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开局出现在神秘列车》 第1章 诡异列车 “诶我跟你们说啊，最近新上的那部电视剧都看了吗，就是女主重生然后找前男友报仇的那部。” “哦哦，我看了，有一说一，女主长的不太行，配不上男主哥哥。” …… 李霁背着包走在下班路上，旁边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们手挽着手叽叽喳喳地从她的身边路过。 这是她在沪市的第三年。 大学毕业后，李霁独自来到这里就为了能在这机会众多的繁华都市多挣点钱。 可是大城市的压力比她想象中还大，一个月挣6000块，房租就要3500，除去吃喝用度，也不过是收支平衡 每天还要在公司里对上司点头哈腰…… “要不然还是回去吧……等房租到期就辞职吧。”李霁垂着头在地铁闸机上刷了地铁卡。 作为小地方出来的大学生，李霁也曾被家人寄予厚望。刚从大学毕业时她也曾斗志满满，坚信自己这个从知名一本毕业的优秀毕业生能在社会上闯出一片天，甚至计划好几年后就买个房把家人从老家接过来。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毕业不过三年她就仿佛老了十岁，再也没有那种拼劲了。 “爸还在问我生活费够不够……唉，明明应该我给他的……”看着手机上爸爸的聊天记录，李霁将头靠在了地铁的扶手上这么想着。 抬头看了一眼才刚从起点站出发的地铁站点显示灯，算了算到自己要下车的终点站还有起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疲惫感一下子涌上心头，李霁闭上了眼睛就这么睡了过去…… …… “叮铃铃铃铃——”一阵急促而刺耳的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李霁睁开眼，眼前的画面让她愣住了。 那不是熟悉的沪市地铁内装修——反倒像是一辆怀旧风格的火车车厢！ 车厢的内部很新，用的是红色的椅套，其他是明亮的木制装饰，雕刻成华丽的花纹。 在她的面前还有一张一米长半米宽的桌子，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同样是刚刚睡醒的短发女生。 “啊！这是哪里！你是谁！”女生刚看清面前的陌生景象，就忍不住惊呼出声，一只手握拳放在胸前，另一只手在身侧摸索搜寻着什么。 “我的包呢？我手机呢？我要去哪？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了，拐卖人口犯法！”女生眼中满满的警惕，仿佛李霁马上就会暴起敲晕她，也许在醒来时她就会出现在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成为一家人的媳妇——她看过不少这类的新闻。 “冷静点，我跟你一样，我在地铁上睡着了一醒来就在这了。” 李霁伸手抹了一把脑门上不存在的汗，开口说道。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女生依旧保持着警惕打量着李霁。 “嗯。”李霁并没有制止对方的打量，反而是开始观察自己所在的这一节车厢。 早在她刚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习惯放在腿上的包和攥在手里的手机早就不见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为了什么目的把她们拐到这辆列车上来，但是在这种场合下保持冷静总是要比慌慌张张大吵大闹要安全得多。 火车行进的轰鸣声回荡在车厢里，却突然让李霁感觉到一丝怪异—— 车厢里明明还有不少人坐着，可是为什么除了自己这边以外就没有一点人声？ 转头四下张望，她看到走道另一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双解放布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腿处还粘有点点黑色污渍，一件深绿色的老旧棉袄让他的身形看起来没有那么单薄。 棕色的皮肤饱经日月风霜的洗礼，皱纹布满了他的面孔，一双指甲修剪得极短的手平放在腿上。 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三色尼龙袋包裹——俨然是个准备回乡的农民工的模样。 李霁将头探了过去：“你好？你知道这是去哪里的车吗？” “……”男人并没有回话，双手放在桌上，坐姿端正得像是在上课的小学生。 李霁收回了落在中年男人身上的目光，用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准备伸手去撩一旁的窗帘，想看看外面现在是什么地方。 可就在她手指触碰到窗帘的那一刹那，从指尖处却传来一阵刺痛，她赶忙缩回了手，皱着眉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向窗帘。 窗外有光透过窗帘射进来，看上去是正常的白天的亮光，透过蕾丝花纹模样的窗帘却看不到外面的剪影，仿佛列车是在一片旷野上开过。 不，不能说是旷野，至少旷野上还能看到山丘土坡，可是这外面就像是除了用直尺描画的地平线以外什么也没有。 将视线转移回车厢内，却猛然发现，车厢里的所有人都将头转了过来盯着自己！ “不……不好意思。”李霁小声道歉，随后坐回了椅子上。 但突然她感觉背脊一凉，一阵冷汗冒了出来。 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突然都盯着我？门口那对母子什么鬼？头已经转了一百八十度了吧？ 李霁感觉细思极恐，不祥的感觉在脑海中酝酿，胸腔中的心脏跳动得逐渐加速，额头上渐渐冒出了冷汗。 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奇怪，不像是因为被吵到而生气……这群人到底做什么的？ “你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了吗？” 女生看到李霁面色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的模样也像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站起身凑过来关心道。 “坐……” “嗯？” “快坐下！别看周围！” 李霁伸手按住小姑娘试图摸她额头的手，压低声音吼了一句。 “……哦。” 女生被吼，感觉有点委屈但看着面前的人不像是开玩笑，反倒像是害怕什么一样，她虽不解，还是照做了。 而李霁注意到，当她们坐下后，旁边转过头盯着自己这方向的中年男人默默地恢复直视前方的样子。 不对劲，这里真的不对劲…… “嗯……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感觉会这么做的……” 兴许是也注意到了周围的异常现象，女生托着下巴思索着。 李霁看着对方似乎对于现状已经有头绪的样子，期待地等待着她的回答，或许能对离开这里有所帮助。 “肯定是某个黑幕，把我们绑过来要我们参与某种恐怖危险的真人秀游戏！彼此厮杀，活到最后的人才能离开这个地方！”她一拍手，眼神中却闪着亮光，“我最近刚看完这个题材的韩剧来着！” ……好吧，没有什么帮助。 “对了，既然我们出现在同一个车厢里，那就说明我们应该是这一关的队友了，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陆璐，还在读大学，你咧？” 李霁小心翼翼地坐着挪到了椅子边缘，伸出头继续查看车厢内的情况。 “李霁，我只是一个上班族。” 通过观察，她注意到在她们这一列最前方露出一个女人的头顶，联系一开始站起来的时候看到的情况，这个女人身边应该还有个小孩，现在被椅背遮住了。 和李霁她们隔了三个座位的位子上，坐着一个穿着军绿色马甲的男人，一只巨大的挎包放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 走廊另一侧第二排坐了一个体型看起来有点胖穿着西装的男人，他的后面一排是一个满头白发穿着花棉袄的老太太。 同侧的就是刚刚注意到的那个农民工。 至于后面的人是怎么坐的，她刚刚并没有敢看，于是这时李霁转头看了过去。 在她们斜后方坐了一男一女，从他们穿着同款的服装看来似乎是一对情侣。女生打扮的很精致，而男生看上去很白净。 在这对情侣的身后是一家三口，男人背对着她们坐得笔直，对面是一个打扮的很温柔的女性，贴着她坐着的是一个小女孩。 因为女人和小女孩面对着男人，因此在这个角度，李霁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她们母女两面无表情的样子。 而在李霁自己所在这一排最后的位置，坐了一个独身男性，不过视线同样被椅子遮挡，她只能看到男人凌乱的头发。 而在她探头探脑的时候不管是前后，还是旁边的农民工，所有的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就仿佛刚才被注视只是自己的错觉，而这些人也都只是不会动的蜡人像。 “怎么感觉像自带npc的密室逃脱似的……”陆璐嘟囔了一句，伸出手翻找着着桌上的纸巾盒，“在这种情况下，接下来不是会出现广播提示就是手边的东西里会藏有纸质线索……啊，找到了！” “什么？” 看着小姑娘将纸巾盒拿了起来，赫然出现了一张贴在桌面上的字条。 第2章 规则出现 字条上用标准的宋体五号打印着一些奇怪的内容： 【欢迎各位旅客乘坐【曙光号】列车，本次列车由【■■■】站开往【■■■】站，途中路经■■站。乘务组全员祝每位旅客有段愉快的旅途。” 这一行的文字中有多处被记号笔涂黑，这让两人无法从地名判断这辆列车的目的地究竟是哪。 “为了确保各位旅客都有安全、愉悦的旅行，请诸位游客熟读以下规则并牢记于心： 本次列车行进路线为旷野平原，不会从山坡、丘陵地带经过。若乘坐过程中感觉到上坡或下坡以及颠簸，请保持坐在座位上，并系好安全带。 请每位乘客上车后按车票显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座位两侧有安全带及其卡扣。若在座位两侧未曾发现安全带，需要向车厢连接处的乘务员报告，乘务员会为你准备一条新的安全带。 当车厢发生颠簸时，请不要慌张，记住【曙光号】是火车，不会飞行，不会有什么危险。 如果看到了红色衬衫的乘务员路过，可以向它索要一份报纸，或许对您会有帮助。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红色领结是本列车乘务组的统一工作服，如果有需要的可以在车厢连接处寻求他们帮助。 注意：本次列车有且仅有白色衬衫乘务员。若看到红色衬衫的乘务员，请无视它，它不是人类。 本列车全程禁烟，禁止明火。禁止明火！禁止明火！！ 注意：如果乘客有吸烟需求，可以前往车厢后方卫生间。 本车每个车厢连接处都有卫生间可供乘客使用。卫生间对面是乘务员室，如有需要可以敲门寻找乘务员帮助。 注意：全体旅客禁止前往车厢前方卫生间。 若是一定要前往车厢前方卫生间，请勿携带任何电子物品并严格遵守《卫生间使用与管理手册》。 请勿在车厢内追逐、打闹，起身或走动时请告知车厢内其他乘客，否则其余乘客可能会给您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注意：若是在车厢内发生打斗，请寻找红衬衫乘务员来阻止。 本次列车有严格的安检设备，车上不存在危险物品及违禁物品。如果在列车上发现危险物品，请主动向车厢连接处的红衬衫乘务员报告，并由红衬衫的乘务员处理危险物品。 临近终点站时，列车会进入一段穿山隧道，彼时列车会陷入一片漆黑。请全体旅客保持镇静。若闻到空气中有特殊的气味，请立即离开当前车厢，前往下下个车厢。 若是有陌生男性向你搭话，请确保他两手空空并且双手处于你所能看到的地方。若是男性手中拿着东西，那么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直接拒绝。 手里拿着刀的男性是危险的。 本次列车乘务组由衷地希望每位旅客都能够平安下车，因此如果在旅程中有需要，所有乘务员都会尽全力向您提供帮助。】 “竟然是规则怪谈？” 陆璐在读完这张纸条后如丧考妣一般皱着脸，“完了，我最讨厌这种要逻辑的东西了……” “规则怪谈？”李霁指着字条，“就是这上面写的内容？感觉确实挺怪异的，不过有什么说法吗？” “真的假的？姐你从来没有接触过规则怪谈类的小说或者视频？” 李霁点了点头：“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忙工作，下了班之后还会去兼职，没有时间去接触这些……” “规则怪谈其实原本就是近两年流行起来的文学形式啦，”陆璐将大半个身体趴伏在桌上解释道，“就是用一些看起来诡异、甚至自相矛盾的规则来让读者感觉恐怖，而且如果违反了规则，不是被鬼杀掉就是被规则杀掉……” 随后她将脸埋在桌面与手臂之间，语气低落地哀叹着：“怎么偏偏穿越进了规则怪谈的世界还没有任何金手指啊……” “所以如果我们要活下去离开这里，就只能破解这个规则怪谈？”李霁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那张规则上。 “是啊……这一次我们的目标应该就是活到下车了。” 一直以来李霁都不认为世界上存在着什么超越科学的存在，毕竟接受了这么多年素质教育，在她的脑海里，所谓的神神鬼鬼都是人类寄托某种想法而被创造出来的。 毕竟若真的世界上存在神或者鬼，在人类面对各种天灾人祸的时候也并没有除了人以外的东西来帮助过他们啊。 至于所谓的规则……某些群体为了规范更多人的行为所制定的文字，除了法律以外其他的还能具有什么强制执行性？ 然而现在她的想法或许有所改变，毕竟自己突然出现在这辆列车上确实奇怪，而且到目前为止，依然不知道列车会驶向何处，若是真的被人拐卖，人贩子也不会放任她们两个在这里嘀嘀咕咕，特别是在列车这种人员混杂的地方，正常拐卖成年女性的人贩子会带人坐火车吗？ 想到这里，李霁有些泄气。 如果是现实世界的绑架或者拐卖，多多少少可以依靠警察或者旁人帮忙。 但若是涉及到这种灵异相关的事件，且不说当前能够正常沟通交流的只有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生，就算真的有警察存在，又能提供多少帮助呢？ 李霁只能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十几条规则中。 第一条提到列车是在旷野上行驶，不会路过山坡丘陵，可后半句又提到会感觉上下坡或颠簸，而且这种情况在后半句以及第三条都提及到了，第三条更是说了火车不会飞行，这本来应该是很正常的，可是规则单独强调了一遍，就显得非常不正常了。 而且在颠簸的过程中系好安全带——这似乎是飞机上经常会听到的提示播报，正常的火车上从来没有见到过安全带。 以及安全带是用来把人固定在座位上防止人被甩飞出去受到伤害，那么在平原上行驶的火车为什么会和飞机或者起飞联系在一起？什么样的意外会有把人甩出去这么大的威力？ “第二条提到了车票？我们这有车票吗？”李霁一边询问陆璐，一边在桌上桌下寻找，随后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摸到了一张纸片。 拿出来一看，果然是车票——而且是一张粉红色，写着1998年1月24日，由光明城到希望市的非实名车票，车辆班次是曙光号，座位号是14车027号座。 车票一侧缺了一小块，李霁隐约记得，自己小时候坐火车好像就是这种检票方式。 但是这张车票上的出发站和到达站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两个城市，以及这个时间距离自己印象中的显示时间早了26年多。 “你对这个时间有什么印象吗？”李霁指着车票上的时间问道，得到的是陆璐更加迷茫的眼神。 “这个时间……我还没出生……而且两个地名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第3章 爆炸性的猜测 李霁一时哽住，想到这个年份自己也才一两岁不记事。在记忆中搜寻一圈也不记得看过任何关于“曙光号”发生的事件相关的新闻。 “或许可以从报纸上获得一些信息？” “报纸得向红色衬衫的乘务员索要，可是第五条规则说列车上只有白色衬衫的乘务员，还直接点明了红色乘务员不是人，那会不会红色乘务员就代表着危险？”陆璐有些犹豫。 “我觉得不一定。除了第五条以外，第四和第九条都提到了红色衬衫的乘务员，并且提到可以向红色衬衫的乘务员索要东西并且向他报告危险物品，他会处理危险物品。” “如果我们在这辆车上会遇到的威胁就是这个危险物品导致的，他既然能够帮我们处理，就是说他和危险是对立的。以及最后一条提到‘所有乘务员都会尽全力向您提供帮助’，而红色衬衫的也是‘乘务员’，所以我偏向这个红衬衫是我们这边的。” “但是它不是人类啊？” 李霁转头看了看这一车厢人偶一样僵直坐着的乘客：“你觉得他们像是正常人类吗？” “唔……确实不像……那红衬衫乘务员也会是他们这样子的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一会可以去连接处看一下。”她指着纸条继续说道。 “继续分析规则，第6条提到车里是禁烟的，而且强调了三次禁止明火，可是又提到了如果要抽烟可以去后面的卫生间，这不就是自相矛盾？除非那个卫生间并不算车内的部分？” “那我们难不成可以直接从那里离开这辆列车？”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找到关键。不过根据这条也可以推测出来，打火机在这个车内是危险物品。” 突然联想到了某种可能，李霁面色逐渐发白。 “……不会吧……危险物品、能够把人甩出去的巨大力量、禁止明火、空气中的特殊气味……” 说到后面李霁的声音明显开始颤抖，“这辆车上怕不是……有炸弹，而且根据第十条的说法应该是在临近终点站的时候会被引爆。” “什……！”陆璐被这种可能性惊得站了起来，但在注意到所有人朝这边看过来后，向其他人道了声歉后迅速坐了下来。 “那我们怎么办？找乘警吗？” “不知道，规则中没有提及到乘警，只是说如果发现了危险物品就要报告给红色衬衫的乘务员。但关于炸弹的事情，现在只是我基于这份规则给出内容的联想。” “这也是我认为第十一条离开这里去其他车厢也不一定安全的原因——不管列车上是不是只有这一节车厢有炸弹，只要炸弹爆炸，整辆列车可能都会被掀翻。” “但既然把我们放在了这节车厢里，那有很大的可能安放炸药的人就在我们车厢里面。而且根据第七第八条规则，前面的卫生间一定有线索。” “我懂你的意思了！我们接下来该做的事情，一是去找到危险物品然后向乘务员报告，另一方面要确认谁是安放炸弹的人？” 李霁点点头，随后继续说：“还有查看后面的卫生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现在并不能确认现在离终点站还有多远，距离起爆时间还有多久，我们得抓紧时间了。这样吧，我先去前面卫生间里看看情况，再去确认一下乘务员的位置，你在这里等我。” “那、那你小心些……” “嗯。”李霁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加大声音说道，“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哈，你帮我看着点东西。”随后就迈入走廊朝车厢前方走去。 一边朝前走，一边左右打量着车厢靠前位置的人。 原本在李霁站起身时，车内的人又一次把头转向了她，并且面孔上爬上了血丝。当她说出了自己要去洗手间后，肉眼可见的红血丝在他们的脸上逐渐消失。 “之前看到的好像没有这种现象……是因为我要去前面的卫生间吗？” “那之后还是要谨慎一点行动了。” 李霁心里想着，放慢了脚步，仔细地观察着众人。 【11、若是有陌生男性向你搭话，请确保他两手空空并且双手处于你所能看到的地方。若是男性手中拿着东西，那么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直接拒绝。】 【12、手里拿着刀的男性是危险的。】 规则里提到了两次男性相关，如果不是规则本身在针对敌视男性，那么很有可能放置炸弹的人就是男性。需要确保和自己交谈的男性双手空空且放置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意思就是确保他没有武器，应和了后面一条拿着刀的男人危险。 就目前看来，这节车厢里算上自己和陆璐一共14个人，其中只有六个是男性，其实已经缩小很大的范围了。 剩下的就是前面西装革履的胖子、水管工打扮的男人、她们旁边的农民工、情侣里面的男生、一家三口的父亲和最后面的那个独身男性。 “如果我是炸弹犯，我会选择拖家带口吗？引爆炸弹前先跟妻儿或者女朋友说我们一块上天堂然后点火？这不合理，姑且可以先把这两个人排除。”李霁心中暗道。 范围再一次缩小到了独自一个人落座的那四人当中。 最后面的那个男人不确定，但是一路走到连接处，前面这三个男人都带着一个较大的包——水管工带着一个大的深绿色牛仔布的斜挎包，西服男带着一个黑色鼓鼓囊囊的一个公文包，以及农民工的尼龙袋，这些都是可能藏匿危险物品的。 其中水管工带着的工具里比较可能会有各种尖锐物品，但因为年代问题安检的严格程度和自己印象中的截然不同，所以其实也不能确定其他人有没有带刀。 这时，李霁已经站在了车厢门外的连接处，面前是标有卫生间门牌的窄小移门。回头看向车厢内，包括陆璐在内，所有的人都定定地坐在位子上，李霁一把拉开了移门走了进去。 列车内的卫生间并不大，甚至感觉相当狭窄，若是那个西装男人进来蹲下后再起来可能都要费些力气。地面上是金属制的蹲坑，正对着一个窄小的洗手台。洗手台上方是一面布满黑色灰尘的镜子，在洗手台的下方是一个空纸篓，除此以外整个洗手间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 就这？规则里提到的最有可能藏匿炸弹的地方这么干净？那什么卫生间使用手册呢？ 李霁四下张望依然一无所获，转身却发现在移门的的内侧似乎贴了一张纸条。 李霁把门一把拉上，那张纸条便完整地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第4章 新的规则 【卫生间使用与管理守则 1、卫生间为车辆公共空间，使用卫生间的旅客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若发现有不应存在于卫生间区域的物品，一律拿至乘务员室。 2、进入卫生间后请锁好门，门上的标记会由绿色无人变为红色使用中。此时不会有人来试图打开卫生间移门。当听到有人敲门，请不要发出声音直到敲门声不再响起。 3、列车卫生间使用水箱供水，水量有限，因此请勿在洗手池大量放水。若水龙头流出来的是红色液体，请不要大惊小怪，那不是血，只是水箱的铁锈而已。 4、当流出的红色液体变粘稠，请按下墙面抽水按键。抽水时会发出巨大声响，请不用害怕。待抽水结束后水龙头会恢复正常。 5、抽水时发出的声音不会是尖叫声或者巨大的爆炸声。 6、旅客请不要自行擦拭镜面。 7、镜子只会映出一个人的影子，若在镜中看到不在卫生间里的人，请呼叫乘务员。】 又出现了新的规则？ 这一张上面提及到了不应存在于卫生间的物品？是指炸弹吗？但是目前在这里并没有看到类似的物品，是因为炸弹犯还没有来得及过来安装炸弹？ 但如果看到了炸弹拿到了乘务员室，然后炸弹犯直接引爆，那么结局还是一样的，这一条又意味着什么呢？ 接着提到了敲门的人，就刚刚自己看到的车厢里的那些木偶一样的人，根本不像是有生理需求的，那么想要进入这个卫生间的只会是炸弹犯……如果需要知道是谁，那能不能在他敲门时偷偷看一眼？ 不，大概不行。厕所的门是移门，门锁锁上后是没有空隙的。若是偷偷打开门，可能会被持刀持炸弹的犯人直接干掉。 只能先躲在这里面，之后出去再问陆璐有没有谁离开过吧。 然后是会流出红色液体的水龙头，发出巨大噪声的抽水厕所吗？规则里都将规避的方法写出来了，应该威胁不大。 最后就是会照出其他人模样的镜子？感觉红衬衫在这辆列车上都快成万能的了，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都找他。 李霁笑了笑，继续想着。 “若我是这个红色衬衫的乘务员，我一定会要求上司给我加工资的，虽然本身可能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但是成天处理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要心力交瘁了。” “咚咚咚——” 突然，门被重重的敲响了，剧烈的声音吓了李霁一跳，虽然移门被敲得震动起来，但很明显门外的人进不来。 接着身后传来一阵流水的声音，李霁回头看去，在没有人触碰的情况下水龙头突然开始自动放水。 “这么快就来了？” 刚开始水龙头中流出来的水还是清澈的，但随着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水流颜色逐渐变成鲜红粘稠状的，而此时空气中也弥漫起了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敲门声更加响，就仿佛门外的人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在砸门一般。在这样的声音中，水龙头里涌出来的已经不仅仅只有红色液体的，一团团黑色的头发以及红白相间的碎肉状物体混杂着淌出。 眼见液体的流速越来越慢，头发和碎肉逐渐铺满洗手池底部时，一阵巨大的抽气声从墙体内部传出——李霁及时地按下了厕所的抽水按键。 抽水的噪声响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回荡，甚至压过了敲门声，震得李霁双耳刺痛，不得不捂着耳朵靠在墙上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摔倒。 过了一会抽水声结束了，敲门声也戛然而止。水池里的红色污渍和那些奇怪的头发碎肉消失无踪，仿佛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李霁自己的幻觉一般。 李霁靠在墙角深呼吸了几次，才压下了反胃的感觉，但是她的耳朵却仍然感觉听到了持续的噪声。 又等了一会，感觉这种耳鸣的现象逐渐消失，她才打开厕所门走了出去。 但是她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只是粗略的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就走到了前方标有“乘务员室”的房间门口。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乘务员室没有任何回音。 “我的座位旁没有安全带，请给我一套安全带。” 依旧没有回音。 李霁伸手去拉乘务员室的门，却发现乘务员室的门完全没有上锁，轻轻一拉移门就被打开来了。 “不好意思，请问有……” 门内空无一人。 只有一套衬衫西服挂在正对门口的墙面上。 “这是……乘务员的衣服？” 李霁走进了乘务员室。 房间很小，门边有一张固定在地面的桌子，上面摊开来的是一本列车到站登记本，上面用红色笔迹在各个站点后面打勾，并且写着一串时间数字。 而留下笔记的红色水笔就放在本子的右侧。 “光明城、阳光市、绿谷市、南湖市、清水县、金石城、雪峰市、东月镇、彩虹市、希望市？都是没听说过的城市名称……彩虹市后面打了勾写了时间，应该是已经到过的站点吧……那下一站也应该就是终点站了。” 抬起头，在房间的墙上挂着一只石英钟，显示此时已经是11:02分了，而上一站到站的时间是9:42。 往前翻了几页也都是同样格式的到站登记表，上面所记载的从彩虹市到希望市的时间基本都是2小时…… 也就是说最多还有40分钟这辆列车就有可能爆炸？ 既然我们出现的时间已经是前往最后一站的路上了，那一定是有办法解决爆炸的…… 李霁放下那本笔记本，准备四下查看的时候，从笔记本中飘落下来一张纸片。 【曙光号乘务员守则 1、乘务员的首要职责即为乘客服务，服务时请务必保持微笑。 2、乘务员有帮助乘客检查并修理安全带的义务。 3、乘务员在列车行进过程中需要对车厢乘客进行检票。 4、请随时注意自己服装整洁。若发现服装颜色有误，请确认你的头还在脖子上，随后立即去卫生间喝一口水龙头里的水。 5、请注意，本车不会经过山洞，不会经过山洞，不会经过山洞。 6、他们是危险的！那些东西有问题！！快离开这里！ 7、不要相信镜子里的男人！ 8、好疼好疼好疼……】 而在这张边缘有明显火烧痕迹的纸张背后，无数道浅灰色的铅笔重叠反复地写着一个公式： s+2kno3+3c=k2s+n2+3co2. 第5章 幻觉 “这是制造黑火药的化学式？为什么会出现在乘务员室？以及又出现了新规则，看起来线索更多了。” 首先，出现了乘务员的守则，以及一套乘务员衣服，很明显就是需要我来扮演成这个白色衬衫的乘务员。 其次，规则的前三条看着似乎很正常，微笑服务、安全检查以及检票的动作放在现实中的列车上也是很普遍的。 但是第四条开始出现问题了。 服装颜色有误。 在之前的两张规则纸条中都有提到白衬衫和红衬衫，颜色变换应该就是指衬衫颜色从白色变成红色，这种情况下需要检查自己的头？ 这是不是预示着红衬衫是断头的，脖子里面流出的血把白衬衫染红？那这样的乘务员他能够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吗？ 紧接着的三条似乎都是警告，强调不会进入山洞，这就和最初乘客的规则11存在冲突。虽然之前就推测出了11可能为假规则，爆炸的时候这辆列车都不安全，但是这边强调的反而是山洞？ 后面的一条提到了“他们”，那是不是直接预示了车上的炸弹犯不止一个人？还有“那些东西”又是什么？ 以及镜子里的男人……应该是卫生间的镜子吧。看起来有必要先回去卫生间看一下。 将这张纸条夹回笔记本里，李霁伸手拿下了制服，并按照衬衫、领结和西装的顺序把衣服套在了身上。 