境的黑暗转瞬间有了光明的界限,温柔地笼罩在白庆国身上。一声僵硬无情而冰冷机械的声音在白庆国的脑海回响萦绕,眼前闪出一个透明蓝光的浮影屏幕,吓得白庆国背脊一阵凉凉,虽然他现在已经没有背脊。“叮!系统正在加载中……”我这该死的游戏瘾,都被狗屎绊倒而死还想着游戏,死了怎么还有幻觉?眼前依旧是挥之不去的透明蓝屏浮影,脑海里响起那语调平平无起伏的声音:“破坏者养成系统正式启动,我们游戏宗旨是维护善恶平衡,好人太多,搞坏当人渣我们是认真的!请问白庆国玩家是否绑定游戏?”沙雕脑子,死了都想着游戏?白庆国揶揄讽笑一声,脑海里下意识地喜欢选择叛逆选项:“否!”“选择否,您将死去且永世不得投胎。系统再问一次,您是否绑定破坏者养成系统?”白庆国心里有n句粗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但作为当代大学生呢,他忍住爆粗的冲动,心里怂得慌连喊着:“是是是是是……”“绑定成功,游戏升级将衡量玩家做坏事的破坏程度、仇恨敌对数值以及有责承担三指标进行计算败类点经验。十年内,当积满败类点数100分,即可投胎。”白庆国凝神认真地听着并在脑海里消化系统阐述的游戏规则。这实在是强人所难,他平常可是正儿八经的好人,给大爷竖中指已经是他实在忍无可忍的极限。他可是学院义工部部长,义工活动从来没有间断过,义工服务时高达700个小时,拿过学校的“校园雷锋奖”。这不就是妥妥的逼良为娼、改善从恶吗?白庆国问道:“我要是在规定时间做不到呢?”“那就去死吧!本次游戏任务难易程度有低级、初级、中级、高级、变态级五个等级。难易程度与玩家投胎后的身份与家世等有关。游戏任务越难,投胎得越好,请玩家选择!”白庆国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不就是典型的好人没好报,坏人有钱闹吗?这系统绝对是三观有问题。就不能发明个做好事能投胎的?他白庆国,一个有志青年,善良正义好学生,妥妥地给你整个千百分善良经验,非得为难好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坑货玩意儿。“选个中级的吧,我也不求富贵闻达于诸侯,让我投胎到稍微安康的家就好。”系统:“已根据玩家各项指标数值匹配到相应游戏角色,请玩家注意查收。”点点明亮的珍珠皓光轻柔地绽放在浩瀚无边的黑暗海洋深处。绿嫩的水草随海波而摇曳生姿,光怪陆离的珊瑚犹如宝石鹿角形状,繁繁多胜,千形百状。眼前熙熙攘攘的深海都城栩栩如生地展示在他眼前。遍地珊瑚珠翠如砂砾,粼粼光辉。玉墙宝阶,雕楼画坊。在一处空阔的城坊穿梭遨游的是十多位绰约窈窕,美丽动人的人鱼姑娘,婀娜多姿,飘逸的秀发在水中舞动如练,轻柔丝滑的鲛绡衬得肌肤光润如脂如琼。“天呐,系统你对我也太好了吧,这是要我来当美人鱼?”白庆国顿时对这次刺激而又未知的旅程充满期待与兴奋。一缕孤魂手舞足蹈地跟上鲛人少女队伍,反反复复地打量着其中一个倩丽美妍的少女美人鱼。那少女头戴着一条简单的银链眉心坠,坠珠莹莹生辉如清晨露水,玲珑剔透。身上的肌肤凝脂无暇,眉眼盈盈处却又带着凌霜迎寒的孤傲清冷。这小丫头还真是太好看了,你等着,等我进入游戏,我娶你!系统:“这是玩家绑定的角色,稍后角色将陷入危机,玩家可在角色昏迷不醒的状态下进入角色身体。附身口诀为:我是人间败类。” 第2章 “……”这都是什么设定?让他当美人鱼?这沙雕般的口诀毁我高尚的人格节操。 “凄凉,第一个看中的老婆成为了我自己?”白庆国幽怨地跟在曼妙娉婷的少女身边,听到她用隔空传音的方式对着另一位搀着她臂弯又紧张得颤抖的美鲛人说道:“宗主,你紧张了?” “胡说,我这是深海不适候症。” “快到……”那少女淡定如千年雪山上的一汪泉水,即便风吹霜降,依旧毫无波澜,泛不起丝丝涟漪,一双眼眸凌冽地注视着前方的鲛人军队。 前方是浩浩荡荡的铠甲金盔的鲛人兵队,手持墨麟彩珠戟整齐威严畅游在海水中。鲛人军队中央的玄铁囚笼车队里关押着六七个惊恐不安的凡间少年少女。他们身上并没有伤疤,只是脖子与手腕架着重重叠叠的枷锁桎梏,动弹不得,像砧板上的鱼,任由宰割开膛破肚。 一位楚楚可怜的美鲛人身上流着血水,气息奄奄地倒在军队面前,凄凄惨惨地说道:“大哥,救命呀。” 军队骤然停止前进,领头的是一位身形高大魁梧的鲛人将军,他对着一个手下兵将命令喝道:“你快上去瞧瞧。” 鲛人军队的目光都倾注在那少女身上,而白庆国旁边的眉心坠少女传音喝道:“上!” 十多位鲛人少女手上刹那间亮出宝剑神器,流星赶月般地飞扑而上。见有人劫持囚车,鲛人军队兵将手持长墨麟彩珠戟,赶忙严阵以待,绽放出紫芒戟锋,奋力抵抗。 场面陷入一片混乱,那些美鲛人瞬间幻化成十多个人间黑衣汉子。光彩夺目的灵力从长剑中赫然迸射而出。一时之间,深海汪洋如同陷入一场毁灭地天漩涡中,刀刃相接,兵革搏斗。 一位虎背熊腰的汉子身上焕发出金灿灿的灵力道气,双手孔武有力猛然抬起玄铁囚笼,在几个蒙面男子的掩护下风驰电掣,逐光追浪地逃离混乱的战斗场面。 深海浩瀚中一道灼热的紫色光芒仿佛千年沉寂的山火一朝雄雄爆发,迅猛疾速地划过,只在一瞬之间,直达玄铁囚笼。 眉心坠少女冷眸神采奕奕地注视着紫光闪现,手持一把炽热烈红的凤凰羽扇,飞驰而上如星汉银河中迅速划过的陨石冲破黑暗云层。飘飘高扬的墨发仿佛凛冽寒风中呼啸飘动的旌旗。烨烨赤烈的红光璀璨夺目,就像浴火重生的凤凰翱翔苍穹,睥睨苍生,手中的凤凰墨玉羽扇奋力一挥迸发出一道强劲磅礴的赤光,挡住爆发冲刺的紫芒。 两道气势如虹的灵力光芒势均力敌地碰撞交汇,在深海都城的广阔地域上方滂滂沱沱地对峙着。 一声雄浑的男声传音喝道:“快撤……” 所有黑衣人听到口令防御着鲛人兵队的攻击,掩护着同伴紧急退离战斗场面。 红光与紫芒的对峙争锋还在持续,眉心坠少女的寒眸冷光在红光中显得无比厉厉阴阴,她竭力倾压而上,身上的灵力在体内迅速流淌奔腾,将炽热的紫色光芒慢慢地冲顶化解。 熠熠灿灿的赤光顿时如烈火燎原,全身灵力翻涌成火海热浆,热得她血脉偾张,如同坠落岩浆熔炉中,凤凰长鸣哀声嘹亮地喝出。 九霄云宗的宗主袁无违正倾力地护送着撤离的人,望向异动的红光,惴惴不安地说道:“糟糕,依山长老要飞升成仙了……你们赶紧撤离,我来掩护长老……”宗主的命令才刚刚说完,只见他们面前的紫光/气势汹汹高涨,直逼红光尽头的凤凰哀鸣声。 袁无违提起一把恢宏的长剑离弦飞箭的投梭星速地奔赴而上。还没赶上,紫光的汹涌波涛般的凌人气势如虹地冲破红光,狠狠地击退眉心坠少女。 少女身上如同被重山沉峰倾轧而击,纤瘦的身体好似深海里的一叶水草,随风飘荡,任意东西。她吐出一口鲜血,纸片般地无力坠落在汪洋大海中。 吃瓜吃得上头的白庆国围观眼前精彩刺激的打斗场面,心中热血沸腾,好像看了一场大型的24d高清电影,忍不住鼓掌起来。 生硬的系统提示声响起来:“请玩家附身。” “啊……那我不是得受伤了?我能不能选个身体健康的?” “滴滴!警告提示:十秒内不附身,永不超生!” “我勒个去……来了来了……”白庆国仓皇加速地飞奔到那少女身上,近身一看才知道是个男人。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厚颜无耻地喊出附身口诀道:“我是人间败类……” 白顷睁开眼睛的瞬间身上如同被千万辆车碾得粉身碎骨,痛不欲生。天呐,上一秒吃瓜,下一秒肯定被杀。 系统提示:“温馨提示,鉴于玩家还没熟悉白顷的修为能力,建议玩家可以使用凤凰羽扇的风来哦!请问玩家是否启用风来?” 都要死了,还不启用?启启启启启启…… 他的命令才刚刚发出,身体不受控制站起身来,仿佛一个受人控制的提线木偶,痛得撕心裂肺地抬起手中握着的凤凰羽扇,猛厉一挥。整片海洋摇摇颤颤,剧烈的罡气在深海里肆意呼啸搅动,形成一道道深海漩涡,龙卷风般地神速高驰,席卷远处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城坊。 那鲛人将军怒目圆睁地喝道:“白顷,你这是要毁我渊海城……快速撤退救民!” “快走!”袁无违快速抓起身受重伤的白顷,驰骋飞越在深海中,转眼间消失在汪洋深渊处。 暴风漩涡停止的瞬间,整座繁华的渊海城街道房屋瓦舍坍塌成废墟,满目疮痍。干净的海水被紫色的血液染透,死伤鲛人众多,尽悉断肢残骸,伤者发出哀怨求救的声音,逝者亲人痛哭流涕。 惨不忍睹的玉街珠路上,一个身形雄壮如高楼广厦般的鲛人,深蓝发如丝滑缎绸,脸庞的鲛鳞滢滢闪烁,眼眸深处满是怒火与悲伤。 鲛人将军弯腰恭敬地禀告道:“星河王子,白顷一行人已逃离渊海海域,回到陆地,此刻还在渊陆城中。街道各处已有将士拯救陷入废墟的百姓。” 星河目光如炬燃烧着雄雄怒火,赫赫铿锵地命令道:“逐浪将军,你命令渊海城各处法师前来救治伤者,让储鱼仓定期开放发放食物供城中百姓食用。此外,你调动沧海精兵强将,我们与白顷势不两立!” 第2章 实在是慌啊 晕晕沉沉的脑袋里仿佛有星火在盘旋飞转,残破如截肢般剧烈苦痛的身体折磨得床榻苍白如纸的男人密汗淋淋,唇色发白,面色泛青,痛苦地吟哦喘息起来。 袁无违心急如焚地徘徊在床头,心焦神慌,手足无措地注视着那往日清雅俊逸,绝尘超凡的白顷,如今只能瘫在床上,气息奄奄生死不知如何。他惶恐不安四问道:“清瑟长老,怎么了?” 面色冷峻威严的九霄云宗大长老张岂鸣镇定地注视着床上的人,声音洪亮地安慰道:“宗主,清瑟长老定会全力救治依山,急也没有用。” 清瑟长老手中的灵力皓光如婵娟玉轮焕发的清辉倾注笼罩在气息羸弱的白顷身上。白顷四肢百骸犹如沉浸在融雪初化般的雾霭,仿若清晨清冷的薄汽轻盈地翻涌在苍白而细腻的肌肤上,冷冷玉骨缓缓地吐纳着皓光灵力,飞絮游丝般的碎发幽幽地泛着晶晶华泽。 袁无违沉沉重重地叹气,眉头紧紧蹙着扭成一团,面露无奈的神色,困惑地说道:“你说这倒霉不倒霉?之前闭关修炼怎么也没法飞升成仙,偏偏来救我那苦命的外甥就飞升渡劫,实在是滔天恩情,我袁家与浮家真是欠他太多了。” 屋中一位紧实的腰肢上腆着大肚子的男人嘴里啃着一个甜鲜多汁,清爽美味的棠梨,囫囵啃食地说道:“飞升历劫本就天道有数,宿命注定,怪不得宗主。依山长老这都第九次飞升失败,他固然已是麻木,习以为常。” 白顷实在睁不开眼睛,但依旧能听到屋中的谈话。在清瑟长老的灵力道气的涵养下,他低低闷闷地轻哼一声,慢慢睁开那双灵动澄澈如千年冰泉的桃花眼,盈盈眼波焕发着碧波清湖般的流光。 大长老张岂鸣如警钟如击鼎的大嗓门喝道:“醒了醒了!” 收回皓白清辉灵力的清瑟长老轻轻拍着自己面对张岂鸣的耳朵,轻声絮絮说道:“岂鸣长老,我的耳朵都快被你震破了。” 张岂鸣清清洪亮的嗓门稍微轻声说道:“实在对不住,没忍住。” “依山长老身上还有内伤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切忌再用灵过度,飞升渡劫留下的内伤还是不容小觑。” 白顷感觉自己的身体的痛苦似乎有所缓解,但身体血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地流动,好像信马由缰地奔腾撒欢在青青大草原的感觉。他虚弱而颤抖地抬起手,说着一般电视剧昏迷不醒的人清醒后第一句:“水!” 身上大汗淋漓,黏糊糊又有些清冷冰凉。他实在太渴,就像一处长年不下雨的旱田,渴望甘霖的滋润。 第3章 生冷僵硬的系统提示声响起来:“恭喜玩家完成第一件坏事,获得5分败类点经验,计算败类数值,破坏程度70%,仇恨敌对数值:70%,有责承担:100%。” 白顷呆滞地看着自己眼前的蓝屏浮影,心想道:“什么?我做了什么吗?我破坏什么了?系统糊涂了?” 张岂鸣的大嗓门轰炮炸裂出声:“我说依山长老,您怎么想的?您凤凰浮烟羽扇的风来招数那么强悍恐怖,估计泉客族整座渊海城得天翻地覆,死伤众多。我们动作如此高调,怕是不得安宁。” 泉客族即是凡间俗称的鲛人一族,千百年来居住在海域,与浩宇大陆的民瘼争夺互斗,皆想问鼎苍生天地之间,统领四方,继而飞升仙境。为这飞升仙境的宏伟目标,人族与泉客族的战火纷争持续千年,展开无止境的战斗历史。人族有的贩卖鲛人的奴隶市场,而泉客族的渊海城自然是海域最大的黎庶凡人奴隶市场。 九霄云宗的宗主袁无违经过多年辛苦的追查,终于查到自己妹妹的留下孤儿在渊海城的奴隶所。收到这令人激动的消息,他才带着九霄云宗的几位长老与十个九霄云宗弟子假扮成鲛人,潜入渊海城拯救自己的外甥,却不料白顷飞升渡劫,闯下这么大的祸事。 袁无违急忙解释说道:“依山长老当时也是迫不得已,这样,此事我一人承担,要杀要刮我随那些泉客鲛人。” 四长老清瑟急忙安慰说道:“宗主,这也不能怪你。如今之计还是与泉客族交涉一番,赔偿损失,降低两族之间的仇恨。” 八长老钱岱把手中的棠梨啃完,目光炯炯地盯着白顷说道:“我觉着暂时莫要让旁人知晓依山长老受伤一事,以免泉客族前来会来报仇。我们只要推出白依山出面,他们向来畏惧依山长老,不敢咄咄逼人。你觉着呢?依山长老。” 白顷哪里有什么看法,心里已经反复咒骂这坑爹系统,骗他用凤凰羽扇的风来招数。眼下他算是泉客族的一个大祸害,系统提示他有责承担是100%,意思就是他得承担百分之一百责任。作出这么大的坏事才加5分,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何时才能有尽头? 白顷苍唇翕合,声音喑哑低沉地说道:“我听你们的。” 苍天啊,他这才刚来就闯下这么大的祸事,心里实在不安。他惶惶难安地劝自己:“这是假的,只是个看起来很逼真的游戏世界,你所做的事都都是系统逼我的。苍天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制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制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一个人高马大魁梧如熊的白衣青年愣愣虎虎地闯进卧房里面,雄浑沉沉的声音说道:“不好了,宗主,师尊,长老们,那渊海海域水位高涨,汹涌滔天,泉客族似乎正在调兵遣将,准备攻击渊陆城。城中百姓混乱仓惶逃窜,开始撤离渊陆城。”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飘渺悠远的空灵声音,好似惊雷轰天震地而响:“白顷,你毁我泉客渊海城,此仇滔天,速来渊海海岸,否则我将水漫渊陆城。” 古有白娘子为救许大官人水漫金山寺,白顷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参与水漫城池的故事情节。 “系统,你个坑货,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系统:“使用风来是玩家自主选择,与系统无关。有责承担是指知晓玩家搞破坏的人数比重与最后承担的责任,有责承担数值越低,败类经验点数越高哦。” “垃圾坑货系统!”做坏事都得偷偷摸摸。 系统:“温馨提示:建议玩家做坏事不要光明正大哦,不然会被打死。” “……” 来自泉客族的示威声音刚落下,半晌间,门口响起凌乱的脚步声,聚集了一群五湖四海的修士,在白顷客栈卧房的门口发出叫嚣声:“抱遗老人为何躲在卧房设下结界不出来?九霄云宗做的事得自己负责,与这渊陆城的百姓何干?” “抱遗老人请尽快出面解决祸事。” “别以为是天下临仙榜第一人就撒手不管百姓,欠下罪孽是没法飞升成仙的,白顷你给我出来。” 白顷茫然不解地四顾周遭的九霄云宗的几个长老,而那几个长老又面面相觑,难色窘然地看着白顷。 袁无违当即打开房门,眼前看到的是青峰门、北斗盟、太虚道三个门派的十来个修行居士,他沉着冷静说道:“此事是我九霄云宗的祸事,自然由我九霄云宗负责。还望各位同修放心,自然不会祸害无辜百姓。” 北斗盟乃天下第一门宗,来人的正是其中金玉堂主骆长风。那人眉眼纤细,面色蜡黄,身长不高。他好奇地往卧房里张望,想看看传说中的抱遗老人白顷长什么样。他怒气喝道:“让抱遗老人出来与我们对峙。” 那进来通报消息的虎背熊腰壮汉乃是白顷座下第一大弟子许居慎,听到有人这么叫嚣自己的师尊,当即跨出房门铿铿然咆哮道:“我师尊岂是你们说见就见?都别堵在门口,该逃命的逃命,别唧唧歪歪的。” 骆长风身边的一名青衣长袍道士看着许居慎的高大巍峨又虎虎憨憨的模样,问道:“难不成阁下就是抱遗老人的座下大弟子许居慎?” 许居慎傲然说道:“正是在下,望各位早早散去,我师尊自会解决这事,别扰我师尊衡量定夺。” 袁无违深思熟虑片刻,沉重的脚步带起阵阵清风,腰间的翠绿莲花玉佩发出琤琤脆响,抱拳表明壮士断腕般的决心说道:“各位,九霄云宗交由各位全权代劳,袁某人何德何能能结识各位。烦请各位好生照顾拙荆与犬儿,还有我那刚被救出的外甥子,袁某死而无憾。” 大长老张岂鸣赶忙扶着袁无违的臂弯,厉声说道:“宗主,此事还有盘桓余地,你若贸然出现在泉客族人面前,必然死无葬身之地。我觉得钱岱长老说得对,还是得依山长老出面交涉为好。” 八长老钱岱说道:“这泉客族怕依山长老,我料想是想让依山长老承担后果。” 袁无违:“可依山乃是为我而伤,为我误伤泉客族人……” 四长老清瑟语气极为着急,赶忙说道:“依山长老,你倒是说句话的,你去必然能活,宗主去认罪肯定必死无疑。” 袁无违坚决说道:“依山长老有伤势在身,我袁无违一生坦坦荡荡,对不起那些无辜的泉客族鲛人,就此决定!” 白顷见那身躯凛凛,气宇高挺的宗门宗主即将跨出卧房,连忙说道:“等等,我去,我去,这事我引起,我来承担。”原本就是他的选择才酿成大祸,虽然系统要他当人渣干坏事,但他怎么也是九年义务教育培养出来的少先队员,拿过“校园雷锋奖”的义工团团长,时刻铭记组织的教育。这份沉甸甸的重担,他不承担谁来承担? 刚刚不说话那是因为他正在消化系统发送过来的白顷的个人信息与灵力修为与武器使用。原来的白顷是一个经历九次飞升渡劫成仙的倒霉修仙者,每次飞升渡劫刚好都被其他事阻碍,导致飞升失败,世人称之为抱遗老人。目前是居住九霄云宗,身份是九长老。天地间有临仙榜排名,按照修为、天赋、仙器等综合排名,记录即将飞升踏入仙界的各族修仙者,而白顷在众多修仙者中排名第一位。 这可真是天降大任啊!不是他妄自菲薄,只是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他对自己的能耐可没有那么大的信心。 清瑟说道:“宗主,你就别捣乱搀和,我师姐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喝汤呢。” 钱岱长老拿出一面白净的布帕系在白顷的脸上,语气殷勤恳肯说道:“依山长老,您做什么我们都听您的。” “哈?”白顷诧异地注视着眼前这白白胖胖的钱岱长老,面子上淡然清雅,心里慌乱如千万只蜜蜂在嗡嗡乱叫,心想,我很慌啊,我还是个没被社会荼毒的大学生,我不知道怎么办,这位大哥,能不能给点提示? 清瑟长老欣慰地看着白顷,鼓劲振奋说道:“依山长老,您可以的,你是我们人族的骄傲。” 不啊,我不是啊! 白顷缓缓地站起身,脚边飘飘然虚软无力,胸膛沉闷堵塞仿佛有千斤坠重重地压着,喘息不顺畅。白净丝绸面纱下显露出来的桃花眼熠熠生辉却又迸射出冷光冰芒,默然平静宛如瀚海汪洋里深不可测的深邃。冰凉白脂般的凝霜玉珠眉心坠点缀在光洁玉瓷般的额间,清雅淡漠如凉水,月白色长袍衬托得整个人仙风道骨,绝世独立。 张岂鸣洪亮的嗓门喝道:“依山长老看起来胸有成竹,必然有妙招。” 不啊,我没有啊! 第3章 但使愿无违 大长老张岂明撤去客栈卧房的结界,白顷直挺着腰板藏在长老之间。只是脚底刚落在一楼,便见着客栈大堂等候着三十来位修仙者,各色长袍直襟,好奇地注视着脸戴面巾的白顷。眼前的抱遗老人一身月白长袍,眉心白玉一坠,出尘绝凡,超然自逸,看起来跟民间流传的白胡子老头一点都不像。在场的人都以为是九霄云宗随便带来冒充白顷。 九霄云宗的十名身着莹雪罗袍,头系白梅锦缎飘带的弟子在人群中让出一条细小的通道,以便九霄云宗的宗主与长老们出门。 骆长风见白顷出行戴面巾,感觉被这天下临仙榜第一人蔑视,不禁起哄说道:“抱遗老人为何掩面不见我等?难不成是无颜见我等吗?” 大长老张岂鸣向来嗓门粗犷,震耳欲聋的声音说道:“废话真多,不想让你们见就不想见,别给我们九长老破脏水。” 第4章 “你们九霄云宗的人这么嚣张目中无人?”骆长风的话一出所有人皆点头认可,纷纷议论起来。 “就是就是,都闯了这么大的祸事,殃及无辜,还好意思嚣张?” “我看白依山这次去赔罪在劫难逃啊。” “都少说几句,抱遗老人可是正义凛然之人,这不是要去解决祸事吗?别被骆长风那匹夫说得失了分寸。” “我觉得此话在理!” 骆长风怒吼道:“谁他娘的骂我匹夫来着?” 一群叽叽歪歪纷纷议论的修士跟在九霄云宗一行人的后面,好奇地观望着九霄云宗怎么与泉客族谈判交涉。 五个骨瘦如柴的少年少女身上换了新衣,去了污垢,殷切地站在客栈门口,充满崇拜与尊敬的目光张望着白顷。他们见着白顷出来,急忙奔跑过去,跪在九霄云宗的长老们面前。 领头一个少年睁着汪汪明亮大眼,头发发黄发枯,面呈黢黑,诚恳地说道:“多谢仙家救命之恩!”身后的少年少女们跟着齐齐说道。 袁无违赶忙扶起那几个可怜孩子,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身上的盘缠带好,倘若无居无所,便来带着我的亲笔信去投靠各大仙门世家,我九霄云宗自然也欢迎你们。” 那少年泪眼汪汪说道:“我等听闻仙家得罪泉客族,那泉客族正在城外渊海海域等候着各位,我们不知道该为仙家们做什么?” 白顷看着这几个知恩图报的小朋友心里顿时觉得自己的付出也是值得的。这是他犯下的错误,自然得他来承担。反正只是个游戏,忍一忍过去了。白顷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说道:“你是白顷,天下临仙榜第一人,不要怂!” 袁无违说道:“哪里需要你们做什么?快快回家吧,别再被人骗,凡事留个心眼,给你们的钱财分开放置,别让人偷走,好生去吧,这里不知还会发生什么大事。” 十四岁的少年胆略过人,胸襟满怀凌云壮志,朗声说道:“九霄云宗的恩情,我铭记于心,恩重如山如河,绝不忘记。” 有无名的修士看得涕泗横流,诚挚邀请:“可怜的孩子们,跟着我回门派。要是不想回,我带你们回家。” “我也是可以带你们回家,我们太虚道的。” “我们北斗盟也愿意带你们回家。” 渊陆城坐落在最靠近泉客族渊海的大陆地段。自从五十八年前两族休战后,两族人在边界有生意往来,始终保持井水不犯河水。 汹涌磅礴的渊海碧汪,浪潮洪波,惊涛拍岸,好似有千军万马奔腾,呼啸怒号发出雷霆万钧般的响声。潮水高涨直数十丈高,亟待冲破云霄,轰轰隆隆的巨响如同天雷击鼓,山崩海啸,让人不由自主地胆战心惊,双腿发软。 白顷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钱塘江潮都没有这般恐怖。此刻他的脑海里浮现的是哪吒闹海,割肉还亲的惊悚画面。 海水浪潮间冒出黑压压的鲛人墨鳞片,金灿灿的头盔铠甲在海水里显得烨烨生辉,千军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方才在渊海城中鏖战纠缠的逐浪将军目光凶狠地对视着九霄云宗一行人。身边伫立着被浪潮包裹的蓝发蓝眸蓝鳞的泉客族王子星河,一身蔚蓝鳞片如天空澄澈,梦幻精致,俊朗英气。他紧抿着殷红的薄唇,目光阴鸷邪谲犹如剑锋刀芒,渗着寒光杀机,面沉如铁。 星河睥睨着白细绵柔的沙滩海岸上伫立的九霄云宗等人,喝道:“九霄云宗,你毁我渊海城七条街道,伤者两百二十三,死者十九人,毁灭玉舍画楼近五十八座,这笔账我们泉客一族不会善罢甘休。” 白顷心尖一抖,没想到自己伤了那么多人,实在是罪过。他心虚难当,清清嗓子说道:“是我误伤你族人,我无话可说。你说吧,想如何?” 八长老钱岱作为一个精打细算的人真想拍拍白顷的脑袋,心里偷偷骂着,怎么把说话决策权交到对方手里?白依山呀,你真是糊涂! 星河目光阴狠如寒霜,厉词戾语说道:“我自然是要你以命偿命,祭奠我那十九名亡灵,你就此自刎而死!” 要我自杀?那我还不如当初不要参加这坑货系统。 白顷对着系统问道:“我现在死了,是不是就不能投胎了?” 系统:“这是自然,温馨提醒玩家,本次破坏您的有责承担是100%哦。” 既然是百分之百得承担责任,那就是除了死没有其他的办法? 大长老张岂鸣高声嘹亮喝道:“白依山乃临仙榜上第一人,岂是你说杀死就能杀死的?” 八长老钱岱说道:“你们都是凡尘族民,哪有人可以杀死他?折个衷,过段时间他即将飞升渡劫,废他一半修为,让他第九次不能飞升成仙,如何?” 白顷不可思议地盯着八长老钱岱,以为自己听错了,顿时手脚僵硬,喉咙发涩。但是转念一想:“不对,我不是已经飞升渡劫了吗?” 泉客族逐浪将军偷偷附在星河王子耳边说道:“星河王子,我觉得这九霄云宗长老说得有道理,白顷废了一半修为便无法飞升成仙。方才在渊海城对峙,我都差点打赢他。我觉得可以杀杀人族的锐气,少了白顷,他们肯定会畏惧我们泉客族。” 白顷白嫩如葱段的手指蜷缩成团,不安地抓住胖子长老钱岱的黄袍广袖。但是那胖子面不改色,镇定说道:“我知道这修为还不足以表达我们的歉意,我九霄云宗愿赔1000朵赤火莲,500朵通天绒花,如何?” 钱岱长老口中所说的两种仙草灵药在人族容易培育,但深海的鲛人地域难以种植。这两种草药对鲛人族而言如生命般宝贵,可医治他们族人的一种沉疴顽疾——朽身心病,千金难买,只有九霄云宗与其他几处药谷种植培育。 星河王子在脑袋斟酌思量着,九霄云宗开的条件确实很诱惑人。他漠然思索后,说道:“2000赤火莲,1000通天绒花。” 钱岱倒吸了一口气转头过去佯装跟宗主与长老们商量,开了个结界,明明很开心却假装一脸沉重说道:“怎么样?我还可以吧?” 清瑟长老想得意地笑,但是还得流露出沮丧的脸色,说道:“行,九霄云宗的赤火莲跟通天绒花数都数不清,立马答应。” 白顷问道:“那我修为呢?” 清瑟长老柳眉轻挑,悠悠说道:“依山长老,你糊涂了,你都飞升失败,体内本就只剩下一半修为。一会儿呀宗主与岂鸣长老两位佯装夺去修为。” “啊?一半修为?那我什么时候能恢复?” 清瑟说道:“又糊涂?以前都渡劫失败了八次了。放心,再过个几年它自然会慢慢恢复。” 流光浮动的结界挥动撤去,白顷对着泉客族的星河王子淡定说道:“行,一切都按照你所说的。动手吧!” 袁无违与张岂鸣的金色灵力璀璨光亮地笼罩在白顷的身上,烁烁朝阳晨曦般的光彩夺目。顷刻间,白顷身上的赤火般的红光灵力在快速流动,洪涛惊涛在耳旁轰隆作响,好像被无限的吸力吸附着,身体里有灵力不得不就此倾泻而出,一江风浪滚滚翻涌而出。 一旁围观的修仙界居士七嘴八舌,人言啧啧。 “天呐,抱遗老人夺取了修为,那天下临仙榜第一人是不是得换人了?” “抱遗老人为了九霄云宗真是什么都豁出去了,义薄云天,太感人了。” “可是他误伤那么多泉客族鲛人,便是伤了两族人五十年来的和气。” “都闭嘴吧。哎,因果轮回也就这么回事。回想五十年前人族与泉客族在沧海鏖战几月,还是白依山冒着飞升渡劫的危险出来拯救我们民瘼百姓。为了人族,白依山舍去飞升渡劫,这份大仁大义,你们都忘记了?” 第5章 泉客族的逐浪将军带着鲛人法师飞驰闪过,紫光祥云般的贵气凌人落在满脸虚汗的白顷面前。逐浪将军洪声轰轰说道:“有劳江春法师探查。” 那白发童颜的鲛人老头乘着灵力气流而来,定在白顷面前,伸出沟壑纵横交错的手掌,绽放出紫色光芒笼罩在白顷身上,须臾间,沉沉说道:“将军放心,白顷身上确实废去一半修为。” 逐浪将军冷哼说道:“看来你们还说话算话。”他从小听着大人们讲白顷如同恶魔般的化身对他族人大杀开戒的故事。他心里十分讨厌白顷,还以为是个凶神恶煞的糟老头子,没想到是个看起来年轻,眼眸深邃好看的青年男子。 逐浪细细地打量着白顷,身上的墨鳞片在阳光下显得闪闪烁烁,如水晶琉泛着潋滟光泽。他怒声厉厉说道:“赤火莲与通天绒花派人尽快送达。” 袁无违坚毅不屈的面容笃定说道:“我九霄云宗说到做到!” 白顷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躲过这一劫,心有余悸,又觉得心慌不安。 离开渊陆城的之际,袁无违心怀愧疚说道:“实在对不住依山长老,害你飞升不成。” 白顷很想安慰安慰一脸愧疚的袁无违,但是总不能告诉袁无违,白顷是注定飞升失败,因为他的命运跟我白庆国一样被掌握在坑爹的系统手上。 “没事,下次再来飞一次。九是不完美,十全十美才是美满。” “难得您豁达开朗,但是您这恩情我实在无以为报。” “无以为报那就慢慢报,反正我白顷是个不老不死的糟老头。”白顷轻呵一笑,当他看到白顷竟是个268岁的老头子时,他瞬间陷入懵圈中。怎么人跟人差别这么大?你个268岁的老头子怎么长得这么年轻?难不成是易容术?回去看我怎么研究你! 袁无违对着其他长老娓娓说道:“伤无辜鲛人非我等所愿,清瑟,你清点草药时多加个300株冰玉兰,以表我的深深歉意,费用以我私人扣除。” 清瑟不解说道:“宗主,你这是何必呢?” 钱岱长老更为费解,摸不着头脑地说道:“我这已经谈判到最低损失,宗主你……”钱岱长老的话还没有落下,袁无违说道:“仇恨是修仙者带来的,与无辜百姓何干?我一生不改初心,锄强扶弱,但使愿无违。” “但使愿无违……”白顷呆愣地注视着袁无违坚毅的面容,刹那间心虚难掩。 第4章 杏花飞如雪 九霄云宗座落在云海缭绕的群山回峰,九座山峰重峦叠嶂而成。有的山常年如春,翠绿如锦;有的山峰贫瘠荒芜,人烟罕至;有的则是水泉泠泠,美景佳境。 每个掌门独居一山,而白顷居住的处所乃是霁月山。此处草色青青,恰逢春来,漫山遍野杏花树娇姿妍态,老树盘根而苍劲枝垂,若有风吹来仿若一阵雪花风露簌簌落下,飞花满天,仙境宛在人间。 白顷挺拔身姿伫立在山门口旁的石碑,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去。后面跟着的是一个熊姿虎态般的伟岸青年,比白顷高一个头。见他一直跟在自己后面,想必是白顷底下的弟子。白顷摘取自己的面巾,星眸赫赫,淡定说道:“我有点累,过来,扶我回去。” “是,师尊。”许居慎抬起那只孔武有力的臂膀搀扶白顷纤瘦的手臂,两人泯然不作声地走在山路香径,莹白锦靴踏在烂漫于地的杏花上,仿佛踩踏出一阵阵馥郁花香。 接下来该说什么呢?白顷在心里嘀咕着,思前想后便说道:“这山头该修整清理,满地杏花,回头你叫人扫扫这地。” “啊?师尊,您以前不是不让我跟师妹扫嘛,说纵被春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成尘,别有一番风味。” “这……”出师不利!没想到这白顷如此附庸风雅。白顷赶忙解释道:“为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师妹呢?” “师尊,您又忘了?师妹被您罚扫藏书阁。”许居慎呆愣地看着糊涂的自家师尊。心想,怎么感觉到什么都不记得,话也变多了。他平常老是偷吃师尊的饭菜而被师尊责罚。眼下师尊话多了,他也没什么心眼,单纯憨憨说道:“师尊,师妹已经认错了,以后肯定不会再见庭风师兄。” “呃……这白顷难不成还阻拦底下弟子谈恋爱?妥妥的变态,看不过人家小年轻谈恋爱?”白顷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与许居慎交谈片刻,他了解到还有另外两个弟子,一个是袁无违的儿子袁怀,排第二,一个是小师妹林居净,打小在他身边长大。白顷以前也收过其他几个弟子,但都因为年岁渐长,先后溘然长逝。 白顷居住的屋舍十分简陋,茅屋采椽,傍碧湖依绿山,名为留余堂。庭院有一棵翠绿飞扬的垂柳,一口青苔滋长的古井,洁净光滑的石桌与石凳。茅舍分了个书房与卧房,剩下都是空房间。除了宗主儿子袁怀,其余两个弟子都住在留余堂前面。 许居慎抱着几套干净的白顷常穿的衣物,恭敬地走进来说道:“师尊,晌午后,宗主邀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浮家公子浮休要拜师。” “他拜我为师?” “不是,只是让您过去看看那孩子。您身体不好,宗主不会让您再收弟子的。” 门口慌慌张张地跑进一个脸颊如洇染胭脂红腮的少年郎,一身莹雪罗袍,腰间挂着的是翠绿莲花美玉,脖颈上挂着彩燕璎珞珠垂,华庭圆润,庄身贵气。 袁怀面色担忧凝重,木门不敲,脚下金丝玉燕白靴无声地踏过茅舍青砖,嚎啕哭喊道:“师尊,师尊,您没事吧?我听说您的修为为了救那小子被夺去一半……” 看来袁无违连自家儿子都瞒着,白顷也只能顺着这话,安慰说道:“没事,不全是为了他,别把所有的罪推给那孩子。” “师尊,您仁心善意。您别安慰我,我知道就是那小子的错,我这就去揍他,给您出出气……”说着袁怀一溜烟地飞奔出去,影子都抓不到,只剩下白晃晃的衣袂在眼前飘忽。 “这二师弟怎么这么急躁?居慎去看看,别真打到那孩子。”白顷无奈地摇摇头,慢慢地脱下自己身上的月白色长袍与雪白里衫。他低头看了看白顷的身体,忍不住感叹道:“你这修为高也就算了,还身材这么好?啧啧啧,不知道便宜哪个姑娘了。” 飞天崖高耸入云,祥云缭绕。断崖峭壁上的云海仿佛是积雪降霜,莲花盛放,巍峨壮观。这是宗主与宗主夫人生活的山脉。 山崖半隐,林木掩映。春日的倾泻在一处澎湃冰凉的瀑布上,飞珠溅玉。一片春色盎然,苍翠葳蕤。少年洁白而纤瘦到青筋暴起的脚丫交织在瀑布冰水里,优哉游哉地哼着靡音艳曲:“云衫缱绻难拆分,绣绡纱幔儿指绕。慢慢慢,郎请轻轻入,见我泉露涌。藕臂红淤试纵情,香口软玉郎温存。快快快,听我声声颤。” 修仙者向来听力超凡,袁怀远远地便听到浮休嘴里哼出来的露骨艳词曲,心里不禁鄙视讽刺。他胸膛充斥着满怀的愤怒与不甘,纵剑踏风而来,凛凛然身躯睥睨着浮休,喝道:“好你个浮休,满口艳曲。都怪你,我师尊废去了大半修为。” 少年抬起一双秀气圆润的鸳鸯眼,眼眸里有些许绿色纱纹,仿佛是蒙上一次翠绿朦胧的薄纱,温顺而乖巧。他因为常年关押在奴隶场所,不见天日,皮肤显得异常惨白。他展颜舒笑,两个深深的酒窝浮现在被阳光晒得粉嫩的脸颊上,轻言潺潺说道:“所以哥哥你想做什么?” 袁怀见他还一脸笑嘻嘻、吊儿郎当样子,心中实在不爽。修为对于一个修仙者而言如同生命一般珍贵。袁怀虽是十五儿郎,身形格外高挑修长,他一把拽起那丝毫不愧疚的少年衣襟口,喝道:“你给我去师尊那里赔罪。” 袁怀本来对这个表弟还怀有怜惜之情,但昨晚他见着这小子手脚不干净,鬼鬼祟祟地潜入他母亲的房间偷东西,被他当场抓到后浮休还一副懒散不知悔改的样子,只扔下一句:“我迷路了。” 袁怀气急败坏地对着袁夫人说道:“胡说,娘,他就是来偷东西的。” 袁夫人轻声细语说道:“君实,娘的房间没有丢什么,你别冤枉弟弟,好了,兄弟俩言和,不准再吵。” 浮休说话的声音极其温和,露出灿烂的微笑说道:“搞笑,我何尝让你那伟大的师尊来救我?” 袁怀怒声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流氓,别人救你,你不感恩戴德?你没心没肺,我怀疑你根本不是我姨的小孩。” 娇弱瘦小的少年身子腾空,咬了咬小舌,眉眼弯弯,挑衅说道:“我是不是舅舅知道就好。你的师尊不过是听我舅舅的话罢了。啧,瞧瞧你,怎么说也是少宗主,这么沉不住气?我告诉你一件惊喜的事要不要?” “什么事?” “被你这么针对,我忽然拜白依山门下,你父亲肯定答应的。想不到吧,哥,以后你就是我……”少年还没说完,被袁怀一个硬如铁石的拳头狠狠揍在脸上,紧接着的是密密麻麻的拳头落在肚子上。 许居慎一个箭步星速冲过去,天生神力的他轻而易举地拉开袁怀,浑厚的声音喊道:“师弟,你别打了……” “叮叮……”系统发出声音,眼前蓝屏浮影显示:“恭喜玩家,袁怀因白顷殴打浮休,获得0.1分败类点经验值。目前败类点经验为5.1分。” 第6章 白顷脑海里冒出千百个问号,这也算他搞的破坏?“这是什么意思?” “袁怀因为玩家蓄意挑拨是非,殴打浮休,这算在玩家身上。” 我什么时候蓄意挑拨了?难不成我刚刚说话不恰当? 白顷急急忙忙地把衣服搭在身上,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但是跑到一半,他才发现不认识路! 对不起我以前的老师们,他们教育我要尊老爱幼,然而我只能苟且偷生。对不起浮休小朋友,哥哥不是故意的,请原谅我,哥哥下次一定对你好一点! “系统,有没有这世界地图或者导航?” “没有哦!” “那能不能帮我离线下载一两本刑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等法律,供我参考一下怎么搞破坏。” “没有哦!” “垃圾坑货系统。” 白顷正要走回留余堂,迎面走来一个云髻俏丽,黛眉杏眼,瓜子脸粉颊樱唇的可爱少女。他瞥了一眼艳丽的少女,正要路过,那少女仓皇无措,急忙双膝跪下,声若蚊蚋说道:“师尊,居净知错。” 杏花飞舞,蹁跹若蝶。春阳灿灿,山头金华重重。少女的裙摆落在雪英粉嫩的杏花疏影里,仿佛一副云轴画卷般清丽淡雅。 白顷抿了抿薄唇,一双流光溢神的眼眸无奈地注视着一脸委屈可怜的林居净,清越的声音叹气说道:“起来吧!” 那少女泪眼婆娑,湿红眼眶,慌忙说道:“师尊,您别对我失望,居净保证以后再也不跟庭风师兄私会。” 白顷不知道原来的师尊为什么不让林居净跟人心上人月下私会,但阻挠爱情的萌芽就是错误。“以后我不阻拦你,你只管去找。” 话一出,林居净哭成泪人,莹莹水花大颗大颗地落下,哽咽说道:“师尊,您对我失望了吗?您别说气话,居净再也不敢了。” “你起来再说!” “师尊,我再也不敢了。” “起来再说!” 林居净一双杏眼汪汪疑惑地打量着白顷的脸色,心有余悸地站起身。她颤颤巍巍说道:“师尊,您不要对我失望,我真的不去找庭风师兄了。居净一生一世地陪在师尊身边。” “……”这白顷是人面兽心,禽兽不如吗?看上自己的徒弟还要自己这么可爱的徒弟陪自己一辈子。真是没想到啊,他不用做坏事了,本身就是个败类! “系统,给我加分。” 系统:“驳回!” “为什么?白顷阻挠人家的姻缘,搞破坏了。” 系统:“又不是玩家阻挠” 白顷就是想试试阻止人家姻缘到底能不能加分,于是他清清嗓子说道:“行,那你以后不能私会庭风。” 不能私会,那我会让你们光明正大的! “系统,请给我加分。” 系统:“驳回!” “为什么?” 系统生硬冷漠地说道:“这是好事,不算破坏。” “为什么?” “无可奉告!” 第5章 别拜我为师 九霄云宗的弟子们早已在飞天崖的石雕画栋般辉煌的大殿等候着各处长老到来。只是这次听闻白依山修为去半,九霄云宗弟子不免伤心不已,为这又一次飞升不得的九长老感到可惜。 几个身着雪白长袍,头系白梅飘带的少年郎窃窃私语。 “依山长老如今大病在身,不知道还来不来参加浮休的拜师大会?” “我听说这浮休在辗转多处奴隶所,在泉客族渊海奴隶场找到的。” “真的太可怜了,想当年浮游与宗主妹妹袁应眉夫妻二人仗剑凡尘,为民除害,斩妖除魔,家喻户晓。而今只剩下个小儿孤苦无依,他都十四岁,修仙都来不及了。” 霁月山留余堂中,白顷讪然地注视着许居慎。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到飞天崖,故意拉着大弟子许居慎。“居慎啊,我有点累,你带我飞过去吧。” “啊,师尊,您累了?要不我跟宗主说不去了?” 白顷实在是尴尬难掩,轻声说道:“没事,去看看。”他过去无非是想多认认人脸,省得什么人都不认识。 然而白顷后悔了,这许居慎天生神力,硬是把他摁在软榻上,让他如死鱼一般瘫痪。整个绣绡白垫软塌被许居慎轻而易举地抬起来,纵剑踏云飞去。 高空飞行,吓得白顷心魂去了一大半。要不是他是许居慎的师尊,他真想当场哇哇大哭。白顷脸皮向来薄,掩面苦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许居慎抬进飞天崖议事大殿。 袁无违见着浩浩阵仗,慌慌说道:“依山长老,你身体不适,便不必过来。” 落地之时,白顷微微起身,早被飞天纵剑吓得惊魂飞升,脸色苍白如霜,淡青惨败,双手双脚发软。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是怂货,竟然吓到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九霄云宗的弟子崇拜而激动的目光齐齐倾注在白顷身上。白顷向来闭关修炼再加上多次飞升不得,身体内伤太多,不参与弟子授课。其他长老座下可能有二十多名弟子,而他只有三名。九霄云宗的弟子平日很少见到白顷,如今见到,自然是很激动。 白顷慢慢喘息平复紧张的心绪,缓息良久,苍白如玉的唇棱轻启:“无碍,过来瞧瞧也好。” 大殿之上,陆陆续续飞来另外七位长老。在众多长老中,白顷还是认识大长老张岂鸣,四长老清瑟以及白白胖胖的八长老钱岱。他礼貌性地向他们点了点头,而那几个长老含笑回应。 此时议事主要是听九霄云宗弟子禀告宗门内务、各长老讲讲他们负责授课进程。白顷认真地听着,想通过他们的汇报得知一些弟子与长老的信息。 第7章 袁无违铿然说道:“最后,便是浮休的拜师礼。浮休乃舍妹与浮游之子。吾妹临终前托孤于我,而我经过多年追查才救出那孩子,难为他从小受苦受累。实在是愧对他们夫妻俩。现如今,我想给他找个老师带带他,以慰藉他们夫妻俩在天之灵。庭风,去把浮休带上来。” 众多弟子中站出一位器宇轩昂而眉峰英气的少年郎,他站得笔直,身姿如松如柏,朗声说道:“是,宗主。” 浮休走路姿势格外散漫,慵懒软骨,身上好似没有一处硬骨头。因为常年吃穿不良,头发枯黄,骨瘦如柴。对比前面硬朗挺拔的庭风,浮休简直就是个流氓小子。 浮休路过袁怀时还故意衅意地挑挑眉,嘴角的淤青破裂让他忍痛也要讥笑。浮休跟着庭风的作揖施礼,随意地做了一下。 众长老见浮休乖戾散漫的样子,一看就感觉是个爱闯祸话又多的孩子,唯恐避之不及。尤其是大长老张岂鸣,他主张严礼肃仪,大公无私,端正庄穆,最是讨厌这种弟子。要不是看在宗主在旁,张岂鸣就要大喝出声,端正浮休的站姿。 袁无违看了看浮休的嘴角,关切问道:“你嘴角何故受伤?何人所伤?” 少年呵笑出声:“舅舅莫担心,我不过是让狗打一下,不碍事。” 张岂鸣见他撒谎,便厉声拆穿说道:“九霄云宗无人养狗。” 袁怀关照浮休的坏心眼肯定要把自己供出来。他当即从众弟子中走出来,面色凝重地说道:“父亲,他出言不逊,我揍了他。” 袁无违顿时感觉脸面无光,厉声喝道:“往日修的清心经尽悉都忘了吗?怎可如此粗鲁对待浮休?他身子还虚弱,被你这么一打身子怎么还得了?庭风,你带他下去,罚他抄写清心经一百遍。” “父亲,明明是他出言不逊……” 白顷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俩小朋友都是因为他的缘故才打架。白顷清清嗓子说道:“宗主我说一句,刚好我书房有些经文未誊写完,让他过来帮我吧。” 袁怀呆滞地注视着殿前高台的白顷,心里顿时涕泗横流,心想,没想到师尊还是疼我的,实在太感动了。 浮休紧紧皱着清秀眉宇,捂着肚子倒吸一口凉气,软软弱弱说道:“舅舅,我肚子疼,能不能先让我去找大夫看看?” “清瑟长老,烦请帮他看看。” 清瑟长老一身青衫刺绣兰草裙飘飘然掠过殿前玉阶,落在浮休面前。她替浮休把脉探病,摸了摸浮休平坦的小肚子,正要开口问话,一旁的袁怀咬牙切齿说道:“父亲,是我,我揍了他肚子六拳。” 袁无违厉眼冷光地瞪着袁怀,无奈挥了挥说道:“庭风带他下去抄书。” 浮休泪眼婆娑说道:“舅舅,我没事的,不要责罚表哥,他只是一时冲动。” 袁无违说道:“别替他求情,我平时太纵容他。” 一脸怨恨幽幽的袁怀被庭风带了下去。殿前高台上的几个长老面面相觑,大概能知道什么缘由。浮休受伤后不直接私下告诉袁无违,而是当众让袁怀出丑,城府心计太深。 “有哪位长老愿意带带浮休?”袁无违话音一落,整座议事大殿瞬间陷入一片死气沉沉,每个长老各怀心思,没人敢贸然说话,实在不敢贸然动作。 白顷都搞不定自己,害怕误人子弟,没什么可教这孩子的,而且要是十年内没法完成任务,必死无疑。白顷慵懒地靠在软塌在,微微眯眼注视着那汪汪铃眼带着丝丝绿纹的少年。那少年笑容可掬,目光炯炯。青筋暴起的修长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食指的第三根骨节。一阵清风吹来,两人的眼神如江水汇集,相望直视良久。 白顷立马收回视线,心里叨叨念道:“别点我别点我,求求你,别叫我!” 少年干净的笑容如冬雪初融,率先出声:“舅舅,我想报恩。依山长老为我失去了一半修为,我想拜他为师,侍奉左右。” 白顷讪然地抿了抿苍白的薄唇,不知该怎么办。 袁无违呵笑说道:“选其他长老吧,依山长老身体多有不适,不便劳累。” 白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讪然的唇棱瞬间转化为微微上扬,心里的一颗大石头舒服地落下。 “浮休不求修仙多强多厉害,只求能好生活过,尽心报恩。” 白顷胸口的大石头重得足以让他来一场胸口碎大石,实在难受。别报恩呀,别拜我为师,我拜你为师行不行? 袁无违思索片刻,对着白顷说道:“依山长老怎么看?” 白顷想开口拒绝,但精打细算最为快速的八长老钱岱率先说话:“孩子有这份心挺好的。” 二长老郝开新高高瘦瘦,眯着小眼睛对着一脸黑云严肃的张岂鸣,声音沙哑地说道:“依山长老,孩子有心,您就收了他吧!” “看错人了,我是张岂鸣!”张岂明嫌弃地撇撇嘴,把二长老的脸转向另外一旁的白顷。 五长老麻避摸了摸自己的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慢慢悠悠说道:“这孩子精神气甚佳,很好很好!” “……”我怎么感觉是谁都不想要,死命劝我要? 袁无违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么多长老都同意,那便归依山长老门下。浮休,跟着依山长老好生修炼。来人,端茶,行六礼束脩。” 浮休急忙端过弟子送来的红木托盘,上面放着六礼分别为芹、莲、红豆、桂圆、红枣与干肉。在九霄云宗的弟子羡慕眼神中,他急匆匆地冲到白顷面前,生怕他反悔,当即跪拜而下。 白顷内心崩溃,丝毫没有拒绝的余地。但袁无违笑意深深,一直示意着他赶紧接过红木托盘。白顷坐在绣绡软塌上,月白色长袍垂落在地上。少年抬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笑意浓浓如流水涓涓卷花舒草般惬意舒适。 这以后就是个炸弹呀! 白顷伸出纤嫩细长的手指曲弯接过他的红木托盘,交给一旁的许居慎。流光幽深的眼眸回来时,那少年的目光依旧紧紧地定格在他身上。 行跪拜礼时,浮休行三叩首之礼,绿意盎然般的眼睛充满光明灿烂,干涩而白皙的手指递过一盏清茶送到白顷面前,清越声音说道:“请师尊赐名。” “赐名?”白顷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又看看一旁的袁无违,不知道取什么名字。 袁无违见白顷思考许久,孩子还在地上跪着,便悠悠说道:“意静心清,存道居礼,不知道依山长老是要取居字辈还是礼字辈呢?” “就叫浮居明吧,修身立命,居清明而涤除胸中尘。” 牛逼呀,我怎么想出这么高深的句子? 浮休欢笑如阳,磕头叩首说道:“居明谢过师尊赐名。” 第6章 师尊迷路啦 浮休屁颠屁颠地跟在白顷身后,一路踩着白顷的脚步一齐进入霁月山山路。许居慎看着还跟在师尊身后的小师弟,憨憨说道:“小师弟,你别跟着师尊了,我带你去我们住的观心堂。” “可是我还有事想跟师尊私下讲讲呢。”浮休抿嘴欢笑,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背对他的白顷。 白顷转头回眸,挥了挥宽大的云纹刺绣水袖,轻声说道:“居慎,去给他安排住房吧。” 第8章 许居慎恭敬地鞠躬作揖,转身离开。 山路香径错综复杂,阡陌交缠,杏花迷人眼。白顷每次走路什么都不看路标,看了也记不住,经常脑子短路,路痴体质一上身,完全找不到北。 好尴尬呀,我怎么把人带到杏花林来了?我不是要回留余堂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往外走出去,尽头肯定就是留余堂。 “师尊,你带我来树林干吗?” “随便走走,带你看看霁月山的风光美景。”白顷讪笑一声,挥着宽大的绣云衣袂,杏花丫枝春露簌簌落下,沾衣透襟。 太丢脸了,这杏花岭的路怎么那么多那么香,没有尽头?我不会是绕整个山头吧?苍天呐,头天收个小徒弟就这么丢脸? 两人足足走了一个时辰,白顷有灵力道气把持护身,他一点不觉得累。只是毫无灵力修为的浮休早已累得口干舌燥,最后实在受不了。瘦小的身体蹲在地上,仿佛一只午夜暴雨下的流浪猫,委屈巴巴地说道:“师尊,我走不动了。” “那我们原地休息。” 浮休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热汗,抬头仰望着淡雅俊逸的白顷,展颜露出欢心笑容说道:“师尊,你是不是想要考验我?看我耐力足不足?” 你师尊是路痴,考验不考验你我不知道,我觉得这是在考验我自己。太难了,谁来救救我啊? 白顷淡然地伫立在一棵馥郁繁盛,洁净粉艳的杏花树下,一阵春风吹拂而来,树梢花蕊轻飘飘地摇曳,山花烂漫妩媚,蹁跹与蝶舞,卷起清香袅袅。 浮休呆愣地仰视着白顷眸光深处一丝复杂的慌张,嘴角泛起醺风化雪般的笑意,声音极其温柔地说道:“师尊,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我也这么觉得。”他本人也觉得白顷长得贼好看,实在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 白顷眺望着快要下山的太阳,心里无比慌张。他俯视着蹲在地上的小朋友,淡定说道:“修仙者,御剑飞行乃是重要修行,方位辨识能力也是一种能力。我带你过来就是为了考验你的方位辨识能力。把我带回方才与大师兄分别的地方,便是成功过关。” 浮休嘟着樱红唇,楚楚可怜说道:“我记得路,可是我走不动了。” “啊……”白顷瞬间转悲为喜,当场差点欢呼出声,心想道,记得路实在是太好了。走不动算什么,老子背你。 一身月白长袍如山涧瀑布簌簌落地,云纹衣摆覆盖在粉嫩香甜的残杏碎蕊上。白顷低声说道:“起来,我背你。” 那少年毫不客气地猛扑上去,紧紧抱住白顷的脖子,胸膛紧贴在白顷后背的墨发上,低头侧脸轻笑说道:“居明谢过师尊!”浮休烨烨生亮的鸳鸯眼注视着白顷发髻上的白玉凤骨簪,在白顷看不到的地方用手指轻轻柔柔地触碰着他的发髻玉簪,心满意足。 “师尊,我什么时候能跟你这么高?” “多吃饭多跳跳多动动。” “师尊,你身上有杏花的味道,好香。” “花香,不是我香。” “师尊,我记路很快的。” “修行第一要义已然被你掌握。” 两人终于走出杏林,白顷轻轻地喘了一口气,但迎面碰到正要给白顷送晚膳的林居净。白顷想把背上的小男孩放下,转头一看,他已然酣酣入睡。 林居净当即施礼,轻轻呢喃喊道:“师尊……” “带路,走吧!”白顷浅音浅息地说着,跟着林居净穿梭在杏林小路上。 白顷把浮休轻轻地放在自己的绣垫床榻上,扭扭自己的肩膀,站在门口,对着林居净说道:“你吃了吗?” 林居净轻轻畏畏地说道:“还没呢,稍后居净跟大师兄一块膳堂吃。师尊,这小师弟呢?” “你们去吃给他多打份荤素饭菜,带回观心堂,他就先在这儿休息。” “是,师尊!”林居净恍神惚神地注视着白顷,心想,师尊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贴心了?太可怕了,我还是赶紧逃离吧! 夜幕降临,烛火通明。一轮明月高悬于山脊之上,清辉倾泻满地华莹光泽。透过留余堂卧房木窗,月亮显得皎洁皓白。难怪这山头叫霁月山,赏月都格外近了许多。 浮休闷哼出声,睁着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直率说道:“师尊,你在等我吃饭吗?” “你回去观心堂吧,那里有饭吃。”白顷刚刚从侧房的浴池沐浴回来,穿着一身丝滑贴身的雪白里衫。他坐在圆桌旁,把玩着手里的凤凰羽扇。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给羽扇拔毛,但是怎么都拔不了,只好拿着柔软的羽毛舒服地蹭蹭自己脸颊。 凤凰羽扇没想到生火那么猛,差点把整座房子给烧了。他才扇了一下,浴池的水瞬间火热起来。 少年无奈地抿抿嘴说道:“好吧,师尊,弟子不认识路,还请师尊带弟子回观心堂吧!” 白顷抚玩红羽扇绒毛的动作当即缓滞许多,他也不知道观心堂在哪里。此刻,他多么希望来个人把这小子带走。 他立即转移话题说道:“你不是说有话跟我私下说吗?” “师尊,他们都说拜师后师尊会赠与弟子一件武器,我就想问问师尊,我什么时候可以拥有自己的武器?” 这又是什么规定?白顷扶额说道:“这事过后再谈,不急。” “好吧,那师尊带我回观心堂吧!” “呃……”白顷慢慢地站起身,抬着沉重的脚步,左思右想,语意沉沉说道:“天色已晚,山路崎岖,还是在我这里睡吧。我还没吃,过来,吃完去抬水沐浴。” “师尊对弟子实在太好了,没想到第一天就能跟师尊同吃同睡!”浮休毫不客气地跑到卧房的木桌旁,坐下来打开食盒。 食盒里的两道素菜一道荤菜,米饭并不多,一个男子吃刚刚好。 “师尊,这也太素了,而且饭不够……” “一人一半,多吃点菜,就饱了,还敢嫌弃?” 吃过饭后,白顷指挥着那小孩抬水,用羽扇给他烧了热水,说道:“水凉就出来,别泡太久。” “师尊,你这武器也太好了吧,我能不能也有个跟你一样的?” “你还得寸进尺,惦记起为师的仙器?”白顷轻笑着,抬手揉了揉那少年圆润的脑袋,说道:“洗完把这里收拾一下。” 浮休霎时间耳根子泛红,嘴角上扬时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点了点头。 第9章 白顷跑去书房捯饬捯饬原主留下来的各种仙器法宝。白顷,一个268岁的糟老头,果然是财不外露,书房里放了许多仙器法宝。在系统的介绍下,有夜明珠能照亮书房,香炉宝鼎,美玉金壶,各种也数不来。他拿起一方菱花镜,看了看自己的模样,不仔细看不知道,凝霜眉玉珠心坠竟然一点都不晃动,而且戴上去丝毫没有感觉。 “系统,这镜子是干吗用的?” “照妖镜!” 还真有这东西? “那我额头眉心坠的作用呢?” “养心除魔。” 白顷尝试着摘下凝霜玉珠眉心坠,但是怎么也摘不下来。他泽厚灵力于掌心,赤火般的光芒凝聚在纤瘦嫩白的手指上,慢慢地取下眉心坠。取下的瞬间,他呼吸有些急促,全身悸动难忍,狭长的杏眸光眼转瞬变为艳红宝石般的瞳孔,显得妩媚妖冶无比。顾盼生辉,眄睐流转。有那么一瞬间,白顷以为这是位妖媚的女子。 白顷重新戴回眉心坠,胸膛沉重的感觉有些舒缓。他单手撑在案桌上,思考着怎么做坏事。根据之前的两次得分结果,那就是破坏程度同仇恨敌对程度与败类点经验成正比,而有责承担则是反比。直接破坏有分数加,这是自然。而煽动他人做坏事同样能加分。 “系统,张贴侮辱性标语或者辱骂旁人有分加吗?” “但凡对这世界、百姓以及他人造成伤害都有分数加。” “那破坏未遂呢?我已经着手搞破坏,但最后未能得逞。” “根据实际情况判断,再次温馨提示,建议玩家做坏事不要光明正大哦,不然会被打死。” “……” “师尊,你在哪里呀?”慌急的少年在门口呼喊着,白顷用隔罩熄灭夜明珠,走出书房,便见着那瘦小如柴的少年穿着他宽大的里衫。 “进去吧,入夜风凉。” 烛火熄灭,白顷方躺在软床之上,一旁的少年没有丝毫矜持与怕生,直接钻到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师尊,你真的有杏花味道。” “你这孩子,怎么睡觉也不安分?等会把你抛出去喂大灰狼。” “大灰狼有什么好怕的,以前我经常跟狼打架,谁赢谁就活下来,我打死四只,累死了。” 白顷低头注视着那靠在他怀里的少年,看不到他的眼神,但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一份恻隐之心。白顷喑哑说道:“睡吧,没有大灰狼。” “有,我就是大灰狼,专门吃师尊。” 白顷抬手弹了弹他的额头,厉声喝道:“真是越来越胆大,不准说话,快睡。” 第7章 熊孩子闹事 天静无尘夜半时,鹊鸟啼罢众星稀。夜凉如水,庭院深深寂静无声,一阵夜风吹进柴窗,瑟瑟寒风卷起千堆杏花雪,吹得身冰透骨。 白顷睡梦之间能感觉身边的人似乎有些异动,发出微微低哼声,身子轻轻颤抖发着微波浅澜般凉意,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他睁开明亮昧光的眼睛,急忙坐起身抬手点燃床头的烛台。 借着微弱的烛光,他察觉到这少年额头布满汗珠,全身发出持续不断地颤抖。他轻声喊了三声少年的名字,但少年没有丝毫回应。体内温热的灵力道气缓缓推入,火光般的赫赫光泽笼罩在少年身上。 “浮休,听到我说话了吗?” 浮休闷闷哼着薄弱的声丝,睁开那双绿意深深的朦胧眼睛,神识不清地说道:“师尊,我疼。” “哪疼?” 浮休颤抖着身体,声音沉沉,语词简略地说道:“都疼……别管……睡吧!” 白顷加重手中灵力道气覆于他身上,担忧地问道:“有没有好点?” 那少年深深重重地长喘着气,似乎是把所有痛苦都化为鼻息喉音以期能缓解。他咬紧牙关,眉头紧锁,大汗淋漓,与白日里看到的那个嘻嘻哈哈,漫不经心的少年形成强烈的对比。 “我带你去给清瑟长老看看……” “别……没用……让我自己疼就好。” 白顷拿着干净的布帕帮他擦拭擦身子。他后背几乎都湿透,眼泪汩汩地划过眼角,沾湿发黄枯燥的发丝与枕头。白顷轻手轻脚地脱下浮休身上湿漉漉的衣物。他身上血脉错综交错,骨瘦如柴而显得青筋暴起凸显,青绿色的血脉经络在烛光下清晰可见。除此之外,洁白如玉的肌肤上盖满奴字的黥墨纹身。 白顷看到狞然墨黑的奴字时,心里有些难受与感慨。想到当年自己十三四时还在上初中,每天吃喝玩乐,哪里经历过一点苦疼。 这浮休,究竟经历什么深沉的苦难? 翌日依旧是暖意融融,杏花飞舞的明丽春光,清脆的鸟鸣声唧唧喁喁地伫立在杏花林枝桠上。 林居净提着红木精雕的食盒,而许居慎则过来侍奉师尊起居时,白顷早已身衣整顿好,伫立在庭院门口。两人施施然作揖作礼,林居净把早膳放在庭院的石桌上。 许居慎嘴里还塞着几块糕点,腮帮子鼓鼓,模糊不清地说道:“师尊,昨晚小师弟夜不归宿,饭也没有吃,我阿娘说过,不吃饭长不高的。” “他在我这里,居慎,你……稍后……有事么?” “要去其他长老身边修课,还有帮清瑟长老搬运要送往渊海城的草药,师尊昨天说要打扫山路,晚些便回来打扫。” “为师也要去一趟清瑟长老,你要去之前来找我一趟。”主要是他不认识路,他只能悄悄让许居慎带路。昨晚浮休忍疼一宿,他想带自己刚收的小徒弟给清瑟长老看看身体情况。 “是,师尊。” 林居净轻声娇娇说道:“师尊,要叫小师弟起来吗?” “不用,他身体不适,先在我这里呆着吧。” 林居净笑颜如花,说道:“师尊对小师弟真好。” 四长老清瑟与七长老袁夫人冯春雨两人同出一师门,皆是擅长药理草学,精通灵力六经,识得医方杂病。其山名为上其柳顶,山脉分为秋夏春冬四季节,栽育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之仙草灵药。 松竹成林云气深,洞门风冷绿苔阴。 山色空濛,水光潋滟。云雾烟霞拨开之际,仿佛名家辛苦耕耘手笔下的美伦画轴卷幅,确为天然图画。流水潺潺,在耳边涓涓细流而过,曲径通幽处,药香花香纷纷飘零,满是瑶草琪花,玉树琼林,诚然是清绮景秀,风物蔚然。 浮休踏着欢快的小碎步跟在白顷身后。白顷不紧不慢地跟着许居慎身后。记住路那是不可能了,只能依靠许居慎。但许居慎领到十字路口时,憨憨笑说道:“师尊,我得去灵草野地看看师弟们摘赤火莲与通天绒花,弟子得先走一步。” 第10章 别扔下我一人呀,我不认识路。 白顷轻声悠悠说道:“既然来了,跟清瑟长老打声招呼再走也不迟,如此才有礼貌。” 浮休狡黠的鸳鸯眼焕发光彩,抬眼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一脸淡然处之的白顷,嬉笑说道:“清瑟长老不会怪罪大师兄的,师兄去吧。” 你这小子,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不行,我不认识路,居慎,你不能走! 白顷挥了挥月白色云纹刺绣衣袖于身后,香径小路上的瑶草袅袅舞动。他气定神闲如山涧谷水般恬然,说道:“不能失了礼节,走吧!” 浮休咧嘴一笑说道:“师尊请先走!” 你这小子,早知道不带你过来,让你疼死得了。 白顷灵眼神眸斜乜着那多嘴的少年,轻声说道:“居慎,捂着浮休的嘴,别让他说话,走吧!” 浮休急忙说道:“师尊,居明说了惹您不悦的话吗?师尊……”许居慎的厚掌粗手覆盖在他的白玉般的脸庞上。浮休的小个子被许居慎架着往前走去。 上其柳顶的弟子带领着白顷一行人往上其柳顶的药房走去。正在药房整理草药的四长老清瑟,放下手中的竹筐,热切说道:“依山长老怎么来了?” 许居慎与浮休两人纷纷向清瑟长老鞠躬作揖。清瑟长老与许居慎聊聊几句,许居慎便离开药房。 “清瑟长老,昨夜他抖了一宿,身上巨疼,你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浮休汪汪大眼流转间装着无奈与平淡,抬起纤细瘦扁的左手腕送到清瑟长老面前。 清瑟长老素手玉指搭在他青筋脉搏上,另一只手清辉月光般的灵力道气笼罩在浮休身上,宛若山雨初歇,旖旎光景铺在洁骨青脉。 良久,清瑟长老招来一个正在切割草药的清秀弟子,浅笑晏晏说道:“没什么大碍,最近刚做了份百香琼花丸有助居明强身健体,舟舸你带居明师弟去药膳房试试,再带一点给依山长老试试。” “是,师尊!” 药房内只有清瑟长老座下的几个弟子。清瑟挥了一道流光清波般的结界,摇摇头说道:“千碧缠,袁应眉身怀他时当年追杀一只千年碧灵蛇,不慎中了碧灵蛇的千碧毒。这毒根治不了,只能缓解,至今还找不到解毒方法。而他中毒太久得不到医治,千碧缠已渗透蚕食他心脉。他呀……能活到现在已是天神庇佑。” “那他……能活多久?” “不超过十年。” 哎,跟我可真是同病相怜,我要是没完成任务,我也活不过十年。 清瑟长老的弟子舟舸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眼神焦灼地注视着结界里的自家师尊。清瑟长老赶忙划去结界,和颜悦色地说道:“什么事?” “师尊,依山长老,方才居明师弟跟我到药膳房去,打翻了火炉旁的燃液露,炉火火候加大……”燃液露是清瑟长老特地研制以控制宝炉火候。 “这臭小子……”清瑟长老一改温和的面色,急匆匆地跑出去。 白顷尾随其后飞奔而出,来到一处瓦房药膳屋。房里火炉热火朝天,越来越大,强大的热气几乎快把宝炉炸裂。肇事者浮休提着一桶水竭力冲过火炉旁边,正在泼水灭火。 “炉快不行了,快找人来收草药……”清瑟长老大喝出声命令所有弟子。她看着正在越来越庞大的火炉底下的浮休,大喝道:“危险……” “砰!”一声惊雷乍响,急速旋转的宝炉盖顶带着炽热燠暖烈阳般的火热暴涌迸发而出,如火山岩浆爆发,流星陨石般腾空飞起,重若千钧。 白顷灵手一挥急忙亮出一把沉重而刻满凤纹的停云锏。锏身金光灿灿如炎阳电射,英姿飒爽人影凌空破空而出。他将瘦小的浮休护在身后,日光闪耀的锏芒流光溢彩,猛力一挥,宝炉盖顶一分为二,哐当地落在地上。 宝炉里的浆液在不断地往外涌流,清瑟长老喝道:“快走,快走……” 话音甫落,热浆烈液如同火山洪流般爆发,众人如仓皇逃窜的无头苍蝇一般骇然奔跑,惊叫连连,脚步凌乱踉跄。身后的药膳瓦屋登时传出天雷击鼓,破浪滂沱般的震耳欲聋声音。整间药膳房轰然坍塌,粉碎成尘,满天席卷着墨灰色土沙砖石。 白顷气喘吁吁地握着一脸茫然的浮休的手臂,瞥眼看着一脸阴沉沉如青铁般的四长老清瑟。她的鬓边散落些许碎发,黯淡无光的眼神呆滞绝望地注视着眼前废墟般的药房。 她笑了,笑得森然渗人。 玉葱般指段骨节捏得咯咯作响。她挥出一把长剑追着白顷身后的浮休,大骂道:“你个臭小子,毁我药膳房,看我不打死你……” “我又不是故意的,师尊救我!”浮休紧紧拽着白顷的云纹手袖,把白顷当成挡箭牌。 白顷撇开他的手,心里很不平衡,轻声说道:“闯祸了,就得被罚……” 我操槽草襙,你这家伙怎么做到的?这样破坏东西,按照系统计算破坏程度、仇恨敌对程度与有责承担算起来,起码有两三分呀。 你别拜我为师了,我拜你为师,你教教我怎么搞破坏吧! “师尊,救我……”浮休见白顷一点都不帮自己,落荒而逃,撒腿出走。 清瑟长老大喝怒号道:“给我,抓住那小子,看我抽了筋扒了他的皮。” 浮休冲进一片灵草仙花田地里,绣绿锦野,飞燕舞莺纷纷飞出丛林。 舟舸踏剑飞来匆匆说道:“不好了不好了,师尊,居明师弟跑进琼田了。” 清瑟长老丝毫不顾形象大骂道:“他奶奶的浮休,给我拿个定身锁来,那里都是我的宝贝呀,呜呜呜……”骂着骂着,她骤然胸膛起伏难控,嘤嘤呜呜地落泪起来。 琼田里面种植的都是名贵难以培育的仙草灵株,平常清瑟长老都是带着自己亲近可靠的弟子进去打理,跟呵护自己的性命一样,小心翼翼,甚至不敢在走快点。 白顷抚额面苦,难堪地观望着清瑟长老,月白色长袍一挥,跟着那群拿着定身锁的雪衣弟子,飞快跑去琼田。 白顷喝道:“浮休,你给我出来。” 浮休躲在一丛嫣红姹紫间,绝望地大喊道:“我不出去,反正都闯祸,师尊你也不帮我!” “你不出来,为师怎么帮你?”白顷收了停云锏,正要踏进琼田里,清瑟长老拽住白顷要前进的步伐,急忙大喊道:“不行,白依山,你不能进去,它们都很脆弱。” 清瑟长老提气猛喝一声:“浮休,你个混小子,你再不出来,我真的要把你做成花肥。” “清瑟长老,你保证,我出来,你就不打我。” “你犯了错还不让打你?啊……还有没有宗门规矩了?” 浮休坐在绿草嫩苞间,露出一颗圆润的脑袋,大无畏地说道:“你答应不打我不伤害我,不然我就摘了这一棵长得像馒头的蘑菇。” 第11章 清瑟急得都快哭了,喊得声音沙哑:“我的心肝呀,别别别,那是我的心苞菇,还没成熟,我培养了十几年。” 舟舸手里拿着清波盈盈的定身锁,急怒攻心,几乎快要暴跳如雷,吼道:“浮休,你敢在我上其柳顶撒野还想不想活了?日后我清瑟长老门下的弟子与你势不两立,病不治疾不医。”舟舸急得直跺脚,对着白顷说道:“依山长老,您管管居明师弟。” “清瑟长老,你答不答应我?”浮休仰天长喊着,一阵清风卷来,芊芊仙草飘飘悠悠沁入心鼻,此刻紧张犯错的他却有种恬然舒畅的感觉。 “行行行,我答应你,我说到做到!”清瑟一说完,浮休才慢慢地踩着窄小/逼仄的田路战战兢兢地走出来,抬眼望着一脸漠然嗔意的白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清瑟长老捋了捋兰叶刺绣的衣袂,奋袖亟待发怒。浮休慌慌颤颤地躲到白顷身后,说道:“长老,你说不伤害我的!” 清瑟长老怒齿紧咬,眸光深处满是愤恨崩溃,呵斥道:“我不伤害你!依山长老,你要是不教训你徒弟,我就跟你没完!” 白顷宽大的衣袖负在身后,苦奈不得,清越的声音说道:“你放心,我打断他的腿!” 清瑟说道:“我的损失都由你赔偿!” “……” 白顷转头瞪了一眼那毁天灭地的熊孩子,心想,我绞尽脑汁都没有破坏个东西,你倒好。早知道我也去破坏了,赔也是给我自己赔。 第8章 随地大小便 药膳房的毁灭倾塌惹得九霄云宗的各大长老纷纷赶来查看究竟。袁无违在上其柳顶的前厅当着各大长老面前呵斥浮休。 清瑟狠狠地瞪着跪在地上的浮休,不解气地说道:“还有没有规矩了?敢跟我谈条件?宗主,我实在太生气,我的药膳房,我的丹炉,我的丹灶都没了,里面还有很多珍贵的丹草药呢。” 大长老张岂鸣一身茶褐色长袍显得脸色铁青,狞然地呵斥道:“这才收为依山长老门下第一天,你就犯这么大的错?以后还不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依山长老,您怎么不管管?您以前门下弟子多乖顺,看看这个,竖子不可教。” 上其柳顶的花茶格外清香扑鼻,白顷澹雅如赏花赏月般啧啧感叹地品尝着泡的花茶,心想,我要不也跟着骂骂?辱骂他人还有分数加呢! “行吧,我来骂骂他!”白顷清了清嗓子,提气张嘴想要骂人,可是什么辱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口。他思前想后,铿铿然地骂道:“你这个傻逼!” “什么?”众人呆呆地注视着终于开口批评教育浮休的白顷,听不懂他在骂什么。 呃……听不懂?可是带爹带娘的辱骂他说不出口,带着露骨的某某器官的脏话他也骂不出口。换个词,威慑一下这个熊孩子! “垃圾坑货,猪脑子,脸皮都让你丢光了!” 张岂鸣轰天震响的吼声说道:“依山长老,你这骂人语气也太平淡了吧!生气,暴怒,发脾气呀!以前你都是第一个破口大骂的。” “呃……等你们骂完我再教训教训他。”白顷一想到这孩子可怜的身世哪里还想骂他。他也是第一次为人师父,浮休算他实实在在的徒弟,还是留着回霁月山好好教训这孩子吧。 白顷听着各长老轮流教训呵斥浮休,他喝水喝得有点多,急得慌慌尿遁而去。刚走出药房门口遇到一个正拿着水桶的一个少年郎,他面色澹然问道:“茅房在何处?” “依山长老好!”那少年郎急急忙忙放下水桶施施然地作揖,继续说道:“没想到依山长老还要去出恭?” “……”废话,我还是个人,真真实实的一个人。 “何处?” “哦哦哦……”那少年郎指了指柴扉木门说道:“您出了这门,往东二十步,再向西走十三步,再北上二十一步,路过一处亭台后,再东五十步尽头拐弯即可到达。”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另外急急忙忙跑来一个少年向白顷施礼后,说道:“你怎么拿个水桶这么急?快跟我走。” 两个少年郎赶忙离开,指路的少年絮絮说道:“师兄,原来依山长老是要出恭的,我还以为他不用。” “……” “真的吗?我也以为不用,我还以为他那么多岁已经是神仙,不用出恭。” “……” “出了门,往东二十步。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东,右手边。” “向西十三步……” “北上二十一步……” “怎么是一条山路?亭台呢?不管了,东五十步……呃……尽头怎么是一棵苍老枯树?”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这口诀没错呀,我怎么走到这地方来了? 白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哭笑不得地挠挠自己的脖子,惆怅地看着那苍老光秃秃的败树。他绕了几圈后,感觉自己的膀胱快要爆炸。 “系统,随地大小便有分加吗?” “……” “怎么?回答我,我这是不文明行为。” “可以!” 白顷像做贼一般左顾右盼,见周遭没人,急急忙忙解开月白色云纹刺绣腰带,舒舒服服地解决自己的难受。他大喘一口气,惬意地穿上衣物。正要转身离开犯罪现场时,与迎面而来的清瑟长老手下的弟子四目对视相望许久,尴尬窘然。 糟糕,这小子是看到我干坏事了? 空气溘然蔓延出一股清新柔美的花香气味,舒香带着丝丝温婉与清凉,仿佛有肆意横流的潺潺清水,融了寒冬腊月,带来清透茹茹的身心愉悦。 白顷侧头诧异一看,原本枯萎的老树骤然嫩叶繁茂,坑衡垂条,白花芳菲,仿佛是忽如一夜春风来的感觉,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枯木花开花了,依山长老,没想到您真是大仁大义,为了这千年不开花的枯木花献出自己的一泡尿。” “我我……我没……” “您等着,我这就去找清瑟长老过来瞧瞧……” 那少年一边御剑一边大喊:“枯木花千年不开花,被依山长老一泡尿救活,依山长老真是大仁大义啊!” 白顷目眺着那神速御剑飞离的少年郎,惆怅地叹着气,问道:“系统,我这样还有分加吗?” 第12章 系统冷笑出声:“想得美!”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不……我不是好人,我只是在认认真真搞破坏! 清瑟长老带着一众九霄云宗的人过来,所有人围观那棵千年不开枝散叶的老树忽然开窍了,不禁指手点点,顺便评论叨叨白顷刚刚方便过的水迹。 “没想到呀,没想啊!”八长老钱岱呵呵大笑出声,对着白顷说道:“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样可以救活?想偷偷做好事?好在有弟子看到,不然清瑟长老都不知道是什么能让枯木花开花。” 尴尬的白顷:“……” 二长老郝开新拿着笔纸,眯着眼睛靠近那老树根,抑扬顿挫说道:“依山长老,您实在是太仁心了,我得赋诗一首歌颂您。” “想必是……”清瑟长老在众多弟子与白顷之外对各长老开了个结界,狡黠说道:“白依山修的道门是戒色,他必然还是处子之身,再加之他可是凤凰化身。” 钱岱长老诧异说道:“处子?依山长老还是处子呀?都两百多岁的老妖怪了。” 袁无违附和地点了点头,笃定说:“那可不,以前我师尊说过,他一心只修炼,不恋女色。” 张岂鸣挥挥茶褐色的松柏水袖厉声喝道:“你们真是,当着依山长老面前讲他如此私密之事,有辱斯文!” 白顷一脸生无可恋地注视着自己那泡斑斑的水迹,感觉就像是被开处刑,让别人来围观自己撒尿的痕迹,实在太丢脸了。 浮休盯着结界里窃窃私语讲得欢笑的几个长老,熇熇清波般的眼眸深邃地打量着一脸郁闷惆怅的白顷,嘴角浅浅地浮起丝丝别有深意的弧线。 清瑟长老撤去结界,欣慰地注视着枯木花,清亮的声音说道:“看在这枯木花开花的份上,依山长老,你可以少赔偿我一些。” “……” 留余堂前,杏花簇簇苒苒地盛放在树头上,一阵春风悠悠而来,杏花纷纷扬扬,积得寸厚,如同一场兆雪瑞霜将临,暗香零落。 许居慎恭敬地领着惨淡严肃的白顷回到留余堂,一直观看着白顷的面色,为小师弟默哀。白顷还没说话,浮休雪白罗袍撩起来,对着背向自己而挺拔如松的白顷当即跪下,委屈巴巴地低头泯然不说话。 许居慎虔虔地说道:“师尊,师弟跪下认错了。” 白顷转头低眉俯视着瘦弱的浮休,微微眇眼,语重心长道:“骂也被骂了,你听得进入吗?” 浮休微微动嘴唇,颔首低眉,斟酌片刻低低轻轻说道:“听得进去,师尊骂我傻逼,骂我垃圾坑货猪脑子。” 白顷闷声问道:“你跟我说说,为什么打翻燃液露?” “不小心打翻的,舟舸师兄进去里屋给师尊拿百香琼花丸。我见着旁边的一个红木架上面写着千碧丸,好奇想看看,但是太矮了拿不到。我踩着凳子时被自己的衣摆绊倒,身子一扑,整个架子都翻了。” “说说你错在哪里?日后怎么改进?” 许居慎呆愣地注目于不发脾气,不严肃的白顷身上,心想,师尊对小师弟太好了,都不发脾气。 “错在擅自动了清瑟长老的草药,毁了药膳房,还威胁长老。以后不乱动他人物品,不威胁长老。” “那你觉得怎么样才能抵过?” “居明尽悉听从师尊责罚。” “行,以后不论风雨,每日卯正时分到达留余堂,申正时分也要过来一趟。其余时间你跟着师兄师姐学习剑法与经书。”白顷振袂挥袖,奕奕然地转身走进走进留余堂的卧房里面,猛然关上房门。 许居慎慢慢扶起跪在地上的小师弟,憨笑说道:“小师弟,师尊竟然没有发脾气抽你已经不错了,我跟居净俩人从小一犯错就被打了,你真厉害。” 浮休嬉笑挑眉问道:“师尊这么凶?” “对啊,明天估计计得狠狠责罚你了,师兄愿你好运当头,留下一命!” 白顷郁闷趴在床上,心想,我这破坏能力实在太弱,天呐,让我一个有素质有文化的好学生做坏事实在太难了! 白顷从窗外一看,见两个弟子已经走远。他偷偷摸摸地打开房门,召唤出一把停云锏。白顷身上附加的仙器数一数有四五件,而停云锏是他经常用来打斗与飞行的武器。锏柄鎏金刻凤纹,锏身竹根节状,冒着金灿寒光,长而无刃,沉重无比。他还不习惯御锏飞行,要不是昨天下午他练习了一下,他可能得出丑。 练习了半个时候后,他回到书房,在纸上扭扭歪歪地写了一大堆辱骂性几个长老的话,一边写一边道歉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迫不得已。” 此刻,他就感觉自己个猥琐老男人,怀里好似一本本香艳无比的藏着春/宫图。停云锏踏风而行,金灿灵力凝聚锏身。为了防止自己迷路,他一路向北,遇到有楼阁的地方就撒着辱骂长老的纸张,还有一些是不指名道姓的辱骂话。半晌时间,许多山脉上的阁楼亭台,房屋瓦舍尽悉散满纸张。 要是有网络就好,想骂就骂,当个喷子都没人知道你是谁。果然,古代的舆论压力比较轻。 白顷按照原路返回,可是怎么到达不了霁月山。当他看着那满山遍野的花树,心里顿时有安全感,怦怦乱跳的心总算安息片刻。 一靠近馥郁蔚蔚的花树进,才发现不是霁月山的杏花,是桃花林! 霁月山在哪里?谁来救救我? 第9章 长老辱骂词 白顷累得卧躺在桃林花间,哼着小曲。他眺望着日薄西山,天边洇染上一层淡淡柔和的霞光,晚风徐徐吹拂,卷起桃花残蕊。天边归雁过排空行,鸦雀齐齐噪,沉在渐渐嫣红的霞光里。墟里炊烟袅袅升起掩映在斜日里,隐隐还有些饭菜香气。 最不济,在这里睡一觉吧! 从墟里切切匆匆地飞来一位少女,娇媚垂眉羞了脸,柔声细语说道:“依山长老,我家师尊请您过去用膳?” 白顷吓得从桃花树干上坐起来,疑惑不安地问道:“你如何知道我这里?”难不成刚刚他撒纸条也被看到了? “方才原是要进桃花林取坛桃花酿,看您在这里,我便跟师尊禀告。” 白顷浅浅一笑,掩盖自己的心虚说道:“我一向喜欢山水花间,见这桃林实在美,与我霁月山杏林都别有一番滋味。” “这三姊妹山桃花、梨花、梅花向来开得好,但不及您多年培育的杏花林。” “三姊妹?三长老,温秀云的居所吗?”他见过三长老,温文尔雅,待人和善,身着一身淡青绫罗直襟,经常慢悠悠地摇着一把镂玉折扇。 眼下他没什么好理由说让人带他回去,灵机一动,他便说道:“这桃花酿是三长老酿的吗?” “正是,依山长老,请!” 清幽的墟墅里,袅袅升起一缕缕炊烟。这三姐妹山原本便有长住村民在此生活,围成一个小小的村落,乃是隐神一族温氏。 第13章 白顷的到来,族中老人纷纷赶过来瞧瞧这位传说中活了二百六十八岁的临仙者老人。以前的白顷因为常年闭关修炼,要么出山门云游,这百年来,他顶多只去过飞天崖与上其柳顶。 那是一排铺满美味佳肴的长桌,用十二张小叶紫檀的四仙桌整齐排列而成,场面浩浩荡荡,仿佛是最热闹的节日才有这种盛大的宴席。白顷难以想象会有如此热情款待,顿时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满头白发如银丝,满脸皱纹如沟壑纵横一般,拄着青碧色的琼瑰拐杖激动地跑来,呼唤道:“依山长老呀……您还记得我吗?”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十来位同样羸弱纤瘦的九十多岁老人,泪目盈眶地注视着白顷,看得白顷有些不知所措。 “我记得五十年前,你也是这般模样,没想到我们都老了,而您还依旧这么俊逸清扬,玉树芝兰。” 白顷被一群加起来有一千岁的老人簇拥着,坐在正中央。三长老坐落于他的左手边,一旁族人弟子帮忙斟倒桃花酒。 白顷尴尬地说道:“你们这是有宴会吗?我坐这正位实在……” 三长老温秀云浅笑安然,约摸着三四十岁,眉峰飞扬如刀削,目神幽深如星,淡青色直襟显得俊雅。他举起一杯玉盏桃花酒,递到白顷面前,温温说道:“自然不是,族中弟子见着依山长老过来便立即告知我。老人们一直念叨着您,正好请过来。” 温氏老人一见着不禁回忆起五十年前人族与泉客族大战之事,讲得热泪盈眶,感触良多。白顷权当着听故事,听到隐神一族怎么在沧海之地大战泉客族,当时差点全队葬死战场,最后是白顷凭借一己之力与一件神兵仙器——五色流光星击退了所向披靡的泉客族将士。 宴会上,白顷被敬酒不下十次,好在他酒量比较好,再加上桃花酿清香回甘,而系统又告诉一个好消息,他心情愉悦不禁贪杯起来,多喝几杯。 方才桃园见面的少女匆匆跑进来,站在三长老温秀云身侧说道:“师尊,不知道从何处来的信纸,上面写满了辱骂您的话。各处长老气得半死,开始在寻找撒播污言秽语之人,正在飞天崖等着您。” “什么信?为师看看。”温秀云细腻的手指仔细阅读白顷偷偷写的辱骂话,面色越来越难看。他气得揉掉纸团,不屑骂道:“不知何人,如此粗鄙不堪,简直白丁俗人,尽是些腌臜话。” 白顷手里举着酒杯,紧张不安地凝视着面色涨红的三长老温秀云,心虚难挡。 谁说我是白丁的?我可是看过名著原文的人。我可是把《水浒传》里面所有骂人的脏话都回想起来,再融合自己的创意才写下这“鸿篇巨制”,思考到脑子都快爆炸。 “师尊……”一个少年郎弯腰轻轻又急匆匆跑进来,谨肃禀告说道:“师尊,依山长老,宗主带着您门下的三位弟子前去飞天崖审问。” 白顷如双股有针扎,惊慌站起来问道:“为何审问我弟子?” “不知!” 白顷要离开三姊妹山时被隐神一族的老翁团团围住,叽叽喳喳说了很久离别话,并嘱咐白顷要常来三姊妹山。白顷应诺后便跟着三长老与其门下弟子匆匆赶往飞天崖议事大殿。 白顷款款而落,撤去金光灿烂的停云锏,挥着月白色云袖,淡然安定问道:“何事如此?” 系统已经告诉他本次搞破坏他拿到0.2分,目前积累分数为5.3分。虽然分数很少,但积沙成塔,有比没有好。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怎么把他座下的弟子归为嫌疑人? 大长老张岂鸣向来明理讲训,端端正正,容不得一丝粗鲁无礼之事。他那雷鼓动山川般的嗓门吼道:“也不知道门下哪位弟子竟到处撒播淫/秽不堪之词辱骂我等,可气可恨。” “那为何抓我门下弟子审问?”白顷瞥了一眼战战兢兢的许居慎与林居净,还有那初生牛犊不怕虎般的芝宇少年郎,他嘴边还挂着丝丝涟漪般的莞尔微笑。 八长老钱岱手里边还留有白顷犯下的破坏证据,思忖片刻说道:“这字不似中原大陆之字,虽有些字我们能懂,但大部分得靠猜测。比如鸟字,贼字,孙字等。” 糟糕,忘记写繁体字了! 钱岱摸摸自己的大肚皮,继续说道:“这九霄云宗的每样支出都是我门下弟子管理,各长老喜欢的笔墨纸砚皆不同,玉扣宣纸向来是依山长老所好,墨气乃山青松烟墨也是依山长老书房所有,门下弟子自然也有。” 这么快就怀疑到我头上? 白顷感觉自己后背慢慢渗出丝丝冷汗,一股凉意从背脊沿着骨节慢慢攀爬而上。他泯然默默闭眼又缓缓澹澹地睁开那双狭长的桃花眼,纤细白嫩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沁汗颤冷。 钱岱呵笑一声说道:“当然,依山长老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嚯……太好了,没有怀疑我。 钱岱说道:“但是……” 别呀,别但是,但是后面向来不跟什么好话。 钱岱悠悠说道:“这人的字甚丑,你们三个写字给我们看看。” “……” 钱岱长老选了几句里面稍微没有那么恶心粗鲁的话让白顷门下三个弟子写下。许居慎与林居净坐在案桌上,乖乖静静地手写。而浮休提着狼毫迟迟不下笔,摩挲着右手食指第三根骨节。 袁无违看着自己的外甥还不动笔,惑惑不解问道:“居明为何不写?” “我就认识几个字,写字可不行呀。” 大长老张岂鸣厉声喝道:“此乃借口,不写难不成是你?白日受我等几位长老训斥,心中不快,便想出此等险恶招数报复我等。” 浮休嗤笑一声,一排贝齿轻启说道:“我没有,长老别冤枉我!保不齐是哪个小笨瓜子冤枉我?对吧,师尊。” 白顷猝然被浮休点名,呆愣了几瞬间,缓和自己不安的千头万绪,平淡如水的语气说道:“我门下弟子自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不堪之事。” 二长老郝开新把自己手里的书放下,睁大那双平日眯着的小眼睛,细细地比对着许居慎与林居净的字迹良久,擤着鼻涕沙哑的声音说道:“不是这两个,就剩下你浮居明,写吧。” 浮休坚决地说道:“不会写!” 张岂鸣轰天雷般的声音喝道:“那便是你做贼心虚!” 袁无违和颜悦色,轻笑说道:“别动怒,这孩子确实不会写几个,认字倒是可以,是不是有别人?” 许居慎浑厚憨憨的声音辩解道:“小师弟从上其柳顶回来后便跟着我与师妹在打扫山门杏花。” 林居净汪眼晶晶,连忙点了点头,诚恳殷切地注视着宗主袁无违。 钱岱长老呵笑道:“那这就怪了,霁月山有旁人潜入?还是说……”钱岱那双精亮灵动的眼睛看向脸上神色阴沉不定的白顷,戏谑说道:“难不成是依山长老?” 大长老张岂鸣钟鍧铿铿的声音说道:“八长老你说甚呢?” 三长老温秀云转动着手中的镂玉折扇,温温和和说道:“依山长老正在我桃林卧息,不可能。” 钱岱长老好奇地问道:“依山长老怎么跑去三长老桃林去了?” 为了防止他们再问下去,白顷悠悠说道:“出去散散心。”他云淡风轻地掸了掸月白色云袖,眉峰清俊飞扬,弯眸一如往常的淡漠清润,语调微微上扬问道:“怎么?我这二百六十八岁的糟老头会无聊到给你们这些小辈写粗鄙不堪之话?” 第14章 会,我就是这么无聊! 众长老一听说这话,心头愣然,急急忙忙施礼作揖赔罪。钱岱长老呵笑说道:“依山长老莫怪罪,我们只是玩笑尔尔,不能怀疑您。” “不能怀疑那便放了我门下弟子。居明诚然不会写字,必是写不出这些脏话,更不必怀疑。” 钱岱说道:“那这……还没找到肇事之人。” 大长老张岂鸣凿凿有据地说道:“想必是有人潜入霁月山,或者偷拿霁月山的笔墨纸砚,日后得严加防备。此人恶意扰乱我九霄云宗,破坏我们长老关系,字又是异族所写,实在恐怖如斯。” 袁无违如被警钟敲醒说道:“各长老务必彻查门下弟子,此事非同小可,若真有奸细混进来,离间各长老,可真惶惶不可终日。” 惹祸的白顷正在一旁表示无话可说,但是有些小窃喜。 第10章 把衣服脱了 翌日,卯正时分,黎明霞光如同金灿灿的瀑布倾泻而下,流光溢彩。百鸟乱鸣,杏花清香未减, 浮休精神奕奕地伫立在紧闭的留余堂大门口,轻轻扣响柴扉之门:“师尊,居明来了。” 白顷在房中伸伸懒腰,墨发如瀑,穿着里衫雪衣云裳,睡眼朦胧地打开房门,闷闷说道:“把外衣脱了。” “啊?”少年轻轻皱眉地发出声音。 “脱了外衣,剩个亵衣里衫。” “哈?”少年又一次迷惑不解地叫出声,慢慢地解开九霄云宗宽大的莹雪罗袍,里面的雪白色里衫衬托得他肌肤更加苍白,身形紧瘦。 “先动动手脚!”说着白顷扭了扭自己的脚踝手腕,做了几个高抬腿,说道:“做!” 那孩子困惑不解地跟着动了许久,白顷指着门口那棵挺拔而柳絮飞扬的垂柳,说道:“好了,跑去庭院大门跳起来摸摸五下那棵柳树最粗的枝桠后回来。” “师尊,我摸不到。” “摸不到也要跳。” 那少年穿着莹白的里衣飞快地跑去大门门口,跳起来碰柳树枝桠,后跑回来说道:“师尊好了。” “在跳起来碰碰留余堂的匾额。”白顷指了指自己正堂厅前的门口好好挂着的匾额,说道:“之后每天都这样来回跑两刻时间,卯正时分你来了别叫我,自行跑。开始吧……” 白顷看着那孩子难得乖乖听话地跑起来,便回去房间睡个回笼觉。 林居净过来送早膳时见浮休正气喘吁吁地奔跑跳跃着,轻笑问道:“小师弟,你在干吗?” “师尊要我做的。” “责罚?”林居净侧头思量着,她慢慢走到正堂门口,敲了敲门,喊道:“师尊,我是居净。” 白顷被敲门声吵醒,缓缓地起身开门,说道:“居净,日后早膳放石桌上便好,不必叫我。” “师尊从渊陆城回来后起床有些晚,可是身体不适?居净给您号脉如何?”林居净关切地抬起手想要帮白顷把脉。 “不必,为师只是有些困乏。”他就是想睡懒觉,不想那么早醒。 “那师尊近日可有什么想吃的吗?弟子可以嘱咐膳堂大厨给您做。” “想吃的可多了,水煮鱼、水煮肉片、辣子鸡、麻辣香锅等,红烧的,麻辣的……” “师尊,你说的弟子都不认识。您向来口味清淡,吃不得一点辣。” 他拿着布帕清洗着脸,叹气说道:“算了,当我没说,去吃早膳吧。” 他天天吃那些清淡的菜系,感觉都快瘦了。作为一个无辣不欢的人,他实在难受。 白顷墨发未整便走出门,看着那满头大汗的少年,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下午申正记得过来。去吃饭吧!” 浮休累得双脚轻飘飘,大汗淋漓,湿透身子。他面色苍白气喘沉沉地说道:“师尊,我好累呀!” “累也要做,多吃点饭,下午还要继续。” 浮休不仅要学习写字读书,还要跟着许居慎学习剑法与御剑。而白顷自然没什么事可做,再加上身体灵力不稳,他常常待在书房玩玩原主留下来的仙器宝物,顺便想想再怎么干坏事。 白顷觉得自己现在属于半邪半正的状态,每天都在思考怎么做坏事。暗室亏心,道貌岸然。当坏事做习惯了,影子也跟着斜。 白顷坐在书房念叨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师尊,你在念什么?”浮休趴在窗边偷偷看着正在认真叨叨念的白顷,连他来了都不知道。 “申正了?” “快了,我便早点过来……”浮休瘦小的身子不走正门,爬上窗台,动作娴熟地溜进来,好奇地打量着书房的仙器宝物。 “看你这姿势不像是第一次爬窗。” 浮休面前浮起丝丝微笑,走到白顷身边,轻声说道:“师尊,您给我写个名字吧,我好练习练习!” “行……”白顷护着宽大的手袖,纤细白嫩如柔软初生嫩芽的手骤然定格在笔架上,抬眼望目间,那芝宇少年朗朗目光注视着他,一副明媚灿烂的笑意模样让白顷有些发毛。 这小子难不成知道是我写的污言秽语?故意让我写字,套我的字? “字先不写,跟我出去!”白顷回收手,慢慢地走出书房,领着浮休走到留余堂后院旁的一池澄澈碧波的翡翠湖。 翡翠湖,顾名思义便是湖水碧波清澈见底,好似一块翡翠般晶莹剔透。湖水底还有游鱼在水光粼粼中来回穿梭,蓝天与青山皆倒映其中。翡翠湖中央还有一处亭台,亭台挂着红绳铜铃,风吹来,琤琤作响。 挺拔修长的身躯屹立在翡翠湖中央的亭台,白顷冷声说道:“把衣服脱了,跳下去。” “哈?师尊我不会游水……” “把脸埋进去,我没说起来不准把头起来。” 第15章 浮休把洁净如雪般的外袍脱去,露出满身的奴字黥墨刻文。白顷见他慢吞吞的样子继续说道:“把里衣也脱了。” 浮休就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嘴边发出细细微微的哼哼声音,鼓着两个可爱如馒头般的腮帮子,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如同鱼儿探出水面的吞吐声,浮休换气不足受不住,急匆匆地抬起头,眼眶红透地注视着白顷。 “用嘴换气,不是用鼻息,再试一试。” 白顷看他实在太瘦弱太矮小,想通过跳跃运动与游泳让他强身健体。虽然知道浮休能活不久,但他还是想帮浮休能锻炼身体。 白顷脱了全部衣服,只剩一件里裤时,浮休见着瞬间面红耳赤,丝毫不敢看白顷,低着头慌神不安起来。白顷如箭鱼飞鲤般跳下翡翠湖,动作迅速在水里扑腾着,说道:“下来!” “啊?”浮休呆愣地注视着那莹白如雪的肌肤在水里衬得更像一块剔透光泽的美玉琼石,带着丝丝冰凉的丝滑凝脂。他感觉自己胸膛有簇簇火苗在涌动,很想去触摸师尊脸庞莹润的水珠。 白顷呼唤了一声说道:“下来啊!” 浮休咽着喉咙里的涎水,嘴角泛起一丝丝别有用意的笑意,低声道:“是你叫我的……”他小心细细地坐在亭台边,慢慢地跳下去,落在白顷宽阔的怀里。他胡乱地扑腾着,紧紧地抱住白顷光洁白皙的脖子,急促地呼吸着,惊慌失措说道:“师尊,我怕。” “别怕,有我在。把手放我手臂上,整个人埋进水里。” “师尊,你记得救我,别把我抛在水里呀。” “废话真多,下去。”白顷的话刚说完,浮休慢慢潜进水里,双手抱着白顷的手臂。在水中憋气后,浮休猛然抬起头来,枯黄发丝被水打湿黏在脸颊上,面红耳赤。 “再来……” 浮休天生聪明,在白顷多次的虐待与训练下,教了他一些自由泳与蝶泳的知识后,他不到两刻钟便学会游泳,可以在水里慢慢地游着。 “去吧,从岸边游来,日日往复,以后每天都要游三刻钟,清楚吗?” “啊?师尊,那你明天不跟我一块吗?” 白顷抬手屈指敲了敲他的脑袋瓜子,喝道:“以后我监督你,等会上岸后,直接在我浴池沐浴,莫着凉了。”话罢,白顷纵身一跃卷起飞珠溅玉,水花波澜。莹白的裤子紧贴着他笔直而修长的腿,勾勒出健硕紧致的身材,秀拔天骨,清癯玉立。 浮休瞥了一眼羞得转脸过去,耳根子洇染上热火的气息,满脑子都师尊的冰骨玉肌、健硕臂膀与纤细的腰肢。他深吸一口气后,慢慢地遨游在翡翠湖中。 白顷用灵力道气驱散了水汽,穿了件里衣后,衣物随意地搭在肩膀上回头想看看那小子在干吗。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找到浮休的踪影,心急如焚地喊道:“居明,居明……” 他恐慌难安地扔了所有衣物,“扑腾”一声跳进去里,在水里艰辛地寻找着浮休的踪影,寻觅了片刻后仍然找不到浮休。他纵身一跳,踏水而出,凛冽如寒星冰辰的眼眸盯着翡翠湖。一把赤火熇熇的凤凰羽扇猛然一扇,翡翠色般的池水转瞬间冲起百来条清澈粼粼而高耸入云的水柱。天地之间好似有雕柱画栋,破空而出,气势磅礴地冲破苍穹云霄。 在湿漉漉的泥土中,一团黑色而飞快的东西抱着浮休的身子穿梭在水柱之间。白顷御锏以电光石火的速度踏风而去,穿行冰壑冷泽中,如梭似箭地飞奔而去。 他提气扶摇直上,锏芒金光赫然闪现,奋力一挥,划出一道气势凌人的锋芒,直朝那黑色妖物逼去。那妖物急忙翻身而躲,飞快地奔走在肥沃的泥淖里。白顷见它躲避,飞天而去,在空中如蝶似燕地转速几圈,端然地落在那黑色妖物面前,冷眸冰眼地注视着那黑乎乎的一团的妖物。 “再不放手,我就用火了。” 那黑黢黢黏糊糊的妖物流着泥淖一般的身子,睁着一双幽黑的大眼睛,似乎没有听懂他说的,挥起泥淖团团向白顷砸去。 “真拿我是软柿子?”白顷轻巧灵活地躲开那泥土的攻击,手中的凤凰羽扇挥气之间熊熊火团如烈日炎炎,陨石坠落般直冲那黑黢黢的妖物。凤凰羽扇第一招式是风来,第二招式是漫火,这火乃是白顷灵力之火,属于凤凰之真火,燃烧世间万物。 然而白顷平时拿来烧水用,暴殄天物的奢侈。 那妖物以为没事,继续扔抛泥团,却不料那凤凰真火实在太烫,烫到它呜呜大叫,倾动所有身上的泥淖去掩盖住自己的身上的火。白顷纵身一跃落在身侧停云锏当即星速竭力一扫,截断那泥土污垢,把浮休抱在怀里。 白顷惊骇恐慌地把浮休放在泥淖之中,探了探他的气息,赶忙用灵力把他体内的水逼出来。 浮休猛地吐出一口水,深呼吸长喘气,看到白顷满身泥垢,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抱住白顷的腰身,泪眼汪汪,心有余悸地说道:“师尊,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没事,有师尊在,我会保护你的。” 那黑乎乎的怪物忽然大喊道:“救命,救命,我不敢了……仙君仙君,救命呀,我错了。” 第11章 泥鳅君到来 白顷长脚猛厉踹去,把那黑乎乎的妖怪踢出泥泞的翡翠湖,直飞去亭台回廊上。数百条冲破云霄般的巍峨水柱还挂在天边。 白顷抱起瘦小脏污的浮休踏风而起,飞驰划过天际,捻足凌然落在亭台回廊上。明明衣衫不着泥垢满身,却如同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水中芙蓉。身后是倾天大雨,恢宏瀑布壶口灌倒般的震天隆隆水声。所有的水柱骤然下降,卷起好看壮观的水玉波琼,如春日水烟柳絮飞扬。 白顷抱紧怀里的人,高挑健瘦的身躯庄然而立,神情冷冽肃杀,凛声凛气问道:“说吧,你想怎么个死法?” 那黑乎乎的一团妖物把身上的泥土尽悉化开,显露出一尾黑漆漆丝滑的泥鳅模样。泥鳅幻化成一个男人身影,眉目丰朗,肌肤雪白,虽是身上有伤口与泥泞但依旧清秀柔美。那泥鳅精嘴角微微颤抖,斯斯文文地说道:“仙君,我知道我错了,我是有苦衷,求求您放我一马。” “你有苦衷为何抓我徒弟?”白顷厉声喝出,吓得怀中的小孩微微心惊胆颤。 “我想抓了他,您一定会下山来找我……”泥鳅君突然跪地而拜,凄凄惨惨地说道:“仙君,我别无法。我本想光明正大上来九霄云宗,可九霄云宗的弟子把我当妖怪抓起来去跟长老邀功。” “……”白顷抱住脸色苍白的浮休,抬手给泥鳅君定了一道定身锁,而后他凌空地挥来他与浮休的衣服,命令道:“过来。” 白顷抱着浮休进浴池沐浴,对浮休嘱咐道:“没事了,洗个澡再出来。” “师尊,你可要打死那妖怪。” “你好好洗澡。”白顷轻笑地捏了捏那可爱的小脸蛋便给自己随便地冲洗了一下。他穿着一身洁净的霜青色绫罗长袍,踏着默默轻音的脚步走到留余堂门口。 留下泥鳅君的原因是他得撒撒气!害得他以为浮休真的出事,心到现在都颤抖着。 泥鳅君潸然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喊道:“仙君,我求求您帮帮我,只要帮我,您要我死要我活,空明都没有一丝怨言。” “你被哪处山门弟子抓了?”白顷目光炯炯有神地打量着眼前与平常人无二的泥鳅君。 “瘦瘦的讲话慢吞吞的,拇指有个戒指的长老。” 五长老麻避吗? 泥鳅君继续说道:“我有一位救命恩人,她遭人欺辱,受人囚禁,我多番前去救人终究不成,我想求求您帮帮我,以后您想让我干吗我都听您的话。” “具体何事,你说来听听。” 泥鳅君登时面色凝重,抿着苍白的薄唇,眼眸里满是红丝泪花,斟酌许久始终不说话。 “你不细细说来,我不会帮你的。” 第16章 “小的乃是望仙山上一尾修行多年的泥鳅,刚刚化成人形后才便入世。不料一次被一修仙者打伤,便遁水而逃。不幸的是,我让渔夫抓捕带回家待宰,后渔夫家的小女孩救了我,把我放生。女孩叫小玉,长得好生俏丽。十年来,我一直偷偷守在小玉身边。蓟州城东的叶家少爷向来是纨绔不堪,时常调戏小玉。我实在忍无可忍,也偷偷教训叶家少爷叶粮晨。小玉与叶家账房先生的儿子王想打小就定了亲,但叶粮晨实在可恨,他诡计多端,最后把小玉给……给……玷污了……”泥鳅君掩面呜呜地干哭出声,吼得撕心裂肺,绝望说道:“我想救她,救不了,被叶粮晨请的烈火山庄的修士打伤了,我只能过来求九霄云宗的人。” 白顷斟酌思考道:“你说那小女孩救了你?贫苦人家得到鱼哪有放生之理?你在撒谎!再者,你会打不过那些修士?我看不见得吧。最后,你说叶粮晨作恶多端,为何不报官?” “她为何救下我,我当真不知。小玉被……之后……她自刎不成被我救下,我花了大半修为救了她。不报官那是叶家家大势大,又有众多烈火山庄的修士扶持。我灵力太低,小玉还在水深火热之中,我想救她。” 白顷忖度半晌,迟疑不定。 “仙君若是担心我骗您,你把我关在这,自行去蓟州城东叶家。这事家喻户晓,如有欺瞒,我空明愿意万劫不复。” 浮休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白顷挥了挥灵力热气给他烘干头发,轻声说道:“去把你大师兄叫来。” 浮休困惑不解地问:“师尊,你真要帮他?可是要杀我的妖怪。” 白顷伸手弹了弹他的脑瓜子,说道:“小屁孩,快去。” 浮休吃疼地摸摸自己洁白的额头,抿抿殷红如荆桃般色泽的嘴唇便撒腿跑出去。 许居慎怀里兜着几张热乎乎的烧饼,飞天落地时,张嘴咬了一口烧饼,急急忙忙作揖施礼,模糊不清地说道:“师尊叫居慎前来是为何事?” 白顷看着吃相十分满足惬快的许居慎,不禁露出微笑。许居慎力气大,自然吃得多,平常林居净只要稍微不注意,他打主意都打到白顷的饭菜去。“带着泥鳅去找五长老,问问他们怎么抓了他。” “是,师尊。”许居慎轻轻一拽,泥鳅君如同一张纸片人被抱起来冲向五长老麻痹的十八渡水山。 白顷坐在石桌前,手忙脚乱地给浮休绑头发。但浮休的头发太散太柔,总是散落下来,他面色赧然地说道:“你这头发太柔了,不好绑。” 浮休殷红的嘴唇咧开浮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回应:“我知道,不是师尊技术不好。” “你这是暗讽师尊技术不行?你发尾有些枯黄,我给你修剪一下。”白顷从书房里拿出一把名器珍宝的剪刀——金龙剪。要是旁人看到他这么暴殄天物当真得吐血身亡。 “师尊,头发不能剪。” 白顷没想到自己当爹当妈还得当一回tony老师。“师尊说能就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说我就怎么不能了?”白顷话罢,咔嚓几声把他的头发剪下来。“糟糕,手一歪,剪出了一个大洞,好丑。” “啊?师尊……” “没事,丑丑的没事。”白顷看着浮休眉头隐隐暴起跳动,面色难堪,他笑道:“师尊逗你玩的,剪得很好。” “……” 论世上最幼稚的师尊是谁,当属白顷。 吃过晚膳后,许居慎带着泥鳅君回来时,手里的烧饼吃完,又换成一颗颗棠梨,咬着多汁的棠梨,分了两颗给白顷吃,呵呵笑道:“师尊,给您吃。” 白顷忍俊不禁,没想这吃货还给他分吃的。但正事要紧,他问道:“居慎,如何?” “五长老说,门下弟子确实抓了他并跟五长老禀告,平日不怎么关注这泥鳅,只是关起来,然后被他逃走了。” 泥鳅君空明殷切地说道:“仙君,我不敢骗您,求求您救救小玉吧。” 白顷掸了掸衣袖,云淡风轻说道:“居慎,你带着空明去山下的蓟州,找城东的叶家,救救一个叫小玉的姑娘。” 泥鳅君慌神说道:“仙君,您不跟我们一块去吗?” “居慎灵力高超,一般修士不见得能打赢他。” “就是……”许居慎撇撇嘴说道:“你这就瞧不起我。” 许居慎一离开留余堂,浮休眼眸深邃流转,后脚跟在许居慎的身后,说道:“师兄,你带我下去见识见识吧!” “不行,小师弟,万一有危险。” “师兄你那么厉害还怕保护不了我?”浮休软磨硬泡地跟许居慎讲了很久,缠了好一会儿,许居慎带着两个拖油瓶下蓟州而去。 白顷思索一下,忽然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下去蓟州呢?说不定还能做做坏事,吃吃喝喝。念头一出来,他拔起停云锏,风驰电擎地跟在许居慎身后。 白顷狂风呼啸间,墨发飞扬。他倾目于许居慎身前,似乎还有个人。白顷恍然大悟道::“哎,许居慎怎么还带浮休过来?” “系统,我要是空中撒尿,有分加吗?” “……”素质,真心素质低下。猥琐,真心猥琐恶心。 “系统死了吗?太好了!” “没分加,底下人只觉得是下雨。猥琐……” “你这系统,是你逼我做坏事,还敢批评我猥琐,你打不打脸?” 夜幕慢慢降临,一行人皆到达叶家,除了路痴的白顷。天色黑暗,白顷彻底跟丢许居慎,但好在落下的是一座城镇。 伟大的临仙榜第一人果然不适合一个人出门,太凄凉了。没有导航,没有地图,这不是为难我吗? 蓟州城东叶家,府邸壮观恢宏,雕梁画栋,在城东格外显眼。后院男子不多,只是偶尔有婢婢妇妇结伴同行,空明悄悄地带着他们往小玉住所去,在一间厢房外,空明吹了吹有节奏的口哨。 空明吹了好一会儿,丝毫没有人回应他。空明蹑手蹑脚地靠近厢房,猛然间一道灵力凝成的凶煞利箭从另一处的房舍顶上爆发而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手握麒麟纹长弓,面容清癯,红通的酒糟鼻,嘴角浮现丝丝讽笑:“怎么,带救兵了吗?”话音一落,四周满是带着弓箭的男人,特将他们团团围住。 空明急切地大喊道:“小玉呢?你们把她藏哪里?” 蜂涌而直一群打手与修士,在众人之间缓缓走来一个身着绫罗绸缎,眉目神色奕奕的叶粮晨:“瞧瞧,奸夫□□。有了一个王想还不够,还有你。” 空明怒目圆睁,大喝出声:“你闭嘴,你禽兽不如!” 许居慎亮出一把超级大,长达十来丈的擎天宝刀,像提着一根轻盈纤细的竹棍那般轻松,喝道:“快把小丽放了。” 浮休拍拍他的手臂,纠正说:“师兄,是小玉,不是小丽。” “小玉,不然我把你家连根拔起来。” 叶粮晨似乎被挑衅到了,回应道:“你来呀,你拔呀。” 第17章 “这可是你说的,大家听好了,是他要我拔的。”许居慎泽厚双脚,孔武有力的臂膀青筋暴起,低吼一声,在众人的惊愕失色下,把小玉所在的厢房骤然连根拔起来。许居慎一手轻易地抬起那房间,说道:“快把人交出,不然我扔过去了。” “好你个大块头,竟然拆我家,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有一百种方法当你在这九州大陆活不下去。” 许居慎无奈地说道:“喂,是你叫我拔你家的,你怎么耍赖呀?” “师兄,你直接扔过去,来个血流成河。” 空明一脸崇拜地注视着许居慎:“天呐,仙君,您这么厉害?” 一个俏丽的女子被五花大绑地送到叶粮晨面前。叶粮晨摸了摸那嘤嘤乱叫的小玉的洁白脸颊,一把匕首架在她洁白如玉的脖子上,猥琐说道:“哥哥疼你呀,你在床上可带劲,哥哥可喜欢你了。” 空明双目赤红,激动地大吼:“小玉……你把她放了。” 叶粮晨挑衅讥笑地说道:“我就不放,就不放,你能把我怎么地?来杀我呀……” “废话少说……” 许居慎踏风而起,双臂一擎,倾尽全力一砸,一座厢房浩浩荡荡,如倾天降落的陨石,震天隆隆,把叶粮晨所在的房屋砸得稀巴烂。一时之间,飞土滚滚,满天尘烟。 叶粮晨大喝道:“我去,这大力狗真是恐怖呀,快走快走。” 叶粮晨与小玉被两个修士抬起来,飞天而去。剩下没逃出的修士有的受伤,还有的没受伤人则是拔剑相向。 许居慎一把擎天长刀,轻轻一扫,如山重峰沉的恢宏气势倾轧而上,狠狠地砸中那些修士。浮休提着一把普通长剑,用这几天学到的剑法艰苦地与一个魁梧的男人打斗。而空明则是用一团团黏糊糊的泥团砸人,专门砸人脑袋,一个泥团一个准。 空明火急火燎地喊道:“仙家,我们快去找小玉。” 第12章 泥鳅君被抓 白顷施施然地走在路上,见客栈还灯火通明,食客未走,他走进去问道:“掌柜的,蓟州叶家在何处?” 白顷一进客栈,大堂里正用膳的人齐唰唰地向投来目光。掌柜的见过南来北往的人多了,倒是头一回见着这么仙气飘飘,丰朗俊逸的修仙者,心头一欢喜,不顾忙碌的大堂,说道:“仙家好生俊朗呀,这蓟州叶家离这里还有些距离,出了城,还得向东三里路,遇到德昌山后再往北一里路。” “向东?额,出门是左手边,还是右手边?” “不不不,是朝前三里路。您可以去镇中的烈火山庄瞧瞧,叶家与烈火山庄是亲家。烈火山庄的大女儿嫁的就是蓟州城东的叶家。” “烈火山庄在哪?”白顷话音刚落,大堂用膳的一个风华正茂,头戴玉环的男子悠悠走来,问道:“这位俊俏公子哥不知要去叶家所为何事?在下烈火山庄陈庭访之四孙陈如玉。” 掌柜的面露窘然,附和说道:“对对,陈公子是烈火山庄四公子,仙家可以跟着陈公子。”这烈火山庄陈家四公子陈如玉向来游手好闲,留恋烟花之地,平日连男倌娈童都玩,实在品行不端。 “公子怎么称呼?坐我马车带你去叶家。” “免贵姓白,字依山。”白顷作为路痴者,自然得跟在陈如玉身旁,踏进他的马车坐着。 “白依山?见公子眉心挂坠,又取抱遗老人名号,难不成倾慕抱遗老人?这不巧了吗?我也是。” 白顷浅浅一笑,讪然说道:“巧合,能否快点?我与友人相约叶家附近,他想必等久了。” “行……”陈如玉面色带喜,朝门口车夫兴奋喝道:“陈福,快一点,公子等不及了。” 白顷总感觉这话有点歧义。 另一边的浮休与许居慎、泥鳅君匆匆忙忙地赶到烈火山庄。烈火山庄自然戒备森严,叶粮晨对着他外公陈庭访哭诉道:“外公,您要为我做主呀,我叶家都被拆了,那人力大无比。” 陈庭访白发苍苍,眉目神清,喝道:“孙子,你放心,弄点千千迷香,大罗神仙都能迷晕。来人,把千千迷香打开。” 浮休、许居慎与泥鳅君落在安静无人的烈火山庄庭院。一个黄色身影闪过,身形与跑路有点像猥琐的叶粮晨。泥鳅君喝道:“禽兽,别跑!”泥鳅君匆匆地奔跑追逐而去。 “喂,小心有陷阱!”浮休惊慌喊出去,但大师兄许居慎已然跟着飞奔过去,全然不顾后果如何。 三人跟着那猥琐的黄色身影,跑进一座花草萋萋的庭院,庭院门口还有一个茂盛的枇杷树,一阵阵疾风风吹来,散发出丝丝馥郁的香气。一个像小玉的女子在厢房发出凄凄惨惨的尖叫声:“救命……” 三人面面相觑,许居慎手中的擎天长刀奋力一挥,卷起一阵浩浩荡荡的灵气寒风,房门被打开。里面的小玉被紧紧地绑在木椅上,大喊道:“空明,救我……” 空明凌空踏气飞奔进去,许居慎正要进去,浮休谨慎地拦住他前进,说道:“我们在外面就行了。” 一道宽大无比,通天罗网带着丝丝金灿灿的灵力□□从天而降。浮休与许居慎赶忙无处可躲,一时冲动,尽悉神速地躲进空明与小玉的房间。 厢房门骤然猛厉地关上,从四面八方放出烟气迷雾,许居慎喝道:“掩住口鼻……”话罢许居慎长刀如同开天辟地,苍劲有力的臂膀奋力一砍,房顶如泥石流坍塌破裂成粉碎。许居慎拽住浮休,飞驰电掣房顶一冲,一道束缚罗网盖住房顶。 许居慎只觉得手脚发软,抱住浮休的身子在上方,自己当成肉垫被狠狠地摔在地上。他发出哀痛的震天怒号声,身子越发虚弱。浮休慢慢地闭上眼睛,瘫在大师兄的身上。而空明与小玉早已经昏迷,不省人事。 待迷雾尽悉被收尽,陈庭访捋捋白须,矍铄健旺,慢悠悠地走进厢房,看了看地上的人不禁皱眉,对着一旁的叶粮晨,惊慌问道:“孙子,这两个白衣的小子哪来的?” “我也不知道那妖怪从哪里请来的帮手。” “这是九霄云宗的道袍呀,误事。” “外公,您怕九霄云宗呀?他们毁我家,您可得帮我讨回公道。” “知道。”陈庭访招来手下人,命令道:“来人,把他们都给我绑了。这妖怪送去北斗盟,这两个先留着。” 白顷被马车颠得屁股发麻,下车时,见到烈火山庄的牌匾时,问道:“不是去叶家吗?” 这烈火山庄座落在一处平静浩瀚、无边无际的湖面前。在灰暗的夜幕中显得灯火辉煌,紫光红灯,交相辉映,雕楼玉阁,看上去庄严肃穆。 陈如玉笑意深深,带着丝丝玩味与戏谑说道:“哦,容小生回去拿点东西,稍后便带公子过去。白公子同我一块进去。” 白顷微微不悦地注视着陈如玉,心想,成,你要骗我,你就死定了,你爹爹我的棱角可被路痴磨没了。 