将服装穿戴整齐后，李霁走出了乘务员室。 往车厢里看了一眼，发现陆璐从座位旁探出了头，看到自己后很激动的挥了挥手，随后从桌上拿起了什么朝自己晃了晃。 她转过身，朝位子走了过去。 而这一路上原本那些会转头盯着自己的乘客们完全没有反应。 看起来他们分辨人都是靠服装啊？ “怎么了？这是……” “我去看过了，车厢后面卫生间门打开后直接就是铁轨地面，那边根本什么都没有。” 陆璐将手上的东西拿给了李霁。 那是一份还散发着油墨味道的报纸。李霁一边把报纸展开，一边疑惑道：“这个报纸是哪里拿到的？” “我刚准备从后面回来，看到你也从厕所里出走出来，然后又往对面房间走进去之后，有一个有点像《绿野仙踪》里的铁皮人偶推着小车吆喝着从前面车厢往后走，然后那个铁皮人偶躯干部份涂画了红衬衫和黑西装……款式就和你身上这一套很像。然后我就拦下了它，问它要了报纸。” “吆喝？我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李霁看着报纸，疑惑道。 那张报纸正面就是一些普通的“清水县的老旧小区要拆除，当地的钉子户签下拆迁同意书”、“阳光市大发房地产公司项目停工，农民工讨薪不成开始罢工”、“希望市育杰中学初二女生获得绘画比赛冠军”新闻。 然而当把报纸翻了一面后，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那是一辆翻倒在平原上的火车。 “曙光号列车遭遇恐怖袭击！” “1998年1月25日11时30分许，希望市境内光明市到希望市线路的曙光号列车在彩虹市至希望市路段遭遇未知恐怖袭击，发生剧烈爆炸，致使车体侧翻出轨，共计死亡人数65人，受伤人数52人。 恐怖袭击地点为14号车厢，车厢内共计14人均被爆炸波及死亡，现场相当惨烈，多数尸体残缺不全。 据调查，爆炸中心点为车厢后方。恐怖袭击目的暂且不明，警方将持续进行调查。” 后面附上了另外一个角度拍摄的现场照片——翻到的车厢里，四壁皆为被火灼烧过的黑色，原本是地面的位置留下了大团红褐色的痕迹，痕迹呈放射状，位于倒数第五排当中的走廊上。 李霁的印象里大概就是那一家三口座位旁边，可为什么是这里…… 她抬起了头准备看向那边，却猛地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改变——如同照片中看到的那样，这个车厢里都布满火烧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被烧焦的味道，隐约还夹杂着火药味的残留。 环顾周围，除了面前的陆璐外，其他人的位子上都没有了人影，同样只残存了红褐色的痕迹……不对！有人不在自己的位子上！ “姐！姐！你衣服！” 突然听到了陆璐的呼喊，李霁猛地回神，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先前洁白的衬衫布上了斑斑红痕，就仿佛是被溅上了血液。 脑中不由得回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乘务员守则—— 【4、……若发现服装颜色有误，请确认你的头还在脖子上，随后立即去卫生间喝一口水龙头里的水。】 李霁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 没有问题，头还在，依旧是温热的，而且由于内心的紧张，双手反倒更加冰凉。 “我离开一下。”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李霁大步走向卫生间。 “欸？这是怎么了？”陆璐紧张地问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再一次走进了这间逼仄的卫生间，李霁没有马上去看依旧被黑灰蒙住的镜子，直接打开了水龙头。 在她即将伸头去喝水时，眼前突然浮现起之前看到从这个水龙头里涌出来的红色液体、毛发、肉块，反胃的感觉涌上喉头，喝水的动作僵住了。 这水真的可以喝吗？会不会都是尸骸泡的水…… 但看着自己胸口的衬衫越发鲜红，闻到的焦糊味越来越浓，李霁紧皱着眉头，一咬牙，伸出手去接了一捧水，屏着呼吸双眼一闭就送到嘴边一口咽下…… 那水并没有想象中的腐臭味，就和现实中最常见的自来水一样。但在喝下水后，鼻腔里的烧灼味渐渐淡去。 睁开眼，发现自己胸口的衣襟恢复成了最开始的白色，打开卫生间门往车厢看去，车厢也回归最初的结构，没有燃烧过的痕迹，没有大团红黑色污渍，座位上的人也都保持着面无表情端坐的状态。 李霁长呼一口气，看起来现在暂时应该恢复正常了。 可是她没有忘记，距离爆炸只有20分钟左右的时间了，留给她找到解决办法的时间不多了。 鞠了一捧水泼在了镜子上，李霁伸手擦去镜子上的污渍。 “旅客不可以自行擦拭镜面，但是我现在的身份是乘务员，所以我来擦镜子不会违反规则，虽然不知道镜子里能看到什么……！” 话音未落，就像是打开了电视机一样，镜面上没有倒映出自己的模样，反而浮现起了一个人影。 不是这节车厢里任何一个人的样子—— 第6章 镜子里的画面 镜子里出现的人影，身形相当臃肿，挺着啤酒肚站在面前。稀疏的短发抹了不少发蜡，均匀地梳向脑后。一双三角眼眯起，看着自己的方向。 在他的身后站着四个穿着白色紧身背心的肌肉大汉，同样一脸凶悍的盯着自己。 男人抽了一口雪茄，从口鼻里喷出白烟，手腕上金色的劳力士跟胸口大金链子刺到了自己的眼睛。 “什么现代周扒皮的刻板印象……”李霁在心里暗自吐槽。 “老杨啊，我知道你找过来是什么目的。”镜子里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回荡在洗手间里就好像是在哪个角落装了扩音器一般。 “但是呢，你也知道，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我已经把该给的都给你们了，你现在又找上门来做什么呢？” 李霁想着，看起来似乎是自己视角的这个“老杨”在和这个周扒皮对话的样子。 不知老杨对他说了些什么，对面的男人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老杨，咧着嘴呲着一口大黄牙：“没有合同这事你得去找工头啊，我可都是按合同算的工钱。” 随后自己的视角逐渐下移，看男人的视角变为了仰视，似乎是在下跪。 男人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正相反，看着面前的人向他下跪，他反而很自得，但是依旧没有要松口的样子。 “这样吧，我也不是那么冷血无情的人。过两天我要去希望市，你们带好名册原件，签字盖章按好手印来找我吧。” 随后画面一暗，再次亮起的时候已经身处这辆列车上了。 视角的主人打开了自己绿色的斜挎包，焦急地在里面翻找着什么却只找到了一个空空如也的牛皮纸袋，里面或许曾装过一沓厚厚的文件，但此刻纸袋上的印子还在，里面什么也没有了。听着粗重的呼吸声，李霁都能感觉到这个主人公的慌乱。 手上的动作逐渐减慢、停止，接着那布满老茧的手紧握成拳，重重地锤击在桌板上，随后视角落下，好像是这人坐了下来，视线定定地望着面前的椅子。 过了一会，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紧握的手松开了，视角移到了挎包里那罐黑芝麻粉上…… 镜子中的影像彻底消失，只剩自己的倒影依旧停留在镜面上。 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就算没有那句“不要相信镜子里的男人”的规则，李霁也知道，一开始出现的那个臃肿的男人正如自己认为的那样，就是个“周扒皮”。 他让“老杨”带着工人的名册上了火车，安排人偷走了名册，老杨讨薪无门又抓不到偷走名册的人，索性把全车炸了，估计他想着，把这事闹大自然会有警察来调查谁是犯人、动机为何，最后牵扯出“周扒皮”，多少能帮其他的工人讨回一部分…… 但问题是这辆列车上的人又何其无辜呢？ 凭什么要用别人的命来完成他的目的？ 想到这里，李霁不由冒火，想着自己一定要揍这个家伙一顿！ 但在此之前，得先解决那颗悬在列车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炸弹”。 至于方法…… 李霁已经心有成算了。 她用卫生间里准备好的手纸将镜面擦拭干净后，推开门走了出去，随后脸上挂上了微笑，走进了车厢。 “各位尊敬的旅客，由于马上就要到达终点站希望市，所以现在要对各位进行检票，希望各位乘客配合工作，主动出示车票，谢谢配合。” 她表现得仿佛自己就是这辆列车上的乘务员一般客气有理，这样的临场变化也多亏了这么多年在单位里为了不被穿小鞋还得时不时的奉承上司，哪怕心里全是负面情绪，表现出来的依旧是一脸微笑。 李霁话音刚落，就发现车厢里的人都在看自己，正当她略微有点紧张自己这检票的是不是不妥时，就发现，那些木偶一样的乘客们都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行李里开始翻找起来。 李霁微微松了一口气，果然，这样是可以的，乘务员是有检票的权力的。 她走到了那对母子旁边，看着母亲手里拿着的两张车票和身份证件，点了点头。 身份证件上印着女人的名字：陈素敏，旁边她的孩子的证件上的姓是钱进。 李霁将证件核对过后双手递还给女人，随口问道：“您是回家探亲还是出来旅游啊？” “探……亲……”女人的声音很沙哑，仿佛像是砖块在水泥地上摩擦那般粗粝，声调拖得很长，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李霁，伸手接过身份证，打开自己的钱包将证件放了回去。 而李霁敏锐地观察到，那个女人打开钱包后，露出了小半张照片，上面一家三口的面孔笑得很甜，其中的男人相当眼熟，似乎就是自己刚刚从镜子里看到的“周扒皮”。 另外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女人的无名指上有一圈细细的白色印子——那似乎是戒指的痕迹。 对于陈素敏的身份有些猜测的李霁直起身，双手合握在身前：“那祝您接下来的行程一路平安。” 随后在陈素敏和她儿子的目光注视中，旁若无物地转身前往下一个坐了乘客的位置。 陈素敏说是探亲，可实际上并没有带很多的行李，就一个名牌包和一个小孩子的彩色书包。虽然早就将他们排除出同伙的范围了，但是为了确保炸弹的位置，这些乘客的包裹似乎也需要看看。 而坐在位置上的陆璐内心焦急，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看到了李霁的行动以及随口的问话，她福至心灵，乘着现在乘务员在检票，乘客们的注意力都在李霁身上的时候她一边喊着“不好意思我想借一点东西”一边弯着腰快速地跑到了车厢最后面那个男人身旁坐下，低声地在与他交谈着。 回到李霁这边，她已经来到了第一个单独坐着的男性身旁。 那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微胖男人，衬衫领口没有扣上扣子，圆滚滚的啤酒肚将衬衫撑圆。 他的眼睛不大，微微眯着，脑门和鼻头泛着油光，原本像是用发蜡固定好的背头现在已经松散了下来。 “您好，请您出示一下车票和身份证件。” 男人动作僵硬的从座位靠窗的位置拿出了一只黑色皮革质地的公文包，打开将证件和车票掏了出来。公文包里有一沓厚厚的纸张，从侧面看起来像是往里面塞了一本书。 他的动作有些吃力，在掏出来的时候，将一只银色的小灵通也带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李霁眼疾手快弯腰捡起了那只现实中早已停产，至今只能留在记忆中的时代眼泪，随手按亮了，发现一条信息刚刚发出。 “10：53 收件人：钱总 老板，东西拿到了。” 本想再继续看看短信或者电话记录的，可是面对着递过来的身份证件和盯着自己的一双眼睛，李霁只好讪讪地笑了两声，再将小灵通递了回去。 “……应该没有摔坏，请您保管好自己的财物。” 这人的名字叫刘宝桂，看他的衣着打扮结合他的那条短信都可以看出他是个有正经工作的。值得注意的是，他在今天——也就是不久前向他的老板报告拿到了什么东西—— 李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脑海中浮现出了镜子里老杨那只空空如也的档案袋。 如果说收件人的“钱总”就是最开始的那个“周扒皮”的话，他安排了这个刘宝桂在列车上偷走老杨他们准备好的签字名册，以此赖账倒也合乎情理。 此外刘宝桂这边看着也不像是有类似炸弹的样子。 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李霁将证件归还给刘宝桂，并且叮嘱了一句检查安全带是否正常后就离开了这里。 第7章 检票 和刘宝桂背靠背的位置上坐着那个满头银丝的老太太，之前受椅子的视线阻碍没有看清楚，此刻李霁看到了老太太的容貌，大吃一惊。 老太太面容还是相当慈祥的，但是她的左眼却是一个窟窿——像是那种因为疾病或者意外导致眼球受损不得不手术摘除眼球后留下来的空洞。 另一只眼睛同样相当浑浊，但是她的脸上还带着微笑。 不等李霁开口老太太就把自己的证件摊开放在了桌面上。 “你……加班辛苦……”缓慢且苍老的声音从老太太的胸腔中发出，“儿子……加班……过年……不回家……” 李霁并没有开口询问她，可是老太太依然自顾自地说着，仿佛是许久没有见到不会因为她的疾病而害怕并且愿意与她沟通的人一样。 “年货……自己做的……来找他。” 虽然老太太表述得断断续续，但李霁很容易就理解了老太太的意思，于是顺着说道。 “您是带着自己做的年货来找儿子的呀？您对儿子真好。不过您儿子什么工作啊，怎么过年还要加班？” 李霁猜测这辆列车上的人都和“钱总”有关，所以在列车发生事件之后他们才会被困住始终停留在这里。为此不得不多打探一点情报。 “图书……管理……” 图书管理员？什么图书管理员过年都不放假啊？ 虽然不理解，但此时老太太已经不再说话了，只是低头摩挲着一张双人合照露出慈爱的笑容。 李霁看了一眼，照片上就是这个老太太和一个30多接近40岁的男人，男人穿着衬衫外面套着毛衣，站在老太太身后，表情很忧郁，气质看着文质彬彬的。 除此以外似乎就再也套不出更多信息了，李霁将这位名叫郑爱芳的老太太的证件递还给她，提醒她系好安全带后又准备向下一个乘客那走去。 可就在她一转身准备走的时候，老太太伸手拉住了她。 李霁心里一紧，自己难道又违反了什么规则了？不对，应该没有啊，那…… “妹娃……这个……帮我……带给……儿子……” 就在她正欲转身之际，感觉手里被塞进了一个木盒子，心里疑惑，转头看去，却发现老太太依旧坐在位子上摩挲着儿子的相片，甚至连桌面上的身份证件都没有收起来。 若不是手里那个小木盒的质感是真实的，李霁甚至会以为刚刚听到的一切是自己的幻觉。 带着疑惑，李霁将那个小木盒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继续向下一个人那边走去。 镜像里看到的老杨应该就是这个水管工了，那个巨大的绿色挎包里面曾经就装有那一份被欠薪的工人的名单，以及可能是装有炸弹的黑芝麻罐。 走到了他的身边，李霁此时进行着头脑风暴。 既然他准备了炸毁列车，那必然是处于警惕之中的。自己要卸下他的防备，才能劝说他放弃原本的计划。 只是…… 他们已经是死去的人了，真的还能劝说成功吗…… “先生，请出示您的证件和车票。” 杨有才的身份证件和车票被从挎包里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桌子上，照片上的他蹙着眉头，看着不像是好惹的人。 而本人看着比照片上苍老不少，除此以外皮肤黝黑但嘴唇却是苍白没有血色的。 他的双手此时相当规矩的放在桌上，一罐被打开的黑芝麻粉罐子放在桌子的一边。 “先生您是要泡芝麻糊吗？连接处有热水供应，需要我给您去打一杯水来吗？”李霁眼睛一亮，伸手要去够那个罐子。 “走开。”杨有才坐姿不变，但眼珠在眼眶中转动，瞳孔对准了李霁的脸，没有一丝情感的低声喝道。 李霁被吓得一抖，伸出去勾到黑芝麻罐子的手一缩，罐子翻倒下来，黑灰色的相间的粉末顿时撒在了桌面上。 怎么会没有！这里应该藏了炸弹才对的啊？ 李霁震惊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后退了一步，飞快地鞠着躬向杨有才道歉。 “对不起先生，都是我的问题，真的非常对不起！这样吧，您这一桶黑芝麻粉多少钱，我这就加倍赔给您！” “……”杨有才看着一桌的粉末，沉默了一会，默默地自己将粉末从桌上收拢回罐子，“走开，别在我这边晃。” “？”李霁保持着弯腰的动作，长舒了一口气，可随后又有不少疑问涌入脑海。 首先，他的这个罐子里并没有装着炸弹，那么引爆列车的又会是什么呢？ 其次，自己把他的东西打翻，他不仅没有对我动手，甚至还让我走？如果真的是个好人，那为什么还会引爆炸弹把所有人都炸死？ 带着满腹的疑惑，李霁走到了她们位置旁边的农民工身边。 和老太太一样，在李霁开口前，他就把自己的证件摊放在了桌面一角。 而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就木愣愣地坐着，只见他趴在桌面上在写着什么。 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李建国，照片和本人相差不大，看着都是老实憨厚的模样。 不过这个年代会写字的人去当农民工的好像并不多。他的举动引起了李霁的注意。 李霁将证件举到自己的身前假装在查看着，但实际上她正依靠自己站着的高度差，阅读着李建国的文字。 “娘： 儿子在城里一切都好，不过今年过年应该是回不来了，有几个大单子要做。你也知道，公司现在离不开我。过两天我会往家里寄1万块，你回头让隔壁二叔帮着去邮局取一下。 等到我这次工程做完，我就回来陪你过年……” 后面的内容被他的手遮住了也看不清什么了。 将证件放回桌角，李霁同样叮嘱了安全带的注意事项后，转身就看向了回到自己位置上的陆璐。 陆璐朝李霁眨了眨眼，示意她往李建国的尼龙袋看去。不知什么时候，李建国的尼龙袋被划拉出一个口子，一些混杂着孜然颗粒黄色的粉末洒了出来。 李霁俯下身问道：“你做的？” 陆璐点了点头，小声地道：“走廊最后面坐着一个据他本人说是开杂货店的男人，我问他有没有小刀可以借我一下，我要削个苹果吃，然后他就给了我一把水果刀。” “啊？”李霁有点不可置信。 规则里有说到，【拿着刀的男人是危险的】，可是按照陆璐的说法，那个杂货店长有刀，可是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把刀给出去了？ 陆璐就这么把刀要过来了？ 真的假的？ “还有哦还有哦，他打开包找刀的时候我看到他随身带着的那个旅行包里装了好几包盐，关键是盐都是开过封的，还用竹夹子夹好了，感觉很奇怪。” “照理来说谁出门带一包一包的盐啊，更别说带出来的还都是开过的盐。” 陆璐说得信誓旦旦，“那人一定有问题！” “其他的两组人我也试着去搭话了，那对情侣里面，女生身上有蛮多价格还蛮高的单品，与此相反她的男朋友就看着有点穷酸了。而且看着女生坐着的仪态，感觉是小时候应该训练过，而男生坐着时驼着背，反而不太像是受过良好教养的……” “虽然他们俩都没搭理我，但是我感觉这一对就像是凤凰男和大小姐的搭配。”陆璐对于自己的推测信心满满。 “……”李霁望向了那两个人，正如陆璐观察的一般无二。 “至于那一家三口，男的面前放了好几本报刊杂志，我看了下，差不多都是《财经》《法制日报》这种的，不是法律系的就是违法系的。” “他的妻子身上还蛮多首饰的，那个小孩也被打理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他们家应该是比较上流的。” 李霁点了点头，说：“我大概知道了……破局的办法。” 第8章 破局 随后李霁将自己的发现同样分享给了陆璐，并商量了自己解决问题的思路后，站起了身，按照座位的顺序继续检票。 当她走到了情侣身边，要求他们出示证件和车票的时候，是男生从他的包里拿出来的，女生就紧紧地挨着男生坐着，还一直要去和男生十指紧扣，看着李霁的眼神让她感觉像是护食的小狗一样。 反观男生，就相当放松了，甚至给人一种他很满意女生对他的态度一般的感觉。 从他们的身边离开，李霁撇了撇嘴，虽然感觉他们的情侣关系很微妙，但是和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不说这辆车上的人可能都是死人，就算是正常人，那也只能尊重祝福并锁死。 随后是那一家三口——也就是幻觉当中爆炸中心点的位置——母亲带着女儿坐在同侧，对面坐着父亲，正如陆璐提到的，桌面上摊着不少的法制类杂志报刊。 在看过母亲从随身背包里掏出来的一家三口的证件后，李霁突然表现得像是遇到了熟人一般开口： “罗律师，是您吗？” 男人侧头看来。 “你认识我？” 果然没猜错，他是个律师！李霁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之前听说过您，您在经济纠纷领域很有名啊，我之前遇到了一点劳务纠纷，想找个厉害的律师跟前司打官司来着，就有了解过您！” “哦？”听到自己被人称作“很有名”、“厉害的律师”，罗律师的脸上也挂上了礼节性的客套微笑，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名片盒。 “您过誉了。不过这次我和家人是一块出来放松旅游的，这期间暂时不讨论公事。给您一张我的名片，如果后续您还需要法律方面的援助，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而他的妻子在听到丈夫为了和家里一块享受旅程而推掉了一个潜在的客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深情款款地看着丈夫。 至于小女孩，听到父亲被人夸奖，她也满脸骄傲，仿佛在说我今后也要成为这样的厉害律师一样。 李霁收下名片，朝罗律师道了谢后，转身前往最后一个人那边走去。 但是走到他的座位旁，李霁并没有停下步子，反而是走进了后面的车厢连接处，随手脱下了身上的制服，伸手叩响了乘务员室的门。 “你好，我在列车上发现了危险物品。” 【9、如果在列车上发现危险物品，请主动向车厢连接处的红衬衫乘务员报告，并由红衬衫的乘务员处理危险物品。】 说明在车厢连接处是肯定会有红衬衫的乘务员的，然而在车厢前方的乘务员室只有自己身上这件“会变色的”白衬衫，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没有穿上这身衣服，而是在门口敲响乘务员室的门，并且报告说有危险物品，很有可能这件衣服会变成红色，并且会有“人”穿着出来。 结合陆璐说她看到的红衬衫乘务员是从车厢前往车厢后走，那么—— “唰——”乘务员室的房门被拉了开来，一个画着红衬衫黑西装的铁皮人出现在了李霁的面前。 “危险物品在什么地方？”机械电子音从铁皮人的胸腔里发出，带着混响效果传入了李霁耳中。 “我们车厢里有一位先生带了刀具。” 铁皮人闻言，脑袋转了两圈，脚底的轮子开始往车厢里面滚去。 “是谁？” “坐在最后排的那位男士，他的包里有小刀。” 李霁站在车厢连接处朝那个男人指了指。 就见铁皮人移动到了男人身旁，伸出薄铁片卷成的手掌，不带感情地说到：“先生，请您上交您所携带的危险物品。” 手里拿着准备递出的身份证件，男人听到了铁皮人要求的东西，一下子愣住了，随后眼神瞥向了包裹里那些开了封的盐袋，一时有些无措。 而这边的动静，在车厢里引起了一些反应——如果说之前李霁和每位乘客的沟通、和陆璐的交流都像是游戏里玩家和npc的沟通模式的话，那么现在就是npc和npc沟通的cg画面了—— 不少乘客都探出了头朝着这个方向看来，那对小情侣一边看还一边在窃窃私语。 在听到“危险物品”这四个字后，杨有才站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但躲在车厢连接处的李霁还是敏锐地观察到，杨有才的手上隐约还能看到黑色的粉末残留。 在听陆璐说起最后一个人包里装的那些开封的盐袋，李霁就有猜测了，炸弹并不是杨有才自己带上火车——他只是带了一部分的炸药。 乘务员守则背后的那条化学公式并不是没有用的，那位乘务员反复地书写，就是为了揭示这一点——黑火药是由三种原料混合而成的。 规则10中提到车上有严格的安检设备，车上不存在危险物品，所以如果杨有才要直接带着炸弹上车一定是会被安检设备发现的。 但之所以没有被发现，就只可能他带的东西“暂时”不是危险物品——那罐被他打开的黑芝麻粉的罐子里装的一开始就不仅仅只有黑芝麻粉，更有可能是混着大量的木炭粉。 同理，要组合生成炸药，就需要其他的物质——黄色的硫和白色的硝酸钾。 李霁的视线落在了散落在地面的黄色粉末上。 车厢里的cg还在继续。 铁皮人乘务员依旧伸着手要求男人交出危险物品，男人显得越发紧张，频频看向站起身的杨有才。 而另外一边的李建国伸着头看了一眼，紧张地将自己的尼龙袋往里拉了拉，缩着头，瞥一眼杨有才，转头看了看乘务员又缩缩脖子低下了头。 这时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尼龙袋开了一个口子，淡黄色的粉末混杂着香料洒落在地上。他大吃一惊，俯下身用手把那个口子捏住攥紧，接着把整个尼龙袋提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随后伸脚把已经散落在地上的粉末用脚踢散开，伪装成地面上灰尘的模样。 做完这些后，他又看了一眼杨有才，发现对方没在注意自己这边后，微微松了一口气，往靠窗的位置挪了过去。 回到铁皮人这边，男人在铁皮人的注视下，打开了自己的旅行包，从里面拿出了两把小刀。 铁皮人乘务员的头原地转了两圈，随后伸手拿起了那两把小刀，打开自己胸口的铁皮把小刀放了进去。 “先生，车内禁止携带危险物品。为保护其他乘客的安全，我将对您的小刀进行收缴并登记。” 之后铁皮人转身，移动回了乘务员室，在路过李霁时它停了一下，但并没有说任何话。 虽然知道想要靠仅仅一袋“盐”就证明车上可能存在着想要炸车的人有些天方夜谭了，但铁皮人连检查都不进行，这辆车的安检“严格”可见一斑，也难怪这人还能带上几把刀来了。 李霁叹了口气，果然有些事情还是只能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啊。 于是朝着探出头来的陆璐比了个“耶”的手势，示意可以准备开始行动。 第9章 激发矛盾 李霁重新穿上了那件乘务员的衣服，回到了车厢里面，径直走到了刘宝桂的身旁。 “先生，刚才我们有同事注意到您在另一位乘客不在的情况下到他的位置拿取了一些物品。请问您的这个行为是由经过对方允许吗？” 刘宝桂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会直接来找他，圆润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紧张地将公文包往身后藏了藏，随后转化为愤怒，指着李霁骂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偷东西！你什么服务态度，我回头就去投诉你！” 语速变快，声调变高，转移话题，还伸手指人，李霁感觉这个人很明显的在说谎，心中大定，随即伸手指了指车厢连接处。 “我们在车厢连接处有乘务员值班，它明确看到了您在那位乘客不在的时候去了他的位置上，随后拿了东西回来。如果您始终坚持您没有拿别人的东西，那请让我检查一下。” 李霁伸手指了指杨有才的方向。 “凭、凭什么！你们不过是火车上的服务员，凭什么检查我的东西！我要投诉！” “请您理解，我们也是为了保证火车上乘客们的人身与财产安全。如果您不愿意配合的话，我们会向上级报告，由乘警来介入处理这个问题。”顿了顿，李霁继续说道：“为了防止您认为我们冤枉你，我会让那位先生过来确认您的物品并不是失物。” 随后在面色逐渐变得阴冷的刘宝桂的注视下，李霁转身去了杨有才的座位旁边。 杨有才本来就因为之前铁皮人没收刀具的事情正在气头上，此时看到了刚才打翻自己炭粉乘务员又凑了过来，更加恼火，没好气的问：“干嘛？” 李霁满脸歉疚地弯下身，凑近杨有才道：“杨先生，不久前我们的同事注意到，在您去洗手间的时候那位先生到您的座位上，随后在您出来前离开，我们担心车内出现了盗窃事件，请问您能检查一下是否有丢失什么东西吗？” 杨有才面色大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在一众乘客的注视中，大步走到了刘宝桂的旁边，那双锐利的三角眼盯着他露出思索的表情，随后像是认出了他一般，扯着嗓子指着刘宝桂： “是你这个孙子！我认识你！” 刘宝桂坐在位子上身体往后靠着想要让自己远离杨有才，双手在身前摆动，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 “嘿嘿……杨哥，好巧啊，你也去希望市啊？” “你别给我装！名册是你拿了的是吧？给老子交出来！”杨有才伸手一把薅住了刘宝桂的衣领把他扯了起来。 虽然刘宝桂看起来不轻，但是明显杨有才的身材更为健硕，他伸手一扯，被刘宝桂藏在身后的公文包就露了出来。 “什……什么名册……我不知道啊……你、你别听这个乘务员瞎说，我也是碰巧坐的这班车……诶你干嘛！” 李霁没有管刘宝桂的辩解，眼疾手快拿到了那只公文包，打开将里面的名册拿了出来。 “杨先生，您看看这是不是您丢失的东西？” 杨有才瞥了一眼那上面熟悉的排版和字迹，点了点头，随后更用力地将刘宝桂提溜到自己的面前：“你还说不知道？人赃并获！” 随后举起那砂锅大的拳头就准备往刘宝桂脸上砸去。 “等一下杨先生，请您冷静一下！”李霁伸手阻拦杨有才。 而这时，一直注视着杨有才的乘客们都站起了身，李建国和最后面的那个男人也走上前来。 “杨哥，这小子是钱锐那混蛋的小舅子，肯定是故意偷走我们的名册的！”那个男人冲了过来，指着刘宝桂怒道，“就是想着拿走我们的名册然后我们就没办法讨到钱了是吧！你们这群人真的是和你们的矿井一样黑心！” “老子和百来号兄弟们勤勤恳恳在你们那个矿井干了一年多的活，到最后钱也没有，说法也没有，现在还打算来偷账本名册？你跟钱锐那个狗日的都tm该死！” “稍等一下，杨先生，请不要在列车上打架，我这边已经联系了乘警，之后会有人来处理这个事件的！” “关你什么事！