刚踏进华庭玉阶,陈如玉挥袖之间,一阵迷烟雾气袅袅萦绕在白顷身上。陈如玉一脸兴奋地注视着白顷,盯着好一会儿,皱起眉头,心想,怎么这药不是作用? 一个吹着口哨悠哉悠哉,身着华服的男子见着陈如玉与白顷时目光霎时变得烨烨有神,嬉笑说道:“四哥,你可真行呀,哪家的兔子?挺俊俏的。” “兔子?”白顷不解地念着这两个字,抬眼一看,一脸昏迷不醒的泥鳅君正被定身锁禁锢住,要被抬出门口。白顷问道:“这人你们抓来的?” 叶粮晨嘚瑟地说道:“那可不,那可是妖怪,一只泥鳅精。” “还有抓到别的吗?” 第18章 叶粮晨悠悠说道:“还有两个……嘿,我说你这兔相公问那么多干吗?” “系统,这兔相公是什么意思?” 系统生冷的声音说道:“古时专指娈童、男宠。” “……” “你家才兔相公,你全家都是兔相公。”白顷冷眼瞪着口无遮拦而猥琐的叶粮晨。 “嘿……四哥,你带回来的兔相公怎么这么……”叶粮晨的话刚刚落下,一把锐利的停云锏定在叶粮晨的脖子上,冷声说道:“这泥鳅放了,还把另外两个小伙子放了。” 叶粮晨颤颤巍巍问道:“你怎么知道?你们……一伙儿……四哥救救我……” 陈如玉正要拔剑刺杀白顷,被白顷一掌罡气阴厉拍走,狠狠地摔在泥鳅君的旁边,他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声。“别让我再说一遍,那两个小子呢?”话罢白顷的停云锏锋利如剑的棱角沉沉地逼近叶粮晨的脖子。 叶粮晨朝着手下的人惊骇悚然地大喊道:“快去把那两个小子带出来……我要死了……叫我外公过来……” 白顷把叶粮晨架在臂弯处,拖到泥鳅君旁边,抬手一挥,把他身上的层层叠绕着的定身锁尽悉撤去。泥鳅君仍旧晕倒在地上,面色苍白,不省人事。 陈如玉的背后冲出几十个男人,陈如玉嘴角冒着血水,冷笑一声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把我表弟放了,我兴许还会好好疼疼你。” 白顷的素质已经全然被狗吃了,星眸寒光,如寒冬冰霜冷漠无情,朗朗的声音说道:“疼你马的屁。” 一个中年男子喝道:“好你个猢狲小子,胆敢出言不逊,” 凌风呼啸而过,把白顷如瀑布般柔畅墨发吹得纷纷飞扬。霜青绫罗长袍在劲风中蹁跹如旌旗,高蹈出尘如同谪仙脱俗的姿态,显得清俊绝美。那双灿若星子的桃花眼冷瞪着眼前的人,铿声如钟喝道:“我数到十下,人还没带来,我就毁了你们烈火山庄。” 陈如玉怒号道:“好大的口气!都给我上……”烈火山庄的修士灵力好似千军万马鏖战汹涌澎湃地冲了上来,灵剑操刀齐齐而上。 “不要,表哥,我还在他手上。” “十、九、八……”白顷一把凤凰羽扇奋力一挥,满天沙尘滚滚席卷四周,草木震动。敌人没有涌上来,人早已经被卷到数十丈外,纷纷倒塌,撞击在四周的墙边、门边、窗边,一时之间撞击声与哀嚎声齐齐发出。 “五、四、三……”白顷还在叶粮晨身后数数,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云髻装饰着精致美妙的华生与金钗,身形丰腴。一道紫色刺绣华服的身影骤然出现,宝剑破空而出,直冲白顷身后。 泥鳅君意识不清之刻,醒来见锋芒恢宏而来,赶忙筑起一道泥泞的沉重墙,挡住攻击白顷身后凌冽刺人的剑气。 白顷带着叶粮晨转身踏去,电光石火的速度躲开杀意瑟瑟的剑气,手中凤凰羽扇在嫩白如凝脂的手中如梭快速急旋,一阵狂澜巨涛般的劲风剧烈波动,席卷而去,那妇人狠狠地跌落在烈风之下,吐出一口老血。 叶粮晨嚎啕大哭地喊道:“娘……娘……混蛋,竟然打我阿娘……”叶粮晨正怒力抵抗,被白顷手中的停云锏吓得不敢动,目光对上白顷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神,怂得低头垂眉。 陈庭访白发苍髯,原本矍铄抖擞的面容在见着自己山庄的人被人尽悉击败在地,面色瞬间凝重如土色。他烈火山庄乃这大陆数一数二的驰名山庄,如今竟然被一个小儿轻而易举毁去大半人。他面子上平静泰然心中觳觫战栗难安。他见白顷玉树芝兰,面若冠玉,一身霜青长袍,俊雅出尘,绝非寻常门派出身。陈庭访呵笑间眸光闪烁,问道:“敢问仙家何门何派?” “我要的人呢?老头,我看你满头白发,不忍打你,你把那两个小朋友还有小玉带出,我放你们烈火山庄一马,不然……” 陈庭访目光定格在白顷的眉心坠、停云锏、凤凰羽扇,想到刚刚捕获的许居慎与浮休二人的道袍,思前想后,幡然醒悟道:“您莫不是……”他的话语陡然惊颤起来,结结巴巴问道:“您……您莫不是……抱抱……抱抱……” 白顷不耐烦地喊道:“抱什么抱?人呢?” 陈庭访总算把胸口的一口塞气吐了出去,问道:“抱抱……抱遗老人?” 白顷灵眸一瞪,反问道:“你说呢?” “来人呐,快把两位公子哥请上来。” 空明急忙说道:“还有小玉,把小玉交出来!” 叶粮晨颤抖说道:“小玉是自己愿意跟着我的,凭什么跟你们走?” 空明怒目圆瞪,咬牙切齿地说道:“明明是你抢的……” “是她自己勾引我的,仙家,你可要相信我,她主动勾搭我的,跟我说王想虐待她,我才帮她从王想身边抢过来。” 许居慎扶着孱弱的小玉走到白顷面前,恭敬温顺地喊道:“师尊,居慎没用。” “居明呢?”白顷问道。 “小师弟说肚子疼,去茅厕了。” 一个清秀俊朗,灵眼狭长,斯文温雅的褐色直襟男子从烈火山庄堂前跑来,喊道:“小玉……” “外公,真的是这个女人……”叶粮晨话音未落,小玉拽住叶粮晨的衣襟,厉声尖叫道:“叶粮晨,都怪你,禽兽不如……” “你坏女人……明明是你,骗我,你跟我说王想……”叶粮晨要说话拆穿小玉的话,小玉尖叫出声似乎有意在掩盖叶粮晨的话。 第13章 泥鳅君去留 叶粮晨大吼道:“你他娘让我把话说完……你做贼心虚了?你到底有什么企图?哦?想嫁入我家吗?” 王想目光烁烁,泪光闪闪,问道:“小玉,真的吗?你跟我说是叶粮晨害你,你到底……” 泥鳅君心灰意冷,嘴角颤抖难以置信地说道:“小玉,你真的?你真的……” 小玉咬紧牙关,目光柔情地注视着王想,泪眶红红:“王大哥,我对不起你。以后你找个好媳妇,忘了我吧。” 斯斯文文的王想说话词语都格外轻柔,仿佛是怕眼前的人儿碎了,晶莹的泪花扑簌簌地落下,幽怨地说道:“小玉,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 泥鳅君狼嚎鬼叫般地苦叫道:“小玉,你怎么会这样,你到底怎么了?” “对,我就是贪图钱财,想要享受,都怪你这只泥鳅,我讨厌你,我恨你。你为什么阻拦我?我明明在叶家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要来救我?害我被叶粮晨打……” 空明委屈地喊道:“你要是喜欢叶粮晨你跟我说呀,为什么要说是被调戏?小玉,是不是这个叶粮晨骗你?” 白顷目睹这场年度狗血大戏,无奈地把叶粮晨放开。叶粮晨仓皇地跑到自家外公身边去,像只被打断狗腿的小狗,委屈巴巴。对面的叶粮晨的娘亲也被人慢慢扶起来,一脸愤怒地瞪着小玉。 浮休怀里兜着大把大把的玉符,偷偷地跑到白顷身边,抱住白顷的腰间,嬉笑喊道:“师尊,我在这里。” 白顷摸了摸他怀里硬邦邦的东西,问道:“你去干嘛?” 第19章 瘦弱的小少年抬起流光皎洁的眼睛,神采奕奕说道:“偷钱!” 我去,我怎么没想到偷东西?偷东西肯定可以加分呀。 “系统,偷东西是不是可以加分?” “可以,偷好人的才加分” “人渣、败类!” 想着想着,白顷温柔欣慰地注视着那可爱白皙的小脸蛋,不禁想宠溺地蹂/躏那圆润的小脑袋瓜子。 真是厉害,论闯祸,我都想拜你为师。但这也是心里想想,他可以做坏事,小徒弟不可以,品行不端,以免之后走上歧途。 他立马冷然严肃地喝道:“把玉符还给人家!” “师尊,我拿来孝敬您的!” “谁要你孝敬,还回去!心术不正!” 浮休撇撇嘴,不悦地看着白顷,低低应了一声“哦”便撒腿就跑开。 小玉美目盯着两行清泪的王想,众人正谴责小玉之时,王想转身跑出烈火山庄。小玉面色坚毅,见他跑出去,想要呼喊他回来时,门口有人大喊:“不好了,有人跳水了……” 小玉怔怔然,如置身冰窟冷窖中,全身泛起丝丝凉意。她离弦飞箭一般冲出去,众人急急忙忙跟着跑出去。只见小玉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晚风吹过她的衣袂,如玉翅绣膀,“咚”的一声溅起水花。 “小玉……”泥鳅君奋力一跃跟着跳进冰凉的水里。 叶粮晨指挥底下的人,命令道:“快给我下去抓住那个女人,我要问问她究竟想干嘛?”十几人好像热汤下饺子,哗啦哗啦地跳下水里。 泥鳅君抱起奄奄一息的王想,许居慎赶忙把王想拽起到岸上,泥鳅君急忙忙说道:“我还找不到小玉,我还得去找找……” 白顷素手玉指捻起灵力道气,定力凝神笼罩在王想的身上,打通他的肺脉,将水一点点逼出来。王想猛烈地咳嗽出声,急促喘息地躺在岸上木廊上,嚎啕地哭了出来:“小玉、小玉……”他抬头顾盼四周,泪目纵横地问道:“小玉呢……” “跟着你跳水了。” 叶粮晨的话宛若一道晴天霹雳,把王想震得四肢百骸僵硬。王想情绪失控,奋力而起冲向湖水里,但是被许居慎一手拽住。“放手,放手,我求求你,小玉还在里面……” 许居慎憨憨厚厚的声音说道:“空明已经下去找她了。” 王想趴在岸上呜呜地哭出来。在煎熬的等待后,泥鳅君只找到一只绣花鞋,放在王想面前,眼眶发红地哭喊:“对不起,我找不到她,只找到一双鞋子……” 王想极力地挣扎:“我要下去陪她!” 泥鳅君:“估计已经被湖水冲走了,不见了。或者她是逃走了,觉得对不起我们。嗯,她逃走了,一定是这样。” 浮休偷偷摸摸地回到许居慎身边,这一下他没有直接靠近白顷,得意地舒展笑容。 陈庭访恭敬地向白顷鞠躬说道:“是晚辈愚钝,抓了您的弟子。”陈庭访拽过自家的外孙叶粮晨与孙子陈如玉,喝道:“跪下,给抱遗老人赔罪。” 白顷:“起来吧,事出蹊跷,当心为好。小玉真是好钱财才接近你叶家吗?” 叶粮晨挠挠脖子,迷惘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第一次就看上她。一开始她还讨厌我,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态度对我好点,再后来……就有了肌肤接触……那妖怪来时,我以为是小玉的姘头,我就才让人打他的。” 王想失魂落魄地抱着一只粉色莲花绣花鞋,双目无神地慢慢地走远,嘴里念念有词说道:“莲花开,莲花龙女莲香飘。莲花池,莲花龙女莲台坐。” 许居慎挠挠头发,对白顷问道:“师尊,那小哥在念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打击太大,精神涣散。”白顷悠悠地说着,目光看向眼前悲恸哀伤的泥鳅君。 “仙君,空明感激不尽。我答应您的,您要我干嘛我就干嘛。”空明陡然跪在地上,坚决地说道。 “不用你干吗,你走吧。” “仙君,我……我无处可去……”空明磕头稽首,可怜兮兮说着:“请仙君收留我,可好?我修为不高,如今也只能被修士抓走。仙君留我一处,待我修炼后,便自行离开。” 许居慎说道:“师尊,这小泥鳅挺可怜的,还被自己的恩人骗,被人讨厌,要不带他回霁月山吧?” 白顷向来好心,便同意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向一旁笑意深深的少年,朗声问道:“居明,你觉得呢?” “居明自然是听师尊的话。” 泥鳅君在地上叩拜了好几下:“仙君,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陈庭访与白顷唠嗑了几句后,底下的人匆匆跑过来说道:“庄主,府上的玉符被人动过,还有您珍贵的烈火燃盏不见了。” “快去找呀,这可怎么办?这可是山庄之宝。” 这大陆上的通用货币便是金符,一玉符等于一千金符,一金符等于一百银符。一个银符等于一百铜符,一个铜符买两个馒头刚刚好。刚刚浮休偷的简直就是烈火山庄的重要财物。 白顷利眼冷眸斜乜着眼神飘忽的浮休,对陈庭访轻笑说道:“陈庄主请自便!”待陈庭访急急忙忙走开后,白顷厉声喝道:“浮休,你好大的胆子!” “师尊,我……” “放不放回去?” “放放放!”浮休连忙说着,撒腿跑过去,大喊道:“找到了,找到了,我师尊找到的,你们感谢我师尊吧。” 陈庭访呵笑说道:“哇,感谢抱遗老人,多谢多谢,抱遗老人果然仁心仁义,术法高超,一下子就找到了。” 白顷真得挫挫这熊孩子的棱角,非得把他扭回正道,不然以后得闯下多大的祸事。 泥鳅君空明跟着他们回霁月山安居下来,许居慎带泥鳅君回观心堂。而浮休自然得被责罚,他跪在白顷的面前,撇嘴低头。 “你为何要跟着跑下山?真拿自己的命活得太长了?还敢偷人东西,怎么?我这里的东西你也想偷拿吗?手脚如此不干净,你是缺钱吗?” 浮休泯然不说话,低头抿唇,不看白顷。 “行呀,这样吧,你别当我徒弟了,我拜你为师好不好?你来教我怎么做坏事好不好?” 第20章 浮休顿时絮絮假哭出声,闷闷低低地说道:“师尊,弟子知道错了。” 白顷拍了拍卧房的木桌子,厉声喝道:“哭没用,你跟我说,你偷烈火燃盏想干吗?” 哎哟,教育孩子辛苦!哎哟,老子的手好疼! 少年目光发红,低声小声说道:“我就看着好玩……” “还撒谎?看着好玩怎么可能一下找到人家的瑰宝?那是烈火山庄的镇庄之宝,你跟我说好玩?你当我三岁小孩?” 浮休抿红薄唇,泪眼婆娑,鼻头发赤看起来可怜兮兮,但眼神却又坚毅不移,始终不肯说话。 “等你想说,你再喊我师尊,回去吧。”白顷漠然冷声说道,霜青手袖一挥手用灵力把那少年推出留余堂。 这育儿授徒的方法实在太失败了。常言道,慈母多败儿,他这是慈师多败徒。 白顷脱了外衣正要去浴池沐浴一下,踏脚出门时见着浮休还在站在门口,像个木头人儿,一动不动。 两人处于冷战中!这是原则问题。 白顷,你是师尊,你不能低头,师尊的皇冠光环会掉下。别被那副可怜可爱的小模样打败了! 白顷端然肃穆地走向浴池,挥了一把凤凰羽扇的漫火,舒舒服服地坐在浴池里。出来后,少年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只是眼神烁烁地凝望着白顷。白顷面色如冰,径直走回正厅。 “师尊……”绵绵软软的声音在虫鸣蛐吟清凉的夜晚破空而出,仿佛静夜冰水般苒苒柔柔。 “我说了,我不是你师尊。” “师尊师尊师尊师尊师尊师尊师尊师尊师尊……” “砰!”正厅大门被紧紧锁上,只剩下夜风冷冷吹来,杏花残瓣在夜风急急旋转,仿若一叶回澜的水草,在漩涡中飘零游弋。 第14章 师尊偷东西 白顷从门缝往外看去,那小子还在门口杵着不动。白顷心想道,这家伙不会是想站一夜吧?这苦肉计,真让人于心不忍。算了,要站就站,明天继续虐待你。 白顷一开始还有点不安,后来便沉沉安详地入睡。 翌日,门外的林居净与许居慎、空明过来给白顷请安时,白顷听到许居慎说道:“师尊果然没有变,让你站了一夜呀?太狠心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站门口了? 林居净嘤嘤柔柔的声音说道:“师尊以前可凶了,小时候我偷摘了清瑟长老的果树,后来跪在门口一天一夜都不理我。” 浮休一边跑步跳跃一边问道:“后来怎么理你了?” “我给师尊做好吃的,后来他就跟我说话了。师尊不是说想吃水煮鱼、水煮肉,红烧的,麻辣的,要不你试试?” 袁怀踏风而来,见着浮休被师尊责罚,忍不住嗤笑蔑讥道:“活该,就你,还想讨好师尊。你没资格,瞧瞧你,闯那么大的祸事,没打死你就不错了。” 浮休气喘吁吁地质问道:“我怎么不能讨好师尊了?” 许居慎一口一个包子,憨憨说道:“二师弟,清心经抄完了?” “师兄,你哪壶不开提哪壶。”袁怀瞪了大师兄一眼,傲娇的眼神显露无疑,脖子上的彩燕璎珞珠垂发出琤琤的响声。 这一大清早的,被这群少年叽叽喳喳吵得头脑晕沉。白顷提气灵力一喝:“一大清早吵什么?你们再给我吵,以后都别给我请安。” 林居净抬眼挑眉,兴奋地问道:“真的可以不来吗?” “……”哎哟,这群弟子真的是造反了。白顷想撒手人寰,不管这霁月山,离山出走。 白顷默念道: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八荣八耻护身,保佑我! 他坐在书房计划着接下来的破坏计划开展。浮休这小子真的给他太多灵感,他真想拜浮休这个混世魔王为师。 白顷趁着夜深人静,悄无声息地潜入各大山头。他实在是路痴,走到哪算哪里。第一处山头也不知道是哪位长老的地盘。偶尔几个弟子一边巡逻一边讲话,白顷轻而易举地划过天际,溜进最高的宝塔里。溜达了一圈,宝塔里面没有什么。再往前一层,便看到关押在塔里面的各路妖魔鬼怪,他们瞪着犀利凶恶的双眼注视着白顷。 白顷怒眼瞪回去:“看什么?” “白顷,你来干吗?”有一只高大魁梧的大熊吼道。 “来杀你们……”白顷挑衅的话一出,所有的妖魔鬼怪开始震天怒吼出声,白顷感觉不妙,急忙跳出镇妖塔。 正在巡逻的弟子惊慌说道:“镇妖塔怎么有异动?快快去看看……” 白顷落在房屋瓦舍上,一间一间的寻觅,连弟子的寝室都进去偷。好在白顷有个白玉储物戒指,他把偷来的贵重物品都塞进戒指空间里面。 八个宽阔的山头,就连宗主的飞天崖,尽悉被白顷收刮殆尽。他算是知道九霄云宗的财物情况。八长老钱岱的黄金山真是一贫如洗,估计都藏在储物空间里面。而二长老的白马瘦山都是书,他偷了十来本古书。清瑟长老则是名贵仙药比较多,他连带花盆一块带走。想到他的弟子,袁怀小公主,袁怀的彩燕璎珞珠垂与宝剑都被他偷走,不知道这小公主明天醒来得哭成什么样。 白顷累得不知道该去哪里,也认不得回去的路,干脆选了块大石头,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清晨,百鸟脆鸣,纷纠飞翔。山中树林弥漫着青烟缭绕般的薄雾,一直蔓延到远处青黛峻岭,幻化出一片灰灰蒙蒙的气象。晨曦霞光在树林间撒出一道道金光灿烂,山坳氤氲水汽慢慢消散而去。 白顷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眼前跳出一个蓝色浮影。系统响道:“恭喜玩家,又一次完成破坏行动——盗窃行动,获得1分败类点经验,计算败类数值,破坏程度10%,仇恨敌对数值:100%,有责承担:0。目前玩家积累的败类经验值为6.3分” “系统,我忙了一整晚才1分?” “你盗窃的物品只是整座九霄云宗10%左右的珍贵物品,不足为道。” “你也太抠门了吧,我累得要死要活,多给点分呗。” “玩家再讨价还价,倒扣败类值以示警告。” “……”白顷继续问道:“那我把东西还给他们,会不会扣我的分数?” 系统僵硬无情的声音说道:“凡是主动承认有责承担值,倒扣相应分数。” “这也太严格了吧?”白顷无奈问道:“我不说是我偷的,我骗他们说是我从别人手中夺来的,你看我这样说我还撒谎了。从小老师就教育我们,撒谎是不好的行为。我小时候妈妈就对我说,撒谎将来是要变坏人的。那这样撒谎是不是还可以加分?” 第21章 “……” 白顷见系统不说话,继续辩解道:“你要是不同意,那就是跟你们系统的原则违背了。撒谎可是干坏事的必备神器啊!撒谎加不加分?” 系统说道:“撒谎若有破坏可以加分,无破坏不加分。” “那我撒谎为自己盗窃辩解,不扣分对吧?” 系统:“同意玩家申诉!” 白顷踏着停云锏飞快地划过天际,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寻找着霁月山在何处。路过那些山头时,他见到整座九霄云宗的弟子惶恐不安,在各大山头上寻觅着丢失的物品。 恰好到达飞天崖,白顷想着顺便去见见宗主袁无违。袁无违的宝剑还在他手上,没有灵剑,各大修仙者便无法飞天入地。 每个飞天崖的弟子脸上挂着惆怅哀怨的神色,见着白顷时,还要强逼自己打起精神跟白顷作揖施礼。 白顷招来一位弟子,问道:“宗主呢?带我过去!” “依山长老,您可算来了。今早庭风师兄去霁月山请了您很多次,居明师弟一直说您不在。几位长老都在议事大殿等您。” “带路吧!” 白顷挥挥宽大的霁色天朗气清般水袖,神采奕奕地走进议事大殿。 袁无违苦笑着说道:“依山长老来了。” 二长老郝开新涕泗横流,凑上正在跟袁无违打招呼的白顷,哽咽说道:“我的书,我的书,哪个王八蛋偷了我的书。依山长老,您要为我做主呀。” 王八蛋悠悠说道:“二长老你擦擦鼻涕吧。” 大长老张岂鸣轰天大炮的嗓门喊道:“哪个鸟人偷了我的礼笏,我的玉佩,都是我珍藏多年的宝贝,我的心都碎了。” “鸟人”一词还是大长老从白顷写的辱骂信学来的。 鸟人安慰说道:“长老,你声音太大了。别伤心,你的心会恢复的。” 清瑟长老哭得直趴在袁夫人肩膀上,骂道:“这泼贱贼,偷走我种植了十多年的仙草,师姐,我想死了。” 八长老钱岱落井下石嬉笑说道:“我就不一样,我把东西都藏在储物灵间里。” 泼贱贼抿嘴强颜欢笑着,夷然镇定说道:“昨晚,我追了他一路,便把失窃之物追回来。” “真的?”所有长老齐齐大喝出声,齐齐冲向白顷。尤其是大长老的嗓门,如同河东狮吼,震得白顷耳膜痒痒的。 钱岱长老问道:“那贼人还偷到您那里去了?您怎么不抓他回来?” 白顷继续说道:“声东击西,把东西扔到另一个地方,他逃向别地,我只能去接住被盗窃的东西。”白顷挥手而来,灵光灿灿,所有的珍宝都落在议事大殿上。 二长老郝开新喜出望外地捧起自己的古书,哽咽说道:“依山长老,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清瑟破涕为笑,说道:“依山长老,太谢谢您了。” 五长老麻避黝黑的手指转着玉扳指,慢悠悠地说道:“昨晚,锁妖塔有异动,说是依山长老您过去了?有这一回事吗?” 白顷镇定自若说道:“去了一趟,追到那附近感觉有异动。” 三长老温秀云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人还能从依山长老底下逃走,又偷了整个九霄云宗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功力。” 袁无违坚决敬肃说道:“各山门今日起加大防守,莫要松懈。若是内部极其可怕,若是外部则是赤/裸/裸的挑衅,再次严查各处。” 袁怀过来取自己的彩燕璎珞珠垂时,眼眶通红而傲娇的少年瞬间变得柔软可爱起来,对着白顷绵绵柔柔说道:“师尊,弟子谢谢您!师尊,您真厉害。” “为师有点累,带为师回去吧!”白顷缓缓地说着,其实他就是不认识路,想找个熟人带他回去。 袁怀坚毅地说道:“是,别说带师尊回去,就是带师尊上刀山下火海,君实都有愿意。” 上刀山下火海,你自己去,我才不去!我不愿意! 袁怀一路上一直在控诉浮休怎么偷东西,那天在瀑布怎么说话挑衅,把这几天抄清心经的委屈尽悉告诉白顷。“师尊,他毁了清瑟长老的药房,您就该把他赶出山门,他真的很坏。” 白顷点了点头,笑说道:“以前没人教他,生活又很苦,为了活下去免不了动些歪心思。你从小养尊处优,没经受过苦难与挨饿,不缺爱不缺钱,没法设身处地地明白有些人连活着都不容易。活着,然后才能活下去。” “可师尊,那您也得严厉地教育他。” “是教育,不是严厉的教育。”白顷摸了摸着发丝华润柔顺的脑袋瓜子,说道:“下次他要是再出言不逊,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白顷回到留余堂洗漱一番后,门口的浮休敲敲门,施礼道:“师尊!” 白顷不理他,继续坐在木桌上吃早膳。 浮休继续问道:“听说师尊昨晚追盗窃者,可房门怎么还有空关上呢?” “……”白顷口中的一勺青菜粥差点吐出来,目光幽深地凝视着浮休,心想,对哦,我怎么这么蠢,连个十四岁的小孩都知道是这么回事。 浮休被白顷盯得背后发麻,眨巴着明亮的鸳鸯眼,秀气幽深,流光焕彩,立刻展颜舒笑,露出一排洁净的贝牙皓齿,想要讨好白顷。 白顷眼眸冷峻深沉,清淡无波,决然说:“我不是你师尊,要我轰你走吗?” 那少年眼睛泛红,故作轻松,莞尔一笑道:“行,我走。反正你也不是我师尊,糟老头!” “……”白顷手中的一个包子狠狠地扔了过去,稳稳地落在浮休的脸上,骂道:“肉包子打狗。” 浮休抓住肉包子,吃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硬挺的鼻子,嘴里不屑地发出一声:“哼!你迟早会跟我说话的。” 第15章 师尊我好疼 白顷往后的一个月则是天天躲在书房里假装自己正在刻苦地读书,研习功法道术。他一边爱不释手地把玩那些仙器宝物,一边细细地思考着接下来要做的坏事。浮休每天都会按时过来跑步、请安与游泳,但是白顷只是偷偷观察他,到依旧没有理会他。 林居净急匆匆到留余堂,敲敲书房门,惶恐不安说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师弟又闯祸了。” 第22章 白顷手中狼毫轻轻放下,把写满歪歪扭扭字体与思维导图的信纸放进自己的锦盒上锁后,淡定问道:“又出什么事?打架还是炸房子?” “小师弟跑到五长老的山头,偷看师姐师妹们洗澡,把十八渡水灵泉上的锦鱼宰了,五长老气得要死……” 白顷倒吸一口凉气,强颜欢笑道:“跟他们说我已仙逝,驾鹤西去了。” 林居净当即泪眼婆娑,哭成泪人,娇娇软软的说道:“师尊,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不要诅咒自己呀。” “那混世魔王呢?” “您说师弟吗?”林居净哽咽着,泪眼汪汪说道:“师弟被五花大绑地倒吊在十八渡水,五长老让我来请您过去。” “吊多久了?” “估摸着过半个时辰了吧。” 白顷惊恐不安地喊道:“要出人命了……快……带我过去……” 林居净说道:“应该没事吧,平时五长老都是这样吊弟子的,最高时长有两个时辰的。” 五长老麻避的十八渡水山,顾名思义便是有十八处灵泉。整座十八渡水,每天清晨都是水雾缭绕,潺潺水声不绝于耳。灵泉甘冽清冷,仿佛是天上自然的琼脂玉酿。便是人尝一口,回味无穷,香气满颊。 白顷急匆匆地飞奔而出,落地之时,迎面走来的便是五长老麻避。他施施然地作揖,说道:“依山长老,你这小徒弟呀,实在是恶劣。我几个女弟子正在灵溪游水,他色胆包天,恶意妄为,杀我锦鱼多条,实在不能饶恕。” “人呢?”白顷厉声喝道:“把人放下来再说。” 五长老慢悠悠说道:“依山长老未免太小题大做了,我最小的弟子十岁犯错了都能吊上一个多时辰呢。” 白顷怒声道:“先把人放了,再说别的。”白顷拽起五长老的衣襟,踏风飞去,喝道:“在哪里?” “往东……” “哪边?” 五长老惊慌地指了指右手边,两人拐了几个弯后,在一棵柏树下,挂着一个倒立摇晃的少年,枯黄的头发在日光下被汗水浸透,面色涨红唇色发紫,满脸血水,血脉偾张涌动。他凌空之处滴着汩汩嫣红血水,地上一滩血水,泥土被燃成泛着腥味的红土。 白顷扔了五长老后,飞奔而去,抱起那脑袋充血的少年,停云锏骤然一扫,绳索一分为二。 浮休倒在他怀里,猝然从胸口涌出一口鲜血,全身颤抖不停,眼泪簌簌落下,神识模糊地说道:“师尊,我好疼。” “别说话!”白顷在羸弱的身体笼罩上一层红色的灵力,安慰道:“师尊带你去看清瑟长老。” 五长老看着满地的血迹,惊恐骇人,慌神:“快快,赶紧的。” “快带我过去!”白顷大喝出声,该死的,他这个路痴,关键时刻掉链子。 白顷不安地伫立在清瑟长老药房隔间门口,药柜上贴着:“闲杂人等不得触碰”旁边一行小字写着:“特别注意浮居明”。 五长老麻避面露难色,叹气着解释道:“我真不知道他身上有剧毒,当年他母亲也是因为毒饱受折磨。” 袁无违与袁夫人带着袁怀急匆匆地赶过来,站在门口张望着,焦急等待。 袁无违哀声念叨:“苦命,怎么不苦命?见他好好待着,就是不听。这命迟早得被他挥霍光了。” 清瑟长老打开隔间房门,大喘了一口气,开了个结界说道:“倒挂身子后致使血脉破裂,心脉上的毒液扩散加快。怕是活不了几年,往后日子好生修养吧。我用些仙草药缓解他身上的疼痛,若是刚中毒还好说,他打娘胎里出来的,我真的无能为力。” 五长老一听吓得后退一步,被袁怀当即搀扶着,语气沉沉说道:“那不就是我害的?我对不起应眉浮游夫妇呀……” “你也不知情,哎……”袁无违悲恸难忍地锤了锤自己的大腿说道:“我就该跟你们说说,这孩子死活不肯。” 白顷定定地盯着那隔间门,心里难受又堵塞。虽然跟着孩子相处不久,但这是他第一个收的正式弟子,自己心里多少还是比较偏爱浮休。 白顷坐在床榻上,看着那面色苍白的少年,心里感慨万千。正是因为自己死过一次,心里才愈发害怕死亡。白顷小心翼翼地捻着白瓷勺子,挹取些许温水滋润他的干裂嘴唇。瞧着浮休眼睫毛还挺浓密的,鼻子也很高挺,这么调皮,长大以后一定是个花花公子。 浮休闷哼了一声,深深地喘气着,脸色煞白,唇色没有一丝丝血红。他睁开那双绿意加深的眼眸注视着一脸淡漠的白顷,皱眉地捂住胸口,慌神问道:“师尊,这是哪里?” “我说了,我不是你师尊。”白顷放下碗中的温水,冰冷地回应道。 浮休惨白如冰雪的面容,却一如往常地嬉皮笑脸说道:“行啊,糟老头,别出现在我面前。” 白顷利眼瞪道:“你再喊一次试试?我让你立刻与你母亲团圆!” “切,是你自己说不当我师尊的。”浮休撇撇那凉薄而苍白的嘴唇说着,面目神色十分不屑。两人沉默良久后,浮休露出明媚的笑容,说道:“那你当我师尊,我就不喊你糟老头了。” “你说你为什么偷看女孩子洗澡?还杀人锦鱼?” 清波澜澜的眼眸里的绿纹加重了许多,仿佛把他眼睛蒙上一层厚厚的绿纱布。浮休嬉笑地挑衅地说道:“我只告诉我师尊,旁人恕不奉告。” “你……” 浮休把苍白如霜的脸伸到白顷面前,深深的酒窝泛起来,轻柔地问道:“那你还是不是我师尊了?是的话,我就告诉你。” “你就是泼皮无赖。是是是,我摊上你这个弟子,是我倒霉。”白顷伸手扭住他的耳朵,问道:“你干吗去了?” “疼疼疼……”浮休疼得直皱眉,捂住自己的耳朵,面红耳赤说道:“想给师尊做水煮鱼,我抓鱼的时候没想到有人来洗澡,脑子一热,就躲进水里。本来想悄悄游走的,谁知道被她们抓住了。” “谁让你这么做的?我要吃自己不会让厨房做吗?”白顷气得直打浮休的大腿,眼眶泛起一阵潮热,鼻头酸楚,厉声骂道:“你是傻子吗?” “你都说我猪脑子了,还不是傻子是什么?” 清瑟长老要浮休卷铺盖走人时,浮休死皮赖脸跳上白顷的后背,脸色发白,依旧故作洒脱,撒娇说道:“师尊,你背我回去吧,我脚还软着呢。” “为师也脚软,要不你抱我回去?” “真的?那我抱你了。”说着浮休直扑进白顷的怀里,绿意深深的眼眸里满载着笑意深深,欢笑地说道:“这样也是抱。” 清瑟长老看得泛起一阵阵鸡皮疙瘩,嫌弃说:“依山长老,您这弟子真是无法无天,敢这么跟您说话,换做是我,我大卸八块,留着当花肥。” “我回去就打断他的腿,你放心。” 第23章 “上次炸我药膳房,您也是这么说的,腿还好好的。” “断了,又被我治好了。” “……” 袁夫人过来看望浮休很多次,想把浮休带回身边养着,好生照顾。她特地过来跟白顷讲了这事,想要白顷帮忙劝劝他。 白顷跟着袁夫人去了一趟观心堂。许居慎、林居净与空明纷纷作揖施礼,带着他们去浮休的房间。 观心堂居住的环境比较整洁干净。如果说白顷住的小木屋是村民人家居住,那么观心堂则是小地主人家住宅。各种东西应有尽有,四周满是杏花飘散。 许居慎囫囵吞枣地吃着绿豆糕点说道:“小师弟每天躲在房间不知道在干什么,叫了他也不开门,只说不要打扰他。” 白顷知道他最近身子比较虚弱,没有让他早上与下午去运动。白顷过来看望浮休时,浮休也不开门见他,只说太累了,想休息。 白顷敲了敲门,轻声唤道:“居明开门!再不开门,我让居慎把门砸了。” 房门登时被打开,那少年的眼睛里面绿意变得深得更深,就像是一颗色泽光亮的翡翠玉瓷。皮肤过于苍白无色而显得绿眸深邃无比。一头枯黄发丝凌乱地顶在脑袋上,身子穿着雪白里衣,瘦小如柴骨。 浮休看到跟在后面的袁夫人,抿了抿无血色的嘴唇,扭头走回自己的床边,整个人躲回自己的被窝,絮絮说道:“不去不去,我在这里挺好的,师尊把我照顾得很好。” 白顷:“……” 袁夫人手里提着一盒蜜酥红薯丸子、雪花酪、白云糖片等糕点,担心说道:“听说你不好好吃饭,我自己做了些点心,你试试吧?还有你那天说好吃的蜜酥红薯丸子,君实不在,都给你吃。” 白顷曲指成拳,坚硬而白皙的骨节敲打在浮休的脑袋上,朗声说道:“有没有礼貌?大家都看着你呢。再不起来,我把九霄云宗所有女弟子都喊过来让她们看你笑话。” 浮休扒开被子,白皙清癯的脸蛋从洁白的被子探出来,嬉笑说道:“师尊,你这都是什么责罚方法?我还挺想试试的。” 白顷用力地一把拉下被衾,厉声说道:“快出来,身子骨好的很,跟我装病?饭也不好好吃,想一辈子都这么矮吗?” 袁夫人把筷子递到他面前,轻声说道:“你尝尝,这蜜酥红薯丸子还是热点好吃。” 浮休接过筷子挑眉,尴尬地问道:“你们真的要看着我吃?” 袁夫人轻笑说道:“那是自然,谁让你这孩子老是不好好吃饭。” 白顷见他脸色实在是惨白,仿若是一块莹莹的白瓷玉片,捧在手心里怕摔成粉碎。他斟酌良久,轻声说道:“你要不回袁夫人身边吧?等身子好点再来我身边。” 浮休咬下一口丸子,摇摇头嫌弃地说道:“刚刚还说我身子骨好,师尊,你说话牛头不对马嘴。” “也罢也罢,你不愿意那便不回飞天崖。要不之后三餐我让菊兰送过来吧?”说着袁夫人招来一个看起来成熟稳重一点的丫头,说道:“菊兰在我身边待了很久,她做事我放心。” 浮休正要拒绝,白顷点了点头说道:“瘦弱不堪,确实得补补身子。” “师尊,我想跟你住。” “……”拒绝,我路痴,万一身体不舒服,我可找不到清瑟长老在哪里。 “师尊,行吗?行吧!看着默认的眼神,我当你答应了。” “……”谁默认了? 白顷果断拒绝,但是浮休还是卷着铺盖直接跟在白顷身后,哼着小曲。在一条多岔山路小径,白顷又要踏进一片深无可测的杏林里,浮休连忙说道:“师尊,你怎么走那么慢?挡着我了,腿长的人先走!”浮休挽着被子与衣服路过白顷时故意撞了他一下,嫌弃说道:“那么长的腿,还走得那么慢。师尊,白瞎你这么长的腿。” “有这么跟师尊说话的吗?”白顷曲指敲了敲他的脑袋,伸手手臂接过他的棉被,跟在浮休身后。 为了以防万一,白顷每天都花点时间去找找清瑟长老的上其柳顶,沿路上拿出笔纸记下路上看到的有特色的路标。虽然每次都能到达,但是花的时间太长了,而且每次挂下的路标都不一样。整座九霄云宗都被他逛遍了,然而他还是跟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一样,又不记得路。 第16章 春天的宫图 浮休吃饭时总是没有坐姿,双腿蜷缩在胸前,双脚蹲在木凳上。白顷看他大快朵颐的惬意吃饭的样子让人看着很有胃口。他盯着浮休的握筷姿势,动作复杂,手指扭成一团却依旧能灵巧地夹起菜。 “你慢点吃,每次都狼吞虎咽、饿狼扑食一样,不易消化。” 浮休胡乱地塞着饭菜,含糊不清地说道:“慢点吃就被师尊你吃没了。” “没人跟你抢,慢点吃。” “吃完了!”浮休心满意足地摸摸自己的肚子,抬眼笑道:“我出去玩了……” “居明……”白顷想说点话,嘱咐他不要跑得太快,但是那人“唰”的一声消失在他眼前。“这小子最近在搞什么?怎么每次吃完就跑出去?” 白顷要去九霄云宗的藏书阁一趟,想想查查关于浮休身上的千碧缠的相关古籍,浮休非要跟着进来观摩观摩。 藏书阁座落在白马瘦山,由二长老郝开新管理。白顷总算知道为什么二长老每次都是声音沙哑了,看书看到感动,哭出来的。眯着眼睛看东西那是因为近视,看东西模糊。 藏书阁里一共有四层楼,每一宽阔层楼都摆放着黑木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锦帛绣轴,竹册香纸。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书卷墨香,阁楼灯火通亮,却格外舒服惬意。 二长老郝开新对浮休这个闯祸王的名号早有耳闻,流着眼泪再三嘱咐道:“不准毁我的书,轻拿轻放轻翻,不然我跟你拼命。依山长老,您可要好好看着他。” 白顷无奈地把手放在一脸笑意深深的浮休脑袋上,低声问道:“听到了吗?” “听到了。” 浮休把双手负在身后,紧紧握着,仿佛是封印在自己作乱闯祸的手,害怕它们稍微一不留神又要开始乱来。 白顷找了几本关于毒物的书籍,又给浮休选取一本插画故事书。他回头想找找浮休在哪,却没有看到那捣乱的小脑袋。 白顷拐了几个弯,把书册放置在香案上,寻觅一会儿后在一个小角落里面看到那个安静看书的少年。白顷欣慰地点点头,心想,哎哟喂,没想到混世魔王也有乖乖看书的时候。 白顷悄无声息地靠近他,正要抬手拍拍浮休时,低头一看,看到图纸画册上画着两个不穿衣服的狗男女。白顷无奈扶额,叹了一口气。 浮休慌慌忙忙地合上画本,把画本藏在身后急忙回头,面红耳赤地尴尬地注视着白顷,惊慌失措地说道:“师师师尊……我我……我也不知道这里会有这个?” “然后你就认真地研究这个?”果然,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领会到春天的宫图。看这个也正常,这少年好歹十四岁,血气方刚,对性充满好奇再正常不过,不看才不正常。 浮休的舌头瞬间不利索,紧张到话都说不清楚:“我……看了一点点,我我我……放回去。” 第24章 果然,孩子长大了,开始对异性身体有了向往。白顷感觉很尴尬,但还是想给他摆正心态,顿时好为人师,淡然说道:“男子长大后对女子身子好奇实属正常,只是,为师希望你能树立好心态。从书上学来的,能好好地用到与你两情相悦之人,而不是放纵自己。” 见白顷没有呵斥自己,浮休惊愕地注视白顷,绿眸碧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耳根子泛红几乎快滴血来,急忙画本放进书架上,苦笑说道:“师尊,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真不是故意看到的。” “……”孺子不可教也! 浮休心脉跳得很快,隐隐作痛,耳坠与脸颊的热晕还没有散去。他坐在白顷面前,撑着脑袋,余光总是瞥着白顷。他的脑子里全是师尊满身污垢抱着他的样子,挥之不去。他眨巴着被千碧缠渗得碧绿色眼眸,偷望良久。白顷抬眼时,他立马低头看着白顷给他选的图画书,窘迫地挠挠自己的额头。心绪飘散得很远,他看着白顷认真看书的模样,慢慢趴在案桌上睡着。 从书上看到文字,白顷大概地了解到,千碧缠若是刚中毒还好说,只要将毒从血脉里逼出来,再煨些灵草仙药养着身体几年便可痊愈。只是浮休已渗透到心脉,把毒逼出来形同对心脉筋骨与方寸之地加以千刀万剐,到头来只是万箭攒心,脏腑俱裂。浮休身体里的血液早已充斥千碧缠,就连眼睛都被毒浸透得碧绿深深。木已成舟,回天乏术。任何仙草灵药用在浮休身上都如同一个无底洞,填不满止不住。 春日午后的风有些微凉,吹起层层书卷,纸香墨气在阁楼案桌边袅袅萦绕。白顷脱下霁色外袍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浮休的身上,又重新坐回去看书。 袁怀过来请安时,见浮休要白顷帮他盛粥喝,心里忍着不屑,乖乖地请安。他滞留徘徊在留余堂大门口,想趁师尊不注意训斥一下浮休。 浮休吃过饭后,一如既往地跑出留余堂。袁怀伸手拦住浮休,不禁阴哂呵斥道:“你真是目无尊长,吃饭都要师尊伺候?” 浮休眸光深处略有些不知所措,神情恍惚,面色苍白,咬牙切齿地说道:“说完了吗?说完赶紧走。” 袁怀气得直跺脚,洁白的脸颊铺上两顿红晕,愤怒地说道:“我还是你师兄,你表哥,我还说不得你了?” “说说说……等我回来再说……”浮休紧蹙眉头,面色如土,拔腿飞快地冲进杏花林子。 白顷听到外面两人的争吵,看到浮休飞奔进杏花林里。他挺拔地站在正厅台阶上,招招手把袁怀叫来,问道:“君实,你怎么还不走?” 袁怀飞奔而去,撇撇红润的小嘴说道:“师尊,您不能因为他生病就这么宠溺他,您是师尊,身体也不好,哪有一直照顾弟子的道理?” “你真是跟他八字不合。我知道你一心向着我,我做的也是举手之劳,不必动怒。以后你别老是这么对他说话,同门师兄弟得好好相处,知道吗?” 袁怀心里不舒服,身子依旧毕恭毕敬地施礼说道:“是,师尊。” 白顷实在好奇这混世魔王吃完饭后,每次跟虎狼赛跑似的跑出留余堂。要是说急匆匆赶来吃饭,他还觉得挺正常。每次看着一脸春光明媚般笑意的浮休,他觉得这少年挺好懂的,但有时又觉得看不透。 “每天都跑出去干吗?慢点跑,别摔了。”白顷才吃了半碗米饭,旁边的男孩碗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囫囵吞枣。 “师尊,我就去找一个朋友,跟他切磋切磋。” “打架?”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比赛吵架……不说了,我得出去了……”浮休骤然放下吃到一半的米饭,他急忙站起身,一刹那,犹如草原的骏马疾风的速度,飞驰而过。 白顷放下碗筷,凌空踏风,霁色罗袍在平地飞跃而过,蹑手蹑脚地跟在他身后。在杏花密林深处,花瓣摇晃,树下的白衣少年枯黄的头发铺散下来,好像在做什么秘密大事。 白顷静静伫立,挺拔的脊背冒出丝丝冷意,密密麻麻像针尖一般,扎在他的心尖。白顷远远地看着他,吃下去的饭菜尽悉吐出来,吐到只剩下刺鼻的胃水,胃水后是汩汩殷红的鲜血。 杏花淡香掩盖住刺鼻的气味,浮休的脑袋顶着几片娇嫩白净的花瓣,深深地呼吸,拿出一方黑色的布帕擦拭着嘴角的鲜血,簌簌落下的眼泪。 这傻子,难怪不吃饭。 白顷喉咙苦涩,抿了抿赤红的唇色,踽踽轻轻地转身悄悄离开。 白顷在自己家门口都迷路了,找了很久才找到留余堂门口。浮休坐在正厅门口,把玩着白顷嫣红的凤凰羽扇,见白顷回来,便站起身,璨璨然说道:“师尊,你怎么出去了?碗筷我都洗好了,凤凰羽扇到处乱放,哪天要是找不到,师尊你就哭吧。” “为师饭后散步……”白顷挥手把凤凰羽扇收起来,端然说道:“我放书房里,都被你拿到,改天得把窗封了。” 浮休挽住白顷的手臂说道:“师尊,你那么多宝物,送我十几个吧。” “十几个?” “那就八、九个。” “八、九拳要不要?” 浮休撇撇猩红的嘴唇,低声骂道:“小气鬼。” “我听得到!”白顷走到书房门口撤去书房的锁,坐在书房让的红木软椅,假模假样地看起书,浮休把书房里的宝物尽悉拿出来,每个宝物都试一遍。 “这个是像唢呐的是什么东西?”浮休拿起来摆弄了一下,扭了扭旁边的扭子,好奇地问道:“师尊,这是什么?” “师尊,这是什么?师尊,这是什么……”那唢呐般的宝物反复地说着这话,浮休赶忙把声音关了,呵笑说道:“师尊,你这些都没有凤凰羽扇来得好用。” 白顷抬起狭长而幽深的眸眼,轻声说道:“不用暗示我,给了你,你也不会用。” “谁说的?我刚刚就试过了……扇风挺凉快的。” “……” “这个白玉戒指呢?”浮休随手一拿探进手里,发现戒指还能伸缩,大小与自己的右手食指第三根骨节吻合。 “储物戒。” “那我要这个了……”用这个偷偷装所有的宝物,师尊就找不到了。 “嗯!” 白顷看书看得昏昏欲睡,单手撑着脑袋,慢慢阖上眼睑,浮休说什么他也没仔细去辨别。 浮休拿着一座玲珑剔透的宝塔正要问问是什么,见白顷正在打盹,便闭嘴不出声。他悄悄地蹲在案桌前,下巴抵着案桌,粲然一笑。外面的杏花飘散落下,随风而堕,缕缕清芬恍悠悠地吹来。 第17章 跪着也聊天 “师尊,不好了,不好了……”林居净莺啭婉婉的声音回响在留余堂门口。 这少女是瘟神吗?这三个月来,每次大喊这句话,他知道肯定又是那混世魔王在外面闯祸了。 “说吧,杀人还是放火了?” 白顷已经往最坏的想法想去。这三个月,从春天跨越到夏季,小徒弟作妖的方法一次比一次强。关键是,还给白顷提供了很多干坏事的灵感。他一度怀疑这小屁孩是系统送过来帮他度过难关的,可是系统否认了。 上上上个月,浮休偷偷跟着许居慎到镇上采购霁月山的生活用具。好家伙,直接撒腿溜开。白顷在小镇找了很久,最后在烟柳场所逮住他。白顷蒙着一面白纱,踏进那翠香楼,莺莺燕燕纷纷围着他转,有一个以前见过他的修士喊道:“抱遗老人,快看,他竟然来这里了?” 白顷溜进那一处香闺蜜房中,把那喝得烂醉的小子拎了出来。 第25章 有修士大喊道:“抱遗老人是在抢人吗?” “不想死就给我闭嘴!”白顷御锏飞行,一身月白色消失在月明星稀的夜空中。然而,民间的话本异闻野史开始流传抱遗老人夜宿风流场所。白顷一身清正如玉,高蹈出尘的形象全部毁在这小子手上。 早知道,还不如自己真的去一趟,系统说不定还能给他加分。 浮休太馋又肚子饿,平时吃了又吐,吐得满屋子腥臭。后来吐到整个人气色宛若病入膏肓形容枯槁。白顷真想一刀了断他的狗命,省得这么折磨自己。 自从发现喝点酒可以减轻自己三餐呕吐带来痛苦与病发时的痛感,浮休到处在九霄云宗找酒喝,直接寻觅到三长老温秀云的三姊妹山去。浮休肩膀上扛着一把生锈的小锄头,把三姊妹山埋在地上的酒都刨出来。他一手啃着鸡腿,一手灌着酒,快意潇洒地纵酒狂歌,小曲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艳曲,直到夜深人静时才醉卧在桃林间。 上上个月,喝醉偷偷跑下山,浮休毁了山下一处人家的房子,被恰好出门的大长老张岂鸣见着,当场挨一顿打。 当时林居净也是这样匆匆忙忙跑进来,打喊着:“师尊,不好了,不好了。”白顷现在听到这句话,已经开始淡然处之,把自己当做是一个满头白发的糟老头,劝自己不要生气。莫生气,生气会驾鹤西去。 林居净面露难色,嗫嚅说道:“小师弟去跟宗主与宗主夫人请安,不知道怎么地跟人打起来,但打不过其他长老门下弟子,被人揍了。大师兄一气之下把飞天崖后山的一棵千年绣线金枝槐都连根拔起来。师尊,您别老是纵容小师弟呀,您对我以前可要严了。” “带我过去看看!”白顷叹了一口气,看着林居净一脸不开心的样子,他便呕呕说道:“以前对你严好,还是现在这样对你好?” “师尊,我肯定是喜欢现在,但是师尊,小师弟做事真的太过分,您再不约束他,以后指不定闹出什么大事。”林居净乌发蝉鬓上的金钗吊坠轻轻晃动,眸光灵动,天真无邪地说着话。 白顷习惯性地想摸摸小孩的脑袋,顿时觉得不太好,轻气说道:“好,好好约束他,走,带为师过去。” 许居慎与浮居明这难兄难弟规规矩矩地跪在飞天崖殿前。在没人看见的时候,许居慎还乖巧地伸出一只手把浮休凌空地抬起来,免去师弟跪地的痛苦。 浮休脸上满是淤青破角,粲然说道:“师兄,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许居慎憨厚一笑说道:“没事,谁敢说我揍他!” “跪着都能聊天?” “谁呀,这么多嘴,我揍……”许居慎转头注视着翩翩而来的白顷,嘴巴像是被滚烫的水饺烫到一样,不利索地喊道:“师师师尊……” 白顷与林居净缓缓地走到他们跟前,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一高一矮,一壮一瘦。白顷玉指素手缓缓地落在那血迹斑驳的脸蛋上,灿若星辰的光泽眼眸打量着消瘦太多的浮休,朗声说道:“垃圾坑货猪脑子,脸皮都让你丢光了!还打不过人家。” 浮休撇嘴眸光里满是傲娇地说道:“他们人多,单挑我肯定不输。” “有什么好骄傲的?丢人!”白顷看着一脸知错委屈的壮汉许居慎,问道:“说吧。” “清瑟长老的几个弟子骂小师弟,还说您教徒无方,不尽心不负责,纵容师弟。我一想,骂我小师弟禽兽不如都可以,说我师尊一点点都不行。我把千年绣线金枝槐拔了,他们正在忙着找人搬树种树。” 林居净紧握拳头,愤怒说道:“原来是骂师尊,他们该打,下次叫上我,我也要打……”庭风师兄从门口缓缓走进来,林居净顿时轻声柔柔地说道:“打他们……” 庭风师兄身姿挺拔如柏松,端端正正,作揖施礼,恭敬说道:“依山长老,后山那棵千年绣线金枝槐实在太重,还请居慎师兄前去帮忙。” 白顷还没说,林居净扶起正在跪罚的许居慎,眼神发光发亮当即说道:“好好好,师兄快去,我跟你们一块过去。” 白顷伸手想要扶起浮休,却被他猛力一拽,身子蹲在浮休面前。浮休咧嘴露出绚丽的微笑,说道:“师尊,你脸上有东西,我帮您擦擦。”浮休抬起右手食指指背,轻轻柔柔地抚摸着白顷的那双光华仿若波光粼粼的桃眸,没什么好擦的,他就是想摸摸那双利眼锐眸,他轻笑说道:“师尊,下次别这么不小心了,丢人。” “敢说我?”白顷白嫩如葱段的手指戳戳浮休的脸上淤青的伤口,咬牙切齿道:“痛不痛?痛不痛?就知道给我惹事。” “痛痛痛……师尊,轻点,我这英俊的脸以后要是毁容,得伤了多少妹妹的心。” 恰逢各大长老议事之期,浮休顶着一脸淤青站在林居净旁边,抬头注视着高台上如朗朗晴天般温暖的白顷。议事前,各大长老控诉着这几个月浮休所作所为。除了霁月山,其他的山脉长老都被浮休得罪了个遍。袁无违只能尴尬陪笑,要浮休上去跟所有长老道歉。 白顷见着他这个放荡不羁的弟子,真像以前校园的校霸,还是个战斗力辣鸡的校霸,纯属找虐的那一个。 浮休作揖施礼后,目光炯炯地说道:“有劳各有长老费心了,实在惭愧……” 大长老张岂鸣嘹亮的声音吼道:“谁对你费心了,真敢说话!” 清瑟长老苦笑说道:“依山长老请您带这小子回去好好管教,最好打断他的狗腿。” 白顷信誓旦旦说道:“各位放心,这次一定打断他狗腿!” 钱岱长老低声嘀咕说道:“每次都这么说,过了这么多个月腿还活蹦乱跳,跑去偷酒喝。” 白顷掸了掸云纹刺绣衣袖,漫不经心问道:“钱岱长老有话说?” “嘿嘿嘿,没有,您听错了。” 批/斗大会后,张岂鸣悠悠说道:“这次外出,我收了个天赋异禀的弟子,寻卿,上来给同门师兄师姐看看。” 从众弟子中悠悠走来一位瘦瘦小小、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礼貌地向各位领导鞠躬。张岂鸣从礼盒里拿出一把宝剑,说道:“此剑名为破暗,愿你以后能斩妖除魔,破除暗黑。” 浮休目光流转在每一个弟子身上,都有佩剑,就他什么都没有,经常用的剑还是霁月山拿来砍柴的破剑。连个十岁的小孩都有,他不禁有点羡慕。 白顷往下面看去时,注意到浮休的视线。他记得第一天拜师时,浮休就问过他灵剑武器的事,后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全给忘记了。 议事结束后,白顷走近袁无违身边,问道:“宗主,我还没给居明一把称手的灵剑,你觉得该去哪里买?” 袁无违当即说道:“买的哪有先辈用过的好……买的剑不好……哦,我知道,依山长老您是不想让居明用得太好,怕他闯祸对不对?” “……”白顷无奈地问道:“我考考你灵剑去哪里得比较好?” “这还考?三岁小孩都知道。” “……”我就三岁,怎么了? “去剑临山的仙器冢,与仙器有缘便自可取。有点灵力的修士都能取得一把好名器。依山长老,你年岁大了,这些事不记得也正常!” 得了,我秒变老老老人! 白顷从留余堂的侧房里搬出一坛他自己酿的杏花酒。三个月前,他见浮休喝了点酒,吃饭后呕吐的程度没有那么猛厉,便偷偷酿了几坛。 白顷轻轻地倒在小碗里,小心翼翼地端出去,递到浮休面前。浮休惊讶地注视着眼前微微泛黄的杏花酒,诧异问道:“师尊,给我的?” “喝酒长不高。” “师尊为何还给我喝?”浮休小酌一口慢慢地品尝着,啧啧称赞道:“师尊的最好喝。” 第26章 白顷冷冷地白了他一眼,说道:“闯那么多祸事,责罚你,罚你长不高。”白顷正要用筷子夹菜,那拧成复杂一团的手指用筷子夹了个菜给白顷。白顷轻声说道:“后日,带你去取剑,怎样?” 浮休晶亮如翡翠的眼眸藏着浓浓的笑意,点了点头说道:“师尊,你终于想起来了?最近看来妗娘给的伙食挺不错,老人家的记性都好起来了……” 浮休的话刚说完,一块肥肉堵进浮休的嘴里。白顷咬牙切齿说道:“碎嘴!” 第18章 剑临山金光 白顷出门必带的人肯定是大力惊人的许居慎,主要是白顷不认识路,需要个人带路。许居慎带着一麻袋干粮水果。骨瘦嶙峋的浮休在他身边如同一根小竹竿,风一吹就能吹倒。 人界修仙有个明文规定,修仙者仙逝后便将逝者的仙器宝物储存在剑临山仙器冢中。只有未得到仙器认主的修仙者方可取剑。 远远望过去深沉的黛绿山峦上泛着粼粼光泽般的虚青,似乎漫山遍野的针叶林,横柯垂疏,峰峦交错,山雾相缪。 落地之地乃是一处繁华的小镇清源镇,处于两大州郡交接,再加上每天有络绎不绝的修士往剑临山取剑,此处自然熙熙攘攘,昌盛源源。为了表示对先人逝者的尊重,修仙者皆是徒步上剑临山。 许居慎咬着鲜美多汁的棠梨,三口一个梨,津津有味地吃着,说道:“师尊、师弟你们都不吃吗?这个可是玟珂妹妹种的,可好吃了。” 浮休把玩着一颗青褐棠梨,在骨瘦的手中来回抛着,戏谑说道:“玟珂妹妹?就是那位经常给师兄送吃的师姐吗?师姐是不是爱慕师兄呀?” 许居慎三下五除二,迅速地又解决了一颗大棠梨,说道:“什么呀,我觉得就是棠梨太多,快烂了,得找个人吃。我胃口大,可以担任大任。” 沿着任人踏平的一条山路,到达一片空地,有八、九个修士正在争吵推搡。 一个身子挺拔,墨发飘扬,身着青色山水图刺绣绫罗直襟年轻贵气公子哥厉声骂道:“简直就是侮辱修仙界,拿了仙器冢的宝器转手就卖出去,还卖给这名声不好的小贩子。” 另一位则是中年男子,褐色道袍,方脸小眼睛,喝道:“我买卖我自己的东西,关你什么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骂谁呢?”那公子摩拳擦掌亮出自己的宝剑,中年男子一后退,撞倒许居慎手中正在啃着的棠梨。双方争执下,那中年男子踩到许居慎的棠梨。 许居慎看见这么好吃的东西被人糟蹋,怒气提来,一只手拽死那中年男子的衣襟,吼道:“快跟我的棠梨道歉。” 白顷狭长的灵眸注视着暴走如熊,浑身雷霆之力亟待爆发的许居慎,他赶忙喝道:“居慎,好生与人说话。” 许居慎冲冠眦裂,怒火腾腾在墨黑的眼睛里,愤愤吼道:“师尊,我想把这人扔山底下,气死我了。” “……”看来平时许居慎能分吃的给我吃,真的是真爱了。 在场的人被许居慎身上的灵力与神力吓得不敢靠近。被许居慎一手高抬凌空的男子,惊恐战栗说道:“对不住,小兄弟。” “跟我的棠梨道歉,我娘说了,不能浪费食物。” “对不起,棠梨。” 许居慎气愤难忍,但还是乖乖地放开那双腿发软的大叔,退到白顷身边,默默地啃着自己的棠梨。 那大叔颤颤巍巍地冲下山,怒斥道:“癫狂之狗!” 白顷凝旷端正地往前走,浮休急急忙忙把正要走错路的师尊引回正道。 那青衣直襟男子跟在他们身后问道:“嘿,几位小兄弟也是要上剑临山取仙器吗?”他转而对白顷说道:“刚刚那大力士叫你师尊?你年纪轻轻的,就当人家师尊了?你哪门哪派的?能不能告诉我?我们交个朋友呗!我是北斗仙盟的谢逸,字无逸,你呢?” 白顷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大堆问题问得有些不自在,平缓明静地说道:“小兄弟,你这是要跟着我们?” “聊一聊嘛,我观看你面相,这个面相……”谢逸盯着白顷清俊的脸庞,注视到白顷的眉心坠,笑道:“我知道,你们的衣服跟九霄云宗有些像,看你这眉心坠,模仿你家依山长老呢?你家长老今年268岁了吧,还走得动吗?我听说他老当益壮,老骥伏枥,一树梨花压海棠,流连烟花之地,没想到他还行呀,不过那姑娘可真惨。你们也要劝劝他老人家,身子骨老了,别瞎老折腾。” 白顷漠然冷眸瞪着话语如连炮突突的谢逸,与前面正窃窃笑语的许居慎与浮休二人。白顷怒齿紧咬,月白色云纹刺绣衣袂挥向这两个小朋友,喝道:“不准笑!” “你还挺带劲的,你叫什么?长得挺俊俏的,你真的是他们的师尊吗?你很厉害吗?要不要跟我过几招?在下不才,修仙界少年才俊,无人能及,谢逸是也。你怎么都不理我呀,来嘛,讲讲话呀。我跟你唠嗑几句,我再去找找那位大力士。”谢逸噼里啪啦地说话,看着许居慎狂吃东西,若有所思地说道:“依山长老的大弟子也是个天生神力。你们好巧呀,你模仿得真到位……”谢逸越说越觉得有丝丝不对劲,但是很快被许居慎的胡吃乱塞的动作吸引到,跑过去跟许居慎唠嗑起来。 浮休欢欢喜喜地搀扶着白顷的手臂,把玩白顷的云袖,笑道:“虽然我不懂什么叫老当益壮,老骥伏枥,但跟着师兄笑准没错。” “反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白顷凝冽如霜的口吻低声呵斥着 浮休把玩着师尊的月白色云衫罗袍的衣袂,展颜舒意地笑道:“师尊,大长老说我天生反骨。我不说点坏话干点坏事,怎么体现我反骨的气质?不过,师尊,你身子骨真行吗?” “滚!” 众人来到剑临山前门口,黯败的石碑上镂刻着苍劲有力的“剑临山”三个字,但因为常年没人打理清洁,乌尘黑土粘黏在字里凹陷处。门口门可罗雀,来来往往不绝的修士比划刚取出来的仙器,聊着刚取出来的仙器如何云云。 “修仙有缘无缘,就看这剑临山金光一罩。有些人看着有灵力道气,但依旧没法取得仙器。当然这也不是绝对,世上亦有技术精湛的铸剑师,只是价格昂贵罢了。所以,小兄弟,拿不到别沮丧。”谢逸拍了拍浮休消瘦的肩膀,被浮休用手竭力撇开。“你也挺带劲的,跟你师尊一样。” 浮休问道:“谢公子,你还要跟我们进去吗?” 谢逸甩了甩自己飘逸的长发,温声笑道:“当然不,我来等人,抓个人回北斗仙盟。我知道我很好,很讨人喜欢,你们别舍不得我啊,过个两年,你们依山长老两百七十岁的祭天祀礼我会去看望你们,你们放心,我说话算话。” 白顷困惑地想着:“什么祭天祀礼?生日party?270岁的生日派对?哇喔,太惊悚了。” 甩开话语连炮的谢逸,他们在山洞踽踽小步而行。洞中昏暗不明,稍微不留神便与对面的人撞了个满怀。浮休从储物戒指取出一颗泉客族盛产的夜明珠,烨烨光亮笼罩着晦昧的山洞。 山洞内山骨嶙峋,怪石突兀,灰白的石面光滑,仿佛是经过抛光打磨过的工艺品。山洞石壁上镶嵌着仙器宝物,有灵剑宝刀、长鞭重盾,斧戟矛枪等,不胜枚举。 白顷低头问道:“你拿了我多少东西?” “师尊,不多,八、九件。” “小师弟,你偷拿师尊的珠子?不过这珠子真好看,像个玲珑剔透的水晶包,看得我都饿了” “……”这居慎怎么净是想到吃的? 前面出现一阵男子悲戚的呐喊声,白顷走上去才看到是一个瘫倒在地上的男子,满地汩汩鲜血。 “活该,叫你强取豪夺,被剑临山灵力反噬了吧。” “闭嘴,我怎么知道这个山洞这么邪门。” “哪个修士像你这样得不到还硬抢的。” 这剑临山有些怪异,山壁上的宝物不能强求,强求会被打伤,那必然有一样东西来控制这样的设定,白顷在心里思量着。 第27章 面前有十多个修士正在一处精雕细琢的玉龙台上排队等着金光照耀的一刻。 白顷颔首示意浮休前去排队取武器。他自己也想腆着白顷这张老脸去测测能不能拿到仙器。他站在许居慎身边,好奇问道:“居慎,为师年岁大,许多事记不得。我以前有来取过剑临山取武器吗?” “这个嘛?师尊,您真的身子骨不行,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其实居慎也不知道有没有,但是居慎知道师尊以前带过我跟师弟师妹来过。” 白顷果断地站在浮休身后,排队取宝物。浮休转头过来一脸嫌弃地说道:“师尊,您都一大把年纪了,宝物仙器一大堆,还跟一群小孩抢?为老不尊。” “闭嘴!”白顷狭长潋滟的桃眸迸射出一道寒澈的冷芒,抬手捏住浮休那白皙洁净的脸蛋,凝峻端重地说道:“要你多嘴!” 这小子,真是仗着我心软,到处跟我抬杠。不教训一下,你都不知道你庆国大哥多社会! “师尊,我有点紧张,你先来。”白顷被浮休推到前面去。他往一座金光灿烂的玉龙台一站,身上的红光与金光恢宏吐纳出来,照耀了整座山洞。 如缎如绸的墨发随风飞扬,被玉龙台的金光托起,白顷捻足凌空而立,俊美清朗的模样如玉如珠,仿佛是散落尘间的仙人,此刻高蹈出尘,随意入世。 排在后面的修士叫声大叫道:“哇,小兄弟是金火两种道气,旷世,百年难得一见。” “对呀,上一个也是两种道气的就是临仙榜第一人抱遗老人,厉害厉害,以后必成大才。” 白顷那双如深潭冰泉的眸光视线落在自己眼前的一根细如毛毛细雨般的小针。落地之时,那根细如毛絮的银针骤然冲进他的眉心坠里,消失殆尽。白顷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一而再地确认自己的凝霜玉珠眉心坠,果然当真蕴涵着一根针。 “咦,还以为是旷世奇才,什么东西都没有。” “看来天空不作美,有两种道气也不是都能成为第二个抱遗老人。” 浮休一脸迷惑地注视同样面目疑惑的白顷。等待白顷走出玉龙台,浮休才站上去。 许居慎不解地问道:“师尊,您怎么没有收到仙器呀?” 白顷凝气聚神,红光赫赫的素手捻指从眉心坠逼出那根细如银丝的小针。在凤凰真火的淬炼下,它显得浩气凛然。“就这个。” 许居慎遗憾地说道:“绣花针呀?我寝房一大堆。” “……” 白顷随意一扔,那银针如青丝雪线骤然冲进他的眉心坠里,转瞬即逝。 白顷注视白光劲风中发丝飘扬的少年郎,他的眼里满是期待与兴奋。 一道白光灿华霎时从他体内迸射而出,如正午阳光,如闪电霹雳,发出嚯嚓嚯嚓的闪电声。烈烈炎晖,耀得人眼不能直视,若不闭眼睛,可能快废掉的感觉。所有人都看不清楚发了什么事。 转瞬间,皓白雷霆光芒消失殆尽,浮休呆愣地注视着眼前,什么东西都没有。 下一个排队的修士说道:“你没有,快走,快走,轮到我了。” 浮休惊愕得难以置信,抿抿嘴直皱眉头。山洞顿时发出一阵剧烈的摇晃,尘土满天飞,仿佛是要天崩地裂,山洞坍塌。山洞内的修士惊恐不安,如无头的苍蝇到处乱撞乱碰。 白顷见山洞产生剧烈的异动,赶忙冲上浮休身边,喝道:“快走……” 许居慎两只手轻而易举地把浮休与白顷高抬起来,仿佛是拿他们两个挡灰,奋力一跃,踏着摇晃的山壁,飞驰电掣地冲出山洞。 白顷被许居慎雷霆之力与缓缓落下来的石块吓得快要叫出声。他挥出一把赤红的凤凰羽扇,将掉下来的石块挥进山洞里面,以免砸到他们。 山摇地坠,天地仿佛快要倾泻坍塌。逃出山洞之际,许居慎放下他们两个,众人挥剑御器,踏风归去,仓皇出逃。直到逃出剑临山,那巍峨宽阔的山脉才不晃动。 白顷一行人落在山脚一处空旷的地方,眺望着恢复正常的剑临山。 浮休身子瞬间虚弱如精神气力被抽空,发软地靠在白顷怀里,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师尊,我好累。” 白顷低头看着那面上苍白无色,嘴唇褪红的男孩,仿佛一块易融的冰块。他赶忙打入一道灵力道气在他体内运转周旋,关切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浮休闭上那双绿茵茵般眼睛,紧紧箍住他纤细的腰肢,靠在他怀里,闻着清香的杏花味,弱弱说道:“不知道,就是没力气,想睡觉。” 许居慎抱起沉沉入睡的浮休,不解问道:“师尊,小师弟没事吧?小师弟好轻,没几两肉,最近这几个月他老是精神气不足,是不是酒喝多了?师尊,别老是给他喝酒,我阿娘说了,酒多伤身,气大伤人。” “你阿娘懂得真多。” “嘿嘿,我阿娘可聪明了。话说师尊,刚刚剑临山怎么颤动了?是不是地震?” “或许吧,遗憾的是居明未能取得仙器护身。” “师尊,您有那么多宝物,师弟会喜欢的。师尊,那个……那个……我饿了,师尊,我们能吃个饭再回去吗?” 白顷:“……” 第19章 吃货的下场 白顷与许居慎在剑临山山下清源镇的福成客栈打了个尖。小二送来饭菜时,浮休刚好微微睁开眼睛,浅声低哼着。白顷嘱咐着许居慎去客栈打三四两酒来,而后给刚睡醒的浮休倒杯温水,将水送进他凉薄如冰玉的唇瓣中,问道:“感觉如何?” 浮休眸中的绿意光泽似乎深了一层,身子莫名虚弱仿佛一球千羽的蒲公英,风一吹来就融化开。他哑声问道:“师尊,我是不是不适合修仙?” “取不到仙器并不能说明什么,许是没有适合你的武器,也可能是你灵力太低。旁人修仙为了名利声望,亦或者为了证明自己,也或许是匡扶正义。你呢?若是为了名利声望,想证明自己,你有我就够了。你能驱动为师帮你做事,去哪儿我都保护你,这还不够吗?若是匡扶正义,小事也是善意。” 浮休粲然一笑说道:“真的?师尊,我想到处吃喝玩乐,带我去吧。” 白顷捏捏他的脸颊说道:“行,我们吃完饭,回九霄云宗一趟,打点好一切后就去玩,你想玩多久就玩。快起来吃饭吧。” 三人吃过饭后出了福成客栈,打算直接回九霄云宗。走出福成客栈,闻到一股特别香的肉香味。许居慎的嗅觉向来发达,闻着那股子肉香味,整个人都亢奋起来。浮休则是因为刚刚吃了又吐,面色又凝霜般发青发白,他也很想吃。 三人寻寻觅觅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卖炒面筋与炸酥肉的摊位是一位十六七的少女,冰肌玉骨,汗流粉面。娥眉柳带烟,眸眼含星辰月光,粗布麻衣依旧显得绰绰约约,娉婷袅娜。 他们还没靠近,三四个威猛壮汉冲了上去,直接踢翻那女子的摊位。滚烫的油水如酸水噬液,狠狠地砸向那女子的脚边,女子被吓得吃疼地摔倒在地上,脚边被油水烫得吃疼,她呜呜地啜泣出声。其中一个男的大喝道:“小姑娘,别买酥肉了,给我回去当婆娘吧……” 那少女哭得梨花带雨,哀怨地说道:“大哥们行行好,我家里还有病重父亲,别打趣我好不好?” “有病重的父亲啊?行呀,你父亲就是我老丈人,带我回去看看。” 许居慎气得牙痒痒,目光望向白顷时,见白顷示意他上去帮忙,许居慎雷霆万钧的力量踏地而去,铁拳气势磅礴凌人地挥向那几个流氓地痞,打得他们爹妈都不认识。许居慎喝道:“都给我滚,再来一次我打一次。” 第28章 那几个地痞流氓仓皇逃窜后,靓丽少女擦去泪水,缓缓站起身,踉跄着脚步,低眉柔声:“多谢几位大侠相助,小女子无以为报。” “好说好说,就是这地上的肉与面筋,好想吃呀。算了不吃了。”许居慎越说越难受,抿了抿嘴望向白顷。 “小女子家中还有些今早做的酥肉与香饭,大侠们若不是不嫌弃,可以到我家。只有这个能款待各位恩人。” “不必了,居慎,我们还是吃些别的吧。”白顷轻声说道。 “如此,玉芙多谢大侠们救命之恩。”玉芙浅笑,慢慢地走向自己的摊位,但是脚踝手上,一个踉跄摔在许居慎的身上,幸好被许居慎一手扶起来。 许居慎问道:“姑娘受伤了吗?” “脚被油水烫着,我还是早些收摊回家看看父亲吧。”玉芙额头上布满汗珠,娇柔可怜的样子让人看着于心不忍。 “师尊,要不您在这等我,我帮这姑娘把东西送回家吧。” 许居慎轻而易举地抬着摊位,把姑娘背在后背上。白顷见他一人过去有些不好,还是带着浮休纵锏飞到姑娘家去。 玉芙姑娘就在城外的一处清幽安逸的青莲村。村口有一处碧波湖水,池水里栽种着一望无垠的莲花地。莲花中间有一方精雕细琢的碧绿莲花台,隐藏在黛绿翠碧的莲蓬中。莲池小舟上坐着十几个容丽仪俏,薄纱露骨的少女,她们嬉戏打闹着,溅起波涛汹涌。 玉芙轻声说道:“家中窄小鄙陋,我父亲正休息,不好多人打扰。这青莲池风光好,不若您二位再次稍等,我家就在那……”玉芙纤细的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矮小的茅屋。 白顷点点头,对着许居慎说道:“居慎,进去轻声点,别打扰人家。” “是,师尊。”许居慎气势如虹,一手抬着摊位,一手背着那少女,如持羽毛般轻盈。 浮休难受地靠在白顷身后,深深呼吸一口气,鼻子贴近白顷的后背,面色不再苍白反而红润如蒙上一层霞光。浮休轻声说道:“师尊,你好香啊,但不是杏花香,是莲花香。” 白顷转过身低头注视一脸红晕粉腮般的浮休,捧着他白皙却又滚烫的脸蛋,手背覆盖在他额头上,惊慌问道:“居明,你有什么不舒服吗?怎么这么烫?发烧了?” 浮休迷离朦胧的绿眸地凝视着白顷,滚烫的脸蛋上荡漾着痴迷情旷的神色像一只乖巧温顺的小猫蹭蹭白顷冰冷的手心,轻柔软软说道:“师尊,你把我碰得好舒服。” 泛舟清波上的少女不知何时跑到岸边来,发丝飘扬,清香拂袖,萦绕在四周。她们一边脱衣露骨一边绰约娇柔地跑向白顷与浮休。浮休看到此情此景仿佛是着迷似的,呐喊出声,想着跑去跟她们汇合。 白顷见惊悚的一幕,暗道一声不妙,急忙拽起痴迷情/欲的浮休,踏风乘锏,神速如飞箭地冲向那少女的茅草屋。白顷猛厉踢开茅草屋门,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浮休粗喘着气,抱着白顷纤细的腰肢,热浪阵阵涌上,微微阖眼低声说道:“师尊,师兄估计被抓走了。” “你再坚持一下,我带你回去找大夫……”白顷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浓郁的莲香,门口的莺莺燕燕般的少女如同潮水蜂拥而至,袒胸露腹,嘴里娇娇柔柔喊着:“过来跟我玩玩,跟我玩玩……” 白顷连忙把浮休脸靠在自己胸膛,召唤出一只凤凰羽扇,奋力一吹将那些莺莺燕燕春光乍泄的少女尽悉吹走。电火石光间,白顷星速的飞锏划过巨浪般的风暴。 浮休紧紧地抱住白顷的腰,凌风呼啸席卷,依旧能听到他深深沉沉地喘气。他气若游丝地柔声喊道:“师尊,我真的好难受。” 停云锏飞快地划过湛蓝澄澈的天际。万里无云,天朗气清。整片天空仿若一卷天宽无边的镜子,怎么飞都飞不出青莲村。白顷感觉自己飞了将近一刻钟,依旧在原地踏步。 天边骤然有惊雷惊悚地破空而出,震耳欲聋,好像是有暴风雨将近,洪流涛涛即将到来。白顷感觉背后泛起阵阵渗人寒意,心里紧张恐慌,担心失踪的许居慎,又害怕自己怀里的浮休出事。 一道闪电熇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准确地往白顷身上骤然劈下。白顷手中的凤凰羽扇振臂而归,狂风怒号中,电闪雷鸣,仿佛是天灾重重,世界末日。 白顷落地之时,蹑手蹑脚地藏在一颗大榕树下,全身冷汗密密,环顾着静谧的村庄,仍旧完好如初。只是天边电闪雷鸣,地上还有一群魔怔不着丝缕的女子奔跑着寻找他们两个。 怀中的少年紧紧皱着好看的眉宇,恨不得把自己揉进白顷的身体里。身上媚毒犹如星火燎原,腾腾灼烧他虚弱的身体,直冲头脑静脉,把他所有思虑与惊恐尽悉拆分啃噬殆尽,洪水猛兽冲破囚笼。 白顷想低头查探浮休身体如何,刚把他沉重而滚烫的脑袋捧起来,少年奋力地拽住他衣襟领口的云纹刺绣,一个柔软如花瓣嫩芽的吻撞了过来,落在白顷粉嫩的唇上。少年惊慌无措的手颤抖地抚摸着他的身体,白顷急忙把他的身体掰开。 浮休碧绿的眼眸荡漾着波光潋滟,脸颊红到几欲掉血,嘴唇被咬得沉紫。他粗重地喘息,双手脱去自己的衣服。 “居明,居明,你听得到我说话吗?”白顷紧紧握住他的手,不知道管不管用,径直把烈焰般的灵力打入他的体内,但是他没有舒服反而更加严重。白顷泽厚右手,换为金属道气,送进浮休的身体里。 “师尊,对不起,我好热。”浮休从白玉戒指挥出一把刀狠狠地扎在自己的左手手臂上,汩汩鲜血淋漓而下渗透白衣,剧烈的手疼在慢慢召唤回他的神识。 “浮休,你干吗?”白顷慌忙收回自己的灵力把虚弱的浮休抱在怀里,怒吼道:“谁让你这样的?你蠢货……” “对不起……师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亲你。我实在忍不住……我会拖累你的,师尊,你放弃我吧。” 白顷咧嘴骂道:“我去你大爷的,你给我乖乖待着行不行?” 浮休一手握住左手上的匕首,咬牙切齿地拔出匕首,又想把匕首扎得更深,被白顷双手牵制住。 “师尊,我真的会忍不住,你让我痛着。” 白顷喑哑沉沉的声音坚决地说道:“那就不忍,不准再割伤自己。我会尽快带你出去,你信我。” 白顷:“系统,你出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系统:“这不属于我们系统管辖范围。” “你真是个废物!” 什么都不懂,连个地图导航都没有。 第20章 火凤来撞钟 白顷凝聚灵力把自己眉间的凝霜玉珠眉心坠摘下,挂在浮休的额头眉心处。白顷的身体止不住地悸动,仿佛有寒风凛冽吹来,让他如置冰窟。幽黑灿若星子的桃眸瞬间幻化为烈火焚烧,妖冶嫣红。他轻声说道:“不要怕,我们能出去的。” 说话间,天倒地倾,风势迅猛席卷而来,仿若海啸山崩,满天尘土飞扬。风声怒吼中,夹带着猛兽的吼叫声。白顷抬眼望去是一条顶天踏地而凶猛骇人的金龙,高耸入云,腾空而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还真的有龙? 地面剧烈颤抖起来,金龙的利爪带着霹雳雷霆之势奋力飞驰,以急如闪电风暴般的速度猛厉横扫过去。 白顷抱起浮休奋力乘风破浪而去,火红的凤凰羽扇在手心急速地转动。一阵阵毁天灭地的飓风铺天盖地而去,劲气凌风如同千万把锐利的锋芒极速旋转,所到之处,撕土破地,裂出一道道巨大的沟壑。 那条张牙舞爪的龙被狂风劲气席卷而去,眼前是狂涛怒浪在兴作,仿佛天空都在烈风的怒掀下倾倒歪斜。 漫天阴厉的陨石流光带着千军万马鏖战般的惊天动地急骤飞落,震得天催地塌。若不是深出危险之境,那雷奔云谲的场面诚为宏伟壮观。 白顷的风来再一次出现,四周形成惊天动地的风暴。所有陨石受着千百万密密麻麻的狂风恶浪之劲气,好似脱缰奔腾的骏马,决堤的长江洪涛,裹挟着滂滂沛沛的气势向静谧而诡异的青莲村凌人地迸射爆发并出。 第29章 地动山撼,狂风大作带着漫天尘土走石铺天盖地飞卷而来。 他的修为灵力去了一大半,如今还要这般纷纭挥霍无度,金山银山也得被吃空。再这样下去,他与浮休都得死在这诡谲多变的幻境中。 白顷搂着满脸通红的浮休,踏着停云锏锐利的锏气,流星赶月般地划过天际。浮休手臂上嫣红的血蹭得白顷的月白云海罗袍满是红血。浮休身体承受着莲花香媚毒与手臂的伤口,紧紧地靠在白顷的怀里,反反复复地呻/吟低哼,一直摩挲抚摸着白顷冷白明净的脖子。 “居明,别老想着女子,你想想钱岱与张岂鸣两个长老,你就不热了。” “师尊,我好渴好热……” 白顷连忙从白玉戒指里取出一壶水给浮休喝,说道:“我们去莲花池。” 然而他们怎么也到不了莲花池与青莲村村口。这有些类似他们被困在一个地方,四周是幻觉假象。白顷在脑海里高速运转着,心想,难不成整座青莲村都是幻境虚像形成的?那许居慎还在里面吗? 从飞不出这小村庄开始,他就怀疑是幻境或者是某个法器把他们囚禁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异动?剑临山出洞口时吗?还是玉芙姑娘? 白顷手中的凤凰羽扇焕发出霞光般赫赫浩浩的凤凰真火。恢恢豁豁的红光毁天灭地般地熊熊燃烧,在四周迅速蔓延开。整座青莲村陷入一片连绵不绝的火海中,烟气真火如狂风巨浪般升腾着。 浮休在凤凰真火的笼罩下,媚毒迅速加深周旋,仿若猛兽怒涛,冲破重重束缚。他被灼烧得狠狠地掐住自己受伤的左手,让自己清醒过来,但是右手发软无力。 “师尊,你捏捏我的伤口……我没力气,好痛苦……”浮休身上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密密麻麻地啃食着,酥酥软软又痛得难以忍受。他蹲在地上使劲地抱住自己的身子,用力最大的力气掐自己的伤口。 “居明,你再坚持一下,快好了。”白顷蹲在下去把他扶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若不是眉心坠的庇护下,瘦弱的浮休在凤凰真火下是不可能完好如初。如今之计便是等待,等到凤凰真火把这幻境燃烧殆尽,他们就能出去。 浮休眼神迷乱朦胧,粗喘大气,大汗淋漓,瘦弱嶙峋的身子火热地蹭着白顷的身体。 白顷感知到少年的身上的变化,被这个不谙情/事的少年弄得很尴尬,但是实在没办法。白顷的灵力道气属于高阶,整片浩宇大陆无人能及,对一般气味毒药都能抵抗。他修道首要戒律便是戒色。而这具百身体年来的清心寡欲,很难有感觉。他就没见过这身体有过生/理/反应,甚至在他故意去想情/欲之事都没有用,简直就是太监的命。 别的修仙是永垂不朽,我是永垂不举。别人是钢铁直男,我就是钢铁太监。 白顷顿时想到自己似乎还有两个自己清楚不怎么用过的武器,其中有一个是火凤撞钟。火凤撞钟的钟身是用于清心的神铭文,一只古铜的凤凰叼着一鼎古钟,凤尾蜷缩成桩。撞钟作用除去心魔业障,入神魂。 白顷挥手招来火凤撞钟,因为白顷身上的灵力道气大部分用于凤凰羽扇的漫火,以至于火凤撞钟无法用到最大作用,只能在手中凝聚形成一个碗来大小的小古钟。 当完太监,当和尚,开始撞钟。与其说是撞钟,不如去说像是在敲木鱼。他抬起手指,捻着细细小小的凤尾桩,轻轻地敲撞着钟身。 火凤古铜钟上烈火腾烧,一阵阵悠扬悲壮的古钟声,平缓琤琤地萦绕耳旁。熔火熊熊把他们包围住,身处火海中相拥深抱,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存在,只剩下他们,一个在拯救,一个在求救。 耳边是浮休暧昧不清的低吼粗喘声、悠扬动听的钟声、天地倾倒的浩浩汤汤声。白顷眸光血红如充血,低声安慰道:“居明,没事了。你再坚持一下……” 轰隆轰隆的震天巨响如沉鼓神钲伴随着火凤撞钟的鸣声间歇发作。山摇地晃,地上冒出千万条沟壑,蜿蜒曲折迅速蔓延,土地松软绵柔如同纸张,瞬间撕裂破开。 两人霎时堕入深渊黑洞中,白顷惊慌地抱住乱动的浮休,架起一柄金光烁烁的停云锏,驰骋遨游在黑洞深渊里。 眼前是一处怪石嶙峋,青苔滋长的深渊悬崖底下。抬眼望去,高耸入云的巍峨巉峻的山峰赫然屹立在眼前。白顷把昏迷的浮休抱到一块大石头旁边,从自己的白玉戒指里拿出一把金龙剪,把浮休伤口处的衣物剪掉。 白顷看得心疼鼻酸,浮休拿来刺伤自己的匕首是一把霜月刃,削铁如泥,扎的时候手臂已然穿透。整条手臂鲜血汩汩,惊悚骇人。好在白顷出门前考虑到外出有风险便带了一些药物,他小心翼翼地帮浮休处理伤口。 浮休满头大汗,紧紧蹙眉,沉沉地大喘粗呻,脸庞血色全无,嘴唇发白。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消瘦羸弱的身体还在不断地颤抖,骤然涌出一口鲜血,溅撒在一旁的石头上。 白顷眼眶发红,双手发软无力。因为灵力道气损耗太多再加上没有眉心坠的涵养,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折磨。道气在体内迅速游走,血脉周环与气息慢慢紊乱,让身体羸弱许多。他打出一道金灿的灵力笼罩在虚弱无力的浮休身上。 浮休又吐出一口鲜血,白衣尽悉染成红色,浸透到雪白色的里衫直到洁白的身体里。浮休的血手无力地抓住白顷正在为他运转灵力的手,血水从嘴里直流,全身依旧悸动。他露出灿烂笑容说道:“师尊,要是真逃不出去,你扔下我吧。” 白顷伸出一只手捏住浮休泛起微笑的酒窝,沙哑的声音骂道:“猪脑子,我们怎么出不去了?你不准说这种话,我会把你跟居慎好好带回去。你勇敢一点好不好?不要再跟我说这种话。” “好,我会勇敢的,我不说。”浮休抿嘴一笑,胸口方寸又泛起一阵剧烈痛苦,他猛然又吐出一口鲜血,急促地喘息。 白顷继续用灵力输送进浮休的身体,在他体内辗转运巡。浮休身体内的疼痛似乎越来越剧烈,他疼到只能用无力的拳头捶打着自己的心脉。他痛到泪流不止,血手正要拿着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自己的方寸之地,白顷抬手阻止,另一只手拿出一瓶酒捏住他的脸颊,使劲地灌进他的嘴里。 “喝点酒就没事了,居明,我真想把你打晕。” 浮休喝过酒后又吐了很久的血,猝然倒在白顷的怀里。白顷心里惊慌到难以控制,他见浮休还有气息时,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以前在原来的世界何曾受过苦,顶多就是出去做做义工、学习,过着其他学生会过的惬意生活。他不怕受苦受累,但看到受伤的浮休与下落不明的许居慎都毁在他手里,而他没有丝毫办法去解决克服,这辈子无法原谅自己。眼前这个地方是真实还是虚假他更说不准。 他把浮休的血迹与伤口整理完后,如释重负地坐在昏睡沉沉的浮休身边,抬头望着山峰一隅之地,如坐井观天,似真似假。眼中看见的一切真假不得而知。 恍兮惚兮,从远处传来阵阵沉重而凌乱的唰唰声。深渊回声格外嘹亮,似乎寸草吹动都能感知得到。白顷紧握住手中的凤凰羽扇,匍匐在大岩下,露出眼睛偷偷观望着。 白顷眸火深处霎时扩大加深,身体僵硬冰冷,一股渗人心骨的瑟瑟寒意从脊背来回泛起。 这都是什么鬼? 第21章 微雨针出场 那张着狰狞的獠牙,人头蛇尾怪物如浪潮翻涌,密密麻麻,飞快地奔赴赶往到他们面前。白顷急忙抱起昏迷不醒的浮休,纵着长锏踏风飞驰在悬崖深渊。后面是惊悚恶心的人头蛇身的怪物,眼神里满是阴厉杀意,仿佛要把他们啃食殆尽。 前方有一个洞口,白顷踏风飞扑而上,一道金华烁烁的结界挡在洞口外。他带着浮休往洞口深处飞出。 洞内昏暗漆黑,白顷拿出一颗夜明珠照亮着前方的路。光亮倾泻充盈着洞室,前方有道路无止境。 浮休从他白顷的怀里醒来,看着陌生的一切,问道:“师尊,我们在哪里?” 白顷轻笑说道:“在十八层地狱,为师跟你一块殉死了。” “哈?师尊,你又飞升失败,死了还拉我垫背?” “……” “师尊,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浮休从白顷的怀里下来,明珠皓光中,白顷的衣服尽悉都是他的血迹。白顷的眼眸红光如流火,霞光潋滟,衬得整个人多一层妩媚妖娆与狡黠魅惑。 “牵着我的手,我们进去看看怎么回事。”白顷看着那绿意几乎翻涌出来的眼睛,紧握住那双冰凉如寒雪霜降的小手,担心小徒弟会晕倒。 “师尊,救我!”许居慎的声音从里面震耳欲聋地传来。白顷一听,赶忙带着浮休飞跑进山洞里面。 山洞深处是一汪清泉冷潭,潺潺水声回荡在整个山洞里。清水波澜中,一具像许居慎的白衣尸体游荡在水中。 “居慎……”白顷连忙踏水飞锏而去,靠近那白衣男子时,发现是个凝胶白蜡雕琢而成的人形男子。白顷松了一口气,惴惴不安的心放了下来。 第30章 浮休问道:“师尊,是师兄吗?” “不是,假的。”白顷踏水而归,挥去长锏。 浮休虚弱地坐在地上,从白玉戒指里取出一壶水,殷切说道:“师尊也累了吧,喝口水吧。” 白顷低头睥睨着有了精神气的浮休,漫不经心地接过水壶,打开瓶口便饮了下去。 洞口外发出猛烈的响声,那些怪物似乎在靠近洞内。白顷紧握住手中的凤凰羽扇,猛然挥去那一阵阵阴厉迅猛的狂风。带凛冽的锐锋利芒,铺天盖地而去。浪潮翻涌惊涛拍岸,席卷到洞口之外。所有的怪物发出凄厉的痛叫声,不绝于耳。 身后的浮休微微眇眼,走到白顷面前,把水壶递到白顷跟前,说道:“师尊,再喝一口水吧,很累了吧。” 白顷红眸凌厉地微眯,打量着眼前的浮休,一把长锏挥了过去。 眼前的浮休登时锐眼杀意波动,一把长剑骤然挥发扫出。白顷下意识地用手中的凤凰羽扇挥去,发出一阵狂风,把那人吹得远远的,但威力大不如从前。 白顷身体里的灵力在乱窜胡游,胸疼脑涨,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来,狭长如红玉的桃眸瞪着眼前的人,冷声问道:“你是谁?” 洞口传来一阵阵女声尖锐笑声,整个洞室瞬间化为通亮辉煌的水宫。水宫里玉阶贝栏,雕梁画柱。莲花满地,粉帐白绡,旖旎风光无限好。 一座莲花台上坐着一个身姿曼妙绰约的女子,墨发如练,玉胸凝脂,白肌冰肤,比玉芙有些相似,但是要美上几分。看她身下不是人腿,而是鱼形尾巴,原来是泉客族之人。 一个硕大无比的洁白凝胶禁锢住昏迷不醒的许居慎,浮休面色苍白,虚弱无力。泥鳅君空明的长剑架在浮休的脖子上,割出一道道血迹。 白顷冷声说道:“原来是你,所以小玉的事都是假的?我就该怀疑你与小玉,一滴泪不敢流,原来是鲛人。”鲛人泪下便化为珍珠,回想起来,他们俩真的没有掉一滴泪。也怪自己太心软,太容易相信人,真是蠢到被摆布。 泥鳅君清秀的眉目冷笑说道:“小玉确实是我恩人,但她只是被贬到人族的泉客后裔,我答应她,只要她帮我们,就让她与父亲回渊海泉客。” “王想口中念的,莲花开,莲花龙女莲香飘。莲花池,莲花龙女莲台坐。指的就是你?” 莲花龙女点点头,眉眼盈盈,柔声笑道:“正是,只是家乡歌谣罢了。白顷,你可真让我日思夜想呀。啧啧啧……我还以为是个糟老头子,看你这俊俏模样,我都舍不得让你死,想跟你销魂醉魄一回。给你下莲花媚香都不管用,看来得灌你喝下去才管用。” 泥鳅君空明咬牙切齿说道:“龙女,说正事,别老是色眯眯的。” “都在我们手里了,还怕什么?”莲花龙女白了泥鳅君一眼,潋滟星眸注视着白顷,悠悠说道:“把你的武器都扔了……不然,你这两个弟子都得死。” 泥鳅君空明说道:“我只要你死,浮休与许居慎我可以放他一命。为了今天,我蛰伏霁月山多月,绞尽脑汁混到你身边,就等你出门的一天。” “所以剑临山异动也是你们?” 莲花龙女欢笑说道:“那可不是,我们原本打算在剑临山动手,该死的谢逸……捣乱我计划……下一个死的就是他。因为谢逸与异动,原本以为计划失败,不料想,你们去了清源镇,从出了福成客栈开始,都是假的。” 白顷说道:“你们想报当时我在渊海杀你族人之仇?” 泥鳅君怒目圆睁地说道:“对,我泉客族族民不会轻易放过你师徒俩。什么给个草药?打不过你?狗屁,现在你还不是在我们手中?武力打不过,智取还不成吗?把武器扔了……” 莲花龙女笑靥如花,说道:“本来想跟你云雨一番的,哎……临仙榜第一人,你要不自杀吧?要不跟我恩爱后我再杀了你?哪种比较好?” 浮休听着那莲花龙女的话,紧紧皱眉,心里十分愤怒。他睁眼绿意深深的眼眸,嘴唇咬得深红。他只是看着白顷前去查看水中的尸体,转瞬间就被抓到这地方来。 “快点,把武器扔了……”莲花龙女站起身来,一把莲花玉骨剑赫然刺过去,白顷长锏奋力一顶。他的目光看向即将落剑割破浮休脖颈的泥鳅君,脑子当时一片空白,扔了停云锏与凤凰羽扇。 一根冰冷凌冽的莲花玉骨狠狠地刺进他的心脉方寸之地,登时鲜血汩汩淋漓。莲花龙女奋力夺去他的两件武器。 浮休泪花点点,大喊出声:“师尊……不要……” 白顷疼得眼泪直流,竭力地拽住莲花龙女的玉骨剑,怒吼一声,奋力地拔/出,退后了几步。白顷脑子顿时闪过自己刚刚拿到的武器与眉心坠。他深深呼吸,狭长的冷眸望向浮休,玉手素指碰了碰自己的额头,示意浮休。 浮休望向洁白凝胶困住的许居慎,大喝一声说道:“师兄,你醒了……”浮休凝聚自己微弱的灵力,见莲花龙女与泥鳅君的的视线往许居慎望去,把凝霜玉珠眉心坠用力地扔了过去。 白顷用尽他所剩无几的灵力道气,拼着中毒后破釜沉舟的决心,天女散花般的雨针细若青丝,微若飞絮,准确阴狠地涌向莲花龙女与泥鳅君的面前。 泥鳅君见空气间有异动,把浮休放在自己面前。浮休从白玉戒指抽出一樽宝塔,用尽全部灵力,冲进宝塔里面,整个人缩小成毛毛虫般大小。 细针如春雨绵绵而落,打中之时则是爆发出无限凌人磅礴的气势。四周砰砰地炸裂开,尘土飞扬,流水涌进水宫里面。莲花龙女与泥鳅君两人结着结界赶忙挡住密密麻麻而凶狠的银针。 浮休在宝塔里面躲避着如银冰冷霜般的飞箭,取出一面坚硬无比的盾牌,挡住自己瘦弱的身体。 白顷怎么也没有想这细针危机如此之大,以后取名为微雨针。 凝霜玉珠眉心坠早已回到白顷的手中。他踏风而去,拾起宝塔,把浮休从宝塔里放出来。与此同时,被细针击中的凝胶固块破裂爆发而出,许居慎晕厥,从里面放出来。 莲花龙女与泥鳅君见着昏迷不醒的许居慎还在他们身边,心中大喜,赶忙跑去许居慎身边,却不料双脚走不动,被什么东西绑住。 泥鳅君往白顷身上望去,只见水波涟漪在那男人脚下踏出花纹,步步生莲。眼眸深处有渗人骨髓的冷芒,承载着冰霜寒雪。墨发披散如柳絮随风飘荡,轻悠悠地摇晃。 月白色的罗袍是血水淋漓,玉手素指上缠绕着妖冶嫣红的红绳。眉心坠化为红绳,红绳上的流火迅速流窜,带着凛然浩气的银针,飞驰电掣般地冲进他们的下半身。 “砰砰砰……”血浆爆破溅射水中蔓延开,泥鳅君与莲花龙女凄惨地大叫出声。紧接着又是密密麻麻的银针如淅沥淅沥的细雨倾泻出去。 泥鳅君大喝出声道:“泉客不会放过你……” “砰砰砰……”浓郁的血味萦绕在空气中,地上满是血肉,恶心难忍,如同被绞肉和泥一般。水位越来越深,深到开始到膝盖处。 白顷身子瞬间羸弱如游丝,他与浮休都虚弱无力,踉跄着脚步跑到许居慎身边。白顷用所剩无几的灵力探了探他的体内,而后在白玉戒指里随便找了灵药随便地喂他吃下去。 “师尊,疼吗?我帮你包扎。”浮休抬起虚弱发软的手,想要帮白顷脱下衣服。 “不用……”白顷额头细汗密密,凝霜寒光,晶莹剔透。他抓住浮休的手,羸弱说道:“我们应该是水中,伤口遇水,包扎也没用。赶紧把居慎喊起来才是正事。” 白顷身体疼痛难忍,身体的灵力道气尽悉消耗,头脑发热,仿佛压着千斤重担。他抬起自己的慢慢变皱的手,眼睛几乎快睁不开。 浮休看着慢慢变老仿若枯骨萎尸的白顷,心里得不知所措。“师尊,师尊,不要睡……” 他狠心一断,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灵力尽悉输送给白顷,但是只是杯水车薪。他凝神聚气,几乎快把自己的灵魂都抽出来送给白顷。 白光明华骤然烨烨爆发而出,仿佛太阳烈日撒下金辉,夺目耀眼…… 白顷朦胧间只感觉到皓皓白灿无比的光芒在他眼前晃悠,绚丽夺目。身体温暖而舒适,仿佛被柔软平和的春风围绕着。 第31章 白顷睁开眼睛时,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蓝屏浮影显示着他的详细破坏记录,浮现在自己眼前。白顷站起身,茫然问道:“系统,我死了吗?” 系统僵硬的声音道:“还没,只是重度昏迷。” “你就不能帮帮我吗?我都快死了……你除了提示我干坏事,还会干吗?” “还会帮你计算败类点经验值,还会给你回答问题,其他都不会。” “算了,垃圾坑货系统,就不能升级成有用的系统吗?” “不能,当您的败类值达到10分时会给您升级系统,届时给你安排地图导航。” “得嘞,我谢谢您全家!” “……” 第22章 珍重待春风 白顷昏迷之中,但耳朵却敏感地听到大长老张岂鸣的大嗓门在房门大吼着:“就去一趟剑临山,带着一身伤回来,居慎,你怎么不好好保护你师尊与师弟?得经历了什么危险?” 许居慎这个威猛壮汉哭得像个孩子,说道:“我不知道啊,醒来就发现他们倒在血泊里。我就去吃了块肉,他们就这样了……” 钱岱长老拍了拍猛男许居慎,安慰说道:“别哭了,我看你身上还有泉客族特有的凝胶,估计有可能是泉客族族人所为。你把详细的经过告诉我们……” 舟舸从隔间跑出来,作揖施礼,难为情地说道:“清瑟长老要大长老您说话小声点,吵到她医治依山长老。” 张岂鸣讪讪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的。” 所有长老与宗主夫妇两人听说他们霁月山出事纷纷赶过来探望。林居净与袁怀焦急地等候在药房门口,望着始终不开门的隔间,还有进进出出跑来跑去的上其柳顶门下弟子。 林居净拽住舟舸的衣袖,眼泪汪汪,认真说道:“师兄我想帮忙。” 袁怀也开口说道:“我也是。” 舟舸温声说道:“上其柳顶弟子众多,你们放心。”说着他便走进药房里面。 白顷的皮肤苍白无血色,仿若一块白玉无瑕,看不出丝丝纹路与肌理。他的脑子很乱很重,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清瑟长老的脸。清辉皓白光的笼罩下,白顷仿佛一尊冰雪雕琢出来而晶莹剔透的人。 白顷虚弱的声音问道:“居慎居明呢?” “自己都快死了还管别人。” 白顷的眼睛睁开又闭上,再次睁开时天气寒冷,眼前一片白晃晃。恍然如梦,似真似假。他猛然地坐起身,腰身顿时泛起一阵疼痛。他呆滞地注视着窗口光秃秃的杏花树,外面是雪花飘飘,仿佛是自己刚来的那个春天,杏花如雪,清新明丽。 他的双脚冻僵似的,动弹不得。他尝试着运转自己身体里的灵力,发现并没有灵力。 不是吧,我没灵力了? 他慢慢地下床,双腿却不听话地战栗发软。他扶着一旁木凳子踉踉跄跄地走出自己的卧房。 外面下着纷纷霜雪,天地一片白茫茫,留余堂里面却温暖燠热。他坐在正厅木桌旁,房子依旧干净整洁。他低头按摩着双腿双手的肌肉,蹒跚学步。 等了许久,袁怀与许居慎说着话走近留余堂,推开房门的瞬间见着眸光深亮的白顷,下一刻喜极而泣,当即放下手中的食盒与被子。两个身姿挺拔巍峨的少年泪流满面地跪在一身白衣的白顷面前。 许居慎抱着白顷的大腿,憨厚的声音哭喊道:“师尊,您…活了……” 呃……我一直都活着。 袁怀双颊被风雪冻得发红,鼻头通红,啜泣难忍,模样像个小女孩娇娇滴滴,却发出嚎啕大哭:“师尊,君实好想您啊,您终于醒了。” “你们别把鼻涕蹭我身上。别跪着,自己起来吧,我没力气扶你们。别哭了,我还没死呢。”白顷又朗声问道:“居明呢?他还好吗?” 袁怀与许居慎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犹豫与纠结。思考良久,袁怀哽咽说道:“他……他身体很不好,我阿娘在照顾他呢。” “居慎,你去告诉清瑟长老我醒的事。君实,你去跟宗主说,再告诉居明吧。去吧……” 袁怀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把食盒放在白顷的身边,把冷却的饭菜拿出来,灵力煨热,嘱咐说道:“师尊,您先吃东西,我跟师兄立马就去。” “好,去吧。”白顷颤抖地举起玉箸,慢悠悠地吃饭菜。 清瑟长老率先赶到,看到正在吃饭的白顷,诧异地喊道:“依山长老,您醒了,我还以为得一两年呢。” “清瑟长老坐吧,你帮我看看我身体与灵力还有没有问题。” 清瑟长老在白顷身上笼罩着一层清辉皓光,细细探查着白顷的身体,末了,她挥了一道结界,悠悠说道:“身体倒没什么没问题,只是您这几年最好不要用灵力,好好修养着身体。你中的毒是噬灵草,吞噬修仙者灵力的草药,它把您的灵力封住,我用药给您清理干净,但是还得多加修养。毕竟灵力不足,时常会经脉酸疼,道气不稳。” “最多几年可以恢复?” “多则八/九年,短则三四年。您最好不要让旁人知晓,多个人都是麻烦,难保有人趁您身体虚弱时伤害您。您最好以闭关修炼的名头在霁月山呆到灵力恢复。” “这么久?”白顷皱眉着,想到自己的任务,心想,那最后几年我真得丧心病狂,好好地当坏人了。白顷又问道:“我那小徒弟他怎么样?” “他呀,本来身体就不好,媚毒中毒太深,体内的千碧缠更加重。左手臂霜月刃锋芒太利,受伤流血过多又来得及医治,废了。” “废了?”白顷震惊得说不出话,仿佛剑临山一事在脑海历历在目,跟昨日发生似的。 “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明年春天。他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吃什么都吐,吐得很严重,我束手无策。但是那孩子为了等你醒来,一直逼着自己吃东西,一天吃多餐,但吐得也多。” 白顷如置身茫茫大雪中,寒冷刺骨。心里仿佛有块石头重重压着,喘不过气来,有千万根针在左戳戳右戳戳,刺疼刺疼的感觉。 在庄重严肃的飞天崖议事大殿上,他满脸淤青,却粲然地微笑,仿佛春日野穹下的阳光,明媚刺眼。那少年熠熠的目光一直定格在他身上,拜师礼时,六脩红木托盘在他手中显得格外巨大。 他朝门口望去,好像看到那少年每天都在留余堂门口奔跑跳跃,每次都是嬉皮笑脸。做错事时他一副倔强又委屈的样子主动跪在自己面前。 袁无违过来时,并没有带浮休过来。风雪太大,行路不易,对浮休身体不好。 白顷主要是想知道浮休的身体状况,但是自己又不便出山门。如今没有灵力,去飞天崖简直比登天还难。他想等天晴些,再过去飞天崖看看浮休。 袁无违把浮休的白玉戒指送过,轻声道:“这孩子老想着把戒指还您,他让我带过来的。” 第32章 白顷接过他送给浮休的白玉戒指,喉咙发涩,低声问道:“他还说什么了吗?” 袁无违说道:“他说,天冻地寒,师尊好生休养,别上飞天崖。” “他不想我过去吗?” 袁无违面露难色,想起临走前浮休哭着恳求他的话。此刻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泪如雨下,骨瘦嶙峋的男孩,仿佛握在手里就能轻易而举地折断的脆弱竹根。他咬牙切齿说道:“他说,等杏花全白无红,再来跟师尊请安。”袁无违从怀里拿出一张九九消寒图,上面已经写好了“亭前垂柳”四个字,说道:“这九九消寒图还差几个字,一天写一笔,九九八十一天,春天便回来了。” 白顷接过那张写着“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九个字的消寒图,“亭前垂柳”四个字已经用朱砂勾勒出来。 留余堂前,白雪皑皑,银装素裹,仿佛卷起一阵阵白色巨浪,一尘不染的雪海。天地间浑然一色,安静而祥和。门口的垂柳经过凛冬霜雪,枝絮垂绦仿佛是勾勒出来的极细黑线条,寒风呼啸吹拂,随风摇摆。几片小雪花落在门槛上缝隙上,融化在他的眼里。 白顷望着窗外纷纷鹅毛雪花,低沉哑然说道:“宗主劳烦他说,杏花酒还有几坛,想过来喝就过来。” 霁月山的风雪很大,每天除了许居慎、袁怀与林居净三人过来送饭菜陪他聊聊天,他便窝在书房阅读古籍,了解这个世界一切。白顷这具身体的记忆力很好,看什么一下子就能记住。只是路痴程度跟他自己有得一比,难怪原来的白顷很少出门。 他先要做的就是储备知识,为以后灵力的恢复后出去干大事做准备。这里的世界以后还是得还给白顷本人,只是占用十年罢了。思前想后,他还得先保护好自己。这几年好好呆在霁月山,偷懒逍遥几年,干完大事直接去投胎。 除夕夜,霁月山依旧是大雪纷纷。许居慎每天都会来庭院扫扫庭前雪,帮白顷挂上一盏火红的灯笼。这是他第一年没有回家过年,也不知道爸妈生活生活如何。 三个徒弟过来给他请安时,他给他们与浮休四人包了压岁钱,一条红绳绑了两个玉符,故作长辈言辞说道:“辞旧迎新,金玉满身。” 我也是二十二岁的男孩,还得给一群孩子包压岁钱。 许居慎惊讶地问道:“师尊怎么想给我们玉符啊?太好了,可以买吃的。谢谢师尊!” 白顷不解问道:“不给钱吗?那你们往年收到什么?” 林居净把得来的两个玉符藏进衣服里,说道:“师尊您又忘记了?我们给师尊彩绳穿线编作龙形送师尊。”说着林居净从怀里拿出一条无脚的龙跟毛毛虫似的彩绳。白顷顷刻恍然大悟,难怪书房角落的一个小箱子最底部里有好几条丑丑的结绳。 白顷后悔了,想收回给他们的压岁钱。碍于面子,云淡风轻道:“居净,你这手工真……”他的“丑”字说不出口,只能换为“可爱”二字。 “师妹手艺不行,师尊,我可好了,看……”袁怀从怀里拿出一条栩栩如生的彩色结绳放在白顷的手中,说道:“我跟我阿娘学的,一下子就学会了。” 许居慎从怀里拿出一条扎手的铁丝编制而成的龙,说道:“师尊,我一弄那绳子就被我扯断,我找了铁丝做成了一条,可是很丑。” “真是难为你们了。”行吧,小龙子,都进我的箱子里吃灰吧。 几个小朋友回去后,热闹过后变得格外清冷。窗外骤然停雪,他也是一时兴起,开了一坛清香甘冽的杏花酒,手里拿着一颗夜明珠。他独坐在翡翠湖亭台上,赏着黑漆漆的天空,白雪冷幽幽。 天地间只剩下一人一坛酒,人生啊,不过如此。世事一场虚梦,人生几度悲凉。 困倦来袭,冷夜清影飘逸,孑然独行回留余堂。 一条系成凤凰形的红绳放置在书房的窗台,凤尾被雪水沾湿。 这傻子,身体不舒服还编这个。 第23章 等杏花开时 九九消寒图“风”字的繁体字最后一点画下时,外面的杏花还没开花,依旧是光秃秃而稀疏的枝丫。 雪停了好几天,白顷想去探望一下浮休。身子没有灵力,又时常感觉体内灵力不稳,经脉酸疼。 他以自己身体虚弱的缘故让许居慎带着自己上一趟飞天崖。这几个小朋友平常在他面前不怎么提起浮休,问也不说,他也不知道浮休如今状况如何。 许居慎纵剑飞驰在冷风中说道:“师尊,我们去见他,他都不肯定见我们,连二师弟都不给进去。宗主亲自下定令不能打扰他。” “嗯,我知道。” 许居慎天真地憨笑说道:“师尊,小师弟是不是在闭关修炼?等闭关出来了就练成绝世神功?” “谁告诉你的?” “二长老平时看的话本传奇都是这样的。” …… 白顷裹着一身毛绒绒的蓝白斗篷,因为没有灵力,身体能敏感地感觉冷暖。他落在飞天崖宗主住所时,庭风见白顷过来,便嘱咐师弟去找宗主夫人,自己则是跑过来,作揖施礼,恭敬凝端说道:“依山长老,宗主外出未归,我让师弟去找夫人过来。” “行,我等等她。”白顷坐在前厅喝着热水,喝了一杯后,袁夫人依旧没有出来。许居慎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一脸委屈地看着白顷。 “去吃点东西,吃完回来。”白顷忍俊不禁,轻笑说着。 袁夫人走出来时,向白顷施施然作揖,面色憔悴,轻声说道:“依山长老,许久不见,身体可好?” “有劳挂念,一切安好。夫人,我想看看居明。” “这……”袁夫人抿抿嘴,面色有些难堪,说道:“那孩子脾气倔强得很,不是我不愿意,是他不想见。” “为何?” “哎……”袁夫人叹了一口气,思前想后便说道:“也罢,依山长老,我还是自作主张,带您过去吧。哪有自家师尊不能见的道理。” 袁夫人神色极为复杂,走路时稍稍有些变慢。白顷能感觉到一种很糟糕的情绪,心里堵塞难受。他轻音轻声说道:“夫人,我自己进去吧。” “行,你们师徒许久不见面,想必有很多话要说。”袁夫人停下脚步,指了指廊亭尽头的一间房间,说道:“就是那房子,你推门进去就好。他心绪烦躁时会砸点东西,长老小心点。” 白顷抿抿嘴微颔首,缓缓地走向那尽头。月白锦袍与淡蓝斗篷若有若无地与地面擦蹭而过。他伸出推门的手略有些僵硬,定格在空中好一会儿后推开那冰凉的木门。 房间很温暖,光影晦昧,青天白日依旧黯淡漆黑。满屋子是药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气味。床头安静地坐着一个形销骨立,面黄肌瘦的男孩。昏暗的阴影打在他发黄的脸上,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神色。他并不抬起头,像往日那样神采奕奕地注视着旁人,而是安静极了。 “阿舅?妗娘?”浮休试探地轻声叫了两声,发现并不是。他暴躁拽起床头的一个碗,气愤的别过脸,凶狠地砸过去,发出剧烈的响声。他喝道:“袁怀,谁让你进来?滚出去……” 白顷被突然飞来的碗吓到,停止前进的脚步。他喉咙发涩,压低声音说道:“是我。” 浮休气得颤抖的身子顿时一怔,他当即惊慌地躲进被窝里,一如往常的声音,嬉笑说道:“师尊,我们不是约好杏花开的时候见吗?你老人家记性不好,又忘了?” 白顷靠近床边,坐在他身边说道:“想着你在宗主身边闯祸没人给你兜着,我就早点过来了。” 第33章 “师尊,你回去吧……我累了……想睡觉。”浮休躲在温暖的被窝里,说话声音发出丝丝颤抖。 白顷抬手轻轻地摩挲着那颗顶着被子的脑袋,轻声说道:“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就赶我走?你送我的结绳,我收到了。” “什么嘛?哪有什么结绳,我哪有那么有空,我天天忙着玩,别人送你的。” “我给你的压岁钱,拿着了吗?” “早就被我花完买酒喝了。” 白顷深深呼吸,低低的鼻音问道:“眼睛……眼睛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跟我说?最近东西吃得多吗?” 浮休呵笑说道:“师尊,别说笑了……” “对不起,说好带你出去玩的。对不起,因为我让你们卷进祸事里。对不起,我说过保护你,还是让你受伤。” 浮休长喘一口气,思考片刻后,轻笑出声:“师尊,为什么要说这种没用的话?我不用你说什么道歉的话,都没用,我所做的事都是我自己决定。” “居明……”白顷把冰冷的手伸进被窝里,想碰碰他的脸,却碰到他的脖子。 “师尊,你过分了,故意伸进来取暖。” 白顷轻笑出声,慢慢拨开他的被子,捧起他那张嶙峋消瘦的脸。他看着那双眼几乎全绿,绿到墨绿,没有丝毫神采只有乌乌黑黑的一片。他当场就想落泪,只是艰难地摇了摇头,忍着心口的难受,轻声说道:“雪停了,带你到庭院走走好不好?” “不好,我想留着最后一眼看杏花开。太亮会弄疼我的眼睛。师尊,你回去吧。”他抬起手捏了捏白顷的脸,鼻头发红,轻笑说道:“我第一次摸到师尊的脸,软软的很舒服。哎,我累了……真的好累……想睡觉了。有人在,我会睡不着。师尊,你出去时帮我把门带上吧。” 白顷轻哼一声,站起身来帮他把被子盖好,说道:“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过来看你。” “不行,师尊,我有事。” “后天呢?” “也不行。” “大后天呢?” “都不行,等杏花开了再见面吧。” “好!”白顷淡然地应声,生怕自己会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影响到浮休。 关上门后,他在庭院滞留了一会儿,整理自己的心绪。那幽暗的房间微微传来低低的哭泣声,白顷难受地闭上眼睛,赶忙走开,一颗心仿佛被那个故作坚强的男孩捏得死死。 明明这是一个虚拟世界,他心中始终意难平。 白顷走回到前厅时,袁夫人正在庭院等着他,好奇地问道:“他没事吧?” 白顷心绪低落,鼻音闷闷说道:“没事,在睡觉,不要打扰他。我明天再过来一趟。” 袁夫人眼眶湿润,叹息地点点头说道:“他……一直吐血……近几日东西也吃不下去,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他,试了很多药都没用。眼睛里的千碧缠再恶长下去,就……这可怜的孩子,打小就受苦受难。” “吃不下去呀,酒呢?” 袁夫人忧伤地点点头说道:“嗯,喝了酒吐得更加厉害。” 白顷回到正厅时,许居慎手里揣着几个热乎乎的包子,关切问道:“师尊,见着师弟了吗?他还好吗?在练什么绝世神功?” “我们回去吧,明天再来。” 霁月山的雪还占在杏花树枝头,看起来仿佛是开满杏花。许居慎带着白顷回去时,林居净恰好过来送饭,见着白顷回来,说道:“自从师尊受伤以来还是第一次出门呢,师尊去飞天崖吗?这居明师弟也真是的,自从您受伤后,就来过一次。现在还要您亲自过去,师尊,您真的太娇纵他,我都嫉妒了。” “明天你们跟我过去,我想把居明接回来我身边住着。” 这一声“啊”两人叫得格外整齐嘹亮。 第二天,白顷又来到浮休的卧房时,那少年坐在床上,正辛苦地呕吐着汩汩鲜血。一脸焦急的袁夫人轻轻地抚摸着他后背,拿着温热的布帕给他擦拭嘴边的血迹。 袁夫人焦急关切地问道:“好点了吗?” “妗娘,我没事。”浮休擦了擦眼泪,摇摇头。浮休动了动耳朵,似乎是感觉到白顷的到来,疑惑地问道:“师尊?” 白顷坐在他身边说道:“耳朵真敏锐,这样都听出来了。好点了吗?好点了,就跟我回霁月山吧。” “可是我……” “有什么好可是的?”白顷拿出一条黑长细绫遮住他的眼睛,说道:“这样就可以,等你休息好,我们就回去。” 浮休拒绝道:“师尊,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那我让居慎绑你回去。” 袁夫人把浮休的包袱等早已打包好。白顷帮他穿衣披斗篷,盖上斗篷帽,说道:“等会居慎带你飞回霁月山。” 浮休被裹成粽子般动弹不得,却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黑绫遮住了他的眼睛,依旧显得十分清俊削瘦。 白顷扶着他的手臂,瘦到青筋清晰可见,瘦到仿佛是跟竹竿,只要一用力就能断裂。 许居慎与林居净好奇地打量着白顷身边用衣物围成一团,黑绫缎带蒙眼的少年,面面相觑。 袁怀听闻白顷到飞天崖接浮休回霁月山,特地跑过来看看白顷。他正要跟白顷打招呼,便看到白顷搀扶着的少年。 袁怀见袁夫人提着包裹,便跑过去轻轻说道:“阿娘,我来吧,我送过去。” 袁夫人道:“你不是在修课吗?怎么跑过来了?” 袁怀讪讪呵笑说道:“结束功课,回来瞧瞧。” 最后是许居慎带着浮休,袁怀带着白顷,林居净驮着浮休的行李回霁月山。 当许居慎看到浮休细如竹筷般的手指时,他丝毫不敢碰浮休的手,担心把浮休的手折断。许居慎把浮休背在背上,不解地问道:“小师弟,你生病了吗?” 第34章 浮休轻哼:“对呀。” “严重吗?” 浮休斟酌思索了一下,笑着说道:“不严重,春天过去就好了。” 许居慎呵笑一声,说:“那就好,春天过去,棠梨开花,再过个把月,就能吃到玟珂师妹的棠梨。” “好,那师兄到时候帮我多要几颗。” 浮休住回留余堂的偏房,因为每个房间都有专门用来发热的热石仙器,便不会冷。 留余堂山路上,林居净抓来袁怀与许居慎,泪眼汪汪地问道:“小师弟怎么了?瘦得太恐怖,我差点以为是一具骷髅,皮包骨的样子。他没事吧……” 许居慎憨憨一笑说道:“没事,小师弟说不严重,过了这个春天病就好了。” 林居净略有不信,问道:“真的假的?” “小师弟跟我说的。我们都约好要去摘棠梨了。不严重,对不对?君实……” 袁怀微微讪然,撇头注视着留余堂,轻声说道:“浮休说什么就是什么,还问真的假的?师妹,你要是不信,自己去问。” 林居净松了一口气,抿嘴笑道:“行吧,那我就信你们了。” 晚上,白顷端着热水进来,握着浮休瘦细修长而青筋凸显的脚丫子慢慢地放进木盆里,问道:“不烫吧?” “不烫……”浮休把黑绫缎带拿下来,难为情地说道:“师尊,你这可真折煞我了,看来我命短是有原因的。” 白顷轻轻揉着少年纤瘦白皙的脚丫子,笑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指不定在心里偷笑。” “师尊,晚上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你不是说有旁人在睡不着吗?” 浮休嬉笑道:“我有说这话吗?没有吧,师尊你年岁大,今年269,记不得许多事情很正常。” “……” 浮休瘦若一片薄冰琉璃般脆弱,靠在白顷怀里,细若玉箸的小手摸了摸白顷的脸,笑道:“师尊,下辈子我们还会遇到吗?” “你还想遇到我呀?我下辈子我也不知道……”我很快也要过下辈子的生活了。 白顷正想说点话,怀里的男孩已经沉沉入睡,呼吸渐匀。 天气渐渐回暖,然而冰雪还没有消融,杏花树的枝丫上点缀着冰霜,仿佛盛开了满树梢的白花。 袁无违几乎是每天都带着袁夫人过来探望病况愈发恶劣的浮休,每次都是平静地来,哭着回去飞天崖。因为吃不下东西又一直吐血,浮休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下不来床,瘫在床上浅浅淡淡地呼吸,说话声音都小声。 