你帮我找回名册我谢谢你，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来管了，一边儿待着去！” 杨有才朝李霁喊道，还准备往刘宝桂身上揍，可是下一刻拳头又被李霁抱住。 “杨、杨哥，那个东西……”那边在僵持中，这边的李建国抱着开了口子的尼龙袋，往前走了几步，随后被陆璐拦了下来。 “大叔，别过去！那边危险！” “小女娃，你、你别拦我！那、那个刘宝桂，偷、偷走的是我、我们矿井里、里面工人的、的、的名册和工、工资记录，不、不能丢！”李建国结巴着就想绕过陆璐去帮杨有才。 “不会丢的，不会丢的！你看乘务员不是帮你们找回来了吗！而且你们也是想去讨薪然后回家过年的吧，如果去帮着打了架，回头不说回不了家，如果打伤了人还要赔钱……这大过年的，家里人要是知道该多担心啊，大家都过不好年！” 李建国闻言，眼中流露出几分担忧，表现出了些许的犹豫。 见状，陆璐继续添砖加瓦：“你看车上还有老人和小孩，你们打起来要是不小心伤到旁人了那咋办啊……我刚刚听到那个老太太和乘务员说她是来找儿子的，她眼睛也不太好，万一被吓坏了她家人肯定也是会要赔偿的……这个年纪的老人身体普遍都不太好，更别说她还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李建国的视线落在了略微有点惊慌的郑爱芳老太太身上，面上难色更重，思索再三，还是开口朝那边喊道： “杨哥，别、别打架了吧……我、我们报、报警吧，打、打、打架伤了人要、要赔钱的！” 也就是在这犹豫的时间里，情侣的男生跑去了车厢后的连接处敲响了乘务员室的门，铁皮人乘务员踩着轮子移动了过来。 “车厢内请勿打架。”铁皮人挤进了争斗的中心，金属的胳膊伸展开来推开了仍在愤怒中的杨有才和瑟瑟发抖的刘宝桂，随后金属脑袋对着李霁询问： “这位同事，请说明一下情况。” 李霁就简单明了地将事件说了一遍。 随后铁皮人将头90°旋转直接看向了刘宝桂：“鉴于您在列车上实行盗窃，根据法律规定，您的行为涉及违法，将会面临法律的严肃处理，我们将对您进行隔离，并于到站后移交站点辖区派出所。” 紧接着它的脑袋再次旋转180°面向怒气冲冲的杨有才：“我必须提醒您，在公共交通工具上使用暴力同样是违法行为，并且会导致法律后果，我们希望避免任何不必要的麻烦，请您保持冷静，配合工作，到站后同样需要前往辖区派出所进行笔录。” 杨有才感觉胸口的金属手臂力量很大，自己已经完全无法前进分毫，最后只得愤愤地放下了手，拿起了桌上的名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铁皮人看着杨有才没有了攻击的欲望，随即双手托着惊魂未定的刘宝桂的腋下，转身，无视他的挣扎和叫嚷，滑着回了乘务员室。 第10章 险情解决 一场风波暂时到此为止，原本坐在最后排的男人没有再回到他的座位上，反而是坐在了杨有才的对面，心有余悸地对他说： “还好，名册找回来了……不然可能真的要炸……要走那一条路了。” “哼，钱锐那王八羔子不想结款就搞出这一招，还让他小舅子来偷名册？卑鄙无耻！”杨有才余怒未消，咬牙切齿道。 “什么小舅子，我可不记得我有这么个弟弟。” 前排女人的声音传来，旁边的小孩因为刚刚的事件被吓到，开始大哭，女人抱起他一边安抚一边说着。 “什么？” 女人没有在回话，只是掏出了钱包里的那张照片将它撕成了碎片丢出了窗外。 照片上钱锐的碎裂的脸从二人身旁的窗口飘过，转眼间就被风刮往了别处。 “那个，杨先生……还有这位先生，”李霁跟着铁皮人偶看它把刘宝桂送进了乘务员室后，回到了这个位置，随后将口袋里那张罗律师的名片递了过去：“这位律师是在劳务纠纷领域里相当出名的律师，如果你们之后有需要可以联系他。” 随后留下两人看着桌上的名片，陷入了思考。 李霁走进了前方的乘务员室，将乘务员制服脱了下来重新挂回了架子上。 看着那件边缘处呈现烧焦痕迹的衣服，抿起了嘴。 新闻报道上说到，这节车厢里一共死了14个人。虽然目前看来在这个规则事件中车内确实存在了14个人，但是如果将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自己和陆璐去除，实际上车里比新闻报纸里少了两个乘客。 如果规则怪谈想要还原当年的事情，不应该省去两个原本在车里或许同样有线索的乘客—— 那只能说明，在当年这辆列车里真的仅仅只有12名乘客，而爆炸中心多出来的两个死者只有可能是车厢前后两处的乘务员。 因为怕【本次列车乘务组由衷地希望每位旅客都能够平安下车，因此如果在旅程中有需要，所有乘务员都会尽全力向您提供帮助。】 在当年那个故事里，在发现文件被偷窃之前，他们三个人在路上这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没有开始混合炸药，他们可能并没有打算把这玩意用在车上，直到最后一站的路上。 文件被偷走意味着他们没有办法再用这种办法向黑心老板讨钱，他们自己，甚至是其他同样没有合同的同事们都拿不到自己劳动换来的报酬，于是他们只能走向极端。 而在那时，手里拿着刀、在卫生间里制作炸药的三人，就准备用暴力的方式威胁并找出偷窃文件的人，甚至可以从其他人身上再获得一些额外的收获。 他们拿到行为自然是会遭到乘警或乘务员的阻止的，尽管他们可能并没有真的想要引爆炸药的想法，但是在扭打中什么事都会发生——没有熄灭的烟头、点燃的打火机或者是按亮的的电击枪在挣扎中接触到了炸药…… 炸药被引燃，列车被突如其来的巨力掀翻，这节车厢里所有人的生命线就此划上了终止符。 去帮忙的乘务员和乘警被炸得支离破碎，自己或是别人的血染红了白色的衬衫，随后衬衫又被爆炸所引发的火焰烧焦，空气中残留着血腥味和炸药燃烧后残留的硫磺味，车内一切陷入漆黑，仿佛是进了山洞一般。 在李霁的脑海里，之前出现的幻觉场景逐渐补全，仿佛自己此时正置身于当时的列车一般，耳中仍回荡着爆炸后带来的嗡鸣，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泣…… 甩了甩头，将自己脑袋里联想到的画面抛出脑海，李霁离开了乘务员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旁边李建国依然在书写着什么，但是他早已没有了初见时的僵硬——或者应该说整节车厢里的所有乘客都不再是一开始那种人偶一样的状态了，车厢里开始有了人交谈的声音。 陈素敏掏出小灵通跟别人打着电话，字里行间夹杂着“离婚”“起诉”“财产分割”之类的话。她身旁的小孩子童言无忌地重复着妈妈说话。 杨有才和最后一排的男人在讨论着如果要走法律途径可能会需要面对的事。 那对情侣在旁若无人地小声说着什么“刚才吓死我了，还好有你在”“我是你男人，自然要护着你”“回头让我爸给你安排到公司去”之类的话。 罗律师坐直身子对妻子说“答应你们出来玩咱们就不谈公事。“可还是时不时会探出头朝车厢前方看去。妻子白了他一眼，最后还是说出了：“你是个什么体质啊，怎么走到哪都能接到案子……” 陆璐坐在位置上朝李霁比了个大拇指，连声赞道：“姐，还得是你！刚才感觉要打起来的时候我都吓死了，生怕他直接开揍。不过有一说一，现在火车里的氛围才像是正常火车应该有的样子。” “正常火车吗”李霁却没有多开心的样子，“虽然我们面临的事件被解决了，可是这辆车被炸毁了是实实在在的事……或者说，现在这样吵吵闹闹的场景才是虚假的画面而已……” 李霁看向了窗外，不远处似乎已经能看到城市的样子，列车逐渐开始减速，车厢里能听到明显的制动声。 没有突如其来仿佛进入了洞窟的黑暗，没有弥漫在鼻尖的蛋白质烧焦味，没有巨大的爆炸声和尖叫声，没有火焰灼烧的疼痛感，但这一切是这辆列车里大部分“人”切身经历过的事。 自己如果没有解决这事件，是不是也会像他们一样，成为永远在这辆列车上徘徊的“乘客”？ 可是我不能留在这里啊，虽然现实生活里有加不完的班，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批，可是现实生活里还有为我而担心的家人朋友，我不想也不能留在这里！ “哐切哐切哐切哐切——”列车行进的声音逐渐变慢，头顶的扩音器开始发出“兹拉兹拉”的杂音。 “尊敬的旅客们，本次列车的终点站希望市已经到了。请各位旅客检查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从连接处的车门有序下车。曙光号全体乘务组感谢各位乘坐，希望我们下次再见。” 窗外的场景停在了火车站台上，陆陆续续有人从车上下去。 李霁整理好了自己刚刚因为套上乘务员制服而弄得褶皱的衣服，站起身准备跟在陆璐身后一块下车。 可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落在了站台山的一个人影身上——不高的个子，瘦削的身板，稀疏的短发贴在头顶露出了两个发旋儿。身上那件有些破损的皮衣如同记忆中一样，甚至连破损位置上贴着的修复贴都是熟悉的形状。 “爸爸？” 李霁大吃一惊推开了面前的人，冲下了车。 第11章 现实?现实 迈出列车门的一刹那，室外的光亮陡然增强，刺得李霁眯起了眼。片刻后光亮消退，再次睁开眼，眼前现代感十足的装饰，明亮干净的大厅，络绎不绝的人群—— 这显然是李霁熟悉的地铁站台！ 不对！ 刚刚那个站台上看到的人和我爸的身影是一样的！ 李霁心乱如麻，突然发现自己的包和手机都在手里。 对，打个电话问问就好了！老爸怎么可能会在那种地方，一定是我的错觉！ 李霁着急掏出手机就开始拨打父亲的电话。 龙凤传奇熟悉的歌声响起，很快电话被人接起。 “喂，爸，你现在在哪啊？”电话一通，李霁着急地开口。 “喂？”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 “……” “喂，你是哪位？”女人问道。 “不好意思打错了。”李霁挂掉电话，随后再一次输入自己烂熟于心的那个号码。 “喂？你是哪位？”电话那头依然是陌生的女声。 李霁看了看通话记录和电话簿，电话簿里的备注已经没有了，通话记录里也只有那一串数字。 “……喂，不好意思，请问李军在吗？”李霁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于是开口向对方询问自己的父亲。 “李军？谁啊，不认识。” “这个电话的主人在吗？” “什么电话的主人，这是我的号码，用了十几年了，从来没听说过谁是李军。” “……” “你是不是催收催错人了？我跟你说别再打过来了，小心我投诉你！” 电话被对方直接挂断。 李霁沉默着放下了手机。 聊天工具里的置顶也已经消失了，那些曾经的信息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一般……只有自己的记忆里还有那个小老汉的身影。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也许只是我误删了他，也许只是我记错了他的号码，他可能也在着急联系不上我了！ 李霁赶紧开始查看离自己最近的回家的车次，定好车票后向领导请了几天年假，将手机放回了自己的口袋准备前往车站。 而这时，李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显示在了锁屏界面： “亲爱的玩家李霁，恭喜您通过新手副本《烟花列车》，难度评价：0级，完成度：100%（发现炸弹犯的真实身份，并通过劝说让他们放弃暴力讨薪） 获得奖励：5诡玉（1诡玉可兑换现实1000元） 获得物品：老太太的木盒：这是一个密封的小木盒，一个老太太托你把这个交给她的儿子。 水果刀：一把用来削水果的小刀，或许也可以用来威胁人？” 什么玩家？什么副本？ 李霁有些慌乱，之前从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本以为自己应该是回到了正常的现实，可是却处处透露着不正常…… 那个木盒她有印象，是那个独眼的老太太塞给她的……可那把小刀，她只在铁皮人翻找男人的包时见到过，再有一把应该是被陆璐借走划了李建国的尼龙袋，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获得物品里？ 不，其实仔细想想陆璐也是有点奇怪的，为什么乘客会愿意与她沟通？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小刀陆璐轻而易举就能借来，为什么她蹲下身去划李建国的袋子的时候没有人制止她？ 可惜当时在列车上忘记问陆璐的联系方式了，导致现在虽然有很多疑问，也没有办法找到她寻问个清楚了，也不知道陆璐有没有看到我爸的身影。 他怎么会在那儿呢，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满肚子的疑问和对家人的担心充斥着李霁的脑海，她几乎是用跑的乘上了通往车站的地铁。 从沪市到自己家乡的那个县级市，即便是坐了高铁都需要三个小时，在这路上，李霁不由得掏出了手机搜索起规则怪谈相关的内容，也确实找到了几个论坛帖子。 翻阅下来，没有和自己经历过的列车副本相关的事件，甚至连那个曙光号被炸毁的事件也是不存在的。 但是论坛里的交流姑且算是给李霁扫了一下这种新型文学的盲。 李霁靠在椅背上，不由得想着，难道自己经历的这个规则怪谈的事件只是那个世界里的的一个小场景？毕竟乘务员的笔记本上记录了不少站点，而且那个老太太托自己给她儿子带的盒子也确实出现在了自己的手里…… 对了，奖励里似乎还有什么诡玉，说是能够兑换现实货币？那怎么可能呢？ 李霁想着，自嘲般笑了笑。就这么一个多小时就能赚5000？如果是真的，那还有谁上班啊，大家都来闯关好了。 “嗡嗡——”突然，李霁手机震动了两下，一条转账信息赫然出现在锁屏画面上。 “您尾号3026的银行卡于11月4日21时39分到账5000元整。” “真的假的？”李霁坐直了身体，打开了工资卡绑定的银行app，想要找到是哪边给自己转的款，想着说不定能靠这摸到幕后的人的蛛丝马迹。 然而她惊讶地发现，虽然自己的余额确实多了，可是完全没有这一笔钱的流水记录，就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三个小时的车程，李霁几乎一直在搜索是否有和自己相同经历莫名奇妙被卷入规则怪谈事件的人，可是搜来搜去好像都没有看到靠谱的帖子，大多经历的都是“国运战场”之类的内容，对于自己的现状没有什么帮助。 过了一会，高铁到站停下，李霁拎着包就冲下了车，一路跑出了车站。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自己记忆中居住了二十几年的住所而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老旧的小区里已经没有几盏灯还亮着了。 一排排陈旧灰色的楼体在漆黑的夜色里看着仿佛是一块块整齐码放的墓碑一样。 小区里十分安静，缺少物业管理，道路两边的路灯早就已经不会亮起。 细长的走道两边是野生生长的茂密绿植，不时有辆车占据了本就狭窄的走道停在路边，哪怕车顶上已经留下了树果及鸟粪的残留痕迹，也依旧停在这种为数不多的空处。 李霁上学那会每天都要从这条路上走过， 本该是再熟悉不过的道路，此时竟然觉得有点陌生—— 仿佛是通向另一个诡异的深渊。 树丛里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不时闪过两道幽绿色的亮光。 大概是小区里的野猫吧。李霁这么想着，但此刻明显是爸爸的事更重要，确认爸爸一切都好之后再拿着家里的猫零食下来投喂他们吧。 这么想着，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了。 没一会，李霁走到了自家楼下。 抬起头，看着熟悉的建筑，李霁下意识地想要在满墙漆黑的窗口中找到自己家的那一扇。窗户两侧熟悉的窗帘垂着，遮住了一部分窗口，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看到。 李霁迈进了自从装好就没有再关上过的电子楼道门，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在一片漆黑中爬上了楼梯。 自家的楼道是典型的一梯两户——一个楼梯，楼道两侧各有一户。楼道间里经常会被邻居堆上不少杂物。在之前小区还有物业的时候，消防经常会带着物业的人来挨家挨户敲门要求把楼道里的杂物撤除。 但自从物业跑路后，消防再来也没有人会开门，或者就随口应下，等到消防走了再把东西堆回原位。毕竟对他们而言，公共空间，我不占就会被别人占掉了——这个小区里的人大都是这样的。 李霁就在这漆黑的楼道间里向上爬。 二层…… 三层…… 四层…… 五层！ 李霁数着楼层站在了五层的平台上，从包里拿出了那一串钥匙，转身开锁。 “咔嚓。”清脆的钥匙和锁芯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响起，随着“吱呀——”一声，锈蚀的金属合页旋转摩擦的声音响过，门被打开了。 第12章 这不是我的家! 当李霁迈进门内的一瞬间，她的眼前瞬间发生了变换。 本应该是陈旧的漆黑室内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家具陈设虽不是崭新的，但比较起自己记忆中的模样，要清爽不少。 门旁的鞋柜上摆放着几串钥匙，一只女士用的挎包挂在鞋柜上方。脚下是干净的卡通地毯，角落整齐地码放着几双运动鞋和一双拖鞋。 前方不远处是一张淡色的长餐桌，几只同色系的木制椅子放在桌子四周。 右手边的磨砂玻璃移门被拉上，但是能够听到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动静。厨房隔壁卫生间的门开着，但是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左手边镂空的架子后面是一张长长的软沙发，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用手中的遥控调着正对面的电视。 正对大门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隐约能看到走廊两侧分别有一扇和两扇门。走廊的尽头放着一个深色的五斗柜，柜子上面摆了一盆插了花的花瓶，一幅工业复刻的梵高的《星月夜》挂在墙面上。 这不是我家！ 李霁怔愣了片刻，刚想说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走错门了，就被沙发上的男人看到了。 “回来了啊？快洗个手准备吃饭了。”男人随意的口吻完全不像是在和陌生人说话，就像是叮嘱刚刚回来的家人一样。 “啊？我……”李霁还没来得及开口，右边的厨房门就拉开了。 “乖宝回来了啊？妈妈烧了你喜欢的糖醋鱼，把书包放房间里我们就开饭。”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拉过李霁的胳膊，帮她从背上取下书包，递到她的手里，推着她往走廊右侧的第一个房间走去。 “啊？哦……” 李霁被推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随口应下，却突然打一个激灵。 等一下！不对啊！ 他们都是谁啊？ 还有我不是背的挎包么？这书包是哪来的？我的包呢？ 震惊的李霁在路过卫生间的时候朝镜子里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她更加惊恐。 镜子里映照出来的是一个穿着蓝白色校服，扎着马尾辫手里拿着一只书包的陌生女学生！ 女人把李霁推到房里，温柔地说到：“乖宝，你换件衣服，妈妈把菜烧好我们就可以开饭了。”随后女人就离开了房间。 不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应该回了自己家才对啊，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还有我是谁啊？ 面对眼前的这些让人一头雾水的事，李霁不自觉地回想起了若干小时前自己所经历过的那一连串列车上的事件。 “这又是规则怪谈的世界？” “我不过是回个家而已？” 李霁苦恼地把手上的书包放在了书桌前的木制靠背椅，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很小，占据最大空间的是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整洁的粉白条纹的床单，床头柜上摞着几本学生推荐必读名着，靠门的墙边是一只白色的衣柜。床的对面是一张书桌，上面整齐地堆放着很多的课本和习题册。 李霁随手翻开了习题册，上面的字迹并不是非常好看，但一笔一划写的很工整，就是做题的正确率有点不忍直视。 但让李霁持续震惊的，是这个自己完全陌生相貌的女生在习题集上写下的姓名。 “李霁”。 和自己同名同姓。 李霁这下是肯定了，自己一定又是进入了规则怪谈的异世界。但与之前列车上不同，李霁知道列车马上要到站，所以自己需要做的事就是平安下车。但是在这里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打开抽屉，李霁想要寻找更多的线索。 抽屉里面正面朝上放着一只边框很精美的相框，相片上自己、女人和沙发上的男人三个人在一个湖边摆着pose，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见牙不见眼的开心表情。蓝天、碧湖、泛黄的草地、背景里出现的野营的人群，一家三口集体出游的快乐感染了李霁，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也露出了笑容。 就在李霁拿起这个相框的时候，一张对折叠好的小纸片从相框里掉了出来，看起来是夹在了照片和背板中间。 李霁拾起纸片展开，工整但并不好看的字迹映入眼帘。 【太好了，要开始放假了！在接下来七天假期里我要当个好孩子，假期结束就可以回到学校了，为此我要记下好孩子应该遵守的规则，用来督促自己！ 1、我们是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家里有高收入的爸爸、温柔勤劳的妈妈，成绩优异的我和活泼可爱的妹妹。 2、妈妈很爱我，她会为我做任何事，因为我是听她话的好孩子！ 3、爸爸很爱我，爸爸的工作很辛苦，所以我要好好学习，不让爸爸失望！ 4、爸爸很会赚钱，所以我们都要尊敬仰慕养家的爸爸。 5、爸爸更爱妹妹，爸爸每天晚上都会给妹妹讲故事。 6、家里每天都会买很多水果鱼肉和点心，这是为我们买的。 7、妹妹很喜欢吃点心，作为一个好姐姐，我会把点心都让给妹妹吃。 8、妹妹更喜欢吃肉。 9、妹妹的房间很好闻，但是妹妹的房间很难闻。 10、你是个好姐姐，所以请不要拒绝妹妹的要求。 11、吃饭的时候妈妈总是会忘记给妹妹准备碗筷。为了不让爸爸生气，请帮妹妹准备碗筷。 12、家里没有人信佛，所以家里不会有檀香和蜡烛。如果闻到了檀香味，那可能是爸爸身上的香水味。 14、家里只有三个房间，我不会看到第四个房间。 14、当我看到了第四个房间，我必须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不管门外传来什么声音都不能开门，直到房间里出现第四个房间消失的声音才能出门。 15、白天爸爸妈妈出门上班后我要照看好妹妹，不能让妹妹进入第四个房间。】 又是一堆看起来就很古怪的规则。 李霁揉了揉发胀的头，开始把规则记入脑海。 看起来我至少得在这个奇怪的家里活过七天……可是七天后呢？我爸就会回来了吗？我的生活就能回到正常吗？ “乖宝，衣服换好没有啊？快出来洗手吃饭！”这时，妈妈的呼唤声从门口出来，伴随着拖鞋在地砖上拖过的声音靠近了房间。 “啊！马上就好，我刚脱掉衣服！”李霁赶忙朝着门外喊去。 仅从刚刚看到的规则里，李霁就发现了，妈妈是喜欢“听她话的好孩子”，她不敢去尝试如果不听妈妈的话会发生什么后果。 李霁以要去赶地铁可是睡过头的早八人熟悉的速度飞快地将自己的衣服脱下叠好，拿起了放在床上显眼位置的家居服套在了身上。 “好了没啊？”门口妈妈的声音还在响着。 “来了来了！”李霁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妈妈看着李霁，眼眶中的红色逐渐褪去，面上挂着的笑容恢复了初见时的温柔。 她向李霁缓缓地伸出了手，李霁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却感到一只带有温度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头发。 “你看看你，也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嘛，头发都乱了。”视线扫过屋内，背包里的书本被拿出来放在了桌面上，换下来的衣服被叠着放在床尾，满意地点了点头，“妈妈的乖宝，快去洗手吧。” 第13章 奇怪的家人 李霁应了一声，便绕过餐桌走进了洗手间。 餐桌上放了很多看起来色香味俱全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菜肴，三只盛满了白米饭的碗放在了桌上。 男人……爸爸从沙发上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坐在了面朝大门的位置。 水流冲洗过李霁的双手，看着右手中指一侧隆起的茧子，李霁才对于自己这个“中学生”的身份有了实感。 匆匆地洗完了手，李霁跑进了厨房，从碗柜中拿出了一副碗筷放在了爸爸旁边的位置上，自己则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上。 【爸爸更爱妹妹】【为了不让爸爸生气，请帮妹妹准备碗筷】，一上来就面对着这种局面，李霁甚至还来不及思考更多的问题，只是从会关照“我”吃饭的妈妈却无视了给妹妹准备碗筷，判断出了妈妈对于妹妹的态度其实并不好，所以如果说要给妹妹准备碗筷，那就只能放在爸爸这一侧了。 妈妈端着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了李霁旁边位置的空碗，面色一变刚想说些什么，走廊里的一扇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小孩嘻嘻哈哈的跑了过来，在看到李霁后在原地站定，随后歪着头打量着李霁。 那是一个穿着碎花小白裙的小女孩，看着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圆圆的脸蛋带着微红，本来应该是很可爱的样子，但不知为何那脸上带着的天真无邪的笑容看得李霁脊背发凉，仿佛下一秒这个小孩就会扑上来撕咬自己，再将自己吞吃入腹。 “小霰(xian)，姐姐回来了你该说什么？”爸爸突然开口打断了小女孩的凝视。 小女孩拎着裙角跑了过来，抱住了李霁的胳膊开始撒娇。 “姐姐欢迎回家！小霰好想姐姐啊！” “别闹了，乖孩子应该安安静静吃饭。” 妈妈的脸色更差了，原本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爸爸看着妹妹依旧是慈爱的眼神，哪怕妹妹听到了妈妈的话，撅起了嘴明显不是很开心的样子，爸爸也会伸手去摸摸妹妹毛茸茸的脑袋。 妹妹低着头，小心翼翼不被妈妈发现地悄悄对李霁说：“姐姐，吃完饭陪我玩好不好？” 【10、你是个好姐姐，所以请不要拒绝妹妹的要求。】 虽然在摸清楚家里的情况前不是很想和这些人单独相处，可若是违反规则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刚想答应下来，却无意中瞥见爸爸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3、……我要好好学习，不让爸爸失望！】【5、爸爸每天晚上都会给妹妹讲故事。】结合这两条规则，李霁有了些想法，突然摆出了为难的面色。 “啊？可是小霰不是还要听爸爸讲故事吗？一边玩一边听故事，爸爸可能会生气哦，毕竟爸爸赚钱很不容易，你可不能让爸爸等呀。而且姐姐还有很多作业要写，得先把上课学的内容复习一下才行。不过明天正好是休息天，白天的时候姐姐陪小霰玩一会可以吗？” 小霰抬头看了看爸爸，又转头看了看李霁，表现出了一丝不甘，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开口：“那好吧……” 父亲的脸色在听到李霁说自己要复习功课后逐渐缓和，变回了原来慈爱的表情，给妹妹夹了一筷子清蒸鱼肉：“小霁和小霰都很乖啊，多吃点肉补充营养。”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眼见着爸爸领着妹妹去了妹妹的房间里，李霁站起身开始帮着妈妈收拾碗筷。 “乖宝，你放在那就行了，妈妈自己来收拾。” “可是妈妈白天上班已经很辛苦了，晚上回来还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我也想帮妈妈分担一点家务嘛。”李霁抱着一摞碗就走进了厨房。 “乖宝会体贴妈妈了！”妈妈脸上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欣慰也走进了厨房。 厨房是很常见的u型灶台装饰，桌面上的厨具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放置着，灶台上干干净净没有油污残留，可以看出经常使用它们的妈妈是个生活中比较严谨的人。 可是空气中弥漫着的洗洁精味却给了李霁一种过于浓重的感觉。 这个妈妈应该是有洁癖吧？ 李霁这么想着，就突然听到了身后冰箱被打开的声音。转头看去，妈妈正在把餐桌上没吃完的菜一件一件放进冰箱。 透过打开的缝隙，李霁发现冰箱里面很空，除了刚放进去的菜碗以外，没有一般人冰箱里可能会放着的饮料、下饭菜、鸡蛋和蔬菜。也不知道冷冻层里是不是也空空如也。 李霁一边想，手也没有停下，拿着洗碗巾认真地清洗着碗筷的每个边边角角。 既然要讨好【会为我做任何事】的妈妈，那必不能给洁癖的她留下坏印象。 很快，碗筷就清理好了，李霁抽出桌面上的厨房用纸，将碗筷擦干，放进了碗橱里，顺手把洗碗池和台盆周围一一擦干。一回头就看见了妈妈满脸笑意地站在厨房门口。 “乖宝长大了，会帮妈妈干活了。”她伸出手摸了摸李霁的头，“好了，乖宝还要写作业复习功课呢是吧，快回房间去吧。晚上记得关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随便出来哦。”她蹲下身子，小声地凑在李霁耳边说道。 关好门？不要随便出来？这是有什么隐藏含义吗？晚上外面会发生什么事吗？ 李霁不解，但是既然是妈妈的提醒，姑且先相信一下。 “好的，妈妈。那晚安，妈妈。” 说完，李霁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鼻尖翕动，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蔓延在走廊里，但并找不到香味的出处，就像是一个刚刚从寺庙里出来的人带着一身香火味在这边走过留下的一般，不知从何而来。 尽管规则中提到【12、……如果闻到了檀香味，那可能是爸爸身上的香水味。】，但是刚刚在吃饭的时候并没有在爸爸身上闻到任何香味，怎么可能这么一会儿就沾上香水味呢？ 看着自己房间隔壁的门，李霁陷入了沉默。或许之后有机会要进妹妹的房间里看一看了。 初中生的作业虽然多，但是对于李霁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很快就将厚厚的一摞作业写完，李霁坐在桌前，面前放着那张记载着规则的纸，随手撕下了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这份规则的第一条就存在着矛盾。 【1、我们是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家里有高收入的爸爸、温柔勤劳的妈妈，成绩优异的我和活泼可爱的妹妹。】 说着三口之家，但其实是有四口人的，那多出来的一个人到底是不是人？还是说多出来的是我？ 不对，我现在是这个家里的“李霁”，家里有“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有“我”的房间。 那多出来的就是妹妹？毕竟妈妈是喜欢乖孩子的，她表现出来的好像并不是很喜欢妹妹，而且她又总是会忘记给妹妹添碗筷。是不是意味着在妈妈和“我”眼里其实妹妹的存在是很奇怪的？ 而且妹妹给人的感觉很奇怪，特别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捕猎者看到了猎物的样子，着实不太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此外还提到了这个妹妹爱吃点心更爱吃肉？小孩子爱吃甜食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单独用一条规则来强调爱吃肉的这个属性？总感觉这个“肉”不太像是晚饭中会吃到的那种肉啊。 那么明天照看妹妹的时候我似乎还需要帮她准备食物，家里会有肉吗？ 还是说我就是她爱吃的那种“肉”？ 李霁浑身一抖，想着还是明天早点起来问问爸爸怎么办吧。 第14章 我的规则 除此以外，另外一个相当可疑的人自然就是爸爸……这个家里的爸爸。 从第5条规则【爸爸更爱妹妹，爸爸每天晚上都会给妹妹讲故事。】以及刚才餐桌上的反应来看，爸爸每天都会花很多时间和妹妹单独相处…… 这怎么感觉有点变态呢？ 不不不，不能从这个角度思考。 李霁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试图将某些离奇恐怖的假想从脑海中删除掉，随后继续在纸上继续画着关系线。 如果放在伦理剧里，得爸爸喜爱被妈妈无视的妹妹或许有可能是小三的孩子，但是在这种并算不上富裕的家庭，应该犯不上出演真假千金的戏码，而且那个孩子的怪异让人觉得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还是说是个侏儒症的女孩，实际年龄比我大，她才是姐姐？ 李霁在纸上写下了“姐姐”“妹妹”的字样，并在后面打了个问号。 但是规则后面又提到了不能拒绝妹妹的要求，如果我是那个妹妹，写给自己的规则就不会是这样了。 于是李霁在问号上打了个叉，随后将“妹妹”两个字从原位置划去，写在了自己的上面。 虽然正常姐姐宠爱妹妹时也会尽量满足妹妹的需求，这边用的是“不要拒绝”，那如果妹妹的要求是违反了其他规则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像晚餐时使用的拖延大法应该也不能用太多次吧？ 或者说其他地方可能会有关于妹妹的线索？ 第6、7和8条规则提到了家里的食物，其中还特地强调了妹妹的饮食偏好，那句“是为我们买的”，这个底层逻辑就有待考量了，毕竟如果为了防止妹妹吃不饱而去吃人，这何尝不是一种“为我们”呢？ 好地狱的笑话。 李霁搓了搓胳膊，看了看面前与妹妹房间相邻的墙。 嗯，今天晚上睡觉前得先把门锁死堵住。 【9、妹妹的房间很好闻，但是妹妹的房间很难闻】 又是一条自带矛盾的规则。如果说这个好闻的味道是用来掩盖难闻的味道……不对，茅厕里喷香水并不能让茅厕味道变好闻，香臭叠加在一起只会更难以让人接受。那么难道说是不同角度？ 毕竟嗅觉是相当主观的感受，就像有些人觉得榴莲、螺狮粉、香菜的味道很好闻，有些人又完全无法接受一样。这条规则可能存在着主语不同？ 或者是时间上的区分，比如什么时间段好闻，什么时间段难闻，也许会对应上不同的事件？ 虽然感觉调查一个人房间里“好闻”和“难闻”有点奇怪，但如果跟规则背后的真相有关，那还是得找机会去调查看看啊。 【12、家里没有人信佛，所以家里不会有檀香和蜡烛。如果闻到了檀香味，那可能是爸爸身上的香水味。】 还是之前的疑点，吃饭时爸爸身上并没有任何味道，为什么在他和妹妹进了房间后就出现了这个味道，如果结合第9条，这个味道是出自于妹妹的房间，那算是“好闻”还是“难闻”呢？ 而且这个味道并没有在哪间房门口更浓烈，如果是房间里面散发出来的，那一定能找到散发出味道的房间啊，毕竟没有那扇门是会完全密封的，多少都会有门缝露出来才对。 另外，为什么是檀香？这条规则前面还强调了家里没有人信佛，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带着宗教意味的檀香味？是爸爸在偷偷祭拜什么吗？ 【13、家里只有三个房间，我不会看到第四个房间】 【14、当我看到了第四个房间，我必须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不管门外传来什么声音都不能开门，直到房间里出现第四个房间消失的声音才能出门。】 【15、白天爸爸妈妈出门上班后我要照看好妹妹，不能让妹妹进入第四个房间。】 目前看起来确实只有我的房间、妹妹的房间和父母的房间。但是既然这里出现了这么多条跟第四个房间相关的的规则，那有很大概率会出现“第四个房间”。 这么说第13条规则应该是假规则才对。 根据第14条规则的要求，当我看到了第四个房间，似乎意味着家里会有危险，因此必须回到房间……这是不能去探索第四个房间的意思吗？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无法遵守第十五条规则，产生了一个可能会有很大影响的矛盾。 那四个房间里到底是什么？ 第四个房间消失的声音是什么声音？这个声音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我看到了意味着我像是在列车上看到火烧的痕迹和流血的水龙头一样被污染了？那个房间里会出现什么奇怪的动静让我听到？ 我还要阻止妹妹进那个房间，如果她进去了会发生什么？会直接变成怪物吗？ 还有进来时候闻到的找不到源头的檀香味，会是妹妹房间里的味道还是第四个房间里的味道？ 说起来好像没有规则说我不能出门，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外面的环境和现实中是不是一样的。看起来这个问题也需要明天找个借口问问看。 脑海中的猜测太多，李霁无法肯定自己的任何一条猜测，在没有其他线索佐证的情况下，她不敢做出什么结论。 窗外的天色一片漆黑，天空中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看着像是已经很晚的样子。 李霁习惯性抬手看表，猛地想起来现在的自己是个中学生的身体，细嫩的手腕上空空如也，房间里也没有什么电脑手机之类的3c数码产品。 唯一标注了时间的是床头的一只闹钟，显示着23：00。 看来今天的探索也只能到这里了。 李霁先将门上的保险拧下，随后再把椅子搬到了门口，椅背上沿靠在门把手下方的位置，这样如果有人要从外面开门也没有办法压下门把手。 想着这样的做法只能防住正常开门的人，如果遇上了会穿墙的或者是《闪灵》里那样直接用斧头开门的那也没辙了。如果遇上后者，自己做什么防护方式都没用直接束手就擒吧。 李霁躺在了床上，也不管自己今天没有洗漱卫不卫生了，脑海中反复地回想着今天经历的一切，以及那个出现在火车站台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房间里一片寂静。 不知何时，李霁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很沉重，多日因为加班没有好好休息，又经历了一场异世界的列车之旅，现如今再进入了一个散发着诡异氛围的陌生家庭，此刻的安静像是一针药效极强的镇静剂，让李霁很快地进入了梦境。 第15章 夜半脚步声 这一夜不能说很平静。 李霁刚刚睡着，就发现自己依然处于那辆列车上。 窗外是火车的站台，不少人提着大包小包从车上下来，也有提着东西登上对面的列车的。 李霁打开了车窗，朝着那个父亲背影的人喊了一声。 那人转过头，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正是她许久未见的父亲。 那张布满褶皱的面孔在看到自己之后笑了起来，被太阳晒得黝黑的手举起来朝着自己挥了挥，随即那人开口道：“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点橘子回来。” 他转过身，穿着皮衣的背影一瘸一拐地往对面站台走去，皮鞋在站台地面摩擦发出“嚓啦嚓啦”的声音，就像是拖着拖鞋走过的声音。 “？”突然感觉到奇怪，李霁清醒了过来。 此时外面的天色依旧很黑，床头的闹钟上显示的时间不过是凌晨两点多。 但是梦中最后听到的声音并没有随着她的清醒而消失，依旧是“嚓啦嚓啦”地从门前走过——不是走过，是来回走动！ 她能听出来，那个声音由远及近，没有停顿地再由近及远，反复地徘徊在门口的这一条走廊中。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李霁抱紧了被子盯着门口的位置。 椅子依旧摆放在门把手下面，周围的东西也都和她睡着前是一致的状态，应该没有人进来过。 空气里没有檀香味、血腥味、腐臭味等奇怪的味道。 似乎在这个时间点唯一奇怪的就是门口那徘徊的脚步声。 【要不……出去看看？】 不行，晚饭后妈妈说过晚上关好门不要随意出来，这算是警示吧。 【可是屋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好奇吗？】 好奇也不能拿命开玩笑……等等，为什么我会出现要出门的念头？ 李霁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脑海里突然止不住的生出想要出门的想法，这与自己的理智背道而驰，却又源源不断地蛊惑着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我即便反锁了房门，也阻挡不了被污染吗？不行，我得冷静下来…… 李霁闭着眼做着深呼吸，无视脑海中对自己说着出门看看的声音，反复的告诉自己外面危险不能出门。 不知过去多久，脑海里的声音消失了，门外的脚步声也不见了，李霁感受着恢复了寂静的房间，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粘腻地贴在身上。 再次看向闹钟，她惊讶地发现，距离她醒来的时候竟然只过去了一分钟？明明感觉至少有一个小时来着啊…… 经历过刚才的事情，李霁本不打算再睡，生怕自己睡着后身体被刚刚脑海里的声音控制着自己梦游走出了房门，于是选择裹着被子坐在了床上。 可是精神极度紧张后再度放松下来，倦意愈发浓烈的席卷上李霁的大脑…… 当她被闹钟吵醒后，发现自己半夜不知何时竟又睡着了，此时醒来只觉得脖子又酸又痛，还十分的僵硬，那条原本裹在身上的被子已经滑落回了床上。窗外的阳光洒进屋里，驱走了黑夜的阴森感觉。天空中没有什么云朵，连鸟雀都很少。 “扣扣——”门被敲响了，随后是门把被试图压下来的动静。 “乖宝，出来洗漱吃早饭了！”妈妈的声音传了进来，“乖宝怎么把门锁了呀？” “妈妈？不是你说让我把门关好的嘛？”李霁开口试探道。 “是了是了，妈妈知道乖宝听话。妈妈早饭烧好了，你快些起来洗漱吃饭吧。”门把不再被压动，看起来对方是放弃了开门进来。 “好的。” 李霁从床上爬了下来，扭动了自己僵硬的脖子，随后打开了窗户向屋外望了一眼。 初冬的寒意被窗户阻挡在外，当失去了这道屏障，凉气顿时逸散进了房间。李霁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的打了个喷嚏，但也是这一道冷风，让她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楼下已经能看到准备出门上班的早八人，和买完菜回来往楼道里走的老年人，隐约能听到楼下传上来的稀松平常的对话。 看起来这应该是真的到了早上，而不是屋外诡异的东西骗我出门的幻觉。 李霁将身上被汗浸湿过又靠体温烘干的睡衣换成另外一套干净的，转身将床上的被子枕头整理干净，就搬开椅子出门洗漱。 房间外面此刻一切正常，冒着热气的粥放在了餐桌上，几道小菜分门别类摆放在中间。爸爸端着碗坐在桌旁，一份报纸被他放在一边。 妈妈看到李霁出来了，就对她说：“快去洗漱吧，不然粥要凉了。” “好嘞。” 李霁走进了卫生间，昨天都没有来得及仔细搜查，今天一看，发现在洗手池前面只放了三支牙刷。 【我们是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 所以说多出来的那个人是不需要刷牙的吧？ 面前的三支牙刷两只已经是湿润状态的，只有一支还是干燥的。李霁就拿着那支干燥的牙刷随便刷了几下。 回到了餐桌上，趁着妈妈进厨房的功夫，李霁凑过头去问爸爸：“爸爸，妹妹呢，怎么不起来一块儿吃饭啊？”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妹妹吃早饭的事了？”爸爸侧目看来，“你妹妹不喝粥，她不会和我们一块吃早饭。” 啊对对对，妹妹怕不是早上都要吃肉。李霁暗自腹诽。 “昨天晚上我没睡好，半夜总听见有人在我门外走来走去……”李霁打算试探一下家里的这两人对门外的东西有什么反应。谁知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爸爸打断了。 “你又产生错觉了？” 又？错觉？看起来“李霁”应该是和爸爸说过这些的，但是被归结为错觉是不是有些奇怪了？怎么不考虑是不是谁起夜？那除非是他知道，门外的声音不可能是起夜留下的脚步声。 “乖宝你没开门吧？”妈妈放下手里的粥碗，凑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没有，我门关得好好的。” “那就好……”妈妈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对了，爸爸妈妈今天要去上班的吧？那我中午可以出去买点东西吃吗？还有妹妹的饭……” “不用担心，爸爸今天中午会回来给你们弄吃的。外面很危险，不要出门。”爸爸放下了已经空了的粥碗，站起身，“你今天就在家好好复习，如果妹妹要找你玩，你就陪她玩一会，看好她别让她做什么危险的事。” 随后爸爸对着妈妈说：“我先出门了。” 第16章 主卧 爸爸出门后，餐厅里就剩下了妈妈和李霁自己。妈妈坐在桌旁，托着腮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李霁，这让李霁感觉些微不适应。 她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妈妈，一直以来都是和爸爸两个人相依为命，爸爸又是个话不多只知道干活的老实人，所以在家里很少会被女性长辈，这样看着，一时喝粥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她放下了粥碗，小心翼翼地朝着妈妈开口。 “妈妈，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哦。”妈妈的语气轻柔，像是一根羽毛划过李霁的心头，让她感觉痒痒的，“妈妈只是觉得还能看到乖宝吃的这么香，很欣慰而已。” “说起来乖宝昨天晚上没有被吓到吧？” 昨天晚上？被吓到？妈妈也是知道晚上家里会发生什么的吗？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一开始就是妈妈提醒了我不要开门不要出去的。 “稍微有点点。不过妈妈，那到底是什么动静啊，我总担心外面的人会闯进我的房间……”李霁觉得自己或许可以通过扮可怜，尽量从妈妈嘴里榨出一些情报来。 妈妈的表情一僵，视线下移注视着桌面，似乎是在逃避李霁的这个问题。 看起来房间外面的东西是会让她也感到恐惧的存在。 “妈、妈妈也不知道呢。好了，不要想太多了，吃完饭就去看会书吧。妈妈也要去上班了。”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着桌面上的菜碟和粥碗。 “……没事的妈妈，一会我来帮你收吧。你要上班那早点出门吧，不然堵车迟到就不太好了。” “哦，好好，乖宝的贴心妈妈收到了。那妈妈就走了哦。”李霁感觉到妈妈此时的动作有些许慌乱，她随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套在身上就往外走，还差点忘记拿放在门口鞋柜上的钥匙。 疑问又增加了，晚上出现的脚步声看起来爸爸妈妈都是知道那是什么的，而且就爸爸妈妈的态度看来，爸爸对那玩意是指导但是没有强烈的恐惧感，反而像是试图掩盖ta的存在。而妈妈表现出来的就是恐惧感居多。 会是妹妹吗？ 从爸爸的角度看起来有可能，毕竟爸爸是偏爱妹妹的，如果让别人知道妹妹有问题，对于爸爸来说就得花更多的口舌进行解释，所以他捂嘴的动作是正常的。 可是妈妈的态度又反驳了这点。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妈妈对妹妹的态度都是无视大于恐惧，可是当我提到了半夜在门口徘徊的怪物时，妈妈的紧张表现的就很明显了。如果妹妹等于怪物，她昨晚就不应该表现出无视。 不过在没有线索的当下一切推测都只能是推测…… 所以今天的首要目标还是开始搜索调查。 昨天简单的将原本李霁的房间看了一圈，似乎没有找到除了规则以外的其他内容。 现在家里除我以外就只有一个暂时还在房间里的妹妹，爸爸中午会回来做饭，所以现在似乎是可以选择先从他们的房间里开始搜起。 但是在此之前，还是得先把桌子收拾干净，以及…… 李霁看向了爸爸早上看过没有拿走的报纸。 在列车副本里，报纸提供了列车被炸毁的线索证实了自己的一部分猜测，所以这份报纸上是不是也有什么通关所需的线索呢？ 把碗拿进厨房洗干净后，李霁回到餐桌前，打开了报纸。 这是一份叫《彩虹日报》的报纸，日期显示2001年10月1日。头版头条用了一整面提及了希望市劳动保障局联合社会组织携手成立了劳工工会，希望以此来保护各劳工们的应得权益，并且希望市的市长出席了工会剪彩活动。新闻报道的上还附带了一张市长剪彩的照片，后面站着一排笑脸盈盈鼓着掌的人。 报纸其他的版面也都是一些很官方的信息，比如“春生企业转制，民营变国营，员工福利大幅上调”“星光剧院即将改造完工，首次演出项目《灰姑娘和101只黑天鹅》即将开始售票”“育杰中学新建校图书馆向社会开放”。除此以外似乎再没有什么特殊的信息了。 李霁有些失望，转念一想，也是，规则怪谈的副本怎么可能会把事件的谜底都直接展现在玩家面前呢。 不过希望市的劳工工会啊，如果当年有这种组织，杨有才他们或许也不会考虑走极端了吧。 但眼下似乎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还是将视线继续聚焦回这个屋子吧。 这么想着，李霁打开了自己房间对面的那扇门。 房间很大，进门看到的是一套直达天花板的衣柜，旁边是配置了两个床头柜的双人大床，在房间的另一侧摆放着一张梳妆台，上面的瓶瓶罐罐和化妆镜上看着已经落上了灰，看着像是很久没人使用的样子。 可是早上看到妈妈的时候，李霁是能感觉到她该是有化妆的，为何这边的化妆品护肤品都像是许久没使用的样子呢？还是说她没有在这个屋里活动过？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李霁伸手去打开衣柜。 衣柜里满满当当挂着各种颜色的西装、风衣、棉袄，除此以外就是棉被、床品等家居用品，偌大的衣柜里竟然没有几件女装，这更证实李霁起初的想法。 在这个房子里，父亲的地位在他看来是远远高于母亲的，这间主卧想来应该是独属于父亲的空间。 既然这样的话，在这个空间里应该可以翻到一些特殊的线索。 于是她伸手开始翻找着衣柜里挂着的衣服的口袋——有一些人习惯把东西塞进口袋然后就忘了，导致某天突然穿上一件衣服一摸口袋竟然能摸到钱。 李霁运气很好，刚伸手进了一件灰风衣口袋，就摸到了一团纸。拿出来一看，是一张过期了很久的彩票。 彩票被捏成团状，一看就是没中奖然后被愤怒地攥成球然后塞进衣服口袋里的。而当李霁把大部分衣服都翻过后，发现这样的纸团不止一个两个。 看起来爸爸是有买彩票的习惯啊，而且看到彩票没中奖可能还会生气。毕竟大多数人要是没中奖直接丢了就是，何必还放在身边呢。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翻房间的手也没有停下。 打开了床头柜，里面放着一些开封过了的药盒，放在最上面的就是一盒地西泮片。打开药盒，里面的药只剩两颗了。 他在焦虑？还是失眠？这种药都是处方药，一定是有症状才能开到的——他还是一个内心很脆弱的人？ 翻开了药盒，下面垫着一本黑色皮质封面的记事本，李霁小心翼翼地翻开，发现里面每一页都贴着几张长长的纸条。 那是属于李山峰的工资条，从最早1987年3月开始，一直到2001年3月。看着工资条上的数字连年有所增长，但其实在当年的水平并不算很高，而突然停在了2001年3月，之后再也没有了，这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辞职了？ 【1、……高收入的爸爸……】 【3、……爸爸工作很辛苦……】 【4、……爸爸很会赚钱……】 接连三条规则都在强调爸爸的收入水平，可是看着这些工资条都没有办法说是“高收入”，至于后面没有看到工资条，也不知道究竟如何，只是联系那些没中奖的彩票团，猜测可能并没有想象中富裕。 可是既然这样的话，他每天还去上班，究竟……是去了哪里？ 第17章 第四个房间出现了 “咔哒”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异响，李霁被惊吓到，差点将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 她匆忙把笔记本放回了床头柜里，再把药盒按照之前看到的样子一一放好关上了抽屉，就在这时，她发现有一张纸片掉在了脚边。 糟了，来不及仔细看了！ 李霁快速地将纸片捡起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随后跑到门口，深呼吸两次平复了自己紧张的心跳，打开了门。 门外没有看到人，但是空气中再次飘散着那无来由的檀香味，而且显然比昨天晚上的更加浓重。 李霁皱着眉头，放轻脚步走出了房间门，一转头，突然发现了在自己的右手边，也就是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这是第四个房间！ 那个门出现在原本有着五斗柜的那面墙上，占据了整一面墙的位置，原本应该在这个位置的五斗柜和挂在背后的《星月夜》都消失了，只剩下深褐色的木制门套和同色的紧关着的木门。 【14、当我看到了第四个房间，我必须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不管门外传来什么声音都不能开门，直到房间里出现第四个房间消失的声音才能出门。】 果然出现了！ 李霁快速闪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随即身体贴在门上听着屋外的动静。 虽然早有预料迟早会看到这个房间的，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那个房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门内到底是什么？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那扇门的背后就藏着这个家这么古怪的原因。 无数的问题涌上心头，让李霁不得其解，自己要如何才能规避规则的限制去打开那扇门。 这时，她突然感觉身侧有凉风吹在脸上，那不是从身后的门缝里传来的，切切实实是从墙那边过来的，而自己房间这一墙之隔的位置——就是妹妹的房间里。 李霁伸手到了墙边，摸到的是质感厚实的墙纸。她在指尖舔了一下，再将沾上唾液湿润的手指凑近墙角。 这是很常见的感知风向的方法，手指沾了水后，移动到风口就会在那感觉到阴凉。 随着她手指的一寸寸试探，终于在某处感觉到了从墙那边传来的凉风。她将那块的墙纸小心的撕开，发现在墙与墙之间竟然存在着一道细小的裂缝！ 李霁猛地收回了手，身体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离那道缝更远一点。 即使之前没有看过太多恐怖电影，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凑上去看，按照套路来说很有可能会看到一只眼睛，她才不会那么想不开呢。 但是既然这边有一道缝，那就说明妹妹的房间和自己的房间并不是完全隔开的，自己这边的声音、动作那边可能都会发现，同理，那边的一切也应该会顺着这条缝钻进我的房间才对。 可是…… 【5、爸爸更爱妹妹，爸爸每天晚上都会给妹妹讲故事。】 【9、妹妹的房间很好闻，但是妹妹的房间很难闻。】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在自己的这个房间里完全没有听到爸爸给妹妹讲故事的声音，也没有闻到任何奇怪的味道。 明明吃完晚饭后自己是看着妹妹和爸爸走进了隔壁的房间的，难不成存在着密道之类的？ 所以看似妹妹和爸爸进了隔壁的房间，但实际上通过密道进入了那个不应该存在的第四个房间？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已经违反了第15条规则【白天爸爸妈妈出门上班后我要照看好妹妹，不能让妹妹进入第四个房间。】？ 完了……李霁靠在了墙上感觉自己眼前一片灰暗，仿佛下一刻自己可能就会被莫名的力量压碎，对不知何时就会来到的死亡恐惧地闭上了眼。 “咔哒”一个奇怪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看吧，原来先碎掉的是我的脊椎嘛，不过这样也好，脊椎断裂了我就瘫痪了，再怎样估计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 李霁感觉自己仍然能够思考。 小心翼翼睁开眼，眼前依旧是自己的房间。低下头看着自己依然靠着墙站着的样子，她缓缓地呼了一口气，看起来自己并没有死的样子。 那“咔哒”声……是了，之前是听到了那个声音后推开门才发现了第四个房间，那么再一次听见那个声音，代表着第四个房间消失也是正常的吧？ 想到这，李霁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再次朝那个房间看去，《星月夜》依旧挂在墙面之上，被五斗柜上的绿叶遮盖住了一些。米白色的墙面平平整整，完全看不出之前在这个位置有一扇门的样子。 “咔嚓”隔壁的房门突然被打开，李霁转身看去，小女孩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睡裙，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姐姐早上好——嗷呜。”小女孩张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头顶凌乱的头发肆意炸开，看着就只是一个睡了懒觉刚起床的小孩，而且睡相应该不是很好。 “……早上好，小霰。你要吃什么早饭吗？妈妈煮的粥还在厨房。”李霁看着这个在自己心里已经打上了“诡异”标签的小孩，但为了继续扮演好这个姐姐的身份，仍然假装和善地开口问道。 小女孩一边朝着餐厅走去，一边说着：“我吃了点水果，现在不是很饿。” 随后她转过身来，看着李霁：“姐姐，你别忘了昨天晚上答应过我要陪我玩的！” 她的那双黑黢黢的眼睛中的迷蒙困顿瞬间消失，搭配着弯起的嘴角，看着让人觉得她生出了什么坏点子，马上要来捉弄人一样。 “好……啊。”尽管不是很想答应，可是规则里提到不要拒绝妹妹的要求，昨天晚上已经用爸爸做过一次借口了，可是现在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再想拒绝的话恐怕刚刚脑海里出现的死亡cg就真的要在自己身上上演了。 “那小霰你要玩什么呀？” “嗯……”小霰对于李霁的犹豫并不怎么在意，只是用手点着下巴思考了一会，随即抬着头说到：“那就玩捉迷藏吧！” 第18章 捉迷藏 捉迷藏？在这个房子里？ 