白顷从外面走进浮休房间时,浮休正靠坐在床头。白顷见状,连忙跑过去问道:“怎么了?想做什么吗?” 浮休忍着全身剧烈的痛苦,气息奄奄说道:“师尊,外面还下雪吗?” “不下了,有阳光。” “我想晒晒太阳。” “你等等,我去搬个软塌出来。”白顷急忙跑去卧房搬了张软塌,放在太阳底下的雪地上。他堆了三层被踢被子后便进去给浮休穿上几层厚厚的衣服后,再抱他出来躺在软塌上,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好。 “好舒服。”浮休面朝着阳光,慢慢地摘下黑绫缎带,眼睛里的绿眸直逼黑色,圆溜溜地又仿佛快要凸出来,即将炸裂的感觉。 白顷坐在他旁边问道:“还冷吗?” 浮休靠在他的肩膀上,喘息连连笑着说道:“不冷,等了那么久的春天,杏花还不开花。” “或许明天就有花苞了。” “师尊,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偷烈火山庄的东西吗?修课时,钱岱长老说过烈火燃盏,以血为燃油,有助火性修士的修为。我想……燃自己的血给师尊用,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了。” 白顷顿时心头一怔,摸摸他的脑袋,低声问道:“你这猪脑子,你怎么老是这样?干吗当时不说?我就不会责罚你了。” “因为……因为……师尊,对不起……我喜欢你,想对你好,想亲吻你,想抱抱你,想跟你一生一世地走下去。想不到吧,我就是这么离经叛道。” 白顷抚摸着他脑袋的手瞬间僵硬,陷入沉默中。 浮休靠在他肩膀上,低声地哭着,轻声说道:“师尊,我能不能亲亲你?不能吧……” 他的泪水滴撒在白顷的白色斗篷,像个小孩子一样哽咽道:“师尊,我好害怕……我做不到勇敢,没法勇敢。我还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我还想陪着你,一直到很久很久,去好多地方玩。” 浮休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师尊,不要忘……记我……好不好?” 白顷见他在身体不断地悸动,眼睛里全是墨绿近黑色的眼球慢慢渗出黑血滴落在白顷的衣服上。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如同墨水般深黑又刺鼻。 白顷脸上划过两行清泪,惊慌失措地喊道:“居明……” “师尊……我认路很……快……”浮休的嘴里又猛然吐出一口黑血,眼泪簌簌地落下,满脸的黑血。 “你这猪脑子,浮休,我亲亲你好不好?” 白顷要低头亲下去,浮休一巴掌轻轻略过他的脸,撇过自己的脑袋。 “滚……糟老头……我嫌弃了。” 天地茫茫浑然一色,一滩黑色的血水撒在莹白的雪地上。 许居慎过来扫雪时,念叨道:“师尊怎么把墨水乱撒了。” 一把铁锹铲开地上的雪,目光望向那杏林中一抹粉色的花苞,他飞身踏入,看到杏花林长出苞芽,喜出望外地冲进留余堂,兴奋喊道:“师尊,杏花长出苞芽了。” “咦,师尊与小师弟去哪了?” 第24章 大闹知县府 第35章 熬过了这平淡到蛋疼无聊的日子,白顷迎来了274岁的寿辰。而他的灵力总算恢复,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祸害人间。白顷收拾好一切行李,塞进白玉戒指的储物灵间中。 许居慎一边抹眼泪一边哭喊道:“师尊,我跟你一块云游好不好?” 呃……你伟大的师尊是要去做伟大的坏事。 袁怀成熟凝端许多,身姿挺拔,声音朗朗嗡嗡说道:“师尊,我可以在您旁边听候差遣。” 呃……求你们了,让我自己去人间撒野吧。 林居净还是一副俏丽小女孩模样,把自己做一件湛蓝霁色的锦袍纱褂递到白顷面前说道:“师尊,这是我给您做的。您不在的日子,居净会好好习得剑术。” 嗯嗯,还是居净你乖,不跟着我。 “都回去吧,别人问起来,你们就说我在闭关修炼,再过五六年才出关。问在哪里闭关修炼就说不知情。”白顷说着踏上停云锏,朝三个弟子挥手告别。 啊,自由的感觉!这五年来,他几乎天天待在霁月山,经常在山里到处乱逛,有时候逛到找不到回去的路,还是居慎满山头寻找他。而他还得装得自己只是在溜达,一点儿都不慌。败类经验值还是6.3分,只要再坚持做几件坏事,达到10分,他就可以拥有不迷路的导航。 白顷向来路痴,于是稀里糊涂地乱飞,估摸着中午时分便停到附近的小镇。 出门前他格外担心自己眉心坠会被人认出来,找清瑟长老问过如何摘下后眼睛不变红。清瑟长老也不知道怎么办,让他去问专门掌管仙器宝物的五长老麻避。 五长老麻避告诉,他的凝霜玉珠眉心坠是上古灵器,用于压制他体内的凤凰真火,不摘下的时间不宜过长,不然容易入魔。他问五长老有什么可以掩盖住自己的眉心坠吗?然而并没有比眉心坠更好的灵器了。 “依山长老,您若是担心外出被人见着,大可不必。您或许不知道,这天下戴眉心坠之人皆是仿造您,何其之多,见怪不怪。” 果然,白顷一落在汀州的一处名为西京小镇时,遇到戴眉心坠的修士与女子数数就有十来个。白顷不禁安心地走在路上,寻了一家客栈酒肆,悠哉悠哉地吃饭。 一个身姿窈窕绰约的女子捧着一把琵琶从外面走进来,对掌柜老板婉然说道:“掌柜的,我可否在此处唱个曲?” 掌柜的瞧着姑娘身姿曼妙,面容甚佳,说道:“行呀,先给个四银符。” 姑娘轻声说道:“只是我眼下身无一文,可否欠着,我稍后赚着便给您。” 两人约定成交后,琵琶姑娘挨个挨个地问道:“客官,听小曲儿吗?” 白顷察觉姑娘被人拒绝了很多,依旧还不气馁地继续寻问下个人,心里自然泛起恻隐之心。当姑娘快要接近白顷时,一旁的一位面慈目善,五十来岁的男人,锦衣罗襟,对一旁的几个同样四五十岁的男人,亲切和蔼地说道:“来一曲吧,姑娘家出来,挺不容易的。” 白顷侧头顾盼那声音悦耳的男人,见他和颜悦色,看起来儒雅随和。一曲飞扬动听的琵琶曲和着女子柔柔娇娇的声音悠悠传来。店伙计正好在给白顷添茶,白顷问道:“那位雅士是何人?” “公子外地人吧?不知道也正常,他乃是我们西京小镇的乡绅张登良,儿子在府衙当知县。张老爷平日宅心仁厚,慈悲为怀,修寺筑庙,给城外乞丐施粥。一家子和和美美,让人好不羡慕。” “这么好?”白顷点了点头,心想,要是这么好,去他家偷着东西以后再送回去,肯定能加不少分。 白顷正思量谋划着今晚的行动,慢悠悠地吃饭喝酒。 张登良正与桌上的其他男人谈笑风生,女子低眉絮絮弹奏琵琶,一曲罢了,张登良又点了好几首歌曲,夸赞道:“姑娘唱得真余音绕梁,再唱几首吧。” 曲罢后,张登良与几位乡绅起身要走,而作为偷盗之人的白顷自然得尾随跟前。 白顷如今功力全部恢复,跟踪飞身轻而易举。只见张登良的一个奴仆突然离开张登良的马车,而张登良继续坐车打道回府。 白顷一路跟随到张府,身影如魅,一闪而过。 白顷担心自己路痴,在摸清张府几间重要的卧房后,他出了张府的墙边,听到一个老妇人蹲在墙角边,蓬头垢面神志不清地哭喊着:“梨花,我的梨花,你死得好惨呀。” 一个家丁从张府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跑出来,趾高气扬大喝道:“疯婆子,你再张府门口乱喊什么?还嫌被打得不够?” “我女儿就是被你们害死的,还我女儿命来。” 壮健的家丁正要被老妇人出手,木棍子垂下来的瞬间,白顷看不下去,便挥了挥衣袖传出一阵劲气,悠悠说道:“老人家也欺负?” 家丁见白顷衣着打扮不凡,清俊卓尔,想必是富贵人家子弟,便说道:“公子莫多管闲事,这老妇人总是胡诌八扯,诋毁我张府。” “好生赶走就是,你一棍打下去,她哪里受得了。” 两人讲话辩驳了一会儿,老妇人便说道:“我女儿梨花,明明是来您家做针线活的,好端端回家就跳水而死?她跟我说是张登良……” “那你也不能诋毁我张府……走不走?不走就抓你进府衙!” 老妇人被这一吓啜泣呜咽地撒腿逃跑。 夤夜初来,白顷换了一身夜行衣,包住自己的额头与脸,只露出一双灿若繁星的眼眸。他跳进张府府邸,顿时又不知道怎么去张登良的卧房。他往最里面的内院飞出,一间一间房地收刮干净。 很奇怪的是,他去张登良的房间收刮时,只有他夫人在酣睡。他点了一根迷香,肆意地收罗夫人梳妆台上的金钗首饰,枕边的宝物,暗格的钱财。 他大摇大摆地走在张府庭院,便望见几个家丁抬着一个毯子往内院跑去。他自然不能放过这种事情,尾随几个家丁越过莲池回廊、亭台水榭。最终达到一间偏僻的厢房时,见着开门的张登良。 张登良打开毛毯露出一个女子的面目。白顷一看这不是白天唱曲的姑娘吗?姑娘还被五花大绑地卷在毯子里,嘴里塞着布帕,哭得梨花带雨。 这人渣败类,我还以为你真是什么善茬好人,原来还做出这种狗事。 白顷落在房瓦之上,掀开两张瓦片,往下面一看,那女子果然是被绑过来。 布帕扯下来的瞬间,她大喊大叫出来:“救命救命……” “啪!”一巴掌打在女子姣好的面容上,张登良开始脱她的衣服,继而惊慌地大喝:“妈的,你是男的……” 白顷直接一掌拍了下去,整个房瓦哗啦倾倒,尘土飞扬。白顷落在卧房里,目光灼灼地注视张登良,嗤笑说道:“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人。”说着白顷一掌拍了下去,张登良猛地摔倒在床边,吃疼地哀嚎几声。 外面锣鼓敲响,有人喊道:“来人呀,来人呀啊……” 白顷也懒得多加与他们纠缠,便抬起床上男扮女装的人,用霜月刃隔开男人的绳子,提着他踏风飞跃出张府。 落地到安全之处时,那哭得梨花带雨的男子,哽咽说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暂时别女装吧,张府估计会找你,赶紧离开这里吧。”说着白顷从怀里拿出从张府得来几块金符,说道:“赶紧走吧!” “可我家里还有阿娘在。” 第36章 “一起带着走吧,他们现在没时间找你。” 系统提示道:“恭喜玩家,又一次完成破坏行动——盗窃行动,获得2分败类点经验,计算败类数值,破坏程度60%,仇恨敌对数值:100%,有责承担:0。但由于玩家过程中顺便救人,倒扣1分,目前玩家积累的败类经验值为7.3分。” “你这坑爹系统,救人你还倒扣1分?” 隔日,白顷从客栈客房吃完饭后,想着出去看看,能不能再干点坏事。客栈门外敲锣打鼓,白顷站在客栈门口与店伙计一块看热闹。 “这么热闹?怎么回事?” 店伙计说道:“昨晚,张登良府上被盗,衙门抓捕到偷盗之人,正要抓回衙门审讯。” 白顷暗想:不会把昨晚那个小哥抓到了吧? 白顷立即回客栈换一身夜行服,再跟着人群衙门查看究竟。府衙虽然高墙厚壁,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白顷落在衙门房顶上,虽然没法看到里面的究竟如何,但是他确实听到知县大人要对一个男子进行审讯用刑。 “大胆刁民,偷盗张府钱财珠宝,还不速速招来。” “大人,小人不过唱曲儿,张老爷家仆用药迷晕我,强抢我入府。小人真的冤枉。” “胡说,你是男子,怎么可冤枉张府老爷。还不招来?用刑!” 白顷不管什么后果,当即又是一掌拍了下去。整个公堂府衙又是哗啦哗啦,房顶倾塌,尘土飞扬。白顷落在公堂之下,注视惊悚颤抖的知府大人,轻笑说道:“真不巧,是我偷的张府东西,既然来了,顺便劫持个知府大人吧。”说着白顷如闪电流星的速度,冲到知府大人面前,拽住他,堂堂正正地坐在公堂上。 四周百姓吓得躲得远远的,害怕被瓦片砸中。 四周的衙役带着朴刀纷纷赶过来,亮出朴刀狠狠地冲上去,白顷一时轻轻几下劲气蕴涵手中,十来个衙役通通倒地。他对知县大人傲然说道:“我早就看不下去张登良好色了。他是你父亲吧?” 知县大人喝道:“大胆狗贼,胆敢大闹府衙。” “我不仅闹府衙,以后还要闹皇宫呢。”白顷把玩着从张府偷来的一块美玉,说道:“你说这玉值多少钱?要不把你杀了吧?我手痒痒的!” “别别别,大侠,我是朝廷命官,您就是修仙界的也得有修仙界的规矩,北斗仙盟会找上您的。” “是吗?那就找我呗,就是我偷的……不过,我不稀罕……”说着白顷挥手一放,把偷来的所有财物放回去,拍拍知县大人的脸蛋,挑衅说道:“我不过是跟你们开开玩笑,别这么当真。你父亲强抢那位仁兄,你这个当知县的,还包庇。想必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吧?” “没有……”知县大人刚一说,被白顷用力反手臂,他大喊道:“疼疼疼疼……” “有没有害其他女子?”白顷又加重了手臂的力度,但是知县大人始终不说话。 白顷加大到他疼得快受不了时,知县大人说道:“有有有……” “说大声点,说张登良有害死其他女子。” “张登良有害死过其他女子。” 一个老妇人从人群中跑出来哭喊道:“我的梨花,我的女儿就是被张登良害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浮休:原来我这么快就升天,天妒英才,师尊,你不在的第n天,想你! 第25章 我要当山贼 “在场的乡亲父老们都听到了,知县大人包庇纵容自己的父亲祸害女子,其罪如何?我也不知道给你定个什么罪,总之,干就是了。”说着白顷知县大人抓起来,踏风而去,落在一棵树上,把知县大人紧紧地绑在树上。 知县大人哭喊道:“大侠饶命呀!” “我都把你弄成这样还喊我大侠,真是委屈你了。绑个几天就好了。” 围观的百姓都跑过来瞧瞧,头一回看到知县大人被人绑在树上下不来,这可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笑话。 天边骤然出现十多个黑白道袍,白玉加冠的修士,一道锋利的剑芒电光石火地冲过来,白顷轻而易举地躲开。好在出门前他拿了一把不怎么样的宝剑,他当即纵剑飞身而去,逃之夭夭。 那十多个黑白道袍的修士正是北斗仙盟,官家指定的唯一修仙品牌,与朝廷关系密切。十来个修士如同嗡嗡直飞的蜜蜂,在他身后穷追不舍。他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打一打。 流星赶月,极速划过天际。因为是普通宝剑,飞行速度自然没有停云锏来得快。他不能暴露自己是白顷的事,自然得用普通宝剑。 十来个人追着白顷追到郊外时,白顷骤然停靠下来。□□下,他的夜行服直漏出他的眼睛与双手。他们猛烈迅速的攻击如密密麻麻的雨点般落下冲向白顷。白顷只是凝气聚神,提气随意地挥剑,绽放出金色的光芒,身手敏捷地同他们混战打了起来。 其中一个修士见打不过白顷,急忙放出了一道烟火直冲云霄而去。 白顷泽厚剑气,恢宏飞扑,招招集中北斗仙盟的人。他们哀嚎翻滚在地上,凄厉地嚎啕着。末了,他拍拍手,得意说道:“老子不陪你们了。” 系统提示道:“恭喜玩家,又一次完成破坏行动——破坏公堂,挑衅朝堂,获得1分败类点经验,计算败类数值,破坏程度40%,仇恨敌对数值:100%,有责承担:0。目前玩家积累的败类经验值为8.3分。” 噢耶,看来还是在外面胡作非为得分比较快。 白顷吹着小曲儿,潇洒地荡着剑气悠悠然地逃离现场。蓝天白云,清风阵阵吹拂而来。白顷站在飞剑上面,扭了扭头,顿时感觉身后有一阵诡异的杀意。他迅速转头,又是十多北斗仙盟的人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一个鬼魅闪现的身影迅速地落在白顷身边,剑气浩浩而来,白顷凝气赶忙飞去一根微雨针,扎在来人的胸膛上,爆破而出。那人被强悍的罡气击退,骤然落在地上。 白顷懒得再跟他们周旋下去,急忙躲避着北斗仙盟的攻击。灵力道气凝聚成微雨针,如同春雨绵绵细细,飞奔的速度疾快如利箭,奔赴到北斗仙盟的修士身上。他迅速划过天际,只听到身后一阵阵凄凄烈烈的悲惨叫声 白顷赶忙落地,在一处无人的丛林深处给自己换一身霁色长袍,露出自己的原本样貌,面子上系一面霁色纱幔,整理着绫衫罗袍,挥着云纹刺绣衣袂,慢悠悠地走出丛林。 北斗仙盟依旧还有修士前来追逐。他们在天上找不到人,便分成两批,一行人地上追捕,一行人飞天追逐。 白顷不紧不慢地走在山路间,抬头看着飞出自己头顶的北斗仙盟的修士。 顷之,几个北斗仙盟的人飞奔过来,围住他,喝道:“你就是那黑衣人!” “这位修士,我穿的是淡蓝色衣服,何来黑衣人之说?” “你把你的储物灵间打开,让我们查查!” 白顷挑起冷若寒潭的眸子,唇棱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凝正平缓说道:“我的东西是你能查的吗?” 第37章 “废话,你做贼心虚!” 另外几个修士凝神聚气似乎在通讯,天上的十来位北斗仙盟的修士纷至沓来,怒气汹汹。 这北斗仙盟在浩宇大陆上弟子众多,再加上有特有的通信方式与召唤术,北斗仙盟的人总是能迅速赶来。 白顷在休养的五年知道不少浩宇大陆的事。眼前跟北斗仙盟结怨不好,又耗费精力。干坏事的路还很远,得慢慢来。 “把储物灵间打开。” 白顷浅笑兮兮,如同春风吹拂垂柳飞絮,在湖面泛起波光粼粼的涟漪,平和说道:“我要是不呢?” “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行!”白顷洁白如玉的手指骤然闪出一把停云锏,金光烨烨吐纳光彩,锏身凤纹栩栩如生,棱面浩气凛然,锏柄上挂着一只红绳编制而成的凤凰。 “这是……这是停云锏……” “抱遗老人?” “不可能,抱遗老人在九霄云宗呢,别被这个冒牌货骗了。” “也对,他怎么可能来汀州?”那人怒骂道:“狗贼,接招吧!” “这是你们自找的!” 停云锏乃是仙器灵宝,锏重如巨石,横扫重击急捣,强悍劲气准确而迅速地落在招式天花乱坠般的北斗仙盟修士身上。 白顷不用费太多力气,搞定所有人。看着地上惨叫的十来人,他掸了掸干净的衣袖,悠哉悠哉地飞锏而去。 路过一滩浅水山涧,澄澈干净,鱼翔潜底。他卧坐在岩石上好好休息,饮着桃花酿,心情格外舒服。不远处传来一阵阵人声尖叫声,扰乱他的清净。白顷纵身一跃,飘逸身姿,足尖轻点掠过树梢,低头俯视着底下正在抢劫镖车的山寇。 见底下打得十分热闹,刀光剑影,血迹斑驳。白顷实在看不下去,捻足腾飞而落,掌心劲气凛凛刚健地翻涌成利芒,重重地打在山寇土匪身上。 而山寇土匪中也有修仙者,对于镖车队伍而言是难以攻克的困难。白顷如浮光掠影般飘逸,出尘如仙,衣袂飘飘,锏气浩浩如闪电霹雳,用锏身棱面轻轻地击倒那群山寇。 未几,原来处于优势的山匪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鬼哭狼嚎。受伤的镖车队伍领头赶忙跑过来提刀要杀山匪,恨得牙痒痒的。 “等等,你们先走,去处理伤口,剩下交给我。” 那领头的威武镖师说道:“实在感谢壮士,你可以搞定吗?” “可以,去吧。”白顷握紧手中的停云锏,拽起一个看起来有点像领头的山匪,低声问道:“你是领头的?” “不是不是不是……”那皮肤黝黑、脸上有一条像蜈蚣一样的伤疤,他急忙地否认。 白顷锏端闪烁着锐利的灵光,长臂一抬,慢慢地靠近那人的眼睛。 此人乃唐家山寨的二当家唐彪。看着近在厘米的锏端,他吓得全身发抖,觳觫惊恐地闭上眼睛,大声喊道:“我我我……我是……小的唐彪,大侠有何事?” 白顷见镖师队伍远离,他拽起唐彪的衣襟说道:“把山寨借我个把月,我要当山贼,我要劫镖车。” “哈?”头一次见着行走江湖的修仙者主动当山贼。天下大了,什么鸟人都有。 唐家山寨屹立在汀州石景山山脉之间,形成一个庞大的势力范围。唐彪被白顷架回唐家山寨,一群手下颤颤巍巍地跟在白顷身后。白顷一进如唐家山寨,大门紧急关闭上。整个山寨陷入严肃静穆的对峙中。 “大哥,救救我!”唐彪对着伫立站台冷冷俯视白顷的威武霸气,杀意重重的男人喊着。 唐超低声轰轰的声音威严地喊道:“无知宵小,真以为我唐家山寨是小孩子过家家?都给我上……” 一阵阵箭雨密集如蜂拥飞快神速地飞过来,凤凰羽扇藏在白顷宽大的手袖中。他泽厚灵力道气,随意地扇了一圈,整座山寨陷入狂风呼啸,如同千军万马齐喑爆发,轰隆隆,仿佛沉钲重鼓破空而出。 整座山寨飞沙走石,滚滚飘扬,沸腾如糜粥之乱。唐超紧紧地握住扎在地上的宝刀,被一块突如其来的大石头与飞箭袭来。他赶忙躲开,拔起长刀竭力,腾飞而起。人还没有到,被白顷一掌拍飞在地上。 狂风怒号骤然停止,飞箭散落在地上与山寨的房子上。众人惊恐地注视着他们的大当家如同一只雏鸟被老鹰狠狠地拍在地上。房子屋顶门窗被掀得乱七/八糟,好似台风巨浪刚刚来袭。 他们战栗惊骇,心想,这都是什么变态战斗力?太厉害了?十几个唐家山寨都不够他这么挥霍。 白顷咬牙切齿、一字一词,郑重地说道:“我要当山贼!” 唐超:当当当,别说当山贼,当我祖宗都可以! 唐彪:当当当,我给你当儿子都可以! 唐超:…… 唐超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白顷,端来山寨最好最烈的酒,唐彪带领山寨兄弟风风火火地端着猪肉鸡肉,胆怯难安地伫立在一旁。 白顷瘫在唐超的虎皮毯子上,毫无坐姿地慵懒说道:“别这样,我就呆一个月就走,你们让我劫劫车,我满意就走,其余我不会干涉你们的。” 唐超看着白顷衣着打扮,灵器宝锏,与唐彪面面相觑,心想,这就是富贵人家下来体验江湖生活? 唐超恭敬说道:“大侠,您怎么称呼?” “免贵姓白。” 唐超:“白大侠,有什么需要我等效劳?” “不用干嘛,你们去打劫就带上我,打劫完后,把东西还给人家。” 唐彪问道:“啊?那我们还打劫什么?” “又不是让你们一辈子这样,就坚持一个月,我就走。” 白顷只是想积攒到败类点10分,再去其他地方潇洒快活。 作者有话要说: 浮休:师尊,干坏事你不如我。 白顷:我在努力成为坏人。 第38章 浮休:师尊,我要赶紧出来,跟你一块做坏事。 白顷:大可不必! 第26章 抢劫偷盗者 白顷捧起唐超唐彪兄弟俩带来的酒盏,若有所思地盯着杯中清酒,仿佛能从里面看到些许波澜涟漪。 唐超连忙解释道:“白大侠,我可没有动过手脚,干干净净的,不信我当场喝给你看。” 面纱下的唇棱微微勾起,他以衣袖挡住自己的脸,浅呷一口烈酒,觉得太烈太刺喉咙,整个人都热火出汗。他轻声说道:“该干嘛干嘛去,打劫就叫上我,不用理我。” …… 石景山上风光甚佳,秋风萧瑟天气凉,晴空白云美如画,满山头的黄叶败枝,稀疏飘零。 白顷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衣,把自己掩盖得严严实实。干完今天这一票,败类经验点肯定是10分。因为他实在下不去手杀跟自己无冤无仇的人,所以每次劫一趟镖车或者商队顶多只有0.5分。 白顷跟唐家山寨的手下悄然无声地躲在草丛边,有的人也是躲在树上,设计陷阱等。路过的商队都听说石景山有土匪,很多人都会选择绕过石景山。于是乎,他们则是埋伏另外的小路上。 一辆辆急速驾驶而过的马车商队路过他们面前。唐超以虫鸣鸟叫声为以号,当布谷鸟声音响起来时则是大干一场的时候。 带队的竟然是一个北斗仙盟的黑白道袍修士。在白顷的嘱咐下,唐超手下都不会动真格,而是活捉这些路过的商队人员。而带队北斗仙盟的弟子,似乎感觉到不对劲,赶忙喝道:“有埋伏!” 唐超带着众手下纷纷下场打劫,场面一片混乱。白顷则是一招之下活捉了一名北斗仙盟的弟子。商队的人见着为首的北斗仙盟弟子被抓,心知打不过,但是还是跟唐超的手下周旋一番以后便束手就缚。 白顷坐在马车上,悠悠地哼着小曲,背后的北斗仙盟弟子哀求说道:“求求你们了,这是救人的草药,对你们来说不值钱的。” 白顷好奇地问道:“哦?救什么人?” “我们是从辣了塘去汀州西京小镇买药材。辣了塘村民中了魔,需要草药救治。” “哦!”白顷继续哼着小曲,那北斗仙盟的弟子说道:“我们北斗仙盟的弟子都在救村民于水火,你把我放了,我们北斗仙盟不会把你怎样的。” 白顷坚决地说道:“不可能放了你!” 白顷再等待系统的提示声,果不其然,蓝屏浮影上显示他目前的积分是10.3。 系统:恭喜玩家获得系统升级机会,已为玩家准备好导航与地图,请您接收。 白顷点击接收后,他说出目的地唐家山寨,系统给他一份手工画的卡通路标导航。 “系统,你玩我呢?” “绝无此事,日后导航由我亲自带,一路顺达,哪哪都通。以玩家的智商,寻常导航您看不懂。” “……” 白顷当即扼制马缰,轻喝一声:“行了,唐超,放了他们!” 北斗仙盟的弟子心里咯噔一怔,心想:“难不成被我说服了?我这口才,真是娘赐给我的!感谢我的娘!” 唐超纳闷问道:“大侠,您……”脑子没问题吧?这人是傻子吗? “放了他们,我也要走了!”说着白顷欣慰地拍拍唐超的后背:“谢谢你们了!” 唐超摸不着头脑,面子慈眉善目的呵呵一笑,心想:赶紧给老子滚,天天都在白干活,每次劫货后就把人放走,这人不是脑子有坑就是故意耍我们。 白顷依旧是一身干练的黑衣,偷偷跟着北斗仙盟车队后面。他停下来跟系统交流,尝试用系统给的地图,说道:“去辣了塘。” “对不起,您已偏离导航。” “对不起,您已偏离导航。” 白顷:“我哪里偏离导航了?” 系统:“真是服了玩家,跟着车队都能跟了丢。往你的南边飞……” “南边是哪边?” “左手边!” “有左手右手边干嘛老是用东南西北?在我这里,不能用东南西北!” 白顷跟系统吵了很久才找到辣了塘。男人的自尊心,路痴一直都是他的软肋。这该死的系统还在他走错路时还一直嘲笑他笨。 辣了塘座落在一处沙石嶙峋的山脉山脚下。陡峭险峻的山峰与辣了塘从远远的地方望过去,仿佛笼罩在一片浓厚的黑云之下,团团灵异诡谲的烟气盘旋在半空中。 那些魔障黑云专门攻击毫无灵力的村民,白顷路过辣了塘的村民门口,特地从人家的窗口偷窥。他看到里面的村民神神志不清,恍恍惚惚,被人绑在家里,似乎是被这些魔障夺取神识,但依旧杀意腾腾,形同魔怔。 黄昏光亮幽幽昧昧地照进来,夜幕即将到来。经过多次勘察下,白顷看了好几个房子的村民都是如此。他闻到饭菜香气,终于发现一间房间里面是有正常的人。他们正坐在吃饭,白顷偷偷溜到房子后面,强制掰开紧锁的房门,跳了进去。 一个男人吃过饭后走进卧房里面,骤然被白顷扼住喉咙。白顷喝道:“不准大喊,不然我的刀就捅死你。” “大侠饶命……我只是个大夫,没钱。” “我问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三四天前,有几个盗墓贼破了北斗仙盟老仙师周续古的陵墓,破了里面的阵法,陵墓的魔障跑出来。” 那人一说完,白顷轻轻一掌把他拍晕在床上后便溜之大吉。 二十多个北斗仙盟的弟子集合成队,黑白道袍在魔障下显得乌黑一片,更不用说是白顷的夜行衣了。白顷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他们似乎是往山坳深处飞去。 山坳丛林树叶横倒,常年不曾有人经过,山径并没有踏出一条小路。在一处山洞口落地之后,北斗仙盟弟子每人取出一把灵宝镜,围成光彩夺目的太极阵法而运气凝神,声声悠扬的吟哦声从丹田深处蔓延出来。 魔障的源头似乎是从山洞里面涌现出来。在北斗仙盟的弟子刚运气结成阵法,那魔障汹涌磅礴,阴厉腾腾,黑云翻墨,如同浪潮狂风肆意地涌现出来。 白顷凝气以凤凰真火保护自己,那些魔障自然不敢靠近。北斗仙盟的弟子似乎是想把魔障尽悉收进灵宝镜中,但魔障黑云过于强大庞然。还等到把黑云收进灵宝镜,北斗仙盟弟子在魔障的强烈攻击下,无暇凝神结成阵法,黑云猛然冲进涌入他们体内。 第39章 白顷摇摇头,心想:真行,自家老仙师布下的阵法都控制不了? 白顷挥出一口赤光熠熠的火凤撞钟,如今在他灵力全盛时期,这火凤撞钟正常了许多。它高达两米多,重有十来吨。白顷心中想念口诀偈云:“愿此钟声超苍生,铁围幽暗悉皆闻,闻尘清净证圆通,一切众生成正觉,俱得离苦。” 一百零八声钟响,钟声洪亮悠扬,动听潺潺,响彻云际。 此刻,白顷感觉自己就是个大英雄,拯救世界的伟人! 毒瘴魔气正在慢慢退散,但黑夜依旧伸手不见五指。清辉皓光,虫鸣清脆,山色光景晦昧不清。 白顷步下轻盈,黑衣长袍悠摆与山间青草相摩而过。他慢慢悠悠地走到那些身体虚弱的北斗仙盟弟子身边,把他们手中碗来大小的灵宝镜尽悉收进白玉储物灵间中。 一个意识模糊的少年羸弱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抢劫偷盗者,不用害怕,乖,睡吧!”白顷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便踏着一柄普通飞剑朝皎洁的月轮飞去。 系统怎么还不提示加分? 白顷正要溜之大吉,身后忽然多了十个多斗志昂扬的北斗仙盟弟子。白顷赶忙逃命,一边逃一边用一个喇叭灵器大喊道:“北斗仙盟老仙师,禽兽不如,心险人恶。人死了还给后人留麻烦,害死那么多村民,其罪当诛,不对当鞭尸,” “狗贼,敢辱骂我老仙师,你给我站住……” “我就不!” 对不住了,老仙师,死者安息吧!系统怎么还不给我加分?难不成要我解决他们才有提示?狗头系统…… 附近闻讯而来的北斗仙盟修士越来越多,白顷感觉自己真不该惹北斗仙盟,实在太难缠了。他像只小鸡,孤孤单单地逃窜,被身后的百来只老鹰奋力追逐。 照这样下去,他得暴露身份了。该死的系统,怎么还不提示? 恭喜玩家,又一次完成破坏行动——强抢他人财物、辱骂他人,获得2分败类点经验,计算败类数值,破坏程度60%,仇恨敌对数值:100%,有责承担:0。但由于过程中救人,倒扣1分,目前玩家积累的败类经验值为11.3分。 狗系统,你特么终于来了!!! “还给你们……”话罢,白顷急急忙忙把灵宝镜胡乱地朝四周使劲扔去,天女散花般地一边飞逃一边甩那些灵宝镜。 冷静的夜穹上悬挂着一轮皎月,星光点点碎碎,清辉月色明幽幽地焕发光彩。登时,一束束烟花从远处的小镇升起,花火在夜空妖冶绚烂地绽放,隐隐有锣鼓钟鸣奏乐声…… 白顷极速地划过天际明月,身后的人依旧纠缠不清。他把凤凰羽扇藏袖子中奋力一扇,以流星赶月般的速度疾速飞驰。 北斗仙盟的弟子被卷进漩涡中,仿若一株株在翻澜中无力回旋的水草。没有被卷进飓风中的北斗仙盟弟子则是竭力全力飞奔追逐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白顷:为什么我路痴? 浮休:我也想路痴。 白顷:为什么? 浮休:我想在师尊的心里迷路,qaq(*^__^*) 嘻嘻…… 白顷:呕…… 第27章 当个兄弟吧 泉水镇上十六年一次的庙会灯节就在今夜盛大地举行。小镇上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争奇斗艳。玉树花火,华灯高高悬挂璀璨如昼日烈阳高照。尺椽片瓦,谯楼高筑,层楼叠阁。人流如织的大道上,小孩子耍着五彩烟花,提着精美的灯笼。酒肆画舫,茶坊点心铺,酒香飘飘,文人雅士吟诗作对,佳人少女欢声笑语。 “咚咚……”洪亮激昂的鼓声在喧闹的人声欢笑破空而出,一声悠扬动听的笛声清亮地奏响,余音袅袅。 一块硕大无朋的红布轰然扯下,整齐划一的仪仗队从红布奔涌而出,红色旌旗与灯笼高高挂起。一辆金碧辉煌的车辇马舆在华灯香花的点缀与钟鼓声乐的簇拥下缓缓驶出。 庄重威严而惊心动魄的龙凤辇上,一个戴着龙凤呈祥的金色面露的舞者在龙凤辇上气势非凡地舞着剑术。手持精雕细琢的木剑,身穿红白相间的绫罗长袍,白龙红衣,红凤白袍。腰带上金缕刺绣描龙绣凤,栩栩如生。墨发如瀑,金冠绾发。 在龙凤金纹黑长靴的跃动下,宽大的袍袖随风飘荡,金灿灿的剑气如落日余晖,星星点点地撒在龙凤辇上。音乐鼓点的伴奏下,招式惊人,舞式雄健,看得底下的人们渐渐喝彩鼓掌。 白顷被那群死缠烂打的北斗仙盟的人追到没脾气,主要是他们人数众多。白顷见着小镇人潮涌动,当即如小鱼儿涌进汪洋大海,在里面遨游奔跑起来。 “狗贼,别跑……” “你给我站住……” 北斗仙盟的声音被音乐声与人们喝彩声掩盖住。 白顷哂笑道:傻子才站住! 一百来位北斗仙盟的弟子从天降落,惹得百姓惊吓连连以为发生大事,有祸事降临。 白顷奔跑路过那龙凤辇之时,人群中顿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当即爆发而出,仿佛是洪水猛兽爆发。 白顷望了过去,只见一个黑色庞大的身影纵身跃上画舫高楼,手中提着双刀,脑袋额头长着一只黑色的独角。独角男人眼神阴厉沉沉,杀意萧瑟,直冲降落的北斗仙盟弟子。 “啊……有妖怪……快跑……” “是魔界的妖怪……” 人群中有人大喝出声,原本正在观看灯会舞彩的人们惊恐呐喊出声,纷纷如无头的苍蝇,逃命的小鱼在四处逃离游串。 白顷看着打在一起的北斗仙盟弟子与独角男人,心想:“不是吧,这么巧?这独角魔怪不会以为北斗仙盟的人在追他吧?” 人群攒动,混乱如鼎上沸腾的热水,纷纷逃离大街。白顷一看到有好几个小孩被人推到在地上,赶忙飞奔上去,把那几个小孩扶起来,引到身后过去的小巷子里去。 白顷出来时,独角的男人顿时爆发,现出原形。一头数十丈高的独角怪兽狰狞着尖牙利喙,四肢粗犷如粗柱厚梁,奋力战斗时毁天灭地,根本不管四周百姓的安危。 糟糕,这得是他的锅。 独角怪兽动作迅速猛烈,快如疾风迅雷地狂揍着北斗仙盟的弟子。独角怪兽明明力大无穷,高如阁楼,却是出人意料的风驰云走,让人惊恐万分。 白顷纵身飞去时,龙凤辇上的面具人当即踏风腾起,两人恰好地迅速划过花灯千千的街道。一个是皓光烨烨,一个是烈火赫赫。 第40章 面具人手持一柄木剑,追风逐电般的速度飞身前去。 明明是一把木剑近身前去时却爆发出声势赫奕的光辉,如闪电暴厉迸发,地上顿时裂出一道缝隙,尘土飞扬。 独角怪兽身上黑云重重,以极快的速度踏风飞去。面具人见状赶忙飞奔凌空,一道道凌冽的剑气迅速地挥下,追逐攻击着独角怪兽的全身。 白顷在空中腾飞,足尖点在屋檐上,夜风狂烈吹拂,吹得墨发呼呼飘扬。 地上满是受伤的北斗仙盟弟子,还有几个灵力道气比较高超的修仙者在奋力地加入与独角怪兽的打斗中。 白顷身轻如燕,飘飘然地纵身而去,身上火光灼灼燃烧,密密麻麻的微雨针如同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尽悉喷洒在独角怪兽上。 独角怪兽见有漫天的飞絮般的飞来,赶忙快速地逃跑,躲避密密麻麻的雨针。 面具人见着漫天飞舞的雨针,微微愣住。下一刻当即回神,木剑锋芒如一泻千里的瀑布,轰然冲向独角怪兽,双面夹击而去。 一时之间,整座泉水小镇,灵光道气烨烨生辉,如千盏万盏华灯,白如青/天/光/日。 “砰砰砰……”一阵阵强劲有力的罡气形成风暴,空气中蔓延出腥味。 独角怪兽颓然倒下落在地上,现出人形,吐出一口鲜血出来。 数十个黑衣人凌空登出,黑云魔气,密密围绕在独角怪兽的身上。白顷正在凝结气息,杀那救独角怪兽的黑衣人,面具人踏身一现,轻声道:“且慢!我的人……” 寒光浩气一恍散去,十来个黑衣人尽悉消失在眼前。 白顷见房屋倾倒,血迹斑驳,赶忙纵剑飞跃而去。 龙凤衣袍的面具人驾着皓光木剑,急疾如风,跟在白顷身后,踏着夜风飞驰过夜空。 白顷伫立在华灯灿灿的谯楼上,费解地问道:“你跟着我作甚?” “见你术法高超,交个朋友呗!”面具人抬起龙凤金面具,映入眼帘的是落在唇棱边的笑靥。 他近身靠近白顷时,显得身姿挺拔修长,比白顷高出些许,冷峻的剑眉如刀削般凛凛生英气,目光流转间杏眼潋滟,熠熠生辉。男子看起来将近二十岁,眉扬鼻挺,线条分明,显得刚意率性,神采飒爽。 还真帅气! 白顷冷然拒绝:“不交朋友!” 男人粲然一笑,眉朗星目,慵懒却又不羁少年狂地说道:“不交朋友,当个兄弟吧!” 白顷担心北斗仙盟的人再度跟来,不管那男人,当即踏着夜风,飞速地逃离泉水小镇。系统提示他,由于他的原因,造成民屋坍塌,民伤累累,加了1分败类值,目前总分12.3分。 白顷有点开心,但是想到自己造孽,心里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这是游戏,这是假的世界,我不是故意的……” 白顷担心有人跟来,便赶了一夜的路。那男子依旧跟在他身边,怎么也甩不开,看起来术法高超,非寻常修仙界人。 赶到隔壁小镇时,已经是子时三刻。白顷披了件白色外衣,扯去自己的面纱与头巾,敲了敲客栈门,住进客栈。 男人依旧跟在他身后,像一只跟屁虫似的,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要了间隔壁的房间。 白顷褪去一身夜行衣,穿一身雪白的里衫,对脸盆洗脸。他肚子早已饥肠辘辘,想着披件衣服叫店伙计送吃的过来。 门口响起轻轻的敲门声,白顷警惕问道:“谁?” 一声清扬动听的男音响起:“是我,送吃的。” 白顷打开房门,如修竹般颀长挺拔的男人屹立在自己眼前。他换了一身麒麟鸦青直襟长袍,锦腰带镶嵌兽首白玉带钩,墨发玉冠高束,看起来卓然英气,俊美凛凛。那人嘴角泛起丝丝如春风化雨般的笑意,浅浅的酒窝点缀在神明爽俊的脸上。 白顷还没说些问话,那人径直毫不客气地掠过白顷,当即把托盘的饭菜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木桌上,温声笑道:“过来吃饭。” 白顷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直率不羁的男人,关上房门口后,冷眸深处满是警惕。他困惑地坐在凳子上,问道:“你跟着我想干吗?” 男人轻笑说道:“闲得无聊,我想跟你闯荡江湖。” “我喜欢独来独往。”多一个人就是麻烦,不然他怎么做坏事? “别这样嘛,我很有用的。”他把筷子递到白顷身边,右手食指轻轻地戳戳白顷嫩白如葱段的手。右手食指第三个骨节上赫然在目的是两个同样大小,排得整齐的小痣,显得十分可爱。 白顷接过红漆木筷,看到他点的菜肴有几道是偏辣口味。白顷抬手夹菜时,见男子笑意深深地盯着他看,便问道:“看我作甚?” “你几岁了?看起来比我小得多。” “呵……我比你大……”白顷忍不住勾起嘴角,不理会他,直接吃饭菜。 段虔眉目浩然如玉,抿嘴一笑说道:“那便是称呼为哥哥,我叫段虔,字仙郎,玉郎,我家人朋友都喊我仙郎,哥哥,你呢?” 白顷脑子一短路便说道:“叫我白顷……”一说完他懊悔自己说话不经脑子,恨不得锤锤自己的脑袋。 “哦?你这不是抱遗老人的名字吗?”段虔拿起筷子,若有所思地问道。 白顷浅酌一口清酒,平缓地说道:“同名罢了,你为什么不吃?” “我这不是光顾着看哥哥嘛,现在就吃。”他抬起筷子,五根修长的手指复杂地纠缠成团,利索地夹菜,津津有味地吃饭。 白顷注视着他用筷子时的复杂手势,似曾相识。他愣神片刻,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轻声说道:“仙郎,你家人没教你怎么用筷子吗?” 段虔眉目疏朗,微笑时总是让人觉得亲和如沐浴春风。他声声婉转说道:“不曾,哥哥要教我吗?” 白顷只是忽然想起那个混世魔王也是这么用筷子,一时之间鼻头酸楚,轻笑说:“没事,用得舒服就好。” 段虔见白顷吃饭吃得香,看起来应该饿了很久。他粲然一笑说道:“看来我点的饭菜还能合哥哥胃口,哥哥是真的喜欢吃辣的?” 白顷不尴不尬地说道:“嗯,你快吃吧,我有些困了,想早点休息。” 段虔眈着一双清潭秋水般的眼眸说道:“哥哥,明天不会偷偷溜走吧?咱们可是说好一块闯荡江湖的。” “谁跟你说好的?”你这人怎么自来熟?不懂我下逐客令吗? 第41章 “我可是很会死缠烂打的。” “……” 作者有话要说: 袁怀:师尊,出门在外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许居慎:东西?好吃吗?给我来一吨。 林居净(害羞):师尊,我给您做了吃的。 浮休:师尊,我换名字了。 白顷:你这是欺负我读书少,不懂仙郎、玉郎是什么意思? 浮休:不然我叫师尊仙郎? 白顷:我叫你武大郎可好? 浮休:…… 第28章 哥哥真不乖 清晨醒来,白顷还没来得及梳理散乱的头发,门口已响起敲门声。想都不用是跟屁虫段虔,他反复诽腹暗骂道:“这人有病吧?怎么老是缠着我?” 段虔端着早膳走进来,热情大方地招呼道:“吃饭,我特地跑出去买的。” 白顷道:“仙郎,你不必如此殷勤。” 段虔被他这一轻声唤名,心里都软酥些许,不由得耳根子红晕。而后,他唤回自己的分神,说道:“要的要的,以后咱们得多多倚靠,行走天下,所向披靡!” 要所向披靡你自己去,我不去! 白顷在心里盘算如何甩开这芝宇少年郎,吃过饭后便悠悠说道:“仙郎,我想去裁些衣服,你请了我两次,何不如此,我给你买件衣服?” 段虔挑了挑剑削般的眉梢,凛凛唇棱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清越的声音回应道:“行啊,哥哥如此盛情,我便不推辞,多谢哥哥。” 白顷穿着一身霁色罗袍,飘逸出尘地走在路上,身后跟着一个身形凛然挺拔而笑意深深的男人,两人衣服一深一浅形成鲜明对比。 成衣铺里布料琳琅满目,成型待售的衣物也多如牛毛。白顷漫不经心地逛着,纤细如嫩芽的手指摸了摸墨灰色的布料,说道:“这面料舒服,仙郎,你裁这一身,想必很适合你。” 段虔嘴角泛起微笑,说道:“行,哥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掌柜老板听着两人亲密的称呼,觉得不一般,便对白顷热情说道:“那是,公子您家这位身姿高挑,相貌堂堂,穿什么都适合。”说着店裁缝拿着量尺开始给段虔丈量。 白顷拿了三套深色衣服,轻声说道:“仙郎,去试试着。” “行,哥哥你让我干吗我就干吗。” 白顷趁着段虔拿着衣服前去试衣,脚底抹油当即开溜,纵剑踏风逃离。白顷心里得意,笑道:“小样,甩开你分分钟……” 天蓝云白,惠风和畅。一时之间,四周形成凛冽的罡气,白顷尚未逃远便见着段虔靠在一棵高大的苍树上甩着柔顺的发丝,嬉笑说道:“哥哥,这是要去哪里?” 白顷微皱皱英俊的眉宇,翩翩然落在树上,讪讪说道:“方才见着一可疑人,我便想着追上去瞧瞧。你不是在试衣服吗?怎么跑出来了?我追完人就回去,你去等我。” “哦?”那人挑了挑斜扬的剑眉,语调故意上扬,笑道:“仙郎怎么忍心让哥哥一人涉险,不若我同你一块共生死。” “……” 段虔叹气说道:“哥哥真不乖,说好一起闯荡江湖,自己跑去追人。” “……” 为了掩盖自己是要逃跑的事实,白顷还是回到成衣铺,一脸无奈地注视着段虔。他依旧在思索着怎么逃跑,想着要不跟他打一场?白顷思绪万千,想着想着,段虔走到面前都不注意。 段虔选了一套霜青白云纹刺绣锦袍,拽着白顷的手腕到成衣铺的房间,说道:“仙郎给哥哥选了一套,哥哥进来试试。” “不必不必……”白顷挣扎着段虔的手,想着出手打他,房门“砰”的一声紧闭关上,自己的腰带已然落在段虔的手中。 白顷看着自己散乱的衣袍,见段虔笑脸相迎,自己的小心思似乎全部被看得透透的,不禁窘迫无奈。反正都来成衣铺了,那就真买点呗。 白顷嫩白如玉的手落在自己的衣袍上,脱下外袍留一身里衫,显得纤瘦紧致。他把外袍搭在段虔的肩膀上,慢慢悠悠地穿衣服。 段虔伸手摸了摸白顷的衣摆,仿佛肩上落在一朵轻灵的蝴蝶,飘飘然又带着丝丝花香。灼灼幽深的目光倾注正在换衣袍的白顷身上,见白顷手忙脚乱的样子,他伸出手落在新衣的系绳结上。 白顷被他帮着穿衣实在受不了,满是拒绝的语气说道:“仙郎,我自己来。” 可是到段虔的耳边却成了欲拒还休的脑补话语,这是在害羞。段虔说道:“哥哥身板看着瘦却健硕壮实,这衣服很是适合哥哥。”说着段虔系腰带时修长的手指探进白顷的腰带与腰肢的缝隙,整理腰带。 白顷被他的手指弄得痒痒,抬起手抓住段虔温热的手,不安地说道:“痒,我自己来。” 段虔的手被放下后,目光停留在被触碰过的手指上,仿佛有花火在滋滋滋地冒烟。 白顷走出成衣铺远远一段距离后,白顷惊慌说道:“不好,我的玉佩落在成衣铺,你先回去,我去拿。” “我同哥哥回去拿。” “……” 白顷咬牙切齿,直翻白眼,冷笑说道:“找到了。” 白顷回到客栈后,悄悄地打开房门,正要走出去,段虔当即打开房门,问道:“哥哥去哪里?” “我去出恭。” “刚好,我也去。” 白顷心里恨得牙痒痒的,心想这跟屁虫怎么这么多事?白顷念头一断,心想道:“不行,老子跟你拼了,我找个没人的地方教训教训你。” 第42章 白顷走向客栈的茅厕时,迎面走来几个北斗仙盟黑白道袍的弟子。白顷故意跟他们一撞,倒在他们上去,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他早就知道客栈有北斗仙盟的弟子在,于是把事先准备好的纸条塞进弟子的手中,上面写着:“求求你救救我,那人要杀我。” 白顷与段虔正要走着,北斗仙盟的弟子看到字条后,赶忙喝道:“等等,你……”说着他们锋芒翻涌成千万凌人气焰,往段虔身上飞扑。 白顷见状赶忙纵锏迅速划过天边,飞驰如星梭,在朗朗晴天下,衣袂飘飘,雅然如燕雁。 啊,这是飞翔的感觉,这是自由的感觉。 白顷迅速刚出城门,就见着段虔修长的双脚摇晃在木剑上,悠哉悠哉地等候着白顷的到来。 白顷震惊失色,心想他是怎么赶来?我没有迷路呀?他怎么找到我? 段虔注视着他的字条,认认真真地打量着白顷的一笔一划,把它揣进怀里,略有沮丧地说道:“哥哥让我好失望,还写这种纸条冤枉我。” 老子受不了!大干一场! 白顷当即召唤凤凰羽扇藏于宽袖中,奋力一扇,四周飞沙走石,茂树张狂。可是他段虔冒着清辉皓白般的灵力却不为所动,一双炯炯光亮的杏眼注视着白顷。 你到底是什么鬼? 看我烧柴烧火来烧烤的凤凰真火…… 混蛋,你怎么连凤凰真火也不怕?难不成……难不成你是鬼? 看我满天都是小星星的微雨针…… 我去,你怎么刀枪不入? 看来我得动用一个我不常用的武器——时雨弓。 白顷正在心里盘想着,眼前的人如同鬼魅闪电一般,一闪而来,震起凌风连连,墨发飘扬。白顷想要用掌力击退段虔,段虔迅速躲开白顷的掌力,一个星驰飞跃,落在白顷的身后,反手一擒,紧紧禁锢住白顷的双手,两人降落在地上。 靠,这是什么鬼…… “你到底是什么人?” 段虔粲然一笑,露出一排洁白如玉的牙齿,附在白顷耳旁轻声说道:“仙郎呀!” 白顷道:“放开我的手。” 段虔摇摇头拒绝说道:“不放,哥哥想打我,我被打了那么多下,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白顷心里极其不安地问道:“为什么我的术法灵力对你没用?”要是这样,那他这个临仙榜第一人还有个屁用?还是说临仙榜第一人换人了? 段虔轻笑说道:“哥哥,我不会伤害你的。” 白顷困惑地问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段虔始终保持微笑,梨涡泛起仿佛天真无邪,说道:“哥哥以后你就知道。我是你这边的人,不会伤害你。” “不,你告诉我,我想知道,有一个你,那就有很多像你这种能克制我的。” 段虔坚决地说道:“不会!仙郎只有一个,仙郎是哥哥的。” “……”骚话一大堆! 白顷回到客栈休息,说自己要休息便关上房门。他悄悄地站在窗边,脑海里早已经脑补出一场大戏,他假装被高手打伤,东西被抢走,让段虔跑去追高手,他甩开跟屁虫,完美的戏码,伟大的导演与演员集为一身。 白顷心里暗喜着,悄悄地打开窗户,隔壁的男人温润清雅的声音说道:“哥哥觉得闷吗?仙郎过去给你扇扇风?” 段虔,你这么闲得蛋疼吗?一直关注我干吗?我欠你钱还是吃你家大米了? “没事……”白顷坐回自己的床边,瘫在床上,脑海里还在捣鼓着怎么甩开跟屁虫。 白顷衣服都没有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便睡着。阳光转移,落日余晖缓缓洒进房间里。白顷感觉到身边有人,他当即坐起身,警惕的冷眸注视着眼前这个可恨的人。怎么会有人能克制他?这以后还不得死定了? 段虔坐在他床上,温润的声音低低地说道:“哥哥做噩梦了吗?” 白顷一见是段虔也没有顾忌太多,当即躺回床上,懒懒地趴在床上,闷闷说道:“你怎么进来了?” 段虔摩挲着右手食指第三根骨节露出灿烂青春气息的微笑,道:“爬窗。” 白顷抬头时呆愕地注视着眼前气宇非凡的段虔,若有所思。晚霞光彩落在窗前,昏暗光影间,他总是能把眼前的男子与那个消逝在春日美好光景里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白顷当即趴回床上,背对着段虔,越想越委屈。他用脚推了推段虔的大腿,说道:“去,叫店伙计送吃的。” 段虔犹豫再三,始终不动作。 “你每次都那么快找到我,我怎么逃?” 段虔起身往门口走去,白顷轻喊道:“仙郎,打些山梨酒,我想喝。” 因为喝不到好喝的饮料,他经常喝些果酒。现在太郁闷了,他时刻想掐死段虔。怎么会有这种人?还在不是跟他有仇,不然他有九条命都活不过。 段虔回来后,白顷正在洗脸。白顷问道:“那几个北斗仙盟的弟子呢?你打了他们?” 他轻笑说道:“随便过了一两招就跑了。” 一想到段虔看起来年纪不大,可是灵力道气却如此厉害,他忍不住问道:“仙郎,你这么厉害,干吗还要跟着我?” 段虔说道:“那师……”感觉自己差点说错话,赶忙改口说道:“哥哥为何要逃?” 白顷泯然不作声,专心致志地吃饭,心里对眼前的这个人多了几分警惕。 只是这人吃过饭怎么还待在他房间?白顷惑惑不解,讪笑说道:“天晚了,我要沐浴休息,仙郎回去吧!” “哥哥,我帮你搓背吧!” “滚!” 第43章 作者有话要说: 白顷:怎么甩开跟屁虫?在线急…… 段虔:很抱歉,没有找到与“怎么甩开跟屁虫”相关的网页。 第29章 我是你女儿 白顷睡梦之间,总感觉有人在捣乱。他微嗔蹙起精琢的眉头,缓缓睁开眼睛,略有起床气地瞪着那正拿着他发丝搔弄他脸颊的段虔。白顷气急败坏地翻了个身,躲进被窝里,骂道:“别惹我!” 段虔轻笑说道:“哥哥的起床脾气这么大,可是太阳都晒屁股了。” 白顷愣是在床上赖了很久,气鼓鼓地瞪着段虔。以前在霁月山,几个小朋友一开始还会喊他起床,后来他基本不允许他们喊自己起床。如今,命怎么这么苦?这杀千刀的段虔,灵力克他不说,还喊他起床。 白顷这条狗命已经握在段虔手上了。 白顷与段虔正在客栈大堂吃饭,几个北斗仙盟的弟子一见白顷与段虔正相安无事地吃饭,顿时暴跳如雷。一个黑衣道袍男子把宝剑猛然摔在白顷桌子上,怒气喝道:“好小子,原来是耍我们的,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白顷抬起熠熠生辉的星眸眈视他们,一旁的段虔竟一脸看好戏地撑着脑袋,欣然微笑。 白顷放下筷子,无奈叹息说道:“没有耍你们,我被他抓了,你们也打不过他吧。” “你……好大的口气,竟然看不起我们北斗仙盟!” “就是,师兄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客栈大堂顿时惶惶混乱,仿佛一根紧绷的琴弦,只要用力一弹,琴弦立即断裂。 “住手,莫无端惹是非,回来。” 白顷寻着洪亮的声音望了过去,原是一位须眉交白,面若红玉,仙风道骨般气质的老道士,手里挥着一柄麈玉拂尘,拂尘银毛飞絮。 那人话音刚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然的清香,飘飘悠悠,萦绕不散。 白顷紧紧蹙缩,四周的人“啪啪咚咚”地瘫倒在地上。北斗仙盟的弟子好几个摔倒在地上,那拂尘老道赶忙冲回客栈去。 段虔见四周人都被迷香迷晕,好奇地注视着跑回去的拂尘老道。 “仙郎,我们走……”白顷的话刚刚落下,客栈客房里轰然传出一阵气势磅礴的波澜,震得客栈门窗桌凳尽悉碎裂。 一个估摸六岁左右,梳着双角鬓的小女孩拖着一个健硕精壮而黝黑的男子踏风飞出客栈大堂。 北斗仙盟的拂尘老道许渭雨大喝出声:“蒙森森,把人放下。”话罢又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可爱小女孩星速闪出,两把长过小女孩的明月弯双刀驰骋飞过,与许渭雨的拂尘在空中交战十几个来回。 客栈里又跳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女孩依旧是明月弯双刀,与另一个黑白道袍,手持宝剑,华发相间的男子岳霄汉灵力道气在空中斗了几个回合,打得客栈轰隆隆作响。小女孩被打得哇哇大哭。 她见正在观战的白顷,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跳上白顷的怀里,喊道:“爹爹,救命呀……” 华颠相交的老道士岳霄汉的宝剑锋厉骤然破空而出。白顷还没来得及出手,身边的段虔亮出一把精致木刻的碧桐剑。剑气之间碰撞花火,白光与淡青光华在空中爆发。 小女孩娇声娇气地喊道:“爹爹救命呀,他们打我……” 白顷伸手想把小女孩扯下来,但小女孩跟块狗皮膏药紧紧地贴着白顷。“下来,下来……” “我不下,白依山跟我走……”小女孩瞪着一双凌厉如刀芒的双眼,灵力道气包裹住白顷的身子,踏风飞去。 “老岳,别打了,快追……” 段虔发现白顷被一个小女孩抓走了,连忙纵剑踏风闪瞬不见。 另外一个孪生相同的小女孩在连续流星迅速散落的攻击下后,赶忙跟着白顷等人的方向追去。 白顷被那小团子般的小女孩贴着身子,轻而易举地带飞逃离。他的双手费劲地扯着她,怒声道:“别以为你是小孩我就不打你。” 蓝天白云,清风吹拂,天色好看。小女孩睁着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眸说道:“白依山,我是你女儿呀!” 白顷嘴角泛起丝丝哂笑,不解问道:“照你这么说,三个孪生姐妹都是我的?” 蒙森森娇声说道:“不是,都是我,我的分/身罢了。爹,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挺厉害的,都跟到这……”话音刚落,蒙森森扔出五颗子母铁胆,空气中弥漫出一层白烟,风吹散后,多了五个一模一样的白顷与小女孩。 六个白顷与蒙森森在空中飞快地朝六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段虔与急急忙忙赶来的两位北斗仙盟黄金一代——许渭雨与岳霄汉呆怔地审视眼前六个一模一样的女孩与白顷。 许渭雨青光萦绕在身,捻诀吟哦出声,一道青色光芒从真正的蒙森森身上发出微亮的光。 岳霄汉指着发光的蒙森森大喝道:“就是这个,师弟,好在你留一手……” 狂风呼啸,吹得白顷发丝飘扬。他见蒙森森身上青光闪烁,说道:“你这是被下了北斗仙盟的追踪符?” “爹,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白顷一直扯开女孩的双臂,害怕真伤到这么小的小朋友,无奈地说道:“我真打你了,你给我下来……你带着我也不方便逃跑。” 蒙森森天真烂漫的语气说道:“是没用,但是爹你身边的俏阿郎似乎害怕北斗仙盟的两个老不死伤害你,还能帮我拖拖他们。” 段虔飞箭如梭的速度划过天际,见许渭雨与岳霄汉的剑气迸发追逐白顷,他赶忙以挥剑决浮云的气势,截断北斗仙盟的攻击。 “你别管我不客气了……”话罢白顷看着正在与北斗仙盟对峙的段虔,身上焕发吐纳出盛势凌人的凤凰真火。 “疼疼疼……”蒙森森软绵绵地嚎叫着,可怜兮兮的大眼睛里充盈晶莹的泪花,扑簌簌地落下,哇哇大哭道:“爹爹,森森好疼……” 白顷手足无措地看着蒙森森一脸泪花,这场景仿佛就是他在欺负小女孩,赶忙收了凤凰真火,冷声说道:“你放手,我不烫你。” 一道青色盛光赫赫然冲破而来,蒙森森小小身子飞快地溜到白顷身后,紧紧抱着白顷的腰身,拿他当挡箭牌。白顷见有攻势而来,右手的停云锏一击猛烈,金光灿灿如惊涛拍浪,将青光沉沉地拍向地上。 白顷不悦地喝道:“你别拿我当挡箭牌……” 小家伙委屈说道:“爹爹,你不爱森森了吗?” 第44章 “谁是你爹了?我警告你多次了……”白顷喝声怒斥,双手擒住蒙森森莲藕般粉嫩的手臂,用力一掰,金光浩然,如同大地震动山河飘摇,把蒙森森震了出去。 白顷想趁着段虔正在与北斗仙盟搏战,终于可以逃离段虔。他急忙踏着灵光烁烁的停云锏飞快地划过天际。他回头一看,两个北斗仙盟的道士并不与段虔恋战,而是飞下去追逐蒙森森。 段虔飞驰电掣的速度划来,单手提住白顷的后衣领,挑挑剑眉,笑道:“哥哥去哪里?” 白顷讪然呵笑:“我去追那女孩。” 段虔:“在下面呢,哥哥,你不会是想丢下我吧?”话罢段虔提溜着白顷往下面飞去,跟着北斗仙盟的踪迹寻找蒙森森。 白顷无奈地站在段虔身边问道:“仙郎,你怎么打这两个道士打那么久?你的灵力道气不会真克我一人吧?” 段虔装傻充愣地说道:“不知道!” 两人落在一处荒郊野外,白顷整了整被段虔弄得凌乱的衣服。段虔站在他身边,指了指正在打斗的蒙森森与两位北斗仙盟道士,说道:“在那里。” 白顷道:“我们就不管别人的闲事了,走吧。” 段虔戏谑说道:“哥哥不是想找女孩吗?她就在那里,你不想知道蒙森森发生什么事吗?” 白顷摇摇头,坚决说道:“不想知道,我有要事要做……”白顷话音刚落,蒙森森当即飞奔过来,大喊道:“爹爹救命呀……” 蒙森森的话音刚落,两道闪电惊雷般的青光灵力直往蒙森森的身边赶去,飞向白顷。 白顷侧身轻而易举地躲开灵力,灵力道气蹭过他的身边,激起千层惊涛浪花,衣袂飘飘。 蒙森森指着白顷理直气壮地大喝道:“俩老头,停!你们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白顷连忙飞身驾去,快速如飞梭,厚重的一掌拍在蒙森森的身边的泥土上,顿时尘土飞溅如水珠,满天皆是。 蒙森森灵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奋力躲开白顷的掌心灵力,说道:“你保护我,我就不说你是谁……” 许渭雨喝道:“蒙森森,你徒弟郭子野身上有命案,你想跟我北斗仙盟作对?” 白顷不解地心想说,这么小有徒弟?也对,能知道我是谁,想必岁数也大,只是这小身板真的就是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屁孩。 蒙森森双手叉腰,瞪着一双明亮如寒潭清泉的眼眸,说道:“不可能,我自己的徒弟我还不清楚?” “你把郭子野交出来,不然他一辈子都得躲躲藏藏。” 蒙森森无所谓地说道:“反正你们找不到他,我已经把他藏起来了。” 白顷忽然才想起来,蒙森森这一号人物,传说她有分/身术,靠的是自己研究出来的子母铁胆幻化出分/身。在临仙榜上排名第15名,只是书上写的是她是个将近百岁的老人。 难不成,这就是金庸先生笔下令人闻风丧胆的“天山童姥”? 许渭雨说道:“前辈只能跟我们回北斗仙盟了。” “那要先问问我爹肯不肯了?”说着蒙森森飞扑抱住白顷的大腿,嗲声嗲气对着白顷说道:“爹爹,他们欺负我。” 白顷俯视着缠上自己小腿的蒙森森,用力地挥了挥脚,嫌弃说道:“你起开,谁是你爹?” 段虔迈步夸来,蹲身用手掰开蒙森森的手,咬牙切齿道:“滚开,他不是你爹,老太婆……” 蒙森森使劲地抱住白顷的大腿,对段虔吼道:“你才老太婆,咦,我见你有点眼熟……我在哪里见过你……” 段虔眸光流转,锋芒寒冰,眼底深处有深不可测的意味。 蒙森森撇头喝道:“白顷,你别忘了,当年你跟我阿娘怎么在一起的?” 岳霄汉打量着白顷的样子,惊呼道:“难不成……师师师弟……抱抱……抱抱……” 许渭雨嫌弃地说道:“抱啥?一大把年纪跟你抱什么?” 岳霄汉结结巴巴地吐出自己的话:“抱遗老人呀……” 白顷轻笑说道:“误会误会,我只是倾慕抱遗老人,我并不是他。” 蒙森森说道:“好你个白依山,翻脸不认人,你竟然抛弃我,你可是我爹。” 段虔坚决地说道:“不可能。” “你怎么这么肯定?你是白依山不成?”蒙森森利眼瞪着段虔。 许渭雨拍拍岳霄汉的肩膀说道:“师兄,当务之急是抓住蒙森森,不是辩论此人到底是不是抱遗老人。” 岳霄汉颔首点头说道:“对对对,抓住蒙森森……”说着两个童颜鹤发的老道士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往蒙森森跑去。 蒙森森一见不妙,便指着白顷说道:“他知道,郭子野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岳霄汉停下脚步,呆愚地问道:“真的吗?” 白顷叹气说道:“我不认识郭子野,别被她骗了。” “就是他,他知道郭子野的全部,你找他算账就可以。”话罢蒙森森抛出三颗子母铁胆,迷雾重重,幻化出三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逃向各个地方。 许渭雨捻诀一吟,蒙森森踏身飞逃,身上青光扑闪扑闪地绽放如同流星划过天际。 蒙森森大喝道:“老狗道,竟然给我下追踪符。” 蒙森森在丛林密树间来回灵巧地躲避,许渭雨与岳霄汉的青光灵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荡四周树木,满天黄沙飞扬。 第30章 法场劫错人 段虔提着一把镂刻花纹的碧桐剑,眼神里迸发出难以忖度的寒芒注视着正在逃跑的蒙森森。 白顷悄悄无声地迈开脚步,想偷偷摸摸地离开。 段虔低沉的声音问道:“去哪?” 第45章 “没!”白顷在心里暗骂段虔,简直就是个拖油瓶,超级无敌大的拖油瓶,他这样子怎么做坏事?“仙郎,我们走吧,这里不关我们的事,别被牵扯进来。” “听闻抱遗老人与紫衣婆婆年少时曾爱慕彼此,哥哥你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抱遗老人……”我就是抱遗老人,我也不知道他以前的情史呀,活了两百七十多岁还不给人家有个喜欢的人?这要你管,要你八卦? “哥哥不在意吗?蒙森森是紫衣婆婆的女儿。” “我要在意什么?”我又不是白顷,再者,白顷修的道法首要的奥义是戒色。我都没找个白嫩嫩美丽的女孩子好好谈恋爱,还在意一个老婆婆干吗?你跟屁虫也就算了,怎么还八卦?八卦之王! 听到白顷的回答,段虔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就好。” “你不走,我走了……”白顷拔腿正要走,地面轰隆轰隆地响起来,似乎是马蹄军队声,另一边的蒙森森那边打得火热。 天空飘来一阵吼声:“师父,我来救你了……”一个身躯雄壮凛凛,头发扎着丸子发髻的男人,约摸有三十来岁,皮肤黝黑。他身上背着两把斧头,气势非凡。斧头落地之时挡住许渭雨的攻势,金光涛涛如潮水,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 蒙森森见自己的徒儿郭子野都被救了还跑回来,骂道:“你这个蠢货,你来干吗?” “子野不忍心见师父被打。” “你这么瞧不起我……”蒙森森双刀绽放出一道道劲气,提防着岳霄汉的攻击。 白顷正要踏锏飞离,一道道飞箭奋力飞来,疾如闪电,他掌心一挥把飞箭尽悉拍在地上。紧接着是四面八方的飞箭滚滚飞来,如同满天细雨。 段虔搂过白顷的手臂护在身边,开出一道皓光寒气般的灵力,抵挡住飞箭的攻势。 将军气势磅礴,身穿金鳞铠甲,如钟如钲的声音喝道:“尔等何人,此乃北周皇陵,不可造次。” 白顷问道:“皇陵?”他休养的五年里看了许多书籍。古代有十恶。凡是谋划毁坏帝王的宗庙、祖墓或宫室皆为谋大逆,此乃北周十恶之二首。 “哥哥,我们得逃开,不然得被通缉……” “不!”白顷嘴角浮现一抹狡黠的微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毁了皇陵不就可以得到很多分数?“你在这里帮我引开他们,我去干件事。” 段虔拽住白顷的衣袖不解地问道:“干什么事?” 白顷认真地说道:“别问为什么,你帮不帮我?” “帮,但是你不能逃走,不然我真的会打你的。” “……”白顷拿起一面白色的方巾遮住自己的脸。 段虔提着深棕花纹的碧桐剑,剑气浩浩盛放,直冲远处的金鳞铠甲,剑光如闪电,挥招躲避之间犹如剑气飞珠溅玉。 白顷手中暗藏凤凰羽扇,风来招式一扫,所有的飞箭顷刻极速掉头,冲回将军身边。白顷踏着一柄停云锏如流星落陨,迅速划过天际,绕过那些北周将士的劲气飞箭。 十来个修仙将士全力追捕白顷,白顷迸射出十几根微雨针,灵力道气凝聚于一针,扎入将士身体时,瞬间爆发而出,如有雷霆万钧,爆发出去。 白顷飞快地划过天际,在茂盛树林间,总算找到那屹立在半山腰上的皇陵。皇陵清冷瑟瑟,宽阔辽夐,端重静穆。黄转黑瓦宗庙中屹立着一座高大的宝塔,两旁是对称并排的雕甍画栋阁楼。 “有没有人?”白顷大吼了一声,想确保里面有没有人。白顷在空荡荡无人的皇陵里嚎叫几声,但是依旧没有人回应。 一个晃影一闪而过,仿佛鬼魅急快地掠过眼前。白顷见有人,飞身而去,喊道:“谁在?不出来,我要毁皇陵了。” 一团黑云魔气冒出皇陵宫墙,发出桀桀笑声,阴哂笑道:“你要毁人祖坟,这是多大的仇恨?” 白顷道:“你自己都偷人陪葬品还好意思说我?” 那团黑云空灵地说道:“你毁你的皇陵,我逃我的命去了。” 白顷也懒得去管人家有什么阴谋阳谋,他只要做好自己的坏事就好了。“对不住了各位兄弟,反正这是游戏。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制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别怪我,怪那个狗系统!” 白顷踏脚捻足睥睨着完好工整的皇陵,一把凤凰羽扇猛厉一挥,顿时天摇地震,山崩地裂。白顷转身逃之夭夭,身后是尘土飞扬,轰隆巨响。 “恭喜玩家,又一次完成破坏行动——破坏皇室宗庙,获得3分败类点经验,计算败类数值,破坏程度100%,仇恨敌对数值:100%,有责承担:0。目前玩家积累的败类经验值为14.3分。” 白顷才不回去找段虔,更不想管蒙森森等人的破事。他只有五年的时间,得多多做坏事。原本他就英年早逝,人生还没玩够呢。他驾着停云锏飞快地逃离皇陵,逃得远远的。 白顷担心自己会被段虔找出来,换了一身白鹤纹黑长袍,买了一顶黑纱帷帽盖住自己的头与脸。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有易容术,随意改变样貌,不用这样遮遮掩掩。 他竟然已经来到皇城洛都,国都洛城果然不同,人来北往,繁华熙攘。抬头望去,天边金鳞铠甲将士纷纷飞向皇陵的位置。白顷知道,估计是去皇陵查看倒塌,拯救皇家祖坟。 与此同时,飞来的是许渭雨与岳霄汉,他们把郭子野重重禁锢起来,压往皇城地牢。白顷微微躲开他们,不远处的两个黑白道袍的北斗仙盟男人正在聊天。 “看到没,这个就是郭子野,屠杀鸿武世家满门,北斗仙盟抓到他了。” “我听说,金玉堂的弟子追了很久,最后把堂内的两个副堂主都叫出来追捕,我看金玉堂那群人估计又得耀武扬威,可怜咱银霜堂的还得听他们的命令。” 白顷找了家客栈住下,他这样全身黑确实容易惹人注意。很多人总是想看看帷帽下的他长什么样。 “咚咚咚……”铜锣声音响彻喧闹的街道,人们的注意被铜锣声音吸引,尽悉观望张看。白顷六识敏感,听到楼下的人在讲弃市之刑,有人要被当街斩头。 白顷换了一身简单的红衣锦袍,摘下眉心坠,戴上一张狰狞的面具,凌空腾飞出窗,踏着一把普通宝剑飞越在楼阁飞檐间。 白顷落在一间房舍顶上,目光眺望闹事底下的犯人与刽子手,围观百姓不下上百,人声鼎沸,吵得嗡嗡作响。有十来个士兵围成一个大圆,维持秩序。 此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个没事找事的人,心里忍不住暗骂自己。 时辰一到,刽子手手中的大砍刀锋利无比,犯人神色自若地把头靠在木墩之上。挥刀之际,白顷奋力一飞,身上灵力劲气骤然爆发,震得四周人们纷纷倒地哀嚎。白顷掌心灵力不重,轻轻地拍打在刽子手上去,爆发出去落在士兵身上的微雨针力气并不厚。 须臾之间,闹市喧哄如震雷。白顷拖着犯人踏风飞去。 犯人蓬头垢面,哭得稀里哗啦,哽咽说道:“大侠,你是谁派救我的?” “……”对不住了,反正你就是个游戏小角色。我没想救你,等会儿就送你回去。 “大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该死的系统,怎么还不出来,怎么还没有提示? 第46章 凛冽秋风瑟瑟吹来,吹得红衣墨发飘扬。白顷低声问道:“你犯了什么罪?” 犯人呵笑道:“我没犯罪,他们冤枉我。” 白顷哂笑道:“我把你送回去……” “别别别,我奸/淫掳掠,身上十多条人命。” 系统:“恭喜玩家,又一次完成破坏行动——劫法场,藐视北周律例,获得1分败类点经验,计算败类数值,破坏程度50%,仇恨敌对数值:100%,有责承担:0。目前玩家积累的败类经验值为15.3分。” 白顷掉头去了一趟官府,拍拍犯人的脑袋说道:“你呀,犯罪还是得去死吧。” “那你救我干吗?你他娘的有病?” “救着玩,你管得着?”白顷快速地划过天际,后面跟着十多个修仙将士,紧紧地追着白顷。 “你他娘的把我放了,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哦?是吗?欢迎来找我。”白顷狡黠一笑,挥手之际把那个犯人用灵力劲气推向后面飞快赶来的将士,喝道:“不好意思,劫错人了,你们继续。” 犯人气得暴跳如雷吼道:“我去你娘的屁股眼,竟然把我送回去……” “大胆狂徒,天子脚下,胆敢挑衅国……”那将士话音未落,一阵狂风吹拂而过,眼前的红衣墨发御着宝剑消失在空中。 “人呢?快追……” 白顷早已逃离洛都跑向城外,换了一身黑衣慢慢悠悠走进洛都城中。城中依旧纷乱熙熙,只是进城严查得细细。 城墙照壁上贴着他戴眉心坠的头像,白纱遮住脸的通缉令,追捕他毁坏皇陵。另外一张则是段虔的画像,但都不像他们。 白顷进城之际,守卫城门士兵要他脱下帷帽。白顷淡然地撩开帷帽黑纱幔,红眸微眯,冷艳清高的模样注视着排查进出城门的士兵。 检查的小兵被白顷的冷眸寒光看得浑身凉意飕飕,便给白顷放行。他转头对身边的士兵戏谑说道:“这娘们挺带劲的。” 白顷低头暗骂道:“我去,你才娘们!你全家都是娘们!”白顷摘下眉心坠后,眼睛确实会变,桃花眼变成魅惑妩媚的凤眸,显得格外像女子。这也许就是凤凰的特性,凤是雄,凰是雌,他这样也等于雌雄同体。凤凰本身就达到阴阳平衡,难怪要戒色。 白顷现在领悟到这一点,心情瞬间不美妙。他也想找个可爱的小姑娘约在黄昏后,去一趟花楼尝尝花酒的滋味,抱抱纤柔软玉。 旁边的士兵说道:“他是男的,你傻了?别乱说话,万一是个修仙者,你死定了。” 士兵回头看了一眼白顷,发觉白顷正锐眸瞪他,吓得他慌忙扭头继续排查进城情况。 “听说了吗?今天西街有人劫法场,结果那劫法场的说自己劫错人了,你说傻不傻?” …… “这年头什么人没有,太好笑了。那死的王二,被劫时肯定很开心,发现劫错了,心里还不哭死。” 感情我就是给你们当饭后谈资,笑话趣事。 白顷吃过饭后,在皇城到处乱逛,确定下一个目标。北周国与北斗仙盟相辅相成,唇寒齿亡,多年来表面上处于和平状态,但实际上相互倾轧,尔虞我诈。 但这都跟他没有关系,他只有一个目标:躲开段虔,认真破坏。 第31章 外出累成狗 经过白顷轰轰烈烈的一场大闹,街上士兵巡逻森严许多。白顷在丞相府宅附近闲逛,打量着高墙峻宇。 夜幕降临,星河稀稀,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在夜空中。 白顷打着哈欠,刚睡醒不久,头晕眼花。此时是半夜三更时分,人睡得正酣香,偷盗最佳时期。他穿着一身干练精洁的夜行衣,把自己的头发用头巾包起来,脸上戴黑布巾,露出一双灵光滟滟的棕眸。 在系统导航的带领下,他快速地溜进丞相府中。丞相府与平常人家的府宅不同,一队队侍卫在威武地巡逻,格外森严。白顷快速地穿梭在屋舍飞檐间,小心翼翼地进去房间搜刮东西。 白顷刚踏出第一间房间,一声嘹亮的吼声破空而出:“有刺客……” 不妙,这么快就被发现! 白顷正要拔腿飞去,空中迅速划过一个黑色身影。白顷的计划全泡汤,心里气得牙痒痒的,当即决心放弃偷盗,飞奔踏去。丞相府中的修士拔剑飞来,灵力劲气在空中爆发而出。 另一个黑衣人见白顷飞来,连忙躲避霸道的灵力劲气,喝道:“兄弟,哪条道上混的?” 白顷咬牙切齿说道:“我特么228国道混的,你扰乱我计划……” 话罢,白顷挥去一阵风去,身上灵力道气震慑而出,震得丞相府抖三抖,十来个修士被白顷强悍的劲气震得后退几步。他们连忙挥去剑气,空中形成一阵阵金灿灿的结界,把他们困在结界里。 白顷气得吐血,自己什么都没做,还得收拾烂摊子。他立马抓住那成事不足的黑衣人,怒斥道:“你干什么了?” “偷东西。” 白顷气得直喘气,责骂道:“我还被你拉着垫背!” 黑衣人清朗年轻的声音说道:“死前有个伴,挺好的。” 白顷挥袖飞抟在空中快速舞动,一阵360°无死角的狂风巨浪席卷倾泻而出,顿时四周飞沙走石,树影晃动。劲气刀锋般的狂风铺天盖地。丞相府的修士们迎着狂风,定住狂风中颤颤巍巍的结界。 黑衣人像是抓到一个救命稻草紧紧拽住白顷的腰身,说道:“行呀,兄弟,逃出去,我跟你分。” 白顷凝霜玉珠眉心坠里的微雨针蓄势待发,未等那些修士出战,他先发制人,几十根微雨针带着强悍的灵力爆发出去,狠狠地刺在那些修士身上。白顷不敢用太大力,只是用了自己四成功力。一时之间,整座丞相府陷入哀嚎中,白顷赶忙御剑逃离。 黑衣人跟在他身后,欣喜若狂说道:“兄弟,厉害呀,你灵力那么厉害怎么也偷东西?” “滚!”白顷心里有一股怒火想要发泄出来,他怒目圆睁说道:“想死就跟着我!” “如此便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在下代方,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滚蛋!” “哦,原来是滚蛋兄,不知滚蛋兄要去何处?可否收留在下?” 第47章 “……” 白顷挥去一阵波澜飓风赶忙逃离那个叫代方的偷盗者身边。他赶忙飞去另一家朝廷命官的家中,在里面到处搜刮起来。 忙碌一夜,白顷盗取洛城皇都朝廷官员的众多钱财珠宝,然而坑货的系统提示他总积分才16.3分,只拿一分。他又把那位官员的财物尽悉堆放在人家的正厅门口后才溜走。 这几天洛城国都各大朝廷命官府宅中,除了丞相府中安然无恙,其他朝廷命官的家中财物都被搜刮出来后堆放在正厅。整座洛都被白顷搅得天翻地覆,几天下来守卫森严如壁垒。朝廷出律例,夜不得出门,违者杀无赦,举报可疑人有赏。 所有的朝廷命官府邸已然戒备森严,白顷自然不会再去涉险。他目前得分25.3分,这都归功于每天晚上外出累成狗,白天躲在客栈睡觉。累成狗也就算了,关键每次还只得到1分。 外面响起一阵阵敲门声,有人铿锵喝道:“都出来,一个个排查,凡是有黑衣,此刻正睡觉的修士都给我抓起来。” 白顷六识敏感,感知到楼下的异动,依旧穿一身黑衣白鹤锦袍,戴着黑色帷帽,把自己的眉心坠取下,露出那双妩媚如红宝石般的红眸。 有人排闼直入,领头是个威风凛凛的将军,一双怒焰之眸审视着白顷,喝道:“带走!” “何故带走我?”白顷心想,这么快就怀疑到我了? 威武将军叫嚣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修士,都跟我们去审查一下。有人说你天天待在客栈,很是可疑。” 白顷澹澹然地回应道:“我不喜出门,在客栈研习道法,这也有错?”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要么你把你的储物灵间拿出来,要么直接跟我们去一趟大牢。” 白顷挑着一叶清秀剑眉,语调格外挑衅地说道:“我要是都不呢?” “别管我们不客气了……”将军一柄长刀轰然落下,白顷轻轻挥衣袂,挡住长刀转移到一旁的地面。 “我也不为难你们,呐……”白顷从怀里拿出自己的两张路引,说道:“这是九霄云宗与蓟州的路引,我乃九霄云宗袁无违座下弟子。” 将军接过他的路引,细细一看,不解问道:“白顷?跟你们长老一模一样的姓名。” 白顷平静如水回应:“正是,因为从小钦佩抱遗老人,便取着一模一样的名字。” “去,把城中九霄云宗弟子找来,认认他,要是不认识,你就是冒牌的!”将军半信半疑地说着,九霄云宗乃是名门正派仙宗,在修仙界有一定的影响力,他自然不敢怠慢。 “……” 九霄云宗还真没几个人见过他。 原主跟他一样是路痴,平时不怎么出门,顶多去过飞天崖与上其柳顶。白顷进入他身体后,才经常取下面纱。相比之下,白顷这张脸就是他原身加了滤镜美颜精修的自己。可能原主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不常摘下面纱。 白顷做好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大杀四方,冲出洛都,天高任鸟飞。白顷心处恬波逸澜之中,坐在客房里祥和平静地喝着茶水。 四个士兵把刀架在他身上,但是有不敢靠得太近。将军在外面扯着那些有黑衣服的人,仔仔细细地盘查,不放过一个漏网之鱼。 铠甲铁带钩的将军敲敲门喝道:“里面的人出来,九霄云宗的人来了。” 白顷不为所动,一旁的士兵抬手要拍拍白顷的帷帽,被白顷一道强悍灵力道气震得手脚发麻。一个军役加重手中的刀,怒喝道:“叫你下去就下去。” 白顷轻音浅浅地说道:“都是自家宗门,让他们上来!” 将军见白顷云淡风轻的模样,又见他始终不以真面目示人,感觉有些非凡门路,便朝着楼下喊道:“去,把九霄云宗的弟子叫来。” 进来的是三个九霄云宗的弟子,他们见白顷黑衣黑帷帽,不禁好奇地打量。白顷将自己的路引拿给三个雪色罗袍的九霄云宗弟子,悠悠说道:“看清了,这是九霄云宗的路引,真真实实。” 其中一个弟子仔仔细细地审查白顷的路引,问道:“既然是我九霄云宗弟子,你为何不穿九霄云宗雪衣罗袍?” 白顷听那少年郎声音总感觉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他微微抬头,透过黑色帷幔看着那三个雪衣罗袍,面容皆是自己不认识。白顷夷然说道:“暂时不想穿,怎么?服饰不由得我?” “倒也不是,只是不排除你夺我九霄云宗弟子路引,占为己有……你叫……”少年郎目光注视着路引纸,往下看,惊讶说道:“你叫……白顷?” 另一个少年说道:“师兄,这家伙冒充依山长老,真是贻笑大方,你说是宗主门下弟子,我们又没有听过宗主门下有这号人物。” 将军喝道:“我看你就是可疑之人,老实跟我回监察台。” 白顷拿出一枚翠绿莲花美玉放在案桌,轻声说道:“这个呢?” “这是……”少年郎拿起来谨慎地端详,便轻笑说道:“霍将军,这是我宗门宗主玉佩,不轻易送人,确实是我九霄云宗之人。” “既然证实是你九霄云宗之人,在下便告辞,继续追查其他人。”霍将军撤去白顷房间里的下属,风风火火地离开。 “两位师弟,你们先行出去,我有话对这位师兄说话。”少年郎与旁边的两位师弟嘱咐了几句,关上门后,他恭敬肃穆地作揖施礼:“依山长老,大长老座下弟子代方有礼。” 白顷斟着一杯清淡的茶水递到他面前,低声问道:“那夜你去丞相府所为何事?” 代方生得一张神采奕奕的少年俊朗模样,单眼皮却显得眼睛炯炯有神。他毕恭毕敬地说道:“长老,代方没想到您记得,多谢长老救命之恩。我们几个都是为了追查鸿武世家灭门一事,宗门几个弟子在鸿洲惨遭杀害。” 白顷问道:“郭子野不是被抓了吗?” “郭子野被抓有蹊跷,郭子野与鸿家大公子鸿今保相交甚密。我与几位师弟重回鸿家探查,发现有人在寻找东西。后来我们偷偷在那人种下追踪符,发现他偷偷潜入丞相府,我们猜想这事必定跟丞相有关。只是长老为何出现在丞相府?” 白顷总不好说自己是去偷东西,被你捣乱了。他端着长辈的姿态,故作镇定说道:“我自有打算,你们且去,莫要跟任何人提起我的事,扰乱我的大事。” 代方心想,大事?难不成是事关人族生死存亡问题?我是不是毁了长老的计划?代方赶忙诚恳坚决说道:“代方一定守口如瓶!” 白顷拿出自己是长辈的姿态嘱咐说道:“你们追查时务必小心,性命要紧,量力而行。” “多谢长老关心,只是长老,丞相府邸有一黑衣人常去前往皇宫。皇宫守卫森严,长老能否帮帮我们,今夜追踪黑衣人。” “我有要事在身……”白顷抬头注视着那少年一副期待与敬佩的神态,目光烁烁,实在有些难以拒绝。他心里措辞道:“不行,得想个办法拒绝,说我在追查一个大boss?” 代方说道:“这人要是刺杀皇上,那不是天下大乱?刺杀皇上就是犯了谋逆之罪,更加不能纵容。” “刺杀皇上?”白顷有点心动,上次破坏皇陵有三分败类值,而刺杀皇帝等同谋反,十恶之首,怎么让人不心动呢?白顷自然早就有这个计划,只是眼下有个正当名义,心里很想去刺杀一下。不成功也能偷个皇帝的东西,定个大不敬的罪名也可以,分数值肯定很高。 白顷决心一出来便点了点头说道:“行,我帮你们,你们居在何处?” “丞相府附近的吉祥客栈。” 第48章 第32章 暧昧的声音 白顷换了一身简单的红衣,戴上那一面尖鼻咧嘴的面具。他想着多分出不同的模样,这样干坏事也不容易被查到自己的头上。 夜色尽黑,四下俱静。秋夜里的冷风清冷吹拂,泛黄枯萎的树叶慢慢飘零落地。街道上有来来回回巡逻的士兵军队,而白顷在潜伏丞相府往皇城高墙边的一棵大树上,等待着那个飞去皇宫的黑衣人。 打更人已打到丑时四更,白顷卧躺在粗壮的树干上,打着哈欠,心想,是不是不来了?再这么熬夜下去,我迟早得猝死。 白顷实在太困,心里免不了腹诽几句。 街边顿时响起阵阵马蹄声还有喧闹声,白顷动动耳朵,仿佛听到“这边”“往这边追”几个词。白顷心想,不会是那黑衣人刚出门就被追捕了吧? 念头一落下,一个黑色身影迅速闪过面前,白顷锐眼捕抓到那黑衣人的身影,电光石火般的速度踏着停云锏急速地跟了上去。 皇墙峻宇,望上去仿佛是高不可攀的琼台玉宇。城墙上,有将士禁军守卫,大部分都是有些灵力道气。那黑衣人的速度飞快,几乎是看不清楚,融于黑夜中。白顷挥过一阵阴冷瑟瑟的劲风,尘土飞扬,犹如风雨大作般的前奏,吹得城墙守卫禁军连忙捂住眼睛。 白顷迅速地划过黄瓦红墙,穿梭在亭台楼阁,躲避来来回回巡逻的禁军队伍。开心的是他终于进来,不幸的是,他跟丢那速度飞快到几乎肉眼不可捕抓的黑衣人。 “系统,这皇宫有没有藏宝之类的宫殿。” 系统僵硬无比的声音说道:“不清楚哦!” “系统,帮我导航皇帝的寝宫。” “收到玩家申请,立马执行。” 黑衣人已经跟丢,说不定是去皇帝的寝宫。如果没有去,那么他也能假装刺杀皇帝,得个谋反的罪名。 根据系统的导航,他七拐八拐地躲避着巡逻军队,踏雪无痕般的踪迹飞过天边夜空。他悄悄地落在皇帝的寝宫房瓦上,在巡逻队伍交换之际,他悄悄地从寝宫门口。透过面具,一双漆黑的眼眸流露出冷光寒源。一鼎木鱼般大小的火凤撞钟轻轻地敲响六下,暂时夺去守门士兵的六神意识。 火凤撞钟可以控制人的六神意识,但时间不长,顶多只有十秒。之前他灵力好时,他经常用一口古铜钟敲个六下定住许居慎的神识,然后偷吃许居慎手中的板栗、西瓜子还有糕点。 他轻轻默默地推开皇帝寝宫的大门,寝宫宽敞无比,雕龙画凤,黄幔金帐龙塌显得贵气雍容。隔着大门白顷没有听到什么,可是踏入寝宫,他听到声声暧昧的喘息声。 这么巧就撞上皇帝的激情戏? 白顷脸色顿时红润,左顾右盼,目光定格在案桌上的一块龙符玉。他那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脸上红晕越来越深。 他在等待那阵阵高潮迭起的喘息声褪去,总得给皇帝爽一下,再刺杀。 他越靠近床榻,越是能听到粗重喘息声。白顷无奈地双手环抱,摸摸脖子,心想,皇帝这么持久吗?电动小马达? 白顷思前想后,打扰人家雅兴的事实在是太缺德。他在房间里把贵重的东西,还有挂在架子上皇帝的龙袍都搜刮殆尽。 白顷赶忙溜之大吉,踏出皇帝寝宫之际离开门口,恰好是巡逻换队时,他赶忙躲在拐弯处,等待巡逻士兵远去。 白顷抬头之际瞥到一抹黑影,飞过自己的眼前,他不管不顾当即踏着停云锏追了上去。“这次管你是什么,抓到了审问一通,干脆利落。” 禁军队总领喝道:“有异动,快去保护皇上!” 白顷飞快地冲向那一抹黑影,奈何那黑影速度疾快,仿佛电闪雷鸣时的光影不可捕捉。四周是皇宫内养着的高手,他们发现白顷的踪迹,如狼似虎般的气势磅礴挥霍而来,剑气呼啸凌厉,让人望而却步。 白顷赶忙躲着数十条剑气灵光,有一道强悍的灵力道气直冲白顷的身体。白顷袖中藏着一把凤凰羽扇,风来招数猛烈爆发而出。一阵阵惊涛恶浪般狂风汹涌怒号地驰骋在皇宫中,摧毁他们的防线攻击。 那黑衣人似乎放慢飞行速度,回头顾盼着白顷。白顷见他依旧还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他又赶忙挥了七八下凤凰羽扇,乘着停云锏极快地飞扑到黑衣人所在方向。 系统:“恭喜玩家,又一次完成破坏行动——偷盗皇室物品,挑战皇族权威,获得2分败类点经验,计算败类数值,破坏程度:10%,仇恨敌对数值:100%,有责承担:0。目前玩家积累的败类经验值为27.3分。” 果然,偷皇家的分数高一点。 在白顷的风来招数的攻击下,后面跟来的皇家修士很少,只是前面多了三个高手,气势逼人地瞪着白顷。白顷挥出皇帝的物品,喝道:“皇帝的东西还给你们……”说着,皇帝的龙袍飘在空中,皇帝的龙符玉随意乱扔,还有其他几样御品尽悉扔给他面前的三个高手。 白顷飞快地划过天际,其中一个身穿蓝色长袍,身上戴着铃铛的男人敲响身上的铃铛,白顷的眉心坠定住自己的神识,以免被铃铛夺取神识。多如牛毛的微雨针从白顷的身上爆发而出,仿若大雨倾盆,甘霖降世,所到之处,恢宏声势,逼得那三位高手不得不凝聚灵力形成坚固的结界来抵抗。 白顷踏着停云锏,冲向黑衣人的身影。那黑影已经逃离皇城,飞向皇城郊外,白顷奋力地追逐着。晚风呼啸翻澜,吹得广袖飘逸纷飞,身体骤冷。 五更天的铜锣声骤然清脆响起,更夫喊着:“天寒地冻”,声音越来越远离。皇城洛都得郊外万籁俱寂,一轮明月高悬月白色夜空,清冷萧瑟。 白顷追到一处茂盛密林深处时,却把人给跟丢了。“糟糕,看来我这个临仙榜第一人真的不怎么样。没能耐,把人跟丢了。” 白顷喘息未定,忽然感觉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他登时挥去一道风来招数。黑暗中,仿佛有人影窜动。白顷正要爆发出微雨针,一道白光皓亮闪过自己的眼前,眼前顿时一片漆黑模糊,他无力地瘫倒在黑衣人怀中。 白顷紧紧蹙起眉头,身体仿佛有什么东西禁锢自己,让自己动弹不得。他睁开眼睛,但是又觉得很困,又缓缓闭上。嘴唇传来微妙的一阵柔软感觉,舒服又清香,像一只翩翩起舞的小蝴蝶,酥酥痒痒地落在娇艳的花蕊。温热的水泽落在他的唇瓣上,柔软的触感慢慢升温,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吮吸着他的唇瓣。 他闷哼一声弄得喘不过气,嘴唇发麻而温热,兀自睁开眼睛,但是眼前一片漆黑,似乎是有一块黑布绑在自己眼前。他动了动身体,发现动弹不得。白顷能清楚地感知到身边好像有个人,试探地问道:“谁?” 身边人嗤笑出声,温热的手指摩挲着白顷的脸颊,温柔地说道:“哥哥,猜猜我是谁?” 呃……冤家路窄,怎么又碰到他?不对,昨晚那个黑衣人是他?这家伙难不成给我下套了?现在捆绑我是干嘛?先奸后杀? 打不过先示好再说! 白顷被段虔的手摸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呵笑一声说道:“仙郎,是你呀。帮我解开,咱有话好好说。” 段虔嘴角泛起欣喜灿烂的微笑说道:“上次分开时,仙郎怎么跟哥哥说的?哥哥记得吗?”段虔见白顷沉默不说话,清越的声音说道:“我说哥哥要是逃走,我就真的打你,你记得吗?” 段虔,你脑子抽了吗?干吗非要惹我?我招你惹你还是上辈子欠你五百万?我错了还不行,放过我吧。 白顷尴尬一笑,轻柔说道:“嘿,仙郎呀,我没逃走,我是被追杀,后来东躲西藏的。我回去找你,你不在,我只能自己走。” 段虔手指摩挲着白顷的发丝,语调微微上扬,带着笑意问道:“哦?那是我的错?” “那可不……”白顷急忙转口说道:“那可不是,当时情况紧急,两人都没错。你把眼睛的这块布给我拿开,还有我身上的禁锢。” “暂时不想。” “你……”白顷抿抿嘴,娓娓动听说:“仙郎,你绑我干吗?我一没财二没色,呃……不对,你绑我难不成是你喜欢我?我跟你说,我喜欢女的,不好男色。” 段虔沉默片刻,轻笑说道:“哥哥想什么呢?” 第49章 “那你绑我干吗?我也没钱,唯一有的就是灵力,难道你想招揽我为你做事?让我当你手下?这个好说,不过我有要事在身,真的不便分出精神为你打拼天下。” 段虔不解问道:“为何不便?哥哥灵力术法非常人能及,我还想好好任用哥哥。” 白顷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不懂,这事关我的性命,我要没完成,我就死翘翘了。所以,你别来打扰我行吗?” “哥哥真是说笑,仙郎什么时候阻拦你?哥哥做什么,我跟你做,帮你如何?” …… 总之,段虔这家伙,我是甩不开了。天呐,谁来收拾这个妖孽,谁来帮帮我? 段虔慢慢靠近白顷,伸手落在白顷的脑袋上。白顷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正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股轻柔淡雅的木香传入鼻息,让人觉得舒服温暖,他的胸膛莫名泛起一阵热意。 脸上的黑绫缎带被摘下,白顷眼睛受不住白天光亮,微微眯眼睛。缓过来劲时,他抬头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段虔,视线定格在段虔红润的唇色上,不解问道:“你的嘴唇怎么这么红?吃辣的了?” 段虔嘴角微微上翘,摸摸自己的右手食指上的两颗小痣,思考些许时刻,浅笑说:“是吃了点辣的,哥哥口渴了吗?”段虔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送到白顷的嘴边,见白顷乖顺地喝水,他不自觉地乐乐起来。 白顷见他老是一脸微笑,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心想,你是觉得我好笑搞笑,是个笑话? 白顷抬起被定身锁定住的手,幽怨地说道:“解开我的手,我不逃,我这次绝对不逃,我以白顷的名义起誓。” 不逃不是男人!反正我又不是白顷,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白庆国是也! 段虔放下水杯,若有所思地注视白顷,呵笑道:“哥哥这话意思是说之前都是在逃跑吗?” “……”我怎么这么蠢?说话不经过大脑的大蠢货。 白顷故作镇定,悠悠说道:“我没有这意思,是你一直说我在逃跑,我不过是顺着你的话罢了。给我解开!”白顷的话刚说完,眼前的人猛然把他扑倒在床上。 段虔把脑袋靠在他的怀里,弄的白顷浑身不自在。白顷冷声问道:“干吗?” 段虔的嘴唇附在白顷耳边轻声说道:“有点困,哥哥,陪我睡一会吧。”段虔温热的气息烘得白顷酥酥麻麻,很难受。 第33章 你喜欢我吗 作为一个21世纪人类,白顷的雷达向来敏锐。他撇开脑袋,低声问道:“段虔,你是不是喜欢我?或者说你喜欢男子?”他大学舍友就有一个gay,大家都很平和地对待那个舍友,他也习惯成自然,只是会审视男生之间的关系。 段虔的身子微微怔住,一双清泉幽湖的眼眸呆滞地注视着眼前一脸认真坚决的白顷。 “从第一次见面我觉得很奇怪,我们以前见过面吗?你术法非凡,想必年岁不低,难不成你百年前就见过我?或者我忘记你?难怪蒙森森说见你觉得眼熟。” 白顷见他一脸阴沉如蒙一层薄薄的冷雾,看不透想不明白。白顷继续问道:“真的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吗?” 段虔坚决地说道:“没有的事。” 白顷桃眸精眼一转动,说道:“那就好,那下次我去找洛都醉花楼的名角昆玉公子玩玩。” 段虔面色浮现丝丝复杂神情,困惑说道:“哥哥,你跟我说不好男色。” “我改主意了,想试试。” “行,我下次把他请来给哥哥玩玩。” 这样都套不出你的话,太失败了。难道我自作多情?段虔真的不是喜欢我。可是段虔的行径太太太奇怪了,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你不喜欢我,就解开我。你要是不解开我,我就默认你喜欢我。” “哥哥,你这激将法对我没用。” 白顷故意把身体压在他身上,怒声呵斥说道:“你绑着我干吗?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段虔眼底闪过丝丝不安与慌张,抬手扯开白顷的身子却被白顷死死地定住。段虔英俊轩宇的脸上浮现红晕,冷声喝道:“哥哥,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打你。” 白顷嗤笑说道:“你给我松开,松开我就不闹。你看看你,一大把年纪还脸红了,还说不是喜欢我?你就死不承认吧。” 段虔冷眸锐眼狠狠地瞪着白顷,身上仿佛寒光凛冽发出,他冷若冰霜地警告道:“白顷,你再闹下去,我真不会放过你。” “你给我松开,咱们打一架。” “你打不过我的。” 白顷当即在床上对着段虔撒泼打滚,任凭段虔怎么用力地扯他,他就是不下去,死死地躺在段虔的身上,紧紧拽住段虔的衣襟,手指用力扭成红润血气。 段虔猛厉一推,翻了个身把白顷压在身下,面目通红,眼尾泛红有莹莹光亮的水泽,气喘吁吁地说道:“白顷,我不想这样对你的,你先惹我……” 白顷嘴边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一个热烈的吻落在他的唇上。白顷吓得直抬手挣扎,却被段虔抬手定在脑袋上。白顷张嘴狠狠地咬住段虔娇柔红艳的唇瓣,一股血腥味蔓延开。他怒气地瞪着被他咬疼流血的段虔,咬牙切齿冷声说道:“疯子,滚开。” 段虔一双凛冽如刀光的眼眸回瞪着白顷,粗喘重重地说道:“是你惹我的,我都叫你别闹。” 白顷刚刚挣扎到满脸通红,被欺负的耻辱让他面子挂不住。他狡黠一笑说道:“还说不是喜欢我?段虔,绑我就是为了囚禁我?想好好蹂/躏羞辱我?” “我从没有这么想过羞辱你。”段虔赶忙从白顷的身上起来,摸了摸自己被咬到流血的嘴唇,嗔怒地瞪着白顷。 “你想干吗?”我真不想跟你玩囚禁y,放过我吧,大佬。 段虔转头,视线不自觉地定格在白顷被他捆绑住,面容羞红,嘴唇被他吻得几乎滴血,红衣凌乱的可怜兮兮样子,顿时一股股热流席卷身上。他慌忙起身:“对不起,哥哥。” 变态,逃得挺快的! 白顷见他说完一句话仓皇逃窜的狼狈样子,急忙说:“喂喂,给我松绑,你给我松绑再走呀,混蛋!” 白顷百无聊赖地瘫在床上,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禁锢住。房间是普通古典的卧房,整洁宽敞。他慢慢起身,跳到桌边给自己倒一杯茶水喝,但是他没法抬起手喝水,只能艰苦地把嘴巴埋进茶杯里,舔/舐一点点水泽。 “混蛋段虔!” 白顷暗骂一声后,蹦蹦跳跳到门边,木门忽然被段虔打开。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时,顿时尴尬窘然。 混蛋目光含笑:“哥哥都这样了,还想逃?” 第50章 “我……”我去你个香蕉大冬枣! 白顷实在找不出什么词语来骂他,杵在原地,目光幽怨委屈地凝视着正在摆放饭菜的段虔。 段虔笑道:“过来吃饭。” 白顷见他的下嘴唇瓣破裂一大块,深红发紫,想到那是他咬出来的,莫名觉得尴尬。白顷慢慢地跳到桌旁,坐在凳子上,从容淡定:“大哥,你到底要我绑多久?好歹有个时间,我没时间陪你玩呀。” “哥哥很讨厌我吗?”段虔睁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看白顷,继续说道:“我都不想亲你,是哥哥你老是惹我。” 白顷窘迫羞赧,清清嗓子故作镇定:“这咱不提,咱说说绑我的事。喜欢一个人,不是占为己有,囚禁在身边。” 段虔给他夹菜,用勺子弄一点点饭菜送进白顷的嘴边:“不是这个,张嘴,乖……” 乖你xx!!!! 白顷淡然自若:“那是因为什么?” “哥哥,我在做一件大事,我怕你坏我大事。” 白顷不解问道:“我什么时候坏你事?” 段虔认真说道:“你为何出现在皇宫?一路跟踪我么?若是旁人,我早让他人头落地。” “我只是来逛逛而已。”白顷话刚说完被塞了一大口饭菜。 “哥哥觉得这话我会信吗?” 白顷根本说不出话。他抓住那只不断给他喂饭的手,艰难地咀嚼嘴里的饭菜,半晌说道:“你做什么事我都不管你,你就是毁天灭地,我都不阻拦。我真的只是闲着没事,去皇宫溜达。” 段虔面带慈笑,低声柔柔说道:“先吃饭,吃完饭我给你松绑。” “还不如让我自己吃!”白顷抿了抿嘴唇,无奈之下只好继续乖乖张开嘴巴吃饭。 这男的,估计是脑子抽搐,还是说精神有问题?怎么这种倒霉事摊在我身上呢? 诅咒他吃饭噎到! 段虔捻诀默念解锁,白顷身上重重叠叠环绕的定身锁才松开。 白顷动动自己的身子,轻声轻语:“仙郎,我能出去吗?” “你还想着逃跑?” 白顷站起身朝外面看了看,黄昏落日轻柔地照射在庭院,候鸟排空徐徐归去。他悠然说道:“我只不过想着出去走走,我呆了一整天,都快闷坏。 ” 段虔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白顷像放飞出笼的鸟儿飞奔出门,却被段虔一手提着红衣后衣领。段虔推着他往旁边走廊栏杆走去,笑道:“那里没什么好看的,走,我带你去湖心亭走走。” 白顷拍了拍他的手,嫌弃说道:“你放手,别跟提鸭脖子一样提我。” “哥哥怎么穿红衣?前几日有个戴面具穿红衣劫法场的小笨呆瓜难道是你?” “我闲着没事做吗?”对,我就是闲着没事。 段虔点了点头说道:“嗯,是的。” 白顷看着亭台水榭上满是枯莲萎叶,萧条惨败。他跟段虔在庭院水榭到处溜达,打量着四下环境,似乎是个宽阔的府宅。 段虔目光炯炯地注视白顷被霞光照得泛光泽的脸蛋,抿抿破皮的嘴唇,问道:“哥哥是在想怎么逃跑吗?” 废话,难不成我傻,被你囚禁一辈子还不反击? 白顷笑眯眯说道:“我只是在看风景。” 看个锤子,你这是非法囚禁,我没打死你就是我仁慈,虽然我也打不过你。我得找个高手傍身,这样还能让人打你。不对,要不我勾引,把你哄得服服帖帖,开开心心,放松警惕再逃跑? 段虔:“我知道哥哥在想什么?” 哟嚯,你肯定没想到我在想怎么勾引你,再甩了你?叫你用灵力欺负我,你给我等着。 白顷忍住不开心的情绪,露出自己的“职业假笑”,温柔地说道:“真的了解我?仙郎,你看看你,才几天不见你都瘦……”说着白顷动手要去摸摸那张英气俊美而轮廓分明的脸。 段虔握住他的手腕,眸光流转见满是审视:“想讨好我,让我放松警惕?” 我去你香蕉大榴莲,我只是在心里这么一想,你就知道?你怎么不来我肚子里当蛔虫? “说什么呢?”白顷扭了扭自己的手腕,憨笑说道:“仙郎,我们到处走走。你要是有事你就先走,我自己可以。”说着白顷先走一步,在亭台水榭间到处乱走,面子上沮丧难安。 段虔看着天色愈发变晚,面色祥和,浅笑兮兮说道:“哥哥,天色已晚,我给你上定身锁。” “不要吧,我真不给你添麻烦。你去做你的宏图大业,我在这里等你回来。”白顷见段虔捻诀要给他上定身锁,他赶忙驾着停云锏飞快地逃离亭台。 混蛋段虔,我诅咒你断子绝孙! 段虔闪瞬而去,一道白光笼罩在白顷身上,禁锢住白顷的身子。白顷招手挥来自己的火凤撞钟。钟声悠扬地响了六下,可是段虔依旧精神完好地伫立在他面前。 凤凰火性对段虔真的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呀! 为什么这么对我????? 段虔的身影越来越近,白顷赶忙抬手挥去一道金性灵力道气,震出得四下罡气颤抖波动。 段虔被震得浑身发麻,一双锐眼威威赫赫地瞪着一脸欢喜的白顷。 “看来我金性灵力道气还能跟你比一比。”白顷抬起寒霜莹莹的桃眸,嘴角泛起丝丝得意的涟漪。白顷不紧不慢地落在地上,手持着停云锏,红衣在晚风中飘逸纠纠。他面色坚毅说道:“段虔,你做什么是你的事,我绝不阻拦。但是你非要困住我,我真的没法忍受。” 段虔呵笑出声说道:“哥哥,你说绝不阻拦,我能信你吗?” 白顷认真而笃定的神情说道:“能。” 第51章 段虔促狭轻笑一声:“你若阻拦呢?” “……”我怎么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白顷正要开口说话,段虔瓮声瓮气说道:“我也不用哥哥干吗,哥哥若是阻拦我,我便废了你的修为,如何?” 白顷震惊失色:“我跟你赌这个干吗?不要,换一个。” 白顷害怕自己万一真的出手阻拦,那他还怎么搞破坏? 做人该怂还得怂! “看来哥哥对自己的决心如此没有把握。” 白顷咬牙切齿:“行,你就是毁天灭地,我都不阻拦你,如果有阻拦,你废我修为。” “好,我明天放你出去。” 白顷不解问道:“不是现在吗?” “嗯,今晚有大事要发生,外面会很乱。”段虔犹如一阵虚烟飞尘,飘散悄然落在白顷面前,认真说道:“哥哥,我答应你,明天一定放你出去,但是今晚委屈一下你,我给你套一个定身锁,好不好?” “你要我相信你,那你信我吗?” 段虔微微动着英俏的唇棱,一双澄澈如清泉的眼眸注视着面带坚峻果断的白顷,嘴角微微上扬浅浅说道:“行,我信你!” 第34章 北斗盟祸乱 这不是白顷第一次失信于段虔,他还是在段虔离开后,偷偷跑出段虔禁锢住他的府宅。 白顷踏出府宅瞬间就觉得不对劲。整座洛城被一个庞大白光的结界笼罩着,而他不过是被段虔缩放在一座仙器宝塔里面。 从洛城中传来兵刃厮杀声与鬼哭狼嚎声,夜空不再是像以前那般寂静无声,而是成群结队的修士从远处飞来。洛城在外围是黑云魔气浓浓压制,阴沉酷冷,仿佛是人间地狱一般惊悚骇人。 白顷踏着停云锏赶过去瞧个究竟,空中遇到个独行的修士,他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魔界攻打北斗仙盟,把整座国都控制住,我们都过去救人。” 白顷问道:“怎么会有魔界的人?” “我怎么知道?他们预谋已久。” 白顷回想起段虔说过的话,难道段虔不让他出来就是因为他要谋朝篡位?这家伙是魔界的?那代方等人不是还在里面? 白顷飞身腾空而去,空中一团团黑云戾气纠缠不清地攻打那些想要进去洛都的修士。洛城上方笼罩着一笼无边无际的皓白结界,在黑黢黢的夜晚中显得光亮无比。这灵力道气他太熟悉,段虔不知道对他用过多少次。 反正这是游戏,绝对不阻拦! 白顷转身飞走,可是心里越想越难受。他空有一身灵力,却无能为力。段虔的灵力道气却正好克他,他怎么阻拦? 白顷心里仿佛有颗石头压着,烦躁到想打人。他只想好好投胎,好好地活着。上一世他才22岁就死了,多大的遗憾啊。可是从小爸妈就教育他,要心地善良,别人有困难要帮助。在爸妈的影响下,他才经常去做做公益活动。 白顷正犹豫思考之际,一个修士被一团黑云魔气伤得遍体鳞伤,朝着白顷身边飞来,面色狰狞,哀嚎地求救。白顷连忙挥去一道强劲的掌心劲风,将那团黑气魔物赶走,救下那唇黑眼空的修士。 白顷想放下他独自逃跑,不管旁人死活。扶着那入魔怔的修士时,白顷听到身后的声声凄厉的呐喊声。一股股凉意从背后慢慢地浮起来,化为手心冷汗。漫天的黑云魔障,响彻夜空的凄惨鬼叫声,还有遍地身披重伤的修士无一不让他惊悚。 白顷见他魔障入得太深,狠心一断,挥出一口火凤撞钟,灵力道气携着凤尾桩在纷乱凄厉的夜晚中敲出一百零八下钟声,解除他们身上的魔障邪气。 白顷全身不自觉地发抖,害怕到发抖。该死的段虔说要废他修为,他如今已经不自觉地成为段虔的对立面,肯定得死翘翘。当钟声响彻遍野时,那些魔怔的修士体内的魔障被清除殆尽。趁着段虔尚未发觉,白顷连忙御着停云锏急忙逃跑。 “以后我只能叫白跑跑!算了,逃跑没关系,反正这是游戏世界,不是真实世界,别人的死活跟我没有关系,想想败类值,想想投胎。不要去参与,段虔会打断你的腿,废了你的修为。” 白顷带着千头万绪,连夜逃离洛都。他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游戏世界的事,可是心里还是很讨厌自己袖手旁观的心态。 白顷瘫在一颗溪边光滑的大石头上,纠结了很久,没有人可以倾诉自己的烦恼。 系统道:“恭喜玩家,由于在世界中袖手旁观,弃旁人生死不顾,获得0.3分,败类值计算可忽略,目前玩家积累的败类经验值为27.6分。” …… 第一次加分加得很不爽! 他打开系统,问道:“系统,这里真的是游戏世界吗?” 系统生硬的声音说道:“不是哦,我们系统是游戏系统,但这里只是玩家平行时空下另一个世界。系统只能控制玩家生死,无法左右世界其他事情。” “原来的白顷呢?” “第九次飞升渡劫失败,死了。” “……” 身上的翠绿莲花美玉在焕发光彩,白顷拿着那块美玉,心里有个念头那就是扔了袁无违给他的通讯玉。当时他出山门,袁无违特地给他,说是担心宗门万一有急事,可以回来急救。 难怪段虔不让他出来,担心他会阻拦。作为临仙榜第一人,身上莫名地肩负着浩宇大陆的生死存亡问题,他肯定得上战场。上战场,没事,可是遇到段虔,他就是一百条命都不够活。 “把玉扔了,假装自己把莲花玉弄丢。” 白顷当即把美玉抛在一旁的小溪边,急匆匆地逃跑。没一会儿,他又鬼嚎一声,急匆匆地跑回来,跳进小溪寒水里焦急地寻找。 忙活了好一会儿,白顷才找到莲花玉,捻诀解开莲花玉。温润冰凉的莲花玉传来袁无违着急的声音:“依山长老身在何处?北斗仙盟即将被魔界所灭,事况严峻。若北斗仙盟被灭,人族修仙界将迎来艰难困苦,泉客族必然会借此进攻人族。还请长老现身赶往洛都。” 白顷烦躁地坐在溪边大石块上,陷入左右为难的抉择,仿佛是冰炭在怀。 白顷想到头脑发胀,沉沉重重地深呼吸,暗骂自己一声神经。 混乱如糜粥般的洛都城外,依旧是人魔大战,灵力道气与魔障邪气在秋风萧瑟,天冷地寒之间对峙碰撞。各门各派修仙者纷纷赶往洛都城外,然而段虔布下的结界坚硬如铁,不可摧破。 自古以来,魔界人数虽少,但魔界的道气向来高于人族与泉客族。魔界光是控制死侍与魔瘴便能轻而易举地扰乱人界稳定。 第52章 袁无违、张岂鸣等人带着九霄云宗一众弟子赶往洛都时,四下凄怆,遍地尸骨肉骸,血流漂橹。那些被践踏杀戮的修士狰狞着一张张充满痛苦的脸庞,发出惨嚎悲鸣。灰白的城墙上血光汩汩,无数的鬼影幢幢、魔障晃晃地盘旋在洛都四周。 九霄云宗等人赶忙亮出剑气仙器,奋不顾身地踏风飞扑而上。 袁无违喝道:“秀云长老,带着一众弟子破结界,岂鸣长老保护秀云长老,快上。” 温秀云与张岂鸣在魔障重重的外围挥着灵力道气冲进魔瘴的保护圈。一道道劲气灵力在鲜血淋漓,兵器碰撞的悲惨混战中爆发而出。温秀云带着一众弟子在段虔的盛大坚固的结界上瓦解分化,青光粼粼,如光彩星汉绽放在眼前。 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夜空中,凛冽的秋风吹在脸上仿佛锋芒刀光划过。漫天血光,处处血腥,浓浓来浓浓去。 段虔坐在皇宫飞檐瓦顶上,身上透着千年累计的霜雪,是冰冷渗入骨髓的恨意。一身麒麟鸦青直襟长袍被风吹得猎猎飞扬,墨发玉冠高束,清冷的眸光闪着暗幽幽的红光,脸上是若有若无狡黠的笑意。 一团黑云魔气飘来,发出空灵的声音说道:“公子,终于找到了。这是我跟凸凸在北斗仙盟冰河暗室找到的。” 那黑云抛出一颗黄金般晶莹剔透的宝石,稳稳地落在段虔的厚掌中。金灿光亮中,有种温暖舒服的感觉在段虔胸口涤荡着。 段虔心情十分平静,淡然说道:“冰河暗室啊……真是没想到是这个地方。北斗仙盟那群老家伙呢?” “栾意平与殷静林这两个老家伙还在负死顽抗。” 段虔双手负背,悠悠说道:“凹凹,别杀他们,师尊会不开心的。” “公子,凸凸教训他们几下后抓了他们两个。” “咚……咚……咚……”天边传来阵阵悠扬洪亮的古铜钟,响彻云霄。 段虔嘴角微微上翘,清冷的眸光里仿若有寒风刺骨地吹过,喑哑的声音说道:“师尊终究还是失信于我!” 凹凹欢心地挥舞着漂浮不定的魔气,用空灵的声音说道:“公子,上次我在皇陵碰到白依山,我还以为他发现我,真真吓死我。” “走,我们是时候见见太阳了。”段虔挥出一把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木剑——碧桐剑。碧桐剑光泽烨烨,惊虹电舞,皓光劲气凝聚于木剑上。一道祥光瑞霭般的剑气形成擎天光柱冲破天际,刹那间,皓光晶亮照耀整片天空。 白顷墨发飞扬,月白雪色衣袂飘逸灵动,一鼎庞然吨重的古铜凤凰钟赫然屹立在夜空中。每一声火红的撞击,铿铿锵锵的力量震化魔化的妖物与魔怔的修士。 “依山长老来了……” “抱遗老人,救救我们……” “我快不行了……” 白顷听到人们的呼唤与求救声,捻足凌空于夜穹上,他看到满地血流与尸灵横骨,心里不由得一颤一颤。 白顷面子上淡定得很,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心想: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段虔,你要是真的是魔界之人,我被你抓到了,我求求你放我一马。 将洛城紧紧禁锢住的皓白结界被一束璀璨如阳光的皓光破势横空地断开。黑云与白光相间在空中交织,浩荡百川支流般的汹涌气势如宏交汇而来。 高墙峻宇之上,夜空上是浓浓密密的黑云魔气,阴冷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黑黢黢的魔气之中,麒麟鸦青衣袂漂浮在黑海中,那人冷肤白貌在黑云中仿佛清晨浓雾将歇下,从白雾云海中显露出来的树海。 仪表堂堂,威风凛凛。 白顷站在停云锏上,流光皎皎的棕眸注视着眼前被邪气魔云团团转围绕的男人。四目相对时,白顷从那清冷如寒冰的目光读到一些内容,他死定了! 一位白胡子苍苍的黑白道袍乃是北斗仙盟的其中一位长老骆秉烛。他怒斥道:“大胆妖孽,我人族与魔界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灭我北斗仙盟?” 段虔神色淡然,注视着洛城多如牛毛的修士,清越铿铿的声音说道:“老道士,这么快就忘记我是谁?” 那白发苍苍,身子苍劲如松柏的北斗仙盟长老骆秉烛目光如炬,定定地眺望着段虔的模样,登时震惊难以启齿,终究说不出口。 “你不记得,我来帮你回忆,百花深处,碧桐之野,太钧一族。” 骆秉烛兀自瞪大眼睛说道:“你……段虔……” “当年凡践踏我百花深处者,一个不留!凹凹凸凸,把那几个老家伙都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凹凹凸凸空灵的声音齐齐喝道:“是!”话音刚落,四下黑云窜动,魔气汹涌,凹凹凸凸挥舞指挥着底下的魔物与死侍奋力开战,仿佛暴雨冰雹的魔气多如牛毛地冲向北斗仙盟的几个长老。 北斗仙盟的弟子挡在前面,挥舞着剑气灵力与仙器法宝,一时之间战场上又陷入一场哄闹喧嚣的混战中。 袁无违说道:“依山长老,咱们一块去帮忙!” 白顷面色凝重,紧紧抿住自己的薄唇。当段虔的目光触及到他身上时,他心里咯噔一下,慌得不行。他真的打不过段虔,即便是金性灵力也是得卖力拼搏。 只要一出手,他就真的惨了! 九霄云宗的几个长老早已经飞奔赶往援救北斗仙盟的几个长老。 段虔依旧身处黑暗云海中,凡是近身前来攻击他的修士,一一被他身边的邪气魔障化解。他的目光凝霜冰凉,看得人心战栗觳觫。嘴角狡黠邪魅地上扬,不再是那灿烂明媚的笑容,似乎是在讽笑白顷傍晚时分对他做过的承诺。 第35章 北斗盟再乱 大长老张岂鸣喝道:“依山长老,过来帮忙呀!” 袁无违断去一团黑云说道:“依山长老可能是在想怎么对付那邪魔。” 许居慎、袁怀与林居净三人御剑飞行,姗姗来迟,此时遇到的正是人魔大战之际,袁怀与林居净赶忙飞去帮忙。 许居慎落在白顷身边,一柄长刀背在身边,威风堂堂说道:“师尊,我在这里保护您。”因为许居慎心里担心师尊像上次一样受伤,所以他才落在白顷身边。 “你去帮他们吧,我没事。”白顷示意许居慎去帮忙,而他自己的目光注意到混乱纷纷的战场上时,救与不救始终犹豫不决。 络绎不绝的黑云从洛城深处飞来,仿佛川流熙攘,滚滚长江迅猛急湍地奔赴洛城都外。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汹汹骇人,天地仿佛历经沧桑。 段虔身躯修长如竹,说话间眉宇灵动,铿然的声音说道:“只要把北斗狗盟这几个老家伙交出来,我放你们一马。” “好大的口气!真拿我们北斗仙盟是软柿子?”一个身躯巍峨,青翠缎带束发,青色山水图刺绣绫罗直襟男子捻足立于一颗光秃秃的树上,仿佛竹亭幽篁里潜夫隐士,身心逍遥。在他青衣飘扬的后面是天边飞来一群黑白道袍的修士。 谢逸召唤出一把沉木香檀五弦琴,繁弦透过凛冽的风幽咽奏鸣,乐声清脆动听得像晶莹美玉击碎琤琤然声,融和着秋风萧瑟与浩浩荡荡的灵力,此刻仿佛抖落了漫天绵绵戚戚的秋雨。纤细修长的手指金木水火土五弦中吟猱动荡,五色流光般的灵力道气霸道迸发出来。 段虔的鸦青麒麟水袖中形成狂风暴雪般灵力,一阵雪白皓光破空而出,竭力挡住。双方的灵力在夜空中碰撞相遇,发出尖脆纤细刺耳的声音,如有千万根针扎进耳朵,嗡嗡作响,直冲脑袋。 第53章 白顷以凝霜玉珠眉心坠定住自己的神识,身上仿佛有烨烨生辉的光泽,凌风呼啸吹来时,好似谪仙人高蹈出尘,超凡绝俗。他踏着停云锏,快速地划过天际,嫣红的凤凰羽扇亮出招来漫火。空中火芒仿佛是一场声势壮大的浩劫,天降流火,熊熊烈火灼烧着眼前浓郁团团的魔云邪气。 尖锐声音戛然而止,圣光皓晖在夜空猝然冲破谢逸的流光灵力,狠狠地击中谢逸的要害。一道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强悍地攻击谢逸的身子。只见谢逸犹如柳絮飞时花满城,吐出一口鲜血,身姿轻盈地摇曳在空中,被北斗仙盟的人接住。 黑云魔气的凸凸被白顷的凤凰真火逼得东躲西藏,他怒号喝道:“疼疼疼……白依山,你别忘记跟我公子的约定,打断你的狗腿,夺去你的狗命,抽你的血扒你的皮。” 凹凹吹来一阵凌风赶走凸凸身上的凤凰真火,温温说道:“凸凸,公子都没有说过这个。” 凸凸连忙躲避白顷挥来的浩如烟海般的火团,怒吼一声,骂道:“白依山,公子不会放过你……” 白顷听到他们两个说这个,屹立于黑云劲风漩涡中,他悠悠说道:“那就让他来找我,我时刻准备着。” 哎哟,我去。我怎么敢说这种不要命的话,我不行,我不要,对不起! 凸凸用空灵的声音吹来一阵阵魔气攻击白顷,说道:“我告诉你,你的那两个徒弟被我跟凹凹打得吐血,想不到吧!” “我两个徒弟?”白顷的火势攻击而去,将那些魔气燃烧殆尽,余光瞥见许居慎等三个弟子还好端端,安然无恙。 凹凹好心好意地劝导:“白依山,你别跟我们打啦,公子会不开心的,你又打不过他,要是真的被公子废了修为,那就不好了。” “我知道!那你们别围住我呀……”白顷无奈地回答着,他只是想来帮忙,可是这两个自称为凹凹凸凸的魔云邪气一直缠着他。他们两个的躲避速度特别快,白顷的凤凰真火对付他们显得有些缓慢。 白顷实在没有耐心继续跟他们玩,竭力地挥去一阵狂风剧澜,风吹涛涛大作,四下仿佛千军万马奔腾,战鼓迸发,鏖战混乱,吹得那些魔气邪云在空中翻澜涌动,退后数十丈远。 眼前顿时一亮,魔云哀嚎的声音也远了许多。但是它们依旧攻击过来,白顷连忙挥去一阵阵狂风,想把它们推得远远的。一个黑色身影飞来,一道皓光昊昊无极般地落在狂风巨浪中央,迸发出一面圣光般的结界,一双锐利的眼神瞪着白顷。 白顷被那双阴冷烁烁的眼睛瞪得浑身发麻,骤然停下手中的羽扇,瞬间怂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双方怒眼相对峙,互不相容,场面陷入一度僵局中。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段虔鸦青色衣袖挥了挥白光,两团魔云邪气从洛城国都如同流星赶月般快速飞来。落在眼前的是两个白发苍苍,赪红脸颊,嘴角挂血的老者,他们的黑白道袍被泥土脏污,白色衣服上沾满血迹。 两个老者齐齐叫唤道:“师尊……” 白顷面纱下抿了抿嘴,眨巴着光亮的眼睛,回头看了看一旁的白发如银丝的老头骆秉烛,目光重新回到段虔身上,心想,难道是这个老头的徒弟?怎么感觉像是跟我说话? 谢逸对着其中一个眼睛狭长,方庭饱满,目光如炬的栾意平喊道:“师尊,您没事吧?”谢逸双眸充血,对着段虔暴跳如雷地喝道:“你抓我师尊作甚?放了我师尊,我的命给你……” 段虔露出冷笑说道:“别生气,我只杀骆秉烛与他身边那几个垂死老头,你师尊我不杀。” 骆秉烛怒声喝道:“妖魔,你好大的口气。” 段虔眸光里的深邃与寒霜冷然骇人,声音铿然说道:“那是自然,你们当年对我与百花深处的所作所为,我一一还给你们,杀了你们,便宜你们!” 白顷听得云里雾里的,感觉自己处于尴尬的状态。要不是袁无违一直求他帮助,说是为了人族生死存亡问题,他也不会踏入祸乱泥淖之中。 栾意平眼神坚毅地说道:“师尊,您别管我跟静林,只管杀了这妖魔。” 一旁骨瘦如柴、鼻尖高挺仿佛鹰喙的殷静林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师尊,我跟师兄一样,我的命不值钱,杀了这妖魔。” 气氛陷入一度安静中,白顷心想,这身边的老头怎么不回应这两个老头,好尴尬。白顷余光瞥着身边的骆秉烛,目光收回来后自己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注视着段虔。 栾意平见白顷没有回应他,咬牙切齿说道:“师尊,别犹豫,他一定会杀了我跟师弟的。” 白顷见这僵局有些不知所措,袁怀扯了扯白顷的月白色云袖,低声说道:“师尊,两位师兄在跟您说话呢,您说句话呀。” “啊?”白顷吃惊诧异地注视着段虔身边的两个老头,低声不解问道:“他……他俩是我徒弟?” 袁怀被白顷弄得哭笑不得说道:“师尊,您年纪大了,连自己的徒弟都不认识了?” 原以为跟自己没有关系,没想到又跟自己还是有关系。白顷都两百七十多岁,有个七八十岁的徒弟也正常。 白顷抬起莹莹流光的眸神,对上段虔晶亮的目光。面纱下的神色惶然,他心里感谢面纱可以掩盖住自己的不安。白顷故作淡然说道:“段虔,你说不杀他们,那便放了他们。” 段虔摸了摸右手食指上的两个小痣,反复摩挲,呵笑说道:“我反悔了!反正诺言只是浮云碎烟,风一吹就消失殆尽。你说是不是?” 惨了惨了,这家伙要算账,要报仇了。我又打不过段虔,眼下只有被虐的份,关键是你们还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白顷思前想后,实在不好当面求饶。他忐忑不安地说道:“段虔……呃……坐下来喝杯茶,好好聊聊不行吗?” 四周顿时炸开,白顷听到后面有人在窃窃私语。 “喝茶解决个屁用!” “要是喝茶能这样,还要我们打来打去干嘛?” “抱遗老人年纪大了,脑子不灵光,直接干就是了。” “跟魔界的人讲那么多干吗?拜年说祝福呢?” 段虔嘴角泛起丝丝涟漪,笑出声来,清越的声音说道:“行,那你跟我来。” 众人迷惑地看着段虔:…… 众人:这有诈,肯定是骗局! 栾意平战栗焦急得大喝出声道:“师尊,不要相信这魔物,不要为我们涉险。” 殷静林气得直跺脚,白发苍苍还涕泗横流,喝道:“师尊,魔界向来心狠手辣,您别过去呀,我们死不足惜。” 许居慎挡在白顷面前,果断说道:“不行,要动我师尊先过我这一关。” 白顷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竟然会让段虔顺着自己的话往上爬。他觉得自己真是不怕死,才说这种话。白顷拍了拍许居慎的肩膀,说道:“我去去就回来,你等我回来。” 袁怀与林居净飞来紧紧拽住白顷的衣袖。林居净摇摇头,小女孩眼泪扑簌簌地落下说道:“不要,师尊。” 袁怀连忙说道:“师尊,你这就是羊入虎口,这是陷阱。” 白顷面子上淡定恬然,心里慌得难受。他决定了,等会就跟段虔求饶,跟段虔保证下次绝对不犯了,放他一马。 第54章 “没事,我会平安回来。”白顷挥挥月白色云袖踏着停云锏翩翩落在段虔面前。他还没反应过来,段虔拽着他的手臂流星陨石般地飞往皇城宫殿而去。 段虔脸色沉郁如铁,毫无表情波澜。白顷想说点什么好听的话拍拍马屁顿时哽咽在喉咙中。秋风瑟瑟吹来,发丝飘逸如墨练,云袖与麒麟长袖交叠,猎猎飞舞。 落地之时,段虔拽着他的云袖往皇帝的书房走去。皇宫安静阴森,仿佛是一座人烟罕至的空城,遍地是尸体,恐怖至极。 段虔兀自坐在皇帝书房的软塌上,在一旁的案桌茶盘上,取出一盏琉璃荧光杯,倒了一杯茶水,送到白顷面前,面色凝重而眼眸深邃地注视着白顷,仿佛身上冷气萦绕,瘆人心骨。 白顷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手骨僵硬。他哪里敢坐下,摘下自己的面纱表示自己的诚意,哑声说道:“你也没跟我说是什么,我就看到死那么多人,我肯定得救人。” 段虔面色仿佛蒙上一层冷阴的水雾,眸光里有清冷寒风凛凛地吹过湖面,吹到白顷心尖颤颤巍巍。 白顷说道:“你有那么大的仇恨,可是很多人都无辜。江湖恩怨,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找那些伤害你的人就好了,你屠城干吗?仙郎,我也不知道你发生什么事,我不阻拦你报仇也阻止不了你,只是你放过那些无辜的百姓。” 一双如凌厉的锋芒刀刃的眸光始终定格在白顷身上,泯然不作声。良久,那人低声说道:“你就说这些?” 白顷慌忙说道:“还有……” “嗯?” 白顷声音细若蚊蚋地说道:“别废我修为,我还有要事没做。” 段虔眸光闪烁,怒火攻心,气势汹汹地拽住白顷的衣襟把他扯到自己的跟前,怒喝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打不过我,还做无意义的事?” 白顷注视着段虔的眸光,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丝毫畏惧。他真真切切地感知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想伤害自己,不然早就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好好说话,都是文明人,别生气。你想想,你毁了北斗仙盟在国都的一大半根基,这已然动摇人族的命运。到时候泉客族见势来攻打,受苦的还是我,他们还是得求我出面。” 段虔冷声说道:“不会有了,我把你囚禁起来,他们就没有办法求你。” 白顷拽住他的衣襟喝道:“你真的不可理喻,我都说了,我有要事要做。你囚禁我就是要我死,那你还不如现在一剑杀了我。” “什么事?” 白顷眼神闪瞬,抿抿嘴,心想说:“告诉你也没用,四年后白顷还是得死。”白顷松开他的衣襟,抚平弄皱衣服,淡然说道:“我会死,四年后我会死。” 段虔目光呆愕地注视着白顷,拽住那云纹襟衣的手慢慢松开,眼神流露出质疑的目光,低声说道:“哥哥,你又骗我……” 我的话已经变成谎话了吗?呃……狼来了的故事教训的就是我这种人。 第36章 北斗盟犹乱 段虔睁着一双汪汪幽深的眼睛,惊慌地说道:“是生病吗?还是说……内伤……我带你回魔界,我找人给你看……” “不用管我,你……你现在想怎么样?还要杀那几个老头吗?真的是深仇大恨吗?那我绝对不阻拦你,只是我想你放过那些无辜的人。” 段虔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白顷的云袖,抬眸笑道:“哥哥,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你跟我走吧,你身上有伤,我帮你治。” “不是,我没伤……”白顷话音刚落,头顶上方发出咚咚响声,震耳欲聋,仿佛天摇地坠。一时之间,整座皇宫陷入一阵剧烈的摇晃。白顷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那玩着他云袖上的手指放了下来,那人蹙眉地站起身说道:“看来有人想破我的结界。” “你的结界还有人能破?”经过这一夜,白顷算是知道段虔的结界达到坚硬到攻不可破的地步,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如此厉害? 段虔急忙打开房门,岌岌高挑的身姿伫立玉阶台前,目光攫神地仰望着飞湍而来深沉的黛绿虚青的驰光,段虔浅笑说道:“哥哥,你看看,他多可笑。” “那是谁?” 段虔嘴角浮现一抹狡黠的微笑,淡然说道:“临仙榜第十名,赖澹劳,我等他等很久了,就是他……”段虔手中的碧桐剑焕发白光清辉,朝着天边的结界挥舞了几个招式。原本安详无比的结界霎时流动盈盈,电流闪瞬,一声声嚯嚓嚯嚓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这家伙闪电侠出身的吗,开外挂了? 一道道惊悚骇人的闪电从结界扩散出去,发出震天巨响。曲折蜿蜒的闪电在墨色天空以雷霆万钧之势奔驰着,照亮漆黑的云层。 结界外的一个迅速的身影意识到结界的变化,慌忙躲避闪电的追击,光影迅速难捕捉,在星流霆击下依旧极力地追逐飞奔。 白顷听到段虔沉重的呼吸声,似乎很消耗他的灵力,但段虔奋力一振,扬衣袂挥木剑,一道道灵闪之势轰然奕奕地劈中那道身影。白顷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不绝于耳。 “哥哥,我们出去……”段虔伸手搂住白顷的腰身,抱起白顷踏风飞去,临驾于电闪莹光之上,睥睨着洛城外的修仙界。 白顷惶惶不安地说道:“你放开我,我自己能……” “哥哥,我放开你,你只会被我的结界闪光伤到。” 白顷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当着几千号人的面前,段虔就这样搂着他的腰,还不肯放手。他的脸,都被丢光。他急急忙忙把自己的面纱戴上,掩耳盗铃般的欺骗自己,一点都不丢人。 袁怀大喝出声说道:“段虔,你抓我师尊作甚?放了他。” “依山长老也被抓了的?” “我就说有陷阱……” “抱遗老人原来是傻子,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白白送到人家面前。” 许居慎大骂出声:“你才傻子……” 一个身着藕粉色衫与白色绫罗褙子的老者,满头白发绑成一条硕大的斜麻花辫。头发都烧焦,脸上与身上有纹路深深的闪电伤痕,但依然精神矍铄。 两个黑白道袍的北斗仙盟弟子扶着大伤元气的赖澹劳,凌空伫立。他声音颤抖地说道:“段虔……真的是你?” “没想到我能活吧?”段虔的声音清亮宏宏,震得白顷耳膜发麻。 赖澹劳问道:“你可是因为当年的事,想毁北斗仙盟?” “赖澹劳,你杀我百花深处太钧一族族民,骗我阿姐,夺我太钧灵宝,毁我百花深处,每一项罪名让你千刀万剐都死不足惜。” “段虔,当年我真的没有预料会如此。人族与泉客族战乱危机,我本意不是如此,我只想需要你们帮助。这么多年我备受煎熬,寝食难安。今日你来寻仇,行,我以死谢罪……” 段虔哂笑说道:“行啊,把骆秉烛几个一并杀了……” 北斗仙盟一众人大喝出声:“不行,老仙师,不行呀,您可是北斗仙盟的主心骨。” “我们奋力一搏,我就不行打不过这妖孽。” 第55章 “我们人多,打死他们绰绰有余,老仙师,不能着了他的道,抱遗老人就是这么上当的。” “各位,听我说。”骆秉烛高声喝道:“此魔头必然是与泉客族算计好,毁我人族修仙界,我们同舟共济,一同灭了他们。” “灭了他们!” “灭了他们!” 白顷听到他身边的人在浅笑,他瞥眼余光注视着段虔,却听到段虔笑着说道:“哥哥,幸好你不是跟他们一伙的。” 白顷微微蹙眉说道:“都这生死关头,你还笑得出来。” 段虔轻轻抚摸着白顷的头发说道:“哥哥,等我解决了他们,我带你去看病。” 呃……我没病,还有,你能不能别想摸狗一样摸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 段虔喝道:“赖澹劳,自刎吧!怎么?现在犹豫了?敢做不敢当?这就是你们一群道貌岸然的北斗狗盟的一派作风。当年与泉客渊海大战你们是因为谁至今能苟活人世?不知道吧?靠的是我百花深处太钧一族的命。赖澹劳,不说说你当年的事吗?让世人看看你们这群北斗狗盟的作风。” “胡说八道,当年与泉客族一战,靠的是抱遗老人与五色流光星,关你们什么事?” “就是,真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们北斗仙盟作风良好,正直正义,哪是你们什么狗屁百花……”那人话没有说话,被一道凌厉的闪电猛然劈中。四周骤热,灼焦味蔓延开,凄厉的惨叫声破空而出。 骆秉烛大喝道:“段虔,你别太过分!” “诋毁我百花深处的下场!”段虔冷声说道,他挥了挥一团黑云在空中,黑云在空中累计越来越盛大。段虔冰霜语气说道:“赖澹劳,自我了断!” 空中发出嚯嚓嚯嚓的闪电声,耀眼刺人,眼睛几乎睁不开。原本黑暗云层笼罩的天地,顿时通亮光明。 “深幻,把当年的事还给他们……”段虔喝出一声后,四周刺眼的光亮慢慢平息下来。 眼前霎时一阵光亮,照得看不清眼前。白顷呆滞地注视鸟语花香,溪流潺潺,花团锦簇,美得成一副精心打造的锦绣画。几个小孩子芬芳馥郁的花丛深处打打闹闹,追逐着翩翩起舞的蝴蝶。女孩子们打扮得很简单,却俏丽可爱,还有老叟老妪蹒跚地走在百花深处的阡陌,慈脸笑呵呵,安详静谧而美好。 白顷能感觉到段虔的不安与惶恐,他轻声问道:“这就是百花深处吗?” “嗯,哥哥,你忘记了吗?很久很久你以前来过。” “……”原主吧,不是我…… “我知道,哥哥有病,忘记也正常。” “……” 你才有病! 白顷往下看去,北斗仙盟的人全部变成太钧一族族民的服饰,粗衣麻布。就连赖澹劳与骆秉烛等人身上的衣服都变成老翁的粗麻衣。 天边轰轰烈烈地响起一阵惊雷的巨响,震耳欲聋,仿佛山崩地裂。所有族民陷入惊恐之中,一对长得清秀可爱的孪生兄弟瞬间幻化成一对白鹤飞向百花深处山脉深处屹立的宫殿。宫殿屹立着在一棵高耸入云而盛大茂密的梧桐树旁。 上百号黑白道袍的修仙者踏着飞剑御着剑气飞驰而来。所有人都注视着年轻的赖澹劳与骆秉烛等人。 年老的赖澹劳不受控制地从天而降,带着一群北斗仙盟的人与自己面前模样的自己对峙。 年老的赖澹劳冷声说道:“赖大哥,我们说过,百花深处不接待外人,请你们出去!” 年轻的赖澹劳身姿高挑,英姿飒爽,一头乌黑浓密的黑发用斜麻花辫绑着,依旧是藕色衫白褙子,模样俊朗。 年轻的赖澹劳说道:“段虔,眼下外面世道很乱。人族实在打不过泉客族,我想求求你,把五色流光星拿出来帮帮我们……” 年老的赖澹劳说道:“赖大哥,我尊称你一声大哥是我百花深处最大的礼让。我们太钧一族隐于人世之外,不参与人世纷争。” “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吗?再废话下去,我们人族都死光光了……直接上宫殿,抢……”骆秉烛挥出一把宝剑,当即挥了过去,直直地刺中一个族民,血流淙淙直流。 场面陷入一阵慌乱与惶恐中,北斗仙盟的人露出狰狞面容,如同野兽洪水在百花深处横冲直撞,遇到阻拦的人便刀光血影落下。 年老的赖澹劳手持着一柄碧桐剑,竭力地抵抗着北斗仙盟的阵法,喝道:“赖澹劳,你快让他们停下。” “段虔,我去叫他们别杀人……”年轻的赖澹劳急忙飞奔过去,竭力全力地呐喊道:“师兄,师弟们,不要杀他们,他们都是好人……” “都停下,都停下!” 汩汩血流滴落在百花香径上,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四周。现在的北斗仙盟弟子丝毫动弹不得,只能被当时的北斗仙盟之人一刀刀一剑剑地夺去无辜的生命。 一个族民手里拿着一柄锄头地朝赖澹劳砸去,大骂道:“赖澹劳,你无耻下流,当初是谁救你的?”那族民话音刚落,被北斗仙盟的一个弟子一剑挥下,人头落地。 年轻的赖澹劳伫立在血海光剑之下,猛然一刀砍开来,狠狠地落在他的肩膀上。赖澹劳不自觉地挥着掌心灵力,拍了过去,一个女子被狠狠地拍飞出去,被一个北斗仙盟的弟子一剑刺穿。 年老的赖澹劳惊慌大喝出声:“阿姐……” 赖澹劳从筋骨疼痛中缓过劲进来,看着被自己打死的段娴,神色变得惊惶不安,全身仿佛陷入冰冷僵硬,心跳漏了一拍。他慌慌地跑过去,抱住气息奄奄的段娴。 年老的赖澹劳哭着大喊出声,想飞奔过去看看自己的姐姐。自己的头顶顿时被重重叠叠的定身锁禁锢住,他奋力地挣扎着,却被抓住飞扬百花深处的宫殿深处去。 年老的赖澹劳哭喊着,歇斯底里地大喝出声“阿姐……” 一个白发苍苍的北斗仙盟老者周续古把剑架在痛哭流涕的年老的赖澹劳脖子上,威胁道:“五色流光星在哪里?” “滚……你们休想得到。” 骆秉烛从宫殿里面跑出来,欣喜若狂地喊道:“师尊,里面全是黄金,我们人族有救了……” 骆秉烛的话一出,一排黑白道袍的北斗仙盟惊喜万分,呐喊出声。他们像洪水猛兽到处泛滥,飞奔进出,强盗疯子一般的行径,到处搜刮不放过一丝丝黄金。 年迈的赖澹劳大吼出声:“不能……不要……我把五色流光星给你们,我求求你们不要破坏殿堂,我求求你们不要……”他看着北斗仙盟的人露出一道道瘆人的笑脸,可怕惊悚,如同吃人血的恶魔一般,把他的心一点点地啃食殆尽。 第37章 北斗盟仍乱 白发苍苍、鹤骨霜髯的老人赖澹劳全身被定身锁禁锢住,跪在地上怒号嘶喊着,但是没有人理会他的声音。金碧辉煌的宫殿顷刻间幻化成一片狼藉,墙倒梁衰。 从宫殿上方传来几声嘹亮的鹤鸣声,两只洁白无瑕的白鹤快速地划过天际,盘旋在空中,悲鸣地喊叫着,汩汩鲜血从天际落下,血雨纷纷飞,点点滴滴落在地上。 第56章 跪在地上老人眼泪簌簌落下,哽咽不成声地念道:“太钧之神,献我族血。破魂撕魄,守护神武。愿舍仙名,只身缠怨……”话罢整座黄金宫殿颤颤巍巍,山摇地坠,尘土漫天飞扬。 还在宫殿里挖金破墙的北斗仙盟等人赶忙尽自己最大力气争抢着宫殿里里面的黄金。有人大喝一声说道:“宫殿快倒了……” 天边骤然降落一道声势浩荡的闪电,闪得人眼恍惚,几乎睁不开眼睛。持剑架在年迈的赖澹劳脖子上的周续古见闪电雷霆厉声霹雳而下赶忙躲开。 一声歇斯底里的哀痛悲嚎声响彻云霄,那人在竭尽全力地痛苦嘶吼,震得白顷耳膜几乎快破。白顷震愕地注视着眼前血光四溅,遍地尸体,心里不舒服,甚至手心渗出冷汗,簌簌寒意通达四肢百骸。白顷偷看着眼前依旧保持淡定祥和的段虔,低头时看到他依旧摩挲着右手食指骨节上的两颗小痣。 那闪电还在幻境中的段虔身上嚯嚓地闪瞬,白顷看得心尖抖颤问道:“你被闪电这么劈没事吗?” “痛,痛得生不如死,全身没有一处不痛。但我没有办法,我们太钧一族是为了守护宫殿里的太钧神武而活。身死魂破,皆不足惜。” 白顷问道:“所以太钧神武在你身上?” “真聪明,如你所见,我身上的灵力是太钧神武赋予的,但……”段虔顿时默然不语,眸光流转见有皓白星辰倒映,他说道:“我的身魂无时无刻不被撕裂,痛不欲生。” 白顷问道:“现在也很痛吗?” 段虔面露丝丝复杂的神色,思考片刻便点头说道:“痛,很痛。” “那你又是何必?守着这神武,把你自己的命都搭上。” “这是我的使命!” 幻境中的段虔身承太钧神武后当即昏迷在倒在地上。周续古与骆秉烛等人刀剑持向太钧一族的十来个弱小可怜的小孩。但幻境中的十来个小孩都是长着骆秉烛与北斗仙盟其他几位长老的模样。 周续古颧骨突出,身背微微驼起,狡黠眼眸深邃,凛然说道:“不能再等了,再拿不到神武仙器,我们人族真的要亡了。” 骆秉烛慌忙问道:“仙师,我们该怎么办?这段虔这么昏迷不醒。” 周续古思来想去,说道:“秉烛,快去,把神梦一族的人请来,强行进去他的神识。做到这一步。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放手一搏。” “是,仙师!”骆秉烛大喝出声,带着几个黑白道袍的北斗仙盟弟子奔跑出去。 幻境里场景转换,声声清脆的铃铛声回响在耳边,尖锐得几乎快刺破耳膜。眼前是猎猎飞扬散入空中的红衣飘袖。从天而降的是十来个红衣红斗篷的男人,为首的是一个目光如炬,神采奕奕的男子。红光血水间,红衣呼啸飘动,似乎是在叫嚣亢奋。 毕慎恪与身边十来个神梦一族的人见眼前光景惨淡,凄厉恶心,惊慌地问道:“周仙师,都是北斗仙盟杀的?” 周续古无奈地说道:“这太钧一族隐于市,实在粗鲁无礼,对我们大动干戈,我们不得已才动手。劳请神梦一族进入此人的神识,寻找五色流光星下落。” 毕慎恪谨慎地说道:“可强行进去,这人神识必然会废掉。” 周续古道:“为了救人族,牺牲他一个人如何?这是他的荣幸!我们是为了人族世世代,我们不能不这么做。” 毕慎恪思考一下,坚决地点了点头说道:“行,为了人族!” 十个红衣斗篷的男子在地上以血画符阵。一个庞大的阵形跃然浮现,幻境中的年迈赖澹劳是段虔,他痛苦地躺在地上。神梦一族十人口中念念有词,长吟慢哦着口诀心经,顿时一道道红光如江水汇聚,直冲年迈的赖澹劳的脑袋。 十人的灵力在“段虔”的脑海神识横冲直撞,良久沉沉说道:“碧桐树底下……” 骆秉烛手持一柄长剑,身后十来个北斗仙盟的弟子剑气凝聚,电石火光四射,冲向宫殿旁的一棵苍天梧桐树。 末了,一盏琉璃色泽的五色流光星灯塔从树下缓缓升起。五颗星晶悠悠旋转在灯轴上,绽放出黄、绿、红、黑、白五色光芒。 毕慎恪兴奋地说道:“仙师,他体内还有一个能无人匹敌的仙器神武——太钧神武。” 周续古说道:“真的?在哪里?” 毕慎恪道:“在他七魂六魄中,但他还没融合,暂时没有觉醒……” 周续古眼睛大放光彩,说道:“在他没觉醒前能拿出来吗?” “得回我神梦一族拿神魂之刃。” 周续古说道:“行,我把他关押在我北斗仙盟,等候毕族长的佳音。” 骆秉烛手拿着五色流光星问道:“仙师,剩下这些小孩怎么办?” “杀……” 年轻的赖澹劳飞快地跑过来,跪在周续古身边,哭喊道:“师尊,不要,不要赶尽杀绝,他们是无辜!” “妇人之仁,住口!”周续古振袂一挥把赖澹劳狠狠地拍打在地上。 众人愣是在幻境里围观着被当作成段虔的年迈赖澹劳在一座阴暗的地牢地被活活折磨死。 身上的七魂六魄受尽折磨,遭受煎熬,只有痛苦的声音还有血迹淋漓的惨状。 所有的幻境尽悉破裂,支离破碎的灵光散落在夜空中,如同往事,慢慢飘散消失。 “原来当年是这样?” “别被妖魔骗了……” “魔界的人实在离间我们,北斗仙盟不可能上当!” 凡事参与当年的太钧一族生死的老长老尽悉受伤吐血出来。赖澹劳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神识饱受煎熬与吞噬,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段虔。 段虔厉声喝道:“你敢不敢承认?” 赖澹劳果断地回答道:“是……” 骆秉烛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水,怒声骂道:“你个老不死的赖澹劳,你是不是魔界之人?竟然冤枉我北斗仙盟?你们是一伙的!” 赖澹劳说道:“段虔,是我对不起你们所有人。” 段虔抬起一只手满是闪电的手,目光带刀芒,一寸一寸地扎在赖澹劳身上,说道:“我不要对不起这种没用的话,你给我死!”话音刚落一道晴天霹雳般的闪电狠狠地落在赖澹劳身上,四周骤热,震得人全身酥麻。 “我给你的痛不及我的万分之一,你一句对不起就能了事?”段虔身上的闪电越来越大,因为怒气甚至到了快要失控的地步。天空中猛然劈下数十道凌冽骇人的闪电,毁天灭地之势爆发而出,当年涉及之人无一能逃避。 第57章 地面坍塌,天际雷霆,左右不得逃避,仿佛是世界末日,疯狂的闪电如骤雨一般疯狂降落。 白顷看着九霄云宗等人几乎陷入地塌承电的局面,他连忙大喊道:“放过九霄云宗……”但是段虔目光充斥血光,神态逐渐变得狰狞。仇恨已然彻底渗入他的心骨,难以自控。 九霄云宗的人都很好,他真的很喜欢那个美丽的地方。袁无违等人又热情大方,许居慎、袁怀与林居净善良可爱,他真的不忍心。 白顷连忙用尽全部灵力道气挥去一道史无前例的大风想转移闪电的方向,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落在段虔满是闪电的手上。他的四肢百骸如同被震碎,痛得头脑快要碎裂。 段虔大喝道:“你放手……” “居慎……他们都在……求你放过他们……”白顷艰苦地从嘴里吐出这句话,身子实在是太疼。要不是有灵力道气护身,他真的得被电死。 其他人怎么死不关他的事,但是九霄云宗那几个跟他相处多年的人一个都不能有事! 段虔眉间拢起一脉山川,手中的蓄势待发的闪电风暴发出嚯嚓嚯嚓的响声。一双阴险诡异的眼神带着不甘与犹豫凝视着承受闪电痛苦的白顷。 白顷真诚恳挚地注视着一身怒火的段虔。他跟段虔相处时间不久,只是见过几次面。段虔能压制他,却从不伤害他,他也是凭借一点点猜测才这么任性妄为。 白顷看到他把手中的晶莹闪闪的闪电泯灭的瞬间,身体的痛感得到疏解,只是身体无力,感觉心跳与呼吸微微有些许不畅快。他全身的衣服尽悉破裂成碎片,就连脚底的靴子都炸裂破开。 段虔目光倾注在他洁白如玉的胸膛心口上赫赫显目的一朵莲花伤痕,眼眸的怒意愤恨削弱了几分。他赶忙从储物灵间扯出一身鸦青绸面长袍盖在白顷身上,咬牙切齿说道:“穿好了……” 眼前的人们一片狼藉,衣物尽碎,哀痛万分。原本平坦的地面转瞬间破裂成千沟万壑,崎岖凹凸,洛城之外的树木尽悉坍塌摧毁。灵力高些的人,身上没有被灼烧,只是衣物破裂。而灵力不高的修仙者身上被灼烧炭化成树枝丫枝蜿蜒盘虬的伤疤,羸弱地瘫在地上。 底下几个修仙女子赶忙抽出衣服床上,有一个女子骂道:“魔教禽兽,竟用阴险招式,毁人衣物。” 林居净被段虔的闪电劈到,身体眩晕还没恢复,披了件外袍躲在许居慎身上,咬牙切齿骂道:“可恶,师兄,庭风师兄是不是都看了?” 许居慎身上衣物也是破碎,随便找了件衣服披着安慰说道:“没事,他一向都没注意你。” “师兄!” 袁怀电到头发炸成球,怒气腾腾说道:“师尊在妖魔手中,你就想着庭风师兄……”袁怀瞪了一眼委屈的林居净,对着许居慎说道:“师兄,我们冲上去,把师尊抢回来。” 许居慎困惑地说:“行,你说怎么做?” 袁怀道:“你不是师兄吗?你决定!” 许居慎沮丧着脸说道:“我不知道啊!” 袁无违见袁怀蠢蠢欲动,赶忙拽住他,说道:“袁怀,你别胡来,你师尊你不用你救,你这就是以卵击石,去干嘛?” 袁怀皱眉说道:“可是爹,师尊还在魔头手上。” 袁无违厉声说道:“糊涂,你师尊比你高强多少倍,都打不过他,你去送死?”袁无违瞪着自己倔强的儿子,转头对庭风喝道:“庭风,居慎看好他,胡来!” 袁怀被自己的父亲批评呵斥得耷头蔫脑,气鼓鼓地回瞪自己的父亲。他偷偷地拉拉林居净的衣服,低声说道:“师妹,庭风师兄在偷看你!” 林居净铜铃般圆润的眼睛瞬间焕发光彩,立马跑到端正雅然的庭风面前叽叽喳喳地说话:“庭风师兄,你没事吧?我的衣服都被电没了……” “居净师妹,你小声点……” 袁怀拽住许居慎的手,说道:“走,师兄,你去把洛城的一座山搬来,我们砸死这魔头!” “好,走!” 段虔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盯着在正偷偷摸摸逃跑的袁怀与许居慎,鸦青麒麟衣袂一挥,招来凹凹凸凸,漫不经心说道:“去把袁怀与许居慎抓来,弄晕他们两个……” 凹凹凸凸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是,公子!” 白顷身上套着一件单薄宽大的鸦青色长袍,不解问道:“你要干吗?” 段虔面色恬然镇定,声音坚决地说道:“杀了他们!” 白顷脑子涌上一股气愤,怒声说道:“他们又没有得罪你,你要是真对他们动手,我……” 段虔挑着一叶浓密的剑眉,戏谑笑道:“如何?” 白顷被段虔这一问,哑口支吾嘟囔:“如何?我……”还能怎么办?跟你求饶呗,大丈夫能屈能伸,卧薪尝胆,不跟你这种大魔王计较。 第38章 北斗盟又乱 洛城城外有三座山峰,黑夜中袁怀与许居慎只是凭借着身上的一点火种看清山脉走势。 许居慎挠挠脖子盯着黑黢黢的山峰,说道:“二师弟,选哪座山?” 凹凹悄悄地靠近许居慎的身后,一团乌云漂浮在空中,佯装娇弱地喊了一句:“师兄,选我选我,我是你的贴身里衫……” “哈?”许居慎顿时抄出一把擎天宝刀,下一刻恢然滂滂地挥刀,利刃光芒如闪电,却砍中一团悠悠然漂浮的黑云。“魔头,看招……”说着许居慎奋力挥刀,摧枯拉朽般的力气爆发出去,然而凹凹只是散成黑色云烟,没一会儿又汇聚在一起。 “我二师弟呢?快把他还……”许居慎大喝一声,四周黑云魔气重重冲来,他挥刀奋力抵抗。 凸凸抬着入魔而昏迷不醒的袁怀,嫌弃说道:“凹凹,公子还在等我们,别玩了。” 凹凹空灵的声音说道:“好吧,我来了……”凹凹身上的魔气越来越浓郁,不断地向许居慎身上扩散而去,团团围住一直在挥刀抵抗的许居慎。 凹凹接下许居慎的瞬间,不悦地说道:“凸凸,我跟你换个人呗,他太重了。” 凸凸冷声果断拒绝道:“不要!” 而另一端,不怕死的北斗仙盟又重新恢复斗志,甚至多加百来个赶来支援的修士。段虔实在懒得跟他们的斗来斗去,捻诀操控着魔云般的幽灵瘴气攻打北斗仙盟的人。 栾意平与殷静林两人还被魔云瘴气团团转困住。殷静林对着白顷痛哭流涕,哽咽说道:“师尊,我……我都跟您说了不要管我跟师兄……师尊,您非得过去喝茶……得了……我们都……都得死。” 栾意平狭长的眸光瞪着殷静林,嫌弃地说道:“行了,真的多年还这幅德行,一见着师尊就哭哭啼啼,师尊最讨厌了。”栾意平叹叹气,吹着自己的嘴边白须,哀怨说道:“师尊,您怎么不打他?北斗仙盟灭亡,我们人族不就死定了,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 白顷身体也被团团魔云围住,动弹不得,他见栾意平迟疑不说,纳闷问道:“怎么了?” “对哦……”殷静林从哽咽中回神过来,擤着鼻涕说道:“这家伙,当年还是您救下他……恩将仇报……” 第58章 白顷不敢相信地问道:“我救他?段虔?” “您老来痴呆了?还有被您救……”殷静林正要继续说,被栾意平咳嗽了一声后便闭嘴不说。 栾意平压低声音说道:“师尊说过不能说,你痴呆了?还敢说师尊?看我放出来不打死你个老不死?” “什么事?”白顷正要问问,四周忽然传来喧闹轰天的声音。 凹凹兴奋难以抑制地架着昏迷不醒的袁怀,凸凸则是抬着庞然大物的许居慎飞奔到段虔身边,还有一团名为深幻的黑云抬着昏迷不醒的谢逸。 大长老张岂鸣大喝一声:“魔头,你抓我九霄云宗的人作甚?九霄云宗弟子,快救袁怀与许居慎。” 袁无违正在搏斗,目光注视道自己的儿子,吼道:“怀儿,别动我儿子……” 白顷看看目光深不可测的段虔,质问道:“段虔,你到底想干吗?” 栾意平气得直喘息,嘴边的白须颤抖,怒声呵斥道:“段虔大魔头,你抓我徒弟干吗?他都身受重伤了。” 段虔见九霄云宗的人都被激怒,便对着凹凹凸凸淡然说道:“抬着他们,把九霄云宗的人引开……” “是!” 凸凸向来脾气乖张,暴戾恣睢。他抬着许居慎在九霄云宗等人面前漂游着,躲避着张岂鸣等人的霸道灵力道气。黑黢黢的魔云里传来一声大骂:“九霄云宗没用的废物,长老都在我们手上,窝囊废……” 张岂鸣宝剑凛然,剑气逼人,狠狠地攻击着躲避的凸凸,厉声喝道:“肖小鼠辈口出狂言……” 白顷见着满目萧条,尸体遍地,血流如注,实在是无能为力。北斗仙盟陆陆续续来赶来许多支援,空中地面处处是战乱厮杀。他可算知道段虔为什么非得抓袁怀与许居慎。九霄云宗的人要么被段虔的魔气逼退至一边,要么被为了救袁怀与许居慎飞到另一边去救人。 白顷被身边的两个老徒弟的谩骂声吵得头脑发涨,一声惊雷猝然落下吓破了胆,一道霹雳闪电惊晃了眼。 段虔手指处的闪电霹雳发出嚯嚓嚯嚓的响声,手腕一抬,长指猛厉挥霍,一道道白晃晃的闪电从天而降,眼前的一切被闪电覆盖住。 哀嚎声与闪电声齐齐间发,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消散不去的烧焦味,难闻到让人觉得恶心。 赖澹劳与骆秉烛等人在狂风暴电中哀嚎痛叫着,响彻遍野。段虔目光炯炯,流光倒映着晶晶光影有泪光,墨发散入空中,阴厉骇人却又落寞。 结束了,这事真的结束了。 白顷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魔云邪气微微松弛,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一身鸦青长袍的段虔,抿了抿殷红的嘴唇。他偷偷挥出一鼎凤凰古钟,在霹雳惊响中悄悄奏响。禁锢住他们三人的魔云邪气被白顷的火凤撞钟净化。 殷静林惊喜地注视着白顷,挣脱出魔云束缚的下一刻,他急忙抄出一把长剑,宝剑比划比划,锋芒对准背对着他们的段虔。 白顷赶忙拍了拍殷静林的脑袋,骂道:“你打得赢他吗?找死?先脱身再说……” 殷静林哭丧着脸,委屈说道:“师尊,您以前都不打我的……” 栾意平气得直吹霜髯,撸起手袖敲了敲殷静林的脑袋,骂道:“废话那么多,快走……” 段虔听到他们对话,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而他们偷偷地踏剑逃脱出段虔的闪电范围,飞身前往与凹凹凸凸搏斗的九霄云宗一行人。 白顷踏着金光闪闪的停云锏,挥去一柄凤凰羽扇,奋力一挥凹凹凸凸身边环绕的浓雾黑云尽悉散去。一鼎火凤撞钟悠扬地回荡在空中,凹凹凸凸一听到这声音顿时力气削弱许多。 凹凹好声好气说道:“凸凸,我们赶紧回公子那边吧,打不过白依山的。” 凸凸向来倔强不肯示弱,气愤道:“不,我要跟白依山决一死战,气死我。” 凹凹把昏迷的袁怀扔向九霄云宗等人的身边,吐出一句:“你不走,我走了!” 凸凸道:“要走你走!” 火凤撞钟的声音洪亮悠扬,在闪电霹雳间轰然响出。张岂鸣与袁无违赶忙接下昏迷不醒的许居慎与袁怀,降落在平安无事的地面。 三长老温秀云注视眼前白茫茫一片的闪电,摇了摇镂玉折扇,心有余悸说道:“好在我们为了救许居慎与袁怀走开那地方,不然我们也得身处闪电之中。” 袁无违无奈地说道:“这可怎么办?北斗仙盟大势已去,可人族怎么办?”袁无违不禁把期盼的目光望向白顷。 白顷正在给袁怀、许居慎与谢逸净化魔障,张岂鸣灵力传音大声道:“依山长老,您怎么能乖乖束手就缚?您得去打那个大魔头……” 殷静林见自家师尊没空,大吼道:“张岂鸣,你别大吼大叫呀,我师尊在疗伤。” 栾意平瞪了一眼咆哮出声的殷静林,说道:“少说一句,一个撒手人寰的人还跟小孩子计较。”栾意平狭长的凤眸对着张岂鸣说道:“我师尊这么做肯定是有道理的。” 白顷收了火凤撞钟,敛神屏气,而后灵力道气尽悉回归。白顷悠悠说道:“没有什么道理,我就是打不过他。” 众人惊呼大叫:“啊……” 三个晕倒的少年在巨响中依旧保持晕厥状态。 殷静林顿时哭丧着老脸,不解地问道:“师尊,您那么厉害怎么打不过?我觉得您打他,先来个风来,再来个漫火,再来个停云锏过几招,然后时雨弓咻咻咻咻,再来几个回合,准保赢了。” 白顷岿然镇定说道:“打不过,我已经败过很多次,他的灵力道气克我,我的凤凰真火对他没用。” 众人惊呼大叫:“啊……” 张岂鸣大喊道:“天要亡我人族!” 袁无违说道:“别这么悲观,临仙榜肯定还有人能克制段虔这个魔头。” 光亮闪电在终于停下来,眼前是一片片漆黑恶心的场面,浓郁的烧焦味,遍地焦熟的尸体,看得林居净直接吐了出来。白顷不想看到这场面,转身过去,他还没吐,九霄云宗的所有人哗啦哗啦地吐了倒一大片。 栾意平皱眉看着跪在地上的赖澹劳与骆秉烛等人,他们的身体被烤焦炭黑,说道:“都死了,师尊,怎么办?” 四周一片安静,还有陆陆续续赶来的北斗仙盟修士。他们看到眼前惨烈可怕的画面,不禁吓破了胆,进退两难。打肯定输,不打北斗仙盟毁了。 白顷问道:“意平,段虔的幻境是真的吗?” 栾意平思索了一下,说道:“师尊,当年您赶到时,救了段虔他们,后来外面战况紧急,您把他们安置好后,便去前线战场。我……我不知道段虔怎么被抓了,还被囚禁在北斗仙盟的冰河暗室那么多年,受尽折磨。当年我们都以为他失踪了……” 殷静林哭丧着脸,嘤声说道:“要么是段虔骗人,要么是北斗仙盟那几个老东西瞒了我跟师兄,不让您知道。” 第59章 天边顿时降落满天红花,空气中的花香气息与烧焦味对峙着。 北斗仙盟的人呐喊道:“是临仙榜第二名的花丹道人……” 花香气息越来越浓郁,一身锦绣花团袄子长裙的女子骤然出现在空中。落英缤纷,花开满天。那女子涂着胭脂水粉,蔻丹艳丽,云髻花鬓,华胜金钗摇曳生姿。花丹道人看着绰约多姿,婀娜袅袅,贵气不可高攀。 段虔身边的魔气邪云慢慢地散去,滚滚消逝,逐渐被花香气息慢慢攻占。段虔挥出闪电霹雳,将漂浮在空中的红花尽悉销毁殆尽。 满天红花依旧悠悠飘荡,骤然形成千万道红色光刀,齐刷刷如倾盆大雨纷纷冲向段虔的身边。 段虔形成一道皓白高墙般的结界,因为今晚耗费了太多灵力在赖澹劳等人身上,他抵抗得有些吃力,但他依旧咬紧牙关。青筋暴涨的手挥霍成电,猛然从天破空而出,如同天边瀑布倾泻而出,落在花丹道人的身上。 重重花影飞扑团团环绕住花丹道人,形成一个蛋壳般的围笼,将她紧紧围住。两人在空中僵持不下,红光白电闪瞬不定,照亮整片天空。 北斗仙盟的人见状想着绕后去偷袭段虔等人,被凹凹凸凸与深幻发现,连忙挥去阵阵魔云与之抗争。 凹凹劝道:“公子,我们要杀的人都杀了,走吧,您的灵力耗费太多。” 凸凸喝道:“走什么走,是男人,不能认输!” 段虔喝道:“深幻,回去!” 深幻在空中凝聚着一处黑洞般的黑云,里面深不见底,漂浮不定。段虔竭尽全力,奋力一搏,将所有的闪电霹雳而下,震动扩散四下,激起千层浪花般的闪电,将花丹道人的红花刀影尽悉毁灭后,消失在黑夜中。 光亮过后是黑夜的安详与颤颤巍巍的哭泣声与哀嚎声。 袁无违喝道:“快上去帮忙,看看有没有人活着!” 九霄云宗的人急急忙忙飞奔到战斗现场,与幸存的北斗仙盟弟子共同救人。白顷敲响火凤撞钟,为魔怔入侵的人净化魔障。悲壮而悠扬的钟声回荡在无穷无尽的黑夜中。 白顷跟着众人一块救人,清瑟长老特地带着九霄云宗的救护弟子前来救治北斗仙盟的人。而赖澹劳与骆秉烛等人因为原先在幻境中就受伤,被段虔的闪电狠劈了多次,彻底死绝。幸运的人还能吊着一口气,气息奄奄。 系统提示道:“警告玩家,由于玩家插手阻止段虔杀害旁人,拯救九霄云宗等人,倒扣3分以示惩戒。再次提醒玩家,若是再救人,继续倒扣,目前败类值24.6分!” 白顷:“我去,狗系统,你怎么还扣我分?把我的分还给我。你之前也没有说呀……” 系统:“上次西京小镇玩家救人已扣除相应分数,玩家不长记性。建议开启禁止救人的语音提示!” 白顷:…… 去死吧,狗系统,我诅咒你系统崩坏,彻底瘫死! 第39章 北斗盟还乱 众人救人忙到中午时分,洛城的城门忽然被人打开。众人警惕地注视着城内的人,原来是北周国的守城将士。那一队将士呆滞地看着眼前毁得稀巴烂的城门口的土地,还有遍地的焦尸。 栾意平累得瘫在地上,惊讶说道:“难不成段虔没有杀死城中的百姓?” 白顷坐这里地上,眨巴着一双眸光,心里头有个大胆猜想与疑问,但是无从认证。他撇头对着正在喝水的袁无违问道:“宗主……那个……” 许渭雨、岳霄汉与骆长风等人带着一大堆北斗仙盟的人气势汹汹地赶过来。骆长风带头怒气说道:“抱遗老人,我两位师兄说,前不久见着您与那魔头在一起,您不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殷静林声音如惊雷响起来,喝道:“骆长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对我师尊说话!” 骆长风怒火涌上说道:“意平长老与静林长老是抱遗老人的徒弟自然偏袒他,你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北斗仙盟不会善罢甘休的。死的是我父亲,我怎么能做事不管?” 许渭雨向白顷等人作揖施礼,拂尘抱手,说道:“抱遗老人,你我之间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与蒙森森郭子野在皇陵附近,您与那段虔的魔头一块,而后便传来皇陵被毁的消息,您怎么说?”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制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对不起我自己的节操,我又要说谎了! 白顷悠悠然说道:“皇陵被毁是段虔所为,我没理由坏人祖坟。至于我与段虔,我受制于他。” 骆长风道:“受制于他?我看是有蹊跷吧?为何你就没事?他还完好无损地放过你?还喝茶?白顷,你是不是与魔界相通……” 栾意平冲到前面喝,怒发冲冠道:“骆长风,你说什么屁?竟敢对我师尊大呼其名。北斗仙盟当年毁太钧一族,如今冤有头,债有主,还怪上我师尊。忘了当年我师尊是怎么帮助你北斗仙盟的?忘恩负义,我跟师弟殷静林,从此退出北斗仙盟,你们爱怎么地怎么地,不管我们的事。” 殷静林道:“是的,退出……” 许渭雨恭敬说道:“意平长老息怒,长风师弟只是一时心急,丧父心痛,难免说话急了。您二老怎么能退出北斗呢?” 骆长风咬牙切齿说道:“行呀,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把人带上来。” 一个瘦弱的女子慢悠悠地走上来,面色苍白,远黛蛾长敛,细细地打量着白顷,哭泣说道:“就是他,那晚我正在家中,被这禽兽玷污……” 白顷与众人惊呼道:“啊?” 袁怀刚刚醒来,听到那女子的话,暴跳如雷,骂道:“哪来的来历不明的女子,乱说话?” 梦晴哭泣说道:“他杀我家中父亲兄长,我如今敢说出来就是不想活了……” 张岂鸣大喝道:“胡说,竟然污蔑我们长老。” 栾意平与殷静林齐齐大骂出声,把白顷护在身后,仿佛被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玷污白顷。 梦晴身后跟着一众男女老少,各个都指认是白顷,还拿出白顷的画像出来。骆长风喝道:“你把面纱摘下来,就知道对比一下!怎么了?做贼心虚?” 白顷缓缓站起身,困惑问道:“你们确定是我?我从没有见过你们。” 梦晴拿出一张画像,上面确实是白顷的画像。白顷不由得心头一震,他很少在人前露出自己的脸面,但是也不排除是之前见过的人冤枉自己。梦晴哭得梨花带雨,说道:“禽兽,你把面纱摘下。” “摘下面纱!” 栾意平厉声说道:“我师尊是你们能命令的吗?随便拿个画像就能冤枉我师尊?” 殷静林高声吼道:“要动我师尊,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袁无违与张岂鸣看着白顷的模样栩栩如生地画在图纸上,实在不敢相信。 第60章 清瑟长老说道:“依山长老修道首要是戒色,尔等怎敢冤枉他?” 骆长风道:“那他怎么打不过段虔那个魔头?他就是破了色戒,导致灵力道气消损。我问你,你亲过人吗?破过戒吗?” 白顷心尖顿时一愣,亲过人吗?他与浮休、段虔都亲过,可是这哪有什么狗屁关系? 骆长风说道:“看吧,他迟疑了,摘面纱。” 众人吃惊地看着一脸淡然夷然的白顷。栾意平与殷静林面面相觑,殷静林喝道:“胡闹,你敢羞辱我师尊!”话罢殷静林一把剑挥来向骆长风,却红花光影顶住剑气。 花丹道人袅袅娉婷地走来,妩媚笑道:“没想到今日还能见一场大戏,从未见过抱遗老人长什么样,老身今日还真是有幸。” 四周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其他门派的人都过来围观看热闹。死去的人都不及见白顷的一面来得热闹。 有人大喝道:“都怪你,抱遗老人,你要是不破色戒,你就能打赢那个大魔头了,是你害了我们北斗仙盟。” 张岂鸣钟声嘹亮的声音回应:“胡说八道!这是你们与段虔的私人恩怨,关依山长老什么事?我们九霄云宗能帮你们就不错了,还好说这话?” 一个北斗仙盟的弟子说道:“为什么你们九霄云宗都没事,就我们北斗仙盟有事?分明就是你们跟魔界相通!” 袁无违回应道:“我们九霄云宗有能力躲过,怎么?又不是我们与人家有恩怨,难不成要我们整个九霄云宗赔你北斗仙盟送死不成?你们就是一群忘恩负义的人。” 白顷目光冷然如霜雪,凝气淡然说道:“都停,北斗仙盟同段虔的恩怨与九霄云宗无关。我们帮你们只是情分,别拿别人的情分当理所当然。我愿不愿意帮,是我的事,我救九霄云宗自然是我自己的事,何须你们干预!”白顷锐利的目光汇聚在梦晴身上,冷眸霜光盯着她,说道:“至于你,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伤害了你们,见过我的人很多,随便画我的图像也是可能,光凭你这么指认我不足以为信!” 梦晴哭哭啼啼说道:“就是你,你怎么还抵赖了?”她带来一众人纷纷指责白顷,责骂白顷禽兽不如,道貌岸然。 许居慎担忧地问道:“怎么办?师弟师妹!” 袁怀蓄势待发,说道:“只要有异动马上保护师尊!” 谢逸面色苍白,笑笑说道:“嘿,我以前还见过你跟师公呢,是吧,师叔,在剑临山,还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师叔。那画像就是师公吧,啧啧啧,以前就听说师公流连烟花之地,果然没错……” 袁怀转头捏住谢逸的脸颊,怒目圆睁地警告说道:“闭嘴,你话怎么这么多?” 梦晴说道:“你要凭证对吧?好,我告诉你们,他胸膛心口有一处伤口,莲花形状的……” 此话一出白顷倒吸一口凉气。 殷静林冷笑说道:“不可能,我告诉你们,我……”殷静林正要说话,被林居净抓住衣袖。林居净讪然地摇头头,眨巴着眼睛。 栾意平瞬间领悟到林居净的眼神,转头看着许居慎与袁怀,似乎得到肯定的回答。他心想道:“不可能呀,师尊怎么会有伤疤?谁伤得了他?什么时候的事?” 许居慎轻声对栾意平说道:“五年前的事。” 骆长风狡黠冷笑道:“做贼心虚了?抱遗老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是临仙榜第一人也不得杀害无辜百姓,还对梦晴姑娘做出禽兽不如的事!” 得了,我被下套了。 白顷胸膛的莲花伤口是五年前莲花龙女的莲花玉骨伤到的。知道白顷胸膛有莲花状的伤口并不多,只有那几个弟子还有清瑟长老几个亲信弟子,几个长老可能会知道。 有内鬼吗?我都没做过这坏事,怎么就按到我头上?怎么可能把我了解得这么清楚? 白顷不慌不忙说道:“我确实有一道伤疤,但是知道的人也多,这并不足以为奇。梦晴姑娘,我为何唯独放了你?我若要杀你们,你们还会在这里吗?” 梦晴哭得全身发抖,哭得哽咽说道:“听到没?他要杀我……” 白顷无语地说道:“我说的是如果……” 袁无违说道:“我觉得这是有蹊跷猫腻,不是你们几人一人一句就能断罪。” 骆长风说道:“行呀,那就找神梦一族的人来审判白依山,如何?”神梦一族向来是主持修仙界公道的门派,处置修仙界犯罪者,想来与北斗仙盟关系紧密。 白顷云淡风轻地说道:“行,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看来我是真的躲不开北斗仙盟被毁的责任,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自己做了亏心事,被复仇,还怪我不救?老子这临仙榜第一人就是窝囊废! 众人进了皇城里的北斗仙盟门派的府门,府门也是尸体遍地。白顷被看守在一座院落,栾意平、殷静林等五个弟子都陪着白顷。 殷静林哭诉说道:“师尊,您真的破色戒了吗?” “滚!”我倒是想破,这破身体,我举得起来吗? 栾意平踢了踢殷静林的屁股,说道:“怎么可能?师尊肯定连人的小手与小嘴都没有碰过的人!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别胡说!” “呃……”对,混蛋,给了俩男的,我委不委屈? “师尊,我们怎么办?”林居净委屈地蹲在白顷脚边,眨巴着大眼睛。 林居净这小家伙真是可爱,让人喜欢。 白顷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真冤枉我,我就逃跑,你们掩护我。” 五个弟子吃惊地喊道:“啊……” 时间宝贵呀,他得做自己的事,不然以后灵魂永不超生,他投胎不了。他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只想好好做作自己的事。 白顷喝了一杯水,跟他们几个嘱咐了几声。门口有人在吵架,细细听来,是张岂鸣与一群人在吵架。 许居慎从外面跑进来,说道:“师尊,神梦一族的人来了……” 栾意平问道:“吵什么?” 许居慎皱眉说道:“他们又带了一个女子……说是……说是师尊……” 殷静林气得暴跳如雷,喝道:“还有完没完?这些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冤枉师尊?” “记得我说的,如果真的打起来,你们照顾好自己,别为我涉险。我有时间会回霁月山的。”白顷站起身挥了挥月白色云袖,恬然淡定地说着。 第40章 北斗盟终乱 第61章 五个弟子步伐整齐划一地跟着白顷走出厢房,前面的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你争我驳,互不退让。张岂鸣的声音如钟鼓击撞,砰砰连炮,听到的人都不禁为之颤抖。 张岂鸣气得面色涨红,钟鍧隆隆的声音喝道:“你们胡说八道,随便找个女子就来冤枉依山长老?我告诉你们没门!”张岂鸣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是白顷等人,便气火腾腾说道:“依山长老,您放心,我们一定帮您。” “多谢岂鸣长老仗义执言。”白顷轻笑着对张岂鸣颔首示意,目光转移到红衣斗篷金边绣花的四个男子,云袖飘逸下垂,他泰然自若地说道:“走吧。” 九霄云宗与北斗仙盟等人在正厅等待着白顷的到来。坐在正厅中央的是一个穿着红衣长袍金边绣花的女子,她穿着男装,约摸着三十岁左右,看起来英姿飒爽,勃勃生气。 明纨纨对着白顷等人作揖施礼,不卑不亢说道:“抱遗老人,详细情况已从北斗仙盟与九霄云宗听闻,不知道您可知道郭庭彩这女子?” 白顷镇定自然说道:“未从听过。” 明纨纨拍了拍手,喝道:“把郭姑娘带上来。”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小家碧玉,温婉可爱的女子款款施步而来,裙摆刺绣悠悠晃动,身上脆铃叮叮作响。那女子樱桃小嘴,泪眼婆娑,红唇轻启,柔柔说道:“见过各位仙家。” 明纨纨说道:“郭姑娘,请你指认一下到底是哪位?” 郭庭彩眸光细细地扫过众人,一个个辨认,最终把目光定格在月白衣袍挺拔而立的白顷。她顿时惊慌失措,吓破胆,躲在明纨纨身后,颤颤巍巍说道:“有点像他……需要他摘下面纱……” 殷静林怫然喝道:“你个疯婆娘,你冤枉我师尊作甚?我师尊面纱是你能摘的?” 明纨纨腰板挺直,落落大方说道:“还请前辈摘下面纱。” 白顷桃眸微微眇,眸光里蕴涵着无限霜冷冰雪,悦耳动听的嗓音说道:“我若是不摘呢?” 明纨纨严词庄声说道:“前辈,莫糟蹋自己的名声,您都活了273岁,道理比我们懂。神梦一族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白顷面不改色地说道:“这位郭姑娘与梦晴姑娘来历不明,无凭无据,随便跳出来指认我,我怎么能安定?” 梦晴厉声说道:“我怎么来历不明?我乃邳州镇海郡南坪山南边村之人。” 栾意平双手负后,目光狭长漆黑,对着梦晴铿声说道:“闭嘴,没让你说话。” 梦晴潸然气愤坐下,委屈巴巴地瞪着白顷,心里实在有不甘心。 郭庭彩说道:“小女乃邳州北坪郡北坪山北边村之人。我与这位仙家确实无缘无分,可是……”说着说着她忽然哭出声,用白色手绢擦拭自己的眼睛,可怜兮兮说道:“这位仙家玷污我……在北坪镇往北边村的路上……” “胡说!”殷静林与张岂鸣同时大喝出声,洪亮声音震耳欲聋。 明纨纨赶忙说道:“什么时候的事?” “约摸着一个月前,只是我……”郭庭彩附身在明纨纨耳边,说道:“我月事迟迟不来……” 白顷耳朵听力敏感听到二位女子的话语,心里泥石流坍塌,心想:“天呐,这直接买一送一?老天爷,你对我可真真好,我谢谢您嘞!” 明纨纨连忙让清瑟长老给郭庭彩把脉。众人大吃一惊,面面相觑。 白顷面不改色心不跳,神态从容道:“这与我无关,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如此冤枉我,郭姑娘,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清瑟长老面色难看而凝重地注视着白顷,说道:“有身孕……” 谁给他做解释?那时候他在西京小镇偷东西,也没有人见过他。 白顷被盯得头皮发麻,悠然说道:“与我无关,你们不必如此看我!” “你怎么可以不认呢?”郭庭彩啜泣哭出来,四周北斗仙盟的人都在骂白顷,白顷感觉自己受到万目睚眦。“你强行玷污我,如今还不承认我与腹中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白顷从容不迫说道:“姑娘,一个月前,我在汀州西京镇上,不曾见过你。” 明纨纨问道:“前辈去哪里作甚?” 白顷说道:“游山玩水,有何不妥?” “可有证人?” 白顷道:“无,我平时面纱不摘。” 梦晴大喝出声道:“衣冠禽兽,你到玷污多少女子?叫你摘面纱,脱衣服你通通拒绝,你做贼心虚。” 白顷冷眸利眼瞪着梦晴,说道:“这事不是我,我白顷绝对不承认!” 明纨纨说道:“我将探入依山长老的梦中,还请长老见谅。” 探梦……那我做的坏事不就暴露了? 白顷问道:“你可先探入她们的梦?” 明纨纨道:“我早已探入,如今依山长老不相信,我公平公平正义地把梦中探到的虚像给各位看看。”说着神梦一族的两个红衣弟子手捧出一面镂花的镜子,明纨纨红艳的灵力照耀在郭庭彩的身上。 画面一出来,白顷倒吸一口凉气,虚像中他那个猥琐的样子,差点让他当场晕倒过去。众人围观着一个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人正在玷污郭庭彩。 梦晴大喝道:“就是他,就是他!” 明纨纨不便给在场之人看太多,便厉声说道:“证据确凿。” 白顷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手心渗出丝丝冷汗,他自己都想揍死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慌张不安,但白顷佯装得意气自若,说道:“这人不过是跟我长得一样,若是某些特殊灵力者特意为之也是有可能。他绝不是我!” “禽兽,你玷污了我,我无路可走……就是你玷污了我,我活不下去了,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郭庭彩哭喊出声,下一刻抽一柄匕首狠狠地捅向自己的心口,顿时血流汩汩。 众人惊呼出声,清瑟长老赶忙挥出一道皓白清辉笼罩在郭庭彩身上。白顷更是没有想到这女子如此刚烈,会在众人面前自杀。她要是死的话,白顷真的洗不清自己的冤屈。 众人轰然嘈杂地窃窃私语,对着白顷指指点点,谩骂白顷的品行不端。 白顷烦躁地说道:“都别吵了,救人要紧!” “孩子就是你的,我死不瞑目!”郭庭彩咬牙切齿地瞪着白顷,一双眼睛几乎快要凸出来,身上的血汩汩流出。 骆长风怒骂道:“白依山,你还不承认?她临死都指认是你,证据确凿!” 第62章 梦晴哭喊道:“就是他,真的就是他啊,玷污我又屠杀我一家,求求你们惩戒他吧。” 清瑟长老难色难堪,收敛灵力道气,无奈说道:“死了,救不了。” 白顷整个脑袋陷入空白,心里顿时不慌乱,只是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指使他,但能让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甘愿赴死实在太残忍。 明纨纨厉声道:“依山长老,您一定得接受我们审问。我要探入您的梦,您放心,我只会看您的色/欲之梦,其余不看。” “行,其余不看那好说!”白顷大无畏地看着明纨纨,走近目光凛冽的明纨纨身边,说道:“清者自清!” 明纨纨捻诀默念,身上的绽放出红光,烁烁笼罩在白顷的脑袋上。许久,明纨纨蹙眉难堪,镜子里什么画面都没有。 白顷倒想有呀,与人两次接吻,一次是猝不及防,一次是愤怒,哪来的色?几年前或许自己会故意想情/色之事,后来发现根本没有用。他彻底放弃,打算好好当个太监。 袁怀定定地伫立在白顷身边,低声说道:“师尊,君实绝对相信您。” 栾意平与殷静林警惕地注视着周遭,一旦有自动,当即保护白顷。 明纨纨震惊地注视着白顷,不可思议地说道:“不可能,怎么一点都没有?” 骆长风见状觉得很不对,说道:“是不是他灵力道气高强,找了什么仙术把自己的记忆抹除了?” 明纨纨点点头,若有所思说道:“这也不是不可能?我要探查你的其他的记忆。” 白顷坚决果断地拒绝:“不行!你说了只是探我的色/欲之梦!”万一把系统的记忆还有他前世的记忆都弄出来,那可就惨了。而且,他不想让这么多不相干的人知道。 骆长风道:“看他,做贼心虚,一定是用术法抹除自己的记忆。” 明纨纨道:“前辈得罪了……”明纨纨正要笼罩红光在白顷身上,栾意平连忙亮出烁烁青光,剑气直指明纨纨。 栾意平眸光充满杀意,冷声喝道:“我师尊的记忆是你能探索?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殷静林等人与九霄云宗的人立马护住白顷,神梦一族与北斗仙盟形成一派,与之对峙,气氛陷入紧张急迫,仿佛在弦的箭,一触即发。 栾意平道:“师尊,您先走,莫要理会这群忘恩负义之人!” 明纨纨眸光烨烨,厉声说道:“九霄云宗是要与我神梦一族与北斗仙盟对抗吗?” 袁无违正义凛然,语气清冷说道:“尔等无理取闹,既然取不到长老的色/欲之梦却如此待依山长老,实在太过分!” 白顷话音间带着镇定与泰然说道:“我再说一次,不是我!若是依旧抹黑冤枉我,我便毁了你们,省得你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一声女声妩媚妖娆地回响起来:“抱遗老人好大的口气,当这浩宇大陆的修士是废物吗?”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气息,让人很不舒服。白顷微微皱眉,知道这是花丹道人的术法,只是她也要跟自己为难? 梦晴“啪嗒”一声,虚弱地瘫倒在椅子上,昏迷不醒。袁无违,栾意平等人尽悉头晕目眩,只有清瑟长老与她的弟子还能完好无事。而北斗仙盟与神梦一族的人却完好无损。 原来是约好的! 清瑟长老担忧地道:“有毒,长老小心!”说着清瑟长老开出一个皓白结界,与弟子给九霄云宗的人解毒。 白顷挥出一鼎火凤撞钟,钟声悠扬洪亮地响彻北斗仙盟的正厅。花红血光般的灵力骤然焕发,北斗仙盟与神梦一族的人蜂拥而至,剑气灵光乍现如波涛。 白顷挥出一把红烨流光的凤凰羽扇,狂风呼啸而出。强烈的罡气向众人迅速排开,卷起一阵骇人可怖的惊涛波澜。白顷担心伤害到九霄云宗等人,连忙踏身飞跃,身轻如燕,月白衣袂舞动纷纷。劲风所到之处,尘烟滚滚,摧梁倒柱。 白顷月白云纹衣袂飘散在空中,兰枝玉树般的身姿捻足而立,神采飞扬地注视着房顶上的女子。妩媚绰约的身姿,慵懒地坐在瓦片上,眄睐意生。 白顷漠然说道:“花丹道人,你何故与我作对?” “我生平最讨厌你这种男人,把女人当玩物,你就得罪我了……”话罢花丹道人眸光充满杀气,身上散出浓郁芬芳的气息,震气而出。千万红花如同秋天满地落叶纷纷,数不胜数。这一刻还垂直降落,下一秒当即如同红刀片,带着霸道的劲气,倾泻如浩浩汤汤的瀑布 白顷奋力一挥,兢兢强风爆破而出,恢然如天地之苞万物,狂风凄厉地怒号着,碎石沙砾满天铺盖。白顷当即爆发出凤凰真火,一招漫火,熊熊烈火焚烧滚滚,所有的红花刀片尽悉夹带着凤凰真火来势汹汹地奔赴上。 四周热火朝天,滚烫如置身火山岩浆。花雨纷纷落下,气味越来越浓郁,甚至逐渐干扰白顷的心神。 花丹道人的花香迷的浓度实在太高,白顷连忙凝神聚气于眉心坠。挥手招来正厅里面的火凤撞钟,钟声悠扬地响彻云霄。 北斗仙盟与神梦一族的人,纷纷赶来。白顷连忙挥出一阵凤凰真火,隔断他们的进攻。他主要是担心正厅里面的人,害怕他走了以后被北斗仙盟的人欺负。 栾意平喝道:“师尊,我来……”从花丹道人的花香迷中苏醒过来,带着殷静林急忙飞奔出来。 白顷见栾意平与殷静林苏醒,便松了一口气,喝道:“交给你们了,别来找我。记得我说的话……”话罢白顷御锏划过天际,飞快逃离。 后面追赶而来的几百号人密密麻麻,白顷挥去一阵阵狂风,飞沙走石,吹得人无力抵抗,只能随着狂风漩涡漂浮。 第41章 晚来天欲雪 白顷早早听闻浩宇大陆的南方物阜民丰,民风淳朴,尤其是吴州。白顷心态已然放宽,把自己当做是来这世界度假顺便渡劫。 北斗仙盟联合各大门派追捕白顷,通缉令满天飞舞。白顷不得已把自己的眉心坠取下来,晚上才戴上。他用玉冠把自己的头发尽悉绾起来,此时的吴州已然进入冬季。月白色衣服不能再穿,他改穿为霁色棉袍,身披淡蓝色斗篷。 城门关卡发布公文与画像搜查白顷。白顷早就预料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于是那天他跟袁怀要了路引。他打算在吴州不动声色,悠闲地度过自己最后的时间,不去管什么世间破事,尽情干坏事。 他在吴州南康城城东租了一个小院落,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小院落座落在一处安静的湖畔,床桌凳柜都有,位置偏僻清幽。 白顷刚住下的第一天,房主的丫鬟便过来签字画押收钱,一切都很顺利。丫鬟回去后,白顷收拾打扫着房间,准备出去买被褥。他提着一柄鹅黄色的油纸伞,走出房门,迎面一个丰腴妖娆的女子。 外面小雪纷纷扰扰落下,仿佛飞絮绵绵飘扬,地面开始铺上一层薄薄的冰雪。 她扭着细腰,媚眼弯弯,见着白顷时,面色的微笑合不上,笑道:“好久没见着这么俊俏的小哥,我是房主,大家都喊我婉娘。” 白顷轻笑问道:“你好,有事吗?” 婉娘炽热的审视目光注视着白顷,嘴角的痴笑流露出来,丰腴丽都的身子直接往白顷胸膛凑上,柔柔说道:“小哥,有空来妾身家坐坐,你一个男人住吃食不便吧,妾身让人给你做几个小菜如何?” 白顷推开那浓郁的胭脂味,面色淡青,漠然说道:“有事吗?没事我要出去!” 婉娘干脆直接扑倒在白顷身上,胸口反复地蹭着白顷的手臂,凄凉地说道:“哎哟,妾身的脚扭了!” 第63章 白顷正要甩开她的手,婉娘直接抓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抚摸,说道:“我的心口疼,你摸摸……” “你是女流氓吗?”白顷无语地看着这戏精的房主,真怀疑自己来错地方了。白顷一手持着油纸伞,连忙挥起一把凌冽的长剑,银光剑鞘扶着她的手臂,喝道:“扶着剑,你出来!” 婉娘被他的剑吓得面色惊慌,转而笑道:“小哥是修仙者呀,妾身实在佩服……”说着她媚色妖冶,又要靠近白顷,却被白顷用剑鞘挡住。 “你不出去,那我走了……”话音刚落白顷霁色锦袍在空中划过,飞快逃过婉娘的纠缠。 婉娘挥了挥丝滑的手帕,期待地喊道:“小哥,晚上来妾身家吃饭……” 白顷真觉得自己是倒霉,明明签字画押是个丫鬟,以为只是个大户人家的房屋,却没想到是个寡妇。他是见这里清幽秀丽,依山傍水才决定住在此地。 白顷去市集买了一些必用品,顺便是酒楼吃了顿饭才撑着油雨伞,赏着雪景慢慢走回城东的房舍。 傍晚时分回去,路过湖畔时,白顷听到湖边有人吹着悠扬的萧声。雾凇沆砀,小雪纷飞中散发着清新的空气外还有淡淡的花香与酒气。银装素裹的湖心中泛着一叶小舟,白雪皑皑的世界中有一抹棕黑显得很突兀。 萧声悠扬动听,酒气飘香淡雅,湖光泱泱,雪景泛舟有几分浪漫悠然。 白顷撑着油纸伞伫立在湖畔,被酒香陶醉得有些馋,很想问问是什么佳酿这么香。白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纵剑飞跃而去,轻盈落在小舟上。 夜幕降临,一个清秀的少年身穿深蓝棉袍,眸光有些戾气阴沉,印堂发黑,让人感觉森然威严。他从小舟站起来,提着一盏灯笼走到船头,漠然问道:“你有事?” 白顷礼貌地施礼作揖,淡然说道:“打扰了,你们喝什么酒?哪里买的?”白顷往小舟里面望了一下,似乎有一个披着藏青麒麟斗篷的人,斗篷帽挡住他的脸,烛火摇曳,只是微微露出他英挺的鼻梁。 “京香佳酿,自己进来喝呗!”那少年示意白顷进去里面,他直截了当地接过白顷的油纸伞。 “这么直接?”白顷讪笑地说着,他慢慢地踏进逼仄窄小船里,小舟悠悠晃晃地荡漾在几欲结冰的湖面上。 小火炉火热地冒着热气,绿蚁清酒在白瓷酒杯里游漩着好看的波纹。白顷目光全被那被清香扑鼻的绿蚁水沫吸引,轻声说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打扰了!”他拿起小桌上的酒杯浅呷小酌着。清香回甘,入口芬芳,热气回肠,很适合这种天气喝上几杯。 白顷见面前的人斗篷帽盖得严严实实,心想可能是不想让别人见到他。白顷轻笑说道:“多谢款待,打扰了,告辞。” 面前的人用玉瓷长勺舀起一杯,继续给他倒了一杯绿蚁清酒,送到白顷面前。白顷目光定定地注视着他修长漂亮的手指,眨巴着烨烨生炽烈光泽的眼眸,当即冲上扯下他的斗篷帽。 那人一脸深深笑意地望着白顷,一如既往的笑靥阳光明媚。白顷靠近时,一股淡淡温柔的木香与酒香气萦绕在鼻息。那人另一只温热的手摸了摸白顷洁白的脸颊,说道:“哥哥,真是让我好找。” “段虔,怎么又是你?”白顷无奈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警惕地打量着段虔。 段虔把一杯温热的酒送进自己嘴边,一饮而尽,笑笑说道:“哥哥,直呼大名实属不礼。” 白顷不解问道:“你不会是来找我算账?废我灵力修为?” 段虔气宇轩昂的面容洇染上柔光般的红晕,露出灿烂的微笑,神色悠然说道:“要是呢?哥哥,这是你答应我。” 白顷又喝了一杯酒,心情莫名欢喜,说道:“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不过你来干吗?” 段虔思考片刻,站起来把那张面露灿烂微笑的脸附身凑近白顷面前,低声沉沉地说道:“因为我想你了,哥哥有没有想我?” 白顷被他热烘烘的香气烘得面色绯红,耳根子也跟着泛红。胸膛因为喝酒后涌上一阵阵热气。他紧紧靠着船身不敢乱动。一双目光潋滟粼粼地注视着那张好看的面容,伸出冰凉的手指把段虔的脸慢慢移开,关心问道:“你……你那天有没有受伤?” 段虔坐回自己的位置,呵笑出声,说道:“我没事,原来哥哥还是惦记我的。我也惦记哥哥,听说哥哥给我找了个嫂子,我特地来见见……” 白顷微微蹙眉说:“感情是来取笑我的?” 段虔给他倒了酒,白顷看着外面飘飘旋转的银装雪景,慢慢地讲着那天被人冤枉的事情。“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那种易容术或者能改变模样的仙器?”白顷转头一看,段虔喝酒喝得面色酡红,如同粉腮铺面,看起来可爱多了。 段虔轻声说道:“也是有可能,我相信哥哥。” “我都骗你那么多次,你还信我?” “当然。”段虔点了点头,面色绯红地撑着脑袋凝视着白顷,一手摩挲着杯沿。 白顷关切问道:“头晕吗?别喝了,怎么你老是这样……刚刚那小孩呢?是凸凸吗?”白顷往小舟外望去,那少年早已经杳无踪影,只有一柄鹅黄色油纸伞放置在船头。 “我要回去了……”白顷站起身,霁色衣袍被一脸红润的段虔抓住,垂眸看时,段虔的目光略有些乖巧可爱。白顷把他扶起来,慢慢走出小舟,埋怨说道:“你说你怎么这么重?还喝得脑袋晕晕,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就知道老是给我找麻烦。” 段虔戏谑说道:“哥哥,我抱你回去吗?” “滚!” 自己都站不稳! 白顷扶着段虔踏身飞跃而去,落在自己的屋舍院落上。他搂着段虔纤细硬朗的腰身、拽住他的手臂让他好好坐在凳子上,自己把刚买的两套被褥铺在床上,嘱咐说道:“你在床上好好躺着,我去收拾船上的小火炉与酒杯酒壶,等会给你煮点热水喝。” 段虔慌忙拉过白顷的手,说道:“哥哥,你不会又扔下我吧?” “想什么呢?等我……”白顷脱了他的斗篷,把他扔在床上后,自己风风火火地赶去湖心小舟。 段虔舒舒服服地躺在松软的床上,感觉还不够舒服,他又从储物灵间挥出几套松软的被衾,整个人埋在被子里面。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脚步平缓悄然,段虔不禁浮起丝丝微笑,心想说,师尊真好! 忽然有人钻进温暖的被窝,抱住闭上眼睛的段虔。段虔深呼吸却闻到一股浓郁的檀香气息,他猛然睁开眼睛,一掌挥了过去,身边的女子哀嚎出声。 段虔目光锐利如刀芒,厉声喝道:“你是何人?” “哎哟……你竟然打我?你不是袁怀?”婉娘从地上爬起来,好在是冬天/衣服厚,她没有受伤,只是屁股手臂疼。 白顷端着小火炉走进来,看到目光可怕阴厉到即将杀人的段虔,连忙把火炉放在地上,问道:“怎么了?” “这女子不知羞耻,竟然爬上哥哥床。” 婉娘哭得稀里哗啦,哀嚎说道:“你冤枉我,明明是你对妾身图谋不轨,妾身不从,你竟然打妾身,袁怀小哥,你可要为妾身做主。” “行呀,那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打!”段虔挥出一把碧桐剑,婉娘见状急急忙忙躲在白顷身后。段虔见那女子还碰白顷,当即暴跳如雷,挥着剑直接追杀婉娘。 白顷挡住段虔挥剑的手,对着婉娘说道:“你赶紧走,他可厉害了,我都打不过,以后别遇上他,他睚眦必报,最好以后也别过来,不然你会被打得很惨,那我可不管。” 婉娘面色惨败,吓得撒腿逃跑,留下一声哀嚎声。 第64章 “哥哥,你跟她……” 白顷把酒杯放在桌上,继续煨酒热水,泰然说道:“没关系,她是房主,只是位寡妇但有钱,可能寂寞,以后应该不会来了。” 段虔目光带着怒气,蹙眉说道:“那她怎么还爬上你的床?” “不知道,别管她,你头还晕吗?”白顷倒了一杯热水送到他面前,说道:“多喝热水!” 木制浴桶承受不了凤凰真火,这房子没有浴池,请人也没有人来建浴池。他懒得生火,提水倒进木头桶。他把整口井水都变热后便提水给自己随便洗了个澡。 回房间时,段虔早已瘫在床上昏昏欲睡。白顷戴上眉心坠,躲进被暖好的被窝,瞬间感觉有人暖床就是好,冰凉的脚慢慢地凑上段虔的腿边蹭热。白顷正惬意着,下一刻段虔便凑上来抱住他的身子,深深地嗅着白顷身上的气息。 一股温暖柔和的木香萦绕鼻息,白顷思量半会,哑然轻声喊道:“浮休,睡了吗?” 第42章 师尊讨厌我 一股温暖柔和的木香萦绕鼻息,白顷思量半会,轻声喊道:“浮休,睡了吗?” “没呢,师尊……”段虔半醒半梦地哼出声音,隔了好一会儿,他猛然睁开那双锐利幽黑的眼睛,兀自坐起身,不可思议地注视白顷。段虔气喘沉沉地说道:“我刚刚做了个噩梦……吓醒……” 白顷目光毅然地凝视着他惊慌失措的眼神,半晌不说话,再等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段虔被白顷冷然目光盯得有些发慌,却依旧装得镇定,说道:“哥哥,你看着我作甚?” 白顷盯了好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便翻身背对着他,闷气说道:“那等你想说,想清楚喊我什么,你再跟我说话。” 段虔惊慌地偷窥背对着他的表情,躺在白顷身边,轻声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白顷漠然不作声,继续闭眼睛。 “师尊,在浮休身上时我丝毫不记得自己以前的事,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 白顷转身看着段虔,不解问道:“那为什么记得了还不告诉我?” “因为……因为……”段虔把头埋在白顷温暖的怀里,低声说道:“我怕师尊讨厌我。” 白顷纳闷困惑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段虔丝毫不敢直视白顷,低眉间浓密的睫毛挡住他光亮烨烨的眸光,低头嘟囔说道:“我死之前跟你说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我害怕你讨厌我。可是我又想跟你在一起……” 白顷抬起他的脸,捏住那棱角分明的脸颊,蹙眉问道:“所以你就想把我囚禁在身边?” 段虔连忙解释道:“没有,那天我只是不想……不想让你跟我成为对手,不想你看到我手段那么狠毒。我只想把你关几天,哪知,你一点都不守信用。师尊,你都那么大岁数,脸面也不在乎了吗?” “我……”白顷顿时觉得心虚,转念一想,这家伙就是这样,每次都是把矛头指向别人。白顷用力地捏住他的脸,气愤说道:“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反正你现在打不过我……” 白顷抬脚把他往里面踢去,斥责说道:“你目无尊长,出去,别来我这里睡。” 段虔粲然嬉笑说道:“哥哥,你这是把我往床里面踢。” “滚,叫师尊。” 段虔欢笑道:“师尊哥哥……” 白顷气得快吐血,白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你这是什么鬼称呼?” 段虔趴在白顷的胸膛上,问道:“师尊,你什么时候知道我?” “你都多大了?别像以前那样趴我身上睡,走开,重……”白顷嫌弃地推开段虔的脑袋,但被他紧紧抱着。白顷想了一下说道:“之前只是猜测,一开始只是觉得你的一些小动作很像浮休但没有往你身上想,后来知道你起死回生过。我又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当时我明明只是用了一把普通剑还有微雨针,你就莫名其妙跟着我。要是猜测你是以前认识知道我的人,而我只在你面前用过微雨针。” “我有什么小动作?” 白顷轻声说道:“你喜欢碰食指,夹菜的手势一样,吃的东西口味都很相似。” 段虔露出一排洁白如玉的牙齿,抱住白顷的脖子,欢喜说道:“好开心,原来师尊这么关注我。” “滚开!你已经不是那时的小孩,别想着占我便宜……保持距离……”白顷漠然说着,把段虔的手从自己的脖子拽下来,推开他的脑袋,翻了个身,说道:“别打扰我,我要睡了。” 身后的人近身朝他的后背,隔着白顷的里衣亲了一口他的后背,笑说道:“师尊好梦!” 白顷一想到浮休还活着,心里十分畅快愉悦,嘴角不由得泛起舒心的微笑。 浮休去世时,他真的很难受。当年都怪自己,加重浮休身上的千碧缠。这么多年来,愧疚时刻缠绕着他,心里真的很痛苦很难受。浮休葬在霁月山的杏花林,他不敢踏进杏花林,不敢尝尝杏花酒的味道。 放在地窖的几坛杏花酒越陈越香,等不到那人来喝,心里却愈发难受。 白顷睡得很舒服,若不是光亮的天色闪着眼睛,他可能还会继续睡下去。他缓缓睁开眼睛,身侧的人正侧躺单手撑着脑袋,目光炽热烁烁地注视着白顷。 白顷舒服地伸了一下懒腰,微微蹙眉说道:“你盯着我干吗?” 段虔轻笑说道:“只是觉得好多年没跟师尊一起起床,很是想念。” “呵……年轻人不能赖床,去给我买早膳。”白顷命令着,伸脚踢踢段虔的大腿,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白顷感觉到身边的人下床便盖着被子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他眼皮沉重,但是怎么也睡不着。白顷起身穿衣,洗漱一番。 段虔回来时头发与衣服微微有些湿,手里提着一大堆吃的,放在桌子上。白顷望着满桌子早膳,问道:“你买那么多干吗?吃不完……” “我就想给你买吃的。” 白顷擦了擦手,坐在凳子上,吃什么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有粥有包子饺子还有各种菜色。 段虔坐在他身边,含情脉脉,满心欢喜说道:“师尊,你快吃。”白顷拿起筷子咬了第一口包子,身边的人悠悠然说道:“师尊,等会带你去魔界好不好?我已经找了名医,我让他给你看看。” “我没生病!” 段虔不解问道:“那你又骗我?” 第65章 “我没骗你,它不是病。” 段虔眸光锐利地盯着白顷吃饭,说道:“诅咒?那魔界也有很多解咒的高手。” 白顷思考一会儿,慢慢咀嚼包子,认真说道:“不是诅咒,是一种神秘的契约。就像你的魂魄跟太钧神武。我是命中就有此劫,必须得完成的契约。反正你不要捣乱,不然……我四年后真的得死……” 段虔面色霎时泛青,不知所措。他的眼睛噙着泪花,乖乖地点点头说道:“我绝对不捣乱,师尊你做什么我都帮你。” 白顷被他眼眶里的泪花弄得尴尬惊慌,急忙说道:“你哭干吗?我没死呢!” “我怕……”说着段虔的泪花扑簌簌地落下,哭得鼻头泛红。 你这大魔王还哭得梨花带雨的,你可没有那么娇弱,别给我装。你以前自己再痛再委屈都不哭,少跟我来这套。 “你乖乖的,别给我捣乱,我保准没事。” 好像有点骗人,但四年后,我肯定会死然后投胎,可能去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时空,也会忘记前世与这里的任何一切。这么一想有点不妙,老子都没谈过恋爱。不行,我得找个貌美如花、温柔美丽的女孩子体验一下谈个恋爱再死。 白顷赶忙解释道:“你别哭,怎么跟小孩子似的?我没事,我有办法化解,正在努力化解中。” “真的?你没有骗我?” 白顷无奈说道:“难道为师在你心目中已经成为一个说谎精?” 段虔下意识地点点头又急忙摇摇头,说道:“不是,师尊说什么我都信,但是唯独拿命骗我这事我没法相信。因为害怕,死了就没了,我宁可你骗我其他事。” 白顷嘴角不自然地上扬笑着,心想,也对,段虔经过死的绝望,自然对死亡充满恐惧。只有死过一次才知道生的渴望,死的可怕。 段虔一脸真诚地说道:“师尊,以前你答应我说带我游山玩水,现在我都不要了,我想你好好的,好好地安享晚年……” “咳咳咳……”白顷正喝粥,被“安享晚年”这个成语呛得治咳嗽。白顷冷眼瞪了他一眼,咧嘴骂道:“臭小子,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 傍晚时分,雪微微小了些许,白顷撑着一柄油纸伞要出去一趟。段虔跟在他身边,直接上手帮他撑伞。白顷道:“你在家扫雪,别出来。” “不要!哥哥,你去干吗?” 白顷说道:“天冷没人来建浴池,昨天我路过市集,我看到有温泉澡堂,我想去泡个澡。” “那我跟你一块泡澡,师尊真爱干净,师尊冬天也天天洗澡吗?” 白顷轻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被段虔带着飞往集市去。段虔兴奋地问道:“往哪里走?” “你那么兴奋干吗?”白顷无奈地摇摇头,想抬手指路却发现斗篷衣边被段虔一直紧紧握着,心里莫名泛起丝丝窃笑。 雾气腾腾的中档男澡堂里,许多男人赤条条地泡在浴池里。段虔当即要了一间小隔间,端着胰子皂角花料托盘。 白顷说道:“要两间,不跟你一块泡澡。” “不要,师尊,给你搓背好不好?” “行吧……” 白顷发现这就是个错误的决定。白顷一脱下衣服,那人三下五除二地把衣服扒个精光,在白顷踏进汤池时随后跟上。 白顷听到身后的脱衣声,蹙眉问道:“你不是说帮我搓背吗?” “对呀,一起洗再帮你搓背!” 白顷一转头就看到那健硕精壮洁白如玉的身躯,结实兢兢的样子宛若精心雕琢打造的模型,让人羡慕不已。白顷坐在汤池里,见他带不怀好意的微笑慢慢靠近过来,白顷狡黠地伸手捏了捏段虔的胸肌,笑道:“没想到,小屁孩长大了。” “哥哥……”段虔急忙抓住白顷的手,炽热赫赫的目光注视着白顷的笑容,说道:“哥哥……” “叫什么哥哥?叫师尊,你可是我收的徒弟,别乱了辈分……”白顷连忙收回手,言辞荏历呵斥段虔。段虔精壮的身子靠了过去,神色柔和,在热气腾腾的汤池里显得痴情迷意。明明在热水里,可白顷依旧闻到一股温柔清雅的木香。 白顷漠然冰冷喝道:“你干吗?” “师尊,我……”段虔盯着白顷被热气水雾烘得红润光泽的红唇,抿嘴咽了一口气,灿烂笑说道:“师尊,你为什么脸红?” “我是热气蒸红的……”白顷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头戳开他的脸颊,撇向另一边,冷声喝道:“不准靠过来!” 段虔是浮休,但也是段虔本人,都喜欢他,他不想给这小子一点希望的苗头。 “师尊,你果然还是讨厌我。”段虔顿时面色凝重,哀怨盈眶,委屈时像一只可怜兮兮的流浪小猫。他慢慢地远离白顷,靠在冰凉的浴池边上,委屈说道:“师尊跟所有人一样讨厌我,不,师尊你是彻底嫌弃厌恶我。我就说我不能认你,你会介意我,觉得我恶心。” 白顷听他越说越离谱,急忙说道:“我没这意思,我没觉得你恶心,你别胡思乱想……” 你这大魔王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少女怀春,莫名成了深闺怨妇,不对,春天没来,你怎么提前发骚了? 段虔揉了揉眼睛,眼眶发红地说道:“师尊,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这……”说点客套话安慰一下这大魔王呀,怎么词穷了? 白顷顿时端正师长态度,说道:“没觉得恶心也没有厌恶你。只是我是你师尊,咱们身份有别……你听听这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就是你父亲呀!你想想,你对你父亲会这样吗?”白顷瞬间觉得占人辈分便宜好开心,当人爸爸更开心。 段虔:“……” 段虔犹豫思考片刻,欢心说道:“那我不喊你师尊,我像以前那样喊你哥哥。” 白顷蹙眉问道:“你要跟我断绝师徒关系?” “没有,我怎么敢?”段虔立马不要脸地凑过来,说道:“你是师尊,也是哥哥。”段虔的身子贴在白顷的手边,脸依旧靠得很近,灿烂笑容可掬,说道:“哥哥,我帮你擦后背。” “叫师尊,还有以后别再哭哭啼啼,有一个殷静林就行了。”白顷转过身子甩开他的手臂,把后背对着段虔。 “我只是一想到师尊不喜欢我才难过。”段虔接过白顷自己带过来的布帕,用了点力气搓搓白顷洁白的后背。 白顷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我不讨厌你!” 段虔的手顿了顿,眨巴着好看的眼睛眸光,表面上浅笑盈盈,内心山崩地裂,暗自问自己:“不讨厌是不是就是接纳我?接纳我是不是就是喜欢我?没错,师尊喜欢我,他真的绝对是喜欢我!” 第66章 “怎么不继续搓?” “来了,师尊,我心里很开心!” 白顷纳闷地心想道:“让你搓背就这么开心?看来以后得多给你安排点事做,让你开心个够。” 第43章 帮你举起来 一连下了十几天的雪停终于停歇。白顷的目标定在隔壁小镇,准备开始大干一场。他把夜行衣准备好,利索干练地穿在身上。身边的人一见着他要出去也换了一身夜行衣。 白顷不解问道:“你干吗?” 段虔目光如炬,毅然说道:“你做什么我都帮你!” “别别!你跟着我就是坏我好事。”白顷赶忙拒绝,他要脸面。要是让人知道他真的偷偷做坏事,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段虔一脸期待地说道:“师尊,我灵力道气比你好。” 白顷果断拒绝,思虑片刻,语气格外沉重哄骗道:“你好好在家里,你要是跟过来,万一……万一触动我的契约,我会死的!” 段虔面色顿时黑沉如土,惊慌说道:“真的?那我不去,我在这里等你回来,你出门小心,一定要回来!” “知道,还要你说。我会很晚回来,你别等我,自己先睡吧。”话音刚落白顷踏着冰冷如刀锋的夜风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白顷三更回来时,见屋里的风还亮着,走进卧房。段虔一见到他回来,担惊受怕的心终于缓和下来。 白顷偷了十多家才拿到3分,目前积分为27.6分。该死的系统扣分扣得格外多,给分给得很少,他真的快累死在路上。 “你怎么还不睡?”白顷的话刚落下,段虔急忙跑到白顷面前来,目光忧愁地说道:“我担心,我害怕。” “怕什么?我都说没事,你只要不跟我,我绝对没事。” 白顷累得瘫在床上,段虔帮他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没一会儿靠在白顷的肩膀上,语气坚定说道:“师尊,你要是真的出事,我一定复活你,要么我跟你一块死。” 白顷在黑夜中瞪大眼睛,咧嘴骂道:“蠢货猪脑子,谁让你这样想?你死了,你的太钧神武怎么办?你的族人为你献血的意义何在?” “师尊……我……” “我什么我?起开,别打扰我睡觉。”白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想不透自己有什么值得这人这么喜欢的? 接下来的几天,白顷又换了其他几个小镇轮流偷盗东西。他忙到快要晨曦天亮才回来,而段虔愣是等到他回来才跟他一块休息。 每次白顷落在庭院时,看着房间里惺忪的烛火摇曳,心里头莫名涌上一股闷气。“都跟你说让你休息,你怎么不听话?” “师尊,我害怕你天天晚上外出会提早翘辫子。” “……”喂,不带这么诅咒我的! 白顷咬牙切齿说道:“下次我回来你要是没睡,你就滚出去,别跟我待一起。” 段虔抿了抿嘴唇,眼眸深邃不可预测,甚至难以看破。 翌日晚上,白顷很晚才从外面回来,累得直趴在床上。他一时没注意,吵醒了正闭眼休神的段虔。 段虔一脸困惑地坐起身,嗅了嗅白顷身上的味道,闻到一股浓郁的胭脂水粉的气味,疑惑又醋意满满地问道:“师尊是外出找师娘吗?” 白顷半醒半寐,意识混沌,迷糊不清道:“什么师娘?” “师尊身上有胭脂水粉的味道。” 因为那个小镇没有什么好偷的,他去一趟花楼瓦舍偷东西,不小心蹭到里面的香薰。白顷困得要命,嘟囔说道:“没……我得戒色……” “师尊就没有喜欢的女子吗?” “困死了,别跟我说话。什么喜欢女子……老子戒色……举不起来……谈个屁……喜欢……哼……”白顷闷哼出声,下一刻当即陷入沉睡中。 他做梦梦到自己在一片红色的火海之中,热得他几乎快要崩溃。他与段虔遍体鳞伤,血流汩汩,伫立在悬崖火山边。段虔捧起他的脸,在他嘴上狠狠亲了一口后,转身跳去悬崖深渊。 白顷轰然睁开眼睛,身上冷汗淋漓,气喘吁吁地坐起身,打量着空荡荡的卧房。他惊慌地大喊道:“段虔……浮休……”他忽然想起来,段虔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去买饭给他吃,估计这会儿去买吃的。 他喘气飘飘,回想起刚刚的梦,太真实太可怕,实在是心有余悸。 段虔回来时依旧是提着外面买来的饭菜,见白顷比之前早起,他嘴角泛起丝丝略有深意的笑容,道:“师尊怎么起来?” 白顷面色惨白许多,闷闷说道:“睡不着便起来了。” 段虔轻笑说道:“估计是太晚睡,师尊,你也累了好多天,今晚别出去吧,好好休息。” “也行,我的作息规律日夜颠倒,感觉整个人憔悴多了。”白顷点点头,径直坐在木凳上。反正这十来天,他拿了15分,目前积分42.6分。随着他的盗窃行为次数增多,外面的戒备也森严起来,给自己放假几天也不错。 白顷刚入亥时就困得趴在床上躺着,临睡之前对着身侧的段虔嘱咐说道:“早点睡,别动我!” 身边的人并没有回应他,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白顷。白顷困得直打哈欠,眼皮沉重地阖上。 白顷感觉有些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气息。他兀自睁开眼睛,却发现什么也看不到,眼前一片黑暗。他动了一下身子,不得施展,似乎被什么锁住了。白顷有点惊慌,直到鼻息传来段虔身上清雅的木香,他才安心。 “段虔……你要干吗?” 段虔轻轻地抚摸着白顷泛红的脸颊,轻声说道:“昨晚,师尊答应我做的事,你忘了?” “什么?我答应你什么了?”白顷的脑海里回想着昨晚的对话,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事,困惑问道:“什么事?” 白顷眼睛看不到,却能感觉到自己此刻一片清凉,没有衣服。他惊慌地大喊道:“你干吗?段虔,你别乱来呀,你这是目无尊长,欺师灭祖……” 这是什么剧情走向?苍天啊,有人欺负临仙榜第一人,谁来救救我。 “师尊,是你叫我的……”段虔的手涂抹上特制的魔界膏药,他轻轻地抚摸上去。 “你在干吗?”白顷大喝出声,感觉自己全身泛起一阵阵鸡皮疙瘩,不知道是天气太冷还是因为段虔冰冷的手,头皮发麻。 第67章 什么鬼?帮我打手冲? 白顷动了一下四肢,感觉被定身锁困住。他急忙坐起身反抗,却被段虔的手扶住坐起。段虔用臂弯强制地把他禁锢抱在怀里。他听到段虔沉重的呼吸声音,闻到一股滚烫温热又带着柔和清雅的木香。 段虔轻笑着附在白顷耳边说道:“师尊,小师叔怎么都叫不醒呢?” 卧槽……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遇到这么个混世魔王?我想死……不对……混蛋段虔,你死定了! 白顷气得快吐血,关键他什么都看不到才觉得更加不安。他厉声吼道:“你快给我住手,都说没用的,你发什么疯?” “昨晚我问师尊帮你举起来好不好,师尊你说好,我才做的。” “我困得要死怎么知道你说什么?现在知道我拒绝了,你给我放手。”白顷咬牙切齿地说着,面色越来越凝重。那里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段虔的手越来越热,仿佛一根火热的木炭,烫得可怕。 段虔燠热的嘴瓣贴在白顷冰凉纤瘦的耳骨,魅惑而低沉的语气说道:“师尊,我能亲亲你吗?” 亲?亲你妈个屁…… 白顷的节操与文明尽悉随风飘去,心里已经把段虔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生气,这么丢脸过,此刻,他就像砧板上的鱼肉。我上辈子一定是干了令人发指的罪行,才命中有此劫。 段虔火热的唇瓣仿佛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带着清新的木香,蹀躞地落在白顷泛红如霞光的脸庞上。 “居明,我生气了!” “对不起师尊,我以为你默认了。师尊,以前你说过要亲亲我的,现在还算数吗?” 算?算你个香蕉大冬枣! 白顷怒目眦牙说道:“当年是你说不要,就没有了。居明,趁我还没讨厌你,你赶紧解开我!” 段虔轻声说道:“可是……再等等好不好?都已经弄这么久了,不差一时半会,好不好?师尊……” 白顷气得快炸毛,想挣扎一下却被段虔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白顷清晰地能感觉到男孩的兴奋苏醒,落在他的后腰处。气也气了,吼也吼了,挣扎也没有用。白顷的耳边一直回荡着那人粗重的喘息声,嗡嗡直响好听如玉盎脆裂,细细地钻入耳膜。 等了许久,白顷闻到一股男子暧昧的气味。白顷顿时知道这人刚刚为什么不说话而是一直喘息,原来对着他打手冲! 我一定遭受报应才遇到你,段虔,你就是个社会蛆虫。 白顷怒火腾腾涌上,愤恨道:“段虔,你给我等着!” “明明是师尊你说的,还怪我!” 白顷怒吼道:“我睡懵的话你也听?我让你别弄的话你怎么不听?” “好吧……”段虔气馁地说道:“小师叔真的不醒……”段虔伸出一只手给白顷摘眼前的黑缎带,把玩在纤细的手指。 白顷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他下身赤条条,身上被重重叠叠的定身锁困住。他狼狈不堪,而那人衣衫工整地坐在他身边,目光迷离地注视着涨红脸色的白顷。 这以后让我怎么活?我不要面子吗?段虔,你就是个混世大魔王。行呀,打不过还不能冷战吗? “我给师尊拿水擦擦……” 解开定身锁后,白顷气得把段虔踢开自己的身边,背对着那人,不想跟他说话。 “师尊,对不起,我只是怕您真的翘辫子都没有体验过男子的情/欲,想帮帮你。” 我去你的,说得这么可怜,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白顷怎么也睡不着,身边的人已经沉沉入睡。他顿时感觉身体似乎有点不对劲,那里在阵阵抽搐。他只要稍微动一下就如同身处冬天冷风疯狂呼啸,酥麻随之而来。 白顷面色苍白,浑身冷汗簌簌冒出,狠狠地踢了一下段虔的大腿,骂道:“混蛋,你给我擦了什么?快带我去洗澡……” 段虔从睡梦中惊慌起身,关切问道:“师尊怎么了?” “又痛又火……去打冷水……”白顷倒吸着冷气,慢慢地坐起身,但牵一发而动全身,酥酥得头皮发麻。 段虔当即把白顷横抱起来,担忧说道:“师尊,我带你回魔界……” 白顷紧紧拽住段虔的衣襟,一字一此艰苦地从牙缝吐出话来:“去给我……打冷水……” 白顷坐在冰凉的冷水桶里,感觉身上的灵力道气很不稳,进而抽动全身经脉。他的面色愈发惨白,努力地凝神聚气,将自己的灵力道气在自己的经脉各处周巡运转。 凝神结束时水都温热许多,白顷踉跄着腿慢慢走回卧房。段虔正跪在床头,见着白顷走进来,他抬起委屈的眼睛说道:“对不起,师尊,我错了。” “我不是你师尊,你才是我师尊。别跟我说话,我很生气!”白顷面色苍白如皑皑白雪,气得肝疼,当即睡在床上,闭上眼睛不理他。 第二天,白雪纷纷,寒风阵阵。白顷早上是被段虔买的早膳香醒的,看起来是很美味的烤肉,还带着丝丝辣味。白顷兀自坐起身,段虔立即露出绚丽的微笑说道:“师尊,我特地跑到晋州买的烤牛肉,快起来尝尝。” 白顷眼神焕发光彩又转瞬即逝,白了他一眼,漠然走向浴房漱口洗脸。白顷暂时很生气不想理会他,自行走到房里拿斗篷准备出去吃饭。 “师尊,不要……”段虔撒娇撒痴地眨巴着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双手紧紧拽住白顷的衣摆。“师尊,别生气了,我特地跑去晋州买,可远了。外面风雪大,不要出去。我的好师尊,别生气。师尊,生气会变老的。师尊,跟我一块吃吧。” 白顷拉住自己衣摆,怒目瞪着段虔,眸光深处如同冰冷的寒潭,结冰酷冷。他冷哼一声,霁色锦袍踏着风雪飞奔出门。 第44章 吃硬不吃软 白顷每天早出晚归,顺便去偷偷东西搞破坏,不想跟段虔待在一起。段虔每天都焦急地等待着白顷回来。段虔愣是说尽好话,用苦肉计都没有用。 白顷三天没有跟段虔说过话。 第四天,段虔实在如坐针毡。他又买了晋州烤牛肉,热了一壶白顷爱喝的魔界京香佳酿,一大早坐在卧房木凳子上等着白顷醒来。 白顷穿衣洗漱,一如既往准备出门。段虔笑意深深,双手环绕胸,长腿架在门边上,急忙堵在门口不让白顷出门。 白顷看着他一脸欠揍的笑意,充满戏谑媟笑,冷声冷气道:“滚开!” 段虔狡黠的眼眸微抬,酒窝在脸上泛起层层涟漪,哼笑道:“不滚,你能把我怎么样?” “滚!”白顷猛力一挥把他的长腿打了下来,下一刹那被段虔攫住手腕,抵在墙上,身子被紧紧牢固地环抱住。 第68章 白顷连忙奋力挣扎,却被段虔紧紧地抱在怀里,白光闪过,层层定身锁落在他身上。白顷怒火冲天,愤愤不平地瞪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段虔露出粲然的笑容,仿佛午后的阳光温暖会心。段虔低声细语说道:“好声好气哄了你三天都不理人,我只强行了。哥哥,你就是吃硬不吃软。” “滚!” “反正你已经讨厌我,我也无所谓再给你加点讨厌的事。”段虔紧紧把他抵在墙上,呼吸贴近,不留丝丝缝隙。他抬手轻轻捋顺白顷散落在鬓边的碎发。摘下眉心坠后,那双魅惑妖冶而摄人心魄的红瞳显得格外好看,看得段虔心尖火辣辣的。段虔瓮声瓮气的声音说道:“你是要生气还是我亲你?” 白顷气得面色涨红,胸膛起伏不定,连忙撇过头,紧紧闭上嘴唇。 段虔伸出捏住他白皙细腻的脸庞,把他的脸面对着自己。“你说句话,不说我真的亲了。” 白顷腮帮子被捏住,红润的唇瓣被捏得嘟起,怒火涌上凶狠地瞪着段虔。 说到做到,段虔立即低头,轻轻地吻住白顷温热的唇瓣,慢慢地抿住他的上唇瓣。白顷挣扎地大喊着,模糊不清地说道:“段虔,你混蛋!” 白顷又想像上次那样咬破段虔的嘴唇,唇瓣却被段虔轻轻地咬住向外扯去。段虔抿扯着他的下唇,不怀好意地笑了出声。 我怎么就惹上你这么大魔王? 段虔低头轻轻柔柔地吻着白顷,吻到白顷呼吸不畅,唇瓣微疼。白顷的唇边一圈红晕,粉粉嫩嫩,嘴边仿佛有胭脂化开。他气喘吁吁地瞪着段虔,身子反复用力挣扎。 段虔一边痴迷地亲着白顷的唇瓣一边喉声鼻音说道:“师尊,对不起。” 说着对不起,做着混蛋事。“混……蛋……”白顷浑身通红,脸颊蒙上一层层红晕霞光。他实在挣脱不开段虔的桎梏,只能乖乖地承受着段虔的吻。 白顷感觉自己被吻得快窒息,段虔才放过他。白顷咧嘴大骂道:“混蛋,以后我都不想看到你,你给我滚……” 段虔叹了一口气,低头在他耳边沉沉嗡嗡地哄道:“还生气吗?是不是亲你更让你生气?那你就气我亲你,别气我那晚对你做的事。” “我两个都气,滚!” 段虔的嘴唇吻得深红,珍珠洁白般的齿贝显得特别干净。他神色迷离,血红的指腹摩挲着白顷的唇瓣,痴情痴意说道:“师尊的嘴唇真软。” “滚!”白顷的脸色烘得红彤彤,耳根子几欲滴血,眼眸深邃的红意深了许多。 段虔解开白顷身上的定身锁,把白顷按在木凳上,露出灿烂笑容说道:“师尊快吃。” “叮咚……系统提示:恭喜玩家,由于有悖伦理道德,不抵抗与徒弟接吻,奖励1分败类值,目前败类值点数积分43.6分。” 白顷正在喝粥,被系统的提示声轰得头脑发涨发晕,手中的汤勺瞬间掉进碗里。 段虔面色红润,神采飞扬,眉眼笑意深深,问道:“师尊怎么了?” 白顷在脑海大骂系统:“系统,这都加分,你疯了吗?你系统瘫痪了吗?我哪里不抵抗了?我抵抗了……” 系统冰冷说道:“玩家可以不要这一分!” “要要要要……我就最后没有抵抗而已……系统你确定没坏了?” “有视频回放,玩家迎合徒弟的吻,啧啧啧,败类中的败类!”话音刚落,白顷看到视频中的自己明明在抵抗段虔,可却情不自禁地去配合段虔的吻,最后还流露出陶醉的神色。 白顷三观尽碎,在心里怒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货绝对我不是我,我要疯了,我怎么有这样的表情?我这是被冲晕了头脑!不算数呀! 白顷崩溃地对系统喊道:“我怀疑你这视频是假的!” 系统冰冷说道:“玩家可以不要这一分!我们破坏者养成系统是绝对公平公正,任何质疑都是对我们抹黑。玩家要是再骂系统,倒扣分数。” “别别别……” 段虔睁着一双清澈干净的瞳仁,仿佛有清浅柔和的水晶波澜,轻柔缓和的声音问道:“师尊怎么发呆,还越来越脸红?师尊喜欢我刚刚亲你吗?” 白顷陷入自我怀疑之中,思考着自己真的有迎合段虔的这一回事吗?他真的没有这感觉,只是两人吻着吻着,白顷感觉自己挣扎不了,就不抵抗了。 “师尊,别生气。我错了,以后绝对不这样,要亲师尊一定征求师尊的意见。” 白顷“砰”的一声把勺子扔在碗里,怒气地瞪着一脸笑意的段虔。 吃过饭后,白顷趴在床上崩溃得想哇哇大叫,反省自己的行为举止。他怎么能荼毒自己的徒弟,作出毁三观的事?还是跟一个男孩作出这样的事? 段虔见白顷神色不安,跟着趴在白顷身边,宽厚的手心落在他的后背上,安慰说道:“哥哥,怎么了?” 白顷转头,眸间闪烁着细碎的冰渣,瞪着一脸笑意浓浓的段虔,冷冷说道:“别碰我,离我远点,生气呢。” “哥哥每次生气都这么好看。” 白顷认真说道:“段虔,我……我不喜欢男的。” 段虔面色微怔,仍然露出灿烂的微笑说道:“可哥哥你说过你要试试。” “我……”白顷想起那天自己为了逃跑胡言乱语说了这一句话,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段虔的话。 “哥哥,你又骗我吗?” “我……”白顷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说,因为确实是骗他。白顷一想到段虔这个大魔王,心里翻江倒海,自己只是随便说说,段虔就当真。 “哥哥与其跟别人试,不如跟我试一试。”段虔诚挚衷心地说着,眸光深处满是潋滟波澜,期待地注视着白顷。 “滚!”白顷漠然地回应这一个字。 “哥哥,我的命是你的,任由你拿捏。” “我要你的命干吗?”白顷坐起身子,心里莫名烦躁,眼球瞪得快要凸出眼眶。 段虔跟着白顷坐起身,打开卧房的窗户,看着眼前漫天渐渐飘落的雪花,白茫银装的院落显得清冷。一阵萧瑟酷冷的风徐徐吹进卧房,带着冰凉的水汽渗人进来。 段虔伸手箍住白顷紧致的腰肢,把白顷抱在怀里,朝他温热馨香的玉脖轻啄一口,语气柔和说道:“记得吗?我生病的时候你就是这么抱着我的。” 白顷愣了愣愠色神采,脑海里浮现出当年那个瘦弱如竹竿的少年,小巧羸弱地躺在自己的怀里。当时,一个虚弱的小生命瘫在他的怀里,紧紧拽着他的衣襟。他明明孤苦无依,可抱着浮休的时候心里莫名有了很大的勇气去面对自己的命运。那年,雪花也是这样悠然飘进他的房间。天气很冷,可少年却像一只没有爪子的小猫咪躲在他的怀里,蹭着他胸膛的温度,蹭得他心里痒痒的。 第69章 “我好后悔,当年为什么不早点说喜欢师尊,因为这样师尊至少会因为可怜我而施舍我一点点爱。” “爱不是施舍。” “我知道,可得不到的爱,我只能靠施舍。师尊,我这五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在泉水镇遇到师尊时,我脑子都疯了,只想跟着你,去什么地方都可以。” 白顷被眼前这个纯情年轻人说得脸色泛红,他抬眼正要说话,段虔放开白顷的手,低声说道:“算了,我还是不要跟师尊靠得太近,不然我总是想着亲你。师尊,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真的只是喜欢你而已。” 白顷转头无奈说道:“怎么又绕回讨厌这个话题?我都说了不讨厌你。” 段虔一脸期待地说道:“那我可以不可以理解为不讨厌就是喜欢?” “……”你这阅读理解能力满分呀! “师尊不说话,那我当做你默认了。” “我什么时候默认?” 段虔得寸进尺地说道:“师尊,你跟我亲一次,就一次。真的觉得我恶心,我再也不为难你,好不好?”段虔慢慢地靠近白顷的眼前,眼神里满是盈盈发光的涟漪,说话时温朗动听,仿佛有一根羽毛在他耳朵挠痒痒。 一阵冷气寒风轻轻吹进来,卷起片片雪绒花,转瞬幻化为水雾消散不见。白顷感觉自己鼻头被冷风吹得冰凉,犹豫的时候段虔温热宽厚的手掌心落在他冰霜般洁白的脸颊上。此刻段虔身上的木香显得格外凛冽淡疏,而呼吸滚烫。 段虔的目光炽热耽耽,柔情幽意,鼻音微微上扬问道:“好不好?” 白顷被那近在咫尺的俊逸清颜盯得脸色泛红,紧张不安地握住段虔鸦青襟口处的波纹刺绣,思前想后,还是抿嘴轻轻地点点头。 行吧,反正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吃亏,就让你彻底死了这条心,以后没这个贼心。 段虔心里仿佛火树银花簌簌绽放,狂风咆哮。他真的只是随便提出来的,没想到白顷会答应。有第一次肯定就有第二次……长此以往,那是不是就能获得师尊的心意? “那师尊得配合我,不能生气。”