李霁四周环顾了一圈，这个房子虽然不大，可以躲藏的地方也不是很多，自己甚至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家里再好好搜索一圈。 但是她不会忘记，自己还有一条必须遵守的规则，就是不让妹妹进到第四个房间。 “好啊，不过咱们先说好，可以躲的地方只能在客厅餐厅里哦，不能出门，不能躲到房间里，不然就算输，你可以遵守吗？”李霁伸手指了那三扇门，随后看着小女孩的脸，认真地说道。 小女孩的脸上并看不出什么异常反应，反倒是听到了李霁答应了她陪她玩，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脸。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好的！” “那我先来找小霰吧。” “啊？可是我还想先来找姐姐……不过也可以～那姐姐你可要快点找到我哦！”小霰走过来，推着李霁到了门口，小声说道：“姐姐不允许偷看哦！” 那背后的声音没有了小孩子的明快，反而带着些许阴森。 李霁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强扯出嘴角的笑容：“好……好。” 趴在门后，李霁一面数着数，一面竖着耳朵仔细听着背后的声音。 “一、二、三、四……十九、二十！你藏好了吗？我来找你咯！” “好了好了，嘻嘻，姐姐快来找我吧！”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像是开了360°立体环绕音一般，让人辨不出来处。 李霁有些担忧，自己真的要找到她吗？万一找到的那一刻她变成真鬼了怎么办？还是继续拖延，等到爸爸回来？ 但不管如何，光明正大找线索的机会可不多，得抓紧时间。 李霁看向了客厅，那就先从这边开始找吧。 客厅里布置很简洁，只有一套沙发、一张透明茶几和一台电视。 在客厅旁边被玻璃移门隔开的是阳台，厚实的遮光窗帘垂落在玻璃移门两侧。 透过移门，可以看到在阳台上除了顶上只挂着衣架的晾衣杆外，右侧靠墙的地方有一个水池连接着下面的洗衣机。 沙发是一体式的，下面没有空间可以躲藏人。李霁记得昨天回来的时候爸爸就是坐在这里的，而且注意到当时他似乎正在看着彩票开奖节目。 “小霰是不是在客厅呢？”她一边说着一边搬开了沙发上的靠垫，果然，在沙发德缝隙中看到了纸片的一角。抽出来一看，又是一张彩票。 但是这张彩票上出现了笔迹，有几个数字被圈了起来，看上去像是爸爸随手做的中奖笔记。 李霁把彩票放在了茶几上。再在沙发周围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后，准备转身去阳台上看看。 转过身的同时，眼睛瞥过茶几上，若干张补习班的宣传单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新希望，让学习成为每个孩子成功的起点。” “英才教育，培养今日学子，成就明日英才。明日英才，为未来而教。” “菁英培训，培养精英，塑造领袖。菁英培训，成就非凡的你！” …… 看起来爸爸是真的很关心李霁的学习情况啊……可是在李霁自己的规则里并没有提及要去上补习班的事，爸爸是因为什么放弃了吗？ 接着李霁靠近了窗帘，然而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 “嘿嘿，姐姐快点来找我呀！”小霰的声音再次在屋里响起。 “哎呀，小霰藏得太好了，姐姐可是要花费一些功夫呢。” 这么说着，李霁继续往阳台走去。 阳台的的洗衣机里空空荡荡，看着也是许久没有使用过的样子，一打开甚至里面散发出了潮湿的霉味。 一旁的脏衣篓里同样没有发挥它该有的作用，唯一不同的是，在脏衣篓的里面夹着一张碎纸片。 李霁伸手将纸片从竹篓缝隙中把碎纸片取了下来，上面只有几个字：“……孙阿姨给了……”那个字迹同这个世界的李霁留下的规则纸条很像。 “姐姐，你在干什么呀，我怎么可能会在脏衣篓里呢！你都不认真找，我要生气了！”小霰的音量比之前的大了不少，隐隐感觉有一丝怒意。 李霁感觉如果自己再不去找人，可能不好的事直接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于是马上转身回到了室内。 她能够直接点出自己在看脏衣篓，那应该就在这厅里。目前自己看过了客厅没有能藏人的地方，餐厅更是只有一张餐桌，还没有找过的地方只有厨房或是卫生间了。 李霁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在厨房门口时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朝里面探头看了一眼，确定了没有人后走进了厨房。 “嘻嘻嘻……”小女孩笑声的传来，“姐姐加油啊！” 李霁弯下腰，打开了靠近门口的橱柜——橱柜的柜门并不是严丝合缝的，只有从这里可以才可以看到客厅以及阳台的自己。 果然，柜门被打开后，最底层的位置趴着一个小女孩，正带着笑容仰着头看自己。 “被姐姐抓到啦，该我当鬼了！” 小霰从柜子里爬了出来，在原地蹦了蹦，一双深黑色瞳孔中闪过兴奋的光紧紧地盯着自己，舌头从咧开的嘴中伸出来，在嘴唇上舔舔。 充满着贪欲的注视让李霁毛骨悚然，仿佛下一刻自己就会被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咬碎吃掉一般。 “你们在干什么呢，这么开心？” 突然传来的男人声音，将小霰的兴奋劲一下子打散。原本上扬的嘴角一下子撅了起来。 “爸爸真讨厌，小霰刚刚才要开始和姐姐玩呢。” “玩？玩什么玩？”爸爸的脸色同样由晴转阴，“不好好复习功课，天天就知道玩玩玩？妹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要不是我回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荒废一天时间玩？” 爸爸的愤怒扑面而来，好像马上就要化身野兽扑上来撕咬自己。 “对不起爸爸我马上就去复习！”李霁一口气没有停顿飞快地说完，随后推开了门口的爸爸，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呜哇——”门外传来了妹妹嚎啕的大哭声，夹杂着“好不容易有人陪我玩”的话，以及爸爸耐心地哄劝声，一时竟有些热闹。 而反锁了房门躲在屋子里的李霁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暗暗感谢爸爸来得及时，虽然骂了自己一通，但好歹是把自己从妹妹的视线中释放了出来，不用再陪妹妹玩着劳什子的捉迷藏。 不过唯一可惜的就是，自己并没有机会进到妹妹的房间寻找线索。 等一下，也未必没有机会。李霁看向了门口处那道被自己撕开来的那一条缝隙。 门外还传来爸爸安抚哭泣妹妹的声音，这会那个房间里应该是没有人的。 李霁靠近了那条缝隙，往妹妹的房间里看去。 视线被阻碍，她只能看到门口的这一小块区域，妹妹的房间的大小目测只有自己的一半大小。 但是和自己房间门口就是衣柜不一样，妹妹的房间里可以说是很空的了，这门口到对面的墙面之间没有任何家具阻挡。 妹妹的房间里没有贴墙纸，白色乳胶漆的墙面上贴着一些小女孩会喜欢的彩色贴纸。 本来以为的密道在自己的视线中似乎并不存在，那么当时自己听到的声音应该纯粹就是第四扇门出现的声音？ 想到此处，李霁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说明第四个房间的出现是有提示的，同时那个“咔哒”的声音听着像是什么机关之类的。如果是物理手段使得那个房间出现的话，总比什么神鬼变出来的安全很多。 以及……第四个房间出现时门口再一次出现了檀香味，这又意味着什么？ 第19章 妹妹真的吃人? 经过一上午的四处搜寻，虽然不能说成果很大，但至少也不是空手而回。李霁坐回了自己的书桌前，再一次摊开了一张草稿纸。 首先，父亲和母亲并没有住在一起，而家里似乎很久没有人使用洗衣机，哪怕是看起来有洁癖的母亲。到底是不愿做还是没法去做呢—— 其次，从3月份开始父亲的工作变动，每个月固定的工资可能已经没有了。在那之后他的收入来源是什么呢？难道是彩票吗？ 接着，客厅茶几上那么多的培训班传单……额，还有原本这个李霁惨不忍睹的作业……似乎能理解为什么父亲的床头柜里会有治疗失眠焦虑的药了。 可是这样了规则里面还有几条强调了父亲收入很高需要孩子敬仰他，这看着像是大男子主义的发言，却又感觉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如果他真的有高收入的话，难道是彩票中过奖？只有将赚钱的希望都寄托在彩票事业上，才会因为没有中奖而恼羞成怒吧。 对了！ 李霁突然想起来之前从主卧见到的小纸片，急忙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这是一张手写的单据，正面写着“灵宝香烛店”，下面购买明细里写着买了大量香烛——价格也高达5位数。 说好的家里没有人信佛的呢？这么贵的香烛，肯定有问题。 翻过纸片，后面同样是用笔非常潦草地写着几行字： “单独的房间、佛龛、红蜡烛、一天四顿三次香 早：10，3香+果，中：12，2香+肉，晚：18，1香+鱼，夜：23，甜点 真的有用吗？姓孙的别是骗我的吧？” 这字迹的凌乱程度和自己上班开会时做会议记录时的大同小异，感觉也是边听边记留下的。至于上面的内容，看着像是供奉上香的要求。虽然说一天四顿这么营养均衡的供品也很奇怪就是了。 而且父亲因为失业，失去经济来源，又有个成绩不好的孩子让他操心，还养了个脾气娇纵的二胎，家里全靠妈妈的收入支撑，这样一个自尊心强的男人为了巩固自己的家庭地位，拜神祈求好运买彩票好像也是一个合理的故事。 以及这个姓孙的……是那张残留在脏衣篓里的纸片上提到的孙阿姨吗？看起来这个家里的李霁是知道孙阿姨给了爸爸什么东西的吧？ 那这个房间里可能会存在原本的李霁留下的线索是自己没有找到的吧。 “扣扣。”房门被敲响了，伴随着门把被压下的声音。接着门外传来了略带不满的男声：“小霁，你在房间里干什么呢？为什么要把反锁？快开门！” “哦，爸爸我在做题！”李霁赶忙跑去打开了门。 爸爸透过打开的门缝往里瞧去，书桌上摊着书本和习题册，旁边还有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他的怒气才退去些许。 “学习为什么要锁门？好了，先出来吃饭，吃完再继续看书。” “好好，谢谢爸爸提醒，做题做得太投入我都忘记饿了。” “哼，早先怎么没见你这么用功，成绩也不见提高。” 李霁背对着爸爸，翻了个白眼走到了餐桌前。 这种话她自己小的时候也听过很多，似乎是中国式家庭普遍的打压式教育经典语录说着为了让小孩自省不要满足于当下，但实际上只会让小孩更加自卑叛逆而已。 但面对不正常的“爸爸”再怎么不满李霁也只能客套地回复一句：“我会努力的今后一定不会让爸爸失望。” 爸爸点了点头，给李霁递上了筷子：“吃饭吧。” “妹妹呢？妹妹的碗筷怎么没拿出来啊？我去喊她吃饭。”李霁注意到饭桌上只放了两只碗两双筷子以及早上剩下的粥和小菜，不由得问出了声。 “不用了，你妹妹吃过了，现在在午睡。”爸爸没有管李霁的动作自顾自夹着菜往自己的嘴里送。 李霁看向了墙上挂着的石英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早已经过了12点。 午睡？可是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也不过10点多，甚至连早餐都没有吃，结果仅仅过去一个多小时又要开始午睡？ 对此，李霁保持怀疑。可如果她没有去午睡，那这个时间里她又去了哪里？是回了房间吗？那自己是不是一会儿可以去偷偷看一下她的房间？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趁在饭桌上在试探一下其他的情报吧。 “对了，爸爸，孙阿姨早上来找你了，我说你出去上班了。” “她？你没开门吧？”爸爸吃饭的动作突然一顿，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怎么可能来找我，他们家不是早就搬到市中心里去了吗。” “我没开门，她还问你那东西觉得用起来怎么样，现在还在供吗。我不知道她在问什么就没有回答。” 听到了“还在供吗”，爸爸睁大了眼睛，“她怎么会对着你说……她还说了什么！” 李霁放下了碗，摇了摇头：“她见没有人回答就说了句算了然后就走了。说来也奇怪，她自己说她是我孙阿姨，可是那声音我听着挺陌生的，感觉不像是孙阿姨的声音。” “陌生的声音……”听到这，爸爸明显松了一口气，“难道说是其他来探风的？” “以后要是再听到有人说这话来找我，你就直接说不知道就好了。” 随后爸爸放下碗站了起来，“我吃好了，先回去上班了。你一会把碗洗了继续去看书吧。” “对了，我跟你妹妹说过了你要学习，她下午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好耶！李霁面上不显，但是心里给爸爸比了一个大拇指。 “对了，爸爸，我下午可以去书店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习题集吗？老师说我们现在在做的这种还是比较单一的，如果可以多做一些复杂的题目，可能考试的时候更容易变通。” “……买习题集这种事，等你妈妈回来之后你跟她说吧。没事干的话，下午好好在房间里看书，不要出来乱跑。”说完，爸爸拿起衣柜上挂着的衣服就出了门。 虽然找了合适的借口，但是出门的请求依旧被驳回了，这也是在李霁的预料范围之内，毕竟若是自己出去了，找了个地方藏起来远离这个家，家里的规则管不到自己身上了，这一定不会是这个规则世界想要看到的。 不过既然爸爸没有一口咬死不能出门，那一定之后能够有个契机——比如获得妈妈的允许后有条件限制地出门。 李霁庆幸今天下午姑且算是不用陪着妹妹玩了，心情比较轻松，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走进了厨房。 说起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过厨房，自己只打开过碗橱和妹妹藏身的那个橱柜。 作为目前看来和妈妈联系最紧密的房间，这里面一定会有妈妈相关的线索。虽然妈妈目前没有对自己展现过敌意，但是她作为家里的一员，她的故事也是很重要的。 随后李霁便开始了新一轮的搜索。 这个厨房和大多数家庭里的一样，橱柜里放着的不是锅碗瓢盆，就是各种油盐酱醋香料食材，包括之前妹妹躲藏得橱柜深处也是各种干货。 李霁在水池里下水口附近发现了一些红色的肉沫，连着水池旁的垃圾桶里还有一个内侧残留着血水混合物的保鲜袋。 不是吧？ 妹妹真的吃人？ 那个保鲜袋摸着相当柔软，甚至还留有余温，感觉像是被热水浸泡过的。 李霁基于自己微薄的独居经验猜测，这更像是解冻冻肉时留下的痕迹。 视线投向了厨房门口的冰箱。 李霁吞咽了一口唾沫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万一打开冰箱看到什么人体组织自己是先吐一会还是先昏过去。 打开冰箱保鲜层，里面空空荡荡，干净的就像是新买来从来没有使用过的。 可李霁分明记得昨晚吃完饭之后剩余的菜是放进了冰箱的，此刻却全无踪影，不知道是不是早上被倒掉了还是被谁吃了。 冰箱冷冻层和上面截然不同。一格格的抽屉里摆满了用塑料袋装着的冻肉，肉块上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霜。 奇怪的是里面的肉颜色都是红肉，猪牛羊这类的，几乎没有看到鱼肉或者鸡鸭这种白肉。 没有想象中的人头人手和人脚，利己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些红肉究竟是什么成分，但是细究起来也没有必要，反倒是给自己徒添烦恼。 但是自己和爸爸中午吃的是早上剩下来的粥和小菜，那这个肉就只有可能是给妹妹吃掉了。 鉴于爸爸连碗都不愿意洗，那更别说洗锅了，可这厨房里也并没有料理烹饪过的痕迹。 难道爸爸给妹妹准备的只是解了冻的生肉？ 带着这样的疑惑，李霁关上了冰箱，看起来厨房里丝毫没有线索了。 刚准备走出去，鬼使神差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冰箱，只见在冰箱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露出了一角。 第20章 妈妈的日记 把那个东西从冰箱顶上取下来后，李霁发现是一本钉装的笔记本。 终于发现文本多一点的线索了！李霁心头一喜打开了笔记本。 第一页的内容记录了“李霁”和爸爸的口味偏好： “乖宝：喜欢吃鱼、豆腐、鸡蛋、牛肉和菠菜，不喜欢吃芹菜、苦瓜（乖宝不能挑食啊！），不能吃辣。 老公：喜欢吃鸡肉、牛肉、生菜、土豆，海鲜过敏，但是可以吃河鱼。口味偏清淡，低油低盐，因为在健身。” 随后的几页都是买菜的记账，详细到每一天买了几斤什么菜、从哪里买的、单价总价一一分明，让李霁感觉这已经不是家庭买菜的记账，而是某个大公司财务室里的台账一般严谨仔细。排版清晰，简洁明了，配上工整好看的字迹，虽然是手写的，依然看的赏心悦目。 但是再往后翻几页，记账不见了，变成了妈妈的日记。 “4月3日 怎么突然说不需要我去买菜了？是我买的不新鲜还是贵了？可是他买了这么多肉，一顿吃不完放冰箱里不就不新鲜了么？” “4月7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敏感，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要和我吵架。我是哪里做的不好了吗？下岗了还能再找其他工作啊，怎么一说这个话题他就发火？” “4月15日 还好乖宝不在家，不然听到爸爸妈妈吵得这么凶她会担心的。 不过是让他离隔壁的孙淑琴远一些，听说她最近在搞什么歪门邪道，不想让山峰牵扯进去而已，他就对我大发雷霆，还说我帮不了他？拜托，在他失业的这段时间里难道不是我在承担家里的开支，我有说什么吗？” “5月5日 他又在搞什么？家里人怎么劝他都不听，是觉得我会害他吗？外人说的话当成是金科玉律，自己家人说的话不以为然，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他就满意了？” “……”当中有一页被撕掉了，紧接着又是新的内容。 “6月7日 我把公公婆婆喊来了，本来想这让他们好好管教一下李山峰，反正我和乖宝说的话他是一点都听不进去了。可是没想到，连他亲爹妈的的话他都当是放屁，还在跟公公说那玩意儿多灵多灵，想把爹妈都带坑里去啊？他真是甜蜜的大孝子。” “6月15日 这鬼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他真的是走火入魔了！之前每天烧香拜佛上供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敢动刀子了？不行，不能让乖宝继续在这个脑残身边呆了。他既然喜欢和孙淑琴他们混在一块，那也别拖累我们。我要和他离婚带着乖宝远远地离开他！” 日记写到这儿就结束了。 对于李霁而言，这短短的几页纸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太多了。其中最显眼的还是关于爸爸和妈妈的阵营对立，以及爸爸和孙淑琴孙阿姨之间更是存在着联系。 如果不考虑到之前自己看到的那张“灵宝香烛店”的单据，或许会以为爸爸只是单纯地被孙淑琴带进了传销的大坑里。 然而现在看起来，搞邪教似乎并没有比搞传销好到哪里去，正相反因为加入了怪力乱神的脏东西，才让这个事件变得更加危险。 李霁长叹了一口气。她其实不是很擅长处理家庭矛盾，毕竟自己在很小的时候就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了，没有经历过父母吵架，也不会有“爸爸妈妈分开的话你要跟爸爸还是跟妈妈”的问题，她一直以来都是和父亲相依为命。 父亲用那瘦弱的身板为自己撑起了一个家，也没有再找第二春，一个人把自己拉扯大，哪怕自己已经成年，开始工作自己养活自己了，他还是会担心孩子钱够不够花…… 这也是当在那个并非现实且充满危险的车站上看到了疑似父亲的背影后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害怕，想立刻回来查看父亲的现状的原因。 扯远了……不过是看着妈妈的日记中，透露出对她的乖宝的关爱，联想到了自己也拥有这样一个愿意无条件对自己好，甚至愿意付出生命的人罢了。 李霁伸手摸着最后一篇日记，似乎能从上面感受到妈妈残留的余温。 她能想象到，当妈妈对着祭拜邪教到走火入魔的爸爸提出要离婚，手中拿着刀子的男人感觉到自己的自尊被践踏，甚至他会觉得“我都是为了你们，为什么你们不理解我还想要离开我？我不会给你们这种机会的！”随即挥着沾了鲜血的刀子向着曾经的枕边人砍去。 合上了笔记本，李霁不无可惜地准备把笔记本放回原处，毕竟这是妈妈留给她的乖宝最后的回忆，自己不过是个外人。 而就在这时，笔记本中掉下了一张纸片—— 【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要记住这个身份，我要记住我永远也不能伤害我的乖宝，我要牢牢记住以下的事。 我们是三口之家，家里只有我、女儿和丈夫。家里只有三个人！这点很重要！ 丈夫没有工作，所以我要认真工作赚钱。 每天早上起来后我要给家里人做早餐，下班回来后我要开始准备晚餐，要牢记丈夫和女儿的饮食偏好。 女儿是我的一切，为了她我可以做一切的事。 家里没有第四个房间。 他和孙淑琴有问题。 出现了第四扇门。 我&@没有%￥女！@#儿。 逃啊！快逃！ 逃%&不{”？掉了…… 女儿是我的一切，为了她我可以做一切的事。我永远也不能伤害我的女儿！永远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这是妈妈写给自己的规则。 前面的几条看着还是挺正常的，一个在职的勤劳母亲，虽然过分压榨自己以满足家里其他人的生活需求在自己看来属实有点不值当，但是对他们这一辈的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直到第六条开始。妈妈开始怀疑爸爸和孙淑琴之间的关系，并且根据前面的日记看来，她是知道孙淑琴带着爸爸在搞“歪门邪道”。 后来突然出现了第四扇门，明明第五条刚刚提过了家里没有第四个房间，是这个时候家里开始出现变故了是吗？ 但是后面的几条看着就更加诡异了。这第八开始到最后，字迹都十分杂乱，和日记里妈妈那工整的字迹完全不同，甚至有墨水被晕开的痕迹，李霁只能勉强能够辨认出那字迹写着的是什么内容。 对于妈妈来说女儿是很重要的存在，不仅是在日记里，还是规则标题里强调过，甚至规则里都反复的重复了这一点，可是在第八条，能够辨认出来的字迹竟然是“我”“没有”“女”“儿”，这与她一直以来的文字截然相反。还是说在那些凌乱的笔记中还被涂去了什么字吗？ 后面呐喊一样的“逃啊”和让人感到绝望的“逃不掉了”是在说她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从这个世界中离开了是吗…… 最后的一条规则写的很大，几乎要将这张纸剩余的部分都填满，每一道笔划都锋利如刀，可以看出妈妈在写下这一段话时是克服了多大的阻碍，似乎不是写在了纸上，而是刻在了心里。 李霁看着这短短的几行字，心里说不上是羡慕还是遗憾。 如果说我能够解决这家里的事情，妈妈是不是就能看着她的乖宝继续健康地成长？ 把纸片上的文字记在了脑海里，李霁同样将它夹回了笔记本里。 第21章 机关 走出了厨房，李霁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石英钟，13：05，自己刚刚在厨房里待了20多分钟。 整个屋子此刻非常安静，只有那只钟秒针跳动的声音。 这似乎是个继续搜寻线索的好机会—— 李霁直接转身走进了走廊。 站在那只五斗柜前面，浅色的墙面上挂着的《星月夜》此刻怎么看怎么突兀，之前的门出现时的一瞥，这堵墙的位置的的确确就是一扇深褐色的木门。 如果确实是机关让门产生变化的，那这周围一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李霁伸手去触摸墙面，指尖传来的是乳胶漆的触感。用力地推了推，墙面纹丝不动。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敲敲看，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冒然敲响这面墙，是不是会惊动里面的人或者其他什么生物，而且就算里面的东西不在意被敲门，通过敲墙的方式确认后面存在空间，也有着墙体本身厚度的要求，于是暂且放弃了这个想法。 难道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还是说机关被锁定了需要通过其他方式解锁？ 李霁的视线从墙面本身转移到了四周的墙角。 事实证明，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在左侧的墙面距离墙角3cm的位置发现了一条从下贯穿到天花板的笔直的缝隙。 看起来似乎是将这面墙做成了一个l型的假墙，使用时将假墙往左边推去，墙面带着那幅挂画同时被收进左侧的墙内，同时可以显露出后面的门。复归时里面应该会有机关将假墙从左侧移动回来，这样就能防止挂画因为移动而发生位置上的偏移。 同时挂画和前面的这台五斗柜也都是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从而忽视墙面上的缝隙——毕竟正常来家做客的人谁会刻意地走到别人家的柜子前不看画反而往墙角盯呢。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挪开这面墙的机关到底是什么呢？ 不过说起来，当时看到门出现的时候好像并没有看到柜子——或者说对于突然出现的木门太过惊讶所以忘记了查看柜子的位置。现在想来，柜子的位置也的确有所变换。 李霁蹲下身查看地砖上与柜子接触的位置。 虽说脚下的是地砖，很难留下刮擦的痕迹，但如果经常在地面上摩擦，难免会残留印记。只见地面上隐约有着两条浅灰色的半弧从右侧延伸出来连接到了左侧的墙边。 伸手摸了一下那条印痕，在光滑的地砖上面突兀的留下橡胶摩擦残留下的质感。 而在那只五斗柜下方明显与地面有着空隙。 这是一只能够旋转的柜子。 李霁已经明白了这第四扇门到底是如何凭空出现在这个家里，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自己要如何进去查看？ 若里面的东西就是爸爸供奉的那玩意，自己进去了那不就是自投罗网？ 等等，这对吗？ 爸爸进行供奉的时间按照那个纸条上来看应该是早上7点、中午12点、下午6点和半夜11点，可是今天第一次听到机关被打开的声音是在10点左右，爸爸中午回来做饭的时间段里也并没有听到机关开启的声音。 起初以为那是因为我分析线索时太过投入，所以忽视了那个的声音，可如果并不是自己的疏忽，而是那个机关并没有被打开呢？ 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李霁双眼一亮，果断地伸手拉动了五斗柜。 如预料一般，五斗柜以左前方为轴，轻而易举地就被李霁旋转到了墙边。 伴随着“咔哒”的脆响，眼前的墙面往左侧缩去，露出了藏在后面的深褐色木门。门上并没有安装门把手，只有一个内嵌式的隐藏拉手，看起来并没有锁的样子。 也许是爸爸认为都已经装了机关，用墙隐藏起这扇门了，一般人也不会想到这里还有空间，所以甚至都不需要再使用门锁了，这也算是间接方便了自己。 深呼吸了几口，李霁平复下紧张的情绪，抠住了拉手，缓缓推开。 房间里很暗，没有一丝室外的光线投射进来。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在正中间的一只佛龛上。两旁的电子蜡烛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随着李霁的脚步进入，身后的门自动关上，将李霁的来路封锁。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檀香味，但更重的是一股陈旧腐木的味道，隐约还有一些腥臭残留，属实算不上好闻。 房间很小，看着似乎曾经只是一个小小的储藏间，用于摆放清洁工具之类的那种。 逼仄的环境、不流通的空气、幽暗的光线，无一不是在给进入这里的人心灵上的压迫。 终于进入了爸爸供奉的房间，想来这里一定会有更多的关于供奉的东西的线索！ 李霁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佛龛面前。 佛龛并不是很陈旧，但材质看着很廉价。在最上层放着一些散落的石块和灰尘，就像是石像被打碎了却没人收拾一样。 中间是两只电子蜡烛，只要电池还有电就能一直亮着。蜡烛上覆盖了一层灰，也不知是香灰还是太久没人清理而落的尘， 蜡烛中间一个圆形的香炉，里面的香灰很厚，还能看到一节节完整的香灰。 香台下方有一只带着拉环的抽屉，李霁没有多想就把它拉了开来。 “《善财童子五十三参法要偈》” “信愿行具足，佛力必加被。 业缘尽了脱，菩提自圆满。 有求必应，佛光普照。 忏悔业障，菩提增长。 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 圆融通达时，方显玲珑体。 ……” 经书很厚，但是除了封面和第一页外，之后的每一页都基本只有几行字，看着就像是很普通的一本佛教典籍。 善财童子？ 李霁脑海里立马跳出来某个穿着红肚兜，光溜溜的脑袋上留着一小撮刘海，扎着两个弯弯的小辫子，拿着火尖枪，嘴里喷着火，对他那个毛脸雷公嘴的叔叔没大没小动手动脚经典影视剧形象。 但事实上这个形象也是吴承恩自己改编创造的。事实上善财童子也是一个成了道的菩萨，原本是个家底丰厚聪明伶俐的小孩，奈何一心沉迷于哲学事业，得到当世大哲学家文殊菩萨指点开始到处游历找各地的知名人物求学，最后在普贤菩萨的道场顿悟得道。 之所以李霁对此有所了解，还是得亏自己单位的老板是个有些迷信的人，每年正月二十三日善财童子诞辰都会让人清理摆在风水位上的善财童子像，刚进公司那年看到这样的规定她特意回家查了查才知道的。 