那只抚摸着白顷冰凉脸颊的手移到白顷的后脑勺。白顷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朵娇艳柔嫩的鲜花般的唇瓣冰凉地覆盖在白顷的粉唇上。白顷生涩地配合着段虔的吻,心跳得难以平息,所有的呼吸尽悉化为耳边的亲吻声。 白顷没有谈过恋爱,标准的理科男,玩游戏加废宅属性,想着自己还年轻,也没有去想恋爱的事情。 只是很奇怪的是,这跟前面几次挣扎的感觉不一样,白顷感觉自己心间有小小球蒲公英在绽放,在摇曳,挠得心尖痒痒。 吻着他的人一边抿着他的唇珠,一边热切说道:“师尊,你把牙齿打开。” 我都跟你接吻了,你特么还想跟我舌吻? 段虔轻柔地蹭着他的唇瓣说道:“师尊,说好配合我,不然不算数了。” 真是悲催,我怎么混成被人拿捏的角儿? 白顷轻启牙关,舌尖与段虔的蕾舌触碰时,白顷整个脑袋瞬间轰轰烈烈地被炸开,原来舌头是这么软这么热?白顷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白顷被吻得唇红脸僵,紧紧握住段虔的手腕,长吟粗喘问道:“好了吗?” “还没好呢……” “还要多久?” “快了……” 白顷缓缓闭上眼睛,轻轻柔柔地吻着段虔的唇瓣,感受柔软绵绵的娇嫩。原以为还要吻好久,段虔猛地推开白顷的身子,慌张失措地踏着冷风飞奔出去。一抹鸦青身影,飞湍踏雪无痕,狼狈地逃出白顷的房舍,一溜烟跑了。 跑了?你个大魔王跑了? “叮咚……系统提示:恭喜玩家,由于有悖伦理道德,主动与徒弟接吻,奖励1分败类值,目前败类值点数积分44.6分。” 白顷愣神地坐在床榻上,徒留他一人在冷风中呆滞无神,鼻息的木香渐渐散去。他的唇边还残留着段虔的流涎口水,瞬间风干。唇瓣妖冶红润,抿嘴之时,白顷感觉都发麻。 第45章 我这个师娘 段虔逃跑后,白顷原以为这心思让人琢磨不透的大魔王肯定回魔界老巢,可他傍晚还是回来。外面的雪早已停歇,月白天色上挂着一轮皎洁明月。白顷望着窗外时,那人踏在月色与雪色之间缓缓归来,宽大的鸦青衣袂涌动翻澜,腰身上的玉钩收得紧紧,落地之时,墨发在鬓边悠悠晃动,嘴角上挂着浅浅笑意。 白顷心里猛然一阵酸刺,莫名泛起丝丝难言的轻松与舒畅,但又有点尴尬窘然,不知所措。 段虔面色依旧保持灿烂夺目的微笑,轻声说道:“师尊,我去酒楼买了晚膳。” 白顷神色有些复杂与尴尬,丝毫不敢正眼瞧瞧面前的人,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端正自己身为师长的身份。可是自己一抬头把一脸笑意的段虔纳入眼底时,心里又浮现紧张不安。他仓皇地低头,沉默不说话。 雪停了几天,门口皑皑积雪几寸。段虔外出买饭,白顷闲着没事,蹲在地上堆雪人。身后忽然传来一股阴冷的气息,白顷下意识地挥袖而去,强悍劲风随即爆发。凹凹凸凸赶忙躲开,只是还是被白顷的劲风劈中,飘飘散散又重新聚合。 白顷继续蹲下身堆雪人,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俩干吗鬼鬼祟祟待我身后?” 凹凹魔气邪云转移到白顷面前,看着白顷的雪人空灵的声音说道:“白依山,你在堆我家公子吗?” 凸凸飞过来把凹凹的云气挤开气愤说道:“哪里像了?” “我就随便堆堆。”白顷正在堆雪人耳朵,两朵魔云在他身边吵来吵去。“凹凹,你上次在皇陵干吗?” 凹凹停下争执,惊呼道:“你竟然能分辨得出我跟凸凸?” 那可不,你那么啰嗦又呆呆,凸凸脾气那么暴躁,怎么区分不出? 凹凹继续说道:“我在找五色流光星的碎片,黄土星,后来在其他地方找到了。白依山,你说你干吗毁人家祖坟?” “……”白顷实在找不出理由,尴尬说道:“我算了一下,感觉那地方风水不好,意在让皇家改位置。” 凹凹领悟到白顷的意思,黑云耷拉在白顷的雪人头顶上,仿佛是给雪人做了一顶黑色脑子。凹凹说道:“白依山,你怎么不喜欢我家公子?你看看我家公子厉害又英俊,还对你那么好,你都找不出第二个。” 凸凸嫌弃地说道:“他不知道好歹,要是我,直接绑了,霸王硬上弓,管他喜不喜欢!” “凸凸,公子才不会呢!” 白顷冷笑道:“你俩小屁孩懂什么?” 凹凹凸凸瞬间炸毛,虽然他们确实比白顷年龄小,但是小屁孩也绝对用不到他们身上。凸凸立马捣乱起来,把白顷的雪人吹了起来,整个打撒。白顷手心用劲风堆起一个大圆球,直接砸了过去。两朵云与白顷用灵力打起雪仗。 第70章 段虔进来时,迎面飞来一块大雪块,他微微侧动身子轻易躲开,又急忙躲开另一块雪球。段虔瞪了一眼没大没小的凹凹凸凸,低声道:“你们来干嘛?” 凹凹说道:“长灵子法师叫公子回去呢。” “知道了!”段虔把食盒放在卧房桌子上,招呼白顷过来吃饭。 白顷的手冻得通红,一下子血气红润。他坐在凳子上,搓搓冰凉而红润的手,不解问道:“长灵子法师是谁?你是不是还要拿回其他四颗星?” “还有三颗,另外一颗我们泉水镇见面时在独角怪兽身上。长灵子法师,魔界的国师,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人。” “段虔,你怎么会去魔界呢?” “师尊觉得魔界不好吗?” 白顷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好奇你怎么复活?” “师尊,你可能不知道。一开始我身上的太钧神武很不稳定,再加上我的七魂六魄被神梦一族折磨,双重痛苦。千碧缠固然疼,但远没有这双重痛苦疼。师尊记得吗?在剑临山的青莲村,我曾被师尊的凤凰真火淬炼过,那时开始,我身上的太钧神武一点也不疼。” 白顷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凤凰真火还有这能力。“真的?那现在真的不疼了吗?” 段虔笑意如春风地点点头,而后又若有所思说道:“嗯,不过……师尊,除了我与凹凹凸凸,若是有其他魔界之人找到你,你都不要相信。” 白顷困惑问道:“为什么?” “为了你好,真的信我。尤其是长灵子那家伙的人,你更加不能相信,直接打了赶走。” 段虔回去的三天里,白顷去隔壁的晋州偷东西,偷了三天累得半死不活,才积分3分。白顷忍不住想骂系统,跟段虔接吻一次就拿一分,偷东西偷一家怎么降到0.5分,这是什么鬼逻辑? 春节到来,除夕夜这一晚上,白顷买了点饺子回来,但是段虔一直没有回来。他顿时觉得有点落寞,冷冷清清,外面炮仗声与喧闹声响彻天际。 白顷熄灯睡觉,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钻进他被窝,冰凉的气息与柔和的木香蹭着白顷的脖子,柔软的唇热落在他的脖子上。 白顷闭着眼睛,嘟囔呓语着:“段虔……” “师尊……”段虔把冰凉的手搭在白顷温热的脸上,白顷有些清醒,黑夜中,瞪着一双明眸大眼看着笑意浓浓的段虔。 “把手拿开,冷……”白顷烦躁喝道,立马把他手拍开。他困得睁不开眼睛,稀里糊涂慢慢闭上眼睛。 “师尊,我们出去吧。”段虔亲了那红艳紧闭的嘴唇一口,硬是把白顷拉起床。 白顷神识又清醒起来,兀自睁开眼睛,白嫩如葱段的手捏住他的脸,厉声道:“你刚刚对我干吗了?” 段虔装得一脸无辜问道:“师尊,我怎么了?” “你没亲我吗?”白顷困惑不解,心想,难不成我刚刚梦到段虔亲我了? 白顷穿好衣服,被段虔急急忙忙拉去湖心泛舟。夜风呼啸凛冽地吹过,渗入心骨,两人靠近,笔直地坐在船头。夜幕月色间,一盏渔舟黑灯,仿佛是静幽深夜里的一抹孤孤小萤光,风缓缓吹过冰碎点点的江面簇拥着粼粼波浪,散成星辰银汉。 白顷不解问道:“大半夜出来游湖?” “看烟花……”段虔挥手振袂,一道光电骤然破空而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划出天际。黑夜中顿时绽放出绚烂多彩的烟花,千树万树璀璨花团簇拥在空中。 白顷抬头仰望着满天灿烂的星空,嘴角不自觉上扬。晦昧光影间,他能感觉到段虔烁烁有光的目光,看得他紧张不安,心想,这家伙盯着我干嘛?看个毛线,我脸上有东西还是又想干什么坏事? 白顷呵笑说道:“段虔,你看烟花啊,别老看我。” 段虔目光炯炯神采焕发,低声说道:“白顷,你太迷人了,我忍不住想看。你知道吗?看着你就像能看到快乐的模样,我心里总是乐开花。” “白顷?”白顷皱着眉头,当即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呵斥道:“白顷是你能喊的?没大没小……算了,大过年的,不想对你发脾气。” “师尊……”段虔从怀里拿出一只用红绳编制的凤凰,笑道:“师尊,祝您老人家又多了一岁。” 一只冰冷而苍白的手拉过白顷的手,红绳编制的凤凰拖着细长繁多的红绳尾巴,落在白顷的手心。段虔继续说道:“师尊,停云锏上的那个旧了……” “谁教你的?” “自己看书乱编的,那时候虽然眼睛疼,但是我一想到是给你编,我就很开心。”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白顷捏捏手中的红绳凤凰,哼笑道:“真是个傻子。”白顷从怀里掏出用红绳系着的两枚玉符放在段虔的手上,说道:“辞旧迎新,金玉满身。” 段虔欢喜一笑,如获得珍宝地接过玉符,把玉符戴在脖子上,说道:“师尊,你以前给我的玉符都埋进浮休的棺材。” 白顷问道:“你不是说买酒了吗?” “哪里敢花?”段虔把玉符挂在脖子上,嫣红的唇瓣亲了一口冰冷的玉符,眉眼弯弯笑道:“我把它藏在香囊里,你送的就是宝贝,我怎么敢花。”段虔抬手一挥,把舟里的魔界京香佳酿召回,两瓶青瓷釉瓶落在宽厚的手心。段虔打开酒塞,递到白顷面前,说道:“师尊,喝酒。” 白顷接过青瓷瓶,喝了一口京香佳酿,胸膛火热起来,上头有劲。“你少喝点,每次喝得晕都得要我抬你。以前瘦,我还能抱,现在重得很,就不要麻烦别人。” 段虔把脑袋靠在白顷肩膀上,笑着说道:“师尊,你的肩膀真宽厚结实。” 你怎么老是跟以前那样贴着我?白顷嫌弃地抖了抖肩膀,把他的脑袋从肩膀抖下来,说道:“师尊的肩膀是给师娘靠的,你靠边去。” “那袁怀能承认我这个师娘吗?” 白顷正喝酒猛地呛了一口,咳嗽到面色涨红,喉咙发涩,一双眼睛凶狠狠地瞪着戏谑笑意的段虔。 白顷每天都得虐待着段虔,让他给自己买饭,让他打扫房舍,整理东西,洗衣服。没事时,两人经常跑去河边抓鱼摸虾,回来在庭院烤鱼,去酒楼听听小曲儿看看奇妙杂耍,上吴州的山峰赏云海云雾。 春天来临,浓浓绿意盎然正是游玩的时候,两人跑去郊外的杏花林游赏。傍晚时分回吴州,白顷想去澡堂泡澡,路过城东的城门楼时,原以为是看到自己的通缉令,却多了一张醒目的通缉令——许居慎。 “杀害汀州山梓村村民十六口人?怎么回事?”白顷忽然觉得事情走向趋势有些令人费解。 “大师兄怎么了?这是要跟随师尊亡命天涯吗?” 白顷思索了片刻,急忙说道:“我要回一趟九霄云宗。” “我肯定跟着你。” “那你别穿成这样,别人会认出你。”白顷赶忙回去房舍把东西收拾一下,再给段虔穿了一套莹白色衣服,拿出一面白色纱巾系在段虔脸上,说道:“要跟着我就得乖乖的,不能摘下来,不然别人要是知道我跟你混一起,估计九霄云宗又得被人闹。” 第71章 “好!师尊,这纱巾是你用的吗?” “废话,跟我回去少说也别老是用灵力,知道吗?”白顷轻轻拍他的脑袋,嘱咐说道:“我担心这是个局,所以你不要现身。” “行,我都知道,我不给师尊添麻烦。”段虔抓住那正拍他脑袋的手,认真严肃说道:“师尊,你的契约呢?比起旁人,我更担心你的契约。” “没事,走吧!”他现在已经积分47.6分,还有三年多的时间可以完成,绰绰有余。 第46章 去花丹山庄 白顷与段虔乘风飞行,赶了半天的时间才到九霄云宗。夜半风冷,渗入心骨。九霄云宗山门早已用结界关闭,白顷捻诀破开九霄云宗的山门万重闭。守山门的弟子慌慌跑来,一手持着火把,手持宝剑,喝道:“来者何人?” “白依山……”白顷此刻早已将眉心坠戴上,黑夜中眸光晶亮,白嫩指尖上的莲花玉扔给守门弟子,问道:“宗主可在?” 那弟子确认白顷的玉佩后,急忙作揖施礼,恭敬说道:“依山长老,您可算回来,出大事了,您先去上其柳顶看看居净师姐吧!” “知道,大半夜辛苦了!”白顷接过碧绿的莲花玉佩,颔首点头。 白顷在系统导航的带领下,赶往三长老的上其柳顶。上其柳顶的弟子见过白顷,当即跑去禀告三长老清瑟。白顷与段虔则是跑去林居净所在的药房隔间,看看究竟。 一个女弟子守着面色苍白,冷汗渗出的林居净。白顷心里有些难受,平时最活蹦乱跳的小丫头怎么生病成这样? “怎么回事?”白顷坐在床边探了探林居净体内的灵力道气,完全紊乱,没有丝毫顺畅,心想,这是被人破了体内稳定的道气平衡。 那女弟子恭敬说道:“长老,弟子也不知道,三长老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嘱咐弟子好生照顾师姐。” 白顷在林居净的血脉经络探了一个周天循环便收了灵力,三长老披着青色兰草绵绸斗篷,睡眼惺忪地跑来房间,欣喜说道:“依山长老,您可算回来……”清瑟长老示意女弟子出去,又看了看白顷身边的段虔,有意让他出去。 女弟子出去后,白顷说道:“说吧。” 清瑟长老见白衣面纱的人还在,还是挥了一道隔音结界,说道:“居净这孩子,为了救庭风,破了色戒以至情网受损,体内灵力道气紊乱,要是再拖下去,灵力修为得废了。” 白顷问道:“为什么办法解救吗?” “有,花丹山的花丹道人炼制一批叫花丹的丹药,可用于戒色的修士,但宗主派人去求花丹,都没能拿到。后来大长老与八长老两人亲自去,人家说要你亲自去,可是我们又找不到你,给你的莲花玉佩,你都不看。” 白顷也没有想那么多,玉佩早就被他扔在角落,今日才拿出来。白顷点头说道:“行,我去花丹山,最迟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白顷问道:“居慎呢?” “是这样的,年前我们上其柳顶往无极九重门派送一批草药,袁怀与居慎闲着没事,宗主就让他们两个去送。路上九霄云宗的弟子在客栈被人毒杀了两个,居慎也不知怎么杀了汀州山梓村的村民十六口人,袁怀消失无影无踪。后来宗主派庭风带着一群弟子去山梓村查看,居净等不下去就跟着跑过去。他们在山梓村中了媚毒,为了救庭风几个人,居净把毒都引到自己身上。我才知道原来居净跟依山长老一样都是凤凰真身,长老你怎么之前都不说。” 他也不知道啊,难怪原主白顷要居净不要靠近庭风,原来是为了戒色。白顷问道:“怎么又是媚毒?跟浮休以前中的是一样吗?” “不一样,这个毒一点。” 白顷问道:“居慎呢?” “还不知道,但有人看到他在邳州,可能想逃回九霄云宗,我们已经也让宗门弟子出去找他。” 白顷点点头,事情大概了解,他说道:“居慎那边有消息立刻让宗主用莲花玉传讯给我,我取了花丹会马上赶回来。” 清瑟长老把花丹道人珍藏的花丹药丸的颜色、气味的纸拿给白顷看,说:“接近胭脂色,闻着有一股豆蔻气味。” 白顷走出房门,段虔直接问道:“哥哥知道怎么去花丹山吗?” “那是自然,我们连夜赶过去吧,救人要紧!”白顷踏着一柄金锏,段虔当即踏上他的停云锏,抱住白顷的腰身说道:“我们交换来,别累着。” 两人披星戴月,沐风迎雾,落地之时感觉自己的脸面都冻得通红僵硬。 “师尊,你以前不是不认得路吗?” 白顷身子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丝丝诧异,心里才知道原来段虔是真的知道自己路痴的事。回响起当年浮休临死前告诉他,说认路快,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家伙怎么看什么都看得那么透?眼睛镶了放大镜? “认得,谁跟你说不认路的?” 段虔正要飞檐而上,直接盗取花丹道人的花丹。白顷见状赶忙拽住段虔的后领口,道:“先礼后兵,若是好好跟他们求却不成,再悄悄进去。” “没用的,师尊,这花丹道人最痛恨玩弄女子之人,师尊早已经被列入必杀名单。” “先试试!”白顷直接纵身飞跃,落在花丹山庄的门口。 花丹山春色无边,远远望去绿树黛山,生机勃勃。若是细细一看,绿树郁郁葱葱间还有带着明艳的红花,漫山遍野的花色草茂,美如锦绣河图。 山门林间,一处亭榭凉台坐着三个俏丽可爱的女子,她们嬉笑打闹,用山茶、海棠与牡丹花插花于竹篮。 段虔摘了面纱,当即走过去作揖施礼,礼罢谦谦温和说道:“各位姑娘好,我乃北斗仙盟谢逸,这位乃我兄长谢庆,特来求见花丹道人,烦请通报一声。” 坐在石桌中间的女子抬眸注视着段虔亭亭款款身姿,如竹如松,气度不凡,英朗帅气,眼眸里的笑意如同一江春水让人沉溺其中,心神荡漾。再看看身边红眸桃眼,妖冶阴柔的男子,霁色衣袍衬得他雪白莹亮的肌肤仿佛渗过人间山海云雾,卓尔超凡。见过的人多了,她能感觉到眼前两人绝非常人,便说道:“不是不通报,只是花丹姐姐出了远门,明日才回,二位何不下山等等?” 段虔白衣飘动,温声说道:“我们想求得花丹一颗,不知姑娘能否帮忙?” “花丹乃花丹姐姐珍宝,我等自然不知道放在何处,二位下山等上一日,明日姐姐回来,她一向热心,必然帮助二位。” “多谢三位姑娘,在下告辞。” 段虔一转头,跟白顷走远了一段路程,便说道:“师尊,我们直接杀进去吧?深幻都不在我身边,控制不了他们心魔。” “不行,不要打草惊蛇,等明天吧,明天若是还这样,我们偷偷进去。” 两人疲惫不堪,便在山下小镇的客栈歇息吃饭。客栈喧闹,人来人往,嘈杂声鼎沸嗡嗡。坐在大堂吃饭,白顷便听到几个修士在嘀咕嘟囔。 “你看看这抱遗老人座下的徒弟,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作奸犯科,大弟子杀人如麻。听闻抱遗老人修道戒色,估计破戒肯定来找花丹道人要花丹,你说花丹道人给他吗?怎么可能?” “就是,我都看不下去,简直就是道貌岸然,斯文败类。可怜那些无辜百姓,被这两个修仙界败类给毁了。” 段虔拽住桌子上的筷子想要杀了这两个辱骂白顷的人,被白顷一把抓住手。白顷说道:“别惹事,耍嘴皮功夫就是过过嘴瘾。” 第72章 段虔愤愤不平地说道:“你都快被他们搞得身败名裂,你怎么不生气?” “气,怎么不气。但是眼前要事为先,除此之外,都是无关紧要。” “走,出去听会儿书。” “最近曲苑出了白顷的丑闻野史,可多人听了。” 两个议论侃侃而谈的修士吃饱喝足,大肚便便地走出客栈。段虔一脸阴冷地注视着他们。 “……”丑闻?我也很好奇,白顷身上有什么丑闻。 “师尊,我给你买点零嘴吃……”还没等白顷回答,段虔当即站起身,飞快地踏出客栈。 白顷吃了饭后,便让店家伙计给自己准备个洗澡水。他舒舒服服地泡澡,房门没锁。昨晚一晚没睡,泡着舒服的澡,吃饱喝足就有点困。 段虔直接推门跑进来,见白顷正泡澡,赶忙关门。他欢喜一笑,跑到白顷身边,蹲下来,乖巧说道:“白顷,我买了蜜酥红薯丸子,你尝尝。” “嗯?”白顷微微睁开眼睛,眼眶地泛着晶莹的泪花,嘴边被塞进一块圆溜溜甜蜜蜜金灿灿的蜜酥红薯丸子。他慢慢咀嚼,嘴里的甜意在味蕾蔓延回甘,瞥了笑意浓浓的段虔一眼,轻声说道:“你喜欢吃,自己留着吃吧。” “不行,我喜欢的也要跟你分享。”说着白顷嘴唇又被塞了一颗蜜酥红薯丸子,甜味丝丝在舌尖缠绕。段虔趴在他的浴桶边,给自己塞了一颗丸子。“你的心口伤疤能不能去掉?清瑟长老没有去疤膏吗?” 白顷低头看着自己心口处莲花状的伤疤,在白皙冷霜般的皮肤上显得清晰可见。“涂了,但是感觉没什么效果,我也懒得再去涂药膏。” 段虔伸出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那为救他才留下的伤口,问道:“痒吗?” 白顷伸手轻轻柔柔地拍掉他的手,嫌弃说道:“你一碰就痒,回去休息吧,我得起来。” “我们都一块泡澡过,你还怕被我看过?” “你这家伙,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出去,回你房间好好休息。” 店家伙计过来收水,白顷使了吃奶劲才把那大魔王塞出门口。两人推搡之间,不小心撞到正要回房间的那两个修士。只见他们鼻青脸肿,头发炸毛烧焦,踉踉跄跄地走路,被段虔一撞本想发脾气,但是被段虔怒焰腾腾的双眼一瞪瞬间蔫头呆脑。 “算了,算了,刚吃亏,别跟人计较。” “哼,算你们走运!” 白顷撩了撩脸颊湿漉漉的头发,轻笑道:“你真行!” “谢谢师尊夸奖!”话罢段虔朝白顷白净却热水蒸得红润的脸颊猛亲一口,快速跑回客栈卧房。 “你……”白顷微微蹙着眉头,眼眸狠狠地瞪住那跑回房间的人,心想,之前约好亲过一次再也不亲,怎么感觉到这约定跟作废似的?行呀,对我性骚扰,看我不打爆你的头。 白顷气势汹汹地走到段虔房间,拍打门,喝道:“给我出来!” 迎面而来的是一堵带着两朵粉点的白净紧致的肉墙,白顷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脸红起来。他用指甲使劲狠狠地掐住那结实精壮的手臂肌肉,骂道:“疼吗?说好不能再亲我,你怎么还这样?”白顷说“亲”字语气轻柔得如一根细针落在银盘上。 段虔见他凶狠狠的样子,这种程度的痛与他之前遭受非人折磨对比,不过是皮毛之痒尔尔。“既然来了,那就一块睡。”段虔眉眼带笑,擒住白顷另一只手腕,皓白灵力闪过眼眸,银屏乍破般出惊造讶。转瞬间,白顷被搂在怀里,人已经在床上。 “放开!不听话了是不是?放手……”白顷挣脱开他的手臂,踢侧段虔一脚,骂道:“再这样,我……”白顷说不出“我打你”三个字,因为事实与经验告诉他,他打不过。白顷犹豫思索一下,认怂地说道:“我就不理你了,我还去给你找个师娘,你就看着我跟师娘秀恩爱吧!万年单身狗……” 段虔当即放开白顷的身体,怀里顿时空荡荡,没有温热。他单手撑着脑袋,侧着身子,阴厉寒冷的眼眸盯着白顷,严肃说道:“白顷,你要是真给我找什么乱七/八糟的师娘,我一定杀了她。你别怪我狠心,我做不到祝福你们,反正我手里沾的血数不胜数,不差这一个。” “神经病!”白顷厉声骂着,那人转而一副笑意浓浓的样子,看得白顷咬牙切齿。白顷甩甩衣袖,骂道:“回去睡觉,蠢货猪脑子!” 行呀,你要喜欢就喜欢!四年后,我撒手人寰,有你哭的时候。 第47章 到花丹山庄 第二天,花丹山雨露绵绵,山色云雾缭绕。白顷与段虔依旧站在山门口的凉亭,还是那三个正在插花逗笑的女子。 还是坐中间的姑娘说道:“两位小哥,来得真不巧,昨晚花丹姐姐早些回来,今天早上又出去了?” “……” 白顷与段虔面面相觑,点了点头,礼貌地告辞,便走远几步商量如何进入。 “看来,这是要逼我们去抢。”段虔悠悠说着,望着结界重重,迷阵缤纷的花丹山,不由得轻蹙眉思量如何闯入花丹山。 “直接从正门进!你再回去一趟,钟声一响,随时准备闯进去。”白顷直接了当地说着,指了指那三个嬉笑打闹的女子。段虔亭亭直直地过去,与那三个女子随便聊聊几句,降低她们的警惕性。 白顷踏风而去,凌空无声,落在亭台上方,挥出一鼎火凤撞钟,一声声洪亮的钟声敲响,白顷急忙如燕纵身一跃,衣袂纷纷飘扬,与段虔在空中相遇,齐齐落在花丹山肯綮要地——花丹迷阵。 四周都是结界,无法抵达花丹山庄,只有通过花丹迷阵才能进入腹地深处。里面的花丹迷阵根据太极八卦方位设置,只要人一动,结界与迷阵跟着改变。 “系统,我要去花丹山庄!”他不行,但系统的导航可以带他去。 系统:“收到!” 白顷瞬间觉得有这么个导航真是太好了,心里顿时胸有成竹,对着段虔略有得意说道:“跟我走!” “师尊,你路痴真的好了吗?” “好了好了。”白顷无奈地挥挥挥袖而去,跟着导航走路。只是四周的高大如树的茂密丛林灌木在移动方向,林木之间有毒气爆发,滚滚如山涧云海,浓郁迷人眼。“段虔,你小心点!” “估计是发现我们进来了。” 迷药气云,朦胧到模糊眼睛,什么都看不到。段虔不安地伸手把白顷的手心握在手中,紧紧扣住。 白顷嫌弃说道:“放开,别牵手。” “师尊,我看不到,有点怕。”段虔轻声说道,心里想道:虽然不知道卖惨很可耻很懦弱,但好像师尊挺吃这一套的,啊,师尊的手怎么这么嫩,这么滑,还这么好看,真想亲一亲。 白顷想起这家伙以前眼睛的事,双眼流着墨黑色的毒液,心里不由得一颤颤。他紧紧握住段虔的手,拍拍段虔的手背,安慰说道:“没事,别怕。”话罢白顷挥去一阵狂风把面前的云海毒物扫荡眼前,开出一条新路。“好了,看得到了,放手。” 手心还没捂热,就结束了。段虔嘴角微微抽搐,讪然浅笑。 一道道花红刀光从丛林深处破空而出,两人连忙挥着各自武器,身上灵力道气护身,将所有迅速飞来的花片尽悉打落在地上。而那些刀片似乎是在逼他们退出花香迷阵。 第73章 白顷挥去一阵狂风,两道红光在云海迷烟中对峙爆发而出,赫赫恢宏,□□,湛蓝洁净的天空洇染上一层绯红的霞光。 段虔挥去一道皓白清辉般的道气灵力,猛厉一推将血红刀片的尽悉推倒散落在茂密蔚然的丛林深处。但那些花形的红色刀片猛烈颤抖,似乎是感觉到阵内有人,又重新从地上飞起来,滂滂沛沛的气势汹汹地奔赴白顷与段虔身边。 迷雾越来越浓,浓到看不清楚是何处的刀片杀来。白顷身姿快如惊鸿,回旋迂绕轩翥,一阵狂风向四周恢宏磅礴地倾泻而出,所有刀片尽悉落在地上。白顷赶忙抓起段虔,两人仓忙逃窜,身后的红光刀片如同蜂拥狂潮,带着凛冽的刀锋寒芒追赶着。 段虔喝道:“我来……” “来个鬼,不准用闪电!”白顷急忙挥去一阵狂风恶浪暂时抵制住无止休追杀的刀片。 灌木林小径越来越窄,后面还有追赶的花形红光刀片。两人纵身轩翥而翔飞,却被上面的结界挡住去路。两人落在地面上,身后的红光刀片还在追逐,白顷试着用“漫火”去烧灼那些刀片,四周温度骤然腾腾烧起。 峻耸的灌木林小径猛厉直推,快速挤隙而来。两人飞奔纵身逃离花香迷阵,但灌木林越来越近,白顷与段虔毁了一个灌木丛又有无穷无尽地灌木林靠近,仿佛浪潮海水,一阵接着一阵,没有尽头。 所有的耸入云端般的灌木丛汹涌澎湃地追来,直接把白顷与段虔挤在一起。两人密切无罅隙地被挤在一起。 “抱紧我!”白顷大喝出声,凤凰羽扇的漫火熊熊爆发而出。白顷身上有红艳赫赫的凤凰真火,向四周蔓延出去。 段虔被白顷的凤凰真火燃烧得全身舒坦,他附在全身火势熊熊的白顷耳边说道:“师尊,你烧得我好舒服。” “你没事吧?”白顷感觉快被段虔炽热的胸膛压得喘不过气,只是此时此刻很像五年前他与浮休在青莲村的幻境里面,那个少年也是这样紧紧抱住他。 四周真火妖冶腾腾燃烧,衬得两人肤色红润如火炭。段虔抱着白顷的腰身,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杏花气味,段虔摇摇头说道:“我没事,我很舒服。” “这花香迷阵怎么都毁不了的?是不是幻术?” “不是,就是个阵法,师尊,我用列缺霹雳,一下子就搞定,要么?” 白顷果断拒绝:“不行,要是别人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九霄云宗麻烦更大。” 段虔抱着满身杏香的白顷心里乐意得很,还想温存片刻,但是看着白顷一人干着急有点不舍得。段虔低头朝他脖子轻吻了一口,笑意深深地注视着白顷。 “混蛋,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占我便宜!”白顷怒力一挥,火光冲天。凤凰真火腾腾燃烧,疾霆不及掩耳,从地上破裂而来。松软的土地解开千百条迂回蜿蜒裂缝,深根蒂固的灌木丛林根基彻底摇晃,被摧毁铩残,所有灌木丛林骤然松开,坍塌在地上。 白顷见着坍塌的灌木林,问道:“你早就知道怎么做?” 段虔嬉笑说道:“是知道怎么做,但是往下控制雷霆闪光还不到火候,这不,师尊给我加火候了。” “走走……”白顷话音未落,就被段虔抱着腰身逃离挺拔茂密的灌木丛林。一条条坚韧带着灵力的藤蔓快如闪电地飞腾而来,白顷“漫火”招式骤然挥去,所有藤蔓化为灰烬。两人疾快地飞纵横穿在摧木毁林间,地上满是裂缝与碎渣。 段虔道:“这样打下去没完没了,我直接毁了这里。” 白顷点了点头,坚定道:“行!” “师尊,你注定要跟我一块当坏人。”话罢段虔搂住漫身凤火凰光的白顷腰身,一阵惊天动魄的万钧千列雷霆从天而降,嚯嚓嚯嚓响声咆哮在耳边,狂风巨浪在身边呼啸,四周皓白与真火交织汇聚成江流万顷风烟,毁天灭地的气势将近在花香迷阵中。 抱着白顷,段虔感觉自己身上的太钧神武如同江海朝宗,气势泱泱,身上气脉经络如同被打通,舒畅得无所遮蔽。 四周一片狼藉惨烈,摧木倒林,整座花香迷阵焦尘满地,灰烬飘散。段虔扯出一件鸦青色外袍盖在衣服烧焦的白顷身上,见白顷一脸呆滞,没有缓过神,他不禁伸手摸了摸白顷的脑袋,笑道:“怎么了,师尊?”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比之前的闪电厉害很多?之前虽然看着很凶猛,但其实还没有那么气势逼人。” “凤凰真火……”段虔牵着白顷踏在焦黑的土地,白靴云纹亭亭缓缓地落在地上,段虔目光神采恬然,冁然而笑道:“你忘记了吗?我的真身是梧桐,凤凰真火能淬炼我的真身。” “哈……”白顷一脸不解地看着段虔。 “看来真的是年纪一大什么都不记得,以前你来过百花深处,我们还打过架,你忘记了?” “呃……”白顷面色微有些许尴尬。 段虔悠悠说道:“不过那时候的你没有现在这么讨人喜欢。” “噗……”白顷差点把胸膛一口淋漓鲜血吐了出来。 花香迷阵破开后,面前印入眼帘的是花团锦簇的花丹山庄门口,门口早已经站满几十个姿态婀娜的年轻貌美姑娘,衣衫罗裙皆为粉嫩鹅黄,戴着轻柔丝绸面纱,显得妩媚妖娆。 段虔神色放荡不羁,悠悠说道:“废话少说,花丹道人呢?我来求花丹。” 中间的一位紫衣女子喝道:“这便是你们求人的态度?” “我改了,我不求人,我抢药!”段虔目光傲然清高,语气很平和却让人心生畏惧。 紫衣女子大喝道:“好大的口气。” 段虔气息稳稳,温声说道:“那可不,花香迷阵都让我给毁了,花丹道人再不出来,整座花丹山我都毁了。” 段虔手里的列缺霹雳在嚯嚓嚯嚓地冒出来,气势凌人,让人不敢靠近。“我不想撕了你们的衣服,显得我猥琐,我这哥哥不喜欢我这样。” 白顷:“……” 紫衣女子道:“你是魔界……”话音甫落,段虔的一道霹雳闪电当即落下,狠狠地劈在女子面前。 紫衣女子急忙退后几步,喝道:“喂,你怎么等我说完话?” 段虔狠厉地说道:“没那么多闲工夫!快把花丹给我交出来,不然,我血洗你们花丹山庄!” “上……”几十个少女踏风持剑捻诀,两人被围在一群飘带摇曳的少女中,中央摆出光彩夺目的光彩,粉花黄蕊娇艳芊芊,从天而降。 段虔顿时神智恍惚一愣,眼前出现的不是袅袅娉婷的少女,而是几十个穿着粉装罗裙的白顷,霎时大笑出声。虽然很不习惯白顷女装的模样,但还是挺好看的。 白顷不知道段虔在笑什么,手肘顶了顶段虔,烦躁骂道:“混蛋,笑什么?” 段虔笑得止不住抽搐,脸颊僵硬。这阵法估计是迷人心智,让人看到自己内心喜欢的人,好放松警惕,自此堕入心魔,乱了神智。他喜欢白顷,爱得入骨,却不料这阵法直接把他最爱的人印了上去。 白顷蹙眉瞪着段虔,骂道:“一群妖魔鬼怪,没眼看。”白顷挥出一口火凤撞钟,钟声敲响之际,白顷向四周扩散出凤凰真火,烘得四周的女子深处火海之中,赶忙撤了阵法。微雨针细如银丝,破势如竹地倾泻爆发,转瞬间,所有女子坍塌在地上凄声娇哼。 段虔收敛了笑意,但是一见着白顷的模样又想起女装的白顷还是忍不住捧腹大笑。白顷被他笑得烦躁,蹙眉嫌弃地心想,有什么好笑?我都没笑你…… 第48章 进花丹山庄 第74章 段虔一边大笑一边用定身锁把那些女子捆起来,一直抽搐地狂笑。白顷利眸瞪着那笑得烦人的段虔,嘱咐道:“快点进去。” 段虔快速地绑好,抓住那紫衣女子,提溜在手中,轻而易举地拖在地上。 “你别对女孩子那么粗鲁!”白顷瞪一眼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段虔,把紫衣女子扶起来。 女子愤怒呐喊道:“别碰我,魔界妖徒,少给我假惺惺……” 白顷不爽地把手放下,冷哼道:“算了,你还是提溜着她吧!” “哥哥,你刚刚看到的是谁?”段虔期待地问道。 白顷白了他一眼冷声说道:“废话,肯定是你呀!” 段虔愣得停下脚步,手里提溜的紫衣女子戏谑嘲笑出声,正要说话被段虔捆了定身锁锁住嘴巴。段虔嘴角止不住笑意问道:“真的吗?” “嗯?你看到的不是吗?” 段虔顿时脑袋快要爆炸,心里有阵阵狂风怒号,欣喜若狂,想要大喊出声,但时机有点不合适,身边还有旁人在。“师尊看到是我,是不是就是喜欢我?但是他怎么好像不喜欢我?不对,肯定喜欢我,不好意思承认,一定是这样!” 白顷打量着幽静的山庄问道:“这里怎么一个男的也没有?” 段虔还处于甜蜜的心情中,笑道:“花丹道人不喜欢见着男子,讨厌男子。” 刚踏进院落十多步,一阵阵清脆的轻铃声缓缓响起。此刻是几十个紫衣女子,样貌端庄优雅,与之前的女子对比较为娴静淑和。 来人女子站着中心之位,一身绫罗刺绣裙,铃铛璎珞铮铮作响,挂满腰肢。“敢伤我花丹山庄之女子,上……”一阵阵清脆的铃铛声、浓郁散不去的花香气息,还有缭乱交杂的花影从六识六欲奔赴而来,多重阵法,骇人惊悚。 白顷没有戴眉心坠很容易受到阵法影响。他急忙戴上自己的眉心坠,阴鸷的红瞳当即幻化为带着朦胧澹月光辉般的桃眸,一鼎火凤撞钟当即敲响盖住铃铛声。 原本有些眩晕的段虔刹那间目光阴险凶狠,怒掌一拍,阵阵霹雳雷霆从天而降。光电极速闪瞬降临嚯嚯而去,毁天灭地,如泱泱瀑布一泻千里,浩浩荡荡。 烧焦浓郁的气息浓浓传来,眼前的女子身体并没有受伤,只是身上的衣物破裂着火。她们赶忙灭火找衣物遮盖自己身体,嘴里咧咧骂道:“禽兽不如……”随之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微雨针,向四周扩散而去,强劲峻迈的灵力道气爆发,紫衣女子纷纷瘫倒在地上。 段虔拽起中间的紫衣女子,目光狠厉说道:“说,花丹在里面吗?不然我把你衣服扒了!杀了你们所有人。” 那紫衣女子收敛嚣张气焰,娇柔说道:“不要不要,我带你去拿。” 其他女子大喝出声:“师姐,你个叛徒……” “各位师妹对不住,我想活命!” 段虔把其他的女子定身锁定住后,提溜着两个紫衣女子,说道:“走!” 那满身璎珞紫衣女子说道:“在我们花丹山庄的地宫,因为花丹不容易炼制,需要储存在地宫。” 嘴边被绑住定身锁的紫衣女子哭喊大闹出来,双手双脚扑腾。 “行吧,走!” 段虔与白顷跟着那两个紫衣女子走到一处亭台水榭。璎珞紫衣女子捻诀默念,一旁刻着花丹的大石轰然打开。泱泱黑暗,深不见底,一条阶梯直通地下。 白顷警惕问道:“里面为什么有动静还有血的味道?” 那紫衣女子镇定自若说道:“动静只不过是需要有人来制作花丹,血当然是秘方。” “还是小心为好,我进去,你在这里等我。”白顷谨慎说道。 紫衣女子呵笑道:“二位术法高强,放眼整个大陆,没几个人能与二位匹敌,这就怕了?” “不用激将法,对我来说没用。”白顷抬眸斜乜着紫衣女子,把她擒在手上,冰冷说道:“走!” 段虔道:“我跟你一块进去!” 白顷淡然处之说道:“不用,若是真有诈,你留着救我,总要有一个人放风。”话音刚落,白顷推着那腰身缠绕璎珞铃铛的女子往地宫深处走去。 地宫大门缓缓关闭上,白顷取出一颗泉客族盛产的夜明珠,光亮笼罩眼前。 紫衣女子说道:“夜明珠?我看你身姿不凡,想必是浩宇大陆世家门第,为何沦落到给魔界当走狗?” 白顷夷然镇定说道:“魔界与人界有何区别?你还不是因为讨厌人界男人才选择加入花丹道人门下?” 绕过重重环环的地宫走廊,地宫深处有四面宽阔的牢笼,牢笼里囚禁着许多男人,他们削瘦如柴,孱弱不抵风,长久不见日光而面色发白,蓬头散发。 白顷问道:“这是?” 紫衣女子酷冷说道:“都是平日调戏良家妇女,欺负女子的禽兽。” “你们不是官府管这么多干嘛?” 紫衣女子正义凛然说道:“官府管不了的,我们来!” 混在牢笼人群中,一声响亮的嚎叫声打破宁静:“抱遗老人,救救我,我是叶粮晨,蓟州,烈火山庄!兔相公!” 白顷顿了顿身子,停下脚步看着人群中的叶粮晨与陈如玉。 紫衣女子顿时大笑出声:“抱遗老人?白顷,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救救我救救我……”叶粮晨一呐喊出声,周围的男人立马大喝出声,丝丝发出“救救我”这三个字。叶粮晨激动又气愤,呐喊出声:“你们都别吵,是我认识的人,不是你们,抱遗老人听不到我的声音了。你们都闭嘴……” “都闭嘴!”白顷继续问道:“你俩又调戏哪家姑娘?” 叶粮晨呐喊道:“冤枉呀,我们不过是听听小曲,那弹琵琶的是个男扮女装,我表哥陈如玉,向来好男色,就摸了摸他脸,恰好那日花丹山庄的人在,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我们抓了过来。” “弹琵琶?不会是我在汀州西京小镇碰到的那个男人?”白顷心里暗自忖度,又说道:“你俩活该!” 陈如玉哭喊道:“是真的,我们真的没干嘛,叶粮晨都要成婚了。” 白顷无奈说道:“等着,我办完正事再找你们。” 第75章 那紫衣女子冷笑出声,眸光闪烁间满是冰霜不屑,悠悠说道:“没想到抱遗老人还跟魔界勾搭在一起?难怪洛城北斗仙盟一事会沦落为一败涂地,你真是我们人族之耻。” “骂够了吗?骂够了就走。” 地宫深处阴冷森森,路过庞然硕大的牢笼,紫衣女子带着他往一条窄小的通道走去,那通道只能容纳一人单排行走,石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紫衣女子按了按一石室门的开关,白顷警惕地踏进石室里。转瞬间石室门正要关上,白顷赶忙挥去挥出停云锏,灵力道气泽厚金锏,却被石门的灵力道气反弹回去。 白顷带着紫衣女子飞奔踏出石门,却被一道强悍的石门灵力罡气轰进石室里面。白顷气喘吁吁地注视着那紧闭而沉重成吨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一堆生僻符文,冒着红光。 白顷把停云锏抵在紫衣女子脖子上,警告道:“把门打开!” 紫衣女子森然冷笑道:“哼,别想了,这门只能从外面打开,用来关押禽兽不如之人,让他们在这里面受尽生死折磨。我们都一样,都得死。” 白顷在四周石壁砖块上试探地摸摸有没有暗格开关,但是每次靠近石室门,石室门立即放出一道强悍逼人的灵力道气,逼退他。 紫衣女子道:“别做垂死挣扎,没用的。” 白顷打量着密封的石室,只是用普通的石砖堆砌而成,石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能反弹他灵力。若不是白顷有夜明珠,此刻石室是一片泱泱的漆黑。 白顷向四周石壁挥霍灵力道气,但是回应他的只是更加强劲的道气,甚至感觉有点像他的灵力道气。白顷心里暗自忖度,说道:“难不成这是对照原理,给多少它,它都回馈还给你。” 白顷看着丝毫不畏惧生死的紫衣女子,镇定自若说道:“你看着倒是挺悠闲的?” 她嗤笑一声道:“能跟临仙榜第一人死在一起,那也是我修仙一大成就。有谁想到白顷是死在我手上呢?” 白顷心里有些慌张担忧,思前想后又恢复不安的心。此刻不出去,只能等段虔来救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段虔肯定会察觉到异样,会闯进来救他。 如果真的没有,他还有后招!用袁无违的莲花玉佩传讯。 石室忽然有异样产生,有毒气瘴气蔓延出来。白顷戴上眉心坠,通身凤凰真火强护。只是这紫衣女子丝毫没有任何抵抗,被毒气感染,浑身巨疼,狼狈地在地上打滚,尖叫悲喊。白顷急忙抓住她,在她身上挥去一道狂风驱赶毒气。 但她受不了凤凰真火的灼烧,白顷赶忙放开她的手。看着她疼得脸色苍白,冷汗淋漓,白顷实在不忍心。白顷画下一道圆圈阵符,把她与自己放在阵符里面。以圆圈阵符为牢,四周登时冒出赫赫熊熊的凤凰真火,将外面的毒气隔绝。 女子大汗淋漓,一双汪汪大眼饱含着冷霜般的恨意,说道:“不用你假惺惺救人。” “行吧,等下我出去,我就让你一个人在这里面。” 女子身上扣着段虔的定身锁,四肢不能动弹,却扑腾着往凤凰真火圈外匍匐前进。白顷起身把她抓在身边,喝道:“能不能消停点?小小年纪脾气这么刚烈。” “滚开!” “我来不过是为了求花丹,你家那位花丹道人故意耍我,想要我在花香迷阵耗尽灵力而死吧。” 她厉声骂道:“真是不知羞耻,自己破了色戒,还想来求花丹,想得美。” 白顷摇摇头无奈笑道:“你也不想想,我若破了色戒,我怎么如今还好好的?” “谁知道你从哪里偷拿了花丹或者其他丹药仙草暂时压制着体内紊乱的道气,所以你来我们花丹山庄取药。” 白顷目光恬然,语气平稳说道:“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会欺骗你。人们总是会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加以评论,以显示出自己不可代替的地位,实则也不过是泯然于众。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说,我要是毁了,谁获得的利益最大?” “少给我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你害得魔界毁了北斗仙盟,跟魔界在一起,你说能谁的利益最大?” 白顷淡然呵笑一声,眉眼盈盈,雅然如坐幽篁弹琴吟诗。 第49章 毁花丹山庄 白顷没想到段虔这么快就找到地宫,当段虔的声音出现在石室门口时,白顷心里欣喜难忍,大喊道:“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哥哥,你在吗?”段虔在石室门口大喊出声。 白顷急忙说道:“我在,你看看外面石室门上的开关,按一下,你小心点,石室有很多毒气……” 段虔按下石室门的开关,倏忽间,一阵毒蜂密密麻麻从石室里面飞奔出来,夹带着浓浓的毒气。段虔当即霹雳急霆护身,一道道霹雳闪电轰然闪瞬而出,所有毒蜂在皓白光闪摧毁殆尽。 白顷猛力一挥,一阵狂风吹过,白顷提溜着那紫衣女子飞快地踏出石室。毒气在四周蔓延开,白顷当即挥去一阵凤凰真火,将毒气逼近石室里面,再按下石室开关。 白顷松了一口气,还没等他说话,段虔飞扑上来抱住他,语气颤抖说道:“还好我在外面等你,后来我见你不出来,连忙毁了地宫门进来。” 白顷浮起丝丝笑意说道:“没事,我知道你会来的。我们走,还得拿花丹……” 段虔放开白顷,提溜着那两个女子,迈步走向地牢深处的囚笼,眸光峻介严厉喝道:“你们说不说?不说我把你们衣服扒了,扔进去男人群里。到时候你们被那群男人怎么折磨我可不管。” 那两个紫衣女子一听脸色顿时煞白,被定身锁定住嘴巴的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咬紧牙根,死死不肯说。另一个性格贞烈的则是骂道:“要杀要剐随便你。” “行呀,你胆子大,我先试试这个胆小的……”段虔目光凛冽森然,拽起那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子往囚笼走去,段虔大喝道:“这个女的给你们享受,任由你们处置!”话罢段虔解开她的定身锁,擒住她的双手,囚笼锁被一道闪电霹雳落下,轻而易举地解开,段虔推着那女子往囚笼走去。 女子哭得大喊出声,污言秽语大骂段虔。而囚笼里面的男人兴奋地嗷嗷呐喊,有的已经脱了衣服开始准备。 白顷面前的女子大喊:“住手,住手……”但是段虔还是继续推着那女孩往囚笼里面走去。 那刚烈的紫衣女子连忙说道:“我说,我说,在花丹姐姐身上,花丹姐姐很快就回来,我求求你们不要。” 段虔目光阴鸷,当即抓住女子往外扔去,语气戏谑说道:“早这样不就得了?” 叶粮晨呐喊道:“救我,抱遗老人,你说救我的!” 陈如玉疯狂点头,说道:“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们。我知道我以前不好,不该调戏您,今后我一定洗心革面,求求您救救我吧!” 段虔微微蹙眉,眸光阴冷沉沉,细细琢磨“调戏”二字,目光幽黑深邃不可见底,手中的霹雳闪电嚯嚓嚯嚓闪瞬着。 白顷抓住那冒着闪电的手,顿时感觉酥酥麻麻,电意流遍全身。他轻笑道:“没有,别听他乱说。” “也对,你这么野,除了我也没有人动得了你。” 白顷白了一眼口无遮拦的陈如玉,说道:“叶粮晨,我看你本性也不坏,以后多加管教你表哥,要是再出事,你俩就去死吧。”话罢白顷毁了锁,囚笼里面的其他也要出来,白顷赶忙挥去一道劲风,阻拦他们出来。 白顷对着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说道:“过去,把牢笼锁了。” 在一片哄闹声与谩骂声中,陈如玉与叶粮晨走出牢笼的瞬间,两人抱头痛哭一顿。 第76章 白顷对着那泣不成声仍要锁门的女子,问道:“花丹道人在哪里?” 她气愤咬牙切齿说道:“姐姐真的外出已久,估摸着她正在回来的路上。” 绕了一个大圈,他们又重新回到地面。白顷让叶粮晨与陈如玉两人赶紧逃离,他与段虔则是坐在花丹山庄的庭院阶梯。 段虔把玩着白顷轻柔的手袖衣袂,目光蕴涵深意柔情,轻声说道:“白顷,等你契约弄好了,我们去游山玩水好不好?” 白顷眨巴着一双好看漂亮的桃花眼,伸手敲了敲段虔的脑袋,喝道:“叫我白顷?”而后他思索片刻,抿抿嘴,想到自己身上的任务,说道:“再说吧。” “好,我等你。” 从远处传来阵阵急促落玉盘般的琵琶声,漫天飞舞着馥郁芬芳的红花,仿佛春日里落英缤纷的美景,赏心悦目。白顷与段虔立马站起身来,严阵以待。白顷挥出一鼎古钟,钟声敲响,嘹亮悠扬震响四方。 十二个牡丹花刺绣齐腰襦裙的女子手持琵琶琴,而一身锦绣花团袄子长裙的花丹道人在云鬓花颜间显得雍容贵气,眄睐生辉。 钟声与琵琶声在花丹山庄对峙而响,此起彼伏。 “好你个白顷,果然跟魔界的人混……”花丹道人的话还没说完,段虔一道强劲有力的闪电霹雳从天而降,直接砸在花丹道人身上。 花丹道人赶忙一躲,飞快挥出红光刀片,纷纷扰扰,数不胜数的刀片迅速挥洒而去,灵力道气形成摧枯拉朽的磅礴气势。红白两光在天地之间骤然爆开。 白顷一招“风来”刮起阵阵狂风,吹得女子衣袂飘带胡乱飘摇,尘土满天飞,琴弦错乱。整座花丹山庄陷入一片混沌狼藉,飞沙走石,木林恣意摇曳如猛兽般张牙舞爪。 一边是风狂浪涌,另一边是银光霹雳,仿佛天崩地裂,两者在花丹山庄中爆发出浩浩荡荡的气势。 千般摧残万般毁灭后,只看花丹道人身边的十二个女子消失在眼前,被白顷不知道吹到什么地方去。而花丹道人则是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 段虔阴狠说道:“把花丹交出来,不然我彻底毁了花丹山庄,废了你修为。” “呸,白顷跟魔头狼狈为……”花丹道人还没说完,段虔一道滚烫灼热的闪电轰然劈下。 花丹道人急忙躲开,大骂道:“混蛋,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算了,反正你也不会说,我把你带到魔界去,让你见识一下魔界的酷刑……”话罢段虔与白顷迅速冲了上去,花丹道人运气而来,四周香气浓郁,一阵阵毒蜂迅速飞来。 闪电霹雳,盛势凌人,转瞬间劈在那些即将赶来的毒蜂。段虔的霆电气势从四面八方追来,立马轰炸在花丹道人的身上。 花丹道人以灵力护身,飞来逃离闪电霹雳的攻势,但另一边还有火势迅猛的白顷,双方夹击,她没有任何胜算。若是跟白顷单独打,都有点劣势,更何况是两人。 “我给,我给……”花丹道人大喝一声,伫立在地上,身上昂贵丝滑的衣服被闪电霹雳烧得着火。 “拿来!”段虔伸出手,而另一只手则是皓白流窜的霹雳闪电。 花丹道人从储物灵间拿出一瓶乳白玉雕琢的瓷瓶,正要倒出一颗却被段虔抢去了整整一瓶。段虔质疑问道:“这是真的吗?” “假的,你大可不要。” 段虔倒了一颗红彤彤的小药丸,若有所思,看着白顷,道:“你看看。” 白顷接过瓷瓶,细细闻气味,看色泽,思索一下说道:“有点像……” 花丹道人瞪着白顷,喝道:“我以我花丹道人的名义发誓,是真的。白依山,你不是破色戒吗?你吃吃就知道了。” 空气中弥漫着消散不去的烧焦味,湛蓝苍穹上缕缕尘烟铺天盖地而起。花丹道人看着火势燃烧的地方,骂道:“行呀,你们两个臭男人,我给你们花丹,你们竟然恩将仇报,烧我花田?” 白顷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们!” 花丹道人尖声喝道:“不是你们难道是我?白顷,你死定了,咱们梁子结大了……快给我的弟子松绑,让她们救火……” 白顷示意着段虔去松绑,而他跟着花丹道人飞身纵锏,前往火势熊熊的花田。白顷连忙挥了一阵狂风,热浪与狂风席卷而去,所有的花草树木瞬间烧得更猛。 糟糕,好心干坏事了! 花丹道人气得大气直喘,怒斥道:“白依山,我跟你势不两立!” 白顷赶忙逃离现场,却看到身后的花丹道人以灵力引着湖水浇灌灼烧成灰烬的花田。 白顷飞奔到门口,见着段虔已然等候,而那些女子匆匆忙忙飞奔前往救助花田。白顷无奈地喘口气,无可奈何说道:“为了一颗花丹,毁了一座花丹山庄?走吧……” “叮咚……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毁灭他人住宅,但由于您的有责承认是100%,主动承认错误,倒扣1分,目前败类值点数积分46.6分。” 白顷捂着胸口,一阵悸痛随之而来。败类分数……被倒扣了……我的心肝宝贝呀……不要离我而去。 段虔认真说道:“哥哥,那花田是你放的火吗?” 白顷叹气说道:“当然不是。” “那怎么会突然起火?”段虔纵剑而起,把白顷搂在自己身边,语重心长说道:“你真的得跟我一块了,这人族容不下了你。” 白顷低头看着人界浮云连海,青翠江流,轻声说道:“无所谓,反正……”反正我的任务不过是干坏事,而真正的白顷已经死了,他也没有必要像当初那样担心自己给真主留了一堆烂摊子。等事情结束去投胎,拍拍屁股走人。 段虔系上面纱,跟着白顷悄悄九霄云宗的上其柳顶。段虔递了一颗花丹药丸给白顷,让他给林居净吃下去。清瑟长老在病房隔间细细检查花丹药丸,确认无误才给林居净吃下去。 袁无违匆匆忙忙赶过来上其柳顶见白顷,忧心忡忡说道:“依山长老,别来无恙呀。”袁无违身后跟着面色苍白,形容枯槁的庭风。 白顷看了一眼庭风,说道:“宗主,你赶紧把我从九霄云宗的长老名中除去,我毁了花丹道人的山庄,他们会找上门。此外,我不在,居净就交给你们。我把居净过到宗主门下,希望宗主好生看管她。” “毁了花丹山庄……”袁无违瞬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眸,面色极其凝重。 白顷安慰说道:“至于袁怀与居慎,我会去救他们的,宗主放心。庭风,你去过山梓村,你跟我说说情况。” 庭风愧怍难当地说道:“长老,是庭风无能,没法照顾师妹。” 白顷道:“废话少说。” 庭风恭敬道:“在汀州东平镇的客栈宗门有两名弟子被毒杀。我们去过客栈,听掌柜伙计说,当天居慎与君实等六名弟子觉察到不对劲,便留了一个师弟看管客栈死去师弟的尸身,五人匆匆飞了出去。后来看管尸身的师弟也被杀害。紧接着传出君实几个师弟下落不明,而居慎杀害山梓村村民。” 白顷问道:“那山梓村的事呢?” 第77章 “当时是我与居净师妹带着十名弟子前往山梓村,山梓村并无异常,我们在里面盘桓两日,出了山梓村后,留感觉不对劲,怎么也走不出山梓村的农田阡陌,后来又中毒还是师妹救我们。” 白顷问道:“那你们怎么回来的?没有受伤吗?” 庭风恭敬说道:“没有,师妹一中毒后,我们就能走得出农田阡陌。” 白顷若有所思说道:“看来得去一趟山梓村。居慎还有没有消息?” 袁无违沉重说道:“我已经让弟子沿路追寻居慎下落。” 第50章 离花丹山庄 彻底断开人界也得好好做个了断! 白顷坐在床榻边,看着那脸色苍白的丫头,心里竟有种老父亲盼望女儿早点起来欢腾撒野的感觉。平时他对这丫头没有怎么管,疼比较多一点。毕竟是女孩子,总是可爱到惹他喜欢。他对居慎、袁怀、浮休三人会教训批评他们,但是对林居净一直都是像对待小女儿一样。 白顷瞥了一眼同样脸色苍白的庭风,嘱咐说道:“庭风,你帮我好好照顾居净,麻烦你了。” “长老放心,庭风一定尽力。” 舟舸慌忙跑进药房,向白顷鞠躬施礼,说道:“长老,宗主,北斗仙盟、神梦一族、太虚道等十多个仙门世家在飞天崖议事殿,说要交出依山长老,说长老与魔界段虔狼狈……同流合污……几个长老已到议事厅拖住他们。” 白顷起身说道:“宗主,记得我说的,把我剔除,把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还有护得居净周全。居慎与袁怀我会竭尽全力去救他们。” “行,依山长老,一切听您的,有劳您!”袁无违正要走出门,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面纱的段虔与一脸冷静恬然的白顷,说道:“依山长老,保重!” 白顷微微颔首示意,见袁无违点头后,他转头眺望着昏迷不醒的居净。 段虔走近白顷身边,说道:“走吧,别给他们添麻烦。” 白顷顿时嗤笑出声,伸手戳戳他的脑袋道:“最惹麻烦的就是你了。” 段虔眉眼弯弯,柔声说道:“师尊,我本来想回霁月山看看杏花的,但是……算了,下次我们再偷偷回来好不好?” “好!” 两人想趁着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却发现九霄云宗山上有许多不同门派世家的弟子。一大批修仙者蜂拥划过天际,带着一身怒气地赶到九霄云宗飞天崖。 白顷心里很是不安,便停下了脚步,紧锁眉头,语气冷沉而喑哑说道:“这么走他们能行吗?” “哥哥你担心吗?” 白顷点点头,忐忑难安说道:“来的人太多了。”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那几个老是骂我的长老,但我喜欢九长老,九长老也喜欢我。” “嗯,九长老喜欢你?九长老……谁是九长老?”白顷思考着,后知后觉,心想,九长老那货不就是我吗? 段虔道:“我们把人引开就好……” 两人换了衣服,段虔恢复成他原来的鸦青色长袍,而白顷则是摘了眉心坠,想着万一被人认出来,直接说自己得了心魔。两人飞奔到九霄云宗的山门口,二话不说,随意地攻打九霄云宗的山门。 原本正在吵闹对峙的飞天崖议事殿被大长老的座下弟子代方打断。代方大喝道:“不好了,不好了,魔界的人攻打过来了。段虔毁了九霄云宗的山门,还有打伤了很多门外的各大门派弟子。” 袁无违大喝道:“魔头段虔,我们跟他势不两立,竟然闹到九霄云宗来,走去会会他。” 然而各大门派一行人出来时,只见每个门派的弟子身上衣物烧焦破碎,头发烧焦,倒在地上嗷嗷大哭悲号。 大长老张岂鸣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安,说道:“不好,估计那魔头已经潜入九霄云宗,我们得搜一搜九霄云宗,各位自便……” 白顷与段虔出发前往汀州山梓村,路上因为有些饿便停下来在酒楼吃饭。两人吃饭间,段虔正在给白顷夹菜,便听到周围有人在讨论白顷的事。 段虔目光柔柔,嬉笑说道:“哥哥,你这样算不算跟我私奔?” “闭嘴!”白顷白了他一眼,现在听到的话题都是他与段虔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传闻,他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闭嘴是不是算默认?” 白顷夹了一块肉塞进他嘴里,说道:“吃饭呀你,胡说八道。每次都说默认,就知道胡思乱想,凭空想象。” 段虔欢笑出声,慢慢咀嚼白顷喂给他吃的肉,笑着说道:“哥哥喂我吃东西,果然好吃。” “……”这孩子傻了吗? 两人吃过饭后便赶往汀州的山梓村。山梓村座落在汀州偏僻的地方,茅屋木椽,耕田种地。白顷与段虔在山梓村转了半天,问问当地的人有没有见到许居慎。 一个扛着锄头的老伯说道:“你们也是修仙的吗?长得挺俊的,看起来不是坏人。” 段虔笑嘻嘻说道:“是的,我们都是好人。” “村里的人都见过,一个穿着白衣的强壮男人,力气大得能扛起一座山。他莫名其妙地挥着一把很大的刀,跟我这个锄头这么长的刀。”那老伯伯偷偷说道:“他把房子都毁了,里面的人自然也死了。好家伙,我家的房子差点被拔起来。” 白顷问道:“除了他,你们还见到别人吗?” 老伯伯思考一下,摇摇头肯定说道:“只有他一人。” 太阳即将下山,满山头的金辉灿烂。两人跟在老伯身边细细盘查,但是都没有问到有用的话。 白顷说道:“天色晚了,要不在老伯家休息一晚?” “行,都听你的。” 老伯家还有一间儿子住的房间,儿子外出去了,白顷给了老伯一个金符便住下来。卧房简陋,床榻够长,只是似乎有些老旧,白顷坐下去时老木头吱呀作响。 白顷忧心忡忡,临睡前段虔抬了一盆热水过来,笑着说道:“哥哥,泡脚。” 白顷的脚被段虔抓着,鞋子慢慢脱下。白顷瞬间羞红耳根子,抓住段虔的手,喑哑说道:“不用,我自己来。” “我帮你!”段虔把他的手拍掉,宽厚的手托着一只白净如玉般的脚放进盆里。两只脚被段虔握在手中,白顷觉得痒痒的,总想着撤回自己的脚。他讪笑道:“你别按摩,痒,我自己泡着就好。” 第78章 白顷见段虔站起身,他松了一口气,脚里的水温热很舒服,感觉很是惬意。白顷的脚泡着热水,上半身瘫在床上,盯着灰白的床幔发呆思索。 猝不及防,段虔顿时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握住白顷的手腕,满脸笑意。 白顷动了动腿,冷哼道:“你干吗?下来!” 段虔趴在他的胸膛上靠着,轻声说道:“想这样跟你呆着。” 白顷嫌弃说道:“好重呀,你起来。你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目无尊长。” 段虔低声柔柔说道:“不这样用硬手段我都抱不到你,你让我再抱抱好不好?” 白顷微微低头看着墨黑发丝的脑袋,脑子一热,伸手摸摸他冰凉丰润的耳朵,顿时感觉像捏着一朵凉凉的莲蕊,手感好得让人莫名开心起来。 段虔转过头,被白顷捏得头皮发麻,笑着说道:“摸我耳朵就得被我亲。” 这话一出吓得白顷赶忙把手放下,想伸手推开他却手腕却被他紧紧握住。白顷紧紧抿住嘴唇,怒目瞪着一脸戏谑的段虔。 段虔嗤笑出声,抬头慢慢靠近撇过脸的白顷,英挺的鼻尖蹭了蹭白顷白净的脸颊,轻声说道:“我开玩笑的。”说着段虔从白顷身上起来,径直躺在床上里面。 白顷如释重负,立马坐起身,拍了他的大腿一下说道:“水冷了,去把水倒了。” 段虔双手枕着脑袋,悠然说道:“倒水可以,我得亲你,好久没亲你了。” “段虔,你真行,现在都能威胁我。”白顷自己站起身把那盆水倒在外面,回来时带着一股热火腾腾的怒气。他径直躺在床上往里面靠去,挤得段虔一脸迷惑地注视他。 “师尊,你要对我投怀送抱?” 白顷背对着他继续挤着他,冷漠不说话。 “你压着我头发了。” 白顷继续挤着,段虔只能侧身躺着,伸手伸脚紧紧缠住白顷,轻轻说道:“师尊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他的头发被压得有点疼,见白顷还是哄不了,悠悠说道:“再挤下去,我扒了你裤子问候小师叔。” 白顷吓得急忙坐起身,一脸惊慌地看着笑意深深的段虔。“你敢!” “不敢,快躺下。”段虔把手臂放在白顷的枕头上,拉着白顷枕在自己手臂。白顷背对着他而睡,但段虔学着白顷的动作,伸手捏捏白顷凉薄的耳朵。 白顷挥手把他的手拍掉,段虔又伸手摸腿、摸腰、摸手臂又摸脸。白顷被摸得想发火,翻了个身想骂他几句,却被他搂进怀里。 “嗯,这样才对,以前我这么睡在你怀里,现在轮到你。” 白顷动了动,想挣脱开他的束缚。 “别动,不然把你扔给大灰狼,快睡觉!” 白顷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感觉他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嗅着他身上一股淡雅清柔的木香慢慢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两人去坍塌的屋舍的看看有没有线索,但只看到一大堆废墟屋舍残骸。 白顷盯着那堆废柴也盯不出个所以然,段虔见他愁绪满怀无处释,说道:“我留了讯息让深幻来一趟,让他看看这个村民的神识。” “这深幻是什么来头?” “长灵子的人,修的道法与神梦一族有点像,但各有千秋吧。” 白顷问道:“长灵子为什么要帮你?” 段虔悠悠说道:“还能为什么?太钧神武呗,哥哥以前你也惦记我们族人的太钧神武。” “啊?”白顷呵笑一声,问道:“我在书上看到,太钧神武,能长生不老,无人匹敌,是真的吗?” 段虔睁着好看的眼眸,看着白顷时若有所指地说道:“目前还没到这程度,缺点火候,缺做……点……事……” 两人正讲话,忽然跑过来一个白胖胖的小男孩,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对着白顷说道:“哥哥,有人给你的!” “给我?”白顷接过小男孩手里的信,不解问道:“谁给你?” 小男孩说:“不知道,是一个蒙面的哥哥,什么都挡住,我也不知道谁。” 段虔问道:“什么时候给你的?” 男孩说道:“村里阿牛哥家的房子倒的那天。” 白顷大概地浏览一下,段虔靠近白顷问道:“讲了什么?” “信中写着说袁怀在他手上,问我要不要救袁怀,要救就去神梦一族的神坛,把赤火星拿出来。他还说居慎只不过是被他的幻术迷惑才毁了山梓村的房屋。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白顷看完信更加迷惑,紧锁眉头。 “赤火星?”段虔不安地看着白顷,坚决说道:“别上当,神梦一族把赤火星藏得很深,就连自己族人都拿不了。我派了很多魔界死侍去拿都无声无息。如今我有两颗流光星,五色流光星将永远凑不齐。深幻费了好大的神识才探到赤火星的下落,但我们迟迟不敢进去。” “好,我不去,那袁怀怎么办?” 段虔说道:“可你去不去袁怀必死无疑,你清楚这其中利弊吗?” “我知道……”白顷烦躁地挠挠脖子,轻声说道:“我在想是不是泉客族,当年莲花龙女说过,还会有人找上我报仇。五色流光星被拆散,我又被人族修士视为眼中钉,可能会有一场大乱。” 但……跟我好像没关系! 段虔道:“一个袁怀都让你头疼,你还担忧天下人?” 那什么……我没有……我只是随口说说天下大乱,真不是担心。 白顷见那小胖子男孩要离开,他急忙把他提在手上,说道:“等等,你还不能走。” 小男孩顿时嚎啕哭出声,吓得白顷慌忙放开手,窘迫解释:“我只是想留住他,让深幻看看他的神识。” 第51章 神梦神坛一 深幻在傍晚时分到达山梓村,白顷费了好大的劲把那调皮的小男孩交给深幻,让他好好探究一下。 第79章 深幻与凹凹凸凸一样,也是一朵黑黢黢的魔云,不过他不怎么说话,通常都慢慢悠悠地随风飘荡。 深幻空灵的声音说道:“只是一个蒙面人,声音很年轻,听起来是少年。” “少年?”白顷脑海里闪过有可能接近自己的少年,但除了自己的弟子他都不怎么见旁人。 深幻道:“许居慎被抓,两日后的午时三刻,神梦一族神坛处死。” “啊?”白顷被这话吓得面色发青,不敢相信地问道:“居慎被抓了?” 深幻道:“嗯,发公文。” 白顷瞬间愣住了,怔然过后是焦急,他慌慌对段虔说道:“走走走走,我们去救人。” 段虔命令道:“深幻,回去把凹凹凸凸叫出来,带上所有的幽灵死侍。” 深幻冷冷说道:“公子,法师不许您这么胡来。” 段虔铿然命令道:“不用你叫,你去一趟神梦,查查许居慎关在哪里。” “是,公子!” 白顷与段虔赶忙往宁州的神梦一族,两人这几天经常飞来飞去,身心格外疲倦乏累。 宁州异常之处便是前往神梦一族的修士变多。两人还没靠近宁州,在附近的小镇吃饭时就听闻很多仙门世家门派都赶往神梦一族,观望抱遗老人座下第一大弟子的死刑。 一张饭桌上围着三个修士在讨论,但声音尽悉传入白顷耳中。 “我看是为了引抱遗老人过来。” “你说他会来吗?万一抱遗老人也不喜欢他这个弟子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白依山经常带着许居慎,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如此,最宠爱的弟子呀。” “神梦一族这是陷阱,瓮中抓鳖,抱遗老人肯定不会来。” “赌不赌?赌他来不来?” “富贵赌庄已经在下注,去不去?” 三人齐声喝道:“走走,赔率如何?走走……” 白顷攒眉苦脸,一听旁人的闲言长语,猛厉筷子插在米饭上。 段虔急忙安慰道:“师尊,别生气,我们不理他们,我等下去毁了赌庄,竟然拿别人的命开玩笑。” “我想了想……”白顷思考须臾,坚决说道:“我觉得不能白来!” “什么?” “我们也去赌庄赌一把,全部压我会去,还能发个横财!” “……” 两人披星戴月,不辞辛苦地启程前往宁州的神梦一族神坛。守城戒备森严,路上的修仙者不胜枚举,整座城顿时被人族修仙者包围起来似的,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只是到哪里都是言三语四,白顷听得怒气填胸,干脆瘫在客栈等待深幻打探到居慎关押所在之处。 他心里总是难免寝馈不安,忧心如捣。这毕竟是一场大战大场面,难免会有死伤。他害怕自己受伤,也害怕有意外发生,但依旧要劝自己把命置之脑后。 段虔买了点果脯蜜饯,回到客栈时,清澈明朗如秋月的眼眸盯着躺在床上的白顷,瞬间摧刚为柔,轻声说道:“哥哥,九霄云宗还有北斗仙盟的人都到了,还有……你说的没错。” 白顷坐起身,不解问道:“什么?” 段虔坐在他面前说道:“方才我在城中买东西时,你猜我看到谁?”他见白顷一脸茫然,继续说道:“当年看守我的泉客族将军逐浪,你记得吗?” “他也来了?”白顷脑海里思量着,点点头,面色凝重说道:“若是他们也是来动手,还真有点棘手。” “无论如何,逃命以你为先,以我殿后。”段虔捻起一块葡萄干送进白顷的嘴里。 白顷轻笑出声:“这都没打呢,你就想到逃命了?” “那是自然,你的安全最重要。” 夜半,月色皎洁,晚风习习。深幻与凹凹凸凸偷偷潜入白顷与段虔的客房。凸凸见两人正在亲密抱在一起睡觉,它们实在不忍心打扰段虔的美梦。 段虔其实并没有睡,给白顷挥了一道隔音结界才慢慢坐起身,问道:“怎么样?” 深幻轻声说道:“我偷偷潜入神梦一族的弟子的神识,根本探不到什么。至于神梦一族长老,他们颇为警惕,无论怎么样都进不了他们的神识。” “会不会是根本没有抓到许居慎,故意引师尊上钩?”段虔若有所思地嘀咕几声。他同那三朵魔云商量了许久,等到他们离开才回到床上休息。 白顷睁开眼睛,看着蹑手蹑脚的段虔。段虔挥去结界,笑道:“你没睡呀?” “睡了……”只不过感觉身边的人不在,温暖柔和的木香也不在,醒后便看到段虔与他们几个在说话。 段虔把深幻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白顷后,白顷问道:“你知道泉客族的逐浪住哪里吗?”离居慎的执行期越近,白顷越不安。 白顷拽住段虔的衣袖说道:“不能坐以待毙,打了再说!” 夜深更阑,皓白皎洁的月轮清辉如流水般撒向人间,凝成霜雪的清冷。 白顷身穿夜行衣,全身包裹得紧紧的,而段虔却丝毫不遮蔽自己的样子,反正他用了灵力也会被人一下就看出来是闪电霹雳。 两人到了一处山庄别墅,白顷再三问道:“真的是这里吗?” “确认,我一路跟踪跟来。” 两人快如流星赶月,飞速地窜进山庄别墅里面。别墅有一队队强壮男子四处巡逻,两人快如闪过亭台回廊。段虔以最快的速度拽住一个巡逻男子,把他打晕后急忙与白顷把人抬到池塘小水塘,而后慢慢把人浸透在湖水里。 第80章 浅蓝色的星点光芒悠悠烁烁地从男子身上焕发,转瞬变为人鱼模样。白顷感觉到有人在靠近,他赶忙把男子藏在水里。自己与段虔收敛气息,两人挨得很近,躲在水池边。 一声清冷严肃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少年声音温声回应道:“今日在一个修士嘴里得到,绿木星在许居慎身上,末将也不知真假。他说段虔把绿木星作为招揽白顷的礼物,后来被许居慎拿走。当时屠杀鸿武世家时确实有一批来历不明的人,我们交战了许久,可能真的是段虔的人。” 白顷转头不解地看着段虔,心想,绿木星不是在段虔身上吗?这家伙故意放出消息的? 逐浪冰冷冷的声音说道:“还有人知道这事吗?” “不知,但今日那修士被人救走。殿下也知道这事,将军您怎么看?” 逐浪内心慌作一团,左右思量说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无缘无故告诉我们,必然有诈。无论有没有,都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回去把这话告诉殿下,劝他绿木星不在许居慎手上。” 见背影越来越远,白顷问道:“怎么回事?你早就知道是泉客族屠杀鸿武世家吗?” “嗯,鸿武世家的大公子鸿今保与珍藏绿木星的九宫阁阁主向来交好。泉客族追杀九宫阁阁主,后来他把绿木星给了鸿今保。长灵子让独角怪兽齐心协助我。泉客族杀了鸿武世家满门,我们后来赶到鸿武世家,与泉客族交手,却不料独角怪兽私吞绿木星,想去送给魔界其他人,才有我们泉水镇相遇之事。” “那你为什么说居慎有绿木星?” 段虔: “五色流光星每一颗都有不同作用,对应五行五色。绿木星对泉客族十分重要,能救治他们沉疴痼疾——朽身心病,所以他们才大动干戈,不惜屠杀鸿武世家满门也要得到绿木星。若骗说居慎师兄有绿木星,他们说不定还能帮我们救许居慎。” 白顷轻声道:“可你这样,别人会以为是你屠杀鸿武世家。” “无所谓,反正死在我手里的人不可胜算。”段虔扶起白顷的身子,保持夷然不屑的神色。 两人踏月而出,白顷身上笼罩着明明赫赫的凤凰真火,把段虔抱在怀里,一阵阵酥麻的感觉传遍白顷的全身。闪电飞光,炳如日星的霆击猛烈从天而降,不动声响地猛烈攻击而下落在山庄上。 红火白电交汇在漆黑的静夜,整片泱泱岑寂的天空洇染成红,转瞬间电流星散,消失在光亮尽头。 次日,被雷霆击中毁灭的山庄成为了各大门派世家关注的焦点。 各大世家慌张难安,纷纷讲到魔界也插手许居慎死刑之事。很多人都见识过段虔的雷霆闪电,整片浩宇大陆没有几个人能在他灵力下能完好无损。即便能好好活着,衣服都毁会被撕裂,裸着身躯在众人面前丢脸。 而另一边的泉客族更是战战惶惶,计划全部被捣乱。 城中戒备森严,再加上今日午时三刻有许居慎的处刑,整座城池骤然围得密不透风。为了以防万一,神梦一族的神坛里里外外围了三层戒备埋伏。 白顷与段虔盘桓周旋在神梦一族神坛的四周。神梦一族的神坛高墙峻宇,堆红砌朱,赤阶彤除,眼前的一切在白顷看来都是红不棱登。 路上的江湖修士举不胜举,不止他们两个戴面纱帷帽,所以这也不足为奇。两人站在一旁偷偷观望,却看到风风火火冲进神坛大门的栾意平与殷静林两人。 门口神梦一族的弟子赶忙挡住栾意平、殷静林与谢逸,谦逊温和说道:“两位前辈都是抱遗老人的弟子,不能进去。” 殷静林立即怒气填胸,粗吼道:“不能去?怎么瞧不起我们两个?我告诉你们,不让我们进去,打了再说!” 栾意平处之晏然,冷声说道:“怎么瞧不起爷们仨?还是怕我们掀起波澜来?滚……”话罢栾意平身上焕发出一道浩气把门口的弟子震开,随即大摇大摆走进神坛里面。 三人还没进去,神梦一族的人立马围攻上来,把他们三个团团围住。殷静林的暴脾气一上来,喝道:“行呀,比划比划!” 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而北斗仙盟的人为了协助与保护神梦一族的弟子,蜂拥而至,对着三人兵刃相接。 谢逸亮出一把青光粼粼的宝剑,青气飘飘,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想到我们得跟北斗仙盟的人打起来。” 殷静林道:“老子早就想打他们了!谢逸,你上!” 双方顿时招式灵力显示出来,轰轰烈烈,在神坛门口大闹一场。栾意平与殷静林是打不过段虔,但在浩宇大陆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教出来的谢逸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谢逸跟他们连番打了十多招,忽然被一女子高亢声音遏止住,打斗声戛然而止。明纨纨瞪了一下自己门下的弟子。她红衣飘动,对着栾意平与殷静林说道:“前辈,不必在此闹事。” 殷静林毫不收敛自己的气息,发怒起来全身罡气震得四周的人头皮发麻。“你们神梦一族好大的本事,说处死人就处死人?怎么?我与许居慎同门师兄弟还不得进去送行?” 栾意平道:“我们师兄弟与许居慎告别一声也不行?为什么不让我们见见?不会是你们就没有抓到许居慎吧?” 明纨纨虔虔说道:“前辈说这话可不认定我们欺瞒天下人。”明纨纨星眸柳眉略有微动,思索须臾便说道:“既然前辈想进来,那边进来吧。时辰未到,三位只能跟其他门派掌门宗主在前厅等候。” 第52章 神梦神坛二 幽暗的地下牢房微微透过丝丝光亮。强壮伟岸的男人被红衣重重围住,缠得牢固,红衣上泛着赤火般的光芒,让他挣脱不得。 神梦一族的八个长老肃然泠泠,目光蕴涵锋芒寒光,互送红衣裹挟的男子。午时三刻,灿灿烈日当空,光亮最刺眼最明赫。计时的漏壶正缓缓流沙,显得紧迫与惶恐。 谢逸坐在高台处,灵眸低垂俯视着台下中央方方正正的死刑台。四周坐着的人都是来自各方门派的掌门宗主。午时二刻,他的目光集中在缓缓走来的红衣护送长老队伍与红衣包裹的男子。 谢逸挥出珍贵的沉木香檀五弦琴,纤细素素的长指透过一弦一柱悠悠奏鸣而响,灵力道气蕴涵在琴声中,宛转悠扬如潺潺流水,哀怨凄凉之声从指尖吟猱动荡而出。 神梦一族的人瞬间警惕起来,四周门派的人大喝道:“你弹什么琴?” 殷静林瞪大那双大眼睛,粗声吼道:“自家师叔要死了,不给弹琴悼念一下呀?你爹的弟弟死了你不哭一下?不孝子!” 栾意平的白髯霜鬓缓缓漂浮吹动,凤眸微眇,冷哼道:“想打架?” 白顷听到谢逸的琴声,看了一眼段虔,两人默契地站起身,当即踏身飞跃,一阵狂风怒号而去,席卷整座神梦一族神坛。 场上的人被风吹得眼睛睁不开,急忙纷纷挥着结界保护自己,有人呐喊道:“抱遗老人来了……” 狂风呼啸袭击,尘土铺天盖地回旋环绕在空中。随之而来的是晃瞎人眼的霹雳闪光与嫣红的火光,向四周扩散而出,如瀑布奔流到海,惊起涛涛巨浪。 殷静林等人用结界顶住段虔的雷霆重击,带着哭腔喊道:“师兄,师尊是不是来了?这段虔的灵力好猛呀。” 栾意平咬紧牙关,艰难地吐出话道:“来了!” 白光与红光猛烈交缠而来,轰轰烈烈,直接击向天际,在云霄苍穹爆发。当红光与闪电交汇之后,瞬间熄灭恢复正常。 栾意平原本还微微闭上眼睛,见一切恢复平常,如湖水亭居,他赶忙跑近前面,惊慌喝道:“我师尊呢?” 殷静林更慌,霎时簌簌掉泪,惶惶不安问道:“师兄,师尊呢?” 神坛观台上的所有人被段虔的霹雳闪电伤损到,不由得唉唉嚎叫,指天骂地。但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下方死刑台的长老各个吐出鲜血,衣服烧焦,而红衣裹住的根本不是许居慎,而是跟他样貌身材差不多的人。 第81章 骆长风擦去嘴角的腥血,兴奋得鼓掌出声:“妙妙妙!” 张岂鸣震耳欲聋的声音喝道:“抱遗老人跟段虔呢?许居慎呢?” 九霄云宗的几个长老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面面相觑,却心里慌乱如麻。 一身英气飒爽的明纨纨与温润儒雅的毕慎恪挽着真正的许居慎缓缓从地牢走出来。许居慎身上被定身锁锁住,神识似乎迷蒙模糊,看起来悠悠忽忽。 明纨纨把许居慎拖到死刑台上,大声说道:“许居慎乃抱遗老人大弟子,杀死山梓村村民十六口,经过我们神梦一族探梦,证据确凿。而抱遗老人作奸犯科,毁坏花丹道人山庄,与魔界段虔同流合污,狼狈为奸。各位也见到他们两个是与我们人界为敌,我们怎么能不除之而后快呢?” 有人附议连连点头,纷纷议论神梦一族说得对。 明纨纨傲然铿锵说道:“经过北斗仙盟、神梦一族、太虚道、无极九重、沧鱼族等十个门派掌门决定,杀白顷与段虔以免后患。方才神梦一族的八个长老把他们两个送入了神梦一族的七情神域中。” 袁无违惊恐喝道:“七情神域?那不是有去无回?” 张岂鸣立马怒声喝道:“你们想过没?要是我们真与泉客族打起来,你们谁能抵得过?” 骆长风冷哼道:“若真打起来,你说说白顷会出手吗?我北斗盟洛城一事,你看看,他出手打过段虔吗?他就是人族叛徒!” 吵闹的神坛在一声悠扬的声音中突然终止。飘渺的远方传来优美动听的歌声,余音绕梁,但好听得直钻人耳朵。众人大喝出声:“泉客族,大家戒备……” 遥远的天空闪瞬着无数的鬼影黑人,越来越多,歌声嘹亮清脆,迷惑着人的神智。 双方兵刃相接,灵力对峙,蓄势待发。 …… 白顷感觉身体被石头硌得慌,整个后背发麻。当他睁开眼睛的瞬间,段虔把他扶起来。段虔轻声问道:“哥哥,疼吗?” 白顷紧紧皱眉,闷哼道:“疼……” 段虔把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地帮他揉着消瘦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在他耳旁说道:“真没想到我们被耍了。” “居慎怎么办?”白顷看了一下四周,是一个昏暗干燥的山洞。 “还想着别人?我们能不能活着还不知道呢!不过外面有凹凹凸凸在呢,别怕。” “嗯,我让栾意平与他们配合,希望居慎能没事。”白顷不解问道:“不过,这里是哪里?” “我要是猜得不错,应该是神梦一族的七情神域。你看……”段虔指了指山洞一旁的一堆尸体,尸体中有一个麒麟玉牌,语重心长道:“看,我魔界的领军玉牌,他应该是我之前派过来打探消息的魔界将军。” “七情神域?”白顷打量着四周山洞,感觉与平常的山洞没有区别。白顷正要说话,段虔忽然飞扑过来猛然吻住他的唇。 白顷被他吓到,急忙推开他,骂道:“你疯了?你干吗?” 段虔抿抿嘴,轻笑说道:“我怕你会死在这里,想跟你先亲一下。” “滚!”白顷冷眸瞪了他一眼,顿时闷气填胸,不想理会他。 “走,我们出去外面看看,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段虔牵住他的手,警惕地往洞门口走去。 白顷忽然停下脚步,清瘦的耳骨微微挑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有动静,是笑声……”白顷霎时脸泛青白,心跳漏了半拍,浑身冷噤遍布。“我要没猜错,七情可能是对应人的七情。” 段虔面色凝重,阴沉如土,附和说道:“对,所以这是喜!” 白顷听到那瘆人的笑声,浑身浮起鸡皮疙瘩。他听到似乎有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往山洞飞来,当即挥去一阵波涛狂澜般的剧烈强风,而山洞随即颤抖摇晃。 狂风溅起了层层飞沙,段虔手心霹雳挥霍而去,外面传来一阵恶心的烧焦味道。 笑声越来越大声,笑得越来越骇人,头皮发麻。 白顷的身体燃起熊熊烈火,他警惕地走出去,走到山洞门口一看,瞳孔惊吓到放大。他急急忙忙挥去一道凤凰真火,把那些正要攻击他的蛆虫尽悉燃烧殆尽。 眼前是一片沙漠,朗朗乾坤,烈日灼灼,但沙漠有沙土之外还有不可胜数,多如牛毛的蛆虫。它们发出恐怖吓人的笑声,仿佛阴冷森然的鬼唳,让人后背直冷汗;如同午夜梦回时,骤然发出的一声惊悚猫笑,吓得人动弹不得。 白顷慌忙地跑回来,恶心得全身汗毛竖起来。“是蛆……会笑的蛆……” 山洞在晃动,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在啃食着山洞石头。一阵阵骇人的笑声伴随着啃噬声在白顷的头发上来回盘旋,仿佛此刻有虫攀爬在自己的脑袋上。白顷恶心得浑身发抖,冷汗直冒。 山洞在颤抖,尘烟滚滚飞散着,有石头慢慢掉下来,稳稳当当地砸在白顷面前。白顷急忙说道:“这山洞是待不下去了,我们得赶紧走!” 段虔又挥去一阵闪电霹雳把即将涌进来的蛆虫尽悉烧焦成灰烬。 白顷浑身包裹着烨烨浩浩的凤凰真火,飞扑到段虔身上,紧紧抱住段虔,说道:“出去,它们应该怕我的火。” “我们这样抱着走?不好走……”说着段虔调整一下姿势,从侧边搂住白顷的腰身,说道:“走吧!” 白顷深呼一口气,周身微微颤抖,惊慌说道:“太恶心了,我能不看路吗?” “好,我看路。”段虔见白顷闭上眼睛,便朝他温暖的脖子上亲了一口,两人慢慢悠悠而谨慎地走出外面。 满天狂沙,满天蛆虫,恶心到段虔不由得直蹙眉恶心。笑声一阵接一阵,直达头皮冒起发麻。段虔挥出一把碧桐剑,两人纵剑而上。 两人一出山洞,整座山洞轰然坍塌。所有的蛆虫不可胜算,密密匝匝的青白蛆虫如浪蝶狂蜂,漫卷袭来。当它们冲向白顷的凤凰真火时,瞬间被灼烧成灰烬。空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臭味,飞舞着漫天黑色的烟尘。 笑声还在持续,所有的蛆虫翻涌卷成一个硕大无朋,如山峰一般的球飞驰电掣般的速度地朝两人身上飞来。 段虔挥出一道毁天灭地的闪电,猛厉袭击而去。白顷乍地睁开眼睛,朝段虔身上加大自己的凤凰真火。强悍的光/气席卷整座蛆虫构成的巍峨山峰,转瞬化为灰烬。 段虔气喘连连地注视着那散落成细沙灰尘的蛆虫尸体,转头捏捏白顷洁白的脸蛋,笑道:“好在有你。” “别高兴太早,还有呀……”白顷面色凝重,惊慌地注视着面前更大的连绵山峰,笑声响彻云霄。 白顷赶忙让段虔停在沙漠蛆虫之上,脚上的蛆虫被白顷灭去,瞬间幻化成焦土。白顷的衣服被段虔霹雳闪电弄得粉碎,他也不及那么多,泽厚全身灵力燃起熊熊烈火。 段虔周身银光闪电,灼灼烨华,千雷万霆凝聚于手心,势不可挡的雄伟气势在磅礴的蛆虫山脉上爆发。光电疾霆铺天盖地而去,席卷着整片沙漠,狂沙怒号骤然吹起。一刹那,整片大地卷起阵阵飓风。 白顷手中的凤凰羽扇奋力一挥,将所有的飓风转移到恶心的蛆虫山脉。 第82章 一阵阵瘆人冷汗的笑声掩埋在烟尘火光中,形成强烈的热气。光与风,交汇纠缠,仿佛毁天灭地的惨败景象。狂风呼啸袭来,那些臭虫残骸随着风吹来,段虔把白顷护在怀里,背对着光电热浪。 白顷挥去一道金灿的结界,竭尽全力挡住暴戾的狂风。 苍茫无边的沙漠,虫骸蛆骨在灼烧,桀桀悚人的笑声此起彼伏。在寂寥的天地之间,段虔双手抱住白顷的脑袋,把白顷紧紧护在胸前,生怕他有任何受伤。 白顷气喘吁吁间听到段虔胸膛心口处的心跳,砰砰地发出如鼓点般低低沉沉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若是真的是地狱,他也认了。 光电熄灭,一切归于平静。遍地蛆虫尸骸,烧焦味浓郁而恶心,笑声也平息。目光所及之处的沙漠一片黑黢黢的蛆虫尸体。 白顷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才把结界与凤凰真火收敛。一声轻轻但吓人的笑声骤然响起,吓得白顷一愣一愣。 段虔神气十足地抬脚把那只苟延残喘的蛆虫踩在脚底下。眨眼间,段虔陡然捧腹大笑出声,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 第53章 神梦神坛三 段虔莫名其妙大笑到无法控制自己,眼泪都飙出来。 白顷以为他又像之前那样取笑自己,惶惶尴尬地从储物灵间扯出一间霁色外袍披在身上,不悦皱眉说道:“别笑了,有什么好笑?不就是衣服坏了……” “不……”段虔艰难地摆摆手,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让全身通上霹雳,恍惚说道:“虫……哈哈哈哈哈……我……哈哈哈哈哈……我踩了……哈哈哈哈虫……救……我……哈哈哈哈哈……” “……” 白顷看到他笑得浑身发软,脸颊僵硬,赶忙把凤凰真火笼罩在他身上,细细灼烧他身体的毒。 段虔笑了好久后,全身酥软无力,累得直趴在白顷身上,声音沙哑说道:“我好累……” 白顷无奈地抿抿嘴,当即把他横抱在手上,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探探路。” 段虔被他这么抱着神色有些恍惚,欢喜地搂紧白顷的脖子,靠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嘶哑,面庞却如豆蔻少女一般娇羞,轻柔说道:“好。” 白顷:“系统,我该往哪里走?” 系统:“请稍等,容我搜索一下。”隔了好一会儿,系统冰冷说道:“前方绿洲。” 白顷御着停云锏,抱住段虔星速地往前面目的地飞去。 白顷在心里悠悠嘟囔道:“没想到公主抱这么累。你怎么这么重?跟猪似的,还是小时候可爱。” 苍穹之上,云雾缭绕。白顷抱着段虔在空中驰骋许久,双手累得发麻才望到沙漠尽头的绿洲。但他有些顾虑,心里暗自忖度,这地方怎么会有绿洲呢? 那是一池湛蓝如苍穹昊极的天空,清澈见底。圆形的湖水四周野树茂盛,蔚然苒若。倘如这是真实,倒是有一番美景。 段虔从白顷身上下来,小心翼翼地踏上绿洲土地,却觉泥沙松软绵柔,仿佛一用力下去,整个人会坠入泥沙中。 白顷敏锐的感官还未感触到丝丝不对劲,悬在嗓子口的心眼总算放下。白顷绰然处之对着段虔问道:“你好点了吗?” 湖水骤然发出轻微“砰”的一声,平静如镜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白顷的视线被那湖面的波澜转移,认真地观察湖面的异样。他抬眸时,却看见到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段虔,霎时目瞪口呆。 眼前的两个段虔同样用异样的眼神注视着他,他转头看去才知道他身边有一个跟他长得一样的白顷。 双方彼此退后一步,四人震惊地审视彼此。 白顷彻彻底底愣住,当即挥去一阵凤凰真火。对方同样以真火攻击他。而另一边的段虔与“段虔”同样以一样的招式照猫画虎般地攻击而去。 无论白顷怎么出招,假的白顷总是能以相同的招式打他,没一会儿,白顷累得气喘吁吁。可是他越累,对方的气势越高涨,甚至见招之际暴怒横冲。白顷只有躲避的份,丝毫没有给“白顷”迎头痛击的机会。 “段虔……”白顷一叫段虔的名字,对面的两个人如流星赶月般飞奔到白顷身边,一边飞一边打彼此。 假的白顷大声说道:“段虔,帮我打他们……” 白顷怒不可遏,大吼道:“打他,他才是假。” 又是四人对峙,迫在眉睫的严峻形势。 段虔急着证明自己,摸了摸自己的食指,结果对面的那个假的“段虔”跟着一块做。段虔双眉紧锁,不得舒展。 段虔说道:“我们这样打下去也没有结果,我们交换打如何?” 另一个段虔说道:“不好,万一伤到哥哥怎么办?” 段虔喝道:“你闭嘴,谁是你哥哥?” 另一个段虔道:“就是我的哥哥,你这个假段虔,别靠近我师尊。” 两人兀自大吵大闹,据理力争,辩驳自己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白顷被吵得头脑发胀发晕,分神盯着他们两个时,另一个白顷猛然挥来一阵凤凰真火,攻势迅猛。 白顷急急忙忙躲开“白顷”的攻击,大喝道:“交换打,段虔你看清楚了,我拿微雨针……”话罢白顷躲避之时慌忙凝结出微雨针,连绵细雨般的微雨针爆发而出。而“白顷”同样爆发出微雨针,绵绵细雨从天而降,却爆发出无限火力。 段虔挥洒在闪电霹雳,猝然轰炸压下。他踏风而去,驾着碧桐剑,闪电霹雳以迅速的速度轰炸在“白顷”的身上。 而另一边的段虔冲了过来,白顷紧忙地挥去一阵凤凰真火,燎原腾腾之火势飞扑到段虔身上。白顷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假是真,只能随便乱打。 与白顷打起来的段虔大喝出声:“白顷,是我,我是真的,别打我……他速度比我快……我是你的仙郎呀……” 白顷蓦地停下,靠近段虔闻闻他身上的气息,才确认是真的段虔。而那边的两人又要星速飞奔过来打他们。 “你把假的白顷扔出去,越远越好,再回来,这个交给你……”话罢白顷把自己的眉心坠交到段虔手上,说道:“要是找不到回来的路,我会找到你的。”话罢,白顷如驰风卷云,飞快地踏风出去,迅猛地攻击那赶来的段虔。 白顷挡下“段虔”的迅猛攻击,在他的闪光霹雳中来回躲避,又骚扰一阵再躲避着,阻止“段虔”攻击段虔的行动。 那“段虔”怒火越来越重,疯狂地袭击着白顷,没有任何情意可言,闪电霹雳连续不断地压下。 段虔倾尽全力把“白顷”压制在自己的闪电霹雳光圈,不给他任何动弹。 第83章 闪电霹雳中的白顷委屈地喊道:“仙郎,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吗?” “闭嘴,不准说话!” 白顷怒吼道:“你根本就不爱我,你要是爱我就放了我。” “闭嘴!” 白顷娇柔道:“我亲亲你好不好?” “闭嘴!” 白顷奋力挣扎,怒喝道:“我才是真的,你给我放下,你给我放下。段虔,你睁大你的眼睛,我才是真的!” 段虔立眉竖眼,眸光如有灿烂炳焕,怒气如火在那双眼眸雄然燃烧,阴厉而瞪得凶狠。段虔立即扼住“白顷”的咽喉,死死掐住他的喉咙,铿然道:“不准再用他的语气说话!” 白顷说道:“段虔,我是爱你的!” “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另一边的白顷气喘吁吁,全身狼狈,目光烁烁地瞪着那绰然澹澹的“段虔” 。他的眸光流转间像极了当时在洛城大开杀戒的段虔,充满怒气与恨意。 白顷举着金光闪闪的停云锏,冷眸霜眼回敬“段虔” 。他不敢再用火性灵力,因为这个段虔同样不怕他的火性灵力。 经过前面几个轮回,白顷打得很吃力,身体实在是精疲力尽。尽管这是个假的段虔,但很多灵力道气与招式都与原主不相上下。他本来就打不赢段虔,如今真的得跟段虔认真打一场。 一把金灿灿凤凰形状的时雨弓陡然出现在白顷手中,凤头凤尾之间连接着一条细细的银丝,只是没有任何箭。眸光冷艳碰撞之间,白顷御着停云锏,逐光追电地躲闪着段虔的闪电霹雳。白顷流星般地划过湖面,闪电在湖面激起千层波澜。 白顷握住手中的时雨弓,身上的金光灿灿如正午太阳光亮,修长白嫩的手猛力扣弦,以灵力道气形成一只鎏金光彩的利箭,预拉开弓瞄准,一气呵成。白顷右肩加力,扣弦的右手三指迅速张开。 金光灿灿的时雨箭从一支箭瞬间幻化为千万只箭,疾风暴雨地冲锋飞扑,声势如雷,震动寰宇。段虔躲避着时雨箭,但那时雨箭始终甩不开,死命地追逐。 段虔手中凝聚两团光电,一阵抛向枪林弹雨,一团直攻击白顷。 白顷一部分精神力凝聚在时雨箭上,段虔的霹雳凶猛袭来。白顷无法迅速敏锐地感知他的攻击来势,迟钝地躲开。他带着停云锏狠狠地摔在池水里面,在池水里飞速划过,翻了好几个跟头。 白顷狼狈地喘气呼吸,神识紧紧跟随着时雨箭。只见时雨箭穿过段虔的闪电,艰苦地冲出包围圈,直往段虔的身上猛烈刺去。 白顷的金光与段虔的银光碰撞在一起,惊涛骇浪般的罡气猛烈震荡散开。 白顷感觉自己累得要死,但眼下情况十分不妙,因为段虔只是微微面色凝重,喘气飘飘,丝毫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看到眼前的这个人,他心里还真有点无能为力。他已经想不出什么招数可以对付他,就连金性灵力都打不过。 段虔在默默逼近,鸦青长袍随疾风猎猎飞扬,一阵莫名的压迫感随之逼来。白顷紧紧握住时雨弓,慢慢地退后。 若是真的段虔,只要他稍微求饶一下,段虔早就乐得眉开眼笑,喜出望外。但眼前的段虔不过是一个怒气冲冲,恨意连连的假人。 白顷连忙躲避段虔的攻击,急急忙忙连续放出三根时雨箭。满天鎏金闪闪发光的时雨箭密密麻麻倾轧而去。两处光亮骤然爆发,天边洇染上白金两种霞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猛烈的闪电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段虔”身上。白顷见状赶忙飞奔踏风而去,全身凤凰真火腾腾燃烧。 段虔踏着碧桐剑迅速划过天际,伸出那双孔武有力的手臂把白顷搂住。红光与白光交汇闪烁,汹涌澎湃、气势磅礴地冲向迎面击来的闪电霹雳。 光闪瞬晃眼,灼灼华烨刺得白顷忍不住闭上眼睛。身上的衣物慢慢灼烧,火势旺盛,而灵力道气却强悍无敌。 当所有光亮平息下来,白顷才晃过神来,假的段虔早已消失不见。白顷气喘吁吁,冷汗直流,又重新拿了一件新衣服穿。 段虔把白顷扶坐在地上,拿出水袋给白顷喝,关切问道:“好点了吗?” 白顷面色苍白,热汗漉漉,轻声道:“你要是不回来……我们真的见不到面了……” 段虔把眉心坠戴在白顷的额头上,轻轻柔柔地抚摸理顺白顷散落脸颊的碎发,说道:“我肯定会回来的。” 白顷问道:“那家伙呢?” 段虔说道:“我用定身锁锁住了他,此时定身锁应该解开,他可能在回来的路上。” “你没杀他?” 段虔呵笑说道:“没,我不敢杀,他太像你了。” “没关系,反正他回不来的。”白顷安慰说道,如果是真的百分百仿照白顷,那他一定是个路痴,因为他没法仿照系统。没有了导航,再给他十年都不一定找得到这里。 段虔柔情脉脉道:“饿吗?我有吃的。” 白顷疲倦无力地说道:“不饿,就是累。段虔,我想睡一会儿,等会我醒了再换你睡一会儿好不好?” “好,过来,枕我腿上!”段虔把白顷拉下躺在自己的大腿上,轻声说道:“你安心,我保护你。” 白顷翻了个身,把脸靠近段虔的身子,感受着柔和清芳的木香,闭上眼沉沉入睡。 两人休息许久,随便吃了点东西。只是两人坐在沙堆上却不知道接下来往哪里走。白顷询问系统,得到的答案是暂时找不到地方。 白顷只想快点解决这个,好出去解决外面的事情。 夜幕降临,风云诡谲。湖光清亮如灵镜,清澈透明,美丽如一块方玉。 第54章 神梦神坛四 夜幕降临,风云诡谲。湖光清亮如灵镜,清澈透明,美丽如一块方玉。一阵晚风轻轻吹拂而来,泛起层层涟漪。 白顷听到自己莫名奇妙的喘气声,霎时觉得头皮发麻,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侧头看着一脸茫然的段虔,一头雾水。白顷拿出夜明珠照亮四周,骤然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那里……”段虔指了指那波光粼粼的湖水,慢慢靠近过去,蓦地吓得面色苍白。他转身要挡住白顷的视线,却看到白顷脸色阴沉,凝重肃然。 段虔哑声说道:“别看……”此刻段虔的脸红得厉害,但白顷的目光紧紧盯着湖光水色看。 那是一片宽阔如幕布的虚像,虚像里是霁月山的留余堂白顷的床榻。 第84章 赤身纠缠,热火缱绻的两人就是他与段虔! “怎么会有这个?”白顷紧攒眉头,来自湖水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听得白顷耳根子都红。白顷注视段虔,认真道:“你不会……做梦过?” 段虔急急忙忙用手心把他的耳朵堵上,挡住他的视线,歉意满满说道:“这是我很久以前做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控制不住。” 段虔心里叨念着:无奈,因为最近的做梦都是在吴州城东的小房舍。 白顷从来都没有想到会有这场景,有点生气但看着段虔一副委屈巴巴,自己的梦被公开处刑,觉得挺可怜的,瞬间气消。他微微撇头看了一眼湖面虚像,转眼间嘴角上扬,心里畅快了许多。因为虚像中,他在上面,真是普天同庆。灵力道气打不过,咱在床上不能输。 白顷越看越来劲,心里的不悦瞬间荡然无存,心想,这家伙怎么可怜可爱呀,跟一只小绵羊似的。 “别看了。”段虔面色泛青,深呼吸着,声音沙哑威胁道:“再看,我们直接在这里做。” 他听到虚像里的段虔在哭,心里猝然隐隐刺疼,有些呆愣,转而心想道,我得多粗鲁多粗壮才把一个这么会忍痛的人弄哭?怪我太刚了! “师尊,你放松,夹得我好疼……我会慢一点……” “轰隆”一声犹如晴天霹雳狠狠披向如置冰窟的白顷。白顷暴脾气一上来,推开段虔,看到自己被压在下面,哭得梨花带雨。心里咆哮道:感情那哭声是他自己的! “别别别看了……”段虔感觉自己的舌头都不利索,一个转身把白顷的脑袋搂在自己肩膀上,让白顷背对着湖光。 白顷叹气说道:“哎,算了,我跟你的梦置气什么。” “不生气了?”段虔嘴角泛起丝丝笑意,光眸晶亮,轻柔说道:“我可不会弄哭你,以后我会温柔,包你享受。” “这还差不多……”白顷的话一出,立马觉察到自己的话有问题,捏住他的耳朵,怒声道:“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这么说?弄哭我?让我享受?你想死吗?” 段虔紧紧抱住白顷,鼻子与嘴唇在他温热的脖子蹭来蹭去,亲了一口小声说道:“白顷,我等你。我知道要你承认很难,我等你。我只想在你身边,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停,你别蹭我……痒……”白顷被他蹭得全身酥麻,软绵无力,阵阵鸡皮疙瘩浮起来。 白顷赶忙远离神色淡苦凝重的段虔,兀自坐在沙堆上,单手支撑着脑袋,慢慢闭上眼睛。 白顷睁开眼睛之际,发现自己坐在大学教室上课,任课老师在台上声情并茂地念着ppt。他赶忙从桌上拿起许久不见的手机,兴奋得难以抑制,心里欢呼雀跃:游戏、篮球、电影、美食我来了…… 他点开手机之时,忽地缺了点什么。 “我是做梦吗?”他怅然若失,伸手狠狠地掐住自己的大腿,疼得倒吸凉气。白顷盯着自己手机摄像头,愁苦地瘫在座位上。“真的是梦……我没有死……” “太好了,我想玩就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白顷嬉笑出声,可是这感觉很不好受,感觉像是有块石头压着自己。 他完全没有听课的欲望。下课后,白顷慢慢悠悠地走回宿舍,身边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风吹来的清凉,灌木枝丫划过手背的细痒,都很真实。 可是……没什么不开心,这不是他自己梦寐以求的吗?原本这个学期,打算报国际交换生的项目,去外国学习顺便吃喝玩乐。 他伫立在原地,嘟囔说道:“可……段虔呢?算了……一个纸片人……回宿舍……” “哥哥,你找我……”段虔一身鸦青麒麟长袍亭亭直直地站在白顷面前。 “啊……”白顷愣神好一会儿,瞬间怒气难以填平,心想:“得了,白高兴一场,这里才是梦,就是我想要什么都给我对吧?给我来五个绝世美人……” 但是好像不起作用! 白顷认认真真地在脑海里勾勒出五个绝世美人的画面,结果真的按照白顷的想法把五个超级大美人送到他面前。 “来辆跑车,金属色的玛莎拉面,谁当司机?嘿,国际唱将白顷……”白顷看着眼前一切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可惜我没有驾照……” 白顷当即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凝神聚气,身体里的灵力道气还在流淌着。 白顷乍然睁开星月明朗般的眼眸,依旧是在阴冷荒凉的沙漠之中。听着段虔低低沉沉的粗喘声,他瞬间脸红耳燥。 他急急忙忙跑过去,蹲下身想要唤醒段虔,但是段虔怎么也唤不醒。白顷心里慌张失措,反反复复拍拍段虔火热的脸庞。“可恶,你又再梦里搞黄色?” 白顷挥出一鼎凤凰撞钟,嘹亮浑厚的钟声在泱泱沙漠中悠扬响彻。白顷心急如焚,见段虔还没有醒,怒目切齿。 段虔因为入魔道,心性比常人更加容易被迷惑,这也是白顷担心的事情。白顷抱住身子火热的段虔,凝霜玉珠眉心坠焕发出红光。白顷把眉心抵住段虔的眉心,亲密地贴在一起,倏忽间,灵光一现,红艳熇熇。 白顷眼前生灵涂炭,光景惨败的样子,心尖跳动刹那间定住半拍。满地尸体,遍野饿殍,流血漂橹。“段虔……”白顷忐忑不安地奔跑在段虔的梦里,但是地面在倾倒,房屋在倒塌。 白顷慌慌地飞身起来,却被倾斜的梦境压住。他奋力一搏,努力逃脱远离,不自觉地来到九霄云宗。 杏花林里,浮休抬眼注视着一身月白如玉,清雅如仙的白顷,目光炯炯有神,眸光里满是莹莹的光彩。趴在白顷后背上的小家伙原来一直在戳他的发髻,还装睡。 浮休在翡翠湖游泳,白顷抱着他在湖水,这家伙装得不会游泳,心里嘟囔:“师尊好好看呀,好想亲一口。” 浮休悠闲地坐在石凳上,白顷正帮他绑头发。浮休眉眼带笑,纤瘦的手偷偷地握住白顷月白色云纹的衣袖。浮休的心里话回响着:“师尊的衣袖好软呀,我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但我也活不了那么久……” “段虔……”白顷大喊出声,怎么也找不到段虔。 小浮休似乎被白顷的声音吓到,微微颤抖,而后又若无其事地跑进留余堂里面,大喊道:“师尊,带我去书房玩玩吧。” 往日的片段历历在目,白顷把每个地方都逛了个遍,林居净匆匆跑进来,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白顷赶忙踏风飞到五长老的十八渡水,把倒吊在树上气喘吁吁的段虔,放了下来,大骂道:“猪脑子,你在干吗?” 段虔面色苍白,回神过来时眨巴着那双星眸摸了摸白顷泛红的眼睛,茫然地问道:“师尊,你怎么了?” 白顷气得快吐血,吼道:“我问你在干吗?” 段虔委屈轻声说道:“我惹你生气了,我想讨好你。” 白顷崩溃地说道:“谁让你这样了?一次还不够吗?干吗还要再体验一次?” “师尊,你怎么了?”段虔抱住白顷,习惯性地用鼻子蹭蹭白顷的脖子,低声说道:“你怎么就不能对我好点呢?师尊,你真狠心,说赶我走就赶我走。” “段虔,醒醒好不好?这是梦,不要留恋,你再沉溺下去,你就见不到我了。醒醒,好不好?” 段虔恍惚说道:“我还没给你抓鱼呢。” 第85章 “我们和好了,不用抓鱼,段虔。你别乱想好不好?坐下来凝神……”白顷摸摸他的脑袋,嘱咐道:“段虔,你凝神半个时辰,睁眼后我们亲亲好不好?” “哈?师尊,我还小……” 白顷看着人高马大的段虔还把自己当做是十四岁的浮休,不禁叹气,咬牙切齿道:“要不要?” “要要要……”段虔天真说道:“师尊,我没跟人亲过,怎么亲?” “我教你,别乱想,你赶紧凝神……”白顷在看到段虔进入状态时松了一口气,赶忙从段虔的梦境跑出来,累得大气直喘。 段虔睁开眼睛时看见白顷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他当即搂住白顷的脖子,低沉喑哑的声音问道:“哥哥,你趁我睡觉偷亲我?” 白顷赌他不会承认自己做梦,呵笑说道:“误会误会,放手……”白顷强行起身,脖子好不容易挣脱束缚才松了一口气。“我看你一直在说梦话,我来喊醒你。” 段虔问道:“喊醒我为什么要贴着我额头?” “没事……”白顷转移话题,严肃说道:“夜里这里有点诡异,小心为好。” 系统:“叮咚……已锁定玩家右手边方向有一座小城。” “你休息好了吗?我感觉那边好像有动静。”白顷从地上坐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沙尘。 “嗯,走吧。” “但还是要小心,也不知道前面会是什么难题。” 两人乘风飞去,在夜空中轩翥翔飞,快速地划过天空。 两人赶到土城时,天微微破晓。白顷眺望着安静祥和的土城,望着望着忽然看到看到远远地飞来一团黑气,带着戾气横冲直撞。 段虔当即飞去一道闪电,主动出击,截断它的攻击。 从土城里迅速暴涨出很多恶灵,似乎死在这里,灵魂被困在这里的人发出来的呐喊声与悲喊声,听得毛骨悚然。 白顷挥出一鼎火凤撞钟,用钟声净化恶灵的怨气。眼前是乌云密布,黑黢黢的一片。段虔身上本就有魔气,那些怨气恶灵不敢靠近。 只是恶灵怨气太重,白顷敲了十个一百零八下才把恶灵怨气降低。 白顷现在哪里还敢进去小城,谁知道安静的背后有什么猫腻。 “系统,还有别的地方吗?” “没有,目前导航只有这个地方,顺便告诉玩家,方才的绿洲已经消失不见。” 白顷无可奈可,只能前往小城。似乎只有在一个地方成功逃脱才能前往下一回。 第55章 神梦神坛五 白顷刚踏入小城时就觉得不对劲,身体沉重了许多。 “不好,我们赶紧走。”段虔连忙喝出声,拉住白顷往外面跑去。两人却怎么也跑不出小城,灵力彻底沦为零。 白顷根本召唤不出凤凰真火,眉心坠也没有效果,白顷的眼眸已经变为红瞳。 段虔急忙带着白顷躲在街道一旁的墙边,低声道:“我的太钧神武用不了,真行,等我出去,我第一个灭的就是神梦一族。” “现在这个要怎么度过?” “这个地方叫七情神域,我们已经经历过喜、怒,加上刚刚的恶灵力应该归属怨,那么我们还有四个。” “不对,在绿洲还有一个,我猜应该是欲吧,我做梦了,梦到我想要。” “那还有三个,另外三个会是什么?应该有哀、惧还有爱。” 白顷道:“是惧吗?我们都没灵力。” 街道开始有动静,有人打开门,有人出来支摊位,有车夫驾着马车从外面进来。顷刻之间,整座小城熙熙攘攘,繁华嘈杂。街道上店铺林立,旌旗飞扬,仿佛是外面世界的商业坊市。 两人观察了许久,看不出奇怪异常之处。只是他们的服装与外面的不同,更像是像是中亚地区的丝绸褂袍。他们两个的衣服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蹒跚走来一个佝偻驼背的老爷爷,憨憨笑道:“你们两个在这里站了好久,是要干吗?” 白顷警惕起来,呵笑说道:“没事,休息一下。” 黝黑而白发苍苍稀疏的老爷爷问道:“你们是中原商队过来的吗?” 段虔道:“是的,老人家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 “土拨城,外地人都没听过这地方吧,这地方……天要变了……没水这就灭了,注意水……”老人家悠悠地说着,蓦然间,有一位将军带着一队将士忽然把老人带走,喝道:“妖言惑众,带走!” “水,水,水……” 白顷眸光阴沉,若有所思,道:“注意水?因为地处偏僻沙漠,水源少,所以珍贵吗?” 两人在街上小心翼翼地走着,总是担心有意外发生。 白顷感觉有点渴,想着从储物灵间拿点水喝却发现拿不出来。两人身上自然不会放什么贵重物品,段虔把自己的腰带上麒麟玉钩拿出来,说道:“看看附近有没有当铺……” 白顷道:“你真把这里当真了?” “不然怎么办?不能让你渴着。” 白顷拉住他的手急忙道:“我忍一忍没事。” 路上有两个男人端着水罐在打架,打得十分火热,四周的人都围观上来。有人大喊道:“别把水撒了……” “哐当”一声水罐摔在地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人匆匆忙忙地逃跑,就连那两个打架的男人都逃离现场。整条街转瞬间又恢复清冷萧条的模样,徒留这两个外来人呆愣地看着诡异的小城。 白顷道:“我们也走?” 第86章 “走!” 两人急急忙忙地跑开,但是找不到地躲方,只能躲在旁边的一处草垛。白顷透过草垛,窥探到有一个黑衣黑斗篷的人正盯着地上的水。那人捻诀吟哦,等了许久,一队将士眼中有铁,严肃森然地朝着那破坏水的两个男人的家里冲去,把两个男人拖走。 血淋淋的脑袋高高挂在城墙上,顺着黄土堆积的高墙顺着流下来。白顷撇过脸,不想去看这个恶心的画面。 许久,街道又一次恢复热闹熙攘的场面。白顷与段虔靠在墙边,根本无从下手。正午的太阳越来越烈,晒得人头脑发热。 两人实在渴得不行,段虔还是跑去把自己玉钩当了,在土拨城的一处湖水塘买一小袋水两人分着喝。白顷犹豫许久,把自己话一一说出口:“前面几次我们都是毁了那些东西,要不,我们毁了这城?” “水吗?” 白顷正要说话,那巡逻军队突然往他们这边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来人是一个裹着黑衣的女子,冷声说道:“这男的带走,公主喜欢……” 白顷愣了一下,冲上去来几个男人把段虔抓住。两人没有灵力道气,武器也召唤不出来,而对方都有兵刃在手,有点不利。 白顷喝道:“等等,你们这是强抢?”这抢男人的戏码也太狗血,要是以前有灵力道气轻而易举解决。果然,人还是要靠自己的力气。 黑衣女子喝道:“怎么?你要反抗?” “我就不去,怎么?打吧!”话罢段虔拽起自己的腰带,以腰带为武器,飞快地拍打在士兵的手。 白顷见机抓住一柄长刀,跟着段虔在巷子里与那些士兵打了起来。兵刃相接,招式敏捷峻迈,十几招下,两人迅速解决那一队士兵。 段虔抓住白顷的手,飞快地逃跑穿梭在大街小巷。追兵越来越多,就连城中百姓跟着追杀他们。 “我们去湖边……”两人飞快地赶往湖边,前面的人挡着他们,白顷用长刀挥舞着,吓退那些要抓住他们的人。 两人气喘吁吁地赶到湖边,前来抓他们的人将他们层层围绕。那些百姓与士兵拿着武器发了疯似的冲上来。段虔果断狠辣,一刀狠狠砍了过去,拽着尸体往湖水扔去。 众人“哗”的一声惊恐地大叫出声:“神水没了……城亡了……” 将士们准备弓箭手,段虔与白顷当即挥舞长刀躲开弓箭,但弓箭数不胜数,始终没有平息。白顷感觉这次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好在六识灵敏,能看清弓箭飞来的轨迹。 段虔骤然脱下自己的麒麟鸦青长袍,恢宏磅礴地挥舞着鸦青长袍。利箭落入鸦青长袍后却不会被穿透,而是反弹到百姓与士兵身上。 白顷忍不住感叹,难怪你的衣服在闪电霹雳下都不会碎裂,感情还是个强悍的武器。我感觉我是主角,没想你才是真正拥有强大主角光环的人。 面前的人伤的逃走,死的被段虔与白顷抬进湖水里。二十多具尸体的血染红澄澈湛蓝的池水。 两人气喘吁吁地伫立在湖边,也不知道用尸身填湖对不对,迷惘而茫然。正午的阳光高温地晒在地面上,轰隆隆的铠甲摩擦声与沉重的脚步声震动着地面。 整齐规划的军队带着长/枪铁盾威严地赶来,牢固如高墙。