可是如果爸爸供的是善财童子的话，多少算是个有编制的正神，可是怎么会给家里带来这么多诡异的事情呢，就算给佛教的神仙供他们不能吃的鱼和肉，顶多是神仙生气不保佑信徒罢了。 还是说，这就是某种邪教的妖魔鬼怪顶着善财童子正神的名头招摇撞骗？ 毕竟即便是自己生活的时代，也有不少这种乱七八糟的邪教……嗯，特别是游子岛那边更多。 但是这个宗教看起来也没有在爸爸身上骗取太多的钱财，毕竟家庭情况在这里。那么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第22章 妈妈 将经书放回了原处，李霁突然注意到在下面出现了另一张纸条。 【1、我们是四口之家，我，妻子和两个孩子。 2、我爱我的孩子。 3、我是一家之主，我要承担起养家的责任，所以我必须是家里收入最高的。 4、在这个家里我有绝对的权威，我永远是最理智的人，所有人都得服从我。 5、家里只有三个房间。 6、妻子需要承担绝大多数家务，要做饭好吃，同时记住家里每个人的口味偏好。 7、孩子是学生，学生的本职就是好好学习，听家长的话，考个好成绩。 8、早上：水果和三支香；中午：生肉和两支香；晚上：鱼和一支香；夜里：一盒点心。 9、肉！肉！还要更多的肉！还要更多的血！ 10、你们都该死！反抗我的人都该死！你还想离开我？我不允许！ 11、她回来了。不，她没走过。 12、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小宝……小宝是我的！】 在这一行行数字下面，用着更加潦草的红色字迹写着另一段内容： “我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啊。 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听话！ 大仙啊，我诚恳地向您许愿……” 尽管这一张纸条没有任何的署名，但是李霁能够肯定，这上面的每一笔都是出自于爸爸之手。 正如之前判断出来的，爸爸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相当强烈的男人，他给自己、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安排了一个定位，因此当家庭成员的定位偏移了，他就会进入暴怒模式。尽管他认为自己是相当理性的，但恰恰相反。 当外界的压力和自身施加压力同时袭来他果断地放弃了理智，开始寻求起外物的帮助。 哪怕这个外物向他一次又一次地索取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东西，但凡这些供奉能换回来一点正向反馈，他都会持续不断地继续投入。 因此当事态更加恶劣，妈妈向他提出要带着孩子一块离婚，离开这个已经走火入魔的人，他就爆发了，将妈妈永远地留在了家里…… 这时，李霁感觉到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烈，同时耳边传来了“嚓啦嚓啦”的拖行声——就和昨天晚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但此刻李霁虽然同样是紧张得心如擂鼓，但是此时的她并没有多少恐惧。 因为她知道…… 身后的人绝对不会伤害她。 “妈妈。” 脚步声倏然停止。 借着电子蜡烛昏暗的光芒，李霁看清了面前这个“人”的模样。 长长的头发一绺一绺的结成了块垂落在面颊两侧，那是被血浸湿后再干涸凝固而成的模样。面孔青白一片没有一点点血色，眼下同样挂着乌青。 她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了黑褐色，一层叠着一层，深深浅浅地遍布全身，已经无法看出之前这条裙子究竟是什么颜色。 被衣服包裹的部位甚至还能看出不规则的形状……就好像是被生生挖去肉后留下的痕迹。 她弯着腰，垂着手，头却高高地仰起，无神的双眼看向了李霁的方向，张开黑洞洞没有了舌头的嘴，从喉咙中发出了嘶哑到听不清楚的声音。 但是李霁能理解她想说什么。 “乖宝……你不该……进来的……” 李霁丝毫没有害怕退缩的样子，她张开双臂朝着她走了一步。 “没事的妈妈，我不害怕你，你永远不会伤害我的，不是吗。” 妈妈没有动，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已经是……怪物……了……不要……靠近我……” 李霁走上前，将她单薄的身体拥入怀中。冰冷的触感让她咬紧了牙才能保证不会条件反射地开始发抖，在适应了一会后，她才开口。 “妈妈才不是怪物，在我眼中你永远是最好的妈妈。对不起，在你开始受苦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的身边，但即便是这样你也不愿意伤害我……” 妈妈的身体微微开始颤抖。 其实李霁早有猜测，昨晚在她门口徘徊的就是妈妈。 细细想来，妈妈在前一晚特地提醒自己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说明妈妈是知道门外会有什么的。同时，当听到自己说晚上的动静，妈妈第一反应会问没吓到我吧，她的奇怪态度是在自己说到“外面的人闯进我的房间”才出现的。 那反应比起恐惧害怕来说，似乎更加像是心虚—— 如果这样想的话，自己的规则里看到第四个房间出现就要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门里的“怪物”袭击，更像是为了不让自己看到变成了这个样子的妈妈。 但是她有什么错呢？ 不好的难道不应该是迷信邪教的爸爸吗？还有那个冒用了善财童子名号的邪教，真不知道在这个地方到底还有多少家庭也被他们骗得支离破碎。 “你……快点……离开……这里……” 妈妈推开了李霁，往后退了一步，嘶哑的嗓音中带着些许无奈与痛苦，蹒跚着步子让开了通往门口的路，“它很……危险……” “妈妈，我知道很危险，可是我没有办法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知道在这个家里发生了什么。”李霁摇了摇头，对于她来说，在第一张规则上面显示出的要从这个世界离开就得在这个家里住满七天，也就是说这七天的时间里她是没有办法离开的。 既然没有办法逃走，那只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消灭可能出现的危险。 妈妈灰暗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希冀的光，但随后又熄灭了。 “不……你得走……不然……七天后……你也会……死……” “那我也不能就这么走了……爸爸不让我出门，他说要经过你的同意。”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低声的长叹了一口气，按开了门旁的开关。 随着机械运作时发出的声响，房间外的亮光一点一点地进入了室内。 “妈妈？” “……来不及了……他要……回来了……” 随即李霁觉得手腕一痛面前一花，眨眼间自己就出现在了走廊里面。 “我这是……被扔出来了？” 低头看了眼手腕，上面还残留着的痛感告诉她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幻觉，而是切切实实发生了的事。 她说“他要回来了”？是在指父亲吗？ 为什么她会在意父亲回来？是在害怕父亲吗？ 不对，她不是自己害怕父亲。 李霁快速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还是在担心我。父亲的性格过于强势，若是他回来，看到我并没有在学习，甚至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恐怕会发怒。 想到这里，李霁坐回了自己的书桌前。 第23章 善财童子的目的 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的骂骂咧咧，门被一把推开。 男人的衣服乱糟糟的，带着满身的烟味，一副疲惫的样子走到了客厅，一屁股坐进了沙发。 他看着屋子里面安安静静的样子，皱起的眉头松开了些许。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彩票，抬手在彩票上面弹了一下：“小宝，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随即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他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视线落在了李霁的房门口。 “……”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地听着房间内的动静，隐约间似乎听到了说话的声音。他的面色沉郁，一把拧开了房门。 “你不在好好看书，在和谁说话呢？” “abandon、abandon放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李霁回头，呆呆地望向门口。 “爸爸，我在背英文。”李霁举起了自己手里举着的英语书，向门口的人展示了一下。 男人原本打算发的火气一瞬间熄灭，只远远地看过去，那本书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虽然他并不清楚书上的内容是什么，但扫视了房间一圈，确实除了李霁以外没有其他的人，便也相信了李霁的说辞。 男人朝李霁点了点头，随后便关上了房门。 李霁看着门被关上，松了口气，将夹在书本里那张从佛龛抽屉里拿回来的纸片和自己相框后那张放回桌上。 妈妈说我得走，不然七天后我也会死在这里，这再一次的与最初的规则产生了冲突。 【……接下来七天假期里我要当个好孩子，假期结束就可以回到学校了……】 但实际上给我的时间并没有七天了。 妈妈在白天以及夜晚的时候是残破的怪物的样子，只有在早晚餐的时候能以正常人的形态出现。 如果需要让妈妈来对付爸爸和妹妹…… 应该是不行的，毕竟如果可以完成，她应该早就解脱了。 那么…… 李霁在纸条上写下了“孙淑琴”和“灵宝香烛店”。 从妈妈的日记里可以看出，孙淑琴是带着爸爸开始信仰“善财童子”的人，而香烛店的大额支出和单据背后潦草的听写字迹则说明了爸爸购买的不仅仅是香烛，更有可能包括了佛龛上那已经碎裂的佛像。 如果说，灵宝香烛店是这个邪教的大本营，那么孙淑琴是怎么接触到他们的，又是怎么引诱爸爸入会的？ 对了，其实要引诱爸爸很容易，毕竟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正处于焦虑中的人，有着很多烦恼很多欲望，只要告诉他信我们的神它能帮你解决烦恼，他很容易就会听信，再给他一些好处，他就会死心塌地的听从上面的命令。 但是这个组织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毕竟这个家里也没有什么值得被骗的钱财，就连房子都还完好无损。 看着也不像是想要信徒的身体器官，难道是纯粹的引诱信徒祭拜？ 等一下！ 李霁突然想到佛龛里那些碎裂的石块。 如果爸爸是个虔诚的信徒，那为什么拜祭的石像会碎裂，并且在碎裂之后并不去处理那些残渣？ 一些被忽视的细节渐渐地浮现在李霁的眼前： 我和妈妈在自己的规则里提醒自己家里只有三个人…… 以及那一句被杂乱的笔迹掩盖住的“我没有女儿”实际上指的不是我…… 昨晚吃饭的时候爸爸一直在给妹妹夹鱼…… 妹妹说早上吃了点水果…… 那一冰箱的红肉块和化冻后的保鲜袋，以及那两句【妹妹喜欢吃甜点】和【妹妹更喜欢吃肉】的规则…… 李霁再一次将灵宝香烛店的单据掏了出来。 “早：10，3香+果，中：12，2香+肉，晚：18，1香+鱼，夜：23，甜点” 看着和妹妹饮食习惯基本一致的笔迹，李霁几乎可以断定，爸爸在供奉的那个“善财童子”就是妹妹了。 虽然这个猜测在正常的世界里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自己这是身处在了规则怪谈的世界里，都能看到拖着残破的身躯死去又活过来的妈妈了，再来一个石像变成的妹妹似乎也能够接受了？ 接下来另外一个问题，那个邪教组织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目前自己已经排除的可能性之一就是图财，一个要养家的下岗工人，能有多少钱呢，这才2001年，还没有后世网络上的各种贷款。 图人吗？把人骗到一块去然后卖器官？那也没有把爸爸带走啊，他还能按时回家做饭看小孩，并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图色？嗯……以他的长相，或许再往前倒个10多年还能算得上清秀，但是岁月在他脸上似乎没有留什么情，甚至因为下岗导致的焦虑失眠，让他看着更是显老。 刨除这些个人倾向相关的因素，或许他们的目的就真的只是对于“神明”的信仰了。 ——对于那个“善财童子”的崇拜。因为它要求信徒扩张势力，于是信徒就这么做了？然后利用可能存在的“神力”为信徒实现愿望从而获得祭品供养，然后信徒感受到了好处，自动向身边的失意人传播信仰？ 【9、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听话！】 【10、大仙啊，我诚恳地向您许愿……】 因为自己太过叛逆，所以爸爸向它许了愿，它回应了于是变成了小女孩？还是说这一切也在它的预料范围之内？ 李霁不由得又想到了中午套爸爸话时他的反应了。 “探风”“直接说不知道就好了。” 孙淑琴是带他进组织的人，可是他供奉的神像变成了小孩这件事又想向她隐瞒，是因为这件事会侵害他自己的利益吗，还是说组织一旦知道会对他进行惩罚呢？ 如果这样的话，将“妹妹”的存在透露给他们是不是能解决问题呢？让他违反那条【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小宝】似乎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妹妹会被带走，父亲会触犯规则被组织解决，我和妈妈能够脱离这个家，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吗？ …… 不对，这么做了我和妈妈的规则都会被违反—— 【1、我们是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 【1、我们是三口之家，家里只有我、女儿和丈夫。家里只有三个人！这点很重要！】 这个内容是出现在规则正文当中的，是需要遵守的！ 想到这点，李霁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爸爸的那条规则出现的太顺理成章了。在自己想着要怎么样解决妹妹的这个时候，就那么顺滑地出现了，仿佛是故意在引诱我让我去举报，等着我和妈妈因为触犯这个规则而收到惩罚—— 或许妈妈之所以还能以这种姿态继续存在也是因为规则力量的约束。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最开始——我要怎么在这个家里生活七天？ 第24章 重新开始 问题回到了最开始，要在这个家里生存7天……现在只剩下了6天时间。但是面对家里有一个被供奉着的石像化身，对方甚至随时有可能吃掉我，我该怎么存活下去？ 李霁眉头皱紧，可对于目前的情况，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思路。 就在这时，熟悉的“咔哒”声响起。 是谁进了第四个房间？ 李霁猛地将头抬了起来，走到了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门缝往你走廊尽头看去。 只见妈妈穿着早上的那身时尚连衣裙，出现在了走廊里，身形模样和自己刚刚在那个屋子里看到的截然不同，没有遍布身躯的伤口，没有沾满干涸血污的发丝。她的手里甚至还拎着一串钥匙。 “咔哒”声再次响起，在李霁视线中，那扇门逐渐掩盖在浅色的墙后面。 “老婆，你回来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爸爸走了过来，热情地从妈妈手中接过钥匙，放进了门口的鞋柜上。 如果把妈妈的位置调换到门口，那就是相当正常的家人回来后的欢迎方式，可偏偏妈妈是在走廊里出现的。这个场面让李霁觉得很古怪——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看到这一幕还是不习惯。 “嗯，我回来了。”妈妈的语调淡淡地，将外套脱了下来，自己走到门边挂在了衣架上。 她转身的时候朝着李霁的房间门口看了一眼，与开了一条门缝偷看的李霁视线相对，但仅一瞬就挪开了。 李霁知道，妈妈的这一眼并没有任何危险的意味。 “菜我放在厨房了。”爸爸开口说，“你就按照之前那样做就好了。” “我知道了。对了，乖宝呢？”妈妈将袖子挽起，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爸爸也朝李霁的房间看了一眼，而李霁早在听到妈妈的问话时就把门关上了，因此爸爸看到的只有紧紧关着的房门。 “应该还在学习吧，我听到她下午在背单词来着。”说着，他满足地喟叹出声，“她现在真的是懂事了，和以前那个不听话不爱学习的简直就是两个人。真是多亏了……” “哆！”菜刀重重剁在砧板上，切断了爸爸之后的话。 “哼，你既然不爱听，我就不说了。”随后他又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电视调到彩票抽奖直播画面。 “你不知道吧，昨天的那张又中了两百，真不知道今天能有多少呢？”他的语气轻快，如果不看他此时略带疲惫的面容，真的会以为他确实为此而感到骄傲。 回应他的是连续不断切菜的声音，那声音之响，力道之大，仿佛是把菜和砧板当成了某种泄愤工具一般。 见自己的炫耀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爸爸的脸色也一下子垮了下来。他一脚踹向了茶几，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试图以此与妈妈切菜的声音对抗。 李霁有些迷糊了，为什么这两人分明有着杀身之仇，却还能像一对正常吵架的夫妻一样相处，难道这也是规则力量的约束吗？ 这时，隔壁的房间门被打开了。 李霁听见小女孩一蹦一跳地从自己门口经过，径直朝着爸爸身边扑去。 “爸爸！小霰今天表现的好不好！？”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传来，李霁听出了她在撒娇希望得到表扬。 不是，姐们儿，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李霁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对于石质的神像变成小女孩一边觊觎着家里人的血肉一边向自己信徒撒娇这件事感觉无论如何都不太对。 “哈哈，小霰真是厉害啊，今天也乖乖地没有去打扰姐姐学习吧？” “没有……可是我想……呜呜”小女孩刚想说什么，就被爸爸捏住了嘴巴。 “……”他似乎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李霁听不清楚，只知道在这之后就听见小女孩不怎么开心地回复了句“知道了。” 就在李霁犹豫趁着“妹妹”在客厅里的时候要从哪个角度出去溜进妹妹房间比较不会被客厅里的两人发现时，妈妈的喊声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乖宝，别总闷在房间里，出来帮妈妈一块做饭吧！” “你喊她做什么！她的首要任务是学习！”随即传来爸爸不满的声音。 “你要想准时开饭，就别拦着。她学一天了都，也不差这么一顿饭的时间。” “……”爸爸没有再反驳。 李霁应了声，连忙从房间跑出来，进了厨房。 看着全身完好的妈妈，联想到在第四个房间里的那个样子，李霁心中有着不忍，忙挽着袖子，洗了手凑到妈妈身边。 “妈妈，你……”她小声地凑近妈妈正准备询问她的身体，手里就被塞了一只土豆和一把刨刀。 “刨土豆你会的吧？”她的声音很响，似乎是故意说给客厅里的人听的。 随后一边切着菜一边小声地对身边的李霁说道：“不要让他们知道你去过那间房。” “一会我要开始炒菜了，乖宝，把厨房门关一下，别让油烟进客厅了。” “欸，好！”磨砂的移门被关上了，只留下隐隐约约的人影。 “妈妈，为什么你……”还能装作没事的样子继续给他们做饭？李霁的眼神从妈妈身上挪到了移门上靠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的人影。 “你想问为什么我还有重复着活……之前的行为？”妈妈惨然一笑，“我也不知道。明明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了，却在每天早上和这个时候都会变回原样，重复着为这个混蛋煮饭、做家务，仿佛就像是个机器人，即便坏了也得承担起他这个家里绝大多数的家务。” 【6、妻子需要承担绝大多数家务，要做饭好吃，同时记住家里每个人的口味偏好。】 李霁不由得想到了爸爸的那张纸条上的文字。 “那你之前让我走，还说七天后我也会死，那是什么意思？” 妈妈的动作微有些停顿，脸色也变得惨白，就和在第四个房间里时一模一样。 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他希望有个听话、成绩好、永远会服从他敬重他的好孩子，并且向那个玩意许了愿。” “然后石像裂开了，从里面爬出了一个孩子。” “就是他身旁的那个。” 第25章 我是祭品? 纵然之前已经有了些许猜测，可如今猜测被妈妈证实了，李霁仍然是陷入了沉默。 妈妈手中颠锅的动作没有停下，厨房里充斥着翻炒菜时的剧烈响动，遮掩住了两个人的悄悄话。 “你看到过李山峰留下的便签，应该还记得上面写着需要更多的血肉吧？” “那就是他许愿时所要花费的‘祭品’。”妈妈平淡的语气已经听不出失望的情绪，只是在客观地说一件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一样。 “所以妈妈你也是……？”李霁想到纸条上逐渐疯狂的文字，想到被蝇头小利迷惑了心神双眼变得通红磨刀霍霍走向曾经爱过的人的爸爸 妈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所以，爸爸许愿要那个孩子的时候，承诺下的祭品就是……我？”李霁指着自己，虽然带着询问的口气，但心里早已经笃定了这个答案。 “可是为什么呀，不是说爸爸爱着自己的孩子，现在却想要用自己的孩子投喂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变成的孩子，这位不是本末倒置么？” “你在指望一个被洗了脑的邪教信徒还能让那个保持理智思考？他早就没有了理智啊。” 李霁沉默了。 “可是那个孩子不是应该早就要索取祭品了？为什么会等到现在？” “因为你不在。” “这个东西它想成为人——或者说它想取代你，就必须要把你从里至外啃食干净，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骨……以及你的灵魂。”妈妈的眼神中流露出悲伤的神色，声音也带着哽咽。“而在此之前，它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所以它要等你，等你从学校回来等你迈进这个家门。” “可是妈妈你说让我尽快离开这里，如果它对我的执念很深的话，当我踏入家门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办法逃走了吧？” “……”妈妈没有回话，只发出了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 “还是说妈妈你打算做什么阻止它？” “乖宝，你相信妈妈，妈妈无论如何都会保护你的。” 她的态度十分坚定，这让李霁内心的歉疚感再上了一个台阶。 明明自己也不是她真正的孩子，与她相处的时间也没有多久，可是看着他们往日的照片和看着自己的温柔目光，她的内心难免有所触动。可现在还要让她来帮自己“逃课”？ 虽然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圣母，但此刻难免还是想尽量不让她做出自毁的事。当前的困境应该还是有别的解法的。 李霁握了握拳，随后开口道：“妈妈，或许我们还有别的解决方法的。” 回想起目前家里唯一没有探寻过的地方，李霁试探着问道：“妈妈有进过我隔壁的房间吗，我指的是她现在住的地方。” 妈妈摇了摇头，思考了一下答道：“自它从石像中爬出来后，它就搬进了你隔壁的房间并且他们再也没有回过那个杂物间。说起来，那个房间只是个用书柜当作隔断分隔开的活动区，但后来李山峰让人重新装了扇门砌了面墙，把它单独隔了出来。但之后没多久我就被困在杂物间里，所以我也没有进去过。” 隔出来的房间？还有原来那个第四个房间竟然曾经是杂物间？ 李霁想起了门口位置的那条缝，关于房间的规则都能够说通了。 在自己和妈妈，以及李山峰的规则里都提到了家里只有三个房间，但事实上却存在着四个，本以为这是用来迷惑人的假规则，但如今妈妈证实了这条规则的真实性，原本家里只有三个房间，但不是一开始看到的主卧、自己的房间和妹妹的房间，而是主卧、次卧和杂物间。但是后来爸爸把次卧分割成了两个房间，又把杂物间的门隐藏了起来，造成了家里只有三个房间的样子。 自己原本的规则中第十四条【当我看到了第四个房间，我必须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不管门外传来什么声音都不能开门，直到房间里出现第四个房间消失的声音才能出门。】指的是我“看到”了第四个房间，那是因为潜意识里我会把看到的明显的三个房间当成是正常的，而隐藏的房间是不正常的，而规则就在这里误导了自己—— 第十五条规则【白天爸爸妈妈出门上班后我要照看好妹妹，不能让妹妹进入第四个房间。】联系上面一条，会让人认为不能让妹妹进入的那个房间就是隐藏起来的杂物室，然而如果被分隔出来的房间才是真正的第四个房间呢…… 妹妹早晨和下午都在自己的房间里，此时我并没有收到规则的处罚，那这边的“第四个房间”就是我自己的房间。 也就是说，当妹妹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想到了这里，李霁望了一眼磨砂玻璃上印出的人影，察觉到这时候妹妹和爸爸都在客厅里，似乎正好适合自己去房间里继续调查，于是向妈妈示意了一下帮自己打个掩护，随后将洗菜池里的水泼在了自己的身上。 “哎呀！” “乖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把水都弄到身上了！” “呜，妈妈对不起，我不小心水开大了……我回房间换身衣服去。” “行吧，记得拿毛巾擦擦干，别感冒了。”妈妈把厨房的门打开，给李霁让出了一条道路。 客厅里的爸爸和妹妹坐在一起，听见了厨房传来的动静，一齐转过了头看来。李霁一眼扫了过去，只见妹妹嘴角带着笑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旁边爸爸漠然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就像是在看着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人。 这两道令人难受的视线就像两枚钉子一样，将李霁的双脚钉在了门口，似乎自己面对的是蓄势待发的毒蛇，只要自己稍微移动一下，对方就会张开毒牙咬上来，一时间李霁无法动弹。 “衣服换下来记得拿去洗衣机里！我这边等饭蒸好就可以开饭了。”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一缕阳光刺破了黑暗，解除了束缚着李霁的力量。 李霁连忙点头应是随后跑进了走廊。 妹妹的房门和自己的房门相隔只有30公分，从客厅的角度其实并看不到房门的位置。 李霁便趁着这个机会钻进了妹妹的房间里。 第26章 妹妹的房间 李霁从一开始就想要进这里面来查探一番，但妹妹白天一直都在房间里，自己不敢轻易深入。此刻，妹妹离开了房间，外面还有妈妈帮着望风，李霁算是提起了一些胆量。 进入了房间，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鼻而来。如果说杂物间里的味道是木头植物腐朽后的味道，那这里就是老式菜场里许久无人打理的鱼肉摊位，肉类腐烂的味道混合着浓郁的檀香味，刺激着李霁的鼻腔。 她抬起手掩住了鼻子随手按亮了灯。 这个房间的面积约莫只有自己房间的一半大占据了房间一角的是和杂物室里差不多的一只佛龛。佛龛上没有神像，两旁的蜡烛使用的是通体漆黑的仪式蜡烛。当中的香炉里香灰很多，几乎将整个香炉装满。 和密闭的杂物间不同，这间房在紧邻着分割两个房间的墙的位置有着一扇窗，但厚重的窗帘把光线完全挡了在外面。 一张半径一米的圆形地毯铺在了房间中央，地毯上面还有红线和钉子固定拉出了一个规则的几何图形。地毯的四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布偶玩具，所有的布偶都被刻意地摆放成了面朝地毯圆心的样子。 而佛龛的旁边堆着大大小小的陶瓷罐子，有些上面还沾着不明的污渍，那股腐烂的味道就是从这个地方散发出来的。 李霁惊讶于房间内部陈设的精简同时，并没有敢主动靠近那些罐子，生怕从里面看到些会动摇她勇气的东西，而是小心翼翼绕开地毯和上面的玩偶，走到了那只佛龛面前。 之前离得比较远，并没有看清楚，在佛龛的中间位置并不是空的，在那里一块小小的玉牌被支架固定着放在中央。 李霁将袖子拉长包裹住自己的手，轻手轻脚地隔着布料拿起了那块玉牌。 玉牌的正面雕着一个抱着元宝的胖娃娃，下方是两个字：“圣婴”。而玉牌的反面密密麻麻刻着李霁不认识的文字，满是圈圈绕绕的图案。玉牌的玉质不好，颜色斑驳突兀。李霁把它举了起来对着头顶的灯光看了看——在这个“玉牌”里面竟然还有一个方形的东西。 虽然李霁并不懂玉，但是看到这还能不明白吗？这就是一个人造的塑料“玉牌”。 但无论如何，这个东西既然能被他们供奉起来，外面的塑料玉壳自然不是重点，里面的方形应该才是真正被供奉的物什。 圣婴？这个教派看起来真的是用《西游记》来做宣传？那边供奉一个善财童子，这边供奉一个圣婴大王，但实际上一个都不是。 将玉牌放回了原位后，李霁打开了抽屉，里面放在最上面的是另一张灵宝香烛店的单据。 这次的购买清单里，除去香烛外，多了一个东西，“圣婴大王佛牌”，看起来就是被供在最上面的那个玉牌，价格同样惊人，也不知爸爸是掏出了自己的存款还是靠着那些彩票才攒下来的钱。 把单据翻到背面，果然这里同样有爸爸留下的字迹： “1、选择另外一个房间 2、以原来的方式一天四餐三顿香继续供养童子 3、远离童子像碎片，它会吸取童子的阴气。当仪式完成后，童子身凝练成实体，可将碎片磨成粉末服下，可保法力长存。 4、按照阵法摆阵，并供上完整的祭品，当祭品踏入阵法范围内，持续七天祭品的全部生机会转移到童子身上，童子将重获新生。” “童子获得肉身后会持续不断提升以鲜血供奉之人的运道，实现所有的愿望！” “他们都没有做到召唤出真正的圣婴童子，只有我！我不会告诉他们童子真的能被召唤出来的，童子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童子说它可以给我理想中的完美孩子，但有得必有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知道它是在说那个跟她妈一样的白眼狼！ 那就换吧！” 所有的字迹都分外的潦草，看的出他在写这些内容的时候内心是有多么激动亢奋。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把妈妈变成了祭品，早已经不算是神智正常的人了。 只是……那个灵宝香烛店问题属实不小啊……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有没有反邪教反诈骗的法律规定，如果有，高低得举报一波，就算抓不了人，也能恶心他们一下。 在单据的下面，是堆成一摞的檀香盒子，里面装的满满当当都是细长的线香，似乎没有什么多的线索了。 李霁抓紧时间在房间里再看了一圈，发现确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注意的了，差不多该从妹妹的房间离开了。 可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 之前和妈妈一块找借口说的就是换衣服，如果出去后还是这一身，恐怕会引起爸爸的怀疑。但这个时候再出门进到自己房间就太过显眼了，至少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目的…… 李霁思考着脱身的办法，随即视线突然落到了窗口。 这才只有5楼，应该没有关系吧……还好我早上开了窗就没有关上…… 她钻进了窗帘，打开了窗，朝着自己房间的位置看了看。 嗯，距离应该足够……只要不往下面看，就没什么好怕的…… 李霁咬紧了牙关，做了两次深呼吸，随后手脚并用爬上了窗台。 “小霁你好了没啊？”门外爸爸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妹妹“我饿了我饿了”的呼喊，吵得妈妈有些头疼。 他们早已坐回了 她看到了她的乖宝进了那个东西的房间，虽然不知道那里面会有什么样的线索，但她依旧是为了孩子捏了一把汗。 而且现在距离18点越来越近，到时候他们肯定会看到乖宝从那个东西的房间里出来的。想到乖宝会有危险，妈妈就恨不得现在就变成怪物的样子拖着李山峰和那个东西一起死，至少能保全乖宝也就够了。 “咔擦。”门被打开了。 所有人都朝那看去，李霁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让爸爸妈妈和妹妹等我一个……我拿压在下面的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上面的一堆都弄倒了，为了把衣服重新放回衣柜里，花了不少的时间。哎呀，其实你们也不用等我的啦……” 李霁走到了桌边坐下，朝妈妈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第27章 许愿 晚饭时候，父亲仍在不停地给妹妹夹鱼肉，而妹妹的一双眼睛始终停留在李霁的身上，带着欲望的样子让李霁感觉若不是规则的限制，这小鬼怕不是直接扑上来就要啃了自己。 在这样一顿焦灼的晚餐后，妹妹像昨天一样被爸爸带回了房间，留下了李霁和妈妈收拾餐桌。 “乖宝，你在那个房间里是发现了什么吗？”在洗碗池旁，妈妈开口询问道。 “嗯……但是我还需要做些准备。”李霁点了点头，“为此，妈妈我明天需要出去一趟。” 妈妈有些怔愣，随即点了点头。 李霁之前就有想过要出门看看，毕竟那个前邻居孙淑琴和灵宝香烛店她也是好奇了很久。 “对了 妈妈，能请你帮我做件事吗？” …… 这夜，李霁睡得很好，哪怕半夜里依旧听到了门外徘徊着的脚步声，她也不再像昨天那样惶惶不安。 经历过了白天仔细地探索，她几乎理清了这个家里发生的所有事，李霁相当于是卸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 对于她来说似乎目前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了——那就是搞到装备消灭小鬼，让自己安全地离开这个规则世界。 几日来的疲惫和提心吊胆在今夜尽数消失，留给她的只有一夜安眠。 然而，并不是所有所有人都如她这般。 在隔壁的房间里面，变换为原本黑褐色干尸模样的小鬼盘膝被摆放在佛龛上，面前就是那块包裹着它部分躯体的圣婴玉牌。 地板上的玩偶东倒西歪，依旧围绕着那块画着法阵的地毯。 爸爸李山峰以跪姿匍匐在法阵中心，他的手臂伸直手心朝上摊开在身前，手臂上遍布刀疤，此时也正往外溢出鲜血。 在他双手之间的地面上，摆放着一盒刚刚开封的蛋糕卷。 本该是奶黄色散发着香气的蛋糕上沾染着红色的粘稠液体，就像淋上了一层果酱一样——如果忽视掉空气中漂浮着与房间里本来就有的腐臭味几乎融为了一体的血腥气息。 “小宝，小宝你再帮帮爸爸！今天本来手气很好的，可最后一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脑袋一热把之前赢的全部都压上了，赔了个血本无归……” “按理说不该是这样的啊？我有你在身边啊，你可是我的吉祥物、是我的招财宝宝啊！” “小宝你再帮帮爸爸，爸爸赚了大钱给你换更贵的供品，m9和牛？金枪鱼？再不然……再不然我去医院给你抱个刚出生的小孩？那肉嫩，对，那比牲畜的肉更好……” “你再给爸爸……再给爸爸更多的好运……爸爸一定能把今天赔进去的都赢回来！” “哦对了，还有那丫头 你不是要吃了她么，虽然七天还没有到，但是可以把她的肉割下来啊，只要不杀了她……” 没有人开口，回应他的只有微微摇曳的烛火。 “小宝！你答应了？”看着屋子里晃动的光芒，李山峰兴奋了起来，可随即觉得不对，以前小宝从来没有这么用这种方式回应自己，那这密闭的房间里没有风，为何烛火会摇晃？ 李山峰顿时警觉了起来。 他看了眼门口方向，房间门此时紧紧地关着，不像有人打开的样子。 那女人已经死了，即便如此她也会像自己许的愿那样继续为家里干活，但这个时间点她应该早就滚回那个储藏室了，那么整个家里剩下的只有那个丫头…… 她刚从学校回来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烛火的摇曳始终记挂在李山峰的心里，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时他的视线落到了那厚实的黑色窗帘。 他爬起身，走向了窗口。 窗帘后的窗户是乍一看确实是关着的，可是仔细瞧来，在窗框一侧一条细小的缝隙赫然于眼前。 窗上的锁是那种旋转内侧窗框上的把手扣上外侧窗框上钩子的那种锁，此时保持着一个内侧被旋转上，可外侧的钩子并没有被卡住，因此才会在一侧留下一道缝隙。 李山峰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怒火喷涌而出，垂在身侧的双拳紧紧攥着，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一定是李霁！ 她发现了！ 她这个不听话的死丫头！ 她知道了多少！ 是那个女人告诉她的吗？ 怪不得今天会突然提到孙淑琴的事！ 不可以让她破坏我……破坏小宝的成人仪式！ 不乖的孩子，那就跟她妈一样滚去黑暗里等着成为我小宝的饲料吧！ 第二天清早，李霁依旧是被闹钟吵醒的。但和以往不同，她似乎很久没有睡过一个这么长的觉了。 以前的晚上自己不是在加班就是在报复性熬夜，很少会在0点之前入睡。但来了这个世界第一次自己不用提心吊胆了，而且也没有智能手机，自己只能早睡，这个感觉似乎也不错，起来之后神清气爽的。 昨天跟妈妈约定过，今天她会和爸爸讲让我出门的事，还有那些碎裂的石块…… 想到自己终于可以解决眼前的这些事了，李霁感觉身体都轻快了。 “扣扣——”门被敲响了。 “妈妈？等一下我换件衣服！” 门口没有回应。 这让李霁感觉有些奇怪，妈妈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话无一不应，可是今天却突然这么沉默？ 李霁顿感不妙，警惕心上头，她偷偷靠近了门口，握住门把手再次开口：“妈妈？” “小霁。”门口响起的是爸爸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给爸爸开开门。” 随后，又响起了门被拍响的声音。 “小霁，听话，快开门。” 怎么办！昨天晚上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妈妈去哪了？ 即便是隔着门板，李霁都感觉得到，门外爸爸似乎相当愤怒的样子。 难道是他发现我搜过他和隔壁的房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一定不能开门…… 李霁庆幸自己昨天晚上睡觉前没有忘记把椅子挡在门把手下面，此时门把手被剧烈地晃动着也依然没有被打开的样子。 可是自己不能一直躲在房间里……更何况妈妈还在外面，而且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为什么完全没有她的声音，难道说她已经被…… 李霁暗道不好，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该睡得那么死，如果晚上跟着妈妈去拿到了那些碎掉的雕像石，自己也不会这么被动…… 哪怕是晚上从厨房里拿把菜刀呢？ 这么想着，李霁突然觉得手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第28章 跳窗逃脱 李霁感受着手里坚硬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把熟悉的水果刀——从列车上带下来并且被登记在自己获得物品里的那把。 李霁倍感疑惑。 为什么这个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手里？ 列车副本结束后这把刀出现在了自己的口袋里，但是进了这个房子后，自己的所有随身物品都不见了，就自然而然地以为在这个世界里是没有办法使用自己身上的物品的。 可是在自己想着有把刀的时候它就出现了，难道说虽然自己的东西都不见了，但其实只要自己想要，它们就会凭空出现在自己的手边？ 李霁开始想着，若是有台手机就好了……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手机的模样……型号、外壳、锁屏界面，极致地详细想象。 1秒…… 2秒…… 3秒…… ……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反倒是门被敲得更响了。 好吧，看起来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出现的。虽然还想再继续尝试其他的东西，但此时似乎并不适合去一一尝试。 “你给老子开门！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住的这个屋子都是老子供出来的，你还敢关着门不让我进？” “好，好，你不让我进是吧，我偏要进！” 门外的怒骂声逐渐变小，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李霁当然不会以为李山峰会这么容易放过自己，脑海中《闪灵》的经典镜头快速划过，自己必须做出点什么动作了。 现在放在面前的有两条路：走窗户下去或者是等他强行破门后偷袭他从门口走…… 走窗户的话，虽然这是五楼，但是楼外每层都有着悬挂空调外机的平台，还有落水管，但毕竟是在楼上，如果不小心摔下去了，轻则会影响之后的逃亡和行动，重则可能当场脑袋开花。 可若是等他强行破门……不知道门外有着什么，万一那个鬼孩子也在守株待兔呢。而且毕竟李山峰是个成年男人，自己的体能够不够给予他伤害呢？ 再说他是杀过人的，就连妈妈这样的成年女性都无力反抗，自己真的能够偷袭成功吗？ 李霁的视线在门口和窗口来回切换，最后咬了咬牙，将手里的水果刀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朝着窗口跑去。 昨天从隔壁翻越过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在这窗口的正下方虽然没有平台——毕竟对于楼下来说，这个位置也算是房间中间的位置，安放空调的话管道就得拖得更长——但还是有突出的房檐可以供人站立。 李霁双手扶着自己房间的窗台，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往有平台的那侧挪去。 指尖在粗糙的墙面上按压得发白，指腹处传来的颗粒感提醒着自己此刻并不是在体育馆里教练的指导下进行着有绳攀岩，若是力气稍微一松，自己怕是就要在这里写上句号了。 为了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李霁咬着下唇，将身体尽量贴近墙面缓慢地呼吸着。 终于，她的脚踩上了空调的外机，手也握住了从屋顶往地面延伸的落水管。 扶着落水管，李霁喘着气，紧张刺激的感觉还没有褪去，心脏依然在砰砰直跳。她知道自己并没有脱离危险，除非自己能够踩在结实的地面上。 往下放看去，每一层都有的平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白色的空调外机，自己要做的就是从平台边沿下去踩到下一层。 还好这具身体算是比较瘦弱的那种，不然光靠这落水管可能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听着房间里面传来的砸门声夹杂着木头碎裂的声音，李霁想着自己不能再继续歇着了，连忙加快速度往下爬着。 …… 当她的脚踩到泥土地的时候，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她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不顾周围路过居民的莫名眼神和指指点点，在休息了片刻后她终于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来不及等她慢慢擦干净手和衣服，一个脑袋从她刚刚出来的窗口探了出来。 “你这个小畜生！你竟然敢逃？你等着我现在就下来！”李山峰的怒号即便是隔着楼上楼下15米多的距离，都能够清晰的传到李霁的耳中。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她抬起头看向那人，狰狞的面孔上带着几道皮肉外翻的抓痕，看着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李霁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那个伤口大概是妈妈造成的，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好吗……虽然她已经不是正常的人类了，不一定会再次死去，可若是受伤了…… “妈妈，你小心点，我很快回来！”李霁担忧地朝着楼上喊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就准备跑。 这时一个东西砸落在她的脚边。 低头看去，半张灰扑扑的娃娃脸上还能看得出笑容。 李霁见过这一块，这是那个石像的碎片！ 肯定是妈妈丢下来的！自己昨天晚饭后便请她帮忙把这些碎片收拾起来的！ 抬头再看向窗口并没有什么人影。 不能再磨蹭了，得快一点！ 李霁拔腿就跑。 虽然进入了这个规则的世界，小区的构造却依旧和自己印象中住了二十几年的一模一样。狭窄的走道、停在路边许久没有挪动过的车、熟悉的小区布局…… 她凭借着自己对小区地形的熟悉很快地就跑到了小区的门口。 路上还有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似乎自己刚刚从楼上翻窗爬下来这件事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在小区里扩散了开来。 接下来就是决定目的地的时候了。她拿出之前从爸爸房间里带走的那张单据，在单据的正下方一行小字写了这个地址： “灵宝香烛店，地址：彩虹市东顺区清源路248号。” 目的地是有了，可是怎么去又让李霁犯了难，毕竟她身上并没有现金，这个年代也不像之后的世界能够通过人脸识别支付…… 但腿是用来走的，嘴也不光是用来吃饭的，没有了便捷的交通方式，采用最古老的移动方式也不是不行，反正对于李山峰来说估计也想不到自己会往哪里去。 打定了主意，李霁便迈开了步子开始往小区外跑去。 第29章 灵宝香烛店 踏出了小区门，看着门口绿化带里插着的路牌上面写着“东 源溪路 西”的字样，李霁姑且算是搞清楚了方位。 门口这条双向双车道的马路在这个年代看来并不算很窄，李霁四下望了望，随后回到了小区门口，敲了敲保安室的窗户。 “叔叔，你知不知道清源路是哪条路啊？” 里面戴着盖帽的大叔摘下了盖在脸上的帽子，带上了老花镜，打开窗户上下打量了李霁几眼。 “诶，你不是32栋502家的小孩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啊，叔叔你还认得我啊？” “怎么能不认得你嘛，你妈妈找回来没有啊？听你爸说她跟别人跑掉了，之前还在小区里到处找呢。” “……”李霁垂下头没有说话，看起来李山峰就是用这种说法来掩饰杀妻这事的，毕竟这种老小区，邻里邻居都还算比较熟悉，某个人突然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过了，必定会有八卦的人开始讨论。 “哦，你问什么来着？清源路？你去那儿干什么呀？”保安开始在他的桌上翻找东西。 “……哦，我朋友说前几天有人在那里看到了……妈妈。”既然李山峰编造了这样的事，那自己利用一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真的啊？你妈怎么会跑到那个地方去，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啊，不过如果能找回来也来得及……有了，我就记得这边还放了一份地图来着，喏，清源路就是这边。” 保安从山堆一样的报刊底下抽出了一张略微泛黄的纸，虽然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是上面的文字还是比较清晰的。 随手把地图递了出去，他拿起了桌上的搪瓷茶缸，吹开面上漂浮着的茶叶，轻嘬了一口继续评论着：“说起来你妈也不好，怎么能丢你一个小姑娘跟你爸在家呢，大老爷们怎么能带好闺女呢，太没责任心了。” “不是这样的……”李霁声音变小，虽然妈妈只是这个世界里的妈妈，可是李霁也看不得她被人这么诟病，“如果不是我爸……她不会离开的……” “啊？和你爸有什么关系？”似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保安大叔放下了手里的茶缸，凑了过来。 “我爸他……他……他和孙淑琴阿姨之间有事，被我妈发现了，就开始打我妈……我也是回了家之后看到了她的日记才知道的……” 保安大叔瞪大了眼睛，脸上还带着惊讶的表情，随后坐回了原位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李山峰和孙淑琴？怪不得，怪不得孙淑琴一家搬得那么突然……你们两家原来就是邻居，孙淑琴她男人又一直在外面做生意……难怪了，十几年住的都安安稳稳的，突然说要搬去市中心，啧啧啧……” 李霁接过地图，扫了一眼随后将地图折好：“叔叔，这地图借我用一下，我一会回来还给你！哦对了，我爸应该还不清楚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跟别人说，不然他会打死我的……” “诶诶，好，不说不说，你快去吧。”保安大叔脸上依旧带着兴奋的笑容，敷衍地朝李霁点了点头，虽然嘴上说着不说，但是李霁能感觉他似乎已经想好要把这个八卦跟谁分享了——甚至可能分享出去的时候八卦会被添油加醋变成九卦。 李霁对保安挥了挥手，跑到了大路上。 地图上显示，清源路里自己门口这条路不远 ，不过是过几个红绿灯就能找到，至于那个248号……路都找到了，沿着路挨家挨户看门牌号就是了。 这么想着，李霁拔腿就跑。 说起来，在地图上似乎还看到了另一个地名，说不定那里有能够帮助自己更安全稳妥解决鬼孩子的东西也说不定呢。 在李霁离开门口十几分钟后，李山峰也跑了出来。之前从楼上下来后，在小区里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李霁的身影，他想着这死丫头难不成出了小区？ 于是他也来到了门口。 保安室里保安大叔正在和几个同龄的老头老太唠着嗑，突然有人看到了浑身乱糟糟脸上还受了伤的李山峰，顿时议论声更大了。 李山峰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看过来的时候，只见那几个老头老太登时噤声把头转向了其他的地方。 李山峰虽然觉得很怪，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那个丫头以防她跑掉影响他们的计划，于是只是很粗鲁地朝着门口喊了一句：“你们看到我家那个死丫头了吗？” “没有。”回复他的是一个大妈，还没好气地白了李山峰一眼。 李山峰不明白虽然平日里街坊对自己也不甚亲热，但也不至于这个态度，刚准备去问怎么回事，就听见保安大叔说着：“有些人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不过，非搞些乱七八糟的事。哎，我们这些外人啊，也难劝哦。” 话归另一头，李霁在经过几十分钟的赶路，走过了最后一个红绿灯，终于看到了“北 清源路 南”的路牌。 她停在路牌下一边喘着气一边拿出了那张地图继续查看。 地图上虽说没有标出具体的门牌号，但是她至少可以看一下这条路跨越了几条马路，从而分辨出那个香烛店的大致方向。 随后她收起了地图，走到了街边看了眼最近的店铺的门牌号。 162号——160号——158-1号…… 看起来这边的街道门牌号标号顺序是双号一边单号在路的另一边。 明确了大致的方向，李霁转身向南面走去。 走了没多久，周围的树荫越来越浓密，遮挡了大半的天光，周围的门牌号已经到了230多，李霁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已经不远了。 这是一条看着像是普通小区外遍布门面房的一条街。 虽然此刻还是早餐时分，可是预想中的热闹场面并没有出现。路上一片萧条，大部分的铺面都关着门，甚至连一些招牌为xx早餐店的店面都拉着蓝色的卷帘门。 整条街上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开着。 在这样的环境里，李霁几乎是不怎么费力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香烛店——毕竟直接在门口放着两个纸人的，除了香烛店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站在香烛店往里面看，店里没有售货员，只有满地披红挂绿的纸人在房间各处朝着门口站着。 白纸糊成的脸上，画着两坨嫣红，裂开的嘴完成了月牙的形状。它们的脸上并没有画上眼睛，但李霁却能感觉到一双双灼热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在它们背后的柜子上，放着各种纸扎用品、元宝、蜡烛，分门别类摆放地十分整齐。 李霁想着，这就是那个出售石像和玉牌的店吗？做着中式丧葬风俗的生意，却在背地里卖着外国邪门神鬼的东西，也不知这个店主是真迷信还是假封建。 她掏出了那张收据，准备走进去。 第30章 香烛店老板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开着的小卖部门口传来。 “小女娃，你可不能进去。” 李霁顺着声音的来处看过去，一个年逾70的老头坐在竹制的靠背椅上，手里捏着一根香烟，看向这里。 “我？”李霁指了指自己，询问道。 “难道这条街上还有其他小女娃？”老头朝李霁招了招手，“你来，你来。” “老爷爷，你喊住我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会想要去那家店里？”老头拿着烟的手指了指那家香烛店，“那不是好地方。” “我知道，但是我家出了点事情，我才找过来的。” “出了事？你家的石头像也活了？” 也？ 李霁察觉出老头话里的意思，瞪大了眼睛。 “老爷爷你知道他家的像会活？” “起初我也不知道，只是看着一波一波的人来他家求那什么‘善财童子’。有些人来完一次过了段时间还要来第二次。随着来他家的客人越来越多，我们这条街上其他的店铺生意越来越差。” 老头猛嘬了一口手里的烟，随即伴随着口鼻出喷出白色的二手烟，继续开口说道：“时间长了，有些店家就好奇了，这些人怎么求那么多像，于是拦下了几个从店里出来的人一问，那些人就神神叨叨地嘟囔着什么‘石像活了，童子活了’之类的话。” “我听着就觉得不像什么好东西。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一直都是结伴出现的，单供一个？那指定是有问题的。” “之后听别人说有几个求了神像回家的人家里起初确实是发达了一阵子，过了段时间莫名的就没了音信。有人的亲戚报了警，警察跟着失踪案的线索来调查过这家店，最后啥也没发现就走了。” “也是在那之后，街上有些老街坊的店就经常晚上开始闹东西，不是店里面丢了东西，就是晚上备好的菜都没了就剩空盆了。像那家早餐店更是吓人，晚上放在厨房的醒发的面团被吃了个干净，连桌子底下的面粉都被什么东西打翻，在地上留下了一连串小孩的脚印子。” “这些店家都被吓得不轻，一个个都赶紧关店搬走了，生怕那天丢的就不仅仅是吃的用的了。” “现在还有人说童子活了？活了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呢还在供，只怕把童子供活了，把自己的命供没了。”老头把烟头丢在了地上，一脚踩灭还捻了两下。 “所以说啊，小女娃你别进去，搞不好就有什么东西缠上你。” 李霁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看向香烛店的眼神带上了些幸灾乐祸。 亏得李山峰还想着不能告诉别人他的“小宝”活了，还以为别人都没有做到这些事，看起来实际上所有人都让这个石像“活过来”，只是其他人也都在隐瞒罢了。 他大概也不会相信他以为的“善财童子”真正需要的养料实际是他自己吧？ “可是爷爷，我看这街上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可是您这里还是正常开着的，您还离着那家店那么近，您不怕吗？” “哼，所以说你们小年轻现在都没个信仰吧。”老头举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点上了的烟，指了指小卖部里正对门口的墙上最显眼地方摆放着的佛龛，“看到没，观音娘娘在这呢，什么冒充她弟子的邪魔歪道，还敢来找我？” 他的语气张狂，俨然一副“我有靠山我不慌”的模样。 那确实是一尊白衣观音托着玉净瓶的佛像，和自家杂物间里的一样，神像两侧摆放着红色的电子蜡烛，面前是一只已经被用包浆了的香炉，三根线香插在其中，袅袅白烟飘散在空中。 李霁扯着嘴角笑了笑，好一个“用神鬼打败神鬼”的办法，老爷子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 可这方法自己来用怕是不成，毕竟自己过去的这二十多年没有相信过神明，现在再去找神明庇佑怕是来不及一点。 身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年轻人，即便遇上了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也不会寄希望于另一个不科学的信仰。 “那爷爷，之前有警察来调查过这家店吗？” “警察？警察来调查他家干什么？虽然他家确实不阳间，可是也没有人去报过警，就算报警了也没由头啊。”老头摇了摇头，“难不成报警说这家店养小鬼把我们生意都抢走啦？