白顷看着眼前的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心里慌张失措。要是十几个人还可以,可眼前是密密麻麻的铜头铁胸。 白顷拽住段虔道:“跳……”两人立马跳进湖水里,朝着血水飞快地游动潜底。 穿墙破壁的长矛对着白顷与段虔狠狠劈来,两人艰难地躲避着长矛。白顷感觉自己的灵力似乎有点回转,还未等白顷出招,段虔的闪电霹雳当即狠狠披了下去,凌空扼住他们的身体,凶狠地撕裂他们的身体。 血顿时染红整片清澈湖水,而那些将士没有畏惧,依旧向两人抛着长矛。白顷身上微弱的凤凰真火笼罩在段虔身上,段虔的霹雳更为强悍,汹涌地劈在眼前的千军万马上。 眼前的人只是平常人,不像修仙者能承受闪电霹雳的伤害。没一会儿湖面从湛蓝成红色,场面异常惊悚,到处是尸体血肉。 白顷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骇人的场景,好在只是假的。 白顷月白色的衣服已经被洇染成粉,全身血腥味。两人踏身飞驰出水,溅起血滴,稳稳地落在地面。灵力尽悉恢复正常,白顷的六识更加灵敏,感觉不到一丝丝声响。 两人警惕地走在小城街道,但是人迹罕见,仿佛又成了一座空城,寂寥无声。 “这是没事了吗?”白顷眉头隐隐作动,走向一旁的商铺一脚揣开门,里面空荡荡,积满灰尘,仿佛常年无人居住,蠹虫蛀满门窗桌柜。 白顷转头往外面走去,整个人如同坠入深渊无底洞,路面变成一个深渊。段虔赶忙拽住白顷的手臂,两人被无穷的吸力吸住。 灵力又一次被封住,身体笨重难以控制,头晕目眩,神识模糊。 通亮的一口洞穴,青色带着白绒的活辣子汇成的洞窟。白顷与段虔掉进去的瞬间全身被虫子蛰咬啃噬。 “虫……”白顷吓得嚎啕大叫,神识被紧紧禁锢住。他很害怕虫子,尤其是这么密密麻麻的虫子。他抓起段虔拼命地往外面跑去,可是没有用,怎么也跑不出去。 “白顷,白顷,别怕,别怕……都是假的……你看的都是假的。” “不是……它们咬我……”白顷吓得全身发抖,全身布满虫子,他拼命地抖开又有新的虫子爬上来。它们的绒毛很硬,在他的皮肤上蠕动,钻进他的七窍,啃食着他的血脉。 “我帮你,我帮你……”段虔看到的根本不是虫子,只是一处空荡荡的洞穴。他紧紧抱住魔怔的白顷,手掌在白顷身上来回用力挥抚。 “不行不行……怎么那么多……我好疼好疼……”白顷用力地拍打自己身上的虫子,难受黏糊糊,他吓得浑身发抖。 段虔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安慰道:“假的,是假的,我看到我的不是虫子……” 白顷还是很害怕,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仿佛置身于冰窟雪窖中,颤抖到眼泪直流。他紧紧闭上眼睛,可是那些虫子还攀附在他身上,慢慢地啃噬着他的皮肤,饮喝他的血液。 “假的假的……”白顷一睁开眼,侧头一看段虔,心跳骤然停歇,吓得推开段虔的身体,退后了几步。 “哥哥,你怎么了?” “你别过来……”白顷怒号出声,眼眶通红,吓得眼泪狂飙出来。他很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四周是黑黢黢长须的蟑螂,而段虔此刻是一只巨型无比的蟑螂。 它们飞快如梭,迎面扑来盖在白顷的脸上。“啊……”白顷跟发了疯似的抓着自己的脸,扯掉了一只还有千百只在身上。 “师尊,你想想开心的事,不要想让你害怕的,师尊,我求你了……”段虔想走进白顷身边,可白顷一直害怕他,吓得魂都没。 “师尊,你看着我……”段虔从头顶上拔出自己的玉簪,狠狠地刺向自己的手臂,□□又刺了自己一次,大喊道:“你看看我……这是血,人血……”鲜血汩汩地从段虔的手臂上流下来,他依旧咬紧牙关地看着白顷。 “我不是你怕的东西,师尊。” 白顷心里崩溃得难受,他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眼中巨型蟑螂模样的段虔,他止不住颤抖,仿佛呼吸停滞堵塞。全身被密密麻麻的蟑螂啃食攀爬着,白顷大喊道:“你不要伤害自己……”他一张开嘴说话,所有的虫子蜂拥朝他嘴巴涌入。 白顷恶心得吐出来,密集恐怖的虫子涌入他的嘴里,啃食着他的内脏。白顷狼狈地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滚着,嘴巴支吾说不话。 “想想我们在九霄云宗的事,想想我们在吴州,师尊,我求你了……”段虔冲了上去抱住白顷的身体,紧紧抱住白顷,安慰说道:“没有虫子,真的没有……”他抬起白顷的手,轻轻柔柔地吻着白顷的手背。 第87章 白顷紧紧抱住段虔,感受到段虔身上的清雅柔和的木香和人身上的血味,真的相信眼前的蟑螂就是段虔。他浑身颤抖得直出冷汗,委屈得哭出声:“段虔,它们咬我……你抱抱我,帮我赶走它们……我害怕……” “好好好,我帮你。” 白顷浑身是冷汗,被那些虫子吓到直接陷入昏迷中。 第56章 神梦神坛六 白顷在睡梦中闷哼了一声,打了个寒噤,慢慢睁开眼睛。段虔把他抱在怀里,冷汗密集地点缀在段虔的额头上,惊悚难忍地悸动。 白顷惊慌地坐起身,顺着段虔的畏惧害怕的目光望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空荡荡的地穴石壁。 白顷心头不由得感动,明明自己也有害怕的东西,可他还是把自己保护得很好。白顷把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声道:“对不起!” “我缓一下……”段虔艰难地从嘴里吐出这句话,紧紧蹙眉,全身在悸动颤动。他难受得闭上眼睛,在白顷脖子反复地蹭着清香气息。 白顷轻轻地抚摸段虔的脑袋,安慰段虔不安恐惧的心。他整颗心都快碎了,又觉得有段虔在身边真的好幸运。 白顷抬手轻轻摩挲着那柔顺的发丝,眼眶泛红,声音沙哑说道:“仙郎,我想好了,我们能出去的话,我们就游山玩水好不好?我们隐姓埋名,找一处小屋子,再也不理外面的纷扰,就我们两个好好生活好不好?” “真的?”段虔的声音微微颤抖,喑哑不成声。 “嗯!”白顷鼻音沉沉,眼眶闪烁着盈盈泪花。可是这样也只有短暂的四年时间。他害怕他做完任务死后段虔会伤心,但他真的不忍心抛下段虔,想好好对待这个让他心都快碎的男人。 时间那么短,我不想再顾忌谁的感受。 四周的石壁瞬间幻化成赤红炎热的火石,红岩光亮,滚烫吓人。白顷慌忙地扫视着岩浆融炉般的洞穴,热得大汗淋漓。 段虔深喘一口气,从白顷的怀里起来,如释重负,欢喜说道:“没事了,我没事,灵力也回来了。” 白顷从储物灵间里拿出水跟布帕帮段虔左手手臂清理伤口,咧嘴骂道:“你是傻子吗?又自作主张伤害自己。” “我是师尊的傻子……”段虔抬手捏了捏白顷的脸颊,笑得合不拢嘴,眉飞色舞说道:“哥哥,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随意亲你了?” 白顷戳了戳他的伤口,抬眸冷声说道:“你自个儿玩吧。” 段虔倒吸一口气,疼得皱眉说道:“你说那样的话是不是要跟我过一辈子?跟我过一辈子,我就能随意亲你,随意亲你是不是就可以……” “做梦!脑袋瓜子想那么多,不累吗?” 段虔咧嘴粲然一笑说道:“喜欢你不累,心里有一小脚丫子在乱跺脚,跳多久都觉得兴奋。” 白顷嗤笑出声,一阵又一阵热浪在心里流淌着。他的包扎还没弄好,深渊里的熔浆热流不断冒泡,开始蔓延膨胀起来。 对面石壁上有红光烨烨焕发出光彩,亮得滚烫,让人睁不开眼睛。熔浆壁里的石头汇成了一个人脸,一颗闪烁耀眼的赤火星隐含在熔浆里面。 岩浆悬崖深处的火浪在高涨膨胀,不断向上喷涌。 石壁上的人脸张嘴,浑厚说道:“恭喜你们来到最后一关,通过这一关将可以逃离七情神域,而赤火星也是你们其中一人的。” 段虔问道:“最后一关怎么通过?” 石壁上的人脸说道:“很简单,你们其中一人献出自己的爱,愿意为他去死,跳下岩浆池,即可逃离。” “鬼才信你这话……”话罢段虔的闪电霹雳轰然劈下,白光闪电一落下,白茫茫晃眼睛,可是没有用,而岩浆池的火浪不断往上蔓延高涨,飞火溅炎。 石壁说道:“越挣扎岩浆涨得越快,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死亡与爱才能逃脱。快选择吧,这里很快就要消失。” 白顷对段虔不安说道:“我们想想别的办法……” 段虔点点头,若有所思走近白顷身边,把白顷搂在怀里,说道:“哥哥,你喜不喜欢我?” “我们想想办法逃离这里,出去,出去我就告诉你。” “行吧!我知道答案……”段虔轻笑出声,挥手而来,白光闪过,重重叠叠的定身锁套在白顷身上。 “段虔,你干吗?你松开我……”白顷用身体撞了撞段虔,却被段虔抱在怀里。 “哥哥,别怕,我把你扔下去,我就能出去了,还能得到赤火星。”段虔眉眼弯弯,笑意和熙如春风。段虔转而对石壁说道:“你说的没有骗人吧?” 石壁气愤道:“绝对不骗人,七情神域,最后一关肯定是七情中的爱,我堂堂一个神域神灵还说谎不成?” 段虔伸手摸摸白顷白净的脸颊道:“哥哥,别怕。” 白顷急得直哭,大喊道:“段虔,你听我说……我求你,不要做,我们还是一起想办法,会有别的办法的……” 段虔低头狠狠地亲住呜咽出声的红唇,带着狠劲带着蛮力。白顷哭得更厉害,但双手动弹不了,他直接倾倒身体压住段虔。 段虔用力地咬住白顷红彤彤的嘴唇才放开白顷。他深呼一口气,嘴角满是得意的微笑,剑眉飞扬,如泉水镇上谯楼初次相见的俊逸风采,凛凛英气。 白顷赌气地啜泣道:“段虔,你要真的跳下去,我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你的,我立马忘了你,去找别人。” 段虔眸光如清辉皎洁,星辰明朗,轻笑着摸了摸白顷冰凉的泪痕,深情地吻住流光澄澈的眼睛,低声喑哑说道:“白顷,你等我,我会回来爱你的。” 话罢他挥去一道结界,如练的墨发与鸦青长袍被热气吹得猎猎飞扬,没有半分犹豫,一往无前地纵身跳下去。 “段虔……”白顷悲恸地大喊出声,用力地撞击着结界。身上的定身锁与结界慢慢消失不见,化为银光点点。白顷整个人因为用力过度直扑上去,失重地直接倒在一处清澈干净的寒潭里。 白顷惊恐地站起身,安静森林传来动听悦耳的鸟叫声,翩翩起舞的蝴蝶与蜜蜂悠闲地逗留在娇嫩的野花花蕊上,一片春意盎然。眼前有一道光亮的圆形洞口,是出口的地方。 他抬手捧着那颗赤火星,眼泪簌簌落下,心里痛得难受,掩面大哭出声,身体冷得如置身寒冬腊月的霜雪,僵硬冰凉。 段虔,不见了……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呢,我可以不在乎。 可是晚了就是晚了,一切都能成泡影。记忆里爱笑的少年,灿烂地消失。 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88章 神梦一族的神坛战场上,三方势力敌对,一方是由泉客族的星河王子带领的修仙将士,一方是北斗盟、神梦一族等各大世家,还有一方则是九霄云宗等人见机拯救许居慎。 栾意平与殷静林同九霄云宗率先挡在神梦一族的面前,与他们对峙,企图救下许居慎。 明纨纨宝剑抵在许居慎面前,说道:“你们不准再过来,许居慎罪有应得。” 殷静林大吼道:“你这女人冥顽不灵,泉客族都打来,放了他,一起打敌人啊。” 神梦一族族长毕慎恪华发苍苍,严厉说道:“纨纨,快放了许居慎,杀敌更重要,解开他的神识。” 明纨纨抿抿嘴,连忙解下许居慎。 众人纷纷严阵以待,怒目圆睁地敌对天空上密密麻麻的泉客族人。 星河王子眸光阴鸷狠厉,呵笑说道:“白顷与五色流光星都不在,北斗盟被毁,你们凭什么打赢我们泉客族?民瘼人奴,只配给我们奴隶。” 花丹道人冷哼道:“没了白顷,我们人族修仙还大有人在!” 星河王子冷笑道:“白顷进七情神域了吧?还得感谢你们把白顷送进七情神域。当年白顷杀我族人千千万,五年前又乱我渊海城,真是替我们解下心头大恨。” 张岂鸣巨声喝道:“你泉客族也杀我人族。战场上只有输赢,当初谈判讲得好好的,如今反悔,小人!” “小人?你们九霄云宗赤火莲与通天绒花数不清,你们竟然骗我们!”星河点点头,悠悠说道:“带上来……” 袁怀昏迷不醒地被架在两个黑衣人手上,软绵无力。 星河继续道:“这位是九霄云宗的少宗主吧,真是不成气候,一下子就倒了。” 张岂鸣大喝道:“是你!居慎杀死人是不是你搞鬼的?” “不过是引出白顷的诱饵,不然都不知道白顷得躲到什么时候。真是可笑,以前他救人族,如今人族让他身败名裂,无处容身,你们想象,他得多伤心!” 殷静林怒火腾腾大骂道:“你瘪三人鱼怪物,你们……你们竟然冤枉我师尊……”殷静林恨得直拔剑要冲上去,被栾意平一手挡住。 栾意平髯白鬓霜随风飘扬,凤眸微眯,目光如炬,道:“别,小师弟还在他手上。” “你师尊是自己惹事,但是……”星河王子蓝发蓝眸却迸发着杀意,喝道:“把许居慎给我,不然杀了袁怀。” 众人迷惑不解议论纷纷,袁无违目光锐利,冷声道:“不准,袁怀与居慎一个都不能少!” “那就上!”星河冷声喝道,泉客族的将士骤然焕发出灵力道气。双方杀意萧瑟,如有千军万马鏖战崩腾厮杀,尘嚣飞扬,灵力道气汹涌逼人。泉客族由星河王子带领修仙将士,与神梦一族的人族修士肆意对战起来。 琴声歌声对抗,灵力光彩夺目,道气霸气强劲。 萧瑟肃杀的阴冷之气横穿天地,灵力混战道气搏杀,仙器灵宝在光彩中撞出震耳欲聋的响声,炫目绚丽的锋芒。漫天的刀光剑影,震天动地的厮杀声响彻天际。 “咚……咚……咚……” 一声洪亮浑厚的钟声在厮杀声中悠扬地传开,所有人如同被定住一般,僵硬地保持着动作,神识混沌迷蒙。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闪着鎏金灿烂的剑气快如光电一闪划过天际。 白顷当即抱住昏迷不醒的袁怀,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奋力一挥,凤凰真火腾腾爆发出去。 所有人在十秒之后又陷入厮杀之中,只是泉客族那边多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白顷眼眶发红,眸光满是阴厉愤恨,横抱住袁怀,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 有人大喝道:“抱遗老人出来了……” “我们有救了!” 袁无违眨巴着眼眸,全力一搏,打退一个泉客族的黑衣修士,他快如星梭,踏身飞来,喝道:“依山长老……” “师尊……”殷静林看到白顷,瞬间功力暴涨,击退一个修士后与栾意平、谢逸飞快赶到白顷身边。殷静林抱住白顷大哭道:“师尊,您没事吧?该死的鬼梦一族,把你拉进七情神域,是真的吗?” 白顷眸光蕴涵无限杀意,眼尾泛红,白皙如玉的脸庞蒙上一层冰霜冷雾。“我没事……”白顷冷声回应,把袁怀交给袁无违,又看了一眼正在被清瑟长老救治的许居慎。 云纹白靴踏上血迹斑驳的战场,奋力一挥,一阵罡气骤然破空而出,火凤撞钟钟声响亮地天际。 天空中凝聚着乌云魔气,凹凹凸凸带着魔界死侍与魔气邪云,成群结队,杀意腾腾地笼罩在空中,从后面攻击泉客族一族。 白顷踏锏而飞,时雨弓紧握在手中,以灵力为箭,瞄准星河王子等人。箭化为千万,随着白顷的精神力奋力追击,一刻不停歇。 对面的泉客族以歌声控制住修士的神识,栾意平与谢逸的琴声悠扬传出,扰乱泉客族的歌声,双方对峙掌控局面。 第57章 神梦神坛七 逐浪如同星河的左膀右臂,如今逐浪重创恶疾,星河本来失去一部分势力,而此刻魔界之人也跑过来掺和,星河感觉有些不妙。 为什么白顷进了七情神域还好好活着?为什么魔界的人也跟着打他们? 星河被白顷漫天横穿而来的时雨箭,追得无处可多。他的一个修士乃是重盾灵力,牢不可破,那修士赶忙挡住白顷的追击,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他。 时雨箭猛烈地攻击而去,汇成一处,凶狠地撞击,擦出绚烂的灿烂金色的花火。白顷纵身飞去,所到之处,凤凰真火蔓延熊熊,燃烧一切。 泉客族的修士赶忙躲开白顷的火势,被凹凹凸凸庞大无边的魔障邪云笼罩住,仿佛头顶压着阴厉的泰山,让人喘不过气。 白顷心中怒火腾腾,粗吼出声,眸光凛冽如刀芒,竭尽全力地挥去凤凰真火。微雨针在如春雨淅淅沥沥降临,却又瞬间爆发,形成强悍的罡气。 一时之间哀嚎声传达天际,魅惑人心神的歌声渐渐平息。 星河觉得局势不对劲,赶忙惊叫连连,嚎叫手下掩护他离开。 白顷星速迅猛,连放五支时雨箭飞快地冲向逃跑的星河等人。他驾着停云锏,与人族的修士神速地追击而上。五支时雨箭幻化成千万支时雨箭,随白顷的精神力以星河为目标,不打到人决不罢休。 “轰隆轰隆”的箭雨声,灵力释放后形成的强烈罡气在星河手下绽放开。泉客族以结界挡住,手中以灵力凝结而成的铁戟如同时雨箭一般散成细箭,双方的对峙爆发。四周凛冽的风强劲荡开,震得人头皮发麻。 白顷挥去一阵惊涛巨浪般的狂风,将所有的铁戟尽悉还给他们,对方挥出灵力形成一道坚固不可攻破的水墙。漫天海水纷纷落下,飓风与水墙相遇,把水卷成漩涡。 倾盆海水如瀑布灌注,如白练摇摆,在空中以磅礴浩瀚的气势冲向白顷。狂风怒号,气吞万里如虎,猛卷着海水疯狂地冲向泉客族。 第89章 风与浪的对峙,在空中形成强硬的罡气。 白顷身上的赤火星闪烁发亮,骤然爆发出无可匹敌的灵力道气,风的阵势比刚刚更加强悍迅猛。 剧烈的风冲开海浪,花丹道人的漫天红花刀片迅猛划过海浪之间的罅隙,直追逃跑的泉客族。血水与海水纷纷撒落宁州大大小小的街道,一具具泉客族的尸体纷纷坠落。 海浪再来卷起更恐怖的气势,仿佛快要湮灭整个人间。而星河王子等人越逃越远,海浪攻击的方向不是白顷,而是下面的百姓。白顷赶忙飞奔奔赴而去,化作狂风,将海浪往上面抬升去。 毁天灭地的海浪骤然倾倒,房屋楼顶凝聚成一道青光粼粼的灵力结界。三长老温秀云带着九霄云宗的一众的弟子汇聚成庞大无边的结界。 海浪庞大重如泰山,结界被海水压得顷危,许居慎运转周身灵力道气,健硕刚硬的双膀撑住结界,以一人之力顶住海水倒灌。 “是许居慎吗?” “天生神力就是不一样。” 张岂鸣大吼道:“海水不会倒下了,大家下去帮忙……” 然而泉客族的人已经逃远,许居慎端着硕大无朋的海水结界,在众人的帮助下,疾快地冲向离宁州最近的江河湖海。 欢呼声与鼓掌声骤然响起来,人们脸上洋溢着欢喜。 白顷脸上阴厉冷峻,身上如冰如霜,让人畏惧胆颤。预拉瞄准开弓,动作一气呵成,转头一把时雨箭对向神梦一族的人。众人乍然震惊失色,困惑不解。还没来得解释,白顷的时雨箭猛然划过天际,爆发而去。 有人赶忙近身帮助神梦一族之人,形成结界竭力地挡住白顷的攻势。白顷奋力挥起一阵凤凰真火,气势浩浩,胜势逼人。 凹凹凸凸等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看到白顷正在攻打神梦一族的人,赶忙飞来帮忙。 凸凸觉察到不对劲,飞速如箭地冲上来,赶到白顷身边,焦急地问道:“我家公子呢?” 白顷眼神阴鸷如冰雪覆盖,神色略有复杂,身子僵硬了许多,良久他哑声道:“对不起,他……死了……” 空中的一团魔气邪云越来越庞大,直压神梦一族,怒火阴厉之气腾腾冲天。 有一派掌门温声劝和道:“依山长老,我们刚驱赶完泉客族,还是不要自己人起内讧!” 白顷立即拍去汹汹一掌,喝道:“闭嘴!” 骆长风道:“息怒息怒,静下来好好讲讲。” “说得轻巧,我与段虔七情神域历经的磨难,你们怎么不去试试?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人……神梦一族今日不死也跟我势不两立!”白顷凝聚灵力,带领着凹凹凸凸等一众魔界之人气焰高涨。 明纨纨吓得直哆嗦,大喝道:“让你们进七情神域的不止是我们,还有其他九个门派……” 族长毕慎恪闻声立即拍了明纨纨一掌,骂道:“糊涂,闭嘴。”毕慎恪正义凛然道:“是我们神梦一族查事不当,但你确实与魔界有来往,这是人族不允许。” “凹凹凸凸,上!”白顷冷声喝道,微雨针细细绵绵地笼罩在空中,闪瞬着红色光亮。此刻的白顷除了魔界无所依靠。他伫立在魔气邪云之间,仿佛嗜血罗刹,眼神充满阴狠凶恶,明明是一身温润如玉般的月白色罗袍,气势却无比骇人。 栾意平、殷静林与谢逸纷纷站在白顷身后。殷静林大喊道:“师尊,我帮你打他们……谢逸,你上!” 栾意平与谢逸的琴声在空中悠扬地荡开,琴声悠裔飘荡,仿佛是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双方陷入一场剧烈的混战中,灵力道气齐齐绽放,魔气邪云在空中凝结成强悍阴冷的杀意,团团攻击而上。穿膛入脑,噬人神识,使人魔怔而神绪混沌,道气紊乱。 白顷凤凰真火蔓延而去,轰然气焰逼人,逼得神梦一族与人族前来帮忙的一众修士赶忙躲避。 神梦一族八位长老摆成红光阵法,一道强悍的符阵铺天盖地袭来。白顷纵身一跃,躲避着阵法,转手一阵阴厉狂风带着强劲的道气爆发袭击,如雷霆万钧之势迅猛攻击而去。 顷刻之间,神梦一族的八位长老被毕慎恪护在身后,一道红光结界挡住白顷的攻势。四周汹涌澎湃的魔云邪气如万海朝宗,奔赴一点,齐心协力地攻击上神梦一族之人。 白顷身上散开多如牛毛的微雨针,如绵绵细雨淅淅沥沥,全速如流星,飞星流光从天而降。俄而之际,蕴涵在黑云魔气中传来阵阵痛苦凄厉的声音。八个长老纷纷吐出鲜血,毕慎恪被微雨针伤到,结界一松懈,被白顷的劲风狠狠袭击倒下。 白顷落在地上,云纹白靴被血迹染成红色,眸光满是瑟瑟的杀意,惊悚可怕。 明纨纨飞奔赶来,一道红光灵力带着剑气料峭春风般的寒意绽放出来。白顷修眸未改颜色,随手振袂,一道重如千钧的掌风狠狠挥去,明纨纨骤然倒地,投地蛰伏。 明纨纨吐出一口鲜血,艰苦地站起身,喝道:“我们有什么错?我们是为天下修士主持公道,半分未有私心,凭什么怪我们?白顷,你与魔界为伍,按照修仙界例律,你就该死!” 白顷又一掌狠狠挥去,重重打在明纨纨身上。明纨纨狼狈地摔在地上,艰难地用宝剑支撑住自己的身体,鲜血淋漓,眸光坚毅,飒飒有神。“也对,谁能想到你能出七情神域?没想到你跟段虔可不是狼狈为伍这么简单。谁能想到魔界段虔愿意为你去死,爱慕你白顷,可笑!” “轰”的一声又狠狠打在明纨纨身上。 其他门派的众人纷纷赶往明纨纨身边,保护她。 毕慎恪大喝道:“纨纨,你闭嘴,少说几句。”毕慎恪咳嗽几声后,对着白顷说道:“白顷,你这是要算账吗?我的主意,你杀了我,让你平息。” 神梦一族之人赶忙呐喊出声:“族长不可!” 凸凸咬牙切齿道:“杀了你?你想多了,我要的是你们都死!你骗我们百花深处的命还没还,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多久?”话罢凹凹凸凸疯狂地挥舞着魔云邪气攻击保护神梦一族的其他门派之人。 神梦一族弟子摆出阵符,红衣斗篷飘逸悠悠,捻诀吟哦出声,神梦一族神坛猝然盖上一层红色阵符。空中阵符上的文字铭词缓缓坠落,伴随吟哦声渗入人脑心绪中。 一百零八声钟声又一次回荡在空中,净化空气中的红色符文。白顷看到那些魔云邪气被红色符文一粘上顿时消融逝去。 白顷随即爆发出三支时雨箭,直冲神梦一族的弟子。 几个临仙榜上有名之人纷纷赶来,凝结成强大的结界挡住白顷的攻击,但被白顷悍然的劲气逼得退后好几步。 栾意平与谢逸的琴声嘹亮传出,挡住空中降落的红色符文,硝烟弥漫。 白顷与他们的对峙如紧绷的琴弦陡然崩坏分离,在空中震开一阵阵刚悍有劲的劲气。白顷退后了几步,凛眸布满血丝与杀意。 张岂鸣见着状况不好,九霄云宗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帮忙,如今双方打得火热。张岂鸣震耳欲聋的声音道:“都停吧,打下去也不是办法,这恩怨怎么了断?说不清的,大家都打了一整天都累了,停下吧。” 八长老钱岱拽住张岂鸣,低声道:“岂鸣长老别出声,我们明哲保身,帮谁都不对。” 袁无违低低说道:道:“段虔死了……我听我师尊说过,七情神域需要有人甘愿去死才能出来,所以依山长老才能出来。” 张岂鸣欢喜道:“真的吗?”他立马低声悄悄说道:“那不是好事吗?魔头死了,之后也不会来人族作乱。依山长老怎么回事?怎么为了段虔跟人族作对呢?” 第90章 钱岱利目锐眼悠悠说道:“看来依山长老真跟那段虔交情好,不然不会这般生气。这也难怪洛城时段虔一直把依山长老放在身边,还放过栾意平与殷静林这两个老家伙。” 明纨纨见人族各门各派都维护神梦一族,底气更足,冷笑道:“白顷跟段虔可不是狼狈为奸那么简单。各位都不知道吧,七情神域最后一关,需要有人自愿死去,为爱而死。你们想不到吧,段虔跟白顷的关系……” 众人一听仿佛听到什么劲爆的消息传闻,有震惊不信也有嫌弃嗤蔑。 白顷霸气铿然道:“我的事何须你来评头论足!”白顷挥去一道熊熊如正午太阳的凤凰真火,滚烫地蔓延滋长,逼得众人狼狈地退后,仓皇躲避,却被凤凰真火烧得衣物着火,吓得赶忙脱衣服。 有水性灵力的修士赶忙以水浇灭白顷的凤凰真火,但是怎么也浇不灭,反而越来越大,燎原之火,高涨难收。 第58章 神梦神坛八 没有人敢去抵抗凤凰真火,只能赶忙躲开。 空中传来一声牛的闷哼声,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孩子坐在一头黄牛上,卧躺在牛背上,悠闲地吹着横笛,信牛而行进了混战狼藉的神梦神坛。 凹凹凸凸对着脸颊红彤彤的小男孩不解大喊道:“法师,您怎么来了?” 那脸蛋红扑扑的羊角男孩穿着白衫宽大裤子,取下嘴边的横笛,睁着一双铜铃大眼,悠然道:“当然是来拿赤火星。” “赤火星……”毕慎恪思虑片刻后,急忙道:“抱遗老人,赤火星万万不能给魔界。” 众人倒吸一口气,呆愣诧异地注视白顷。眼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倾注白顷身上。 白顷不管不顾,立即爆发而千万根微雨针,纷纷飞向那一堆抵抗他的人族修士。 白顷的攻势猝不及防,众人没有想过白顷会偷袭他们。前面的修士的精神力被分散,凝结的结界微微有些松懈,被微雨针阴厉凶猛地刺中。 一时之间,人如飞石投掷,被白顷的微雨针蕴涵的无尽强悍灵力震碎经脉,立即瘫倒在地上。灵力好些之人还能躲避亦或是承受白顷的威力,灵力劣势修士则是狼狈地躺倒血泊上。而因为人大受重创,神梦一族弟子形成的红色符文阵符破裂撕碎,汩汩鲜血吐了出来。 有人一边大咳嗽吐血一边骂道:“白顷,你不要脸,偷袭。” “我不仅不要脸,我还要赶尽杀绝!”话罢白顷手握住一柄时雨弓,精准地对准人群中受伤的人。 “长老摆阵!”毕慎恪喝道,八位身受重伤的长老又一次重聚。 白顷见他们又是以八卦方位位置布阵,感觉有点像是七情神域的开启阵法。白顷往日明朗如皎洁的秋月的眼神转瞬蒙上一层复杂的冷峻。 栾意平与殷静林等人踏身飞奔至白顷身边,目光愠怒地瞪着眼前的人族修仙者,手中兵刃早已蓄势待发。 长灵子见白顷丝毫不理会自己,伫立在牛背上,傲娇清高说道:“凹凹凸凸把白顷抓回魔界。” 白顷灵眼修眸如有霜雪皑皑般的冰凉,他没有料想到这长灵子是个孩子。他只是想到之前段虔告诉他,不要跟长灵子回魔界,更不要相信长灵子的话。 凹凹悲痛地说道:“我不要,公子都死了,我才不抓他回去。” 凸凸气愤道:“不抓,要抓你自己抓,我要杀了这群渣渣。神梦一族竟然敢害我公子,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长灵子呵笑一声,眸光里满是媟笑轻蔑,道:“愚蠢,段虔有太钧神武,迟早会复活。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等着被我们踏平的,快抓白顷。” 人界的所有修士倒吸一口气,尤其是神梦一族,如坠深渊冰窟,冷得全身大汗淋漓,四肢百骸充斥着寒噤冷颤。若是段虔还活着,万一也像白顷这样报仇,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白顷心里“咯噔”一下,满心霜雪冰凉被这话点燃,欣喜冲上头脑,放下手中的时雨箭,激动问道:“什么时候活?他在哪里?” 长灵子冷笑道:“为何要告诉你?” 凹凹凸凸激动地冲上长灵子身边,七嘴八舌地问道:“我公子在哪里?他在哪?怎么找到他?你快说啊,别扭扭捏捏,快点告诉我。” 长灵子被这两个吵得头晕眼花,腮帮子鼓鼓,气愤喊道:“我不知道,可能就跟上次一样,在随便某个地方就活过来。你们赶紧把白顷抓回魔界……” 凹凹道:“可是公子说过绝对不带白顷回魔界。” 长灵子大喝一声:“废话少说,快上!” 净化魔怔的钟声骤然洪亮响起,白顷挥去一阵滔天滚滚的大火。大火往长灵子的方向猛烈凶狠地攻击灼烧而去,双方的灵里道气刹那间爆发而出,荡出一阵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磅礴阵势,天震地骇,四周的人被震得击飞落地摔倒。 长灵子灵力道法高强峻绝,这是白顷意料之中,不然段虔也不会断然跟他同盟一出。只是他的灵力有迂邪难破,双方对峙时,白顷难免有些吃力。白顷从进入七情神域开始到现在已然耗费大量的灵力道气,神识更是疲乏倦怠。对付那些人间修士都有些吃力,但是再对付一个魔界的长灵子,只能处于败局。 灵力道气双方碰撞,红光与黑光在空中阵阵震开。神梦神坛石阶砖地裂开道道蜿蜒崎岖的罅隙,如游龙走蛇,向四周扩开。红墙朱砖齐齐掀飞,在灵力道气的漩涡中盘桓,仿佛此刻成为一株无力柔软的水草,只能随着罡气灵力到处游荡回旋,不问东西。 白顷一直感觉到那颗赤火星在发光发热,自己灵力道气几乎快要消耗殆尽,如江水枯竭,身体逐渐软绵无力。那颗赤火星自然对白顷的灵力道气有帮助,在白顷几乎快要放弃之时仿佛让他打了一剂兴奋剂,亢奋激昂。难怪当年原主白顷以五色流光星便可击倒泉客族。 红光轰然如潮水高涨,以声势浩大、雷霆万钧般的气势的猝然爆发而出。长灵子赶忙躲开白顷的强劲攻击。 栾意平与殷静林冲到白顷身边,栾意平低声道:“师尊,您也大耗灵力道气还是撤吧,这家伙说段虔还会活着,两个小师弟都平安无事,犯不着继续打下去。” 殷静林道:“对,保护赤火星要紧,毕竟是人命换来的,要是被拿走,段虔的命白白牺牲了。师尊,冤枉你干坏事的是泉客族,你听听师兄的话吧。” 这些话白顷怎么可能不清楚,他真的很气愤,脑子里无数把火在熊熊燃烧,不然他也不会先解决那一群泉客族之人再找神梦一族的人算账。 白顷眸光深重,紧握拳头,冷冰冰扔下一句:“霁月山见!”话音刚落,一阵狂风骤然席卷神梦神坛,刮起飞沙走石,迷住众人眼前的清明。白顷驾着停云锏快速地划过天际,消失在众人面前。 长灵子驾牛,黄牛在空中瞬间幻化成一辆骷髅鬼火轿子,连忙踏风追去,气急败坏喝道:“凹凹凸凸快去找人,把他给我抓回魔界!” 凹凹凸凸与深幻连忙带着成群结队的魔气邪云与死侍星速极快地追赶着长灵子。 “叮咚……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毁灭他人住宅、损坏旁人性命,获得败类值3分,但由于您参与救助宁州百姓,倒扣5分,目前败类值点数积分44.6分。” 众人伤痕累累,元气大伤,相互搀扶着彼此。 袁无违走近白发苍苍的毕慎恪面前,恭敬说道:“毕族长,居慎伤害山梓村一事乃泉客族所为,旨在离间我们人族修士。居慎那孩子生性善良,又兼济天下,方才救下宁州百姓。此事人界修仙孰是孰非,如何判断都已不重要,往后不必再追究。” 毕慎恪嘴角泛着红血,目光矍铄,说道:“袁宗主说得对,是我们着了泉客族道,只是赤火星……” 张岂鸣轰天大嗓门道:“把人送入七情神域是你们的决定,如今神域的赤火星送给了依山长老,您有本事就跟依山长老拿。” 袁无违微微挤眉弄眼示意张岂鸣说话别讲得那么大声,而后他谦逊说道:“此外,从今日起,您可算是欠下段虔两段仇债。方才那诡异的魔界之人讲到段虔还会复活,还望神梦一族能想好应对之策。” 毕慎恪点点头,若有所思,声音喑哑说道:“希望袁宗主能在抱遗老人面前替我神梦一族美言几句。若是真到了段虔前来报仇之际,能相救一场。” 第91章 袁无违讪笑道:“我尽力吧。” 花丹道人则不然,她对着袁无违喝道:“我要找白顷算账,他来我山庄大闹一场,我不会放过他。他确确实实是与魔界混在一起,这本就是罪无可赦。毕慎恪,你年纪都这么大,怎么这么傻?你得罪白顷,你还奢望他会帮助你神梦一族?你做梦吧!还是趁着段虔没有回来想着怎么逃过一劫吧!” 霁月山上,杏花开得正清雅俏丽,昨夜的一场绵绵春雨杏花如雪落满一地。抬头天皆灰,低头万物尽凋零。目光所及,惨淡一片。 白顷凝立在白花小蕊,泛红血气的指尖摩挲着红光烨烨盛辉的赤火星。心里一直有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堵得发慌。他好想好想段虔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也想疯狂地跑出去寻找段虔的踪迹,但是他不知道去哪里寻找,也害怕万一段虔回来,找不到他。 白顷跑进地窖里,把剩下的三坛酿了多年的杏花搬出来。下次,一定把那傻子带回霁月山,灌他喝个大醉。等他回来,好好揍他,打到他长记性为止。不听话的臭小子,看我不打死……不对,是打残你。 他真的能活吗? 这个问题在心里就是一个颗龃牙龋齿,残败腐烂还疼得要命,想拔掉怎么也拔不掉。 白顷身上衣物还是满是血迹,他急匆匆地赶到二长老郝开新白马瘦山的藏书阁。 白马瘦山的的弟子见着白顷神色冷冰而恍惚、衣服脏乱的狼狈样子,根本不敢上去跟白顷打招呼。 郝开新平常负责九霄云宗弟子经铭符文的授课,很少到外面去参与的战斗搏杀。白顷进藏书阁时,他正看书看得潸然泪下,被人一打扰,忍不住大喊道:“都说过,我平常看书,你们都别来打扰我。”郝开新抬起眯成细缝的眼眸,大吃一惊:“依山长老,您没事吧?” 郝开新眼睛再不济,看到满身血迹、唇白眼红的样子,吓得赶紧起身,鼻涕横流,问道:“您怎么了?” 白顷哑声说道:“你能帮我找找记载太钧神武书吗?我想看……” “行行,您赶紧坐下,我看着您这样子,别硬撑着,我马上去找。” 三长老郝开新手里捧来一大摞古籍,放在白顷身边,又走出去让自己的学生给白顷备茶再叫几个懂事的弟子进来一块寻找,而后他坐在白顷身边帮忙查找相关记载。 林居净听闻白顷回来,赶忙从飞天崖飞来,见着藏书阁声势浩大正在找书。她的病在吃下花丹的两个时辰后便好转,只不过是庭风不放心让她一人回空无一人霁月山,便硬是留着她暂时住在飞天崖。林居净一进来便见着埋头看书的自家师尊,顷刻鼻头一酸。 林居净乖巧地跑过,蹲在白顷身边,娇娇柔柔说道:“师尊,您要找什么?我帮您!” 白顷看着健康痊愈的林居净,轻声说道:“你身体没事了吗?” 林居净眼眶泛红,自责说道:“嗯,是的,多亏师尊替我要来花丹,居净给您添麻烦了。只是两位师兄……师尊,对不起。” “他们没事。” “太好了,师尊。” “你也一块找找,看看哪本书上面记载太钧神武事情。” 林居净微微一愣,这几天她听到各种关于白顷与段虔传闻,心里不由得替自家师尊担忧。她随意地翻开一本书,从后面开始翻找。找了十多页纸后,她惊喜地说道:“师尊,快看!” “古时天地裂之,神族名太钧战乾荒,败于阆苑,迁后裔归隐世外。太钧天尊乃司掌闪电之神,属道中之阴法者,生于阴地。静则交/媾龙凤,动则叱吒雷霆。”白顷把这话细细品读一下,呢喃道:“生于阴地?”白顷没一会儿便泄气下来,轻声道:“好像没什么用,这世上阴地之处数不清。” 白顷几乎把整座藏书阁闹得天翻地覆,都找不到有用的记载。 怀里的赤火星依旧发热,他想当面把赤火星还给那傻子。 第59章 谁常提起我 白顷回到留余堂时,两个老徒弟还有几个小徒弟都坐在留余堂门口等着白顷回来。 栾意平、殷静林与谢逸三人住在观心堂。几十年前,这两个老徒弟也是住在观心堂。如今能回来一次,两人泪目感动,没想到还能回来住。 众人纷纷向白顷施礼,白顷微微颔首示意。白顷面色凝重,疲惫至极,心里难受得很。他轻声道:“居慎,袁怀,你们身体可有不适?” 许居慎饿得直吃馒头,摇摇头说道:“我没事,师尊。” 袁怀自责说道:“对不住,师尊,我还被泉客族抓。” “他们冲我而来,是我连累你们。”白顷挥去一道结界在留余堂外,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语重心长道:“你们几个都过来,有话问你们,开会。” 五个弟子恭敬地说道:“师尊请说。” “居净是凤凰化身你们可有告诉过旁人?” 许居慎与袁怀惊讶问道:“啊?我们不知道有这事呀。” 白顷看向栾意平与殷静林,问道:“你们两个呢?” 栾意平难为情道:“不曾,师尊,师妹拜您门下时,我跟静林……被您赶出山门呢。” “……”白顷瞬间觉得眉头隐隐作痛,他也不知道原主的白顷为何赶走栾意平与殷静林。 白顷望向居净,轻声问道:“你呢?你可曾告诉旁人?或是发生有人探过你的神识,入你的梦等怪异事情。” 居净抿嘴回想了一下,小声说道:“我也不知,我不曾告诉旁人。异样也没有,我暂时想不起来。” 白顷问道:“平日,你们三个可曾向旁人提过我或者向旁人提过我胸膛心口的莲花伤口。” 许居慎道:“有呀,宗主与大长老,还有八长老,三长老都有。尤其是大长老,动不动就问您身体好不好,问什么时候回来。” 袁怀道:“大长老问得最多,我父亲也经常问。” “应该不是长老,有没有弟子提过我?或者你们有向私交甚好的同门弟子提过我?好好想想!” 栾意平思量片刻道:“师尊,您怀疑九霄云宗有泉客族之人潜入?” “嗯,能知道居净有凤凰真火,知道我的伤口,想必是你们之间说漏嘴要么与你们交好。当然也不能排除当年我昏迷的半年里有人闯入留余堂。但如果是为了杀我,当年我昏迷时就可以来杀我,何必等到今日让我身败名裂?” 袁怀道:“师尊,您当年昏迷时我父亲曾让三长老结过结界,没有口令旁人进不来。” 白顷问道:“想到谁了吗?” 居净抿抿嘴,兀自跪在地上,愧疚地说道:“师尊,可能是我不小心说出去的。” 众人惊讶地看着居净,白顷眼睛泛着水润而深邃的流光,道:“继续说。” 第92章 “六年前,我跟大长老座下的弟子寻卿提过您被泉客族伤到的事。当时寻卿师弟很小,才是十岁左右,我也没有放在心上。那时,他刚来九霄云宗,他经常找我玩。我跟着庭风师兄去山梓村,我感觉应该是他暗示我去吧。他一直在我耳边说师兄有危险,师尊不知下落,多个人好帮手,”居净泪眼汪汪说道:“师尊,对不起。当时我就看他是个小孩,没想那么多。后来多年相处,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袁怀气愤说道:“我被弄晕时,其他几个师弟都被杀死,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因为彩燕璎珞珠垂有除魔去瘴之功效,我隐隐还能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与旁人的声音,那肯定就是他,一定就是他害了我。” 白顷看了一眼狼吞虎咽的居慎,道:“居慎,别吃了。你跟袁怀去一趟飞天崖,偷偷告诉宗主,就说我得到绿木星与赤火星,需要二十名弟子帮忙,让他帮我在各大长老座下物色物色,不动声色地寻卿送到留余堂来。” 居慎放下手中的馒头,与袁怀恭敬说道:“是,师尊!” 待居慎与袁怀走后,栾意平虔虔说道:“师尊想引出那人?” 殷静林若有所思说道:“可师尊,万一不是他或者他不来?” “不会,泉客族为绿木星谋划已久,不可能放弃这机会。” 花事未尽,杏花林花蕊芬芳,枝头闹春意,纷纷簇簇积堆成薄雪,清风过处,香气不绝。 白顷把杏花一朵一朵地摘下,放在竹篮里。他想继续酿几坛杏花酒,等段虔下次来时,两人还能在翡翠湖喝上一壶。 栾意平与殷静林这两天每次过来留余堂请安,但总看到白顷在露水绵绵的杏林。他们不知道白顷在干吗,跟着白顷一块摘杏花。谢逸跑过来时,把两个老人家接回留余堂休息,他帮忙摘杏花。 谢逸看着风度翩翩,实则话特别多,笑笑说道:“师公,你这事怎么也自己做,让几个师叔做不就得了。哦,对了,以前我们在剑临山见面,还有另一个师叔呢?” 白顷摘杏花的手愣在空中,目光眺望着杏花林深处的修缮整齐干净的坟墓。谢逸顺着白顷的目光视线看向那石碑坟墓,尴尬窘然道:“师公,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白顷哑声道:“他没事!”白顷忽然想起当年在剑临山的事,问道:“当年你在等的人是莲花龙女?” “对,这您可真厉害!这么想想也对,我听居慎师叔道您栽在她手上。当时我正外出历练,追查一伙泉客族人,他们背后买卖人族平民。我查到她头上,结果剑临山莫名一阵乱动,吓走了他们。关键那异动是白光,现在想想就是段虔身上的白光闪电。这么一想,当年段虔在剑临山?可我后面一查,说是一个瘦小少年试剑后才有异动……”谢逸越推测越惊呼出声:“师公……太钧神武,神魂不灭。当年段虔的神魂在神梦一族与北斗盟的折磨下,身体受不住死去,继而灵魂消散。难不成后来附身在……” “你这么能猜,倒是帮我揪出九霄云宗的卧底。”白顷听到谢逸一口气推理出来,心虚地把竹篮塞进谢逸的怀里,挥挥云袖慢慢走回留余堂。 白顷脚步向来无声,六识又敏感,走回留余堂时,便看到栾意平正抬着手指戳戳殷静林的脸颊。殷静林瞪了他一眼,骂道:“老不死,你别碰我。好不容易能回山门,等下被师尊看到就不好了,他讨厌我们这样。” 白顷听到这话时顿时停下脚步,心里犹豫要进不进去。后面的谢逸双臂提着满是杏花的竹篮,拔腿跟在白顷身后,但脚步声被栾意平觉察到。栾意平与殷静林急忙跟白顷作揖。 白顷看这两个徒弟的样子,心想,难不成他俩被赶出的原因是彼此相爱?白顷感觉自己内心有点混乱,面子表现得晏然平和道:“你俩不必陪着我,该干嘛干嘛。” 看着两人的小眼神,有些心虚又不安的样子,白顷心里的雷达可是很准。难怪白顷赶他们两个出山门,这么多年不见面,估计原主的白顷心里很生气,厌恶这两人。 白顷气息轻轻说道:“你们多年没回来,在九霄云宗好好逛逛。反正北斗仙盟不如从前,还是待在九霄云宗吧。若是要请安,别太早。” 栾意平与殷静林面面相觑,心中有数,毕恭毕敬道:“是,师尊。” 殷静林一改嚣张气焰,轻声说道:“师尊,要不我把谢逸留在这里照顾您吧?” “不用。” 栾意平道:“师尊,我看最近您心绪不安,谢逸留着还可以帮您摘摘杏花,给您抚琴平心。” 殷静林点了点头,说道:“师尊,您只管吩咐他,我跟师兄走了。”话罢殷静林对着谢逸喝道:“谢逸,好好伺候师公。” 谢逸无奈地点头,轻声嘟囔道:“好吧,两位师尊慢走。” 白顷坐在石凳上,指挥着谢逸洗杏花,弄酒曲。谢逸一边洗杏花,一边唠叨:“师公,你一人要那么多杏花干吗?又不卖酒,酿个三五斤够喝一整年,怎么酿那么多?好累呀,我弹琴的手都泡软泡皱了。” 袁怀跑过来时,见谢逸撸起袖子,正被白顷叫着干活,笑道:“这话多的谢逸怎么在师尊这里?师尊你好好虐虐他,一天天不是说话就是弹琴,吵死了。” 白顷拿着白绢擦拭着停云锏,漫不经心道:“他住观心堂,怎么吵到你?” 谢逸大喘一气道:“就是,小师叔好不讲理。我弹琴讲话怎么碍着你?我弹的都是雅琴正音。曲弥高,和弥寡。小师叔虽然辈分比我高,但年纪还小,不懂得阳春白雪,无知这一点我也就不计较了。” 袁怀气急败坏道:“师尊,你看看他,目无尊长。我说一句,顶我那么多句,还骂我无知。” 白顷纤细手指整理着锏柄上的红绳凤尾,淡然道:“君实,当师叔得有师叔的样子,旁人的话得听听。好听的捡来听听,不好听就不听。别老是跟小孩一样,跟长不大的小屁孩似的。” 袁怀微气,“师尊,我可有师叔的架子。” “哪有?师公,他老是命令我干这干那,您得训训他。” 两人讲着讲着,在白顷面前吵起来。 许居慎带来二十名弟子浩浩汤汤落在留余堂外。一众莹白罗袍弟子,风华正茂,端正雅然地向白顷鞠躬施礼。 袁怀与谢逸停止争吵,白顷坐在洁净的石凳上,月白云纹衣袂自然垂落在腿边。白顷望了望人群中寻卿,他之前见过几次面,道:“找你们有一秘密要事,希望你们对外保密。不用你们干吗,你们围成一个大圈,坐下凝神即可。” 白顷在一群弟子面前拿出一块绿莹莹闪瞬的“绿木星”,让许居慎从房里拿出一口火炉鼎。“绿木星”放在炉鼎上方被凤凰真火淬炼。 白顷嘱咐道:“你们只要凝神聚气,与平常无疑,大约三天时间即可,辛苦你们。这绿木星乃五色流光星之一,不便为人所知,希望你们守口如瓶。” 众人:“弟子谨遵长老吩咐。” 白顷转身前去正在晾晒风干杏花。谢逸闲着无聊,坐在庭院石凳上,抚琴修心,琴声悠悠而绕。 袁怀坐在他身边,呆滞地盯着那双好看的手猱动着琴弦,心里忍不住感叹。杏花香气萦绕鼻尖,清风吹来,青衣飘逸。转而一想,好一派装模作样,他心里十分不屑,冷哼出声。 谢逸抬眸眼中笑意更浓,挑逗道:“小师叔,我好看也别这么盯着我。” “不要脸。” 酒封坛的三天里,丝毫没有人来闹事。 白顷遣散了二十名弟子,并示意让居净跟寻卿好好谈话,看看寻卿有没有异常之处。 白顷没有把火炉鼎收走,而是结了个结界,放在留余堂门口,继续用火炉鼎淬炼假的“绿木星”。 第60章 爻卦之缘由 栾意平在留余堂正厅给白顷倒了一杯茶水,白顷顿时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毕竟栾意平跟殷静林是长辈呀,只不过是自己占了白顷的身子。 “你俩坐下,不必跟我这么拘束。” 第93章 栾意平摸摸自己霜髯,谨慎而严肃说道:“师尊,这样引不出人来,我们怎么办?” 白顷浅呷一口清茶,说道:“今晚,今晚看看吧,这么大的一个香饽饽摆在面前,他不可能不要的。” 栾意平道:“小师妹说,那少年都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殷静林若有所思道:“我看他眸光神采,少年俊朗,实在看不出什么。” 林居净匆匆跑进来,道:“不好了不好了。” 白顷:“……” “师尊,君实师兄跟谢逸把寻卿扔翡翠湖里,大长老气势汹汹赶来训斥他们。” 殷静林道:“让他训吧,不管他们,就知道闯祸。” “但寻卿真的是泉客族之人……” 众人:“不早说!” 翡翠湖虽然在留余堂后面,但对岸到留余堂还是有些距离。众人飞快地赶往翡翠湖对岸,但是只听到张岂鸣震耳欲聋地骂声。 “君实,你怎么当师兄的?把寻卿扔水里?我把你扔水!”说着张岂鸣摩拳擦掌要动手揍袁怀与谢逸。 寻卿与跟来的代方急急忙忙伸手挡住张岂鸣的暴戾痛击。代方劝阻道:“师尊师尊,别别别,这是少宗主。” 张岂鸣吼道:“他老子我也揍!” 寻卿惊慌说道:“我没事,真的没事。” 袁怀喝道:“寻卿,你竟然是泉客族潜藏在九霄云宗之人?我要告诉师尊……” 张岂鸣怒目切齿,抬手要削袁怀。白顷等人落在地上,一手挡下张岂鸣的手,道:“长老,为何生气?” 张岂鸣见来人是白顷,怒气消了许多。他整理着衣服,把白顷拉到一旁,意外的小声说道:“寻卿是人鱼的事只有我跟宗主知道。他呀……哎呀……”张岂鸣难为情说道:“我十六年前与她母亲相识,生下他,后来才把他接回来。但是又害怕其他长老介意他是身份,我便不说。” “可你确定他没有与泉客族之人相通?” 张岂鸣焦急说道:“天地良心呀,他母亲一家是被驱逐出境,在人族生活。后来一家都病死,我刚好救了她。她生下寻卿便难产而死,我一直把他寄养在我弟弟家。他绝对不可能与做出这种事。” 白顷微微眇眼看向居净,心想,这丫头怎么还锁定寻卿了? 张岂鸣见白顷似乎犹豫思索着,坚毅说道:“我张岂鸣对天发誓,绝对不可能。” 张岂鸣勒令所有人都不准说出去,而袁怀与谢逸两人被张岂鸣抓去飞天崖罚跪。白顷则是回到留余堂,栾意平、殷静林,林居净屁颠屁颠地跟在白顷身后。 林居净微微蹙眉,好奇问道:“师尊,您怎么一点都不开心?寻卿原来真的是泉客族。” “应该不是他。” 林居净转悲为喜,兴奋说道:“真的?太好了,我就觉得不是他。寻卿师弟很可爱,人又好,我都不相信是他。” “……”最开始怀疑他的人是你呀! 夜幕降临,凤凰真火还在灼灼燃烧。白顷舒服地洗了个澡,熄灯准备睡觉。睡梦之间,白顷听到门外丝丝动静。他当即踏身一跃,破门而出,一道强烈罡气骤然破开。 夜色幽静凉如水,瑟瑟晚风吹过,卷起层层杏花雪浪,飞舞如蝶。 一道黑色身影快速划过天际,白顷飞快地驾着长锏星速划过天际。一阵狂风掀起怒号波澜,满天杏花嫩蕊翩跹摇曳,浮浮沉沉。 月明星稀,虫鸣啼啼。清冷的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落,满地如水月光笼罩在凤凰真火淬炼的“绿木星”上。修长的身影阴翳覆盖在炉鼎上,眸光深邃不可见底地注视着眼前的“绿木星”。 青光摇曳,灵力破空而出,白顷的结界被轻而易举地撕裂开。一颗烨烨生辉的翠绿珠宝在炉鼎上方悠悠旋转。 那人手中凝聚灵力,将火热滚烫的“绿木星”取下来。 一阵悠扬洪亮的钟声响起,白顷亭亭直直地伫立在黑衣身后。钟声响起六下的时间里,白顷以星速的速度冲上去,一把停云锏抵在来人脖子上。 栾意平与殷静林、许居慎与林居净飞快赶过来,火烛照亮留余堂门口。 白顷见到来人时,微微蹙眉,阴冷声音道:“是你!温秀云……” 三长老温秀云紧紧握住“绿木星”与手中的镂玉折扇,目光坚毅地注视着白顷,嘴角浮现出丝丝冷笑,讥笑道:“假的……” 白顷怒目瞪着温秀云,轻蔑道:“也对,除了几位长老还能谁这么清楚我的一举一动。我说呢,那梦晴姑娘怎么一下子就在洛城找到我?除了几位长老,没人知道我会去洛城,知道居净有凤凰真火,知道我的胸口有莲花印记。” 温秀云温然说道:“没错,是我。” 殷静林喝道:“温秀云,你忘恩负义,当年大战泉客族时是我师尊救你一族人。” 温秀云丝毫不否认,说道:“没错,确实如此。” 殷静林斥声指责道:“那你为何如此背叛人族与泉客族狼狈为奸?” “我并未与泉客族人相通。梦晴姑娘与郭庭彩确实我安排的,那两位皆是我族人。居净有凤凰真火乃泉客族暗地里查到居净父亲与长老乃一族之人。泉客族确实时刻在找机会报仇。他们见有人设计依山长老,而长老又躲藏起来便设计居慎与君实二人出事,以此引出依山长老。” 栾意平凤眸微微上扬,问道:“所以陷害我师尊都是你们三姊妹山的人?” 温秀云理直气壮道:“不是,是我一人所为,与我族人无关。” 殷静林大声嚷嚷道:“是你,那你还说得理直气壮。” 温秀云面色凝重,思索半晌道:“依山长老,或许你不信。”他欲言又止,而后对白顷说道:“六年前,您来三姊妹山后,我族中十位老辈见您面相有异常,用尽最后生命气力特地为您算了一卦。卦象所言,人族泉客,必将倾覆翦灭,不复存在。但此卦象唯有一解,您觉得是什么?” 栾意平喝道:“胡说,何来危言耸听?” 温秀云肃然清冷道:“您是瞧不起我隐神一族祖辈传袭的爻卦之技?” 白顷目光冷峻酷瑟,瓮声翁语道:“你是说要杀了我才能解救?” 第94章 “正是,唯有如此解救浩宇大陆的浩劫。” 白顷奋力一掌狠狠劈在温秀云的身上,只见眼前的身着淡青绫罗直襟的男子狠狠地摔在地上,镂玉折扇掉落在泥土上,一口鲜血猛然吐出来。 温秀云捂住胸膛,咳嗽一声,道:“我知道您不相信。这世间没人打得过您,我只能通过手段让您成为众矢之的。为了天下苍生,只能委屈您。” “糊涂,你糊涂!”栾意平气得霜鬓角飞扬,厉声道:“你这样搅得人族大乱,还说拯救苍生?无稽之谈!” 殷静林道:“那你要绿木星作甚?” 温秀云道:“只想拿到绿木星以此削弱依山长老。” 白顷挺立直直,冷声道:“你有何权利决定他人生死?就凭你爻卦一下,自以为能堪破世间因果轮回。郭庭彩肚子里还有个生命,你竟然会让她自杀以此彻底冤枉我,让我哑口无言。你想过未出世的孩子吗?为了苍生,委屈您一下,多么可笑的话。” 白顷当即狠狠地一掌猛然拍在温秀云的胸膛上,那人痛得直吐血。白顷喝道:“这是我这阵子受到的委屈与痛苦,比你现在痛的还疼得上几倍。” 栾意平道:“师尊,还是把温秀云交给宗主吧,咱这么私下解决不好。” 白顷怒目切齿,一双眸光凛凛生寒意,随之在温秀云的身上定牢定身锁。 白顷等人把温秀云押送到飞天崖。夜半三更,袁无违披着披肩,一脸睡相地从里屋匆匆赶往飞天崖议事大殿。 白顷在事□□无巨细、因果缘由尽悉告知袁无违,听得袁无违眉头直蹙,冷汗直流。 袁无违惊慌道:“这……依山长老……隐神一族的爻卦……与其他门派爻卦不同,窥探天机使命绝。每卜算一次,需要十人献出性命,从未有失算过。依山长老,秀云的事还是从长计议,莫让外界之人知晓这事,不然您又成为众矢之的。” 庭风匆匆从外面赶来,恭敬施礼向各位施礼,而后道:“宗主,三姊妹山的人来了。” 白顷转头一看,一群百龄高寿的老者,蹒跚拄着拐杖惊慌进来。白顷见过那几个老者,都是之前在三姊妹山招待过他的人。 众老翁跪在地上,凄厉道:“宗主、依山长老求您放过秀云!” “前辈……”袁无违仓皇失措,赶忙冲上去把领头的老者扶起来,但那老翁却伸手挡住袁无违的手。 老翁唉声道:“依山长老,求您从轻发落。秀云并不想如此做,是我们逼他杀死您。您要杀就杀我们这一群老不死的,我们绝无怨言。” 白顷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中伤我的人,各位还是起来吧,跪了也没有用。” 众人震声乞求道:“求您放过温秀云,杀我等以平怒。” 白顷眸光凛冽,厉声道:“各位何必如此执着?没用的。” 老者道:“确实是我们所逼!只是卦象之事,关系天下苍生。您灵力道气峻绝天下,无人能敌,我们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迫不得已?你们很委屈是吧?可你们搅得天下不得安宁,何来关心天下苍生。”白顷重重振袂,释放出一阵强劲有力的罡气,震得人头皮发麻,四周的人各个心头颤颤。“宗主,我希望你能秉公处理,若是觉得为难,我自己来。还有,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三姊妹山的人。” 白顷走后,袁无违扶起那些老翁,劝慰道:“前辈们回去吧,三长老我会看着处理。只是你们糊涂,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商量?” 老翁道:“我们怎么会料到如此。” 袁无违示意庭风把老者们送回去,转头一看却看到温秀云脸色苍白,神采恍惚,把他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问道:“还好吗?” “嗯,我没事。” “没被依山长老打死算他大气宽容,要是搁以前,你早就就被他大卸八块。” 温秀云顿时眼泪汪汪,抓住袁无违的手,道:“是我自己告诉他卦象之事,我觉得不能再瞒下去,他必须知道这事,我不想再牵扯太多人进来。宗主,你知道的,我们爻卦怎么可能不准?难道真的要天下苍生一块毁灭才做这事吗?” “事在人为,既来之则安之。若是真到灭亡那天……”袁无违思索片刻道:“眼下四海升平,海清河晏,还是先不要担心太多,会有办法的。你先外出躲避,闭关修炼一段时期,我再帮你跟依山长老说说,和解和解。” 第61章 此人非彼人 白顷在九霄云宗待了一个多月,一日三秋,日日煎熬闹心。思前想后,他急忙收拾东西,打算出门寻找段虔。林居净飞快地跑进来,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谢逸正在帮白顷打扫房间,听到这话时,停下手中的活,问道:“师姑,怎么了?” 林居净颤抖说道:“师尊,段虔真的活了……他他他……来九霄云宗了。” “在哪里?” “飞天崖。” 白顷当即放下所有东西,星速地踏风出门,赶往飞天崖。林居净与谢逸艰难地跟在白顷身后,怎奈白顷速度实在太快。 白顷头一次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快,快要跳出嗓子眼仍旧无法排解心中的喜悦,想告诉段虔自己这个月以来如此艰辛,想告诉他自己是多么想念他。白顷努力平息自己的欣喜若狂的情绪,告诉自己不要太兴奋,不然那家伙会嘚瑟嘲笑自己。 可还没到飞天崖,白顷远远地便望到一阵强劲的灵力道气释放,邪云魔气在周遭苍穹来回窜动。兵刃声与呐喊声越来越近,激烈搏斗近在眼前。 白顷立即挥去一阵狂风吹起滔天波澜,与风袭来的还有声声净化魔障的钟音。狂风凛冽,吹得白顷月白衣袂飘扬,墨发如练,清清朗朗如秋月庭院松柏,绰然俊逸。他落在飞天崖大门面前,蹙眉盯着许久不见的段虔。段虔犹是一如既往的笑意深深,但这微笑却不像以前那般灿烂夺目,而是阴厉迂邪。白顷想兴奋却兴奋不起来,他让白顷觉得很有陌生距离感。 兵刃相接暂停,双方对峙严阵以待。段虔带了几百位魔界妖魔欺逼而来,被九霄云宗的各大长老弟子团团围住。但那人依旧镇定自若,戾气阴冷。 段虔声音铿然,悠悠道:“师尊既然来了就跟我走。” 白顷微微蹙眉,心里仿佛被层层冰霜冻得僵硬,想上去问问他怎么回事,手心冰凉到出汗。 张岂鸣喝道:“谁是你师尊?眼睛瞎了?我们不欢迎魔道之人。” 段虔手中闪电霹雳嚯嚓嚯嚓发出暴响,眸光蕴涵无限深意与寒气,冷笑道:“怎么?我师尊没告诉你们我就是浮休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与当年那个瘦小虚弱的少年,根本对不上。眼前的人浑身充满戾气阴寒,剑眉如削,鸦青长袍显得身躯亭亭立立,威风堂堂,英朗飒飒。 袁无违呆愣地注视着白顷与段虔,想得到白顷的肯定,可白顷俊逸的面容神色仿佛蒙上一层冰霜,不可揣测。袁无违惊讶问道:“真的吗?依山长老?” 白顷并不回复袁无违的话,而是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干吗?段虔!” 段虔眸光阴鸷充满寒气,邪戾说道:“我这人睚眦必报,我在九霄云宗这段时间谁得罪过我,自觉站出来,不然我毁了九霄云宗。” “这都是陈年旧事,你翻出来干吗?”白顷瞬间觉得头疼,这小子脑子有病吗?现在特地带一群妖魔鬼怪来翻算琐事旧账?白顷此刻觉得头疼,冷声道:“趁我没生气,你把人都给我撤走。” 第95章 “师尊,你都打不过我,生气又如何?”段虔把玩着手里赫赫的闪电,冷笑出声,继续道:“师尊,你是自己主动过来还是我毁了九霄云宗再绑你走?” “你脑子有坑吗?段虔,你到底想干吗?” “报仇,抓人,赤火星。”段虔简洁明了地说着,目光望向白顷时看到白顷身边的林居净,点了点头道:“抓两人。” 白顷看着他手中的闪电,不解问道:“你这是想跟我打?” “哪又如何?”话罢段虔手中奋力一挥,立马绽放出一道毁天灭地般的闪电霹雳,声势浩大爆炸而出。 白顷随即乱去一阵狂风把段虔的闪电挥走转移。震天动地的巨响狠狠地砸在飞天崖广阔的石路上,雕龙画凤的石柱骤然坍塌在地上。 段虔冷笑一声,“哼,真是不自量力……” “快撤……”白顷喝道,连忙挥去一阵阵席卷万物的恢宏飓风对抗段虔庞大无边的闪电霹雳。石阶破裂,土地离析,飞沙走石,一切事物转瞬间毁于一旦。 所有人都困在段虔硕大无朋的闪电光圈里面,慌忙间以灵力道气保护自己,依旧被高温气浪灼烧得惨叫连连。 白顷处于风暴闪电中央,全身被高温的闪电劈得几乎快要爆炸。他以凤凰真火围住自己的身体,但身上的衣物被烧得破裂。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凄惨的呐喊声齐齐回响。须臾之间,整座飞天崖被闪电霹雳轰炸得尘烟四起,房屋倒塌。 飞天崖上的九霄云宗弟子被闪电霹雳烫得伤势眼中,血肉横飞,衣物破裂。 白顷目光惊慌恐惧,见段虔又要进攻,连忙气喘吁吁地大喊道:“我跟你走,你停下来……” 段虔大喝道:“我只要白顷跟林居净,其余的,我饶你们狗命一条。”段虔示意凹凹凸凸带走白顷与林居净。 白顷厉声呵斥道:“段虔,你混蛋……你到底想要干吗?” 林居净躲在庭风身后,庭风以剑挡住凹凹凸凸,所有人又严阵以待,伤势重重,怒火在眼眸深处流转。 段虔冷声大喊道:“谁要反抗,我杀谁!” 袁怀怒气冲冲,吼道:“都给我上,杀了这魔头。”袁怀带上一大批弟子气冲冲地赶上去,被白顷踏身飞去,一手护住。 白顷咬牙切齿道:“袁怀,你给我退下,你想死吗?” 袁怀急得直跺脚道:“那不然呢?我不允许他把师尊跟师妹带走。” 袁无违恨得牙痒痒,“你根本不是浮休,我们跟他拼了……” “行呀,那就试试是我的神武厉害,还是你们的灵力道气高超……” 白顷斗不过段虔,更何况是他们。白顷挡住袁无违,厉声喝出:“别担心,我会没事的。” 这都是什么鬼事情?段虔,你要是真耍我,我打死你。 白顷衣物碎裂,挥了一件外袍加身,缓缓走到段虔面前,道:“我跟你走,能不能放过居净?” 段虔傲然狂狷道:“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放过她可以,让她自杀,你也一样。”说着段虔又道:“林居净,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毁了整座九霄云宗再抓了你。” 白顷紧紧握住拳头,愤怒火苗在心胸腾腾燃烧。 林居净气愤不平,颤抖地抓住庭风的衣服,站出去之际,庭风把她护在身后,冷声道:“不准去,除非我死。” 林居净眼眶发红,喑哑道:“可……你们都会死……” 段虔有些不耐烦,喝道:“我数三个数,一……” 庭风踏风星速飞去,宝剑灵力道气凝聚剑端,白光闪过。段虔嘴里念着“二”,手中闪电浩然迸发。 白顷赶忙回去一道狂风把庭风狠狠吹走,闪电霹雳偏离劈中庭风,而庭风狼狈地落在地上。 “师兄……”林居净被眼前的惊悚画面吓得身子僵硬,她顾不得什么,毫不犹豫地冲上,坚决道:“我跟你走。” 庭风怒吼出声:“不行,不准跟他走……” “早跟我走不就得了,非得让我动粗。”段虔盯着林居净冷哼出声,随之让凹凹凸凸押着白顷与林居净,困住他们俩。 栾意平等人气愤地大吼道:“师尊,师妹……” 白顷拍拍不安的林居净道:“别怕,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段虔一众妖魔浩浩荡荡地离开九霄云宗。山门前,魔界关口幽深不见得地显示在眼前,仿佛空气被撕破,神秘的幻像洞口清晰可见。白顷与林居净跟着他们坠入魔界关口,陷入无底深渊。 这是白顷第一次到魔界,路上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数不胜数。四周黑云魔气团团漂浮,怨灵恶戾簇簇翻涌。街道上的房屋瓦舍墨黑如炭,一具具骷髅堆放家家户户门头,阴森如地狱,压抑得心头发慌。 看押白顷的是凸凸,他不解地问道:“你家公子怎么了?” 凸凸不回应他,似乎对他很有意见,只是冷哼一声。 凹凹比较好说话,白顷又问了凹凹。凹凹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公子回魔界后就莫名其妙……” 段虔当下挥去一道灵力狠狠劈中凹凹,冷眸锐眼瞪着凹凹,喝道:“话多的废物。” 凹凹立马闭嘴,闷气地躲在凸凸身边,哀怨地耷拉着云气棱角。 “师尊,他会不会杀了我们?” 白顷看着林居净一脸惊慌的样子,安慰说道:“不会的,要杀早在九霄云宗杀了。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白顷与林居净带进被一座红灯昏昧,幽黑庞大的峻宇宫殿。长灵子戏弄着庭院湖边养的泉客族人鱼女子。她们被捆绑在湖里,不得自由。 长灵子呵笑说道:“公子出马,不同凡响,这么快就带回来。” 段虔阴冷怪气说道:“废话少说,让人准备洗澡水,臭烘烘。” “早就准备了,带去房间,就能洗。” 第96章 白顷实在不懂段虔到底想干吗,稀里糊涂地跟着段虔。他与林居净分别被带到一处厢房,段虔霜冷的眸光瞥了林居净,对着两只身子绰约的人形兔耳的兔子精喝道:“好好伺候她洗澡。” 两只兔子精轻柔柔回应道:“是,公子。” 白顷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心慌说道:“段虔,你到底想干吗?你怎么了,你跟我说说好不好?有事我们一起解决。” 段虔见白顷一脸焦虑的模样很是享受,冷笑一声道:“行呀,我抓你们就是为了解决我的事。” 白顷不解问道:“什么事?” “我不想动你,你毕竟是男子,我先试试林居净。” “试试?”白顷紧紧锁住眉头,感觉有些不对劲,挡在即将离去的段虔面前,惊慌说道:“你到底想干吗?段虔,你别跟我闹好不好?我……我想去找你的,可是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你。我在九霄云宗,就是想着你会来找我,我一步都不敢走开。你不在的这个月,我每天都好难过。我们不是说好去游山玩水吗?我……我一直在等你。” 段虔冷哼道:“笑话,白顷呀,你还想跟我游山玩水?我都恨不得杀了你。当年你为了夺我太钧神武,你来百花深处闹过多少回?我当年就说过,别落在我手上,不然你会死得很惨。若不是看你是凤凰真火,我早就杀了你。” 白顷被他的话说得心里难受,赶忙回应道:“不是不是……段虔……那不是……你怎么了?你不是说……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都是骗我吗?” 段虔拽住他的脑袋头发,阴厉说道:“喜欢你?你脑子坏了?我会喜欢你一个男的?你当我疯了?都是因为你,害得我被千碧缠折磨要死,我喜欢你?白顷,你可真是仙门败类。” “段虔!”白顷被他拽得头皮发麻,目光恼火蔓延。 隔壁的兔子精匆匆跑过来,忐忑说道:“公子,那姑娘不肯洗澡。” 段虔放下白顷的头发,冷笑道:“我帮她洗。” 白顷紧紧拽住段虔的手,愤慨道:“段虔,不准伤害居净……” 第62章 此人非彼人 “干吗?这不是很明显吗?你难道不知道我是梧桐化身吗?只要与你们凤凰化身的灵修,我的太钧神武功力大增,不然你以为我抓林居净干吗?” 段虔狠狠甩开白顷的手臂,吓得白顷急匆匆挡在段虔面前。白顷拽住他的衣襟怒斥道:“混蛋,段虔,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样跟禽兽有什么区别?她只是个无辜的女孩子,你为了你的功力去伤害女孩子,你神经病吗?段虔,你他娘给我醒醒。” “哈……”段虔拽开白顷的手,嗤蔑迅厉道:“你自己都保不住自己,还保护别人?不想死就滚开……”话罢段虔挥手召唤出定身锁,白顷知道他有这个招式,急速躲开,亮出时雨箭,阵阵箭雨缤纷乱眼飞去。 “真是不自量力!”话罢段虔手中闪电霹雳星速飞去,白顷见状艰难地躲开。房屋门窗轰然倒塌,两人落在庭院门口。 白顷是真的打不过段虔,无论金火灵力,都打不过。这是白顷多次战败的经验。“你到底怎么才肯放过居净?” “放过她也行,这不是还有个你吗?你替她就行。” 白顷怒目切齿地瞪着眼前的人,勃然大怒道:“你做梦!” 混蛋,他怎么这么能气人? “我懒得跟你打!”段虔吹了一声口哨,小孩模样的长灵子从外面飞来,稳稳地立在白顷面前。段虔悠悠道:“长灵子,你跟他打,别坏了我的好事。” “段虔,你给我停下……”白顷奋不顾身地冲上去,长灵子黑色如墨的灵力轰然爆发,与白顷的凤凰真火的灵力道气猛厉碰撞。空气中回荡着强劲的罡气,对峙不下。 白顷神识分散,全部集中到段虔身上。只见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林居净的房间,没过多久里面传来灵力打斗声,又忽然传来林居净的求救声。 林居净惨烈地尖叫出声,哭喊道:“师尊,师尊,救救我……师尊……你在哪里……救救我……你放开我……混蛋……” 白顷的心被狠狠地揪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浑身冷汗直流。他爆发出浑身灵力,震得长灵子在空中翻滚了好几下。 白顷手疾眼快地挥去一道狂风,阻止长灵子的攻击,全速飞到林居净的房间,排闼直入,喝道:“段虔!” 白顷的话还没落下,一道闪电霹雳狠狠地劈在白顷身上。白顷赶忙躲开,气喘不稳地抬眼望去,只见居净哭得稀里哗啦,被定身锁困住,身上的衣服都被脱得干净。段虔脱去了大半衣服,只剩里衣。 “我答应你!”白顷气喘吁吁地吼道。“我答应你,我绝对不反抗,真的,你别伤害她。” “你有什么好的?”段虔嗤嗤蔑笑,手中闪电霹雳烁烁晃眼,寒冷骇人。 “我……”白顷在心里暗骂了段虔祖宗十八代,而后他恼怒说道:“我说了我不反抗还不行吗?你先把她的定身锁解开,我求你了。” 段虔讥笑出声,刁蛮狡黠道:“跪下来求我。” 不就是跪,多大点事。 白顷二话不说跪在段虔面前,目光充满清冷孤傲,仿佛寒冬腊月不屈不挠的一株红梅,凌寒独自开。 段虔倒是被他的坦率愉悦到,立即挥去定身锁,从林居净身上起来,赤脚走向跪着的白顷。 林居净吓得全身发抖,立马拽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哭得梨花带雨,哽咽说道:“师尊,我……你不要跪……不要为了我跪……” 段虔命令道:“跟我过来!” 白顷眸子发红,血气荡漾在朗目神采,站起身凛然地挥挥衣袖,对着林居净轻柔说道:“我没事,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别担心我。你好好在这里呆着,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去任何地方,知道吗?” 林居净浑身颤抖,哭得可怜兮兮,哽咽道:“我知道,师尊,我不走,我等你回来。” 白顷跟着走进隔壁另一间完好的厢房,门闩紧锁,严严实实,生怕有一丝丝太阳与声音的入侵。 段虔却优哉游哉地脱衣泡在宽阔的水桶里。“过来,帮我擦背。” 白顷没有丝毫犹豫,跑过去把拿起他手边的布帕,用力使劲地狠狠搓洗他的后背。白顷心里不知道骂了这人多少遍,气得头晕脑胀。明明知道眼前的段虔不是以前的段虔,可依旧让他难过。 “把衣服脱了,洗澡。” 白顷并没有任何反抗,放下布帕,解开云纹腰带,一点点地脱下衣服,但双手却抖得厉害,鼻头酸楚。 白顷心里怕得心跳加快,他踔厉地鼓励自己:“别抖,是段虔,有什么好怕?”可另一个声音说道:“怎么不怕?混蛋,你是肯定会被爆菊,还不如跟段虔同归于尽。” 那双阴冷瑟瑟的目光炽热地盯着白顷的身子,不放过一丝一寸,嘴角邪冷地上扬,像对待猎物般充满嗤笑。 白顷刚脱完衣服,立即被段虔狠狠拽进水桶里面,他被水呛得直咳嗽。段虔凑近他的脸颊,用力捂住他的脸颊,故意不许他咳嗽,让他想一尾离水的鱼在岸上苦苦挣扎,煎熬难忍。 白顷挣扎着双手,紧紧握住段虔有力的手腕。热水从木桶里汹涌地漫出,溅得到处都是盈盈水珠。 第97章 白顷难受得闷声咳嗽,脸色涨红得仿佛洇染上嫣红的胭脂,桃颊生霞光,泛着晶莹的水光润泽。冷白的脖子扩张着一条条青紫的经脉纹路,它们变得粗大鲜艳,仿佛猎物獠牙轻轻一碰,无数汩汩的血水迸溅一地。 一个霸道带着狠劲的吻席卷而来,呛得白顷呼吸不得,艰难地从喉咙里咳嗽出声。段虔抱着怀中苦苦哀哀的翩翩俊人,如猛虎盘踞足下的一只小兔子,只要一用力,饕餮美食便融入口中。他不准白顷有任何喘息的机会,想看临仙榜第一人俯伏自己身下,想看看那些可怜的自尊尽悉丢去后的白顷。 白顷感觉被一根坚韧的绳索勒得快窒息而死,艰难地拽住段虔的手臂,呜呜地闷叫出声,如同溺水之人,呼吸不顺畅。段虔夺去他一点点呼吸,湿漉的蕾舌在白顷的嘴里肆意搅动。 白顷难受到泪花不自觉地汩汩落下,眼尾发红。他用力推开段虔倾身滂沱压来的重量,极力地躲开,剧烈地咳嗽出声。白顷的脸涨得通红,桃眸噙着盈盈的泪花,大气喘喘,愤恨地瞪着一脸阴冷的段虔。 段虔狠狠地拽住他的头发,眸光里愤恨气焰灼灼冒出,怒斥道:“你说过不反抗的,刚刚是什么?” 白顷吃疼得皱眉,嗓子难受,喑哑道:“我没有……我只是……咳嗽,你让我缓一下。” 段虔把唇贴在白顷的耳边,狠厉道:“白顷,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反抗一下,你的好徒弟林居净就没了。”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在七情神域出了什么问题?段虔……”白顷顿时感觉心间刺疼刺疼,难受到苦疼酸涩。他伸出被水浸泡过得发白的手指,轻轻地触碰近在咫尺的那双邪厉狡黠的眼睛。 明明是一样的脸,一样温和的木香,可是那眼神没有丝毫怜爱,没有半分温柔。 “啪……”段虔抬手狠狠地拍去他的手,随之搂住白顷的脑袋,逼迫白顷承受自己狠劲的吻。 白顷闭上眼,心碎到疼。他没有丝毫的反应,仿若一具行尸走肉,任由段虔啃咬吮吸,直到他满意为止。 “你是死了吗?一动不动的?在心里骂我?”段虔捏住他的脸颊,狠狠地咬住他的红唇。 白顷的嘴唇被咬得红彤彤,几欲滴血,眸光流转着莹莹薄雾,发丝湿漉漉地粘在被热水烘得红润细腻的脸颊上。此刻的白顷就如同一朵水中芙蓉,身子肌肤被水浸透得白皙洁净,让人忍不住留点印记。 每一寸都宛若凝上一层冷白的霜雪,看起来冰凉,触碰时却燠热。 段虔看得心痒痒的,越是看到白顷眼里的倔强却不能反抗,他越是很有满足感。段虔细细地摩挲着白顷的莲花伤疤,看得十分入迷,莫名地低头狠狠咬住他泛红而狰狞的莲花疤痕。 白顷闷哼一声,浓密的睫毛扑簌簌地颤抖,眼尾里的一抹猩红显得格外妖冶。他深深喘息出声,不安地抱住段虔的脑袋。 段虔抬眼时见白顷紧紧皱着眉头,心里一股子怒火攻心,他拽住白顷洁白如玉的手,伸向水中的兴奋之处。 被吻红的嘴唇微微蠕动,白顷睁着一双眼尾泛红的桃眸,发红的手掌被牵引着到水下。 段虔阴厉眸光露出丝丝痴迷,粗喘道:“亲我……” 白顷近身前去,一手放在水下,一手放在那宽厚的肩膀上,轻轻柔柔地吻着段虔柔软的嘴唇。段虔热切地回应他,辗转吮吸,濡湿的唇舌交织纠缠。 白顷鼻头发酸,心里刺疼得宛若被一根根针来回戳扎,流着血忍着疼,灵魂在浮浮沉沉。 他想过段虔回来找他,抱着丝丝希望等候,闻不到让他舒服感到温暖的木香。每个夜晚都是失眠,脑海里全是为他奋不顾身的人,夜里骂了自己千回。他把陈酒拿出来,天天摩挲着酒坛子,想着将来要在某个夜里跟段虔好好再喝好多次酒。他想像在吴州那样,每天无所事事,到处游山玩水。 他真的下定决心,什么都可以不在意,随那人所欲。 他想的事情太多了…… 动手后,他被段虔直接从水里捞出来,狠劲地拽到床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水珠湿漉漉地撒在床榻上。白顷还没来得及反应,锐利的牙齿胡乱野蛮地烙印,快要把他啃噬出血,血色晕染蔓延上下在白皙如玉之上,牙印贝齿一个一个地覆盖。 猝不及防,没有任何前奏。 白顷就像一只垂死挣扎地死鱼,鱼鳃被黏上,呼吸不得。所有痛感都集中在一处,如同穿肠破肚,险患难忍,几乎快被撑裂。白顷跪在床上,四肢艰苦地扑腾,想挣扎却被段虔紧紧擒住。呼吸不得,所有的气脉凝聚在血液无法周游,堵在里面,仿佛下一刻快要碎裂,炸裂成血浆 ,痛得直达脑袋里的任何一处经脉,最终汇集在谷道窦径的一处。 白顷痛得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打湿面前的柔床软褥。他紧紧拽住床褥,深呼吸,试图去调整自己,让自己放松,可是根本不管用,全身笃速速,止不住地颤抖。 段虔见他哭成可怜的泪人,凶狠地搂过他的脑袋,喝道:“一点都不舒服,我还是找林居净。” “不……不要。”白顷艰难地吐出气,他的双手无力得直颤抖,伸手抚摸段虔那张布满凶神狠劲的脸,面色苍白,疼得气若游丝说道:“我不疼……” 段虔大吼道:“不疼,你就给我笑。” 白顷清俊的脸上浮现出狞然一笑,笑得比哭还让人窝火。 段虔目光炯炯,怒火如洪水决堤般奋力冲击,到处泛滥。性命之忧、担心害怕,所有的顾忌在段虔眼中是虚无不存在。他想做的只是彻彻底底地撕裂这个高高在上、故作清高的白顷。不堪入目的画面与袒肤露骨的交织,只会让他平添了许多莫名的厌恶。 白顷在他面前疼得不敢尖叫,紧紧咬住牙关,可痛感没有半分褪去,反而多加了几分。铺散在床褥的墨发被压得生疼。 四周的一切都在摇晃,摇到他头晕脑胀,几乎晕厥。 “师尊,你看看你现在,多狼狈,我恨不得把你剁了……”段虔咬牙切齿地粗吼出声,每一次都是竭尽全力,每一次都恨不得把眼前装得清高的人踩在脚下,啃食得入腹,一无是处。“临仙榜第一也不过如此!他们把你当作神人,你不过只能求我,师尊,开心吗?被自己的徒弟干到哭。” 白顷重重呼吸,从牙缝里艰难地吐出四个字:“废话真多!” “讨厌我说?你等着,看我不弄死你。以后日子长得很,师尊,徒儿有各种花招伺候您,保管您一辈子被难忘。” 白顷明明疼得厉害,可心里怒火没有半分减弱,艰苦地从喉音地挤出话来:“不可能,没有一辈子。段虔……我很快就死了……你要折磨就折磨,下辈子我把你忘光光,你去哪里都找不到我。你就留在这里不老不死……” “死了更好,我把花招留给林居净。她肯定哭得比你更惨烈,一定会喊师尊救我,师尊救我。她肯定不知道她心中尊敬的师尊被我压在床上,狠狠地踩踏玩弄。” “你……”白顷心里怒火涌上,被段虔堵得说不出话。下一刻,一阵狂暴力击直冲白顷,几乎快把他击飞。白顷却被紧紧禁锢住,不容脱离半分。 白顷被他折磨,被他判以死刑,被他以全身心的暴力相对。所有能承受痛感的神识早已经飘散到云外。没有任何温柔的水泽涵养,全是干燥生怒火的暴力。白顷低头看去,血流汩汩,丝丝落在床褥上。四肢百骸仿若被千万根针扎破,疼得痛不欲生,肝肠寸断。他拽过一旁的被衾,抓住微弱的一根稻草,死死地咬住,如同屠宰场上的畜生,只能低低闷哼,等待死亡。 段虔脸上神色尽是可怖可怕,没有丝毫怜惜爱护,只有戮力的狰狞折磨他,凶狠的力道伤害他,带着毁天灭地的狠劲践踏他的尊严。 段虔仿佛是要以牙印更改白顷的莲花伤疤,又好像饿狼耽耽仇视眼前的食物,要啃下所有肉,填饱肚子,哪怕血肉淋漓,也要把食物嚼碎烂食。 白顷沉沉呼吸,澄澈干净的眼眸愈发迷离,眼眶噙着盈盈泪花,浓密的睫毛被打湿。相比之下,伤口更疼。全身冷汗直冒,黏糊得被冷风吹得更加寒厉,他不断地发抖悸动,心冷如冰霜。 第63章 此人非彼人 “真是够贱的!”段虔抬起头,眸光冰厉藏寒气缭绕般的锋芒,睥睨着泪花汩汩的白顷,嘴角狡黠上扬,却有种傲气的胜利感,让他叫嚣,让他愉悦。 一阵波澜狂欢袭来,白顷兀自瞪大双眼,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欢愉让他怀疑人生。一声声低低闷闷的呻叫声滑出喉咙,回荡在房间。 白顷无法阻止自己的颤抖,趴在床上呜呜哭叫出声。全身经脉仿佛被无数块血肉堵住,不得顺畅,灵力气脉想冲出去却无法流动,痛得他几乎快要捶胸顿足。痛苦的思绪一直汇聚在那个紧绷之处的伤口,刺疼又破裂的伤口。他不想哭,可是痛觉让他眼泪不知觉地蔓延出眼眶。 “不准哭,不准哭!”白顷用手背擦去脸上泪水,哽咽地喊道:“段虔……” 第98章 白顷紧紧闭上眼睛,红润泛血红的手指牢牢地拽住床褥,沉沉地吟哦出声。他想堵住自己的喉音,被衾被咬得湿透,脸上是狰狞的苦痛。五马分尸,火烧般的痛苦时时刻刻麻痹他的神识。 他想要温柔的、轻缓的、充满着爱的回忆,但这都自己之前的若有若无的想象罢了。即便他说出口,段虔也不会听他的话,只会暴戾而为,怒不可遏。他仅凭最后丝丝的理智,沉沉呼吸,接受无边无际的痛感。 段虔眼眸深处充斥着血丝,怒吼一声,灵力在快速周巡,满身闪电霹雳滚烫爆发,把所有气力如火山喷薄而出,振奋炸裂,整座房子似乎在颤抖,一道光亮的闪电赫赫爆发,直击白顷,火光在灼烧。 碧桐化身在淬炼,太钧神武的威力在一瞬之间爆破。 房子里面闪电霹雳刺眼爆发,整张床碎裂着火。 段虔随手一挥,灭掉火势,闪电霹雳笼罩下,气喘吁吁地瘫在通红如火烤的白顷身上,低头咬住白顷火热滚烫的唇瓣。一阵阵温暖舒服的感觉涌上段虔心田,浑身的太钧神武进阶一步,强悍有力,蓄满暴戾与嚣张,仿佛下一刻就能毁天灭地。 感觉似乎还不错! 白顷被咬得直皱眉,段虔的温舌用力地搅动,深深地吻住他。白顷心尖宛若有嫩芽叶叶冒出土壤,此刻的段虔让他想起他们在吴州城东小房舍的那次接吻。白顷抬手抱住段虔,轻轻抿一口段虔的唇瓣,忘我地深吻。 低低哼哼的亲吻声回响在一片狼藉的房间,清风吹过,白色绡幔被烧得发焦,半黑半白,好像卷浪花浮动。 段虔推开白顷,抬起头脸上露出阴厉的笑容。看着白顷面带酡红的桃颊,眸光充盈着痴迷柔情,段虔若有深意地笑出声。段虔活了那么多年,见过很多人,白顷就像是一朵洁白如玉的水莲花,即便在淤泥里仍旧让人感觉干干净净。可越是这样,段虔心里便不由分说地涌出一股怒火与恶意,就想狠狠地把他践踏在脚底下,折磨到委屈求饶。 “喜欢我这么干你?” 白顷面带冷峻,星眸里闪烁着水光,全身红彤彤如置身火里,烘得血气火热。那里痛得几乎动弹不得,他一想到那儿就恨得咬牙切齿,撇头不看段虔。 段虔故意盯着被他弄得血肉模糊的伤口,目光炽热如炬。白顷想阖上,却被他撑开。一股子羞耻感涌上心头,白顷恨不得找个东西挡住自己,或者狠狠地踢他一脚。 “别看,我疼……”白顷艰难地坐起身,依旧被段虔撑开。两人烁烁的目光耿耿对上,白顷最先弱下来,微微垂眸盖住自己的目光,哑声道:“能给我找个大夫吗?” “你求我。” 好汉不吃眼前亏!白顷紧紧蹙眉,咬牙切齿道:“段虔,我求求你帮我找个大夫。” 段虔锐利如刀锋的目光剜了白顷一眼,挥了一颗花丹落在白顷身上,转身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悠悠说道:“把花丹吃了,你最好祈祷你不要生病,不然我就去找林居净。” 白顷听话地吃下花丹,见段虔走后,他愤怒地捶了一下床板,眸光里满是火光。可他一动,便痛得难以承受。白顷在心里暗骂了千万句,把自己毕生脏话都吐得干干净净。 “叮咚……系统提示:恭喜玩家,由于有悖伦理道德,主动与徒弟接吻,做苟且之事,奖励2分败类值,目前败类值点数积分46.6分。” “我去你的狗系统!” 几个兔子精进来抬水准备给白顷沐浴。白顷狼狈地躺在床上,卷盖被子,盯着烧焦的白幔素帐,不是那里疼得想哭,而是心痛到想哭。 他真的不知道哪里出现问题,他讨厌现在的段虔,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可真要动手,他哪里舍得。 生理性痛觉让白顷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下,又连忙擦去眼泪。他见几个兔子精忙完离开后才艰难地起身,慢慢地扶着床栏,一寸一寸地挪到屏风后的浴桶。他疼得浑身是汗,谷道里温热的血水黏黏而汩汩落下,白顷用布帕擦了一遍又一遍。 头晕目眩,一切都陷入混沌的黑色暗中。白顷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他现在心情很不好,差到想砸碎一切,可是又被段虔折磨得没有力气。 果然,段虔就是来折磨他。 白顷忍痛伸手谷道口里的血水轻轻地扣出来,疼得面色苍白,大汗淋漓,咧嘴骂道:“混蛋段虔!” 大夫来的时候,白顷换了另一间的厢房,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袍,俯趴在床上。 白顷浓密的润睫微微抬起,看到的是一个人族的年轻大夫,斯斯文文,颤颤巍巍地低头,惊悚道:“小的给大王请安。” 白顷抿抿嘴,无奈道:“别叫我大王,我也被抓来的,我姓白。”而后白顷道:“大夫,我……我的后/庭流血,有没有快速治愈的药?” “有有有……”许大夫急急忙忙在药箱继续寻找,拿出一个青色瓶子,说道:“这药专治外伤,涂上六个时辰左右就可恢复正常,可贵了。” “那……有没有……呃……房事用的润滑膏,或是液油都行,有关的都给我。”他说出这话瞬间脸红,他不想下次被段虔那么粗暴地对待,至少能缓解自己的痛苦。 “这……”那大夫面色凝重,好奇问道:“抓我来的大王不会是好男色吧?那我不就惨了……” “……” 入夜,白顷又涂上药膏,疼得他冷汗直流,大气直喘。隔壁传来砸东西的声音,还有林居净的尖叫呐喊声。白顷立即收拾好自己衣服,忍痛飞快地赶往隔壁房间,急忙敲门喊道:“居净,是我,你没事吧?” 林居净打开房门,委屈地抱住白顷,低声啜泣道:“师尊,我怕……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白顷何尝不想走,只是眼下他也不知道哪里会有魔界出口。白顷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慰道:“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我会找机会逃出去,你别轻举妄动。” 林居净哽咽说道:“师尊,您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 “我没事,不过是身体有点不舒服。”白顷推开她按住她的肩膀,低头安慰道:“居净,不要怕。你先在这里住着,我一定会让我们平安出去的。知道吗?” 林居净哽咽道:“师尊……段虔……那魔头……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白顷轻声浅笑说道:“没有的事。” 白顷哄林居净回床上躺着睡觉,她因为被段虔吓破魂,怎么也睡不着,哭了好几回,说:“师尊,我觉得对不起庭风师兄,回去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师尊……对不起,要是没有您出手阻止……我真的会自刎而死……” “傻姑娘,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不要觉得对不起庭风。你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是吗?别想太多,乖乖睡觉。” 段虔猛然踢开房门,喝道:“白顷出来。” 林居净吓得藏进被子,浑身发抖,颤颤巍巍道:“师尊……师……尊……他要……您去干吗?” “没干吗,你乖乖睡觉。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不然段虔不知道对你做出什么,知道吗?” 林居净疯狂地点头,在白顷走后,急急忙忙跑下床把门锁上,又害怕地跑回床上躲起来。 月光清冷如凉水,明亮幽幽地照耀在地上,倒映着庭院的花草树影。白顷从月光里缓缓走来,素白的衣袍仿若披着银汉星河的亮晖,清雅绝然。 段虔紧锁眉宇,见到他明明被自己囚禁,还一副清风徐来,静赏夜景般的闲晏镇定,他就是很讨厌白顷这幅样子。 白顷轻声说道:“有事吗?” “你说呢?”段虔搂过他的腰,狠狠地啃一口住那倨傲的下巴。 第99章 白顷疼得直皱眉,深呼吸道:“段虔……你……我们白天不是做了吗?我那里还疼……” 段虔眸光寒冷融入清冷的月光,冷哼道:“我找林居净……” 白顷连忙回应道:“我可以,你想怎么样我都可以。” 段虔伸手使劲地揉着白顷谷道处伤口附近的地方,疼得白顷朗月星光般的眸光充盈着泪花。白顷紧紧抱住段虔的脖子,沉重地喘息出声,咬牙切齿道:“段虔,我真的疼。” “那就换个地方……你蹲下去……” 白顷眸光里充满愤怒气焰,犹豫不决,紧握拳头,道:“好,我们进去。” 段虔看着他羞赧不安的样子,冷眸里荡漾着寒意,直截了当说:“就在这。” 白顷盯着段虔的目光,想找到丝丝缕缕关于玩笑的成分,但并没有。段虔是铁了心要把他所有的自尊与不甘都磨灭掉。他慢慢蹲下去,曾经为他当了买水喝的腰带玉钩就落在白顷苍白的指尖上。 段虔道:“会弄吗?” 白顷一知半解,只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要是换作以前的段虔,哪里舍得白顷做这种事。白顷越想越觉得心酸,很想知道段虔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 那狞然清晰地展示在白顷面前,白顷抿抿嘴唇,犹豫了好久,抬眼委屈说道:“我们进去好不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段虔直接动手把白顷洁白如玉的脸抵在那滚烫而狞然之处,怒眸光灿,大声喝道:“快点。” 白顷不安地抬眼望向林居净的房间,林居净正趴在门边偷听门外的动静,人影倒映在门边。 白顷抬起冰凉的手细细摩挲段虔,犹豫片刻,低头张口。 白顷从来都没有想过与段虔会有这种画面,这仿佛就像是一场让他害怕的噩梦。他不知道这样抽搐魔怔的事情要持续多久。他打不过段虔,现在更舍不得打。 他想到一个令他非常惊悚可怖的事情,段虔是不是因为他去赴死,所以才这样? 段虔抱住白顷的脑袋,舒服得用力拽住白顷柔顺的墨发,星眸迷离恍惚起来,故意大声说道:“师尊做得很好,徒儿很舒服。师尊平时说话云淡风轻,嘴巴倒是闲得慌,我让师尊的嘴巴多了一项技能,第一次就这么好。” 白顷闷闷地呕了一声,喉咙发涩,难受得发痒,鼻头酸楚。想直接咬死段虔,同归于尽,让他疼得死去活来。 清风缓缓吹拂着庭院,花草摇曳生姿,时不时有虫鸣发声。满眼星光在灿烂发光,月光星速地穿过乌云密布,倾泻撒在宽阔的大地上。 白顷狼狈地蹲在地上,痛苦而恶心地吐出来。 段虔声音高亢说道:“好吃吗,师尊?徒儿特地为您准备的,那可是徒儿满满的心意,您怎么吐了?” 白顷眼眶泛红,抬眸狠狠瞪着段虔,想飞快地跑进房间给自己漱口,却被段虔戏谑地挡在门口。白顷嘴巴的苦涩之味久久散不去。 白顷凑上段虔面前,抬手抱住段虔的脑袋,轻声道:“你不是问好不好吃吗?你试试就知道……”话罢白顷当即吻住段虔的嘴唇,两人跌跌撞撞走进房间。白顷把充满味道的舌头探进段虔的嘴里,流涎津液尽悉送到段虔的嘴里。 段虔恶心得拉开白顷的手,怒目切齿道:“白顷,你真浪荡。” “我不是正人君子,节操有什么用?这不就是你希望看到的?” 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白顷的脸上,五指印深深地印在白顷白皙细腻的脸上,脑袋被打得晕眩。“这巴掌打起来挺舒服的。” 白顷星眸噙着泪花流光,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疼肿胀的脸颊,点点头,道:“另一边要打吗?凑一对……” “满足你!”段虔抬手下去又是一巴掌,愉悦地看着自己的手,露出灿烂笑容,诀厉道:“原来打人巴掌这么爽!” 白顷揉揉自己的脸颊,瞬间头晕眼花,难受得想哭。白顷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袍,他解开腰带,坦胸露腹,低声道:“还要吗?” 第64章 此人非彼人 “把嘴漱了,再上床。”段虔解开腰带,脱得一丝不着,径直爬上床。 白顷把门锁上才去漱口,慢慢踱步到床上,当即把衣服脱得精光。还没等白顷上去,段虔一把把白顷紧紧搂在怀里,朝他嘴里喂了一颗花丹,一只手伸向白顷。段虔的手里涂满火热的药膏,像一把火腾腾灼烧着白顷。 白顷深呼喘气,想要阖上。段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旁,带着淡雅柔和的木香,魅惑的声音说道:“张开,不然我把药用在林居净身上。” 白顷浑身颤抖,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求饶的声音沙哑说道:“段虔,别。” 段虔手中的动作不停歇,低声说道:“你看看你,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都搭进去。你说,她要是知道你这样子还会不会认你当师尊?她是嫌弃恶心你,还是像刚刚那样抱着你大哭一场?就是你们这样的蠢货,这世间才那么糟糕。” 他从来没有让自己这么狼狈。 一直以来,他都是置身事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只会憋在心里。他现在觉得自己很无助,不知道怎么帮段虔。 白顷被他的热气与手上的药膏弄得神智恍惚,紧紧地握住段虔的手腕,闷闷地吟叫出声。 段虔咬住他纤瘦的耳骨,低声说道:“要不要我把她叫过来看看?” 白顷惊慌地摇摇头,舒爽的快乐让他面色绯红,眼尾泛起一抹深红,紧紧咬住牙关,深深地喘气。 “喊出来。” 白顷额头布满细汗,辛苦地说道:“我不喜欢……喊……我这样就很好……” “我喜欢听,快喊。” 白顷轻轻哑哑地喊叫出声,悸动连连,恍兮惚兮,白顷的神识有些错乱。他无助抱住段虔,柔柔地亲了一口段虔的脖子,手指缠着那挂在段虔脖子的红绳玉符,无力地喊道:“仙郎,仙郎……能不能饶了我,我疼。” 段虔伸出一只手狠劲地掐住白顷的脖子,怒目圆瞪,大声喝道:“仙郎是谁?” 白顷被掐得窒息难受,艰难地扑腾如失水的鱼儿,当即用深厚的灵力爆发而去。段虔急忙躲开,眸光充满愤怒。白顷重获呼吸,却见段虔二话不说下床,赤身往门口气势汹汹地走去。 白顷连忙飞身拦截,卑微地紧紧抱住段虔,大喝道:“不要,我错了,对不起,你继续掐我。” “放手!” “我错了,我不敢了……”白顷卑微地凑上去抱住段虔,用力而深情地吻住段虔的唇瓣。 “仙郎是谁?你在我床上竟然惦记别人?很好呀,反正我也讨厌你,我把那人也杀了。” 第100章 白顷就知道这人不记得很多事,不然也不会这么神经。白顷死死抱着段虔,紧紧相拥,额头抵着段虔,道:“是你呀,就是你。你告诉我,这是你的表字。” “我没有表字!”段虔狠狠掐住白顷的脖子,狠厉道:“你把我当三岁小孩?说实话!” “真的是你……段虔……我就是喜欢你。” 段虔松开他的脖子,嘲讽大笑道:“白顷,你可真是败类,喜欢自己的徒弟,还是喜欢男的,恶心……” 白顷淡然一笑,哑声道:“嗯,我恶心,你呢?你现在跟我做什么呢?” 段虔嘲讽出声道:“我不过是为了灵修,你可真恶心。我第一选择是林居净,谁乐意跟你一个男的上。我本来讨厌你,现在更讨厌……恶心……”段虔拽住白顷的脑袋,狠狠地咬住他的唇瓣。 白顷被他说得无地自容,艰苦地颤抖,喉咙苦涩发酸。 圆桌上的茶几被段虔狠狠掀翻,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响声。白顷被抵在冰凉的黑木桌上,浑身颤抖得难受。他想起今天的惨烈画面,不由得惊悚害怕。段虔狠狠地咬着他,每一口似乎都想着咬出血,如饿狼扑食,张牙舞爪。 白顷泽厚灵力挥手而来,抓住一盒膏药,紧握在红润的手心里。 段虔拽住他紧握膏药的手,不耐烦怒吼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白顷被他的暴脾气吓得不敢大声说话,支吾道:“涂……涂着伤口,应该没那么疼……你会舒服,不会像白天那么难受。” 段虔狡黠一笑,冷哼道:“你懂得挺多的?以前很风流呀,师尊……” “没有……跟你……我何曾这么对旁人?”白顷哑声说着,心里难受得想哭。对,他全部都给自己喜欢的人,却心如刀割。没有爱意,没有温柔,有的只是怒火与欲气。 反正将来完成任务就投胎,不会记得这些不愉快的事,而这里发生的事只是过往云烟。这个傻子,我只想让你好好活着,而不是像现在像疯子一样活着。 段虔全身气脉畅通运行,涂上膏药后确实比白天舒服多,可越是舒服,他便狠狠地对待白顷。 白顷先前还好,如今尽悉前后肯綮都被擒住,段虔见他咬紧牙关不肯发声,逼他叫出声。“我的好师尊,快叫几声哄哄我呀。” 好师尊……他的话语格外魅惑,仿佛透过迷雾的火热炽光,仿佛在教唆他做坏事,违心事。 白顷害怕被林居净听到,只是轻轻哼唧,神识里全是晕眩酥麻,痛得眼泪直流,声音闷在喉咙深处。 夜的光亮,灯的昏昧,相辉交错。 圆木桌抵不过段虔的力气,段虔灵力振奋一击,不容分离,整个桌子迅速飞到墙边,发出剧烈的响声。此刻他们离林居净的卧房仅有一墙之隔。 白顷惊慌地瞪大眼眸,死死地咬住牙关。段虔偏偏压住白顷,像抓住囚犯似的狠狠折磨他,大声喝道:“师尊,放松,放松,咱们师徒俩得好好深入交流。师尊,我给你这个力度好不好?看看您,怎么哭成这样?是感动吗?别哭别哭,徒儿长大了,徒儿把您服侍得可好……” 白顷抬手想要捂住段虔的嘴巴,却被段虔执意蛮力伤害,竭力毁灭。不受控制的白顷沉沉地吟叫出声,委屈得呜呜咽咽,一直摇头,挥了一道隔音结界环绕两人,轻声说道:“段虔,不要再说了。” 他有强烈的自尊心,要是真被林居净听到,明天他要怎么面对旁人。 段虔舌头品尝着那桃粉泪痕的脸颊,冷然一笑道:“现在有结界,你就给我一个人听,我就不说。” 白顷在心里暗骂了千万句,段虔的蛮力与狠劲几乎要了他的命。白顷紧紧闭上眼睛,睫毛湿润,像只刚出生的小羔羊,总能被猎人扼住细嫩的脖子,发出呜呜叫出声。 段虔从来不管他的死活,就是想推他陷入深渊。白顷粗声重喘,委屈得眼眶湿润,痛与热,生与死,在深渊之处反反复复地折磨。 白顷的声音却让段虔听得欢呼雀跃,内心里所有的不敢变为更加暴戾恣睢。 “师尊,你可真乖,叫你干吗就干吗,真听话。把眼睛睁开,谁让你闭上了?” 那双荡漾着澄澈皎洁的眼眸缓缓睁开,痴迷情旷地注视着段虔满是暴怒的眼睛。白顷抬手擦擦自己眼角的泪汗,冷笑道:“喜欢吗?” “白顷,我从来没有这么想羞辱一个人,你是第一个。快求饶吧,白依山,反正你的颜面已经荡然无存,求饶吧。”段虔欣喜地喘气说着。 霞光铺面的人儿眸光里迸发着炽热的星光波纹,粉汗淋漓都显得香气飘合。白顷几乎快窒息,艰难地吐出话。“好,我求你……可是有用吗?” 段虔狂笑出声,“没用,该承受的你还是得承受。” 白顷把自己弯成一道临江拱桥,承受着风霜雨雪,承受雷霆千钧的重量。漂厉的江水决堤了,他摇摇欲坠,眼前都摇摇欲坠。 段虔把他从桌上捞起来,抱上床铺。白顷目光呆滞恍惚,嗓子喊到沙哑。冰凉的冷汗交织在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息萦绕着整间卧房。 段虔抬脚推着白顷的身子,喝道:“往里面睡去,别碰到我。” “叮咚……系统提示:恭喜玩家,由于有悖伦理道德,主动与徒弟接吻,行礼节败坏苟且之事,奖励2分败类值,目前败类值点数积分48.6分。” 白顷:“滚,系统,能不能闭嘴?” 系统:“不能,玩家要加油,很快就过半。请与多多徒弟行苟且之事,您很快就能投胎,加油!” 白顷:“滚!” 白顷感觉浑身几乎麻木,散成四分五裂,神识也涣散朦胧,他声音沙哑道:“段虔,能不能拿湿布给我擦擦,我好脏……” 段虔怒斥道:“什么?你说我脏?” 白顷明明浑身红印,神色却绰然淡雅,哑声道:“不是,是我,我想擦擦药膏,明天你来,我还能好好的。” “麻烦!”段虔赤身跑下床,拧干一条布帕,撑开白顷的伤口。 “我自己来。”白顷苍白的脸色顿时绯红。 “闭嘴!”段虔动作依旧很粗鲁,只是白顷的伤口与血水,他的神色变得欣喜,甚至是满足,转瞬又变得烦躁,道:“麻烦,怎么都弄不完?洗澡去!” 半夜,白顷被段虔拽着一处温泉边洗澡。皎洁月色倒映温潭里,波光粼粼,一切归于平静,平静的月夜。 段虔紧紧抱住白顷,两人伫立在潭里辗转拥吻。白顷抬手搂住段虔的脖子,热切地回应他。白顷亲到最后,困得难受,瘫在段虔的肩上。 “干吗?白顷……”段虔凶狠地推开白顷,呵斥道:“要回去自己回去,倒我身上干吗?恶心!” 白顷的困意被彻底熄灭,嗔怒道:“嫌弃我恶心就别主动过来亲我。”发什么神经,明明是你主动过来亲我,还嫌弃我恶心,讨厌我?一定是脑子怼土里成植物人 段虔全身气场阴冷,压迫感环绕靠近白顷,狠狠扯住白顷的湿发,咬牙切齿道:“怎么?被我干了两次就以为自己被我喜欢了?恶心,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 第101章 “我知道,放开我头发。我不喜欢你。” “什么?你敢不喜欢我?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段虔更加扯住他的头发,勃然大怒道:“我讨厌你可以,但你必须喜欢我。开始不听话了吗?行呀,明天我把林居净……” “……”这人真魔怔了! 白顷被他这神经质的性格搞得无语。他深呼一口气,淡然道:“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讨厌我,我也喜欢你。这样说,你满意吗?那今晚晚上……晚上跟我一块睡好不好?” “哼,你自己睡吧!恶心,还想跟我睡觉。” “……” 段虔留下白顷一人在温汤里,好在外伤药膏他随身携带,洗完澡便涂上。既然没有段虔,白顷自然得四下走走。 “叮咚……系统提示:恭喜玩家,由于有悖伦理道德,主动与徒弟接吻,奖励1分败类值,目前败类值点数积分49.6分。” 白顷被系统的声音吓得心尖一颤一颤的,神识几乎快飞升成仙。 这地方没有什么守卫,只是天空飘散着魔云邪气,估计是用来监视他们两个的。只要没有段虔在,这些不用害怕。现在唯一要找的是魔界出口。 那日许大夫告诉白顷他的落地之处就在宫殿外面。白顷他们也是在宫殿之外落下,想必这庭院是不可能有出口。 看来得找个借口出去外面看看。 白顷在幽黑的府宅乱走,一直快走到宫殿门口,但后面疼得他直皱眉。段虔做起来没完没了,又不会怜惜他,只会横冲直撞,胡作非为。 有一团黑云魔气喝道:“谁在那乱走?” 白顷听到凹凹的声音,朝他挥挥手淡然道:“凹凹,我白顷,我迷路了。” “白依山,你呀……”凹凹软软绵绵地冲到白顷身边,兴奋说道:“我送你回去。” 白顷问道:“凹凹,魔界出口只有在宫殿门口吗?” 凹凹道:“对呀,每隔半个时辰开启一次。你要逃跑?不要呀,公子那么喜欢你。” 白顷关切地问道:“为什么他回来以后性格变了?” “我也不知道,公子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罚了我们所有人,责骂我们没有保护好他,他以前都不这样的。他变得易怒易躁,我跟凸凸都被他讨厌了。” 凸凸骤然出现吓得白顷心里又是一晃一晃。他喝道:“凹凹,你干吗?” 一人两云坐在回廊阶梯上,无奈地吐槽段虔。 白顷问道:“灵修……呃……是真的吗?段虔的功力会大增?” 凹凹坚定道:“那是当然,不然长灵子不会一直想抓你。以前公子都不允许我们提这事,就因为这个跟长灵子法师吵了很久。公子肯定也跟你讲过,见到法师就狠狠地打他。公子是真真喜欢你,都不敢碰你,只是现在……” 白顷轻笑道:“原来如此,我才知道这回事。” 凹凹凑近白顷,冰凉的云气蹭蹭白顷的脸颊,委屈说道:“连你都被打了,你看看你的脸都肿了。他扇了你两巴掌吗?” “没事,凸凸,另一边脸也给我敷敷。” 凸凸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蹭着白顷的脸,叹气说道:“凹凹,你讲这么多,被公子知道你又要被打。以前公子可喜欢我了,现在连我都打骂。” 凹凹难过地说:“凸凸,你说公子是不是假的?” 凸凸愤慨道:“肯定是真的。” 白顷抬头看着明月,嘴角苦涩一笑道:“他讨厌我,或许只是暂时迷路,忘记跟我的约定。” 天空骤然劈下一道闪电,狠狠落在他们三人面前。段虔一身鸦青长袍在凌厉寒风中吹拂,阴戾的目光炯炯地盯着眼前的一人两云。 段虔冰冷地说道:“白顷,我是对你太仁慈,让你现在还能下床。” 来了,又开始抽搐了。这人神经病,走了又回来? 白顷缓缓站起身,耸耸肩,说道:“你把我丢在那里,我不认识回去的路。”其实他就是想出来探探情况,看看怎么出去。 “谁让你们两个跟他讲话?我自会收拾你们俩。”说着段虔走到白顷狠劲地拽住白顷往自己庭院飞去。 白顷轻柔说道:“段虔慢点走,我疼。” 段虔没缘由地生气愤怒,拽住白顷的身子抵在庭院墙上,吼道:“谁让你跟他们讲话了?啊……”话罢他像个神经病一样发疯地啃咬着白顷的脖子,吸出一道道红痕淤紫。 白顷抬手摸了摸段虔的脑袋,轻声说道:“段虔,你怎么又回来了?今晚跟我一块睡吗?” 段虔凶狠地捏住他红肿的脸颊,怒喝道:“谁稀罕跟你睡?我讨厌你!” “我知道你讨厌我……”白顷轻轻柔柔地摩挲着他的脖子,细声说道:“你在我旁边我睡不着,你睡我旁边,惩罚我睡不着,好不好?” “你有病吗?” “对,有病,被你虐一虐说不定就好了。” 第65章 此人非彼人 段虔浑身怒气萦绕,眸光里满是愤怒不爽,明明讨厌白顷讨厌得要死,可骨子里生出来的占有与霸道让他总想时时刻刻虐待白顷。 白顷漠然地躺在床上,段虔幼稚地拿出枕头隔开白顷。临睡前还得凑上去狠狠咬住白顷的嘴唇,喝道:“不准凑过来。” 这到底是什么操作,讨厌他又一直亲他? 白顷摸了摸被咬得发麻发烫的红唇,哑声道:“好,不凑过去。” 段虔紧紧闭上眼睛,可脑海里全是想要伤害白顷的画面,手痒得难受。他气愤地坐起身,压住白顷,骂道:“狗娘养的白顷,我讨厌死你,一见着你就来气。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 白顷自知挣扎不得只能认怂,声音轻得仿若静夜里缓缓飘逸的绒毛,苦涩道:“你讨厌我什么?我改好不好?” 第102章 段虔怒吼道:“全部全身,你要杀了自己吗?” 白顷莫名想笑,眼前的段虔就像一只炸毛的狮子,歇斯底里地怒吼,不带任何理由。白顷试探地问道:“段虔,那你想干吗?你还记得我们在吴州城东的小房舍吗?” 段虔紧锁眉头,喝道:“谁跟你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们在泉水镇重逢,你记得吗?” “你又想被我打是不是?我去泉水镇抓人,你什么时候去过?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段虔目光皆是狠厉,盯着白顷泛红如桃花的脸颊,忍不住低头啃咬住白顷的脸庞。 白顷疼得直皱眉,轻音轻声道:“段虔,睡前别生气,会睡不着的。别咬太重,明天就不能亲了。” 段虔抬起头盯着被咬得满是牙痕的粉颊,心里的怒气微微减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易怒易躁,没有理由地讨厌一切,没有缘由地讨厌憎恨白顷。 说不清是什么,所有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他明明记得自己以前没有那么暴躁的,可是最近无论什么都能让他厌恶。但白顷真的让他厌恶至极,却又不容许别人碰之分寸,只能自己擒在身边,狠狠亵玩。 段虔狠狠地到处乱啃乱咬后才平息自己的怒气,气喘吁吁地躺回自己的位置,没一会儿才缓缓入睡。 白顷轻轻地穿上衣袍,洁白无瑕的身子满是牙印、吻痕与抓痕。白顷挥出一口火凤撞钟,在钟声敲响的第一声,迅速以眉心坠抵住段虔的额头,细细地感受段虔的神识。 段虔的梦境满是迷雾,他惊慌地游荡在云海弥漫中,想抓紧时间找到段虔为何变成这样的原因。 咣当咣当的铁链声剧烈地震响着,幽黑的牢房里关押着几百个孩子。脚下是湿漉漉的水渍,墙边长着青苔。他们呜呜咽咽地痛哭,睁着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眸,可怜兮兮地看着白顷。牢房深处传来惨烈的尖叫声,痛苦而惊悚。 白顷飞快地赶过去,十几个小孩被压在板上,一个个奴字黥墨刻印在身上,他们身上满是血水。白顷在一阵一阵悲烈的尖叫声中找到浮休,心上一根弦被紧紧拽住。 “浮休……”白顷蹲在床板边,看着咬紧牙关承受的浮休,难受得眼眶发红。 为什么要梦到这种的地方?这地方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浮休好瘦,骨瘦如柴,一握住就轻易能折断的身板,眼神里充满坚毅不屈。一根根沾了黑墨汁的银针狠扎在幼嫩的皮肤上,明明很疼,他却死死不叫出声。 白顷也曾想过奴隶所是什么样,浮休在里面是怎么熬过来,可真要自己看一遍他心里真的很难受。 白顷的心思全部被浮休牵引住,忽然身后有人拽住他的手,喝道:“白顷,你怎么在我梦里?我不想梦见你,滚。” 白顷无力地挣扎段虔的手,说道:“那你放开我的手呀。” 段虔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只滚烫的烙铁,目光决绝阴狠地注视着白顷。白顷心里咯噔一下,看得倒吸一口凉气,惊慌道:“段虔,不要,你放开我的手。” 白顷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像现实那样能反抗。段虔冷笑道:“在我梦里敢挣扎了?” 那滚烫发焰的烙铁直接往白顷的眼睛怼去。 白顷吓得一身冷汗直冒,兀自睁开眼睛,躺回自己的位置。他急忙挥去古钟,气息难平地闭上眼睛。 他不安地睁开眼睛,衣袖抚去额角的细汗,侧身注视沉沉入睡的段虔。幽暗的夜色勾勒出段虔立体的轮廓与英俊的线条。额头、眉宇、鼻子、唇瓣……好看极了。 浮休生病时他经常半夜失眠,趴在床上看着小家伙的睡容。如今,睡容依旧安详乖巧,他只觉得心疼。 段虔经历过百花深处灭族之痛、灵魂被折磨多年后只能附身浮休,却在奴隶所里受尽苦难。 更难过的事,段虔不记得跟他相处融洽的事,只记得那些糟糕的、不好的。 他无能为力,不知道怎么解救段虔。 段虔道:“你再盯着我看,我揍得你面目全非。” 长得好看也不给看?你以前也没有这样…… 白顷无奈地躺回原位,身边的人似乎更加靠近他,当即把中间的枕头踢开,翻身勒住白顷的脖子。 白顷愣得不敢动,任由他蹭着自己的脖子温香。鼻子与唇瓣在他的后脖子来回蹭着,发出沉沉的喘气声,猛地咬下一口。 都咬了一整晚怎么还不腻?你属土狗的吧? 段虔呢喃细语说道:“刚刚做梦,你竟然跑进我梦里……哼……” 对,还差点被用烙铁烫,希望你赶紧忘记,别等到清醒时真把我给烫了,那我就要跟你同归于尽。 “我做了什么梦来着?我明明很生气的……”段虔努力思考,反复蹭着白顷身上的香气,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又闷闷说道:“真来气,我在梦里要对你干吗来着?怎么不记得了。” 谢天谢地,您不记得。那么大的一块烙铁落在我身上,我跟你没完。 白顷听着他一夜愤怒的嘟囔慢慢地闭上眼睛,睡得沉沉。 第二天,白顷是被段虔喊醒的。一大清早,段虔在他身边发火道:“你骗我!你不是说睡不着吗?你睡着了!” “……” 毛病的段虔,我昨晚就随便一说,只是为了进你的梦,探探线索。 白顷很有起床气,眉头紧锁。段虔就在自己面前,压着自己。白顷恨不得立马扇他一巴掌,心里难受地叫嚣:“还是以前的你可爱,不叫我起床,不啰嗦,对我脾气好。” 白顷道:“没骗你,可能是昨天做得太累,体力不支。” “你要是敢骗我,我把你把儿都卸了。”段虔怒瞪着身下的人。 “知道了,唯你是从,不反抗不骗你。”我现在就是一奴隶呗,还是出卖色相的奴隶,免费大保健。 段虔听他语气有些不耐烦,冷不丁的来一句:“给我口。” “啊?你说什么?” 段虔的面上莫名泛起一阵红晕,恼羞成怒道:“用嘴巴,就现在。”话罢他靠坐在床头,撩开绮襦纨绔,屈膝而敞,目光凌厉地瞪着白顷。 白顷心里有千万句脏话想冒出来。若是正常点的段虔,要我这样,敢有这种想法,活腻了?昨晚不是刚弄过吗?怎么又要……这也不是灵修的一部分…… 白顷试探地说道:“这不是灵修,对你神武没作用。” 第103章 段虔一把拽住白顷的头发,厉声道:“我就是想看你受辱受虐?想我去找林居净?” “知道了。” 若不是你,我才不会顺从,只会彻底贯彻不屈不挠的高尚节操,宁死不做。动不动就林居净威胁?你就没有别的花招?又拽头发?还以为是中学女学生打群架,抓头发。 白顷扑腾一声猛地下床,被段虔拽住衣袖,问道:“去干吗?” “漱口,别心急。” 段虔放开他的衣袖,直皱眉头,越想越气,喝道:“我心急?白顷你活腻了吗?你在跟我较劲耍嘴瘾?”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 “我别胡思乱想?你想死吗?白顷,你别以为我让你床上待了,入过几次你的尾巴翘上天。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你对我做得那么粗鲁没杀了你就不错了,骂你都算轻。白顷煨热一杯水,渣男语录上线:“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来,公子,多喝热水。” “白顷!” 白顷抿抿嘴,渣男语录说道:“别闹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闹?白顷,你活腻了!” 渣男语录:“你怎么又生气了?我错了行吧?” 段虔冷哼地接过杯盏,喝着温水。 白顷无奈地爬上床,乖乖地跪下,低头俯首。 段虔仿若浸透在温泉热水里,舒服惬意,心旷神驰。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白顷的凝霜眉心坠,粗重一叹道:“师尊,对自己的徒弟可真是真好,亲力亲为,林居净,你怎么来了……” 白顷吓得想抬头看看林居净,却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就这么怕被林居净看到?也对,他们高高在上的师尊正在干什么,谁看都恶心你。对吧,我的好师尊。” 闭嘴,吵死了。 林居净听到讲话声音,轻轻敲门喊道:“师尊,您在吗?” 白顷千万根神经紧绷住,他正要挥去一道隔音结界,双手被段虔扼制住。段虔故意加重自己的呼吸与喘息,低低喊道:“师尊好棒!” 白顷想抬头,被段虔猛厉环圈按住,整个人动弹不得,陷入一片空白。一切都让他呜呜咽咽地哼出声, 林居净轻轻柔柔地说着:“师尊,在吗?我明明听到有声音的……” 段虔得意地睥睨着满脸通红的白顷,捏住白顷的脸颊,“饱了吗?” 白顷瞳仁发红,面色绯红,一脸怒意地瞪着得意忘形的段虔。 段虔立马穿好衣服,“砰”的一声打开房门,吓得门口的林居净赶忙躲开。白顷盯着越走越远的段虔,一颗高悬山崖的心渐渐归于平静。 一股男子的气息萦绕鼻息,白顷恶心得漱口千百遍。 “叮咚……系统提示:恭喜玩家,行伤风败德之事,奖励1分败类值,目前败类值点数积分50.6分。” 白顷愣了愣神,心想,照这样下去,要是段虔天天来,那他不是没时间了? 林居净小心翼翼地踏进卧房,心有余悸道:“师……师尊……他没对您怎么样吧?” 白顷转身之际,林居净惊吓得不知所措。白顷的脸肿起来,往日清俊如玉的面容布满牙印,就连脖子都点缀着吻痕与牙印。若只是吻痕,林居净自然不知,只是牙印太明显了。 林居净气得直哭,说:“师尊,那个畜生对您做了什么?” “啊?”白顷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下意识摸摸脖子,敲敲自己的脑袋,心想,也对,昨晚段虔对着他的脖子又咬又啃,估计是留下什么印记。 “别哭别哭,没事的。” 林居净气愤回应道:“怎么没事了?平常您哪里受了这些糟心罪,都怪我……师尊,我以前就说您不要那么宠溺浮休,也就您惦记他那么久。我太生气了,狼心狗肺,活过来便祸害苍生,现在连您都欺辱。” “别哭,我没事呀,真的没事。别怕,只要等段虔离开魔界,我马上带你走,别怕。” 白顷一开始也觉得很糟心,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因为心疼,也或许是因为自己……对段虔……有爱有情,他忍了。 段虔为了他可以不要命地跳进岩浆,他想帮帮段虔恢复正常。 对方是段虔,他可以忍,无所谓。他更加不想看到林居净受伤害。 段虔早上走后到吃过午饭都没有过来,白顷睡到午时才起来,悠闲地走在庭院之外。 白天所见的魔界宫殿与夜晚果然不同。虽说阴冷森森,但宽阔壮观的墨黑宫殿别有一番威严的风味。守卫的妖魔鬼怪见到白顷不敢多加阻拦,弱肉强食的世界,都凭武力解决。 只是,他们都不跟白顷讲话。 长灵子那狗崽子见着白顷走到宫殿门口,张望好一会儿,问道:“你怎么出来?段虔……啧啧啧……哎,不行呀,你还能下床……” 白顷一根微雨针骤然发出,吓得长灵子的小身板赶紧躲开。长灵子骂道:“狗贼白顷,你偷袭我!” 白顷问道:“凹凹凸凸呢?” “他俩呀,跟段虔出去。” 白顷激动地问道:“出去干吗?” “去人间呗,你要逃走?” 白顷灵眼一转动,笑道:“怎么可能,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你小屁孩,不懂。” 长灵子呵笑道:“有我在,你也逃不了。” 第104章 白顷绝对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自然得趁着段虔不在赶紧把林居净送出去,省得她担惊受怕。 白顷踏风回庭院,拽起林居净往宫殿飞去。空中的魔云邪气与守卫的妖魔鬼怪瞬间凝聚在一起,齐齐攻击白顷与林居净。 长灵子正吃着零嘴,被忽然闪过眼前的白顷吓了一大跳,一颗梅子堵住喉咙,难受极了。长灵子大喊道:“白顷……你说话不算数……竟然逃跑?” 废话,我不跑难道等段虔回来? 整座宫殿被暴风席卷乱吹,天塌地裂,狼藉万分。段虔并没有留下太多死侍与魔气把守,因为这些对白顷来说不是什么劲敌。白顷在系统的指引下,来到魔界之口。魔界的妖魔鬼怪如狂潮浪涛滚滚而来,但也抵不过白顷的狂风。 或许段虔知道,他逃不了庙,所以不留太多守卫把守。 火凤撞钟在空中敲响了千百遍,长灵子终于把喉咙深处的梅子咽下去。长灵子带着一众强兵而来,还没到战场,白顷的凤凰羽扇的“风来”十分霸道地袭来,他们根本靠近不了白顷。 林居净紧紧自己的宝剑,谨慎地环顾着四周,可是根本没有施展能力的余地。“师尊,您这么强,怎么打不过段虔那混蛋了?” 白顷呵笑道:“没办法,我的火性对他没用,呃……还有别叫他混蛋。” 林居净收了宝剑,点点头说道:“哦,叫混蛋轻了,叫禽兽。” “不,我不是这意思。”白顷摇摇头,思索片刻,轻说道:“别在我面前骂他。” 他可以骂段虔,但舍不得旁人骂他。 林居净嘟嘴不悦说道:“师尊,他都对您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您怎么还……” “他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我不能放弃他。居净,我送你回去,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告诉任何人你在哪里,等风平浪静,你再回九霄云宗吧。” “可师尊,我能躲哪里?” “天大地大,总有方寸之地能藏身。别怕,会过去的。”白顷轻笑地摸摸小姑娘的头发。 魔界之口在面前缓缓打开,里面是无限的黑暗,但黑暗的终点是人间。白顷拉过林居净的手,纵身跳入魔界之口。 狂风巨浪从黑洞中爆发出去,长灵子丝毫不敢进去,害怕被卷进漩涡里。长灵子暗想不妙,段虔回来肯定得发火。长灵子大喝道:“走,风再大也要去追!” 白顷把林居净送到汀州的西京小镇。这里是白顷下山门后第一个偷东西的地方,风景优美,景色宜人,离九霄云宗近,很适合居住。 林居净住进一家客栈,心里实在忐忑不安,坐在床上,说道:“师尊,我们跑了,段虔会不会把火撒在宗门上。” “不会,我会回去的。”白顷喝了一杯水,说道:“一个人要注意安全,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九霄云宗,不然……他……他又要抓你,知道吗?” “好的,师尊。”林居净看着白顷脖子上淤红,眼眶瞬间泛红,跪在白顷身边,呜呜啜泣道:“师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不是,绝对不是你的错。你别说这话,你没有欠谁。段虔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是我对不起你们。”白顷看着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的,挥出自己的一袋玉符,安慰道:“这个给你,平时去买东西,一定要戴个面纱,别穿九霄云宗的衣服。一定要注意安全,找机会去租个房子也行,毕竟客栈人多眼杂。” “是,居净一定不乱跑,听师尊的话。师尊,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为了不被人发现,白顷特地摘了眉心坠,换了一身红衣半夜才出门。他戴着面具,特地跑到晋州与邳州待了四天,只为了迷惑段虔。 这四天,他算是听到段虔去干什么了不得的事了。段虔把人界的奴隶所都毁了个遍,拯救了所有奴隶。 难得做了好事,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白顷正在客栈柜台结账,准备出发前往九霄云宗,听到有几个修士在议论。 “抱遗老人丢下九霄云宗吗?听说九霄云宗的人都被抓了。” “段虔不是跟白顷关系很好吗?” “好个屁,估计闹翻了,段虔在九霄云宗抓白顷呢。” “天下大乱,各大门派都打不过段虔,如何是好?” “听闻临仙榜上的高手正准备跟段虔大战一场。” 白顷猜到段虔会逼自己回九霄云宗,所以他才准备回去。逗留不过是为了掩护林居净。不过,段虔真是个人间祸害。 白顷还是灰溜溜地跑回九霄云宗,凹凹凸凸远远见着月白色长袍的人就知道是白顷。 凹凹急忙说道:“你可算回来了,整个九霄云宗的人都被关押进你们的地牢,你不回来,他们都要死了。” 凸凸撞了一下凹凹,无语说道:“凹凹,你是哪一边的?说这话怎么感觉你是九霄云宗的人。” 白顷问道:“他没伤害九霄云宗的人吧?” 凹凹说:“都打伤了,尤其是袁怀,脾气又倔强,公子差点割了他的小兄弟。” “……” 凸凸道:“都是得罪过他的人才被打伤,我怎么感觉公子小肚鸡肠了?当浮休时,有个师兄不小心撞到公子都被他揪出来暴打一顿。” “……” 霁月山杏花娇嫩,满山遍野的白花如皑皑飘雪,清新明丽,芬芳馥郁。若是平常,白顷怎么也得进去溜达一圈,如今没心情。 白顷落在留余堂门口,伫立在垂柳树下,若无其事地喊道:“段虔,我回来了。” 里面的人大骂道:“我看你真的不怕我,还知道回来?行呀,白顷,你不是挺能耐的吗?逃呀,我打断你的腿,把九霄云宗的人都杀光。”段虔目光怒火,亭亭立立地站在留余堂门槛上。 “蜜酥红薯丸子,吃吗?我给你买的。”白顷把一袋蜜酥红薯丸子递到段虔面前。 段虔瞥了一眼热火腾腾的蜜酥红薯丸子,眸光火气怒意更浓,当即拍掉袋子,搂过白顷的腰,对他的嘴唇又亲又啃,生吞活剥。 白顷被咬得疼,轻声说道:“疼,轻点。” 段虔气得面目狰狞,大吼道:“你还敢逃?我真是小瞧你,你把林居净藏哪里了?” 白顷抬手抱住勃然大怒段虔的脖子,轻柔说道:“反正你有我就够了。” 第105章 “我要你干吗?”话罢段虔狠狠地捏了一下白顷的腰腹,怒骂道:“你把林居净藏哪里了?” 白顷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温声说道:“别生气,你留着她也没用。我给你灵修不就行了,反正你那么喜欢亲我。” 段虔被白顷的云淡风轻气得浑身闪电霹雳嚯嚓嚯嚓焕发,灵力道气熊熊滔滔。“谁说没用?白顷,你毁我大事,今天你不死,我不姓段!” “那跟我姓,姓白!”白顷抬头亲吻着段虔的嘴角。 每次都是这样,说着讨厌,可是一亲上去,段虔整个人跟受了刺激一样,上瘾而享受,如尝美味佳肴,珍宝甜食,恨不得把人都生吞活剥。 白顷手中的蜜酥红薯丸子尽悉撒在地上,手上沾满了蜂蜜,整只手被段虔亲舔了很多遍,看得白顷脸红,美玉蒙上一层绯红的光彩。 “啪”的一声巴掌巨响声狠狠地打在白顷,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清晰可见的五指印记。 白顷的大腿痛得发麻发痒,委屈地揉揉,生气道:“段虔,打我干吗?” 段虔一如既往地发疯怒吼:“老子打你还要理由?你竟然给我逃跑?行呀,你是不知道我有多狠,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力量。” 白顷被吼得头皮发麻,无奈苦笑道:“你这话真像霸道总裁。霸道总裁的落跑甜心?” 段虔捏住红润柔软的脸颊,怒气冲冲道:“霸道总裁是何人?” “就是你呀。” “当我三岁小孩呢?混蛋直娘养的白顷……”段虔眼尾泛着阴厉的红热,既要耽溺浓郁不消的欢乐,又分神出来发脾气恨白顷,“我恨你,你瞧瞧你现在什么样子,贱狗渣滓。你真是恶心败类,你怎么不去死?我杀了你,你不过是区区蝼蚁,只能被我踩在脚底下,只能被我狠狠地折磨。” 白顷听着这话忍不住想发笑,仿佛此刻所有的险难不过尔尔。段虔厌极了他这副毫不犯哭痛苦的无畏样子,心里有恶魔罗刹想把白顷揉进地狱深渊,看他哭得泪花盈盈。 段虔奋力地折磨他,像一只狼叼着小兔子的白脖子。痛而麻,让白顷实在笑不出来。段虔的额角渗出冰凉的汗水,整个人阴冷暴戾,仿佛镀上一层柔光。 白顷紧紧拽住被衾,这是他平时在霁月山呆得最久的床榻,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跟段虔在上面做着这种事情。“别唧唧歪歪,我已经在你下面,给你胡作非为了,别生气。” 段虔越是见白顷如此淡定无所谓,恨得暴跳如雷,使劲地把白顷揉成一滩浑浊的泥巴。 越是干净,越要坠落云端。 段虔最是讨厌白顷一副霁月风光般的模样。 白顷疼得满身大汗,臀瓣被打出一道道巴掌印。白顷发觉温柔地对待段虔,段虔反而更抓狂,自己只能受苦。白顷疼得眼泪直流,好看的眼眸发红,无奈只能大声喊道:“段虔,你有病吗?停下来,我痛,我错了。” 段虔见他落泪,又听他这么不屈地认错,瞬间心情好多,轻柔了许多。“再说一遍你错了。” 白顷冷冰冰说道:“我错了。” 安静的留余堂传来阵阵粗喘怒号声,满院子的杏花纷飞抟直,如春日纷纷翩跹的蝴蝶。 事后,段虔把虚弱无力的白顷抱在怀里,嘴贴在白顷的耳边,冒着汗珠的鼻尖蹭着白顷的发丝,愉悦地说道:“这还差不多,林居净呢?” 白顷被他滚烫而又温柔的气息烘得神识恍惚,胡说八道:“她……死了……因为你老是惦记她,我嫉妒她,我杀了她。” “谁让你杀她?”段虔掐住他的脖子,像疯狗一样在他脖子、肩膀、手臂狂咬。他的手上挥着闪电,眸光凌厉如刀锋,阴冷说道:“你坏我好事,又逃跑,我毁了你双腿。” “嘿,兄弟,别别别别……”白顷急忙阻止,气喘吁吁说道:“你听我说一句。” “行,一句遗言。” 白顷思考了许久,说道:“你毁了我的腿,少了很多体位乐趣。” “什么叫体位乐趣?” “就是……姿势……怎么说呢,比如想我跪着,站着都可以。没了腿,你就没乐趣了。”白顷说这话感觉都快咬到自己的舌头。 段虔微微眯眼,整个人如同蒙上一层冰冷寒霜。“你懂很多?” “不多。” “白顷,你可真下作难看,想跟我玩花样,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他收敛灵力,又开始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白顷,最后死死地咬在莲花伤疤。 白顷疼得指甲嵌入段虔的后背,憋出一声冷汗,不自觉的泪花扑簌簌落下,声音沙哑道:“疼,你是狗吗?肉都要被啃下来……” “知道疼了?说一百遍你错了。” “……” 白顷说完一百遍“我错了”后,嗓子哑得厉害。段虔把他从床上硬生生拽下来,往留余堂浴池走去。两人窝在浴池里泡澡,白顷累得要命。 狗系统发来信息:“叮咚……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有悖伦理道德,行伤风败德之事,奖励2分败类值,目前败类值点数积分52.6分。” 身子筋脉骤然堵塞,开始揪疼,浑身疼痛难受得面目狰狞。白顷抬眼看着段虔,身子疼到眼泪汪汪,像一只垂死挣扎的小狗,发出呜呜闷声。 段虔目光凛冽宛若迸发寒风,嘴角边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仿佛飒飒威风的运筹帷幄者,得意地蔑视白顷。 白顷见他这幅鬼样子就知道段虔在想什么。哪里有那么多顾虑,身子早就疼得四分五裂。白顷移到段虔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气若游丝说道:“花丹。” 段虔拍掉他的手,冷哼道:“没有。” “我疼得厉害,混蛋,把花丹给我。” “不可能。” 白顷实在受不了,身子痉挛抽搐,经脉的堵塞与痛感让他理智几乎崩塌。他趴在浴池边闷闷喘气,努力周巡体内的灵力道气。 段虔看着他疼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把花丹塞进他嘴里。而此时的白顷早已经神识不清,段虔把他抱回卧房,随便给他穿了件长衫。 白顷疼得全身发抖,冷汗直流。昏厥之间只感觉身边有人在骂他,震耳大声的谩骂。 “吵死了,有完没完?”白顷昏迷之际大吼出声,晕晕沉沉地陷入一阵黑暗中。 第66章 此人非彼人 第106章 白顷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醒来时,外面依旧是青天通亮。一朵轻灵小巧的杏花悠悠翩跹地被风吹进卧房窗台,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木香。 白顷慢慢起身,后/庭似乎被段虔涂了药膏,有股清凉的感觉。只是他腰酸腿疼,感觉自己已经被段虔玩坏了。除此之外,他找不到任何一个词语来形容自己。 身上穿的是自己的衣柜里储放的月白云衫罗袍。他低头一看,真是惨不忍睹。斑驳的咬痕、深红的吻痕、还有大腿的巴掌印都赫赫在目。 他起身动动身子骨,站在门槛,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恍然若失。或者是因为回到留余堂,在自己的地盘仍旧无力做主。或者是因为自己望不到段虔何时能恢复的尽头。 他喊道:“段虔,你在哪里?” 没人回应他。 他转身回去换衣服,想去看看九霄云宗的人。五长老的十八渡水地牢向来是关押各种妖魔鬼怪,只是眼下他们都被囚禁限制,想想实在是凄凉。 白顷飞快地赶到十八渡水,便听到有人哀嚎的声音。五长老麻避被倒挂在树上,脸色涨红,身上缠着段虔的定身锁,闪电霹雳通满全身。 白顷急忙飞过去,亮出停云锏,金光猛厉一挥,抱住五长老麻避落地,问道:“五长老,你没事吧?”白顷被电闪电得得全身酥麻,不得已放下五长老,不触碰他,凌空给他输入灵力。 五长老麻避神识渐渐缓过来,喘气连连,骂道:“杀千刀的段虔,我都被吊了两天。” “为什么?” 五长老麻避无奈说道:“他非说自己是浮休,来报仇我当初倒吊他的仇。” “其他人呢?”白顷不安地问道:“袁怀、大长老他们呢?”想想以前,就袁怀经常惹浮休,而大长老是逮谁不守规矩都骂的人,眼下这两人肯定受了不少苦头。 麻避面色凝重地说道:“还能怎么样?袁怀跟张岂鸣都不知道被抓到哪里去。我怎么感觉段虔的功力增长很多?整座飞天崖毁于一旦,再这样下去,没人能克制他,后果很严重。” 白顷的脸色顿时沉毅,这么说来,还是算他的错。段虔为了救他才这样,他得想办法。“他们都被关在哪里,我去救他们。” “没办法,身上的定身锁还打不开。他的功力太深厚……长老,要不您试着打开?” 白顷抿抿嘴,他也没有办法。哪一次他不是被段虔的定身锁锁住。白顷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还是捻诀尝试撕开定身锁,但是不管用。“看来得找温秀云试试,他擅长这个。” 天空漂浮着的魔云邪气遮盖住太阳,四周一片阴冷,安静得只有十八渡水的溪流潺潺流过。 一道晴天霹雳骤然落下,白顷手疾眼快赶忙抱住五长老麻避往一旁躲去。劲风呼啸袭来,尘土飞扬。白顷见那威风凛凛,气场强大的人缓缓降落,鸦青长袍猎猎飘逸,仿若骇人听闻的嗜血罗刹,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白顷放开五长老麻避,把他挡在身后,目光汇集到段虔寒冷如锋芒的眼神时,心里平静恬然。“段虔,把他们都放了。” “过来。” 白顷犹豫不决,慢慢走近段虔身边,却被段虔一把抱住。段虔没有丝毫顾及地朝白顷的嘴唇上狠狠咬去。白顷顿时脸红脖子粗,忐忑不安地挣扎,说道:“别。” 段虔剑眉微挑,戏谑道:“怎么,林居净不在就敢挣扎了?你越是不想在别人面前亲密,我越是想这样狠狠对你。” 白顷不知道身后的五长老会有什么表情,但他此时的表情一定很不好。仓皇间,白顷转移注意力说道:“段虔,跟你说件事。” “说!” 白顷不知道说什么,硬着头皮说:“找个无人的地方说。”说着白顷慢慢走远,往无人的溪水边走去。 五长老麻避目瞪口呆,感觉受到了开天辟地以来的惊吓,久久没法回神。 白顷带着段虔胡乱地走,见没人了才松了一口气。段虔看出白顷的小心思,不悦地拽住白顷,厉声道:“你骗我?” “没……”白顷靠近怒火腾腾的段虔,说道:“段虔,放过九霄云宗吧。” “就这个?”段虔微微蹙眉,冷哼道:“白顷,你可真傻到骨子里去。你当我为什么要灵修?” “为什么?” “这天下没一样是好的,我都讨厌。与其留着让我讨厌,不如毁了。一个都不放过,包括你。” 白顷脑海里产生千万个问号,不解问道:“你毁了这世界干吗?什么时候毁?” “你说什么时候?要不你定个时间?明天?还是后天?”段虔猛地抬起他的头,朝着那蠕动的唇瓣狠狠地亲吻。 这人怎么没说几句就咬人。 白顷抬手定住段虔的脸,深红的唇瓣张合,迷惑道:“段虔,要是这天下毁了,就剩你自己一人。你真的受得了吗?” 段虔紧紧抱住他,眸光怒火,说道:“行呀,那我大发慈悲把你留下来。” “不行,我快死了……”要是按照段虔那样尿性,一见面就亲他,动不动就跟他做,他活不过这个月。 段虔神色变得凶戾,抬手拽住白顷的头发,狠厉说道:“谁允许你死的?你不准死!你要是死了,我把折磨所有人,包括九霄云宗的所有人。” 白顷心情很复杂,难怪温秀云说解救天下的唯一方法是杀了白顷。这所有的因果恩怨,说不清道不明。“你还喜欢我吗?” “你脑门都塞浆糊了?我讨厌你,厌恶你,憎恨你,无时无刻。你别以为我亲你就是喜欢你,我最讨厌你,我才咬你。” 白顷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真不知道怎么救段虔。告诉自己别哭,别把自己整得跟一个小姑娘似的哭哭啼啼,可眼泪还是不自觉地落下。这不是真的段虔,段虔肯定不想毁了这天下,不然他早就对白顷动手,在洛城时可以屠杀所有人,却没有伤害百姓。 段虔警惕地问道:“你哭什么?” 白顷心里实在难受,“段虔,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救你,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不要讨厌一切。” 段虔眼神满是愤怒,“救我?我需要你这贱骨头救我?白顷,你别给我花招。把你的眼泪给我收起来,你以为我会心软,别痴心妄想。” “我能不能去看看他们?” “不能。”段虔的话刚落下,白顷的脸被抵在一棵老树皮上,云纹腰带骤然被扯下。段虔咬住白顷的耳骨,愤恨说道:“你不是说要站着吗?今天就站着做。” 擒住白顷腰肢的厚掌滚烫而有力,鲜红的巴掌印还印在白顷洁白的臀瓣上。 狗系统发来信息:“叮咚……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有悖伦理道德,行伤风败德之事,奖励2分败类值,目前败类值点数积分54.6分。” 段虔发泄后似乎没有那么生气,抱着白顷在溪水里亲吻许久,脸上的戾气减少许多。 第107章 白顷讨好地亲了亲段虔的嘴角,喑哑低声说道:“我能去看看他们吗?就一次,行吗?” 段虔喋笑促狭道:“你说一百遍求你干死我,我考虑一下。” 白顷脸色阴沉下来,心里涌出千万句脏话。这人有毛病吗?小小年纪不学好的,不想救他,让他去死吧。 白顷难为情地在心里哀嚎一下,脸瞬间红起来,咬牙切齿道:“求你……”说不下去这么羞耻的话,白顷支吾说道:“求你……干死……我” 段虔冷声喝道:“继续!” “求你干死我!” “好,满足你……” “……” 白顷记得自己好像是晕过去了。 醒来时,他人已经回到留余堂,瘫在床上动弹不得,酸痛得难以言述,轻轻一动仿若撕裂,揪疼无比。 他愣是冷不丁地问了自己一句:报废了吗? 痛死人,简直就是胡闹! 真想杀了段虔那家伙,算了,不要生气,这身体毕竟一大把年纪了,别气到进棺材。 白顷在脑海里反复思考,情愫五味杂陈,说不清道不明。 面临深渊,是坐以待毙的绝望。他不知道怎么拯救段虔,一切都像一场噩梦。 “白顷,你等我,我会回来爱你的。” 白顷呆愣地回想为他跳入岩浆的段虔,想念段虔粲然如阳的笑容,想念段虔趴在他身边用头发挠他脸的笑意。 他真的想段虔了,好想好想,想到心里酸涩。 各种滋味反复地折磨他,他哭着求饶很多次,求段虔轻柔缓慢,求段虔不要打他,但都不管用。灵魂像是被抽离,在清晰的拍打声中颤颤巍巍,火辣酸疼而酥麻的糟糕感觉直击脑袋。 他是一只虎口挣扎的小羔羊,想尽办法脱离獠牙。他屈服地求饶,他倔强地反抗,他也随心所欲地跟段虔沉浮,都是负隅顽抗。 凹凹悄悄地溜进来,给他送了些上好的膏药。凹凹见他一脸心灰意冷,难受地说道:“白依山,其实我家公子以前真的很好的……” 如瀑的墨发铺散在床褥上,白顷眼神涣散地盯着房梁,思绪万千。 凹凹靠近白顷床边:“我给你涂涂膏药,好得快些。” 白顷声音几乎嘶哑:“谢谢,你快走吧,他要是发现你来,肯定打你。” 段虔脾气差极了,不给任何人接近白顷,每次凹凹好心地帮他,总是会被段虔暴力地教训一顿。 凸凸拍了拍窗,小声喊道:“凹凹,快出来,公子要来了。” 凹凹急忙忙把几瓶膏药藏在白顷的被衾之下,话犹未尽:“好好保重。” 白顷把几瓶膏药收拾好,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动作轻缓地坐起身,像是在等待一阵狂风暴雨。 白顷盯着破门而入,竹修颀长般的男人,心里有千把刀刮蹭,很疼。 没关系,是段虔,这就是段虔,只不过是暂时迷路了,他会回来的。 段虔目光炽热,紧盯着床上的猎物,似乎一张口就能衔走,咬破他白嫩的脖子。 段虔打量白顷衣领敞开处吻痕遍布,坐在床边,像抚摸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璧,每一寸都是他的欲,不带任何喜欢。从清冷高傲的眉眼、高直秀挺的鼻子,指腹描绘出白顷温润如海棠花瓣的唇红,他反复地摩挲,黠笑道:“还能坐起来?” 白顷呼吸变得急促,咽了一口气:“不能。” 手指摸得他唇上痒痒,白顷丝毫不敢动,就怕惹怒段虔又是自讨苦吃。 段虔眼神定格在白顷山额上的眉心坠。每次跟白顷云雨,他都爱拨弄白顷的眉心坠。皓白如冰霜的一块美玉,跟白顷的肤色很搭,别有一番韵味。 段虔双手凝聚道气,将他的眉心坠取下来。白顷清亮的瞳仁瞬间变成妖冶的红光,浑身止不住地悸动。 白顷分散一部分道气护住额间的道门,沙哑的声音说道:“别玩它。” 段虔笑道:“不玩它,你的意思是玩你?啧啧啧……”段虔手里的眉心坠幻化成一条艳丽的红绳,片刻又恢复成凝霜般的眉心坠,忍不住啧叹道:“看这眼睛,还真好看,你说……我要是把你眼睛挖出来,它们还这么好看吗?” 白顷一想到那惊悚的画面觉得背脊发凉,示弱地说道:“不要好不好?我还想用它看看你。” 段虔站起身退后几步,手里把玩着眉心坠,戏谑说:“你下来抢,我就还给你。” “你……”白顷蹙眉,无奈地叹气道:“给你了,我跟你一块入魔。” 段虔睚眦尽裂,吼道:“你给我起来拿,谁要跟你这荡夫一起?我命令你起来!” 白顷掀开被子,单薄的雪白长袍勾勒出他精瘦矫矫的脊背,身躯凛凛却像被霜雪摧残的梅树。腰肌腿脚无不酸软,前后要害无不刺疼。 白顷弓着身子,跌跌撞撞地迈出几步,使用灵力道气飞跃而上去,却被段虔灵巧一躲。白顷试了好多次,都追不上段虔,只能气喘吁吁地靠在桌子上。 段虔倒是玩得不亦乐乎,得意地掂掂手里的眉心坠,说道:“贱货,你还真狼狈。” 白顷点头附议:“对。” 段虔一听他毫无波动的附和语气,怒火登时被点燃,冲上去拽起白顷的衣襟,喝道:“谁让你回应我的?” 白顷伸手覆盖在那只紧握眉心坠的手上,虚弱地笑道:“抓到了。” 段虔怒火燎原,直冲天灵盖,凶狠狠地说道:“你敢耍我?” 白顷哄道:“没有,是我不好,别生气好不好?” 第108章 段虔嘴角微微一笑,把眉心坠往床上随意一扔,横抱起白顷,意有所指:“既然能下床,我们去外面玩玩。” 又发骚了…… 明明昨天刚做完…… 日天日地日空气的泰迪狗段虔,可恶至极,真想捏爆他的家伙。 杏花林花香四溢,白花蹁跹地飞旋在眼前。 床褥整齐干净地铺在地上,正正地朝对浮休的坟墓,不偏不倚,只有一步之遥。 白顷见这画面,不安地拒绝道:“不要,段虔,我不要再这里。” 段虔捞起他,逼白顷正视浮休的坟墓,迂邪一笑道:“怎么了,我的好师尊?” 明明知道浮休是段虔,可白顷很难受,就像是在他与浮休相处的那段纯粹的师徒情谊泼上一盆热腾腾的狗血,使劲地侮辱他,让他在愧疚里无法自拔。 段虔咬着他的耳骨,扯开他的衣袍下摆,低沉的声音说道:“棺材里面还有浮休的尸骨呢,师尊,我不就是浮休吗,你慌什么?乖,张开腿……对着墓碑……” “不要好不好?我们去别的地方,我不想在这里。”白顷想到万一往日的浮休看到他这狼狈不堪的样子,那得多恶心他。 “我是不是浮休?” 白顷的眼眶发红,他真的崩溃了,讨厌但又无能为力。 不是为了他那点面子,而是他想到以前跟浮休的事情,越想越难受。 段虔岔开他两股,不耐烦地吼道:“我是不是浮休?是不是你害我断了手,瞎了眼,丢了命,备受折磨?啊……” 白顷被他吼得心脏都快碎了,呜咽啜泣地说道:“是!” 段虔抚平他鬓边碎发,心满意足地说道:“对,就是这样张开,我帮你升起来。” 段虔往白顷的峥嵘之处涂上劲药,像是欣赏把玩一块美玉,啧叹道:“师尊,别哭,乖。” “乖乖听话,徒儿才会孝敬师尊。” “师尊多年未尝凡俗之情,此刻想必贪欢无比。” “徒儿这力度可好?师尊,我的好师尊。” 没了眉心坠的调和,白顷更加笃速速,止不住地颤抖,一丝不着地面朝浮休的坟墓。 段虔见他哭得像只寒夜雨淋下的小猫,呜呜咽咽,心里的愉悦极了。他停下,拉过白顷的一只手覆盖上去,热切说道:“师尊真乖,徒儿已在您面前施展,您如此聪颖,必然游刃有余。” 白顷指尖紧紧握住那被垫在下面的月白衣袍,它湿了,被药水弄湿了。 段虔让白顷靠着自己,对面花草馥郁的坟墓做出手浮之事。 段虔戏谑地念念墓志铭:“天地阔远,灵魂可息。爱徒居明之墓……哼,师尊,爱徒现在对您好不好?” “哟,瞧瞧我的好师尊,我都没对你干出点凶残的事就哭成泪人,可怜。一会儿爱徒好好伺候您,让您老人家欢呼雀跃。” 白顷委屈地说道:“我们走好不好?” “什么?一会儿你想自己动?很好,徒弟一定谨遵师尊训导,让师尊荡起来。” “段虔,不是……” 段虔魔怔地说道:“嘘……不能叫段虔,叫浮休,现在叫我浮休,就说浮休,师尊我是荡夫。” 白顷一气之下用他的衣服擦擦泪眼,果断地拒绝:“我不要。” 段虔冷笑道:“行,我把袁怀许居慎他们几个拉过看你如何被我亵狎,还是说你想看我杀了他们?” 白顷想到那恐怖的画面,惊慌地摇摇头。 可是他张不开嘴,这都是什么破玩意? 自从来到这世界,他已经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脏话,做了很多不该做的坏事。 现在又要说这种恶心话! 你才是,反弹反弹反弹反弹x100给段虔,反弹无效也无效,反正就是有效!!!! “浮休……”白顷闭上眼睛,哑声说道:“师尊我是……荡夫……” 段虔怒吼道:“后面加上喜欢被你干哭,说大声点!” 白顷被他吼得头皮发麻,一双清晖盈盈的眼眸噙着泪花。 “说,我说,你吼什么?” 段虔怒目圆睁地直视他,看白顷如何自处,如何自骂。 段虔就是恨死了他,没理由地厌恶白顷,浑身上下非得咬烂才得劲。 白顷哑声说:“浮休……师尊是……荡夫……喜欢被你……” 白顷感觉尊严在段虔面前已经荡然无存,那只手擒住他的肯綮之处,把他折磨得发热发烫。面朝坟墓,只有一步之遥,撑开双腿,把他的自尊一寸寸夺去。 反正将来投胎不会记得这些糟心事,可段虔会记得吗?会吧……他该多难受? 白顷想到笑得灿烂的面容,想到他与段虔在吴州城外梅花林踏春。 段虔折了一支雪中白梅:“师尊,梅花凌寒开来真是绝美,跟师尊一样清隽风骨,别提有多傲气。” 白顷看着满林的梅花,霜雪还凝聚在梢头,悠悠说道:“哪来风骨傲气?再多傲气都被你折没,你就是来折腾我的。” 第109章 段虔把白梅枝丫塞在白顷手里,眉眼的光恍若晨曦透过云层罅隙,柔柔望他,眼里总是有无尽的温情:“师尊,我愿为你折腰,我才是没傲气的人。” 白顷不能想那些美好的事,一回想再看看眼下糟糕的画面,心里落差太大。 白顷断断续续说道:“干哭……” “说大声。” 白顷:“你聋了。” 段虔捏住他的要害之处,冷声道:“行,我让他们来看看你如何自渎。” 白顷崩溃地喊道:“浮休,为师是荡夫,喜欢被你……干……哭,行了吧?我就是,什么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我愿意被你羞辱。” 段虔很享受白顷这样绝望的叫嚣,命令道:“再说一百遍。” 整整十天,从飞天崖、留余堂、书房、杏花林、翡翠湖、上其柳顶,只要段虔心血来潮,就把白顷按在那里狠狠地虐一遍。 白顷已经怀疑人生,累得天天趴在床上。 一对肾,要不起。 这简直就是动物世界啊!!!! 不,比动物世界还要疯狂。 他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段虔搞出一个大窟窿,想想太恐怖了,他又看不到那里。 不想用“大窟窿”形容自己,可是没办法,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白顷私下偷偷地咒骂段虔,可一想到段虔是因为自己才这样,他忍了。自作孽,不可活。 他来这里就是来造孽的,来还债的! 杏花林出现的频率最高,段虔在杏花底下铺了被褥。对着浮休的坟墓,躺在杏花底下,做尽荒唐事,说尽各种荤话。 他不记得什么荤话,只知道段虔逼他说了一大堆他不是人,是人渣的话,逼他说一些浪荡话。 白顷被段虔按在浮休墓碑上,吃了情药,疯狂而放肆地折磨与沉沦,狼狈地跪求段虔帮他疏解痛苦,像野兽般只有欲。醒来开始沉沦,闭上眼梦里全是纠缠的两人。 他已经是行尸走肉的状态,瘫在床上,想去查查七情神域的事都无能为力。 段虔貌似很享受白顷意乱情迷的样子,像是圈养的一条蛇随着笛声听话地摇摆,吐着舌头,獠牙吓人,但獠牙早被段虔磨得平平的,咬人一点都不疼。 无论乖巧还是叛逆总会惹怒段虔。 掌印与咬痕遍布,刺疼火辣。 白顷每天看到的都是两人白花花坦露的样子,耳边全是暧昧的喘息声与段虔莫名其妙的怒火。 白顷想去地牢探望袁无违等人,但身体不允许。眼看着他的败类值已经到80.6,他越来越恐惧。但白顷一反抗,九霄云宗又有人遭殃,最遭殃的人就是袁怀与张岂鸣等人,他对不起所有人。 段虔一天一夜没有过来,白顷好不容易能下床,心里轻松了许多。山头似乎有些颤巍,白顷甚至听到微弱的厮杀声。 白顷急忙穿好衣服,踏上停云锏飞快地赶去声音。段虔抓了花丹道人,此时花丹山庄的弟子结合各大门派前来讨伐段虔,整座九霄云宗陷入混乱的战斗之中。 花丹道人与她的十多名女弟子被段虔的定身锁五花大绑,扔在地上。段虔则是悠哉地坐在山门石阶,睥睨着眼前纷纷攘攘的光彩灵力斗争。段虔的四周围绕着团团魔气,看起来凶神恶煞。 “段虔,你在干吗?”白顷落在段虔面前,望了一眼全身衣服布料琐碎的花丹道人,实在无奈。 段虔眸光邪厉,语气格外冰冷说道:“我的事,你管得着吗?” 花丹道人冷哼道:“你别想要我的花丹,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大不了你杀了我。” 段虔伸伸懒腰,慵懒说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把你的那些女弟子抓起来,一个个脱光衣服,晾在市集上。” “段虔!”白顷一听到他这话心里难受又愤恨,怒目切齿道:“你这是干吗?杀了他们你开心吗?” “我当然开心。”段虔靠近一脸怒气的白顷,一把拽过白顷的衣襟,冷声道:“你有办法让她给花丹或者往后日子干你的时候你忍着没有花丹的痛。你选一个!” 绕来绕去又到了白顷来选择。 一个紫衣女子说道:“师尊,白顷跟段虔有奸情,伤风败俗。当初来山庄时,我给白顷下过情阵,他看到的爱人是段虔。不要给他们,狗男男。” 白顷听着那紫衣女子的话,脑海盘旋,想起那天在花丹山庄看到的女扮男装的段虔,怔怔然哑口无言。 段虔讥笑说道:“怎么样?你还想保护她们吗?你以前做再多好事又如何,一旦错了,没人记得你的好。”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帮我拿花丹?” 段虔被白顷这一问刹那间脸色变得恍惚,眨巴着那双幽黑的眼睛,神识抽搐,迷惑道:“对,我为什么要帮你拿花丹?你痛关我屁事,我为什么帮你?”段虔越想越气,拽住白顷的头发,怒吼道:“我讨厌你,我为什么要帮你?我让你疼死得了,五马分尸,碎尸万段,让你死得很惨,被万虫啃咬。” 白顷疼得蹙眉,咽了一口气说道:“对,别帮我,放了她们。还有别老拽我头发,要秃头了。” “行呀,那你就不要晕过去啊……”段虔又要对着他的嘴唇乱啃,白顷急忙拿手背挡住嘴巴。 白顷轻声道:“我真的不想跟你争吵,放了她们吧。” 段虔无所谓地说道:“放了也没用,我决定了,明天就毁了这世间的一切,看着就心烦。” 众人目瞪口呆:…… 白顷瞬间无语,怒声道:“放了她们。” 段虔嗤笑说道:“瞧瞧你们,吓成那样。放了她们,不可能!”段虔挥手招来一旁的凸凸,喝道:“把她们扔进地牢。” 段虔骨节分明的手指朝天边随手一挥,闪电霹雳光亮冒发,隐隐作动。眼前的魔界死侍与魔气邪云开始撤退混乱的战场。 半晌时间,一道闪电乍破爆发,吓得白顷耳膜几乎破裂。白顷呆滞地注视着眼前漫天血水飞舞。仅仅只是一道闪电就劈得眼前山河剧烈摇晃,威力波及千百里。红的血,黑的尸,惨的叫,下坠的肉。 第110章 白顷的心瞬间“咯噔”一下,似乎停止跳动,悲惨的叫声与女子的尖叫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这是我促成的吗? 白顷眼眶发红,呆滞地注视眼前的一切,惊悚吓人的画面。四肢百骸被寒噤包裹住,簌簌冷汗慢慢渗出后背。 脑子一片空白,想逃走。 段虔目光晶亮,带着丝丝讽刺的笑意,说道:“多亏你,我的太钧神武才能这样厉害。” 段虔就在眼前,白顷觉得太恐怖可怕,仿佛凶狠的恶魔。一时之间,惊吓得不断发抖。白顷下意识地抬手狠狠扇了段虔一巴掌。 段虔抬手掐住白顷的脖子,用力使劲,眸光锐利如刀锋,凶狠邪厉。 白顷凝聚一阵强劲的金性罡气,毫不犹豫地往段虔的脑袋震去。段虔当即放手凝结出一道坚固的结界,毁天灭地的闪电霹雳迅速落下。 白顷急忙躲去,衣角飞袂被闪电霹雳灼烧。 段虔盛怒喝道:“白顷,你都打不过我。趁我没生气,现在跪下求我,我饶了你。” 白顷气喘吁吁说道:“段虔,我对不起你。你告诉我,对不起是没用的话,可我还是想说。我想让你灿烂地活着,而不是怀恨在心。” 段虔阴冷说道:“废话少说,你给我过来。” “你丢掉的爱,我帮你找回来,你等我。”白顷当即挥去一阵席卷天地般的狂风,御剑飞行,微雨针从眉心坠纷纭爆发。 尘土满天飞,狂风呼啸乱了整座九霄云宗。白顷竭力地飞奔逃离,在混乱的天地驰骋。 段虔被风吹得凌乱,目眩神迷,看不清前路。星速迸发的闪电从四面八方往白顷身上赶去。“白顷,你给我回来,不然我屠杀整座九霄云宗。” 白顷义无反顾地冲向广阔的世间,狂风怒号地冲锋涌去段虔的来路,御着停云锏躲避电蛇群舞。 段虔带着一身凛冽杀气,越来越逼近白顷。白顷用尽全身灵力道气,在空中卷去一阵狂风波澜。狂风中,微雨针齐齐爆发,气势磅礴。赤火星的加持,白顷的灵力道气比往日更胜一筹。 一樽晶莹剔透的宝塔从白玉戒指骤然亮出,白顷的身躯变得渺小如毛毛虫,藏进宝塔里面。在狂风漩涡中,宝塔随风摇曳,任意西东。 段虔看着忽然消失的白顷,气得当场爆发阵阵气势汹汹的闪电,暴戾恣睢,任意妄为地毁灭四周山下的一切。 刹那间,九霄云宗山下,摧木毁林,原本安逸无事的村庄倒塌,一片狼藉,死伤无数。 第67章 此人非彼人 阴暗的地牢里传来妖魔鬼怪的哀嚎声。袁怀与张岂鸣满身伤痕地瘫在地牢囚笼里,双手双脚被段虔的定身锁锁住。 其余人都平安无事,只是定身锁加身。众人无计可施,无人可解。二十来人关押在一间囚笼里,无奈地等候着渺茫的希望。 受困的谢逸从香囊里拿出药粉给袁怀换药。动作不便,难免弄疼袁怀。 袁怀吃疼地倒吸一口凉气,“你轻点,疼死了。” 谢逸动作轻细许多,悠悠说道:“叫你平时话多,这下好了,得罪段虔,就你跟大长老、五长老被开刀。这段虔小肚鸡肠,五六年前的芝麻琐事都翻出来。还好当年在剑临山我没有得罪他。” “闭嘴!” 袁无违无奈地坐在袁怀身边,烦躁不安,却还要淡定维持大局,安抚人心:“都少说一句,别给大家添堵。” 五长老麻避从外面回来后,一直没说话,不知道怎么说白顷与段虔的事,实在难以启齿。 张岂鸣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谢逸给他涂药粉时,疼得直哇哇大叫,震耳欲聋。“疼死了,谢逸,你轻点。我没被打死,被你疼死。” “我都没使劲,就随便涂涂。长老您跟袁怀搁这嗷嗷大叫,搞得我虐待您老人家。”谢逸手上的动作更轻,清瑟长老示意舟舸去上去帮忙。 清瑟长老靠近五长老麻避,问道:“你怎么回来这么多天一直闷闷不乐?段虔不会把你打脑残了吧?” 麻避烦躁地说道:“没事,不用理我。” 清瑟长老见他那郁闷样子,费解问道:“我看你这样就是有事,怎么了?” 麻避烦躁说道:“反正就是惨了……” 地牢的大门轰然打开,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喧闹的地牢里。闪电霹雳磅礴来回穿梭在地牢,吓得众人纷纷抱头。 段虔怒火涌上,凛然锐目,铿然喝道:“谁知道白顷平时会去哪里?说出来的,我马上放了你。” 袁怀大骂道:“滚,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殷静林白眼几乎翻到底,怒声吼道:“别想着我们会出卖师尊。” 段虔怒火攻心,立即挥动着闪电霹雳,整座地牢轰隆作响,恐惧尖叫出声。他懒得再跟那些人废话,但气得头晕眼花。 凹凹凸凸见段虔大发雷霆,暴跳如雷,都不敢上去问问白顷把您老人家怎么了。段虔对着深幻命令道:“把他们的神识都探一遍,我要找到白顷。” “行。” 凹凹嘟囔说道:“公子您忽然这么凶,白依山估计都被您吓跑……” “啪”的一声闪电劈中凹凹,段虔厉声大骂道:“蠢货,我要你说话了吗?废话那么多,都给我出去找白顷,我要他给我回来。我要他回来!” 凹凹凸凸吓得纷纷逃跑,各自散开,前去寻找白顷。 尘土飞扬,晦昧幽暗的地牢里,所有人面面相觑,见段虔已经走远,为自己能到躲过段虔的发疯而庆幸。 许居慎惊讶说道:“这话是不是在说师尊已逃离段虔?太好了。” 袁怀问道:“也不知道师妹怎么样了?” 五长老麻避冷冷哼笑道:“放心,居净肯定没事……”段虔忙着对白顷图谋不轨,哪里还想对居净怎么样。 袁无违无奈说道:“依山长老知不知道我们被关在这里啊?只能奢望依山长老赶紧回来救我们。” 第111章 五长老麻避哼笑道:“他知道我们被关在这里,没法救我们呢。” 清瑟长老问道:“你见过依山长老?麻避,那你让他赶紧来救我们呀。” “依山长老……”麻避现在脑海里全部都是段虔对白顷亲密的样子,替白顷捏一把汗,叹气道:“他会想办法的。” 九霄云宗山下死伤无数,血水遍地,看得白顷心情格外不好,鼻头酸楚。白顷正要飞身离去,听到不远处有人呼救。 白顷踏风而去,只见一处房屋倒塌,一个身躯高大威猛,丸子发髻的男人身后背着双把斧头,正抬着房梁,拯救困在里面的村民。 白顷挥掌而去,凌空夺取废墟。那些房子木头被白顷的掌力控制,飞奔至一旁的空地,顿时卷起一阵尘土。被困在里面的村民纷纷跑出来,感受劫后余生的幸运。 一个小女孩星速从背后抱住白顷,喝道:“白依山,你怎么在这里?” 白顷吓得想出掌打人,却看到是小孩子模样的蒙森森,喝道:“放手。” 蒙森森悠悠说道:“段虔跟你不是很好吗?他怎么现在满世界找你,你不去找他吗?” 白顷问道:“你徒弟怎么出来了?” “段虔救的呗,他攻打北斗仙盟时,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救我徒弟,还跟直接跟北斗仙盟的人说绿木星在他手上,鸿武世家是泉客族杀的。本来北斗盟的人也不相信,后来我一进去,他帮我一块救我徒弟。不过,他现在是要跟天下人为敌呀。你现在要站哪一边?” 白顷问道:“你常在各地行走,我问你,神梦一族的人,你可知道在哪里?” “这就不知,他们害怕段虔上门复仇,躲起来了。要不你去问问北斗仙盟的骆长风岳霄汉等人,他们跟神梦一族走得近。他们也来九霄云宗,就是不知道刚刚有没有被段虔杀死。” 白顷告别蒙森森后,在九霄云宗山脚四下寻找北斗仙盟的人,询问好几位正在救治难民的黑白道袍修士后,才找到许渭雨。他一身重伤,手脚肌肤被闪电劈得血肉模糊,瘫在一旁的白布上。 白顷急忙跑上去,心里难受愧疚,蹲在地上朝许渭雨身上笼罩着一层灵力,问道:“许渭雨,你还认识我吗?” 许渭雨缓缓睁开眼睛,疼得皱眉。他的神识恍惚些许,良久,喑哑道:“抱遗老人?” 白顷问道:“你知道神梦一族的人在哪里?” 许渭雨警惕地问道:“你想干吗?又要报仇?” 白顷犹豫片刻,说道:“不是,我想……我问问关于七情神域的事,段虔是因为七情神域才这般凶狠,接下来,他可能要毁了天下。” 没有别的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是七情神域惹的祸事,只能从七情神域入手。 “这……”许渭雨惊讶难信,斟酌半晌,许渭雨道:“在宁州玉凤山谷,白顷,这是我信你的最后一次,若是你真的怀有不好心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白顷目光幽深,不可探索,扔下一瓶清瑟长老特效药粉,只是简单说道:“我走了,你保重。” 天边太多魔云邪气到处流窜,白顷吓得停下路程,换了一身红衣,戴上面具才继续赶路。 要是遇到段虔,他必定再也逃不掉,说不定被啃得连渣渣都不剩。 玉凤山谷离神梦神坛不远,宁州神梦一族的神坛是族人命脉,所以他们也不敢躲得太远。想必九霄云宗的混乱,这里安静祥和许多。山谷地区丛林密布,郁郁葱葱,若不是在系统的导航下,寻常人都要迷路。 白顷落在山谷门口,十分怀疑是否真有人。那只是一处衰败无人的山谷,看着根本没有人。白顷在玉凤山谷一带溜达许久,怎么也找不到人。 “神梦一族的人可在?我是白顷,不是为了报仇,只是有一事相求。”白顷朝空荡荡的山脉大喊着,但回应他的只有空灵的回声。 白顷取下面具,坐在溪水旁的石头上等待许久,都没有人出现。等到最后,白顷有些不耐烦,站起来道:“你们再不出来我毁了山谷……”话罢白顷挥去一阵狂风,整座山谷剧烈地抖动起来。 “停!”明纨纨撤去幻境结界,只见隔着一条溪水,一群红衣人目光如炬而警惕地注视着白顷。“白顷,你来干吗?” “进去说,这里不方便。” 明纨纨犹豫片刻,英气说道:“不可能,你想打什么坏主意?” 隔着潺潺流水,白顷负手于后,清越的声音响起:“我想问问七情神域的事。” 白顷跟着他们往山谷深处走去,四周的幻境阵法在移动,改变场景。走了好一会儿,他们来到一处村庄,白顷被带进一座宗庙里面。 神梦一族的族长毕慎恪与长老面色凝重,如临大敌地赶来。他们看着一身红衣的白顷,眸光里有不屑与愤怒。 “我废话不多说,段虔因为七情神域导致性情大变,你们隐居山林可能不知道,外面很乱。我想问问在七情神域活下去后的人会怎么样?” 在场之人听到这话惊慌难安地面面相觑。毕慎恪面色难看,说道:“不知,神域乃先人得到的仙器,在里面死掉的人从来没有复活过的先例。” 一个白胡子老头说道:“段虔他性情怎么个变法?” 白顷回想着这段日子的经历,全是欲望的交合与袒露身躯的纠缠,语气沉缓说道:“以前喜欢的变得讨厌,易暴易怒,仇恨执念很深。有些陈年往事,但凡得罪他的人他都不放过。” 毕慎恪这么多年来对太钧一族的遭遇依旧怀有内疚。如今段虔又是因为误入七情神域而导致神智不清,跟神梦一族更加逃不掉。 毕慎恪道:“世事难料,我们也没有想过他能活过来。你们在最后一关时那神域告诉过你们,要其中一人献出爱。他是把爱都献给神域,自然变得如此。” 白顷焦急问道:“有什么办法解决找回他的爱吗?” 所有人陷入思索,摇摇头。 明纨纨轻声道:“花丹道人不是有个情阵吗?可以试试用她的情阵,唤醒段虔。” 白顷道:“那个功力太低,根本克制不住段虔。” 毕慎恪捋了捋白霜般的胡子,说道:“赤火星还在你身上吗?” 白顷点点头,轻应了一声。 “唯一的办法,你带着赤火星与段虔进七情神域。最后一关时,你把赤火星献给神域,心甘情愿为段虔赴死,求神域把爱还给段虔。” 白顷欢喜说道:“真的?这有多大的把握?” 毕慎恪道:“恕我愚昧,不知能不能归还。但献出赤火星,神域能满足你的一个愿望。只要你诚心诚意地求,神会感动的。” 若是这样,只要能救段虔,他可以试试。白顷道:“那把七情神域仙器借我。” 第112章 毕慎恪道:“不行,七情神域需要我族人十位长老才能开启。我们十位长老身负重伤,经不起折腾。” “你们只要开启阵法,其余的事我来,我骗他进去。” 第68章 此人非彼人 白顷刚出玉凤山谷,天边凸出无数个光亮滚烫气焰圆球,闪烁舞动的电霆,惊悚吓人,仿佛下一刻那些闪电就要掉下来。阴冷瑟瑟,寒风凛凛。白顷看着眼前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恐怖画面,不知是心里产生的恐惧,还是风吹得冷,身体有些僵硬。 他换回自己的衣服,只是随便在空中溜达一圈,就被段虔的魔云邪气团团围住。他轻而易举地赶走它们后,逃到神梦一族的神坛,等待段虔的到来。 白顷站在方方正正的神坛执行台中央等了一个时辰,天空魔云邪气越来越浓密。段虔带着一身怒气凌冽逼人,二话不说地朝白顷身上劈下一阵闪电,喝道:“你不是要逃吗?还敢出现在我在眼前,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什么都晚了,明天我让所有光闪电霆落下,毁了这个糟糕世间,包括你。” 这令人窒息的台词,蛋疼的脸色,我有理由怀疑我是陷进某某小说剧本里。 白顷躲开闪电,平静地伫立在执行台中央说道:“段虔,过来!” “我不过去,我现在非常非常讨厌你,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白顷处之格外平静,“那你过来把我碎尸万段吧。” 段虔微微蹙眉,警惕地注视白顷,几乎快要看穿白顷的一切,问道:“你想干吗?” “没干吗,只是……想抱抱你。那我过去抱你好不好?”白顷慢慢走进段虔,面色平和,但心里却紧张得波澜翻涌,很怕段虔看出什么破绽。“你说要毁了我,今天是最后一天。” “正因为是最后一天,我看都不想看你。” 得了,这家伙就是喜欢跟人反着来。他早就该摸透段虔这鬼性子。 “行,不看就不看。以后你就跟别人上床,他们可没有我脾气好。你……技术烂透了!每次我都疼得要死,一点都不爽。一个男人,连床上功夫都烂渣渣,真是可笑。以后就跟你魔界的那些妖魔鬼怪做。” “白顷,你要不要脸?”段虔被白顷这一段侮辱的话气得咬牙切齿,大吼道:“我技术活不好?每次你在床上爽得嗷嗷直叫,你是忘了怎么求我的?” 白顷冷吭一声:“都是你逼我喊的,从来不是我真心实意。段虔,你把儿活真烂!反正这世间也没什么留恋的。我去找洛都醉花楼的名角昆玉公子玩玩,人家的活肯定比……” 白顷的话没有说完,段虔的五指定在白顷的脖子上,狠狠地掐住,不给他丝毫喘气的机会。段虔的眸光冰冷骇人,怒吼道:“白顷,你敢,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你看你……还是过来了。走吧,我会帮你找回爱的。”白顷手中握着时雨弓,朝天空射去。此刻闪电圆球密密麻麻分布的天空,时雨箭纷纭飞上天空,仿佛绽放出火树银花。 “你耍什么花招……”段虔的话刚落下,白顷抱住段虔的腰肢,微微踮起脚尖,把额头顶在段虔的额头上,以眉心坠渗入他的神识,只能短暂地控制他。 一阵波涛巨浪般的红光从神梦一族神坛的执行台爆发而出,赫赫庞然,吞吐万物,席卷天下风云,一切都化为尘烟。 顷刻间,只剩下袅袅尘烟漂浮在执行台上,两人消失不见。而天空中的闪电霹雳光球在慢慢地往下移动,坠落的恐怖场景几乎快要发生。外面一片混乱,人声鼎沸。 白顷从痛感发麻中还没回神过来,段虔发了疯似的紧紧擒住白顷的双手,狠狠地吻住他。漆黑的山洞里传出缠绵悱恻的亲吻声与男子怒吼呐喊。 白顷看着自己凌乱皱起的罗袍,脖子下一道道咬痕,发红的嘴唇翕合,笑笑道:“段虔,你不看看外面是什么吗?” 段虔捏了一下白顷的腰,气愤道:“管他是什么,你不是说我技术烂吗?我一定要你说好为止。” 白顷骤然笑出声,笑出泪花,讽刺说道:“很好,其实你是天下第一好。” “你在嘲笑我?你为什么又要骗我?” “外面有东西来了。”白顷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恐悚的笑声,惊慌得想坐起来。 “管他是什么,我现在没空理会!”段虔挥去一道宽大强劲的闪电结界。山洞外面响起天崩地裂般的闪电声,白顷的衣服一件件垫在身下,吻痕在洁白如玉的白顷上荡漾开。 白顷温热的手摸了摸段虔脖子上挂着的一对红绳玉符,轻笑道:“记得谁给你的吗?” “你烦不烦?白顷,你好生让人厌恶,快亲我……” “你要记得是我给你的,好不好?”白顷搂过段虔的脖子,热切地地吻住段虔。 生与死、冰与火,不过是咫尺之间,触手可及。 外面嚯嚓恐怖的闪电震耳欲聋,耳边的喘息声不绝于耳。白顷紧紧抱住段虔,四肢百骸里的冷汗渗入心肺,在冰霜的肌理间冒着热气。 当情动之深时,外面的闪电爆发出剧烈的响声,浪气席卷沙漠。所有的蛆虫在密密匝匝的群蛇闪电中泯灭淹没,消失不见。 段虔又想再来一次,白顷死活不肯,坚持说道:“不行。” “你敢拒绝我?” “不是,休息一下行吗?”白顷用衣袍挡住自己的身子,气喘吁吁说道:“等一下。” 他得等系统发来信息,才能继续。 段虔紧紧搂着白顷,唇热贴住白顷的粉颊,冷声问道:“我的技术怎么样?很棒吧!”这就像是小学生考了个六十分,跟老师说我很厉害。 “嗯,棒棒。”白顷无奈地笑着,但真不怎么样。 等了好一会儿,狗系统发来信息:“叮咚……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有悖伦理道德,行伤风败德之事,奖励2分败类值,目前败类值点数积分82.6分。” 白顷松了一口气,坐起身抱住段虔,轻轻地吻他的唇瓣,浅笑说道:“仙郎,你真好看。” 段虔紧紧锁住眉头,不解而嫌弃问道:“谁告诉你我叫仙郎?” “你呀!你忘了,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段虔讥讽问道:“你知道仙郎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段虔蔑笑道:“哼,愚蠢的人族!可不是我的表字。” 泉水镇重逢,那夜花灯璀璨,金鳞面具下的俊颜笑靥好看极了。白顷不禁傻笑出声,暗骂自己傻,被段虔骗了。 “你把我骗进七情神域,你好大的胆子,别以为这样世间不毁灭。我告诉你,该死的还是该死。你生生世世都陪着我,这是你莫大的荣幸。” 第113章 狗系统发来信息:“叮咚……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有悖伦理道德,亲吻徒弟,奖励1分败类值,目前败类值点数积分83.6分。” 白顷把衣服穿好,外面沙漠一片烧焦乌黑。段虔不费吹灰之力,御着碧桐剑,搂住白顷的腰飞奔前往下一个。 白顷问道:“你怎么记得这些?” “你被我操傻了?我哪里知道?我随便飞的,感觉前面肯定有路。” “……”白顷实在无话可说。 白顷抱着段虔的腰肢,想着会发生的事,心里非常不舍得。这傻子,最近气瘦了。 段虔吼道:“别抱我,你想死吗?” “你也抱我了,你想死吗?”白顷朝他嘴边重重地亲了一口,说道:“想亲就亲,别废话。” 段虔瞬间怒火爆炸,咧嘴大骂:“看来你是不怕死。很好,我把你扔在这里,让你死在这里,荡夫。” “徒弟,对师尊不能这么小气!”白顷又多亲了几口。 “你……不要脸!” 系统又一次来加分信息。他必须在赶到最后一关之前,把该拿的分拿了,好好去投胎。 白顷有点恐惧,等会肯定会遇到厉害无比的“段虔”,他必须全力以赴。“一会儿,会有很我们一模一样的人出现,我把那个白顷引开,你打段虔。” 段虔道:“别他娘的跟我讲那么多,听不懂。” “……” 两人落在绿洲沙土上,段虔没有丝毫没有放开白顷,一直抱着白顷,好奇地打量四周幻境。“砰”的一声水花从湛蓝澄澈的湖水荡漾开,身边的异动,让段虔瞬间警惕。一道闪电霹雳赫赫威风地从段虔掌心荡开,人影才刚出现,被段虔瞬间打伤,甩出几十米远。 “还想偷袭我?愚蠢!”段虔锐利的眼睛瞪着眼前的“白顷”与“段虔”,神色瞬间凝重。 对面的两人怒火腾腾,直冲白顷与段虔。而“段虔”见识过段虔的第一招后,根据段虔的灵力道气,凝出同样强悍的道气。 “段虔,你等我,我会回来的。”白顷推开段虔,当即踏剑飞去,而“白顷”立马跟随上去。 段虔瞬间火气爆发,呐喊道:“白顷,你个兔娃娃,你给我回来。” “我等下回来。” “你给我等着,不听我的话,回来看我不干死你!”段虔怒号出声,急忙躲开“段虔”的攻击,一时兴起满天尘土,呛得人还不清楚。两人的白色灵力,太钧神武之力齐齐迸发。 白顷竭尽全力地飞奔逃走,而“白顷”怒火腾腾地跟随而上,两人竞先追逐于广袤无垠的沙漠上。 飞了半个时辰左右,白顷当即挥去一鼎火凤撞钟,眩晕“白顷”,随之挥去一阵阵倾天倒地的狂风,他赶忙飞奔逃跑,急速地消失在沙漠之中。 路痴,你好好找路吧! 而那边的段虔与“段虔”打得不可开交,甚至热浪滚滚,七情神域几乎摇晃起来,轰隆轰隆作响。段虔累得要命,两人都气得竭尽全力,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 白顷到的时候,被阵阵飞沙与闪电霹雳弄得不敢靠近。白顷挥去一阵狂风,飞进漩涡中。 真假的段虔虎视眈眈,瞪着对方。 但要怎么辨认段虔? 白顷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去。 段虔愤怒呐喊出声:“愣着干吗?没看到我在这里?愚蠢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你是被我干死吗?” 另一边的段虔累得要命,气呼呼直接扔了一团闪电。 白顷往闪电相反方向而去,落在气得不说话的段虔身边。 段虔气得咬牙切齿,骂道:“谁让你靠近我?滚开,你不是跑了吗?回来干吗?” 白顷浑身凤凰真火汹汹地抱住段虔,闻到一股亲切的木香,说道:“开始吧。” “我不需要借助你……”话音未落,那边的“段虔”的闪电磅礴壮阔地劈来。段虔感觉被白顷一抱,浑身消耗的灵力又一次恢复。触而即发,掌心一张,灼热滚滚的气浪,汹涌澎湃地席卷铺盖而去,银光白芒晃眼震耳。 眨眼间,一切恢复正常。 段虔累得直倒在白顷身上,被白顷伸手护扶。白顷关切问道:“你没事吧?累吗?” “累,你别趁着我虚弱偷袭我。” “知道了,不偷袭你。”白顷轻笑出声,抬手横抱起段虔。 段虔怒目斥责絮叨:“淫棍的白顷,你大爷的,你敢这么抱我?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你把我当老娘们似的……” 白顷被吵得耳根子轰轰,捏了捏段虔的手臂,瞪着他喝道:“闭嘴,再吵我真偷袭你了。” 白顷总感觉有点相似,上一次是白顷累得精疲力尽,如今是段虔灵力耗尽而孱弱。 白顷把段虔抱到一棵树下,温声说道:“要不要喝点水?灵力消耗太大,脸色挺苍白的。” 段虔推开白顷,发怒絮絮叨叨:“滚,我需要你照顾?滚开,我自己看着办,狗拿耗子。白顷,你好大的胆子,还敢说偷袭我,你嘴炮挺厉害,我打死你。” 白顷直接把水袋塞进他嘴里,无语说道:“自己喝,废话那么多。” “我就不,你喂我喝。还敢说我废话多……” 傻子,这么精分,给你一个最佳表演奖。 白顷出去一趟,来回花费一个时辰,段虔跟假的段虔打了足足一个时辰,耗费十足的灵力。刚躺在白顷的腿上没多久,段虔便闭上眼睛休息。 白顷摸了摸浓密好看的剑眉,英挺的鼻子,一切都很好看。白顷低头轻轻柔柔地朝段虔粉嫩茹茹的唇瓣亲了一口,隔一会儿系统发来败类值积分。他又亲了一口,隔了一会儿系统又再次发来败类值积分。 第114章 重复了十多次,积分数值为97.6。白顷嘴角微微上扬,浮出丝丝微笑,但眼眶还是忍不住泛着泪花。他舍不得段虔,很遗憾最后还不能拥抱一个完整的他。 太舍不得这一切!人间,太美好,因为有你。 不是谁的是非对错,有些命运拦不住,挣扎不了。 本来就是个平平凡凡的大学生,没见过大风大浪,没历经过生死为难,没判断过社会与人世的是非对错,甚至没有爱过。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只是想到这个傻子,他会忍不住笑,忍不住想为这个傻子担心,心都快碎了。 第一次投胎,没什么经验。这段记忆肯定会被他遗忘,最后只有段虔一人记得。要是这样,他宁可段虔也忘记,也好过记得他。 他还记得六年前,浮休在他怀里时,曾经问过他:“我们下辈子还会见面吗?” 他很想告诉当时的浮休:“我都不知道自己下辈子去哪里。” 真的太孤单了,即便躲藏在人群中依旧格格不入。故作坚强是他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对抗孤单无助的方法。 这辈子到头,下辈子不知道去哪里,但我希望能与你相遇。雪夜里喝一壶酒,醉了,我一如既往,再抱你回屋睡觉。 第69章 此人非彼人 段虔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冷冷清清。白顷正靠在树边打瞌睡,清俊的睡容安逸乖巧,段虔越看越不喜欢。他丝毫不怜惜地喊道:“喂,白顷,起来赶路了。” 白顷眨巴着惺忪的眼睛,闭眼闷哼道:“没路,等等。” “我的话你敢不听?” “不听不听,别一天天把自己整得跟霸道总裁似的。我进来过,现在四周没地方可去。”白顷刚从自己的欲望之梦醒来,发觉段虔竟然比他先醒。 湖光水色间的虚像又一次把段虔的欲望之梦显示出来。段虔惊奇地站起身,目不转睛地盯着湛蓝湖面幻像里交织缠绵的两个人,盯得怒火中烧,当即挥去一阵闪电,破坏幻像,但没有丝毫变化。“可恶……看我毁了这里!” 白顷悠然地坐在沙地上,单手撑脑袋,说道:“没用的,不必动怒。你刚刚做梦了吗?” 段虔冷哼道:“你怎么知道我做梦?我在梦里把你狠狠地撕碎,千般虐待,万般折磨。你一直求饶,求我干你,跪着求我放过你。你个怂蛋,荡夫!” 白顷朝段虔身下鼓起的地方看去,心里暗骂段虔:“不用说了,这家伙估计这回肯定是在梦里跟我搞黄色,不然也不会有反应。”白顷轻笑出声,道:“难受吗?又梦到跟我云雨了吗?” “梦到你?笑话?” “你就死不承认吧,明明就梦到我,不然你看到那虚像为何生气?”白顷嘴角泛起一丝丝笑意,拍拍旁边的铺好一件单薄的床单,顿时有些羞涩,说道:“过来吧,我们做一次。” 段虔乍然勃然大怒,想近身前来掐死白顷,却听到白顷悠然说道:“不对,算了,我拒绝。我说一你偏偏说二,每次都跟我反着来。反正技术活也不好。” “你……”段虔嗤笑出声,“激将法没用,今儿个,老子就偏不。” “不就不,我才不稀罕。”白顷无奈摇摇头,拿出一颗夜明珠随意扔在床单上。他解开云纹腰带,眸光若有深意地看向段虔,一件件地脱下衣服。他知道此时的段虔就是这鬼德行。好话不听,抵抗的话就来劲。 段虔看得心痒痒的,眸光染上层层情爱之色,“我向来说一不二,想要我现在碰你,没门,你做梦去吧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贱货狗东西,敢说不稀罕?” 耳边是虚像幻想里抵死缠绵的粗喘,方寸之地是欲望的喧嚣,仿佛有一场冲破堤坝的洪水亟待袭来。眼前看到的是满身印记着深红吻痕的肌肤腠理,柔光下依旧俊美得让人想触碰。 白顷一丝不着地站在段虔面前,还是觉得很害羞。耳根子红通,羞红洇染到冷白的脖子。他的心里万分崩溃。他向来不是热情奔放的人,此刻仿佛就是在勾引段虔,而他的动作显得格外笨拙。但即使他不说,照段虔这思维,也一定像饿狼扑食那样冲过来。 每一寸炽热的目光没有移开过,怒火在段虔身上熊熊燃烧。段虔看得心神燥热,毫不顾忌地冲上去抱住白顷,咬住白顷的脖子,骂道:“狗娘养的白顷,看老子不操/死你,老子跟你姓。” 夜色幽深,虚像湖光里的两人如兽如禽般痴迷荡漾地缠绵悱恻。黑黢黢的天空,熙熙吹来的晚风在湖水里荡漾开。 白顷轻轻抚摸着段虔胸膛上的玉符,夜明珠的照耀下,显得段虔的肌肤蒙上一层细腻冰凉的感觉,如玉如冰,但一碰触却是滚烫。“辞旧迎新,金玉满身。” “说什么屁话?你给我叫大声,这里没人。”段虔竭力而动,见白顷死活不叫,张嘴咬住白顷的脚踝,腰上的手劲加重。“白顷,你给我放松,每次都紧得我动弹不得,你想死吗?” 白顷沉沉地喘息,长长地闷哼一声:“好,那你别咬我的脚,疼。” 这一夜很恍惚,白顷总觉得这是一场满满都是肉的梦。肉的纠缠,肉的温度,肉的香气。段虔给他喂了一颗花丹,苦涩的豆蔻味。白顷累得趴在段虔身上,段虔还精神抖擞,亲他,咬他,骂他。 白顷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段虔的胸膛,身上盖着的是段虔的鸦青长袍。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后/庭凉飕飕的,腰肢酸疼。吻痕加重了许多,浑身都是段虔淡雅好闻的气息,他的脸瞬间红透。 段虔听到白顷的动静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继续闭眼睛。白顷蹑手蹑脚地抱起段虔,一飞跃入湖里,轻手轻脚地替段虔洗澡。 段虔一睁开眼睛,搂住白顷的脖子蛮劲地吻住白顷红润发麻的嘴唇。白顷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配合,用力地挣扎,说道:“不要,我累了,放过我。” 段虔嘴角荡漾出一道冷笑,“哼,没用的蠢货,这样就累了?弱得跟个病榻之上虚弱的人,亲一下都不行?我就偏不……” 白顷推开段虔的身子,一跃出水,换了一身霜青云纹罗袍,伫立在湖边,道:“既然醒了,自己洗吧。”话罢,白顷精疲力尽地回到原地休息。 他的分数已经到99.6分,不能再配合段虔,害怕自己当场死去。系统也告诉他,一旦分数到达要求,他就会死去。 段虔开始抽搐,对着白顷大吼大叫:“白顷,我是没打你,你开始皮痒了吗?昨晚搞你,你还觉得不够吗?行呀,我再怼到你后/庭破开,让你哭出来。” 白顷被他这炸毛像一只乱吠的小狗样子,瞬间笑破肚皮,忍笑说道:“行呀,那你来亲我。” “我才不亲一个蠢货,丑得要死的人,我都下不去嘴。等我出去,大把的美人给我任由我挑选,你就看着吧。” “行!” 两人坐在原地休息许久,天亮之际,白顷接收到系统信息,便说道:“走不走?现在可以走了……” “废话,这地方我待不下去,我要出去外面世间,毁了人族。” 白顷带着段虔驱赶恶灵后,进入土拨城。白顷余光撇向段虔腰带上的兽首玉钩,嘴角微微上扬,心想,这东西是批发的吗?不是丢在这里了吗? 白顷提前拿出三瓶强劲的毒药,这是神梦一族的人给他的,用来过土拨城这一关。白顷将三瓶毒药混合在一起后,倒进湖水里。湖水瞬间从清澈澄净,变墨汁般深黑,即刻变为清澈的模样。 白顷全程注视着城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一座城瞬间毁于一旦。此情此景,十分悲惨酸楚。一颗悲悯恻隐之心,在心尖冒芽。 段虔破天荒地把手搭在白顷肩膀上,“白顷,跟着我总算能学到点东西。不错,人族不过是蝼蚁,在这大地上浪费粮食,死了一了百了。” “收起你的发言,还有,别碰我肩膀。” 段虔搂得更紧,嚣张说道:“我就碰!” 第115章 白顷逗笑道:“肩膀不能随意碰,碰我肩膀就得当袁怀师娘,你要当吗?” 段虔嫌弃地松开手,冷厉道:“当一王八蛋师娘?我堂堂正正当当的好男儿,你要我当女子?你这是在骂我?白顷,你是想被我打到脑袋开花吗?” “不是,是在问你喜欢我吗。算了……听不出好赖话。” 白顷的话刚说完,两人身子失重,如坠落深渊无底洞。白顷最害怕的东西来了。白顷默念着毕慎恪教他的口诀,紧紧握住段虔的手。 两人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段虔骤然怒火腾腾起来,吓得大喊怒号出声。白顷被四周的虫子吓得冷汗直出,他稳定自己的心性,反反复复地念着毕慎恪教他的口诀。白顷搂过段虔的腰肢,念诀间,把额头抵住段虔的额头,定住他的神识。 歇斯底里的呐喊声在脑海里回荡,冰凉黑暗,无底的绝望。重重枷锁套在四肢上,日日夜夜的折磨。白顷看到段虔在北斗仙盟冰河暗室。他的灵魂困在身体与外界间,灵魂在一颗玉珠上被粉碎又被重组,粉碎又重组。 白顷看得心头直颤抖,紧紧地抱住段虔,口诀依旧轻轻柔柔地哼出声。段虔的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渍,全身发抖抽搐。他下意识地抱住白顷,重重地呼吸出声,嘴里嘟囔着:“疼……” 别怕,痛苦很快就过去。时间会让好的坏的记忆褪色,向前看吧。 原来当时段虔就是带着这样的恐惧保护他,把他抱在怀里。同样的恐惧,同样的人,心境早已不同。 白顷一手抚摸着他的后背,一手擦拭他脸上的汗水。段虔滚烫的气息带着丝丝木香与汗水的味道仿佛是雨后森林木柴透出来的潮湿与浅浅的芬芳。 段虔兀自睁开眼睛,见白顷用额头抵着自己,立即推开白顷,盛怒大喝道:“白顷,你脑子有被我踢了吗?没有我的允许,你敢碰我?还让我出那么多汗……” 白顷听着他一连串的谩骂总算放心,他自己也出了一身汗。他拿出一方手帕擦拭自己的额头与后背的汗水。看着段虔额头上还有自己眉心坠的印记,忍笑不说话。 “你在笑什么?说话呀?啊……”段虔勃然大怒,气得冲上拽白顷的手,“你在笑我什么,跟个二愣傻子一样。我不允许你笑,不准笑!不准笑!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死字怎么写……” 白顷笑得合不拢嘴,见他每天都这么生气,真怕他的肝出事,气到肝疼,或是心肌堵塞,头脑发胀。 段虔拽过白顷的脑袋朝他唇瓣狠狠地咬去。白顷吓得立即挣扎,但唇瓣上被咬得疼,他激怒地喊道:“别别别,段虔,别咬我,我打人了……”白顷使劲推开段虔,段虔又紧紧咬住他,活生生把他的嘴唇咬出一道血口。 血腥味从流涎口水蔓延开,白顷倒吸一口凉气,微微张着嘴巴,紧锁眉头。这还是段虔第一次把他嘴唇咬出血,平常有咬,但都只是仅限于咬。 “疼吗?疼就对了,下次还敢这样笑我,我打得你屁股开花,就像上次那样,几十个巴掌印,疼得你哭出来。” “没有下次了,傻子。”白顷把手中的手帕扔给段虔,“擦擦汗吧。” “我才不要,脏死了。”段虔抬手要扔开。 白顷道:“脏死了?那你亲我时别那么热情,每次我在床上流汗,你还到处乱亲乱咬我?那汗可都进你嘴里,怎么不说恶心?嗯?” “你……”段虔气得炸毛,怒焰充斥的眼睛瞪着白顷,抬手不甘愿地擦擦自己的汗水。 “段虔,我不知道你以后还能不能记得我。出去后,把你的烂摊子收拾一下。要是记得我,别伤心,再找个你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吧。” 段虔不屑说道:“说什么屁话?老子谁都不喜欢,谁都不放在心上。” 四周的岩石慢慢融化,涌现出红艳滚烫的火石,仿佛置身木炭红炉的世界,热得大汗淋漓。眼前是一道熟悉的岩浆深渊,冒着滚滚热气,惊悚可怕。 “我又来了,神域。”白顷走进石像人面的神域面前。 神域空灵而低沉的声音道:“赤火星?说吧,你想干吗?” 白顷虔诚说道:“能把段虔的爱还给他吗?我把赤火星给你。” 白顷的话刚说完,段虔怒斥道:“你怎么有我的赤火星?还想把它送人?你想死吗?” 神域道:“可以!但你得献出生命与爱。” “好,我愿意。”白顷的话刚落下,赤火星从他身上飞出来。 段虔气得当即挥去一道闪电,争夺赤火星,但神域灵力强悍,丝毫没有伤害。段虔怒骂道:“白顷你死定了,我杀了你,敢赤火星送别人?” “听我说,把赤火星送给它,你才能活。”白顷走近段虔身边,抱住段虔的腰肢,柔声说道:“好了,别生气。赤火星没什么的,你有太钧神武,不差这东西。” “你懂个毛,这是我太钧一族的传世之宝,我今天杀了你……” “不用你动手,我等下自己就杀死我自己。看在我要死的份上,我能亲你吗?”白顷抱住脖子,轻声浅笑说道。 “不可能,想亲我,你做梦……”段虔的话还没说完,白顷的吻落在段虔柔软的唇瓣上,带着血味与热气,汗水在两人的额角缓缓滑落。唇舌相交,呼吸相融。 白顷推开段虔的脑袋,伸手摸摸他的脸,眼里泛着泪花,说道:“别太伤心,这世间众生还是很美的,总有一处让你愁眉散开。去游山玩水,去看看美丽动人的风景,知道吗?” “恭喜玩家,完成破坏者养成系统的任务,历时六年三个月零四天,总败类值积分100.6,倒数十秒,进入系统状态。” “十……九……” “段虔,别想办法救我。”白顷亲了他的嘴角一口,摘下自己的眉心坠与红绳编凤塞进段虔的手里。 “五……四……” “要死就赶紧去死,别在这扭扭捏捏,为我死是你的荣耀,贱骨头,脏东西。” “好……”白顷转身一跃涌入岩浆深渊中,过往的一切尽悉涌入脑海里。 挺好的,九霄云宗的人都很好,魔界的京香佳酿很香,吴州的雪景一绝。段虔,这傻子真好! “叮!系统提示:……” 第70章 此人非彼人 “白顷,你个淫夫,不准跳进去,你跳进去我杀了所有人……不听话……行呀,去死吧,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段虔盛怒大骂出口,纵身飞扑而去,但怎么抓也抓不住白顷的霜青衣袂。“去死吧你,敢不听我的话……” “去死吧,白顷……”段虔飞快地冲刺上前,眨眼间落在一处冰凉的寒潭。四周一片生机勃勃,郁郁葱葱,百鸟在树梢争鸣,阳光明媚。他呆滞地从水里坐起来,手里的眉心坠与红绳凤凰让他顿时发疯窒息。 段虔站起身环顾着四周,大哭出声:“师尊……你在哪里……你在哪里……”这段日子的种种荒唐事涌入脑海里,他全身发抖,不知道怎么办,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我再进一次七情神域,师尊……师尊……你等我……”段虔惊慌得全身发抖,飞快逃出七情神域的出口。 段虔踏出七情神域时,身处一道静谧的山谷,树木葳蕤繁茂,山石青苔蔓长。头顶天空不是湛蓝澄澈,而是庞大无物的闪电光球密密麻麻点缀在天空。 第116章 段虔紧握着手中的眉心坠,心都快痛死。他蓦地感觉到有人在身边,警惕地凝聚闪电霹雳,锐眼环顾着四周。 明纨纨披着红衣,飒爽英姿地屹立在段虔身后,说道:“我是明纨纨,白依山有信给你。” 段虔焦急地飞到明纨纨身边,眼眶发红,急切问道:“我要进入七情神域把他救出来!” 明纨纨把信扔给段虔,说道:“不可能,白依山又不是你,死了就是死了,没法复活。” “你……”段虔被明纨纨的话炸得头脑发胀,抬手要一掌劈死明纨纨。 明纨纨被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保持冷静,觳觫惊悚说道:“你……还是……看看信吧。”明纨纨觉得自己保命要紧,扔下信后,早就急急忙忙逃跑,免得被杀了灭口。 段虔深深呼吸,闪电缠绕的手指瞬间恢复正常。展开信纸一看,整个脑袋都快灰暗,没有丝丝光亮。段虔浑身虚弱无力,喑哑地哭出声。 这些日子好似一场噩梦,对他对白顷都是。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地步。 在浮休身上时,他什么事都不记得。受尽折磨与痛苦,每天都在无尽黑暗与绝望中。他记得在深海里,奋力救他的白顷,如一盏明灯,看到了希望与光亮。 庄重严肃的飞天崖议事殿里的对视,他多了一个名字与牵挂。 春日野穹里杏花烂漫,他看到白顷因为路痴而显示出来的慌张。 第一次有人在他被千碧缠折磨时那么关心他。 他的师尊为了救他宁可自己身受重伤。为了带他去看病,即便自己路痴每天都去找路。为了一个只会闯祸的小徒弟会伤心难过。 这一切,他都知道。他爱他,敬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原来有人关心有人担忧的感觉真好,可是这感觉现在没有了。 “段虔,你他妈做什么事……你怎么可以这样,该死的是你。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你怎么不去死……师尊……你在哪里……我错了……当初就不该救我,让我在奴隶所死了……我错了,我就不该在泉水镇跟着你……师尊……我求你,我错了……你回来吧……” 狗爬般歪东倒西的字赫然写着:“混蛋,你要是还想着找我,我下辈子给你找个师娘,你就看我们秀恩爱。把你的烂摊子收拾好,好好照顾自己。要是难过,就去大千世界转转。人间很美,你会喜欢,你会忘记我的。” 段虔躺在石头上,望着即将下坠的闪电光球,“就这样吧,这世间,师尊不在,毁了也好。” 都毁了,都去死吧。 所有人都给我师尊陪葬。 天边轰隆轰隆的雷声与闪电巨响光电在下坠,一派毛骨悚然的画面,天昏地暗,仿佛下一刻就要天地毁灭。 段虔摩挲着眉心坠,平静地注视越来越靠近的闪电光球,涩然苦笑。他把眉心坠塞进怀里,却摸到怀里柔软的一方手帕,清香的杏花气息与他身上的木香气味混杂在一起。“杏花……霁月山……杏花……” “随便走走,带你看看霁月山的风光美景。” “师尊,我走不动了。” ”那我们原地休息。” “起来,我背你。” “师尊,我什么时候能跟你这么高?” “多吃饭多跳跳多动动。” “师尊,你身上有杏花的味道,好香。” “花香,不是我香。” “师尊,我记路很快的。” “修行第一要义已然被你掌握。” 段虔乍然坐起身,神识恍惚,悠悠说道:“我不能让霁月山有事,我不能让吴州的小房舍有事……”他飞快地踏风离开山谷,冲往苍穹之上。 外面世间以前混乱,人们仓皇地流窜,可是无论怎么逃走,天上的闪电霹雳光球越来越大,大到快要掉落在地上。 凹凹凸凸悠哉悠哉地漂浮九霄云宗,看着满天空的闪电光球。凹凹无奈说道:“公子要毁了这里,那我们要不要把白依山的几个弟子放出,让他们享受最后一天呀?” 凸凸闷哼道:“多事。” 一道青色光影骤然闪过天边,在十八渡水里快速晃过,轻车熟路地溜进地牢里面。 温秀云手持镂玉折扇,捻诀破开段虔的结界,但只是破开一个小小的裂口。他艰辛地躲进结界里面,在阴暗而喧闹的地牢里飞快地寻找着袁无违等人。 众人见着温秀云赶来,惊喜万分。 “三长老,您来了……”袁无违冲到前面,问道:“段虔在外面吗?能救我们吗?” “宗主,外面可能要毁了,段虔在天空布置了无数个闪电光球。那些闪电就要落在人族土地上,到时候死伤无数,甚至是人族、泉客族毁灭。” 众人惊慌失色,叽叽喳喳地乱问一通。 “我赶紧救你们……”温秀云一边解开结界,一边说道:“段虔不知下落,依山长老也不知道去哪里。各大宗门划出了一块安全之地洛城,在上方凝结成一个庞大的结界,但不一定能行。我们得前去帮忙。” 温秀云的话语极其沉重,吓得众人面色苍白。 所有人都挤过来询问问题,吵得温秀云头脑发热。忽然间,段虔的所有定身锁碎裂开,众人莫名其妙又觉得欣喜万分。袁无违与其他几位长老指挥着弟子有序离开。许居慎一人扛下袁怀与张岂鸣。 五长老麻避问道:“依山长老有没有跟段虔在一起?” 殷静林焦急问道:“我师尊有没有事?” 花丹道人带着自己的女弟子,咬牙切齿道:“我出去,我要跟段虔同归于尽!这梁子,我结下了。” 温秀云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出去再说吧,各位……” 凹凹凸凸见着结界消失,听到其他魔云邪气传来段虔的音讯,便不管九霄云宗等人,前去寻找段虔。 第117章 林居净打开窗台,看着天边摇摇欲坠的闪电,不知该何去何从。所有人都在逃跑,但他们都跟自己一样不知逃亡哪里。 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熟悉的声音说道:“居净师妹在吗?” 林居净喜出望外,打开房门,惊愕万分,眼里泛出泪花,问道:“庭风师兄,你怎么来?” 庭风面色微微带笑,说道:“别哭,我们赶紧走吧。” “好……”林居净擦了擦眼泪,跟着庭风急急忙忙跑出客栈。在外面的人还有九霄云宗的其他,林居净不解问道:“师尊呢?” 庭风说道:“长老只是给五长老留了你的位置便消失不见。我们现在赶去安全的洛城,各大门派在那里形成结界应对闪电。” “师妹!”栾意平、殷静林、许居慎齐齐叫出声。 “师兄,你们没事太好了。”林居净瞬间哭出声,哽咽道:“师尊,师尊……对不起……师尊因为我……” “别哭别哭,师尊那么厉害肯定会没事的,我们赶紧走。”殷静林安慰说着。 众人御着剑气星速地划过天际,前往洛城。 段虔从宁州开始,踏风御行,碧桐剑绽放出白光。手中的闪电霹雳闪瞬出现,他把一颗颗闪电光球连在一起,光球在天空翻滚,好像雪球越滚越大。越来越大,大到几乎快要撑破浩宇大陆。 宁州的人们抬头望去,停下仓皇赶路的步伐,只看到一身月白色的罗袍的男子,如天神下凡,上仙降临,威风凛凛,把整个的宁州天空都化为正常。 闪电骤然轰隆隆作响,朝男子身上群蛇光电涌动,整个闪电光球爆发出强烈闭眼的光线。转瞬间,原本硕大无朋、无边无际的光球在电光火石间消失不见。 段虔快速地前往下一座城池。人们看到化解闪电光球的神人,脸系月白面纱,额间眉心戴着眉心坠,身姿翩翩如轻燕,浩浩然如冯虚御风,绰然出尘。 “是抱遗老人,他来救我们了……他救我们了……” 有人大声喊道,听到的人们停下脚步,虔诚地齐齐跪在地上,祈求祷告:“愿我浩宇大陆,千秋万世乐无极,绵延不绝与天休。” “神呀,保佑我们,与天地同在,与日月齐光。” “多谢抱遗老人拯救浩宇大陆,感激不尽。” 段虔沿途化解闪电光球,每到一个州郡,闪电雷鸣,震耳欲聋。肆意巨响后是人们感激涕零的声音,他们在喊着白顷的名字,喊着抱遗老人四个字。 长灵子在魔界听到段虔放出闪电光球毁灭人族与泉客族,现在又改主意收了闪电。他流星赶月般地赶来段虔身边,躺在黄牛身上,乐出奏曲给段虔加油鼓劲。 “公子,你没事吧?脑子抽搐了?毁了就毁呗,反正魔界又没事。少了人族与泉客族,将来有一天咱们跟天域的神打起来也方便。”长灵子的话刚说完,一道光亮晃眼的灼热闪电轰然劈下来。长灵子赶忙躲开,喝道:“公子,你干吗?” “你给我闭嘴,我不想看你。” “闭嘴就闭嘴,仗着自己有神武胡作非为。”长灵子吹着牧笛悠扬地飘荡在空中,看着段虔一次次承受着自己神武的洗礼,痛苦万分,心里有种得意洋洋,落井下石的愉悦感。“小黄,走咯,去吃糖炒栗子。” 段虔满身汗水立即被热浪炙烤挥发殆尽。从天亮到天黑再到天亮,他一个人在浩宇大陆的十四州上忙碌着拯救这世间。 凹凹凸凸接受到音讯后,赶到正在天边忙着滚光球的段虔。电闪光刺,锋芒焕发,天边黑云翻涌。凹凹关切问道:“公子,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回九霄云宗霁月山,保护霁月山。” 凹凹凸凸同时说出口:“啊?”我们刚从那里出来,又回去吗? 段虔用手心掌力推动卷着闪电球,怒号一声:“不准任何人进去,快去。” 凹凹凸凸道:“是,公子。” 段虔赶去洛城时,所有人都欢呼雀跃呐喊出声:“抱遗老人……” 他们早就接到消息,是白顷消除了各地的天边闪电,众人手舞足蹈,欢呼呐喊,激动得几乎快哭出来。 袁怀看着苍穹之上的白光,月白身影,凝霜玉珠眉心坠都是白顷的东西,但灵力颜色不一样。袁怀气愤道:“这根本不是……” 栾意平急忙玉珠袁怀的嘴巴,说道:“别说,管他是谁,能救人就好。” “可……他是段虔……毁我们是他,如今救我们也是他,他想怎么样?把我们耍着玩?”袁怀恨得咬牙切齿,紧紧握住拳头,鼻头一酸,眼泪簌簌地落下,气愤地坐在一旁的空地上。 栾意平示意谢逸去安慰安慰袁怀。 他何曾不知道呢?他跟在师尊身边四十多年,对自己家的师尊还是清楚的。看着天边的人,栾意平顿时泪眼婆娑。 殷静林哭得抱住栾意平,哽咽道:“师尊……师尊……师尊把眉心坠都交出来……师兄……师尊……出事了……” 栾意平安慰道:“不会的,别吓自己。” 狂风呼啸而过,吹得心凉神恍惚。青天白日,闪电霹雳亮如炎炎烈日。 许居慎躲在袁怀面前,憨憨一笑,说道:“师尊真厉害,君实,你怎么跟小时候一样爱哭?” 谢逸拍了拍正哭泣的袁怀,安慰道:“别哭了,凡事不一定呢。说不定是好事。” “好事个屁,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当初就不该救他,让他死在渊海城里。师尊当年为了他,废了一半的修为……后来被泉客族的人追杀,生死一线,昏迷整整半年。就应该让他去死……凭什么要我的师尊赔……”袁怀忍着眼泪不哭,但说着说着又开始哭起来。 许居慎不解问道:“你在骂谁?小师弟吗?师尊会教训他的。” 袁怀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气愤地说道:“屁,师尊什么时候教训过他?师兄,你别跟我说话,我现在很生气。我要跟他同归于尽……” 谢逸拿出方巾手帕给袁怀擦擦眼泪,安慰道:“你也打不过他,师公都打不过。别哭了,再哭别人都知道九霄云宗的少宗主是哭包。我师公怎么尽收一些爱哭的徒弟,我二师尊,还有你,还有小师姑。哎,你们仨,他不烦吗?好在居慎师叔不爱哭。” 袁怀气得全身发抖,“滚!你别惹我,不然我打你。” 谢逸挑衅说道:“来呀,你还不一定打得过我。” 第71章 此人非彼人 当最后一颗闪电光球消失化为齑粉时,天下人团团圆圆如佳节快乐相祝贺。全家老少相拥哭泣。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大街小巷锣鼓喧天,阖家鞭炮齐鸣,普天同庆,万人空巷,好热闹的景象。 “结束了,结束了,灾难结束了。” 第118章 “抱遗老人保佑!” “我们去九霄云宗山脚下朝拜吧!”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抱遗老人舍身取义。” 天下人歌颂抱遗老人的永垂不朽,丰功伟绩。人族逃过一劫,而泉客族也成功免于危难。而段虔自然而然成为人们口中的魔王祸事,人人提到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了他的肉,抽了他的筋骨,喝了他的血。 霁月山上,满山遍坡,杏花树枝根相衔,纯白花瓣点缀指头,起舞纷飞。段虔累得精疲力尽地跪在白顷的床头,脑海里全是他与白顷在留余堂毫无顾虑地纠缠,抵死缠绵,情交欲合。 白顷惨白的面容与当年的青莲村水宫里身负重伤的狼狈模样,此刻在脑海里来回重放。 哭喊声、怒号声、挣扎声像一把把小刀,凛然地割破他与白顷的关系。 “段虔,我疼。” “段虔,别打我,疼……” “段虔,求你……” 纠缠的滚烫是分不清的丝缕恨意与爱意,白顷在趴伏在枕头上,哭得撕心裂肺,不断颤动。 段虔就像一只神智不清的野兽,暴戾无情,嘴里骂着污言秽语。一切的暴酷如同星火燎原,火势迅速地涌上脑海,回环往复地出现,烧得段虔是火是炭是毁灭一切的熔岩,怎么也扑灭不掉。而白顷就是火堆里被燃烧殆尽的白纸,逐渐变为灰烬,消失在他眼前。 那是地狱之火,恶魔在拽他往深渊走去。 “白顷,你个贱骨头,声音真小,脏东西,就知道哭,你哭什么?” “白顷,要不要在九霄云宗的人面前捅了你呀?不想……不想就求饶,跪下来求饶,没吃饭吗?废物点心……” “我的好师尊呀,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在玩弄你。瞧瞧你刚刚可怜的模样,真是可笑的玩意。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呢?早知道当年在百花深处我就干死你……” “不要再说了……”段虔用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泪如雨下,痛苦地大喊出声:“不是的,我不想的……不是我,绝对不是我……师尊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点都不想这样……我不敢这样对你的……师尊……” “我真的错了,师尊……” “师尊……师尊……我该怎么办?我好痛苦呀……我好想死了一了百了……”段虔拿出一把霜月刃,心碎到无法呼吸。他狠狠地扎向自己的方寸之地,猩红的血溅了一地,沿着云纹直流。他痛苦到直喘气,目光涣散,“对不起师尊……我禽兽不如,师尊……” 他如一片纸张无力地瘫在地上,眼泪汩汩地划过眼角,哀嚎哭道:“段虔,你怎么不去死?死的是你才对……你有什么用?废物……你就是个废物……” 过去的欢乐在脑海里跳动,笑脸与温柔闪过不见。 “师尊,你背我回去吧,我脚还软着呢。” “为师也脚软,要不你抱我回去?” “真的?那我抱你了。” 外面乌云密布,顷刻间风雨交加,豆大点雨滴滂沱落下。卧房里阴暗沉沉,一阵阵电闪雷鸣,惊不起地上的人。窗台上的雨滴冰凉地敲打出泠泠声,飞珠溅玉,丝丝浸在洁白的床褥上。 他失声哽咽,想要厉声大叫,喉咙里仿佛有块东西卡住,酸涩肿胀,心痛得快要失去感觉。上一次这么大哭是阿姐被杀死的时候,痛得无法呼吸。他如一只断了翅膀的雏鸟跌落悬崖,在地上艰难地翻滚。胸膛上的伤口不断地向外喷涌着血水,月白色的罗袍慢慢染红。 无数的声音在耳边轰隆轰隆作响,风声雨声雷声闪电声,还有他内心里的各种声音。 白顷眸光熠熠有光彩,低声细语道:“我答应你,我绝对不反抗。” 白顷的身子被他反复吮吸啃咬,唇色浅薄,面红耳赤道:“你要折磨就折磨,下辈子我把你忘光光,你去哪里都找不到我。” 白顷抿红唇色,眸子里蒙上清辉般冷光,眼尾泛红,哑声说道:“我可以,你想怎么样我都可以。” 白玉无瑕的身子撞击过来,抱住他,低声下气地哄道:“我错了,对不起,你继续掐我。” 光影错乱,林林种种不堪的画面交替挤进脑海。段虔置身寒潭冰湖,窒息感扼住他的咽喉,哑声大喊:“不要不要……师尊……不要跪……师尊,不行,我求求您……” 心口处痛到段虔的神识恍惚模糊,梦里还是百般抵抗的白顷,每一次纠缠残留蚀骨销魂的后劲,还有斑驳红艳伤痕。白顷的哭声,他刺耳的骂声在脑海里反复跳跃。 翌日,天朗气清,泥土芬芳。山路崎岖变得泥泞许多。凹凹凸凸躲在门外留余堂,昨晚的风雨吹得它们悠悠忽忽地飘荡不定。它们听了段虔哭喊了一夜,不敢进去里面跟段虔说话,甚至不知道怎么安慰。 人的情爱,它们不懂。但它们知道,段虔很难过很伤心。 天边似乎五六来个人飞来,凹凹凸凸一溜烟飘进留余堂,看到倒在血泊里的段虔,不禁吓得惊慌失措。它们给段虔渡气输送灵力,喊醒段虔。 凹凹大声地喊道:“公子,再不醒醒有人来了。” 凸凸见段虔面容惨白,说道:“带公子回去吧,我们杀出去。” 段虔木讷涣散的眸子睁开,呼吸轻浅若无。他满身是血,头发乱糟糟,血污粘连。他慢慢坐在血泊上,此时的栾意平、殷静林等人六人进来,见到段虔在白顷的卧房里面,顷刻间如临大敌,各种武器亮出来。 殷静林盛怒喝道:“你来干吗?我师尊呢?混蛋,我师尊呢?” 袁怀气得勃然大怒,怒吼道:“段虔,我师尊呢?你说你是浮休,好,师尊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伤害他?你哪怕有一点点良知……他是你的师尊呀……你到底把他藏哪里了?” 许居慎嘟着嘴,难受地说道:“小师弟,师尊可喜欢你了,你别伤害师尊呀。” 袁怀骂道:“师兄,谁让你喊这禽兽师弟,他根本不是浮休,浮休早就死了。” 林居净全身发抖,眼泪婆娑,紧紧握住拳头。白顷身上斑驳的咬痕与吻痕历历在目,白顷在隔壁卧房的低声喘息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她无法原谅自己,也不敢告诉任何人,白顷所遭遇的耻辱事情。她痛苦地尖叫出声,哽咽哭道:“你给我出去,你不准来我师尊的房间。”话罢她亮出一把长剑,红光亮出,狠狠地刺向段虔。 凸凸护主心切,当即挥去一阵凛冽的魔气,攻击林居净。林居净的凤凰真火蔓延在卧房里。 段虔刹那间一脸惊惶,吓得面如土色,惊慌得大叫出声,猛地挥去小小的灵力道气扑灭凤凰真火。逼仄狭窄的卧房里瞬间爆发一场灵力道气的对峙,殷静林等人袭击正在灭火的段虔。而凹凹凸凸挡在段虔面前,释放出刚劲灵力。 “住手住手,出去……出去外面打……”段虔吓得脸色如同窗纸似的煞白,唇色浅得无色。 林居净眸光晶亮,恨得怒目切齿道:“就在这里打,你要来这里,我就毁了留余堂。看看是你救得快,还是我们毁得快!” “我走我走,我不来。不要……毁了……留余堂,师尊会不开心的。”段虔目光呆滞泛着红光,语无伦次地低声说着,身上满是血迹。 段虔神识恍惚地慢慢走到出留余堂,袁怀的长剑狠狠地劈向段虔满是血迹的后背。血渍飞溅而出,一道狰狞笔直的剑伤斜斜地落在段虔的后背上。下一刻,段虔无力地跪在地上,闷哼出声。 第119章 凹凹凸凸火冒三丈,一股子魔气阴厉涌上,想要爆发毁灭一切被段虔阻止。段虔站起身,身子佝偻了许多,踉跄走出留余堂。 袁怀赫然而怒,心里的恨意无处安放,提着长剑要继续杀段虔。 谢逸挡在他面前,喝道:“没用的,他有太钧神武,不死不灭,他还是会活着的。” “我也要杀他。”袁怀睚眦怒吼道:“段虔,你把我师尊的眉心坠还来……” 殷静林急忙冲出去,激愤道:“段虔,把眉心坠留下。” 段虔身轻悠悠晃晃,轻声说道:“我不是怕你们,只是不想毁了留余堂。凭你们几个,再修炼个几百年吧。” 留余堂、垂柳树、杏花林、翡翠湖,都那么美。师尊,我想你了! 连续下了十多天的雪终于停歇,大地一片白茫茫,好似与天上的浮云相接相连,宛若笼罩上一层洁白的轻纱银幔,晶莹透亮。雪后初晴,树梢林间洇染上夕阳余晖,冷冽的寒光在柔和的光芒里却平添了几分积寒。 段虔悠哉地走路,手里提着一瓶清酒,英俊的面容铺上一层粉红的温热。在巷口一个拐弯处,几个小孩嬉笑地奔跑过来,撞在段虔的大腿上,却被他一手扶住。段虔微微打了个酒嗝,嘟囔道:“小心点!” 另一个小孩说道:“你跑得那么慢,怎么当抱遗老人?把眉心坠还给我,我来当。” “不要,每次都是我当魔头,这次你当。” 两个小孩一路争执争吵,抢夺着手里的眉心坠。段虔眺望他们远去的身影,慢慢地走出巷口,视野变得开阔。稀稀疏疏的枝丫树梢上挂着皑皑白雪,一轮红日夕阳笼罩在苍茫的雪海里,银装素裹带着光晕,分外妖娆。 湖中小舟一抹黑色,显得十分显眼。 段虔盯着湖中的小舟,仰颈畅饮手中的清酒,索然无味,一点都不能消磨心里的痛苦。他摩挲着怀中有温热的眉心坠,好像刚刚从那人眉心摘下。 段虔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冷笑道:“段虔,你就是个混蛋!” 他把一坛冰冷的酒灌进喉咙里,一股温意涌上心头,可他还是觉得很冷,冷得发抖,像流浪街头的小乞丐。头晕眼花,脚步轻飘飘。他像个找不到回家之路的小孩,狼狈地哭着,呜咽地走回房舍。 “师尊……”他呢喃不清地躺在床上,心智不清,鼻子堵得没法通气,眼中看到的一切都摇晃的虚影。 他做梦了,这已经是第千百次做梦了。白顷出现在他的梦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绰然温柔,清俊的脸庞恍若那年初相见时杏花树下的柔嫩花蕊,洁净白皙。没有眉心坠,红瞳眸光潋滟烨烨,显得妖媚阴柔。 他的梦向来都是让他伤心,因为白顷从来不肯让他触碰。禽兽不如的事做太多,他已经被讨厌。 他想伸手触摸白顷,却被一手拍掉。他难受得呜呜啜泣:“师尊,我想你了。我哪里都不想去,我想去霁月山,可是他们不给我进去……师尊……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我只能来这里。师尊,我想你了。” 梦里的白顷无奈地扶额说道:“不是让你去游山玩水吗?不听话,你只能伤心。” “对不起,对不起……我听话……我明天就去玩,你不要生气。我害怕……别气我那样子对你……不要生气,我不知道怎么哄你。师尊,我明天就走,我听话,我再也不惹你,以后也不碰你,你回来好不好?我想你了……”他伸手抓住梦里白顷的柔软衣袖,绞在血红的手心里,仿佛有针在方寸之地扎他,戳他,可只有抓住那柔软的衣袖他心里的痛苦才有微微缓解的征兆。 这几个月来,他无时无刻不煎熬。什么都没法让他平静,他试了好多办法都找不到师尊的下落。他沉湎于酒水,醒来时更痛苦。 脑海里全是白顷与他缠绵时的呜咽啜泣声,哭得让他的心碎成冰碎渣渣,又凉又疼。胸膛上深红的牙印,臀瓣上深红的巴掌印,还有口舌蹭过肌肤的愉悦感,都像一把把刀子在惩罚他,对他凌迟处死都不为过。他爱白顷,爱得无法自拔,爱得无人可碰。 可是,他最爱的人,被他虐待,被他杀死了。 迷惘、痛苦、绝望。他就像在悬崖边走路,一根绳索勒住自己的脖子,要命、窒息。 师尊,我想你想得难受。 “傻子,睡吧,明天会是美好的一天。” 第72章 对神武发誓 段虔从沉沉熟寐醒来微微睁开眼睛,迷糊中凝视蜷缩躺在自己怀里的人。他浅笑喘气,伸手抱住怀中人,宽厚的手掌抚摸着怀中人的后背,温热的,他熟睡入梦。 手臂有点发麻,什么东西压着? 段虔睁开惺忪肿胀的眼睛,看到的依旧是安详入睡的白顷。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手臂依旧传来麻痹的感觉。他又乍然睁开,反复眨巴深黯如墨的眼睛,不可思议地伸手戳戳白顷洁白如玉的脸颊。 神呀……活的…… 段虔激动得说不出话,整个人压在白顷身上,紧紧地抱住白顷,生怕他此刻化为泡影消失在自己眼前。段虔激动地喊道:“师尊,师尊……师尊……是真的……” 白顷被压得喘不过气,祖传的起床气让他要发飙。他抬手一巴掌过去拍在段虔削瘦的脸颊,冷声道:“滚,别打扰我睡觉。” “好好好好……”段虔忍着手臂发麻的痛苦,放开白顷,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侧卧。他伸手捻起白顷柔顺的墨发,细细地摩挲,感受它在指尖平滑轻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抓起白顷霜青色的云袖,把玩在手中。 一切是那么真实而温暖。 他喜极而泣,眼泪沾湿了枕头。炽热的目光一寸寸地定格在白顷俊逸的脸上,不容错过。他尝试着伸手把白顷搂进怀里,盖好被子,一股股热流在心尖来回涌动。 白顷睁眼醒来的时候闻到一股难闻的酒味,连段虔温雅的木香都遮盖不住。段虔的目光一直定格在他身上。他抬手抬脚推开段虔,嫌弃说道:“太臭了,去洗澡换衣服。” “好好……”段虔惊慌地跪坐起身,恳切的目光定格在白顷的脸上,上下攒动喉结,热切说道:“师尊,你不要走,我去……我去洗个澡就马上进来,我求求你不要走。” “我不走,你快去洗澡。”白顷苦笑不得,无奈地坐起身,捂着鼻子把段虔踢下床榻。 段虔赤脚踏在冰凉的地上,倔强而坚定地说道:“你不能走!” “废话那么多,要我送你去洗吗?” “不用不用,我马上回来。”段虔赤着脚,慌张失措地奔跑出去。 白顷大喊:“穿……穿鞋呀……”话没有听到,而浴房的门早已“砰”的一声关上。 白顷忍不住笑出声,叹气地躺回床上,松了一口气。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活过来。自己活与不活全靠系统一句狗屁不通的话。 “恭喜玩家获得意外惊喜,由于玩家培养出一个大魔王,大魔王的破坏值将归属于您。系统额外奖励您50分,鉴于您超额完成,您可以自行选择投胎的环境与人物。” 白顷自然得选择回到白顷身上来,修仙高手,帅得人神共愤,关系户一大堆,吃喝不愁,还图他年纪大,不大生病,又死不了。这么完美,一辈子吃喝玩乐,无忧无虑,总比投胎回去现代当社畜强。 他跟系统磨了很久,系统才没有抹除他的记忆。 于是乎,系统把他丢在一个鸟不拉屎的森林。没了系统的导航,他简直就是个废物,在森林里过着野人的生活。好在没有把白顷的武器与储物灵间没收了,不然他得死翘翘。 第120章 原本他想回九霄云宗,问路问歪,路痴跑偏了。吴州与九霄云宗并不顺路,他稀里糊涂到了晋州,吃了一顿火辣辣的晋州烤肉。想着到晋州,那就到隔壁的吴州过来看看自己租的房子,结果在湖心旁看到哭得撕心裂肺的段虔。 白顷看得心坎冷颤,几乎快揉碎成粉末。 他的心一直挂念着段虔啊…… 白顷感觉自己还没躺一会儿,段虔就急促地冲进房间,气喘吁吁地爬上床,眼里闪烁着委屈的目光,闷闷哼了一声。 白顷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坐起身,讪笑说道:“你不冷吗?进来吧……”白顷撩开松软而温热的被窝,段虔身上冰凉的气息涌入被衾里。 段虔语气略有哭腔说道:“师尊,你不会再走了吧?我……我求求你……” 白顷见他哭得红肿的眼睛,摇摇头,轻声说道:“不走,你要我走也可以。” “我没有……我不想……你绝对不要走。”段虔难受地看着白顷,鼻头酸楚,却又兴奋得难以抑制。 白顷正要抬头,却感觉到段虔紧抓他的手袖,小心翼翼不敢碰自己,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刺疼发麻,很心疼。 段虔闷闷带着鼻音的声音说道:“师尊,我想你了。” 白顷困惑问道:“嗯?我不是在你面前吗?” “在我面前我也想你,无时无刻,想得难受。” 白顷侧头轻笑问道:“你想怎样?” “不想怎么样,就想看着你。” 白顷叹了一口气,目光倾注在段虔清瘦如削的面容,鼻头红肿,眼眶发红,小可怜。白顷张开手臂,轻轻说道:“抱抱。” 以前这家伙被千碧缠折磨得撕心裂肺都不哭,怎么一到我的事情就这般娇弱可怜,哭哭啼啼?知道你会难过,但没有想到时隔这么多个月,你还会这么难过。 段虔犹豫了一下,霜雪般冷浸的手臂搂住白顷的脖子,沉沉的呼吸声吐纳在白顷的脖子里。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沉重,冰凉的鼻尖轻轻地蹭蹭白顷温热的馨香。唇瓣轻柔地掠过,恨不得把自己揉进白顷的身体。 白顷把段虔搂在怀中,恍若怀里镶嵌着一团冰块,慢慢捂热。他感觉到脖子上温热的泪水,轻轻拍段虔的后背,安慰道:“真的没事,别哭,我回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师尊……对不起……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就是个混蛋……碎尸万段都死不足惜……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真的错了,不要好不好?我混蛋我该死……” 白顷鼻头酸楚,笑道:“真的没事了,我没法怪你也不能怪你。” 白顷轻声地安慰,隔了好一会儿见段虔还沉浸在消沉的心绪里,转移话题说道:“去买吃的吧。” “我不要!我怕我回来你跑了。”段虔紧紧地抱住他,不肯松手, “啊?”白顷不解地叫了一声,悠悠说道:“行吧,那我去买,我饿了。” “不要!” “你想怎么样?”白顷拍拍他的肩膀,把他身子推开,摸摸自己的脖子都是泪水。 “好吧,我去买。你不能跑,绝对绝对不能跑。我怕我回来就发现这是梦。” 白顷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抬手捏住他的脸颊向外拉扯,说道:“痛不痛?痛不痛?快去买,我饿了。” “不痛……你再捏捏。” “……” 白顷费劲口舌才把段虔赶出去买早膳。 桌上堆放歪倒几十坛酒瓶,他下床洗漱收拾房间。房间弥漫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酒味,昨晚他真的是忍住脾气,忍住酒味才躺在段虔身边。他打开窗台,院子里竟然栽种了两棵杏花树,只不过天寒地冻还没有开花。 * 段虔眸若清泉波澜,热切而温柔的眼神时时刻刻定格在白顷身上,看得白顷浑身泛起鸡皮疙瘩。白顷喝下一口粥,尴尬地轻笑道:“你干吗?别看我,喝粥呀。” “好。”他说好,但是目光还是炽热地盯在白顷身上,一寸寸地精准打量。 白顷回瞪他的眼神,两人莫名地大眼瞪小眼。 哎,这家伙清瘦好多,脸色也苍白,胡须也快长出来,但还是很帅气,天下第一帅。 白顷的手有些冰凉冻僵,在大腿上摩挲生热后,一脸浅浅温柔的笑意地抬手覆盖在段虔青筋暴起而紧绷的手背上,想让段虔安心。 段虔吓得失神落魄地抽回手,惊慌失色。 这家伙有毛病吗?我都主动伸手,你竟然抽回手?这是嫌弃我,不喜欢我了? 白顷清俊孤俏的面容蓦地蒙上一层阴影,低沉说道:“你什么意思?这就不喜欢我了?可以啊,以后不碰你。” 段虔急切地解释:“不是,没有……我……我不敢……” “不敢?刚刚在床上你怎么就碰我?”白顷嗤笑一声,低头继续喝粥。 段虔轻轻说道:“我那是神智不清,现在清醒了就不能碰。我在神武面前发誓过,要是能让你回来,我以后就吃斋念佛,多积功德,不再碰你。” “噗……”白顷被一口热粥烫得舌头发疼。看看他碗里的白粥,再看看自己的肉粥,他冷笑一声,勺起一勺肉粥得意地搅进段虔的白粥里。 “师尊……你怎么……算了,我吃馒头。”段虔原本要说白顷不厚道的行为,但一看到白顷在自己面前,心里开心到起飞。 白顷拿起馒头在自己啃过的肉包馅里滚上一圈油,放在段虔面前,说道:“吃下去!” “我不吃,我答应神武的事不能言而无信。” “你……”白顷无语地瞪着段虔,抿嘴冷笑道:“行,以后不碰。” 晚上睡觉时,段虔不知从何处搬来一张木榻,窄小得根本容纳不下他凛凛堂堂的身躯。 白顷在新建的浴池里泡澡出来,见他正在给木榻铺被衾,决心要分开睡的阵仗,不禁讥笑出声。他故意挑逗段虔,伸手从后面抱住段虔,吓得段虔挣扎如脱缰野马。白顷捧腹大笑,笑得脸都酸疼。 第121章 “师尊,别逗我。” 白顷止住大笑,脸上的笑意更浓。他坐在床上,单手撑着脑袋看段虔怎么铺床褥。“睡这个不窄吗?” “肯定不会,我睡相很好。” “你……”白顷慵懒的声音拉得有些长缓,深红的唇瓣微微翕合说道:“你是……你是因为之前我们上床的事害怕吗?” 段虔正收拾被褥的身子微微僵硬,猝然哑口无言。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自己诚挚的歉意。他感觉自己就像堕入黑暗深渊中,浑身脏得洗不了,没有资格触碰白顷。只要一碰白顷,那些不堪的、肮脏的、肆虐的画面如恶魔一般涌上混沌的神识,迅速吞噬他。 暴戾恣睢的自己、白顷哭得委屈被他弄得迷乱的画面,还有好多好多淫/秽不堪的场景让他呼吸困难,全身发抖。 “师尊,对不起。” 若是段虔无缘无故这么狠狠地摧残他,白顷断然与段虔断得一干二净,甚至无论如何也要报仇,可段虔是因为他才那样,才犯下这么大的罪孽。 这世间,千错万错都在自己身上!白顷自忏自悔,只能用一辈子来赎罪。 “我说过,一切都过去,我不会怪你。你是为了救我才变成那样,那不是你的本意,我不希望看到你深受愧疚。往前看吧,人不能作茧自缚,沦陷在过去。没心没肺,活着不累。”白顷换了个姿势,随意地坐在床上,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我没法原谅我自己。” “我在呢,一切都没事的。”白顷躺在床上,身上被松软的被子温热包裹,非常舒服。他藏进被窝里,侧头瞥视床边木榻上的段虔,顿时有种诡异的感觉。 我怎么感觉这种场景像极了我是大病要死的人,而他在旁边守夜照顾病人? “段虔……”白顷侧卧,目光如炬地看向段虔,轻柔说道:“你要不要上来睡?这床那么大,隔个枕头你也碰不到我。” “不好,师尊,早些休息吧。” 白顷无奈仰卧在床上,忽然怀念游戏手机肥宅水的日子,想着想着他慢慢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时是半夜,入夜寒风瑟瑟,冰凉凉。黑暗中他感觉到段虔的被子掉在地上,小可怜似的蜷缩在窄小木榻。 他挥了一口火凤撞钟,钟声敲响起时,他抱起段虔快速地往床上放去。白顷躺下的瞬间钟声消散,段虔感觉到被窝的温暖,翻身搂住白顷火热的身子。 真好看,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白顷轻笑出声,十分乐意地钻进他的怀里,一阵阵温柔清雅的木香充盈鼻息。心在扑通扑通跳跃,白顷平息自己狂躁的心,靠在他的怀里沉沉入睡。 第二天,白顷无奈地坐在床边,段虔则是惊愕失色,陷入深深的自责。白顷就不该把他拉到床上,此刻段虔神色复杂,让白顷看不破。 “我怎么自己跑到师尊的床上去了?啊啊啊……段虔,你是个混蛋,你的本性难移。师尊一回来,你就对他做出这么肮脏败类的事情,你怎么一点都把持不住?”段虔在心里叫嚣,惊恐得直抓自己的头发,一脸愧疚地注视白顷。 “别薅头发,小心薅秃了。”白顷坐在桌旁,看着不开心的段虔,问道:“怎么了?跟我睡不开心吗?” “不是,我说了不碰你的。今晚,我还是去厅堂睡吧。你看,我都控制不住自己就爬上你的床,估计可能还会对你做出什么混蛋事。” 白顷噗嗤笑道:“傻子,昨晚……呃……昨晚是我抱你上去的。” “啊?师尊……师尊……你怎么……我答应过神武大人,对神武大人发誓,绝对不碰你的。再这样下去,它会把你收回去,我不想再让你消失。”段虔惊恐地看着白顷,心里很不安。因为太害怕失去,所以想好好珍惜。 “我能回来全靠我自己,与神武无关。”这么一想,他的回来还是建立在段虔做的坏事之上。他的命是死去的人换来的,是段虔的罪孽换来的。 罪过罪过罪过,以后我们一定多做好事,一辈子赎罪,救更多的人。 白顷:“我不是说过,我有契约吗?我完成契约所以回来了。” “真的?”段虔目光充满质疑,但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好了,去买吃的,我饿了……” 第73章 我不能碰你 白顷真是服了段虔的倔脾气,跟一头倔强的蛮牛似的,怎么也劝不动,说了不碰他就是不碰他。一言九鼎,驷马难追。要不是他们天天在一起,他都要怀疑段虔是不是移情别恋。 每次白顷一抬手,他就立马应激性地退后。 下了七天的雪终于归于平静,两人打算傍晚去市集溜达溜达。门口的积雪有几寸高,白茫茫的一片,冷冽而洁净。他们是修士,没有那么怕冷,只是穿着稍微厚一点棉袍跟斗篷就能出门。 白顷故意说要踏雪走走,于是两人在家门口感受了一下。两人并肩前行,白顷假装被雪绊倒,倒在段虔身上。哪知段虔抬起碧桐剑,抵住白顷的身子,惊慌说道:“师尊,没事吧。我们还是飞出去吧。” “……”混蛋,我都献身献到这种地步,还不接受? 白顷心里要崩溃了。 市集上稍微有点人烟,小摊上的老板烤着炉火,有些裹得严严实实。他们两个住一起,平时也不需要什么杂物,也不做饭,过得很粗糙。 前面的馄饨粉面摊倒是吸引白顷的注意,他太久没有吃到这玩意儿。自从他们住一起后,段虔每次都是买饭回来,吃得很腻。 “老板,两份馄饨,一份超级辣,一份不辣。”白顷兴奋地坐在摊位桌凳上。 段虔站着说道:“师尊,我可以吃辣,还有我吃面,不吃馄饨。” “得了吧你,坐下,听我的。每次都假装不辣,菜都没吃多少,嘴巴跟眼睛骗不了别人。慢慢来,别一下子吃那么辣。”白顷盯着段虔越来越瘦的脸,想着他最近又不吃肉,说道:“下次别放那么多辣椒,我微辣可以接受,不辣也可以。你瘦了好多,我怪心疼的。” 段虔不安地坐好,看到白顷柔和清俊的面容时,嘴角泛起丝丝灿烂的笑意。 白顷问道:“笑什么?” “师尊,你笑起来真好看。”段虔笑意更深。 “好看?那……你……”白顷挑眉逗笑道:“那你要摸摸我的脸吗?” 段虔吓得连连摇头,惶恐说道:“我只是想夸夸师尊。” “……” 段虔把所有肉馄饨全部挑给白顷吃,而自己吃着清汤寡水的面。 白顷用筷子戳了一个馄饨递到段虔面前,喝道:“可好吃了,你吃一个!” 第122章 段虔摇摇头,远离白顷的筷子,坚决说道:“不要,师尊你吃吧。” 白顷目光略有火气,说道:“不听话了?就一句话,吃不吃?” 段虔悠悠说道:“不吃。” “气死我了,不吃,那我回九霄云宗,以后你就别想……” 白顷的怒话还没有说完段虔立即张嘴含住白顷的筷子,一双眸彩飞扬泛着清波,委屈地凝视着白顷。 白顷把自己的大碗送到他面前,里面还有十来个馄饨,命令道:“吃光它,我吃饱了。” “我……” “不能拒绝,你不是说做好事吗?浪费粮食就是对不起农民伯伯,可耻。”白顷咬牙切齿道:“你再这样不吃肉,别想我理你。我给你找个师娘,我们天天吃肉,你吃素……” “我吃我吃……你别生气。”段虔接过碗,慢慢地吃着重辣的馄饨,吃得嘴唇发红。 白顷看到隔壁好像在卖什么吃的,说道:“我过去看看,你先吃。”白顷兴奋地站起来,往隔壁摊位走去。 段虔点点头,目光跟随着白顷。许久后,他低头咬住一口馄饨,抬头看白顷时发现他不在了。段虔吓得瞬间跳起来,没有付钱,急急忙忙地跑出去寻找白顷。 馄饨摊位老板立刻抓住他,说道:“公子,没付钱呢。” 段虔随手抓了几个银符给老板,胆战心惊地寻找白顷,在人群中大喊出声:“师尊,你在哪里?” 他太害怕了,像只无头苍蝇在人群中来回张望。街上穿月白色锦袍的修士有好几个人,戴眉心坠的人也多。可是,他最爱的人在哪里? 段虔焦急万分地喊道:“师尊……” 他怕这是梦,也害怕是神武给的惩罚。 白顷听到他的喊叫声,赶忙付钱跑出巷子,喊道:“居明,我在这。” 段虔看到白顷挥手时,飞速地踏风而去,气喘吁吁,眼眶发红到几乎快落泪,战战兢兢说道:“师尊……你去哪里了?” “我买点吃的,你看……桂花糖……你吃一个。”白顷手里握着纸袋,用竹叉戳了一块淡黄斑驳,软绵香糯的桂花糖送到段虔面前。 白顷见段虔面色阴沉如土,眼眶发红,示意他吃下去,关切问道:“怎么了?” “师尊,不要跑太远,我怕你不见了。”段虔深深呼吸,惊魂未定,语气间带着丝丝颤抖。 “吃吧。”白顷把糖送进段虔的嘴里,自己又吃了一块,悠悠说道:“他们有买蜜酥红薯丸子,但是我试吃了一个,不好吃,我就没有买。”白顷见他脸色特别不好,一路上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下次我们去吃其他地方的蜜酥红薯丸子,每个地方都吃一遍。” 回到房舍时,桂花糖还剩下两块。白顷放在桌子上,看着坐在凳子上的段虔。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嘴唇红得几乎快滴血。 “怎么了?”白顷凑上去温柔地问着。见他没有反应,轻轻柔柔地拍拍他的脑袋,说道:“是刚刚在街上怕我不见了吗?” 段虔点了点头,惶惶不安地站起身,不敢跟白顷有接触。 白顷飞扑上去抱住段虔的脖子,在他嘴边轻柔地亲了一口,气息沉沉说道:“喜欢吗?” “师尊,别……”段虔脸上瞬时红通,想拉开白顷的手,却被紧紧抱住。白顷的指尖滚烫地摩挲着段虔的后脖颈。他低声说道:“我真的不能碰你……” 白顷压低声音,嗓子里仿佛吐纳出致命的魅惑,“再说这话,我找别人了。” 段虔惊恐万分地看着白顷,愕然得说不出话。他的心在灼烧,在沸腾。师尊的唇很软,就像刚刚吃过的桂花软糖一样。 他亲过……咬过…… 为他口过…… 所有的记忆又像噩梦似的涌上脑海。他讨厌自己,那个暴戾横行的野兽。他分不清楚现实与记忆,焦灼不安的千头万绪在心里咆哮张狂,恨不得把自己毁了。 白顷的手十分冰凉,轻轻地摩挲着段虔紧张忐忑的脸,凑上那火热的唇瓣柔柔地亲着,呼吸声格外沉重,低声说道:“别怕,我已经回来。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也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听到这暧昧而性感的话语,段虔的脑袋宛若有烟花簌簌轰炸绽放。唇上的柔软舒服一点点地向四肢百骸扩散。丝丝的甜味、滚烫的气息、彼此的体香纷纭交错地融合。 段虔迟迟不回应他,白顷亲得有些生气,说道:“你再不回应我,我真找别人了。” 段虔抬手小心翼翼地搂住白顷,闭上眼睛慢慢地抿住白顷的唇瓣。舌尖缠绕,气息渐乱。隔得太久的亲热与放纵,让两人目眩神迷。白顷热情地回应他,两人紧紧拥抱相吻。没人打扰,没人阻碍,只有湿漉漉的蕾舌较量,顶上齿颚的细痒。 白顷感受到他的热切,松开唇齿相依,红晕妖冶的嘴角微微一笑。“喜欢吗?” 段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目光炯炯地盯着白顷的嘴唇,深深地喘出一口气,他又凑近白顷的唇瓣,攫取他的灵魂。 白顷笨重地搂着段虔躺回床上。两人在松软的床榻上翻滚撒欢,沉溺地拥吻。 白顷躺在段虔上,冰凉的手探索着段虔的绮襦纨绔,目光灼灼地看着段虔。 段虔如被当头一棒,立刻清醒过来。他的星眸染上一层淡薄的欢愉之色,深深喘息,磁性低低的声音说道:“不行。” 白顷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喜欢我吗?”白顷的语气格外轻柔,笑笑说:“你变心了吗?还是说腻了?” 段虔咽了一口气,眸间烨烨生辉,低声说道:“喜欢,但……我不想你做这事。我可以做,但你不行。”他很喜欢,爱得入骨。只是那段日子的混蛋荒唐事让他恐惧不安,他不敢对面白顷,不敢亵渎白顷。 “为什么不想?我是心甘情愿为你做。看着你享受,我很满足。”白顷低头亲吻住他的嘴唇,手中的动作轻柔。 白顷听到段虔喉咙深处的闷闷喘气声,看到段虔情到深处时睫毛间熠熠湿润,感受到段虔的紧张蜷缩。“别怕,我真的没关系,我原谅你,一点都不怪你。” “真好看……”白顷露出粲然的微笑,低头亲亲他湿润的眼睛,那里仿佛蕴涵着湖光秋色,波澜星辰。 白顷下床洗洗手,拿出手帕替段虔擦拭身子。还没擦完,段虔坐起身,说道:“你呢?” “我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戒色,不能……”白顷的话没有说完,段虔把他拉到床上,居高临下。 段虔认真问道:“师尊,我可不可以帮你弄?” “呃……你压着我不就是默认了吗?” 第123章 “不是的,师尊,你只要说不要,我就不弄。我现在不会像以前那么混蛋,师尊,行吗?” 以前也不见你这样乖巧! 白顷被他这话烘得头晕眼花,回答好吧,感觉自己很浪荡,回答不好吧,他又很想。白顷脸色一红,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段虔喉咙轻轻蠕动,抬手在白顷胸膛打上一道道清辉白光的符文咒语。 “这是什么?” 段虔狡黠一笑说道:“废了你的修为。” 白顷目瞪口呆道:“啊……你干吗?” “只是暂时的,师尊,我……我也想看你享受。”段虔目光蕴涵着柔情蜜意,低头吻住白顷的唇瓣,往白顷的纨绔探索。 之前吃花丹时,魔怔的段虔手上曾涂着劲药帮他打过,虽然后面承受着摧残,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前面是真的舒服。他已经多少年没有拾起过男人的尊严。 悲催,站不起来这一点真是白顷的硬伤。但没办法,谁让他修炼是戒色呢。有得必有失,但失去的这个还是可以补救的。 白顷闭上眼睛感受,舒服惬意,仰着头搂住段虔的脑袋,哈气成雾,沉沉说道:“你怎么有办法?”白顷惊讶地瞪大眼睛,语气里充满欢喜。 “不过师尊你得两天不能用灵力。”段虔唇瓣蹭着白顷的唇瓣,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师叔睡得太死,我叫到手酸。” 白顷张嘴咬住段虔的鼻子,哭笑不得,长长喘气说道:“谁让你给它取名字的?” 段虔低声细语道:“师尊,舒服吗?” “你说呢?”白顷惬意地喘气,喉音里带着慵懒散漫,仿佛是某个冬日的午后,晒着太阳,暖暖舒服地享受。 段虔看着他闭眼享受的舒服模样,睫毛颤抖如蝶翅挥动,气息沉沉,顿时心里痒痒的。有欲与爱在心口跳动,它们想要更多,索取更多的温存。 “师尊,我想你了,特别想。你在我面前我都觉得不真实,我害怕。” “傻子,我都在你身下,还害怕什么?”白顷轻笑一声,但段虔让他太舒服,他的声音带着与平时不同的丝丝性感沙哑,说道:“我什么都不在意。你不用再等我,因为我已来到你身边。” “师尊……我爱你。”段虔在他耳边低低说着,眼眶泛起层层泪花涟漪。这句话早就想说,想天天说,天天告诉他。 师尊,我想你了,想到心都碎裂。 白顷见他的欢愉又有变化,抬头亲吻着段虔,从床上兀自坐起来。两人相对而坐,疏解彼此许久未见的思念的痛苦。 两人缠绵了很久,温热深藏被窝。从傍晚到天黑,从口渴到共饮一口水,唇舌难分难舍。 白顷知道段虔的不安与惶恐,一直安慰他,想让段虔在正常意识下尝试一次,但段虔死活不肯,害怕伤害到他。他们只是拥抱亲吻,情深至极时为对方纾解的难受,这仿佛是他们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对待彼此。 两人出了一身冷汗,便去浴房泡澡沐浴。段虔死活不肯脱衣服,在白顷的死缠烂打与威逼利诱下,他才脱下衣服。 不脱衣服不知道,一脱衣服,白顷看到段虔上半身斑驳的伤疤,吓得恐慌。那是白顷的霜月刃的刀疤,白顷责问道:“你拿我的霜月刃伤自己?” “师尊,冷,你快进浴池里。” 白顷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蹙眉问道:“你回答我!” 段虔沉沉地哼了一声,伸手拉住白顷往温热的浴池里面走去。看着白顷一脸生气的样子,他软软说道:“我说过了,你要是死了,我要么想办法复活你,要么我跟你一块死。我没有办法复活你也没有法死……” 白顷伸手朝他的肩膀狠狠锤了一拳,气鼓鼓地坐在热水里,骂道:“蠢货猪脑子,你怎么老是这样对自己?”白顷看他心口上赫赫在目的月牙印记伤口,还有四周如柳叶的伤口,鼻头酸楚,喉咙发涩。“后背的这个伤口呢?” “没事,都结痂了。” “你过来!”白顷深深喘气,见段虔慢慢挪过来,他抬手掐住段虔的手臂,掐出一道淤青,狠狠说道:“谁让你这么对自己的?气死我了……我不是让你去玩,去世界看看,就不会伤心,你为什么不听话?” “没有你,我那里都不想去。”段虔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十分坚定。 白顷起身坐在他腿上,抱住他的脖子,轻轻柔柔地吻着段虔的脖子,感受彼此身上的温热。“傻子,没事呢。这个冬天过完,我们一起去游山玩水。我们去看杏花,去看桃林,去踏春,好不好?” 段虔抬手抚摸上白顷洁白光滑的后背,点点头,“师尊,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说。” “日子那么长,有话说就慢慢说,别一口说完。”白顷抿抿红唇,抬手摸摸段虔的下巴,笑道:“都长出胡子,扎我肩膀有点疼。我帮你刮刮?” “啊?师尊,我舍不得你给我做……”段虔摇摇头说道。 “什么舍不得的?以前我还给你剪头发呢。欲拒还迎,我懂你的套路。”白顷张嘴咬住段虔的鼻子,说道:“我心甘情愿做的事,你不要拒绝。我不愿意做的事,你要帮我做。懂吗?” 段虔摩挲着白顷被热水浸得无暇如璧的后背说道:“师尊,谢谢你。” “还有,以后我们……呃……以后我们……”白顷瞬间有点难为情,说道:“我们做的时候,你别叫我师尊好不好?我总感觉我在荼毒自己的徒弟,有种败类人渣的感觉。” 段虔眸光诚挚,好听悦耳的声音说道:“那叫什么?哥哥?白顷?” “随便,不要师尊就好。”话罢白顷挥出一把金龙剪,说道:“我帮你随便刮刮。” 白顷轻轻柔柔地帮他刮胡子,呼吸吐纳间细细痒痒,白顷悠悠说道:“要是觉得痛就说,我第一次帮人刮胡子。” “嗯!”段虔从喉音里沉沉地发出一声,目光如流水款款,情深意浓地注视着白顷。 白顷左右摆弄着他的脸,用水冲了一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说道:“真好看!” 段虔上下蠕动着喉结,哑然说道:“哥哥,我……我能不能亲你?我太想亲你了。” 白顷愕然地看着段虔,脸被热水蒸得红粉娇嫩,笑道:“可以。” 第74章 当袁怀师娘 除夕夜里,大街小巷欢声笑语。银湖冰光显得雪夜十分寂寥,冷风徐徐呼啸。小舟火炉的星火闪烁飞舞,白瓷上的酒香缓缓冒出。这个冬天似乎过得有点快,白顷总感觉恍惚。 他们坐在小舟船头仰头望着夜空中灿烂的烟花,仿佛这一幕才发生过。每一束烟花绚烂而美丽,盛放在脑海里。 段虔把红绳编凤放在白顷手上,说道:“师尊,停云锏上的编凤该换。” 第124章 白顷抬起手中的红绳编凤,嘴角泛起浓浓的笑意。“真好看,你怎么编的?” 段虔的目光深切地看着白顷,“你想学吗?我教你。” “学,不过我手不灵活。” 白顷抬起自己那双白嫩修长的手指,段虔不知道为什么顿时涌上一股热意。这双手帮他纾解难受过,抚摸过他,被他舔过……混蛋段虔,你怎么又胡思乱想?收起你的贼心。 “辞旧迎新,金玉满身。”白顷依旧把两个玉符系在红绳上,放在段虔的手心。 “哥哥,每年都给我玉符,我真的会金玉满身。” “那挺好的,有钱。”白顷喝下一口京香佳酿,香气飘飘,整个人心情特别好。 两个在小舟上喝了不少酒,段虔的酒量一如既往地差。才喝了半瓶酒,段虔的脑袋晕晕沉沉,脸颊红润。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喝了,便放下酒,把自己脖子里温热的玉符拿出来。旧的玉符已经收起来,新的两枚玉符晶莹剔透。他想往常一样,亲了亲玉符。 自从每年除夕白顷送他玉符开始,段虔就多了一个小动作,那就是喜欢亲玉符。白顷看他脸红情迷的样子,心里仿佛根羽毛来回挠着痒痒。段虔,真好看。 夜色冷光,烟火在头顶绚烂多姿地绽放。光影辉映间,白顷感觉段虔就像是一樽泛着流光皎洁的玉像,肌肤细腻光滑。英俊冷毅的脸颊铺上两道好看的霞光,蔓延到紧绷白皙的脖子。他喜欢看到段虔眼睛里的殷殷柔情,让他陶醉心神荡漾。 真好看! 白顷凑上去低头咬住段虔的胸膛上的玉符,把它含在嘴里。嘴里的玉符温热而坚硬,他抬头凝视呆滞惊愕的段虔,丝丝笑意更浓。他凑上去,把嘴里的玉符送到段虔嘴里,目光里饱含着蜜意柔光。 白顷把段虔扑倒在船舷上,亲吻他,用舌头把段虔嘴里的玉符卷回来。 段虔的脑子被所有的欲望喧嚣轰然炸开,他不敢轻举妄动,害怕自己会横冲直撞。 可是,怎么办?师尊好可爱呀,我忍不了。 一枚玉符在两人的嘴里来回翻滚。白顷的嘴唇很软,软到段虔几乎崩溃,心里有很强烈的欲望,想要把白顷翻身过去,卸下衣物,大干一场。 他忍住自己的无礼龌龊思想,抱住白顷的脑袋轻轻地吻着,感受白顷在自己口中绽放的温柔与爱意。 “咻……”一阵巨大的响声炸开,一道皓白清辉般的烟花灿烂地盛放。 热烈的吻辗转纠缠,隔着一块玉符,浑身热得要命,两人漆黑的夜里呼吸声显得格外沉重。 白顷吻得有些累,靠在段虔的怀里,气喘吁吁。段虔难受得要死,他把白顷抱在怀里,用舌头把嘴里的玉符挑开,酒意上头,嘟囔道:“师尊,以后我娶你好不好?” “什么?”白顷没听清楚他说什么,烟花声音震耳欲聋。 “哎,不对……应该说……”段虔目光痴迷,醉意深深,大声喊道:“以后你娶我好不好?我当师娘,我给袁怀当师娘。” 烟花很璀璨,声音很响亮,可段虔的话却如电流一般滋滋地在耳朵里传来细痒。白顷噗嗤笑出声,把段虔抱得更紧,轻轻地应了一声。 翌日清晨,白顷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躺在船里,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阳光明媚,天朗气清。他有些慵懒散漫,脚丫子随意乱架。他坐起身,看到段虔正在船头上用小火炉煮粥,香气浓郁。 “师尊,还想吃什么吗?” “我听你的。”白顷伸伸懒腰,慢慢地爬到船舷,蹲在段虔身边,看着他煮粥。“哪来的米、肉、菜?” 火候有些小,段虔手指凝聚一小条银丝般的小闪电,说道:“房主给的,就那个婉娘。” 白顷惊讶道:“她会给你这个?不可思议……” “我……”段虔轻笑道:“我想给你煮粥喝,但我也不知道怎么煮,就去问她的丫鬟。” “她没被吓死吧,上次你那么凶。” “我很客气,其实我想跟她买这房子,顺便问问怎么煮。”段虔用木勺子在瓷瓮里搅拌粥,勺了一点在嘴里吹了几口,送到白顷面前说道:“试试。” “我没漱口呢。”白顷嘴上说着不,但手抓着段虔的手腕,朝木勺喝了一口粥,点点头说道:“还可以,熟了。” 段虔看得入迷,白顷刚睡醒的样子看起来很温柔,仿佛一朵夏夜盛放的昙花,娇艳美丽,让人想珍惜呵护。 怎么办,师尊好好看呀,想亲。 白顷不解问道:“怎么了?粥要糊了,别发呆。” 段虔心旷神驰说道:“师尊,我真的好想你。” “傻子,我在你面前呢。”白顷伸手摸了摸他冻得僵硬血红的耳朵。 白顷吃过饭后,盯着湖面结冰欲融欲冻的样子,他拿着停云锏趴在船舷上拨开冰层,想要抓住。 段虔坐在他身边,笑道:“别人要是知道你拿停云锏来抓鱼估计要笑话你。” “我的东西我做主!段虔,你说怎么都没有鱼?我们要不要今天在院子里烤鱼吃?烤肉也可以,去年的香料估计不能用了。”白顷目光认真地定在水里的鱼,用停云锏反复拨弄湖水。 “你还记得吗?”段虔侧头看着白顷,嬉笑道:“去年这时候,你可是把鱼都烤焦了,要不是我,你的凤凰真火都快把整个屋子点燃。” “那是失误,今年有经验。快,你用你的神武把鱼吓出来。” “我的神武大人知道我拿神武捕鱼估计得显灵。”段虔闪电霹雳缠绕的手掌往水里一放,整个湖面如银瓶炸裂水浆破,冰雪纷飞。 白顷随手一掌,把飞上去的几十条鱼儿通通挥到岸边。 段虔抬手兴奋地挥去十来道闪电,击中每一条鱼。 “啊……谁偷袭我!”一道黑光在雪地上纷纭挥霍,把活蹦乱跳的鱼儿剃成生鱼片,血染皑皑白雪。 白顷与段虔赶到时看到腥味恶心的一片红色雪地里,长灵子跟小黄牛一身血迹与腥味。 香喷喷的烤肉气味飘散在白茫茫的雪景中。火炉上架着烫红的铁网,段虔夹了一小块的鱼肉送到白顷嘴边,期待问道:“好吃吗?” 白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还行,不够辣。” “那我给你再加一点辣。”段虔急忙撒了一大把辣椒,把自己呛得直咳嗽。 第125章 白顷咳嗽几声,大笑道:“你别这么急,傻子。” 刚洗了澡的长灵子黑着脸狠狠地瞪住这对狗男男,对段虔苦苦劝说道:“公子,你得回魔界,魔界需要你,你的手下需要你,魔界乱成一锅粥。它们看你不在,各自称王称霸,不听管教。我不想管他们!” “平常你也没管,整天吃吃喝喝,就动动嘴皮子。”段虔继续翻着鱼肉,悠悠说道:“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别来祸害人间就好。” 白顷问道:“凹凹凸凸呢?” 长灵子小个子叉腰气愤说道:“还不是你,公子一人在这里呆那么多个月,都不给凹凹凸凸过来,它们得应对魔界政务。” 段虔眸光锐利如鹰隼,手指凝聚一颗小闪珠弹到长灵子身上,顿时劲气爆发,溅起一阵飞雪。“不准对他无礼!” 长灵子躲开攻击,怒吼道:“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告诉你白顷能提升你的神武之力,你才有今天的神武之力!” 白顷动眉冷笑道:“哦?原来是你?”所以说,我那些日子在床上所受的苦都是你开头?呵…… “那可不……”长灵子盯着香气美味的烤肉,流涎三尺,馋得要命。“你们吃不完吧,我帮你们分担……” 嘹亮的钟声敲响,长灵子瞬间陷入暂时的眩晕。白顷扒光他的衣服,用定身锁重重叠叠地锁住长灵子,把小孩扔在雪地上。 六下钟声消散在空中,长灵子惊慌地大喊道:“白顷,你竟然绑我?快把我解开!” 白顷说道:“段虔,我看门口的小黄牛肉质鲜美,要不,我们烤牛肉?” 段虔愣愣地看着白顷,点头说道:“行,你要星星我都摘给你。” “不准!公子呀,不可以,小黄跟了我几十年,它的肉老了,不好吃。”长灵子大哭出声,“白顷,你不要脸!” “砰”的一声一颗小闪珠落在长灵子身上。长灵子被雪海盖住,动弹不得。 香喷美味的牛肉飘荡在院子,白顷冷笑一声,蹲在痛心疾首的长灵子面前,“来来来,试试你家小黄的肉感。” “我不要,我跟你……”一块牛肉塞进长灵子的嘴里,“势不……呜呜呜……还挺好吃的……小黄,我对不起你……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找婆娘,就断送在段……白顷手上。” 段虔负责烤肉,白顷则是喂着段虔吃肉,但是一旁哇哇大哭的长灵子实在烦人。段虔立马把人扔出院子,紧锁大门,继续跟白顷吃烤肉。 “小黄……小黄……我的小黄啊……”光溜溜的长灵子哀嚎痛苦,身上光溜溜。一只牛蹄踢了踢他的脑袋,哭喊声瞬间凝噎在喉咙里。“小黄,你没事呀,太好了,快救我,带我离开。我将来一定要报仇……”话没说完,一道闪电狠狠地劈下来,一娃一牛炸得外酥里焦,呆滞地定格在原地。 段虔被长灵子一搅和,美好的心情破裂又转为愧疚。 白顷见段虔仍然一副凝重不安的样子,说道:“干吗?还胡思乱想呢?” “我觉得很对不起你,要不,我从今天开始不吃肉,吃斋念佛,多做好事,不碰你……” “……” 白顷倒吸一口凉气,点点头说道:“行呀,我给你物色物色师娘。” “别别别,我不说了。” “以后再说这没用的废话,我会生气的。因为那人是你,所以我不觉得委屈。虽然很疼,我不怨你,因为都过去了,况且那不是你的本意。”白顷伸手戳戳那冷峻的面容,说道:“不准胡思乱想,昨晚我都答应你了。” 段虔困惑问道:“答应我什么?” 白顷面色瞬间冰冻阴冷,冷眸里迸射出凛凛寒光,锤了段虔的手臂一下,往卧房走去,咬牙切齿地说道:“想起来再跟我说话。” 段虔思索片刻,昨晚喝醉后他记不太清。他们在船舷上深吻,雪夜里互拥入寝。他细细回想,脑海闪过他们甜蜜缠绵的画面,混沌的思绪恍然大悟。 段虔欣喜若狂跑进卧房,压在正趴着床上的白顷,兴奋说道:“师尊,真的吗?” “一身烤肉味。”白顷转过身子,抱住他的脑袋闻了闻他头发的烤肉味,把他踢到一边,嫌弃说道:“去洗澡。” 段虔趴在床上,目光恳切说道:“真的吗?” “对……快去洗澡。” 段虔激动问道:“那是不是说以后师尊只给我一个暖被窝,你不会找师娘,只认准我一人,只爱我一人?” “这个嘛……得看你表现。万一哪天你又胡思乱想,我可就不……” 白顷的话没有说完,段虔如雨点密密麻麻的吻落在白顷的脸上各处,说道:“好,我不胡思乱想。” 虽然段虔跟白顷云雨恩爱过,但白顷从没有认认真真地说过喜欢他。他不确定,也不敢有奢求。如果昨天他在醉酣陶醉间听到的话是真的,那就代表白顷是喜欢他、接受他、彻底原谅他之前犯下的错。一想到这个,他开心到手脚无处安放。 “我怎么感觉被你亲了一脸油?”白顷嫌弃地用手擦擦自己的脸。下一刻,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脚踝被擒住,身体被段虔霸气地拉到跟前。白顷茫然地问道:“你干吗?” “师尊,我们一块洗。”段虔话罢,白顷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段虔轻而易举地横抱起来。 “我不用,我晚上再洗,我又没有沾到烤肉味。”白顷挣扎着要下来,却被抱得更紧。 “我说有就有。”段虔又是一个大油嘴巴印在白顷脸上。 我就不该答应,怎么感觉自己是羊入虎口?这就白日宣淫、饱暖思淫/欲? 旖旎的浴房,水汽薄雾缭绕升腾而起,相对而坐的两人亲密无间,正忘情地拥吻。 “师尊,我可以亲你的脖子吗?” “可!” “师尊,我可以亲你的……胸膛吗?” “行!” “师尊,我可以亲你的……大腿吗?” “嗯!” “师尊,我可……” 第126章 “烦不烦?别再问了,随便你做什么。”这家伙问题怎么那么多?搞得他特别羞涩难为情,就想钻进水里躲避害羞。 段虔捋了捋白顷鬓边湿漉漉的头发,情深意切地蹭蹭白顷的鼻子,喑哑性感的声音在白顷耳边嗡嗡说道:“师尊,别生气,我只是尊敬你。” “……”你尊敬我?哪个徒弟把自己家师尊抱在怀里亲得七荤八素,头晕目眩?哪个徒弟把自己家师尊压在身下欺负得眼泪汪汪,喘息连连。师徒二人,伤风败俗,人渣败类! 白顷估计之前自己跟段虔坏事做了太多次,总是有记忆,不自觉就把自己放下面。想想实在是窒息而上头…… 白顷气喘吁吁地咽下一口气,缓缓说道:“我都快疯了,你的废话还这么多?” “师尊,别心急,今天一天还很长。” “……”一个这么好看的人儿摆在自己面前,还是自己喜欢的人,我能不心急吗? 白顷像一只心急抓玩具的小猫,性感地舔舔嘴唇,沉沉喘息说道:“一句话!要么你就进来,要么你就穿衣出去,咱不耽误时间。” 白顷的话刚落在,人被段虔从水里捞出来,迎着冷风冷雪飞快地掉进松软的床上。 段虔低沉地附在他红润清瘦的耳骨边,低声魅惑说道:“师尊,我这就来了。” 第75章 说我喜欢你 新春木叶新萌芽,白顷已迫不及待想要回九霄云宗。此时的杏花林的花秾丽妖媚,尚未褪红,放眼望去一片红彤彤的花海。 白顷欣喜地躺在留余堂的卧房床上,抱着香气的被衾。段虔坐在一旁,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白顷的云袖,嘴角微微上扬地打量干净整洁的房间。 “师尊,你跟我住吴州会不会觉得简陋?” “嗯?”白顷坐起身看着他,摇头说道:“不会,这里也很简陋。只是因为在留余堂住很久,有感觉。” 段虔被白顷温柔的眼神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忍不住萌芽出愧疚。当初他在霁月山、在留余堂对白顷做尽恶心粗鲁的事,就像亵渎神圣的神明那般的难受。他不想在留余堂留下难受恶心的画面,心里堵得慌。 白顷见他一副拘束惶神的样子,抬手揉揉他的耳朵,说道:“行了,别老是胡思乱想。要是你觉得很难受,我们在这里温柔地做一次。” “师尊,我……”段虔抿抿嘴唇,犹豫不决,又欣笑道:“可以吗?你确定?” 白顷点点头,笑笑说道:“瞧瞧你这兴奋样子。” 段虔把白顷扑倒在床上,软绵绵的被衾里有杏花的香气。他扯下白顷的云纹刺绣腰带,在他的莲花伤疤的细痒蹭了好久,气喘连连说道:“师尊,我这次一定比上次好。您别藏着掖着,有什么就叫出来……保准让您老人家舒舒服服,我不是那个混蛋。” “你够了!你怎么那么喜欢听我叫?”白顷脸红得像醉酒一般,伸手搂住他,亲了几口他的脸颊后,闷闷沉沉说道:“快点,我怕他们几个过来。” “好,师尊,我什么都听你。” “现在开始不准喊我师尊。”白顷的脸一下子红了个透。 情深的时候,他真的不能听“师尊”这个词,太羞耻太难为情。他总感觉自己是个猥琐恶心的师傅,残害逼迫自己的徒弟跟自己干坏事,心里特别有罪恶感。 “白顷……”段虔低头咬住白顷红润欲滴的娇艳嘴唇,柔柔说道:“哥哥……” 白顷抱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亲吻段虔那两瓣一直翕合讲话的嘴唇,是花蕊一般的美妙。 不干预,只配合。情来得浓,散也散不去。 上次温柔地放纵一次后,段虔总感觉自己似乎并没有在翻涌时刻取悦到白顷,心里有点挫败。想想之前魔怔时,他对白顷根本就是胡来,暴戾粗鲁。难怪白顷之前骂他技术不好! 但看着白顷满脸酡红,那是上下铺满层层晨曦透过云雾的霞光的明艳模样,找不到词藻修饰,他真的快疯。难怪之前的自己会那么发了疯地乱来,因为太勾人了。 六识感官被白顷紧紧拽住,每一寸百骸荡着热气,仿佛都在咆哮,叫他疯狂,叫他肆无忌惮。 白顷在勾他的魂,断他的活路,让他彻彻底底跪倒诚服。 呼吸凌乱,一切都是水雾旖旎。 白顷真好看,像块温泉的美玉。 白顷碎发凌乱地散落在汗水淋漓的脸上,低低呜呜却又倔强的模样让段虔爱得要命,很想求求白顷再来几次。但话还没出口,白顷就踢着他的腿,要去洗澡。 白顷与段虔跑去浴池冲了个澡,在里面嬉闹一会儿后感觉到似乎有人在靠近留余堂。 “应该是他们过来了,你别出声,把衣服穿好。”白顷急忙说道。 段虔亲了白顷的额头一口,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发现我在跟你私会。” 白顷敲敲他的脑袋,咧嘴骂道:“混蛋,注意你的用词。”白顷无奈笑了笑,整理好衣服后,打开浴房便看到许居慎带着扫帚抹布过来。 许居慎看着正在关门的白顷,惊呼道:“师师师尊……您没事太好了……”许居慎激动地跑到白顷面前大哭出声。 “别哭别哭!”白顷赶紧把许居慎扶住,“我没死,高兴就好,别哭,鼻涕……哎呀,别蹭我身上……” 许居慎哽咽说道:“师尊,我们都给您选好墓碑,墓地都挑好。都怪小师弟,他都不告诉我们您去哪里。” “呃……不怪他,他也不知道我去哪里。”白顷不由得心头一暖,有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小师弟知道您回来了吗?我怕他又要抢走您,我们得把您藏起来。” “……”你小师弟……哎,每天给我热炕头呢。他不用抢走我,我自己就屁颠屁颠地跟他走了。 “师尊,我去叫师兄他们几个过来。” “去吧!” 白顷见许居慎飞远留余堂,立即打开浴房,推着段虔近书房,嘱咐道:“躲这里比较安全。” “躲哪里都安全。” “对我名声安全!” 段虔抱住白顷的腰,朝他嘴边亲了一口,低声说道:“师尊,要是他们真把你藏起来,我可以抢吗?” 第127章 “不会,怎么会把我藏起来呢?别胡思乱想。” 白顷坐在正厅木凳上被五个弟子外加一个谢逸团团围住,各个嗷嗷大叫,喜极而泣,吵得白顷心里都有些难受。 “你们别一起说话,我都听不到你们说什么。挨个挨个来……” 栾意平是老大,自然先开口问道:“师尊,那段虔怎么又杀人又救人?他有病吗?” 白顷呵笑道:“对,他有病。不过别怕,他现在好了。” 殷静林惊讶问道:“师尊,您怎么知道他好了?您不会又被他抓起来了吧?他有没有对您怎么样?居净,给师尊探探脉。” 林居净立即冲上去抓住白顷的手腕,吓得白顷急忙挣扎。白顷慌慌张张说道:“不用不用,我身体很好。” 林居净的脸色顿时煞白如皑皑白雪,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哽咽道:“师尊……师尊……没有修为了……” “啊……”众人嚎啕大哭出声,痛骂段虔,一人一句,吵闹地安慰白顷。 呃……刚刚跟段虔做了18/禁,少儿不宜的运动,段虔封了他的灵力。早知道就不做了,后悔! 白顷喝道:“停!我只是暂时的,两天后就没事恢复。” 众人的声音顿时停住,殷静林擦擦眼泪,说道:“那就好,师尊,您现在没有修为,万一段虔又跑过来抢您,我们打不过他。现在开始,我们把您藏起来。” “不用,他不会抢我的,他现在已经好了,不像之前那样胡作非为。还有你们别老骂他,至少在我面前别骂他。” 林居净哽咽说道:“师尊,您怎么这么维护他?他对您那么过分,当初您对他那么好,他呢?禽兽……” 白顷认真说道:“不准在我面前骂他!” 袁怀迷惑问道:“师尊,他真的是浮休那小子吗?” 白顷点点头说道:“他很好的,只是为了救我才变成那样。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温秀云算计我,为了救居慎跟你,我跟他陷进七情神域。他没有任何犹豫,为我赴死,为我把爱献出,才有后面的大乱。” 他一定要让大家知道,段虔其实很好的。每次听到让人骂段虔,他心里一把火熊熊燃烧,就想跟人辩解。 林居净一想到段虔对白顷做的禽兽不如之事,气愤问道:“所以师尊您是因为愧疚才护着他?” 段虔听到林居净的话心尖一愣,站在书房的身子微微僵定。他想听到白顷说句话,可是白顷没有说话,不知道是摇头还是点头。是愧疚与感恩吗?应该有吧。 袁怀跪在白顷身边恳切说道:“师尊,以后别见他好不好?他只会伤害您。要是外面的人知道您跟他还有关联,您会有非议,会有危险。” 许居慎悠悠说道:“其实吧,小师弟还是很喜欢师尊的。师尊您不在的时候,他经常偷偷过来,但每次都被师妹的威胁吓跑。师妹威胁他说要烧了留余堂,他才不敢过来。” 白顷一愣,轻笑出声,恬然道:“外面的人怎么想是他们的事。若是有危险,武力说话。我的武力不管用,他会替替我教训他们。”白顷拍拍袁怀的脑袋,扶起他说道:“起来吧,别老是跪我,我不喜欢。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他真的没事。我有自己的打算。” 白顷回书房时,段虔正坐在书案旁的梨花雕木椅上。他见白顷过来,伸手把白顷拉到自己腿上坐着,低声问道:“师尊,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喜欢我,而不是因为我愿意你去死而报恩,对吗?” “你觉得呢?”白顷眸光光亮地注视一脸凝重的段虔。 “我当然觉得是先者,但是师尊你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 这家伙怎么跟小姑娘一样,非要人说喜欢呢?白顷轻呵说道:“我之前说那么多都是废话吗?我要收回吗?” 段虔摇摇头,只是抱着白顷,贪恋地把头靠在白顷的胸膛上,泯然不作声。 白顷见他的神色似乎有些许恍然若失,捏着他的下巴抬起,认真说道:“我们第一次去七情神域,在恐惧的山洞里我曾告诉过你,等我们出去,隐姓埋名,找一处小屋子,再也不理外面的纷扰,就我们两个好好生活。我当时就决定好了……” “师尊,那你说一句喜欢我。” “啊?”白顷的脸瞬间铺满绯色霞光,耳根子泛红。 段虔诚挚恳恳说道:“师尊,说一句段虔,我喜欢你。” “哈?”白顷刹那间心跳得好快,吞吞吐吐,欲说不说。上次对段虔说,还是在段虔魔怔的时候随口一说。真对着这张清俊的脸,他实在不好意思。“段虔……我……还是不说了……”白顷要蹬地离开段虔的腿,被段虔死死地拽住。 段虔嘴角一勾,说道:“师尊,为什么不说?是害羞吗?” “有什么好害羞的?段虔,我喜欢你。”白顷随便敷衍一句,低头看段虔时,目光相对,脸更红润起来。 天呐,我这扭扭捏捏劲,怎么跟娘炮似的? 段虔抬头唇瓣抿住他的耳朵,在他耳边轻柔说道:“师尊,认真说。” 白顷被他气息烘得浑身酥软,耳边好像有一根细针穿刺而过,痒痒的。这人怎么这么会撩人?他捂住自己的耳朵,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喑哑说道:“喜欢。” 白顷快要咬到自己的舌头,脸红如醉酒,暗骂自己是怂包。 段虔的声音清越上扬,说道:“喜欢谁?” 白顷细若柳絮轻扶江水的声音说道:“我喜欢你。”白顷的心快要跳出来,脸烧得通红。只是说一句话,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跟吃了媚药似的,心里汹涌澎湃,恨不得跟段虔再床上翻滚数十次。 “不完整!”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白顷咽气轻喘,平复自己那颗小姑娘害羞的心,低声认真说道:“段虔,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段虔目光里的蜜情暖意快把白顷烧得红通。柔眸情光交汇之处,两人噗嗤一声,忍不住想大笑出声。 “傻子,下次我不说,太丢人。” 段虔温声说道:“怎么会丢人呢?我喜欢听。我只是没想到师尊说这话会这么害羞。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这么害羞。我好喜欢你,什么样子都喜欢,生气的、耍无赖的、骗我的,我通通喜欢。” “你这么记仇?注意你的用词,你对我就不能用好点的词?” “爱你是我最大的实话。”段虔眉眼间含笑,把头靠在白顷的怀里,感觉心里很安心很踏实。“师尊,我真喜欢这样。心里有个惦记的人,一想起来就觉得心里很暖。我想平平淡淡,跟你安逸到老。” “我们都不会老,不过你说,以后我会不会死?你看我身体都274岁,保不齐明天就是我的忌日。” 段虔笑出声,说道:“不会的,师尊你跟我在床上多多恩爱,我的神武会庇佑你的。” 第128章 “你……”白顷被他这话弄得十分尴尬,捏住他的脸颊说道:“别骗我。” “真的,我可不像师尊,不讲信用、撒谎成精、借口一堆。” 白顷瞪了他一眼,说道:“这篇翻不过去了?” “好,我不说大实话。”段虔呵笑道:“虽然跟你做,我的神武能提升,但你的灵力修为也会有所精长。我现在怕的是你哪天飞升成仙怎么办?” “……”他只想做个人,却不料成仙?这想想还真刺激! 段虔极其狡黠说道:“没事,我到时毁了天界,让你第十次飞升失败。” “你哪来那么大的本事?醒醒吧,别做梦。”白顷被他的语气逗笑,抱住段虔,在他脑袋上蹭着。 第76章 新的飞天崖 众人一听闻白顷回来,各大长老想来一趟霁月山。白顷见段虔还在山上,不便让人发现,便提议去飞天崖。灵力被困住的这几天里,白顷感觉自己就跟个神经病似的,眼神一碰到段虔就想做点少儿不宜的事,但一想到要是自己动手,灵力恢复遥遥无期。 段虔也忍了好久不敢碰白顷,两人这几天只是在床上牵着手睡觉。一躺下去,两人又胡来一通,结果白顷一直推迟没去飞天崖。这两天,白顷害怕自己会有反应,特地在两人之间放了个枕头。最后段虔实在受不了,掰开白顷的手,烦躁说道:“我打地铺吧,我太难受了。” “好。”白顷呆愣地看着段虔,身边还萦绕着段虔好闻的体香。 段虔抓抓自己的头发,心里痒痒的,心烦意乱说道:“师尊,你别这幅表情,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我什么表情了?我只是没缓过来。 白顷逗笑道:“仙郎,要不你洗个冷水澡平息一下心情?” “你怎么忽然叫我这个?”段虔脸色顿时发红,之前只不过是为了占便宜才故意骗白顷。 “仙郎……” 段虔长喘气,心里砰砰乱跳,“我快爆炸了,师尊,你赶紧睡吧,别管我。” “我看你一副小可怜的样子,要是有花丹就好了。”白顷躺回床上,让自己不要冷静,不要老想段虔白莹莹冰凉凉细滑滑结实线条的body,都是人类器官角质层。 “要不,我再去抓花丹道人,毁了她的山庄。” 白顷轻笑一声,翻了个身背对段虔,冷冰冰说道:“少废话,快去洗澡。”白顷听到段虔的出门声,才松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个没吃饱的小乞丐,再看下去,自己真得难受。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挺黏人的。以前他没什么朋友,都是点头之交。即便在大学社团里做义工,心里总感觉格格不入,一直独来独往。可自从跟段虔住一起后,他就像是一只跟屁虫,还是一只不能让别人发现我很黏人的跟屁虫,面子不能丢。 就比如现在,他就不想让段虔发觉自己很难受,面子超级无敌重要!但他的面子似乎在段虔面前早已丢到天涯海角。 白顷想着想着,忍俊不禁,沉沉入睡。在梦里,他梦到他把段虔带回现代,他们在图书馆……打……火锅?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段虔穿着休闲的t恤,牛仔裤的样子很好看。 “段虔……”白顷在梦里轻轻地喊一声。 段虔躺在软塌上,修长食指在黑夜中借着微微的月光描绘着白顷背后的轮廓。他忽然听到白顷在睡梦中的呓语,似乎是喊了他的名字。他的手指凝滞在空中,坐起身来,不禁会心一笑,轻悄悄地溜到白顷的身边躺下。 第二天,白顷醒来时段虔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他惊讶地看着段虔,忍不住抬头亲了他的嘴角一口。 “师尊,很晚了,您醒来了吗?门怎么没锁?”袁怀在门口敲门,吓得白顷立马摇醒段虔,压低声音说道:“快起来。” 段虔迷惑地醒来,听到门口的声音,急忙坐起身,问道:“我藏哪里?” “等等……”白顷手疾眼快把段虔藏进被窝里,身体挡住他,素色床幔放下来。 “师尊,进来了。”袁怀走进卧房,提着食盒,见白顷盖着被子坐靠在床头,恭敬地向白顷作揖,说道:“师尊,师妹送来的早膳都冷了,您怎么越来越晚起了?” “一大早有事吗?我稍后就去飞天崖。”白顷感觉段虔在摸他的手,忽然有手背湿漉漉的感觉。这家伙,在舔他的手背?恶心! 袁怀坐在木桌旁,一脸欢笑说道:“师尊,我来陪陪您,我好久没跟您谈心。师尊……” 白顷的身子猛地呆滞僵硬,段虔在咬他的大腿,又疼又麻。他伸手捏住那张嘴巴,对袁怀说道:“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洗漱一下。” 袁怀道:“师尊,我帮您!” “不用……呃……先出去等我。”白顷心里忍住想骂人,一大早发骚? 袁怀动动鼻子,闻了闻气味,迷惑说道:“师尊,怎么有一股木香?是桌子的气味吗?还挺好闻的。” 呵,你小师弟发情的气味。每次段虔跟他在一起,身上的木香会变得浓郁起来。他也经常拿来取笑段虔,植物求交/配,散发的气息以达到授粉目的。 “可能是熏香,出去吧。”白顷见袁怀走出去关门,立即伸手锤了段虔一拳,低声骂道:“想死吗?” “这袁怀动不动就跟你撒娇,我看着不爽。” “不爽?你俩这不爽是持续多少年了?”白顷站起身,说道:“你吃早膳吧,吃完跟以前一样放外面石桌上,躲好了。” “哎,师尊,我就是你不能见人的秘密情人。” “屁话那么多?行呀,你想光明正大也可以,到时候你被所有人攻击,我可不管你。”白顷在水盆里洗洗手,手背上的咬痕特别深印发红,现在都有些疼。之前的段虔咬他咬得更疼,他感觉那口犬牙已经遍布全身。“下次再咬我咬得这么疼,我把你小伙伴都扭下来。” “那小师叔会不开心的。” “……” 袁怀见白顷穿着整洁大方,一如往常的师尊模样,会心一笑说道:“师尊,我感觉好久没有这样看您从留余堂走出来。” 白顷挥出一把停云锏,笑着说道:“我还觉得你长高了许多。我都没怎么教你们修炼,想想我还觉得挺内疚的。” 袁怀道:“师尊,您不要这么说。您之前把书房里的修炼秘籍都给我们,我们都有好好修炼。修炼本来就是看时运与刻苦,我们挺知足的。” 白顷跟着袁怀飞天崖,如今不同往日,他还是个路痴。九霄云宗重新整修,比以前气派许多。其他几位长老与栾意平、殷静林都在场,白顷到时,飞天崖顿时热闹起来。白顷看了一眼,见温秀云不在,心里倒是很满意。 一群五六十岁的老男人齐齐冲过来,对着还没来得及坐下的白顷各种嘘寒问暖,弄得白顷觉得有些莫名的搞笑。白顷笑笑说道:“你们不必如此,我平安回来就行了。” 第129章 张岂鸣惊讶问道:“依山长老,我先听骆长风等人说,您又了一趟七情神域?您怎么平安出来的?” 总不能说狗系统的事吧! 白顷端得神秘架子,晏然淡淡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钱岱的身躯又胖了一大圈,好奇问道:“您回来这事段虔不知道吧?您可不知道,那段虔跟疯子似的,您跑了之后天天抽搐,要您的消息。” “没事,他现在没事了。” 五长老麻避的眼神与白顷相遇时有些尴尬。麻避慢悠悠说道:“您怎么知道他没事?他不会又缠上您吧?” “他现在很好!”白顷答非所问,感觉自己是在开明星发布会。 袁无违说道:“清瑟,给依山长老探探脉,毕竟是去七情神域。” “我没事……”白顷感觉自己在他们面前就是个小孩。好在他是灵力恢复才过来,不然清瑟长老一探就知道自己被段虔打上“二日不得用灵力”的魔咒。 钱岱看着是大老粗,但察言观色极为敏锐,问道:“那天洛城外,穿着您衣服戴您眉心坠的是段虔吧?” 众人惊讶地看着白顷,尤其是麻避,一脸惊慌与气愤,似乎在说,段虔对你狼子野心,其心当诛! 白顷省略故事里所有的黄色片段,把事情原委告诉众人。末了,他说道:“温秀云的爻卦,我也不该说准不准。” 袁无违道:“长老,即便没有三长老温秀云,泉客族也会从中离间,让你身败名裂。没人信您,您还是被送进七情神域。” 钱岱说道:“宗主说得不错。只是时间问题,三长老也很煎熬,他都不敢见您。当年您是为了救段虔才落得如此祸事,您跟他也算恩情扯不清。但他对您图谋不轨是真!” 二长老郝开新一直沉默不语,忽然说道:“我们是怎么也没想到他是竟然浮休。” “一提这个我就生气。”张岂鸣大吼出声,“当年他犯错,我自然得依照门规惩罚他,他竟然给我翻旧账。” 白顷道:“那不是他本意,他进入七情神域失去爱意才变得那般凶狠。宗主您也知道,他心地不坏。不然洛城灭北斗仙盟时,城中百姓早就被屠杀。” 栾意平淡然说道:“我听不下去了。师尊,您怎么不告诉他们呢?” 白顷迷惑地看着栾意平,只见栾意平捋了捋白霜般的胡须,说道:“我要说吗?” 殷静林扯了扯栾意平的手袖,劝道:“师尊没说可以说。” 众人呆愣地看着这对白发苍苍的老头。白顷好奇说道:“关于谁的事?” “师尊您忘了吗?”殷静林叹了一口气说道:“之前在洛城我们见过段虔的幻境,当年我师尊赶到时,周续古等人要杀百花深处的几个小孩,呐,你们都是呀。说到底,段虔还是你们太钧一族的少主呢!” “啊……”白顷与众人齐齐叫出声,目瞪口呆,吃惊到不知道说什么。 “不不不,不可能。”张岂鸣摇摇头,说道:“我外面还有个弟弟呢。” 殷静林道:“张岂凡,他也是啊。” 清瑟长老着急问道:“那我呢?我跟我师姐呢?” “除了宗主跟温秀云,其余都是。师尊,您不说点话吗?”殷静林转头看向白顷,却见着白顷一脸茫然。 众人七嘴八舌:“依山长老,您为什么不说?”“您怎么不告诉我们?”“你早点告诉我,我就不用被段虔挨打了。”“您太不厚道,您要是告诉段虔,我少挨一顿揍。” “……”白顷思考了片刻,呵笑说道:“我年事高,记不得事情。等你们到我这个岁数就知道。” 众人大吼:“我们能活到那个岁数吗?” 栾意平道:“师尊是为各位安危考虑,所以一直没说。不然,你们以为我师尊为什么会待在九霄云宗?” 白顷觉得不对劲,段虔以前说过原主白顷为了夺太钧神武去百花深处闹了很多次,再加上之前听到的传闻,白顷固执、迂腐、暴脾气又恃才傲物,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众人在白顷耳边吵了很久后,吵得没劲又纷纷坐回自己的位置。袁无违劝了好久,便说道:“长老也快275岁,270岁的祭天大典都没有举办,眼下您回来,您怎么看?” “不要不要……”白顷果断拒绝,当初去剑临山就听到谢逸讲过这事,回来后又受伤。后来一问才知道,是请天下修仙者来看白顷怎么在□□下表演自刎,顺便来一场生日派对。这么傻憨憨的事,他才不做。 二长老郝开新对着张岂鸣微眇眼睛,严肃说道:“依山长老,您看,您没祭天,惹得天公不美,所以这几年才那么多祸事。” 张岂鸣抬手转过郝开新的头,说道:“依山长老在那边。” 白顷嫌弃说道:“以后没有这么多事了,放心吧!我要隐居山林,你们在九霄云宗可劲躁吧。” 张岂鸣轰天雷的声音道:“啊?您又要外出?万一又出事。” 白顷悠悠说道:“不会,我出去都是小心翼翼,上次要不是宗主要我出面帮忙救北斗仙盟,我可能都不出面。” 一旁的栾意平与殷静林刹那间愣住,睫毛低垂盖住眸光深处的灰暗。 白顷似乎感觉自己的话一出来有些不对头,瞥眼看了下栾意平与殷静林,才发现自己说错话,现在补充还行。他绰然淡淡说道:“我只是没想到我还有两个弟子在北斗仙盟,不然我早就到场。” 袁无违扯开话题说道:“还是祭天吧,这阵子以来门派的都求见您一面。段虔毁世后假托您在闭关修炼,关门不见客。” 钱岱说道:“主要是您祭天后,修仙界能安心。他们一直听到您驾鹤西去的传闻,人心惶惶。眼下,九霄云宗山与山下城镇受损巨大,九霄云宗势力单薄,得重振声威。” 白顷悠悠说道:“那让袁怀代替我上去。” 众人:…… 袁无违道:“以前您喜欢得不得了,觉得是雄踞天下的仪式,十分重视。” 白顷对原主白顷微微翻了个白眼,浅笑说道:“我老了,反正我也不露脸,谁上去都一样。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 第77章 去游山玩水 白顷跟着栾意平与殷静林回霁月山,落在粉花红蕊的山林小路上时,白顷问道:“你们怎么想说百花深处的事?” 栾意平平静道:“师尊不开心吗?我看您那么维护段虔,想替您分担一下。” 第130章 殷静林道:“师尊,我感觉……如今段虔对您执念很深,绝不止是把您当师尊来看。您可能忘记了,当年您为了太钧神武,去百花深处闹过很多次。您跟他挺不来劲的,这下忽然融洽起来,我跟师兄都觉得惊讶。” 白顷问道:“太钧神武对我来说很好吗?” 殷静林道:“您一直飞升失败……不对,不对,不能这么说……就太钧神武能提高您的修为。段虔当时虽然打不过您,但太钧神武能暂时附身他体内。” 白顷问道:“继续说。” “您也打不过被太钧神武附身的段虔,每次都打得落荒而逃……”栾意平又拉拉殷静林的衣袖,殷静林立即改口:“咳咳咳……打得累后离开……前前后后骚扰了二十多次。” 白顷问道:“那张岂鸣他们呢?我为什么要救他们?” 殷静林说:“寻找太钧神武下落,想看看他们有没有线索找到太钧神武。有的话,灵修……” 白顷目瞪口呆,脑海里闪过张岂鸣、清瑟、钱岱、郝开新的鼻涕、宗主夫人的一张张面孔……倒吸一口气,问道:“我没做什么蠢事吧?” “自然没有,不然您……您也不会九次……失败……” 白顷抚平自己不安的心绪,忍俊不禁,问道:“你们喜欢霁月山吗?喜欢的话就留下来吧。” 两个老头兴奋地点点头,殷静林说道:“师尊,您是不是还生我跟师兄的气呀?我知道您不愿意承认我跟师兄,我也辜负您对我殷切的期待。但是都这么多年了,您消消气吧。” “不生气……”我哪有资格生气,自己都跟徒弟搞在一起,丧尽天良。“这世间的爱从来不是单一。你要庆幸自己坚持下去了,因为至少现在陪在你们身边的是彼此,而不是遗憾。” “师尊……”殷静林与栾意平愣愣地看着白顷良久,不自觉地笑出声。 殷静林道:“师尊,您变了好多。” 白顷问道:“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殷静林脱口而出:“当然是现在。”栾意平立即拉拉殷静林的衣袖,殷静林急忙改口:“师尊怎么样都是好的。” 白顷回留余堂时,见许居慎在帮他打扫起居卧房,吓得他赶忙跑进来看看。只见许居慎正在扫地擦桌子,白顷张望了一下,看不到段虔。 “师尊,您怎么会有鸦青色的长袍?这不是小师弟的衣服喜欢的颜色吗?”许居慎提着一件长袍,迷惑地问道。 “我觉得好看,跟他要的。”白顷心虚地摸摸脖子,说道:“不用你打扫,我自己来吧。这里挺干净的,你每天都打扫吧。” 许居慎把手中的布帕藏在身后,说道:“不行,师尊,您自己做这不是折煞我嘛,而且您以前一直训斥我偷懒不干活,责罚我好多次,说打扫可修身。我都长记性了。” 这都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原主真是事儿。白顷坐在桌子边,说道:“行吧,不过最近不用过来,没什么尘土。” “师尊……”许居慎抿抿嘴说道:“小师弟会回来吗?我挺想他的,玟珂妹妹的棠梨还没熟,以前我答应要给他梨吃。虽然上次他也打我,但是我不疼。听到他还活着,我挺开心的。” 白顷面带笑容,回想起当初浮休去世时,许居慎哭得最难受,每年都会在浮休坟墓面前放一筐鲜美多汁的棠梨。 白顷悄声悄音道:“他不能光明正大,但可以偷偷的回来。” 白顷去了留余堂的地窖想拿点酒给段虔试试,却发现段虔正坐在阴暗晦昧的小角落的木凳子上。丝丝光线落在他的轮廓上,看得白顷心神痴迷。 “师尊,你酿了那么多杏花酒?我偷喝……”段虔的话还没说完,白顷飞扑上去,倒在他身上,吻住段虔充满香甜酒气的唇瓣。 在窄小的角落里,尘埃飞扬,光阴翳斑驳。白顷把他抵在酒坛边,舌头在他嘴里辗转抵弄,感受段虔的温柔。 木凳子猛地“啪嗒”一声破裂开,白顷的嘴唇磕到段虔的牙齿,疼得直皱眉,两人狼狈地倒在地上。 段虔朗朗大笑,伸手摸摸白顷血气晕开发红的嘴唇,轻轻揉揉,说道:“还疼吗?” 揉了好一会儿,白顷笑道:“现在好多了,刚刚挺疼的。” 段虔朝白顷的脖子亲了一口,鼻尖反复蹭着白顷的脖子,黠然媟笑说道:“师尊,我们这样子更像偷情了。” “注意用词!我们是光明正大在一起,只不过我不想让很多人指指点点。”白顷抱着他的脑袋,任由他在自己的脖子蹭着亲着。“段虔,你还记得你跟我第一次见面吗?” 段虔深深吮吸一口脖子,长长呼吸道:“飞天崖吗?” “不是,百花深处。”白顷的话刚说完,他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那两片唇瓣定格住,不再吻着。白顷窘然问道:“是不好的回忆吗?” “不是……”段虔呵笑道:“我怕我说了,你会无地自容。” “嗯?”白顷摸摸他的脑袋,说道:“是什么狂傲之词?” 段虔的唇瓣被白顷亲得通红,嘴角勾起,说道:“你说,要跟我灵修,后来被我打跑了。” “……”仅代表原主白顷个人观点! 段虔笑了笑说道:“后来我发现,你跟以前的白顷挺不一样的。字不一样、口味不一样、性格不一样、也不记得我是谁。不过路痴跟灵力还是一样。你是不是得了失魂症吗?” “其实吧……”白顷闷哼犹豫了几句,悠悠说道:“我是全新的白顷,不是五十年以前的白顷。以前的白顷跟现在的白顷不一样。你可以不喜欢以前的白顷,但是我这一个你一定要喜欢。因为那个白顷已经死了,我是为了完成契约才进入白顷的身体。” 段虔焦急问道:“完成了会不会还有什么不好的事?” 白顷问道:“不会,只是你不吃惊不介意吗?” “吃惊但不介意,但我都可以进浮休娘胎,没什么不可能的。”段虔粲然一笑说道:“我就喜欢现在的你。” 白顷见他冬日可爱的模样,心里很愉悦。他抬手摸了摸段虔脖子上的玉符,低头含住红绳吊坠吊坠上的玉符,扯到段虔面前。 “师尊,你怎么那么喜欢咬玉符?” “不知道……”白顷吐下红绳上的玉符,笑道:“好玩。” 段虔目光满是温柔的流光,抓起玉符放进白顷的嘴里,搂过白顷的后脑勺,隔着玉符拥吻。 白顷的手探去,段虔瞪大眼睛,回神时看到白顷心驰意旷的模样,喉咙攒动说道:“师尊不行,这里太脏。我们上去吧。” 白顷紧紧抱着段虔,扯开自己嘴里的玉符,气喘吁吁,轻声地说道:“就隔着……衣服……可以……” 段虔被他这话逗笑,戏谑道:“不行,他跟我说,想出来见见小师叔。师尊,您别心急……” 第131章 “你……”白顷想说点什么堵住他的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笑得埋在段虔的脖子里。 白顷与段虔洗了手后,两人躺在床上热烈地亲吻,耽溺在彼此的温柔中。 段虔的吻好温柔,柔得像一汪清水,白顷反复地含住那柔软如花瓣的美好。心跳在砰砰乱跳,清香的沉木气息在鼻息萦绕,带着滚烫,带着渗入甜蜜的妙意。 木香了,杏花也在风的吹拂下卷进卧房窗棂。 白顷被好好地呵护,轻柔地宠爱,舒适得什么都无法思考,只想觉得头晕目眩。他的目光漾着好看的光晕水澜,神驰意旷,拽住段虔的脖子,离开他的吻时,哑然哼着:“段虔……” 段虔的唇色重了几分,整个宛若笼罩在水雾旖旎中。他唇棱微微上扬,戏谑道:“师尊,小师叔真可爱。” “要脸吗?别……用这语气……讲话。现在不准喊我师尊……”白顷长喘一口气,捏了捏段虔的脸颊。段虔湿润的舌尖蔓延从脖子、蔓延到各处。 衣服狼藉地扔在地上,墨发披散在莹白湿漉漉的后背,沉沉浮浮的喉音鼻息在卧房里此起彼伏。 段虔无论做什么总能让他紧绷,让他窒息,仿佛沉溺热水温泉中。白顷长喘沉吟,抬手轻轻抚摸着段虔满是细汗的脸,喑哑喊道:“仙郎……” 段虔愣了愣,低头亲了白顷嫣红的唇瓣一口。白顷闷哼一声,骂道:“傻子,我叫你不是让你加大力气……”想让你说点好听的话。 段虔的唇热覆盖在白顷婆娑的泪眼,魅惑说道:“师尊,你喊我一声哥哥好不好呀?” 白顷激动得大喊道:“傻子,你想什么呢?” 段虔把手放在白顷莲花伤疤上,抱住白顷直皱眉,急忙说道:“别……师尊,放松点。” “现在不准喊我师尊!” 温热水雾袅袅的浴房里,段虔洗好被褥后,随手灵力一挥把水尽悉拍开。水滴淅沥沥地喷洒在正在泡澡的白顷脸上。白顷微微抿嘴冷笑,寒光利眸瞪着段虔。 段虔轰然大笑,说道:“师尊,我真不是故意的。” 白顷挥起一掌,把浴池里的水破向段虔,段虔灵力一聚,把水全部转移到墙上。两人打了好几回合,都不认输。 “你还敢反抗?”白顷瞪了一眼段虔,抬水挥去,段虔乖乖地定住,让水泼在自己身上。 “师尊……”袁怀急匆匆地跑来,敲门喊道:“师尊,您没事吧?” 白顷与段虔相互对视一眼,从浴池站起身来,拿干布帕给段虔擦擦脸跟衣服。对着门外的袁怀说道:“我没事,我在沐浴。” 刚刚打得起劲,他们都没注意外面的动静。 段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抱住白顷湿漉漉的身子,反复地亲了亲白顷的脖子。 袁怀说道:“师尊,我还以为是段虔来了。” 白顷捏住段虔的脸颊不让他亲,锐眸白了段虔一眼。“找我有事吗?” 袁怀靠在门口说道:“师尊,我阿爹说您要我帮您举办祭天仪式呀?可是我怕被人拆穿怎么办?” “没事,你身高跟我差不多,到时候戴个面纱、面具,没人发现。”白顷说着话,但段虔抱着他一直动手动脚,反复摩挲他胸膛上的伤口。 袁怀闷闷不乐说道:“师尊,您要走了吗?为什么不在霁月山多待一些时日?” “嗯,想去外面玩玩。”白顷能感觉到袁怀的郁闷,安慰道:“没事,每年春天杏花开我都会回来的。” “师尊……嗯……”袁怀大喘气,说道:“师尊,段虔会去找您吗?还是您会跟他一块玩。” 白顷怔怔然地看着段虔,这一刻不知道怎么回答。 都在等他回答。 袁怀抿抿嘴强颜欢笑说道:“真好,我也想和师尊一块去。段虔要是再做坏事,您一定要阻止他。” 白顷走到旁边屏风拿衣服,说道:“君实,别闷闷不乐,我又不是不回来,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也对,师尊,您真的不等祭天仪式结束再走吗?” 白顷穿好衣服,看了一眼清癯的段虔,感觉这几天他都没吃好,说道:“现在离祭天仪式还有一段时间,等祭天仪式那天我再回来。” 段虔见袁怀走了以后,讥笑说道:“这王八蛋挺喜欢师尊的。” 白顷叹了口气道:“王八蛋?你这话的意思是袁无违是王八?” 段虔耸耸肩说道:“他也这么喊我,只不过没在你面前这么喊我。他一直看我不爽,我也看他不爽。”段虔抱住白顷的腰身,若有所思说道:“师尊,袁怀会不会喜欢您,对你不怀好意,所以嫉妒我,看我不爽?” 白顷整理着衣服与头发,吭哧一声,说道:“不能够!你以为他们都跟你一样狼子野心,惦记我身体,尽占我便宜。” 段虔欢笑一声,鼻尖还凑在白顷的脖子上,深呼吸一口,说道:“师尊,你真的好香。咬你一口,心情都好。” 白顷被他蹭得浑身发软酥酥,笑着说道:“傻子,你不会饿晕了吧?醒醒醒醒,赶紧把被单拿回房间。” 两人白天在杏花林溜达了许久,段虔喝了一张壶白顷为他酿的杏花酒,有些晕乎乎。 晚上睡觉,两人躺在床上。段虔似乎兴奋得控制不住,紧紧把白顷搂在怀里。 白顷困惑地问道:“你睡不着吗?这么兴奋。” 段虔在白顷脸上亲了好几口,说道:“我终于可以跟你一块去游山玩水。你六年前答应我的,现在才能实现。” 白顷被他的热气烘得耳根子红,低声说道:“我都快被你勒死了,别抱得那么紧,手被我压得不酸吗?” “酸,但是没关系。” “睡吧,明天出发去玩。” 白顷觉得安心踏实,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想留下自己与段虔的足记。他从来都不敢想象,自己竟然还找死地重新回到这里,只为了这个大傻子般家伙。 因为你在这里,我愿意。 第132章 段虔笑道:“明天出发,游山玩水。” “跟着你,无论去哪里,我真的愿意。晚安,大傻子。” 第78章 番外 七月艳阳高照,白顷喝点青梅酒,懒懒地躺在画舫的软塌,赏着湖光水色。今天的酒劲有点上头,白顷还是第一次有点头晕的感觉。 白顷晕晕沉沉地躺在软塌上,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发现自己躺在大学宿舍床上。他呆愣地坐起来,环顾四周,有些发怵发毛。他摸了摸自己额头,没有眉心坠,手碰上额头是温和的。他狠狠地捏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疼得狰狞。 此刻他慌张到心神恍惚,浑身冷汗,抓起一旁的手机一看是自己出门买苹果踩狗屎的那天早上。 操,这是梦? 他在心里暗骂出声,烦躁地抓抓头发,难受得想哭。 段虔那傻子呢?假的…… 他躺在床上哀嚎了几声,宿舍的人呆愣地看着他。 舍长围观他在床上演绎生死之恋,问道:“你怎么了?” “没,别管我。”白顷慢悠悠地跳下床,嘟囔道:“做了一场大梦。” 舍长:“赶紧吧,早上的课别迟到了,老张很讨厌别人迟到,迟到就扣分的。” 白顷慢悠悠地走到教学楼,预备铃声已经响起来,还有十分钟上课。他没精神上课,烦躁得想哭。 难不成像七情神域那样? 段虔段虔段虔段虔段虔…… 他在心里默念了百来遍段虔的名字,焦急地环顾着四周,没有什么变化。害怕迟到的学生正飞奔去教室,去图书馆学习的学生慢悠悠地行走。 他陷入一度的恐慌与惶恐不安,一切都太真实。感觉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明明是大夏天,可他却不断颤抖,浑身冰冷。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来,舍长喊他赶紧去上课,科任张老师要点名。他应了几句,不想去上课,转身跑去买苹果的超市。 一切真实到让他恐惧。买苹果的大爷,路上的商店,汽车的气味,就连商店门口的体重秤的位置都一如平常。 他跑得很快,想逃离这里,可是这一路都是真真切切。太真实了,才让他觉得恐慌。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他打电话给远在外国的父母,打了很久没有人接。心脏砰砰乱跳,跳到快要爆炸,呼吸也不顺畅。 脚步停下的瞬间,眼前一黑,他晕倒在路上。满脑子的汽车声、人声与自己的心跳声。理智在崩塌,头晕目眩。 白顷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是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他在医院里,脑袋被撞出了一个大包,有点疼。他狰狞地坐起身,耳边嗡嗡响。 护士急匆匆走过来,给他换点滴液,问道:“叫什么名字?” “白庆国。” 护士看了一下本子,笑笑问道:“身子好点了吗?好点的话就去柜台交钱。” “嗯,谢谢。我想问问,现在神经科还能挂号吗?” 护士:“你看看手机里面有没有号,没有的话就去找医生,让他给你补个号。” 白顷去神经科挂了个号咨询,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医生。如果真的是梦,那他可真行,把自己掰弯不说,梦了个这么神奇而完整的梦。 医生:“白顷这个名字你熟悉吗?” “我曾用名,我爸爸取的,后来我爷爷觉得顷字有倾,不正的意思,就改了名字。” 医生:“段虔呢?有听过这个名字吗?” “没有,以前从来没有听过。” 医生问道:“最近有什么压力吗?让你觉得心情烦躁的事?或者失眠?” “在准备考试,我一直都失眠,之前有轻微抑郁症。” 医生问了许多问题后,给他开了药,让他放松,暂时放下考试的事,休养几天。 白顷把药吞了下去,越想越难受。站在医院门口时,他靠在墙边把眼泪抹了干净。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害怕、孤独、想念,所有不安与无奈涌上来。 他不喜欢这里,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段虔…… 医院里走出三个男生,有人咧嘴骂道:“都怪你们,我不说不走哪里,遇到那人。得了,我崴脚你们开心了。” 男孩回应:“是你自己踩空,不能怪我们。” 白顷呆呆地眨巴眼睛,盯着从自己面前走过的段虔,一如他梦里那个穿着白色休闲t恤与牛仔裤那样。 我他妈是哭了个寂寞? 白顷飞奔过去,一把拽住崴脚的段虔,兴奋叫道:“段虔,是我!” 段虔迷惑不解地审视白顷,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朋友,指了指自己问道:“你叫我?你认识我?” “不认识我吗?”白顷瞬间觉得有点尴尬,说不认识的话,那他现在怎么解释都会被当做神经病。只是他太兴奋了,好想好想告诉段虔。 “不认识,你……”段虔微微一笑,说道:“你要不要放开我的手?” 第133章 白顷放开他的手,像个变态似的,跟在他们后面。兴奋又失落的情绪交替在脑海。 “长得挺帅的,有点眼熟呀。” “是不是咱宿舍那栋楼的?” 段虔瞥了他们一眼,勾勾嘴角哼道:“他在后面呢。” 他们叫了一辆车,疑惑地打量依旧跟在后面的白顷。段虔问道:“我们a大北校区,你呢?” “跟你一样。”白顷立即开车门往里面挤去,坐在段虔身边,炯炯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段虔被白顷盯得毛骨悚然,呵笑说道:“兄弟,别这样看我。” “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叫白顷,大三。”白顷单刀直入,直勾勾地注视段虔。 段虔若有所思地端详白顷,哼笑道:“你……行吧……” 白顷心脏都快跳出来,段虔这大学生的现代模样真有点不习惯,但还是很好看。 眉眼带笑,和熙如阳,瞧上一眼他都觉得心花怒放。 白顷下车时,帮段虔扶着下车,但段虔却警惕地说道:“不用,我有朋友!” 白顷伸出去的手僵硬在空中,有些尴尬。他跟着他们往宿舍楼走去,段虔皱着眉头,停下脚步说道:“能不能别跟我?你不是变态吧?” “呃……”行吧,看你不记得我的份上,我不勉强你记起来。白顷道:“我宿舍也在这里。” 段虔身边的两个朋友笑出声,调侃道:“我就说是这宿舍楼的。” 男生:“段虔自作多情了。” 白顷靠近段虔,笑道:“明天早上吃什么?我给你带。” 身边两个男生起哄:“哦……” “不用!有人给我送。”段虔示意身边的两个同学赶紧把自己送回宿舍。 白顷百分百肯定,他以前绝对没有见过段虔,更不可能在现实中将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与脸对上。他死的那一天明明已经过去了,可自己还重复了那一天的早上,实在匪夷所思。 现在下断论还有点早。 白顷像个跟踪狂似的偷偷跟在他们后面,看到段虔进了宿舍才若有所思地走回宿舍。 白顷脱下脏兮兮的衣服后,看到自己身上的莲花伤疤早已不见。白顷拿起手机给段虔发个信息。 段虔,你死定了!敢拉黑我! 白顷晚上跑出去买了点宵夜送到段虔宿舍。宿舍门没锁,只有段虔一人正躺在床上,脚踝还有绷带。段虔坐起身,见纠缠不清的白顷,无语说道:“你怎么来了?” 白顷道:“拉黑我干吗?怕我对你下手?” 段虔面色窘然,思索片刻说:“这很难说,万一你看上我,我很困扰的。我可是直的,直成平行线,零度夹角。” “废话真多,能下来吗?请你吃宵夜。”白顷把宵夜放在他床下的桌子。 “没下迷魂药吧?”段虔瞅了一眼桌上的烧烤跟饮料,不解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你不会真要泡我吧?” 这家伙怎么到哪里都爱抬杠?还是原来的段虔好,百依百顺又温柔体贴。 白顷扶着段虔下床,段虔说道:“你别趁机碰我啊,我很直的。” 白顷无奈叹气:“我就扶你下床,你内心戏怎么那么多?” 段虔慢慢爬下床,剩下两格时,单脚跳下来。白顷一手扶住段虔紧实的手臂,说道:“明天要我扶你上课吗?” “不用,又不是断腿,只是扭脚而已。”段虔坐在椅子上,兴奋地瞟着袋子里的烧烤。“没放辣椒吧?” “没有。”白顷帮他打开饮料,拿起饮料,下一刻故意捏住饮料瓶子,饮料喷得段虔的上衣湿透。 “你故意的?”段虔惊讶地站起来,瞪住一脸茫然的白顷,忍不住笑道:“暴露出真实面目了?你个变态……想看哥的果体?” “呃……”白顷抽了纸巾给他擦擦衣服,顺便扯扯他的衣服,看看他胸口有没有伤疤。 “段虔我们回来……”几个男生站在门口,见白顷正摸着段虔的胸口,衣衫不整。他们面面相觑,“打扰了!”立马关上宿舍,消失在眼前。 段虔抓过白顷的纸巾,扔在桌上,说道:“操……我这就被误会了?” 白顷擦了擦地上的饮料,笑道:“我看你也不生气?” “那不然呢?生气了,连烧烤都没得吃。”白顷正擦地上的饮料,脑袋顶着段虔的大腿。尴尬,段虔急忙提起白顷的后领,说道:“别擦了,等下拿拖把拖。”段虔站起身,往自己的衣柜拿了一件衣服跟裤子,慢慢走到洗手间换衣服。 段虔出来的时候,白顷把地拖好,还把桌子擦干。段虔看了他一眼,笑道:“想不到你还很贤惠,不愧是基佬。” “你烦不烦?”白顷冷眸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段虔死缠烂打,他还真不喜欢男的。 段虔撇撇嘴,坐在凳子上开吃。白顷没胃口吃,心情不太美丽。想想还真神奇,段虔短发的样子真帅,干净整洁,英俊阳光。 “你真不是跟搭讪我吗?对我好总有个理由吧?总不能因为我帅,你想跟我交朋友吧?不能吧,我没遇到这种事。” 白顷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心里念叨,还真可爱。 段虔悠悠说道:“我有女朋友的!” 白顷的笑意瞬间凝结,整个人阴冷严肃。 “还说不是来搭讪我,听到我有女朋友心情不好了?”段虔大笑出声,“你是不是暗恋我很久?不然不会在医院门口等我。” “你……”白顷微微蹙眉,利眸里略有微微愠色,看着从笑到冷静下来的段虔,犹豫不决,说道:“真的吗?” 第134章 段虔撇撇嘴说:“真的,因为保不齐明天就有了。” 白顷伸手拽过他手里的烧烤放回袋子里,咬牙切齿说道:“别吃了,浪费。” “我都没吃多少呢?不带这样的,塞牙都不够。你这是骗我下床?”段虔拽住他的烧烤袋子,说道:“假的假的,我真行,一袋烧烤把自己出卖了?” 白顷把烧烤放回桌上上,问道:“为什么不交女朋友?” “不告诉你,这问题的答案无可奉告。” “你……”白顷思索一会儿,继续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做梦?或者梦到……我?” 段虔摇摇头,咬着牛肉串,说道:“怎么可能?你又不是苍老师?” “……” 白顷第二天早上特地跑出去给段虔带早餐。 他们宿舍的人又在瞎起哄。段虔睡眼惺忪,茫然地瞥了一眼等了很久的白顷,无奈叹气。 所有人十分理智地让出了“拐杖”职务,让白顷撑着段虔走去教室。 段虔烦躁说道:“昨晚,他们瞎起哄了一个晚上,我就换个衣服,都以为我被你上了。明天你别来,再来我晚节不保。” 白顷慢悠悠说道:“烧烤150块钱加饮料18块钱,168块钱,凑个整数,170块钱,打到我手机来。” 段虔立马辩驳:“你抢劫呀!你自己给我吃的,而且饮料还撒地上了。你别讹我,在我这里碰瓷。” 白顷嗤笑出声,这么近看这家伙的睫毛真长,鼻子也很挺,唯一不好……没有他喜欢的木香。“要香水吗?” 段虔疑惑地斜睨白顷:“哈?我一大老爷们喷什么香水?那是娘炮才做的事。” 白顷哼笑道:“直男。” “对,你wonderful!” 白顷在商场里试了很多家香水,终于找到一瓶末调是段虔身上的那种木香的香水,闻得头脑发晕。 白顷走在校道上时,看到一个女生扶掖段虔,顿时心里很不爽,很不悦。他很想上次拉开他们,但又不想给段虔留下不好印象。 那女孩还摸了段虔的脸! 还搂他的腰! 白顷的心都快气得爆炸,飞快跑过去,直接撑起段虔的身体,平静说道:“我来吧。” 段虔与那女孩愣愣地审视白顷。白顷一脸不悦地瞪着段虔,目光定格在女孩子的时候,他觉得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白顷抬手捏了捏段虔的脸蛋,又看看女孩的模样,此刻如同晴天霹雳,兴奋在每个毛孔里叫嚣。“你姐姐?” 段虔拍掉白顷的手,愤怒问道:“你没毛病吧?这我女朋友!” “长得很像。”白顷向姐姐点了点头,他见过的,以前在深幻的结界里见过段虔的姐姐。 此刻,他一点都不迷惑,不惊恐,这是梦,一定是梦! “我是他女朋友!”段娴轻笑一声,把白顷推开,抱住高出自己一大截的段虔的腰身。 白顷点了点头,退开一步,漠然地注视着段虔的表演。 段娴看了一眼白顷,附在段虔耳边说道:“老弟,他长得也太帅了吧,你要不从了吧?” “你没毛病吧?”段虔瞪了一眼段娴,又瞪一下淡漠的白顷,冷哼道:“做梦!” 段娴把段虔推给了白顷,笑笑说道:“我有点事,同学,帮我把他送回宿舍。” 段虔拽住段娴的手,两人挣扎了一下,段娴撒腿跑开。 白顷撑起段虔的肩膀,搂住他的腰,说道:“这样的位置可以吗?” 段虔心烦意乱: “痒……别搂我腰……也别搂我胸也不行……” “那她怎么可以?”白顷把他腰上的手放下,问道:“你怎么把脚扭伤的?” 段虔简洁明了说:“逃命躲人,踩空楼梯。”他的目光注意到白顷手上的礼盒袋子,嘴角微微抽搐,问道:“这……不会是香水吧?” 白顷喉音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不是吧?给我香水干吗?让我招蜂引蝶?这么贵重,我不要,你拿走。等下又讹我,烧烤的钱都没还你。我告诉你,我可没钱。” “没钱?”白顷嘴角微微勾起,附在他耳边轻轻柔柔说道:“肉偿!” “你没病吧?”段虔推开白顷的身体,脸红得厉害,自己被一个男生调戏了。 “好了,别闹。我们回宿舍,等下叫个外卖。”白顷撑着他的身体继续往前走。 “又送礼物又送饭,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追我?是吗?我告诉你,爱我没结果。小爷我喜欢大长腿。” “我有。” “……” “我喜欢长发。” “我可以留。” “……” “我喜欢大胸,你没有了吧?” 第135章 “有点胸肌,算吗?” “……” “我喜欢没把儿的。” “不举的,你能接受吗?” 段虔看了一眼白顷的身下,狂笑道:“不好意思,让我笑一笑。你……不举?哈哈哈……太好笑了……太可怜了。”他转脸阴沉说道:“不接受。” 白顷推开他,拿出礼盒的香水玻璃瓶,朝他身上喷了几下香水,空气中弥漫着淡雅醇厚的木香,幽深绵长。白顷淡然说道:“还钱,2880块钱,加上烧烤,3050块钱。” “我……你又讹我?什么肉偿香肠,我都拒绝。”段虔的话刚落下,前面走来一个高挑的女生,吓得他低头,把脸埋在白顷的胸膛上。“快挡住我!” 白顷抱住段虔的脑袋,目光疑惑地看向不远处走来的女生,长得很不错。看来你在梦里艳福不浅呀! 清甜的气息从段虔身上传出来,让人感觉温暖。 香水的气味真好闻。 “走了,起来。”白顷拽起他的后颈,带着丝丝怒意说道:“女朋友?” “不能,姑奶奶还差不多。”段虔拍开他的手,说道:“她追我,太可怕了,跟踪偷拍,跟你一样可怕。” 白顷眸光微冷,瞪了他一眼说道:“再说一次。” “跟你一样可怕!” “吱吱吱……”白顷又往段虔身上喷了三下香水,把香水袋子扔段虔。 段虔呛了几声,接过香水,仿佛提着一袋钱,“喂,香水不要钱,当花露水使用吗?你拿回去,我不要,香水还你。” “还钱!” 段虔哼笑道:“还钱就还钱,小爷有的是钱,你联系方式呢,你让我再加一次。” 白顷撑起段虔往宿舍走去,闷闷说道:“自己想办法加我。” “为难我就这么得劲,有成就感?” 白顷道:“哪只眼睛看到我开心,我告诉你我现在不开心,但我生气对你也没有作用。” 白顷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梦这么长,这个月他天天往段虔宿舍跑去。段虔的脚慢慢好起来,不怎么需要他帮忙。神奇的是,他还得应对大学专业课的考试。 不想考试! 他复习到有些烦躁,脑海里全是段虔那家伙,老想着那家伙在干吗,惦记那人有没有吃好饭。 “今天虔嫂来不来呀?来的话,让他帮我带个饭。”段虔的舍友戏谑地说道。 段虔瞪了一眼宿舍的人,“去你的,自己下去吃。” 白顷复习完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他站在门口听着他们的对话,正要敲门,段虔打开房门,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白顷叹了口气,按照以前的话,他早就飞扑上去抱住段虔,眼下反而有点拘束。 忍住,不然段虔会吓到的。 段虔讪然道:“你来了,那正好,一块下去吃饭吧。” 白顷冰眸利眼看了一眼段虔的舍友,走下楼梯,他问道:“他们平常就是这么喊我的?” 段虔不悦说道:“你听到了?你开心吗?现在都以为咱们有一腿。” 白顷停下脚步,抬眸望向段虔炯然的眼睛,能从里面读到点细微的东西。“看起来你也没多生气。”他跟段虔在一起有一段时间,段虔生气可不是这样。眼神能让人起毛骨悚然,心生恐惧。 段虔冷哼一声:“这话原封不动送给你,你是不是喜欢我?他们都说是,你却不承认。承认不是丢脸的事,我不会嘲笑你的。” 白顷嗅了嗅味道,凑上段虔的脖子,嘴角微微上扬,道:“喷香水了。” “不用白不用。” 白顷点了点头说道:“也对,毕竟要还钱。” “你倒是让我加个联系方式啊,提款机又远,等我脚彻底好了,立马给你送去现金。” 两人吃了顿晚餐,回来时,天色暗淡下来,路灯幽暗地照耀下来。段虔的手机响起来:“喂,哪位。” 女生跑步的喘息:“是我,我看到你了,你往后面看。” 段虔听到后面的奔跑,愣了愣身子,拽起白顷的手拼命地往学校跑去。 女生:“段虔,你给我站住!” “我站住个鬼……”段虔艰难地逃跑,脚上的伤还没有痊愈。 路过拐角的一棵大树时,白顷立即把段虔拽进树后,让段虔蹲在身子。“她还挺能跑的。” 段虔艰难地蹲下去,趴在白顷的胸膛上,张望着女孩追逐远去的身影。幽暗的夜里,段虔身上的香水气息真好闻,就是属于段虔身上淡雅轻柔的木香。 温热而清香,让白顷很踏实。他已经好久没有抱过段虔,再次闻到这香气时,他的心跳得要命。他的脑海里满是段虔的声音,好听得直钻耳朵,痒痒的。 段虔感觉到白顷身上的变化,惊讶地喊道:“你……硬了?”他吓得退后一步,身子失去平衡差点倒在一旁的树丛。 白顷深呼吸,默然无语。 天知道他在脑海里叫嚣了多少次,他跟段虔都在一起那么久了,敏感肯定敏感啊。他想拥抱,想亲吻,想跟段虔做少儿不宜的事情,但即便在梦里,他不想强逼段虔。 段虔窘然说道:“这也没什么,不尴尬不尴尬。我宿舍打个喷嚏都硬的奇葩都有。” 白顷轻笑说道:“你确定不是硬的时候打喷嚏,估计得疼得爆炸。” 第136章 段虔笑了几声,顿时感觉不对劲,说道:“不对呀,你不是跟我说你不举吗?你现在是干吗?你骗我?” 白顷道:“那是现实,这是我的梦,傻子。” “梦?你没毛病吧?”段虔抬手摸了摸白顷的额头,啧叹道:“没烧坏脑子。” 白顷拽住段虔紧实的手腕,轻声说道:“眼下,我还是找不到醒来的方法。你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抱?我跟你说,这基佬得找基佬,你可不能放在我一人身上,掰不弯我。”段虔看了郁闷的白顷一眼,叹气说道:“算了,抱一次,但是你不能得寸进尺。” 白顷抬手搂住段虔的脖子,闻着他的气息,心里踏实了许多,他低声说道:“段虔,我想你了。” 以前他总是很纳闷为什么段虔老是喜欢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现在知道了。所有的不安与思念能安稳下来,不再波涛汹涌地叫嚣。 “不用,想我就不必了,谢谢。” 白顷深喘气,低声细语:“你什么时候可以弄醒我?我不想考试。” 段虔推开他的身子,尴尬说道:“现在就弄醒你,好了吧不抱了,那玩意儿顶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白顷轻笑出声,说道:“要不要跟我亲一次,体验一下?就一次,要是你真的觉得恶心,我再也不为难你,好不好?”这话以前还是段虔对他说的,当时他傻傻地被苦肉计迷惑,答应跟他接吻。 段虔警惕地说道:“变态,不要占我便宜。” “那我只能继续为难你,亲一次也不吃亏。”白顷慢慢靠近他,黑夜中观察他段虔的细微表情,眸光流转间充满情意。 “别靠近我,给你点甜头你就当蜂蜜……别逼我动手,变态。”段虔大吼出声,把白顷狠狠地推开,怒骂道:“以后不要再让我看你,看一次打一次。”话一说完,段虔撒腿跑开。 白顷靠在墙边,看着仓皇逃窜的段虔,嘴角微微上翘。怎么这套路搁我身上可以,套路段虔就不行? 这梦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白顷好几天没有见段虔,但段虔的脚基本没有什么问题。白顷并不是没有去找他,只不过段虔在躲他,每次他都扑空。 白顷感觉自己就是个变态,想去门口堵段虔,但感觉这么做有点阴魂不散,万一惹急了还被他舍友揍一顿。 烦躁,他不知道怎么追人,以前都是段虔对他百般讨好,现在他特别手足无措。 白顷向来独来独往,喜欢一个人呆着。白顷宿舍的舍长就是打开他眼界的人,让他知道原来这个世界还可以男孩喜欢男孩的人。 舍长正跟他男朋友在食堂吃饭,白顷费解地注视他们两个,感觉自己就是个大大的电灯泡。 舍长问道:“你有事吗?盯了我们好久。” 白顷摇摇头,很想问问到底怎么追男孩,但又有点尴尬。他思考了片刻,为了段虔,厚着脸皮问道:“怎么追男孩?” 舍长:“直还是弯,要是直男,我劝你还是放弃吧。直男就是铁树,开不了花。” “可……”我开花了……我被段虔捂得开花。 段虔怎么把我捂开花的? 算了,反正是梦,大胆一点,随便闹。 白顷从早上开始就在宿舍门口等待段虔的宿舍人打开,但开门的是段虔的舍友。 白顷问道:“段虔呢?” 段虔舍友: “他啊,最近都不回来。” “为什么不回来?” “躲你呗,我说你不会对他霸王硬上弓了吧?” 白顷问道:“呃……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 “你有他课表吗?” 段虔舍友笑笑说: “要课表行呀,500块钱一张。” “滚!”真拿我的钱是沙子,满地黄金沙? 白顷依稀记得他之前周二周三周五这三天早上曾送段虔去另一栋教学楼上课。他看了一下时间,趁着还没下课,去教室堵段虔。 我都没对你做什么,你倒好,躲我躲成阎王爷似的。 白顷直接偷偷溜进他们教室后面,坐在教室后边角落,在人群中寻找段虔。白顷眸光微眇,锐利的目光定格跟旁边女孩子偷聊得开心的段虔。 “段虔,你敢在我的梦里跟女生聊得这么好?” 气愤、恼火……他想把段虔领出去暴打一顿。 下课铃声响起来,见段虔出教室,他随后溜出。段虔原本要去洗手间,他冲了过去,一把把他拽进逃生楼梯。 段虔问道:“我去,死变态,你来干吗?” “死变态?行呀,等梦醒了,有你好果子吃。” “放手放手,男男授受不亲。别逼我揍你一顿你才知道我拳头多硬。”段虔怒气汹汹地瞪着白顷,甩开他的手臂。“我说你长得挺好看,在你那圈里,怎么也能找个好看,干吗非得纠缠我?你看上我哪里,我错了还不行?” 白顷深呼吸一下,说道:“段虔,你真想气死我,不准跟那个女生讲话。” “我就讲,我们还要牵手吃饭看电影。” “……”白顷此刻觉得头疼,感觉现在的段虔跟自己的段虔差得十万八千里。“行吧,你们去吧,祝福你们。” 怎么每次抽搐的人都是段虔? 第137章 祝福是不可能的!白顷一下课就光明正大地跟在段虔身后。他们一讲话,白顷故意咳嗽。他们开玩笑,白顷故意放一首分手快乐。 段虔怒气道:“你没病吧?信不信我揍你?” 白顷平静说道:“没病,就许你追女孩,我也能追。” 段虔:“……” 女孩惊讶道:“段虔,你追我?现在吗?行呀,我答应你!” “别听他瞎说,我没有我没有!” “我都答应你,你还说没有,你不喜欢我?” “不不不是……” “那你在追我?” “我不是……” “滚!” 看着女孩走远,白顷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来你在骗人?” “白顷,你特么神经病?毁我姻缘!”段虔冲上去来,抡起拳头要锤白顷。白顷立即拔腿跑开,段虔怒火冲天,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快追击。 两人在学校校道上玩命追逐。 “白顷,龟孙子,有本事别跑。” “不跑等着被你揍?我又不傻。” 一阵狂风吹来,呼啸的树梢声与悠扬的回声在耳边回荡:“师尊……” 白顷怔然地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怒火腾腾的段虔,喊道:“段虔,你叫我了吗?” “龟孙子,叫你停下……”段虔飞扑上去,把白顷按在地上一顿狂揍。 “轻点轻点,疼……段虔……疼我……”白顷挣扎地动动手脚,可自己被段虔擒住手臂,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叫一句爷爷来听,我放过你!” “……” “叫不叫?不叫我扒你裤子了。”段虔威胁他,手放在白顷的裤腰带上。“叫不叫?我让你裸奔了。” 白顷:“不叫,你脱吧。脱了,我就告诉别人你要侵犯我。” 段虔脱口而出:“激将法没用,师尊,我告诉你……” 白顷与段虔愣了愣,眼神里充满迷惘。一幅幅画面涌入段虔的脑海里,段虔眨巴着那双幽深的眼睛,迷惑道:“我刚刚喊你什么?” “师尊!”白顷惊喜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段虔从白顷身上起来,脑袋有点疼,轻声说道:“我怎么感觉我以前就这么对过你?好熟悉的感觉。” 何止熟悉,你都压了我多少回了? “哼,就想起这么压过我!”白顷哭笑不得,“你最近有没有梦到我?” “没有。” 白顷:“你真不记得我?” “不记得。” “跟我接吻吧,说不定你会想起什么。” “死变态!” “……” 白顷的脸跟手臂被蹭破皮,尤其是脸,在地上摩擦了好大一块伤口。白顷瘫在段虔宿舍的椅子上,仰头等待段虔给他消毒涂药膏。 “你要是破相别怪我,我不负责任的。”段虔俯下身帮他的脸处理伤口。 “没事,反正这只是梦而已。” “哈?你真应该去医院神经科看看。”段虔的手拿着棉签,轻轻地摊平消毒水。 “段虔,这真是的梦,你要是想起什么一定要来找我。” 宿舍又有人回来,一打开宿舍门就看到段虔捏着白顷的下巴,脸靠得十分贴近。“不好意思,打扰了!” “砰”的一声门紧紧关闭上。 段虔无奈说道:“得了,我的名节不保。” 白顷盯着段虔的眸光里好看的星芒,抬手勾住他的后脑勺,仰头吻住他红润的薄唇。段虔吓得马上推开白顷的身子,用手背擦擦嘴唇,粗口大骂。 白顷失望而无奈说道:“行吧,只能这样。”没什么作用,得换别的方法。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个死变态。看我不揍死你……”段虔抡起拳头狠狠地往白顷的脸上揍了一拳。 白顷深呼一口气,揉揉没有伤口却被挨了一拳的脸颊,龇牙咧嘴的。白顷无奈站起身,若无其事说道:“走了。” 段虔喝道:“你明天不准过来,你要是来的话,明天我让宿舍的人揍你。” 白顷云淡风轻地说道:“明早想吃什么?学校对面的肉饼很好吃,我明天给你带。” 第138章 “滚蛋!” 走出段虔宿舍,白顷烦躁地挠挠头发,心里崩溃地呐喊,好不容易不排斥了,你又瞎捣乱,亲他干吗?几百年没亲过吗?这么稀罕那张嘴巴,见着就亲上去。明天要是真被打怎么办?要不认怂一下,明天不去了?可是都答应还他买早餐……我装什么逼? 这一夜段虔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全是白顷的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他。早上,他是被噩梦中惊醒的,对着舍友大骂道:“死变态,他要是来的话,你们揍他,我不想看到他。” 白顷向来就不是大胆的人,他敲了敲段虔宿舍的门,把东西放在地上后,宿舍的大门立即打开。整个宿舍的人操着十八般武艺兵器冲出宿舍,踩到白顷放在地上的肉饼,摔得成一团。 白顷见他们的狼狈模样,撒开脚丫子逃跑。还好他把肉饼放地上,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他这算变态加挑衅吗?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这段虔也太无情了吧!说打人真的打人。 “死变态,你给我站住!” “打死你,死变态。” 那群人卯足劲要追他,在宿舍走廊上,白顷狼狈地逃跑。周围宿舍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有人鼓掌喝彩。 我怎么混成过街老鼠了? 段虔,你死定了! 白顷飞快地跑下来楼梯,后面的人不断地扔来扫把、书本、拖鞋。白顷的后背遭受一阵阵痛击。一脚落下,踩空楼梯,整个身子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掉下楼梯。 白顷的脑袋一片空白,耳边全是骂他死变态的声音,还有自己的惊慌的呐喊声。身子从楼梯高层层层滚下,眨眼间,神识陷入一片漆黑。 “师尊师尊……师尊……快醒醒……” 白顷听到段虔熟悉的声音,惊吓地睁开眼睛。当他看到段虔那张欠揍的脸时,下意识地挥去一巴掌,气喘吁吁道:“你……”他的意识渐渐恢复,眼前的段虔不再是梦里的那个,而是墨发如练,眉宇如削的段虔,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段虔捂着脸,关切地问道:“师尊,怎么?” 白顷又气又喜又难过,坐起身,抱住段虔的脖子,眼眶泛红,骂道:“你怎么才把我喊醒?梦,吓死我了,气死我了,你竟然不认识我,我花了好久时间陪你,你竟然骂我。”白顷气得锤了段虔的后背。 段虔紧紧地抱住白顷,后背被打得隆隆作响,他低声安慰道:“我的错我的错,你打我。” “你还讨厌我,你打我还找人打我,找别的女人,欠我钱……” 段虔亲了一口白顷的脖子,满是咸咸的细汗,温声轻柔说:“我喜欢你,我被你打,我不找女人,不对,男人也不找,我还你钱好不好?” 白顷大笑出声,推开段虔的脑袋,失而复得的惊喜让他心悸难平。他热切地在段虔脸上各处疯狂地亲吻,气喘连连:“段虔,现在不是梦,对不对?” “不是,绝对不是梦。”段虔温热的大拇指摩挲着白顷红晕的脸颊,认真说道:“你不是做梦,是深幻,长灵子让深幻过来找你报仇,我打跑它。都是我的错,你灵力没恢复,我留你一人在船上。” “又是长灵子?” “等你灵力恢复,我们去找长灵子,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他,好不好?”段虔亲亲他红得快要滴血的嘴唇。 白顷点点头,还是心有余悸。他爬到段虔身上,双手环上段虔的脖子,双脚圈住段虔的腰肢,紧紧地抱住段虔,深深呼吸。“我想抱抱你,现在还难受,可恶,梦里就是假得要死,你怎么可能那么对我?这才是你……” 段虔抚摸着他细嫩的脖子,用手帕给他擦擦汗水,笑笑说道:“都是假的,没事了。抱多久都行,天荒地老,跟我连在一起,我都非常开心。” 白顷坐在他腿上,头委屈地靠在他肩膀,不安的心渐渐抚平。他太害怕回去,那里孤单寂寞、只有他一个人,心情很差。 肩膀真宽,刚好适合我。 段虔在他耳边说道:“师尊,我们去抢花丹道人的花丹吧。” “我现在只想跟你在一起。段虔,你真要气死我,我得平息一下。” 段虔浅笑一声,抚摸着白顷鬓边的碎发,轻柔说道:“好,多久都可以。” 白顷又问了一遍:“这不是梦,对不对?” “不是,师尊。” “你最喜欢吃什么?” “师尊?” “不是,回答问题,你喜欢吃什么?” “蜜酥红薯丸子。” 白顷松了一口气,欣慰地朝段虔脸上吧唧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这败类师徒完结撒花mua~ 希望你们喜欢,我要再接再厉。 下一章是副cp。 第79章 番外 华灯初上,辉煌柔亮的火烛点燃九霄云宗各处,山深归处,一片热闹。彩旗在凉夜猎猎飞扬,恢宏如泼墨在夜色的一抹靓丽的光彩。夜明珠高高挂在结彩画带的朱木高台上,钟鼓沉沉浮浮地响起。 袁怀坐在房内,往日的莹白罗袍已经褪去,换为刺绣龙凤阴阳的红衣锦袍,腰间挂着灵宝朱玉,雪白斗篷上的毛领白得纤尘不染,如冬雪寒霜,浸润着夜色,显得他的俊容多了几分凛然。 谢逸站在他的旁边帮他整理头发,一旁的许居慎吃肉饼的声音非常粗重,哼哼唧唧,听得袁怀心里烦烦的。 袁怀的眸子荡着丝丝复杂的神色,烦闷说道:“师兄,你去别的地方吃,烦……” 许居慎艰难地咬下嘴里的饼,又从怀里掏出一颗鲜美多汁的棠梨,“以前你可不会嫌弃我吃东西。” 谢逸嘴角微微上扬,勾着好看的弧度,说道:“他不是烦你,是师公说好了祭天祀礼要回来,可是现在都没有踪影。” 袁怀被戳破心事,瞪了一眼谢逸,撇撇嘴说道:“我就知道师尊不会回来。” 第139章 许居慎呵呵一笑,吞下手中的最后一口饼又咬一口棠梨,模糊不清说道:“师尊在外面肯定玩得好,你说小师弟会不会缠着师尊?他以前就爱黏着师尊,睡觉都要抱着师尊。” “闭嘴!”袁怀喝了一口茶水,愤懑不已,“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个畜生。” 谢逸无奈地叹叹气,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讨厌他然而师公却那么疼爱他的原因?” 谢逸虽然没见过白顷跟段虔私下一块出现的场景,但听林居净说,地窖的杏花酒都是为了给浮休一人喝。他不禁想起当时段虔在七情神域死后白顷盯着杏花林黯然失色,摩挲杏花酒坛的惘然若失样子。 结合种种事情,毕竟有两位师尊的前车之鉴,他猜得差不多,逃不过他的眼睛。 袁怀气愤说道:“还能什么原因?那家伙就会撒娇卖痴,骗人关心,师尊那么心软的,一下就被哄住了。” 谢逸敲了敲袁怀的脑袋,笑出声,心想道,你可真单纯。 袁怀被他这一笑,气得差点从椅子上坐起来,像一只磨去爪牙的小老虎,瞪着黑润润的大眼睛,“你笑甚?你这小辈是在取笑我吗?不准笑,长辈说话晚辈不准出声。” 林居净端着一篮子糕点,走进院子的时候被地上的一块石头绊着,好在身手敏捷。稳住身子后,她松了一口气,查看食盒里的糕点,笑道:“还好没事。” 她兴奋地跑向袁怀的庭院,看到前面的人影时陡然刹住脚步,冷汗滚滚直冒,宛若见着凶狠吞噬人血的妖魔,双脚发软,一阵尖锐的叫声溢出喉咙。 一道白色光影如踏雪惊鸿,轻轻一拍如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庭风不解问道:“师妹怎么了?” 林居净惊吓得直钻庭风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手里的食盒的三块糕点圆圆地滚落在庭院的地上。 庭风肢体僵硬,轻轻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不怕,我在呢。” 房间里的袁怀与谢逸还在争吵,许居慎嘴巴淡得无聊,主意已经打到袁怀旁边用来祀礼的甜糙米粒,舔舔唇瓣,偷偷伸手抓一把开吃。 许居慎忽然闻到一股好闻的气味,淡淡的花香夹杂着在朦胧雾气里鲜果的清香。闻上一口,齿颊生香,他忍不住多深呼吸几口。 许居慎顺着好闻的香气,慢慢地靠近门口。走出门口时,看到地上放着几瓶精致的白瓷酒壶,打开一闻,销魂上头,里面的酒色是春意盎然的绿色。 庭风一手提着食盒,一手牵住哭红鼻子的林居净走到袁怀厢房,见许居慎在场才松开娇柔而冰凉的纤手,恭敬地向许居慎作揖。“许师兄……” 许居慎兴奋地跑向林居净,手舞足蹈说道:“师妹,你送吃的吗?我好饿啊!” “给你吃……”林居净把食盒堵在许居慎的怀里,见他手里还有个精雕细琢的瓷瓶酒壶,问道:“好香啊?什么东西?” 许居慎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有人放在门口。” 几人走进灯火辉煌的卧房里。谢逸抬起眼,眸黑幽幽,如墨水般深邃,察觉林居净眼眶发红湿润,问道:“师姑怎么哭了?庭风师叔欺负人了?” 许居慎一向见不得自己的师弟师妹被人欺负,不管三七二十一,脑子是一愣子,直接拽起庭风的衣襟,怒发冲冠,喝道:“你欺负我师妹?” 林居净急忙冲上去,喊道:“没有的事,师兄,我……”林居净动动殷红的唇瓣,嘤嘤喏喏说道:“是……我刚刚来的路上……看到一个黑色身影,像是……段虔……可能我眼花了,你们也知道的,我现在很怕又恨他。” 袁怀猛然从椅子上坐起来,焦急问道:“在哪里看到的?我要杀了他。除了他,师尊呢?” 谢逸把他按回椅子,声音清越,说道:“你就当作师公来了呗,你现在去找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许居慎憨笑一下,松开庭风的衣襟,憨憨笑道:“对不住,师弟。” 庭风面色淡然,语气缓和,不卑不亢说道:“无碍。” 袁怀冲谢逸恼怒地说道:“不弄了,弄了半天,还没梳好头发。” 主要是谢逸纤细的手指碰到他的头皮,有着轻柔云烟般的舒服,又让他酥软发麻。 谢逸:“梳头也不是件容易事,尤其是这脑袋的主人动来动去。” 袁怀不安而焦灼的心被梳得心尖痒痒的,好像是一根细柔的羽毛在挠着他的脚丫子,从头到尾都渗着密密麻麻的痒。“谢逸,快点,我等不及要去找师尊。” 袁怀受不了了,感觉头顶上的男人轻而易举地把握着自己的脑袋,如猛兽玩味地把玩足下的猎物,他不得自由,从头到尾,四肢百骸都冒着酥软。 柔顺乌黑的头发被玉冠玉钗高高竖起,铜镜里的袁怀显得棱角分明,眉眼有致,张扬的气质在青春俊逸的脸上活灵活现。 许居慎悠悠说道:“你说师尊现在是不是在杏花林?” 袁怀一听到这话,急忙转过头想说点什么,回顾时只看到谢逸白净的脸上有细细柔柔的稀疏绒毛,被他呼吸喷得隐隐作动。袁怀霎时脸红微微推后自己的身子,平稳自己的心绪,故作嫌弃地瞪着谢逸,说道:“你走开,别挡我。”他朝许居慎说道:“师兄,我们过去看看!” “时辰快到了,我去看看吧,你们陪他。”谢逸站直身子,身上的碧绿玉佩琤琤作响,青衣衣袂在烛光里洇染上淡黄的幻影,提起桌上一壶愈发香气怡人的白瓷酒壶,消失在昏黄的卧房。 谢逸并没有回霁月山的杏花林,而是吹着夜风,坐在霁月山的山头,睥睨远处山门的高台。他饮下一口美酒,淡绿的佳酿从他的嘴角滑落,浸湿他的青衣。 悠扬的琴声从他的指尖荡漾出来,撩拨着夜色的波澜,似乎能溅出一点点水花,清透而悦耳,穿透黑纱般的流云,直达繁星天宫。 栾意平与殷静林在霁月山的观心堂听到谢逸的琴声,琴声呜咽,宛若泣孤舟之嫠妇。两人踏着夜色,身轻如燕,落在谢逸身边。 殷静林问道:“小子,你又干吗呢?” 谢逸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琴声,问道:“师尊,师公回来了吗?” “没有,我在那里设了阵符。”殷静林失落地说着,“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在外面如何。” 栾意平问道:“你怎么不去看君实祭天祀礼,山门前围了很多人吧?” 谢逸悠悠说道:“不看,没什么好看的。” 殷静林见谢逸与袁怀天天呆一块,嘴角泛起丝丝讥诮的意味,“又跟君实吵架了?” 谢逸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水色波澜的眼眸闪过丝丝缕缕的复杂神色,琴声悠扬婉转地回荡,幽暗的目光却被两个师尊尽收眼底。 殷静林道:“明日,可要与我们一同走?” 谢逸轻轻地哼了一声,表示允诺。 栾意平的鬓边白雪吹得凌乱,说道:“你要留下也可以,霁月山待久了,还是很舍不得。我跟你二师尊想出去外面溜达溜达。” 谢逸语气极其平静温和,道:“宁州的百鸟谷好久没去了……” 第140章 天边火树银花簌簌盛放,夺目耀眼,渲染了整片寂寥的夜色。不远处,一盏盏长明灯从九霄云宗深处飞出,仿佛银河星汉,被夜风吹向远方,星光璀璨了满天。 山门前,前来围观的人多如牛毛,人山人海,谢逸能听到山门前的热闹声音,还有轰隆爆发的喝彩声。漫着酒气的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少年挥舞长剑的身影矫健如燕,他见过很多次,更不用再看多一次。 凹凹飘在天边,云身踏着松松软软的长明灯,一会儿把十几盏灯聚集在一起,一会儿心血来潮,把天边的长明灯拼凑成一个“凸”的字样。 凸凸从九霄云宗山门赶来,气愤怒吼道:“凹凹,公子到底去哪里了?你还有心思玩耍?” 凹凹玩得不亦乐乎,像个雪地堆雪人的顽皮小孩,不管不顾。 凸凸一把怒火燃起,戾气化为更浓的色彩,“凹凹,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别拼我名字啊,我们是出来寻找公子,你倒好,玩起来了?” 凹凹的云身挤压着凸凸的云身,把它扯得扁扁,将凸凸身体推到“凸”字底下的一横,咯咯大笑道:“凸凸,你变成白色云。” 凸凸喝道:“不变!” 凹凹娇气地怒问了一遍:“变不变?” 凸凸:“……” 凹凹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拼凑成的“凸”字,一开心起来,整朵黑云飘散成烟,又聚集起来。 一阵清风吹来,把长明灯吹走了一段距离。凸凸伸出云爪把燃烧的长明灯拢在自己怀里,脾气暴躁地喊道:“你快来啊,它们要飞了……” 凹凹嬉笑说道:“你坚持住,我去抓其他长明灯给你玩。” 凸凸怒斥道:“不准去,你给我回来,我们还要去找公子……” 辞别了栾意平与殷静林,谢逸独自出发前往百鸟谷。宁州是神梦一族的地盘,但这里依旧处处流传着白顷的故事,因为当时第一个破了天边雷球的就是从宁州开始。 客栈的人纷纷议论着白顷最近的事迹。 “听说了吗?抱遗老人的祭天祀礼办得热闹非凡,好多人都去看了。” “你可问对人了,昨晚我远远一看,临仙榜第一人就是不一样,虽然戴着面纱,气质如绝世谪仙,卓尔不凡,哪是我们这种凡夫俗子可描述的。” “真的?好遗憾,你说抱遗老人这么多岁,我活了那么多年,一次都没有见到。有人看到他在花丹山,身边还跟着一个鸦青长袍的男子。” 男人戏谑一笑,“男子你知道谁吗?” “可能是新收的弟子吧。” 男人附在好友耳边低声细语道:“你想多了,传闻啊,那是抱遗老人的儿子……” 他听着白顷与段虔的故事,紧蹙的眉头舒展些许,不由得感慨万千。 山青水澈,清晨只有悦耳的百鸟乱鸣,晨曦透过浓浓的山林水雾倾泻在溪流上,碎成一溪琉璃般的色彩。 一个人游历惯了,他每次还是喜欢来百鸟谷,在山林逗留许久。以天地为床衾,枕着山石,听着百鸟争鸣的婉转声,再写写新的曲子。 树林丛丛,交枝横柯。徐徐清风吹来,莹白的衣摆划过翠绿的树梢,被清晨的露水沾湿,抖落了一地的飞珠溅玉。 一滴黑白的鸟屎浊液猛地落在少年的璎珞珠垂上,渗进莹白的罗袍里。呼吸甫定,白如凝脂的脸颊晕两朵红霞,他怒喝一声:“谢逸,这是什么鬼地方?” 谢逸撤去身边的结界,当即从大石上坐起身,仰头惊愕地凝视着来人,淡然一笑,如夏花绚烂,冷冰的脸色顿时张扬着清香的美丽,道:“好地方!” 袁怀冷冷地呵斥道:“没礼貌,叫师叔!” “给你弹弹我刚刚想好的曲子。”谢逸心血来潮,挥出一把五弦沉木琴。 “先把我身上的鸟屎洗了啊……别弹……先别弹……” 柔和幽雅的琴声回荡在百鸟谷中,应和着纷乱的鸟叫声,如梦如幻地在耳边动听地响起来。两只黄莺扑腾着矫敏的翅膀,划过天际,哼出清脆的歌声。 袁怀听得头皮发麻,听到了心的悦动,春的生机,一切欢乐都蕴涵在琴声,出乎意料的好听。 眼前端坐如幽篁隐士,绝尘如仙骨道人,孤峻清朗如山崖流云。墨发飘扬在清风里,鬓边墨发柔和乖巧地落下,依旧挡不住他垂落的睫羽。 这厮抚琴怎如此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开局了,谁攻谁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