那警察估计要抓的就不是他们咯~” “那你见过这家店的老板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我倒没什么印象了，只知道他们店开门很早，晚上关门很晚——说真的其实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晚上都不关门的。”老头的眼神略微有些闪烁，语焉不详地答道。 李霁将他的反应看在了眼里，不动声色地托着下巴，望着那家店沉思了一下，随后还是走向了香烛店门口。 “诶！女娃，别去啊，听劝！”老头看着李霁执意要往那边走，出声试图再一次制止李霁走向那边的步子。 可是李霁毕竟是离着香烛店更近的，老头原本是坐着的，行动能力也不及李霁，哪怕直接站了起来准备朝李霁走来，也根本拦不住她。 李霁看了一眼着急凑过来的老头，露出了微笑：“爷爷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呢，应该不是担心我这个陌生小孩进到这家店里受到伤害吧？毕竟你已经见过那么多人进去过了不是吗？还是说这家店里还藏了什么秘密吗，爷爷……或者说应该叫你，香烛店老板？” 刚才朝着小卖部里面的一瞥，她看到了货架上有着许多手写的价格标签，那上面的字迹就算自己没有学过类似的侦察技能，也能看出和自己手里那张单据上的是类似的。 加上和家里一样的电子蜡烛、在自己说出“家里出了点事”后脱口而出认为是香烛店里并没有成列出来的“石像”出了问题，无一不在印证这个老头和那家香烛店脱不开关系。 老头听到了李霁的问话，打算靠近的步子停了下来，怔愣的表情还挂在脸上，但是此刻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淡定了。 他看了眼旁边挂着灵宝香烛店的招牌，拿着烟的手垂了下来，任由手里的香烟掉在了地上。 第31章 神像 “唉……你要说这家店是我的，也没什么错。” 李霁跟着老头回到了小卖部里，老头给李霁拖了张凳子过来，自己坐回了收银台前。他重新点上了一根香烟，看着白色的烟气飘摇而上，他才缓缓开口。 “毕竟这条街上大部分的铺子都是我租出去的。” ？？ 这是什么广东包租公的发言？ 李霁双眼发直盯着老头。 “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搞这种歪门邪道？” “呃……”老头被噎了一下，马上双手在面前摆动，“这跟我关系不大！隔壁那家香烛店本来是我自己开的，为的就是自己以后死了不用再去花心思买，店里应有尽有，什么别墅啊、豪车啊、数码产品都可以几套几套地往下送，甚至连丫鬟小厮都能配齐，想着以后死了，下去依旧能做个富家翁，说不定还能把房子车子再租给家里不信这个没准备的其他鬼呢。” “……”对于老头的解释，李霁觉得既诡异又莫名有些合理。 “其实我这家店也开了好多年了，之前一直是没什么问题的，每到过年啊清明啊七月半之类的日子都还有不少人会过来买点元宝纸钱去化掉（烧给先人），生意虽然不算很红火，但也是很正常的。直到我上一次进货。” “因为都是纸制品，我一般都是直接喊供货商送上门来的。那次他们也依然是跟往常一样，开了辆面包车过来。在工人卸货的时候，他们的老板，也是我的老朋友，就拉着我说，他这次进了一些特别的东西，是批小佛像。” “你也看出来了，我一直是信佛的，听到这话我也问他，佛像这种东西不都是要在庙里开过光被大师念过经的才好嘛，开了光还不能再让第三人摸，否则就失效了。” “你猜他怎么说？”老头将烟灰在缸里抖了抖，也不等李霁回复，接着自顾自继续说： “他说这一批佛像和庙里那些……那些不一样，是外国来的，说是越多人接触过，人气越旺盛效果越好。” 老头原本似乎是要说庙里的菩萨，可是当他正准备张口，扫到被他高高供起来的菩萨像后，双手合十朝它拜了拜，也不再提及菩萨二字。 “这么奇怪的东西，你信了？”李霁不由得开口问道。 “那哪能啊……”在李霁质疑的眼神里，老头尴尬的转移了视线，“好吧，确实我一开始也以为那是真的，毕竟外来的和尚会念经，那外来的佛像和国内的不一样应该也可以理解……” “但是我一开始确实拒绝了，毕竟我这卖丧葬用品香烛纸钱的，又不是传教的，卖佛像按理来说也应该是寺庙之类的地方来卖才对不是。可是我这朋友说，就我这边的生意最好，如果我自己不要的话，那他就借个角落来寄卖，等到时候赚到钱了再分我点。” “我想着我们十几年的老朋友了，一直拒绝他也不太好，就应承下来了还每笔账都记好，如果真的有人来买，等到他下次来就按照账本上的登记给他钱。” “可是在这个收据上没有写佛像啊？” 李霁掏出了放在自己衣服口袋里很久的收据，递出去。 老头接过来看了两眼：“确实是我们店里的收据。但这上面的内容不是我写的。”他把收据还给了李霁。 “什么意思？” “这就和我之后要说到的事有关了。起初没有人在我这边购买他的那个佛像，我想着放着就放着，等到下次他再来送货的时候我再让他把这些佛像带回去。直到几个月前开始，突然陆陆续续地就有人过来主动提出要买佛像。” “主动提出？”李霁不解，“是你的那个朋友让他们来买的吗？” “对。当时我还问呢，你们怎么会到我这边来买佛像，一般来说不都是去寺庙么。他们说是郑大师告诉他们，从这边求到的‘善财童子’才最灵验，帮助家里小孩提升成绩、让他们变乖变听话，甚至还能给家里招财镇宅，这家店的地址也是郑大师告诉他们的。” 果然，按照李山峰的想法，不管是提升孩子成绩还是招财都是直戳他内心需求点的，这个“神”仿佛是为了他的需求量身打造的一般。 “可是从这时候开始，这条街上就渐渐的开始闹小鬼。起初只是几家刚开没多久的外地人的铺子，后来越来越多人跟我反映家里开始撞邪。当我意识到怪事是从神像卖出去后才开始发生的时候，这条街上已经倒了好几家店了。” “你没想过处理掉这批神像？或者报警呢？” “怪就怪在这边了，我有喊过人让他们把这剩下的神像拿走，可是他们到了门边的那个货架上，却说什么都没看到，什么神像什么标价牌都没有，仿佛那是个空货架，可是我明明看到神像就摆在那儿！” “什么？” “我知道你也不相信，可事实就是这样的。然后我想着不能再卖这个诡异的神像了，干脆就直接把店关掉吧，可没想到，我当天晚上关的店落的锁，第二天那个店铺竟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营业！” “哪怕我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再次把香烛店的门用铁锁锁了起来，来店里买佛像的人都能轻轻松松开锁进店。” 他的语气越说越委屈：“到后来，明明是我自己的店，唯一一个不能进去的就只剩我——当我走到门口要进去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在门口摔倒。甚至有两次，我摔倒后看到脚腕上竟然出现了一双小孩子的手印！” “那就像是小鬼的手印！就是泰国的那种！” “从那之后我就坐在这里试图阻止每一个想要进去买东西的人，虽然也很少会有人回应我就是了……” “那你的那个朋友……那位‘郑大师’呢？你之后还有见到他吗？” 老头摇了摇头：“自从我们这边开始闹小鬼之后，老郑就再也没出现过，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打他的电话、打他们单位的电话都找不到，就连他单位都说老郑旷工很久了，早就把他开除了。” 第32章 佛珠 老头说完，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我顾及着老朋友之间的感情，或者是对那些分成不感兴趣，不让他在我这边寄卖是不是会好一点。” “爷爷，这跟你没有关系，”李霁宽慰他道，“搞歪门邪道的是你的朋友‘郑大师’，所以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其他的人被他利用来售卖那个什么佛像，所以爷爷你也不用太过于自责。” “唉，小女娃谢谢你嗷……说起来你也是因为家里出事了才会找过来的是吧？” “嗯，所以我得弄明白这佛像的来历，以及毁掉它的方法。” 老头看着李霁，她面上的坚定不似作假。犹豫了再三，他拉开了收银台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串佛珠。 那佛珠从颜色看来似乎是檀木制的，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每一颗珠子都圆润饱满，散发出油润的光泽，很明显的被盘了很久。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帮助，但是这串珠子是之前从西山寺求来的，在佛祖前供了很久，我请回来之后也盘了几年，每天拿着它念经来着。” “也许你们年轻人不太信这个，但是这也是我这个老头子能做的一点点小事了，小女娃你拿好。” 老头把这串佛珠递到李霁的手里，眼神依旧停留在那串佛珠上，看得出他对这串珠子相当珍惜。 李霁接过了珠子：“爷爷，谢谢你，隔壁那个店里我还是会进去看一看，说不定就顺手解决了那个佛像呢，这样你也可以收回你的香烛店，这条街上的其他店铺说不定也能陆续重新开起来了。” 老头见再劝无力，也不再执着了，朝着李霁挥了挥手。 “小女娃，如果你非要去，我也拦不住你，希望能帮到你一点吧。虽然不知道你父母不拦着你出来做这么冒险的事是不是因为遇到事的就是他们，但如果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尽量帮你做点什么。” “对了，如果我回不来，麻烦帮我报警吧。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也像你之前见过的那些只会胡言乱语的人……那就当没见过我吧。” 李霁朝着老头晃了晃手，开口说道。 老头听到这话，欲言又止，只剩下了长长的叹息。 他也知道那个香烛店现在是很诡异的，可是他怕死，所以在看到那双在他腿上出现过的小手印后便再也没有想过回到自己的店铺里去。 他也没想过，愿意帮解决问题的会是这么个跟他隔了一代的小女孩。 看着李霁毅然走进了那个香烛店，老头回到了小卖部里，看着墙上的观音像，默默地拜了起来，祈祷着观音娘娘能够给予这个小女娃一点护佑。 …… 话归这头，把佛珠放进了口袋里，李霁兀自朝香烛店走去。 没有发生老头说的被小孩子抓住脚腕绊倒的情况，李霁毫无阻碍地走了进来。 甫一迈进店铺门槛，李霁就觉得一阵凉意环绕着自己全身，鼻尖处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木头阴干腐朽的味道，虽不能直接确定是鬼怪身上散发出来的还是店铺里本身木结构散发出来的，但李霁总觉得这味道的来源就是前者——自家杂物间里的的味道与此处的有几分相似。 香烛店里没有开灯，尽管现在是大白天，光线也丝毫没有照进这间店铺。 李霁不由得想到，还好现在是白天，如果自己晚上来这边，那岂不是就完全伸手不见五指了？那探索前还得找个不会在恐怖环境里亮着亮着就开始闪烁然后熄灭的手电筒？ 收回思绪，之前在门口看的时候就知道这间店铺里站满了各种颜色鲜艳的纸人，不过当时的它们都是统一面朝着门口站立的。 可是当自己进入了这个空间后，她才发现——纸人哪里是面朝着门口，那分明是面朝着自己。 毫无声息地，纸人的身体依旧是朝着门口，可是那一张张没有眼睛却笑得灿烂的面孔此时已经转向了自己，看着那弯起的嘴角，李霁甚至感觉它们的笑容幅度加大了，也不知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如果没有经历过之前列车的事件，没有看到过当自己站起来一车厢的乘客都把自己的头转向自己的场景，或许李霁会因此感到害怕从而仓惶逃出这间香烛店，可是现在的李霁已经逐渐脱敏，毕竟这些家伙都是纸扎人，而自己口袋里还有一把刀来着。 李霁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在香烛店里四处查看。 店面其实不算很小，只是各处的纸人占据了绝大部分的空间，让整个香烛店显得分外狭窄。 各种纸做的豪车、画着名牌logo的包包和衣服、数码产品、以及常用物件自行车、热水瓶、锅碗瓢盆应有尽有，在货柜的顶上甚至有竹筐和纸糊起来的“墙”。李霁完全理解了老头说的“应有尽有”是什么意思了。 但她此行的重点自然不会是这些纸扎了，毕竟她一直认为纸扎这种东西纯粹就是活着的人对死了的人的愿景寄托，烧完了就给环境留下了一地纸灰，谁知道会不会真的有亡者收到呢，毕竟“收件人”也不会半夜跑出来给个好评。 正对门口的收银台也是实木质地的，上面铺了一层玻璃板，在玻璃板下压着一些纸条，上面记载着一些联系电话，大致上都是什么修理工、送货之类的。其中夹杂着一张纸条写着“郑昌源 139******** 纸扎厂”。 这大概就是那位“郑大师”了吧？ 在桌子上，还放着一本夹了墨蓝色复印纸的单据册，最上面的一页是空白的。如果想模仿推理剧里那样用铅笔摩挲表面以此来获得上一页纸文字，这种的就完全不行，因为这种联单通常会在存根联、顾客联和记账联下面再垫一块板子，防止后面的内容印到之后的单据上。 绕到了柜台内侧，李霁打开了抽屉，里面是几本不是很厚的笔记本，里面记录着进货和售卖的情况，可是最后的日期也是停留在了几个月前。 看着像是老头被赶出了这家店后就再也没有被使用的样子，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的信息了。 她这次进来的目标始终是那些“神像”——老头说过，“神像”是摆放在门边的货架上的。 李霁转身朝着门边看去，门口的两排货架竟是空无一物。 正准备走上前仔细查看时，李霁突然感觉口袋里的佛珠微微发热，仿佛是在提醒着她什么一般。 第33章 郑大师? 李霁将手伸进了口袋，感受着佛珠上面的温度，似乎正在逐渐升温，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代表着什么？ 这佛珠是被供奉过的，如果在小说或者是游戏里就是被加过buff的，现在它在发烫是不是意味着正在给自己预警或者正在阻挡着什么样的攻击？ 就在这么想着李霁突然听到了耳边逐渐充斥着小孩的哭闹声，那声音没有来处，围绕着自己，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就像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得不到它想要的东西，拼命发着脾气誓要让不顺它心意的人也不好过一般。 紧接着，李霁发现了原本空空如也的货架上，逐渐出现了一尊尊或站立或盘腿而坐的童子石像，同时在石像旁边的柜子上摆放着一排排和家里同一批流水线做工的“玉牌”。 石像的表情并不是平和闭目或者讨喜微笑着的，反而狰狞着面目，怒瞪着自己。手里举着的莲花或是如意也都变成了骷髅或是骨头——明明是石像，还能出现这样的变化，也着实很新奇。 李霁抬手揉了揉自己耳朵，早知道就准备几坨纸巾团起来当作耳塞，或许可以减轻一些噪音的污染。 随着自己逐渐接近那个货架，婴孩哭叫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而货架上的石像表情也越来越狰狞。李霁甚至觉得如果不是那石质外表固定住了它们，它们多少也要开始四散奔逃，就像被搬开的石块下面逃窜的昆虫一样。 “这位小客人，你吓到我的商品了。” 突然出现在背后的男人声音吓了李霁一跳，她之前分明看过这个店面里面是没有人的啊？ 她缓缓地转过了身，只见在原本空无一人的收银台背后，出现了一个……纸人。 那个纸人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也是用黑色的纸折叠剪裁后贴在头上，还很有设计感的向后拢去，看起来像是一个背头一般。 它的脸上同样被画上了两坨突兀的腮红。画出来的嘴唇鲜红一片。 和普通的纸人不一样，它的眼睛的位置被画上了一双漆黑色的瞳孔。 声音是从它的位置发出的，可是它的嘴唇并没有动过。 “哦？我感受到你身上带有‘它’的气息，你也是来购买佛像的吗？” 纸人从柜台后站起身来，李霁略微仰起了头。 它的身高约莫有175厘米左右，是个成年人的正常身高。它站起身后，李霁看到它身上的衣服，纸做的西装和西裤似乎是套在了纸人的身体上，并不是画上去的。 “你是谁？”李霁保持着警惕，退后了一步问道。 她注意到，当这个纸人出现之后，原本环绕在自己身体周围的婴儿哭泣声慢慢地减少了，转化成了笑声围绕着纸人，就好像被欺负了的小孩找到了自己的家长，于是便躲在家长身后偷笑一样。 “你到了我的店里，却不知道我的名号？是谁介绍你来的？”对于李霁的问题，纸人的语气充满了惊诧，仿佛不知道它是谁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不对，你的身上有小鬼的气息，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谁呢，还是说你是来找麻烦的？”它发出了嗅闻的声音，随后语气一变，从原本的温和客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你的店？这不是隔壁老爷子的店么？” “小孩，你打算套我的话？哼，看在你马上就要死的份上，告诉你也没什么。”纸人的语气变得十分傲慢，仿佛笃定了李霁死亡的结局。 “从表面上看，确实这家店的归属是他的。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自从我把那些佛像放在了这家店里，这家店就慢慢的变成了我的地盘，吸收的周围那些店铺的人气越来越多，我的地盘就越来越大。” 是这个纸人把佛像放在这家店里的？ “你就是‘郑大师’郑昌源？” “不错嘛，反应挺快的。可惜你已经被小鬼打上了标记，也聪明不了几时了。” “你把自己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是为了在另一个世界里拥有地盘？”李霁不理解，“哪怕你做了这些事，在表面上，这片区域的最大房东不还是隔壁那个老爷子，哪怕你拥有里世界的所有权。” “你懂个屁！你以为这还是普通的世界吗？我真喜欢看你们这些外来的人一无所知地到处摸索、触犯规则，然后被这个世界吃掉。” 什么意思？外来的人？触犯规则？普通的世界？ 李霁瞪大了眼睛看着郑昌源，它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别惊讶，像你这样的人我见过不止一个。大着胆子走进了这家店，然后被我的小鬼们分食掉灵魂，然后变成痴痴傻傻的人，真正地融入这个世界。”郑昌源情绪开始变得激动起来，它轻飘飘地走到了身旁，纸质的手指搭在了李霁的肩头，弯下腰凑近了李霁的耳边。 “你要知道，在现在的这个世界里，正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事情。你是不是发现了家里总是会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规则？那就是世界变化的证据。” “世界变化？”李霁在它凑了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身体一僵，可是它说的事情也确实引起了自己的好奇，不由得开口问道。 “没错！”虽然是纸人的外貌，李霁却感觉自己能从他的脸上看出陶醉的神色，“你以为我现在拥有的只有这一条街道吗？哈哈，我的领域远不止于此啊！” 想到李霁说的这片区域的拥有者是隔壁的老爷子，郑昌源用着嘲讽的语气继续说着。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多的是什么嘛？是人的欲望！人的欲望无穷无尽！而我，利用着他们的欲望，不断扩展着我的领域。” 这话是什么意思？李霁陷入思考，随即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一尊尊神像的模样。 “你是指那些神像？” “聪明！这些人无一不渴望更多的财富、更好的未来，那我就赐给他们希望，用他们的欲望来满足我的野心！” 李霁理解了他的意思。那一尊尊被带回家的石像，会成为它的锚点，在满足信徒愿望的同时，诱发他们更多更深层的欲望。而这样的人，原本可能是慈父、孝子、仁师……但当欲望被满足，他们会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来得那么轻易，便会升级欲望，想要的更多…… 那逐渐膨胀的欲望被神像吞吃，转移到了它的身上，它就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能够控制更多的人、并不断引诱更多的人来求取神像，继续扩张它的领域…… 而那些被作为养料的人同样会性情大变，从原来的慈父变成了家暴者杀人犯，原本最重要的家人也会变成阻碍他欲望的绊脚石，变成他要清理掉的东西…… “那些人呢？” “不重要！他们只是我的养料！当我的领域越来越大，在这个范围内被规则吞吃掉的……你们这些人，都会成为我的奴隶！” 它的语气越发癫狂，对于自己的计划甚至全无隐瞒，就像是排练了许久的舞者终于遇到了观众一样，尽情地表演着。 第34章 它的欲望 “我知道你很好奇为什么我会这么慈悲告诉你这些。” “虽然你现在是个很快就会死的小孩，但同样的，我能看到你灵魂的样子……怎么说呢，难得有女人能找到这儿，我多多少少是会有些特殊优待的。”郑昌源用它的纸手摸过李霁的下颌，语气带着些许暧昧说着。 “……听你这话，找到这边来的人其实不少？”李霁忍着恶心，继续问。 “虽然想说是的，但很可惜，其实没有几个能够顺利找到我。”它收回了手托着自己的脸，似乎是在思考的动作. “就像上一个找过来的……是个跟你这副身躯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胆子挺大，蒙着头就往这里冲，一见面就开始质问我，说什么他妈孙什么的从我这边求去的神像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惜我对男人没有兴趣，直接把他变成了纸人送去了纸扎厂。” “至于他妈？我每天要面对那么多的信徒，谁记得他妈是谁。” “可是为什么你要选择这家店，你不是纸扎厂的人吗？那边作为你的根据地不是更加得心应手？万一老头坚决不让你在这边寄卖佛像呢？” 说到了纸扎厂，郑昌源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哼，他们这群狗娘养的王八蛋只会耀武扬威，无限制地欺压没有权力的普通人，他们不配成为我的奴隶！呵呵，当然，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他们不是喜欢奴役别人，对别人指手画脚么，那就让他们最喜欢的纸人也来奴役他们，把他们的手和脚统统都拆下来再装回去再拆下来哈哈哈哈哈！没有要了他们的命，我真是个仁慈的主宰啊！” 得，又是一个被老板欺压到疯魔的底层打工人。 “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李霁没有打断他的自我感动，等到他逐渐平复下了自己激动的情绪后，才缓缓开口，“从原来被欺压，被奴役的底层员工，摇身一变成为了人人敬仰的‘郑大师’，以至于成为了这个城市这个世界的主宰，这个感觉一定很爽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混蛋跪在我的面前求我，让我赐予他祝福的时候，真的是太爽了。” 看着他陶醉的样子，李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不被它的情绪所影响。 对于她自己来说，其实和郑昌源的身份并无二致，同样是为了挣那么点钱，天天在单位被领导批、各种背锅各种抢功。自己也曾想过若是哪一天自己成为了上司的上司，看着那几张傲慢的面孔在自己的面前摆出讨好的表情会有多爽。 想象虽然美好，可是人终究还是要回归现实，最后依然只能继续卑躬屈膝地被上司一次次地打压。 因此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回归到的现实就是继续从这个仍处于膨胀状态的纸人口中套取到更多的线索情报。 “那你不怕再出现一个同样野心勃勃的人向小鬼许愿要成为这个城市的主宰？” 自己的这个问题打断了郑昌源的沉醉，只听得它的语气变得更加阴险。 “怎么可能呢，一个人命里能掌握的权势财富都是有限的。那些人向小鬼祈求财富，殊不知那些财富都是他命里能够获得的，不过是将他获得财富的时间提前而已，毕竟这些人都只是用过既废的养料罢了。想要动摇我的权威？先看看自己命里配不配吧。” “那如果是本身就有相当大的权势的人呢？” “不会让他们有这个机会的。我的小鬼可不仅仅只是个许愿机器。若是那个人的命道很好，那么小鬼将会把它的命道夺走，变成我的东西！” 郑昌源自信满满地答道。 在他的认知里，运势强于他的人就通过锚点的辐射把他的运势夺走，让他成为最后的养料；弱于他的人就怜悯地施舍他这辈子能够有的财富，将他榨干后同样成为养料。 “你最终还是成为了你最讨厌的那一群人的样子。” “无所谓！当我站在了这个位置上，我才能够理解为什么他们之前会那样做——拥有了绝对的权力后如果不用来炫耀、不用来掌控他人，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霁觉得这个人……不，他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郑昌源已经没有办法用语言沟通了，他彻底沉醉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她动作幅度很小地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那一串佛珠仍旧在发烫，也正是这个炽热的感觉，让李霁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她将手伸进了佛珠串里面，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热度，仿佛是给了她勇气的加持一般，让她敢于进行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你就这么自信没有人能够超越你，然后再将你像之前一样打压下来？比如……给你这些小鬼的人？它们应该不是你自己创造出来的吧？你以为你成为了这个地区的主宰，结果最后说不定你会像你口中的那些‘养料’一样，成为别人的养料呢。” 放在口袋里的手已经默默地握住了那把小刀，李霁能感觉到，当她的手接触到那柄小刀刀柄的时候，整把刀都开始微微地发热。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李霁却莫名生出了一种，如果这时候用这把刀去砍杀鬼怪和纸人的话，那将是天克。 “不！不可能，神不会在意！你见过人类去抢夺蚂蚁的领地吗？他们热衷于欣赏蚂蚁之间的战斗。他们有着创建世界的力量，它们……！” 就在郑昌源还在向它口中所谓的“神”表忠心的时候，李霁明白，机会来了。 她猛然抽出正在发热的小刀，顺手就朝着正好绕到了自己面前的郑昌源腰间刺去。 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风声，郑昌源刚准备转身，就被刀刃扎中。 如预料中一样，李霁的手上并没有感受到刀刃刺入血肉的阻碍感，仿佛纯粹是扎穿了一张纸一般，清脆的撕裂声在她耳边响起。 “你！你好大的胆子！我要撕了你！” 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惹怒，郑昌源一巴掌打在李霁的身上，将她连着那把刀一块打飞了出去，随后双手一挥大声喝令道：“我的奴隶们，杀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撕碎她的肉体，啃食她的灵魂！” 第35章 大战纸人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猛地响起，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数不清的婴儿哭泣混杂在一起，让李霁感觉仿佛来到了新生儿监护室一样。 那些看不见的小孩涌向了站立在四周的纸人，瞬间周围原本僵立着的纸人突然动了起来，像潮水一般朝李霁涌来。原本狭小的店面里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虽然这些纸人看着轻飘飘的，可是它们的力气却超出了李霁的想象。 李霁尝试着在它们之间穿梭躲避，可是奈何纸人的数量太多了，又是从四面八方向她聚拢而来，作为一个普通的打工人，何时面对过这么穷凶极恶的敌人？ 她被抓到了好几下，被柔弱纤细的纸人手握住后，要挣脱却只能感受到皮肤骨肉上传来的阵阵疼痛。 不行，它们的攻击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完全躲闪过去，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真是会被纸人撕碎掉的！ 这么想着，李霁再次挥舞起手中的匕首。 那把小小的水果刀，此时刀刃已经开始发红，仿佛是正在受到烈火的淬炼一般。 手腕上传来的佛珠的温度似乎有些降低，但与从同时被纸人抓伤扯伤的位置渐渐地麻痹，不再感受到疼痛。 大爷给的这个佛珠真是好东西！ 李霁顿时感觉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但是佛珠的温度正在下降，自己不能再拖延了！ 她挥舞着手中的小刀，直接刺向朝她靠过来的纸人。 只见赤红色的刀刃接触到了纸人后，从那个切口处开始燃起了一圈火星，并且逐渐将周围烧的漆黑。火星不断上移，没有多久那只纸人就露出了里面竹制的支架。 这还没完，纸制的表皮被烧焦后火星落在了支架上继续开始燃烧。有准备冲上来抓李霁的纸人路过碰触到那个正在燃烧着的纸人后，火星直接转移到了它的身上并继续蔓延燃烧…… 仿佛有着什么看不见的火焰正在燃烧着它们的躯体。 婴儿的哭叫声越发的响亮，震得李霁脑仁发疼，但此刻并不能因此而松懈，毕竟纸人的数量仍然很多。 “啊啊啊！这是什么！为什么扑不灭！”最早被李霁捅伤的郑昌源突然发出激烈的痛呼声，它的身体同样在被看不见的火焰灼烧着，甚至当它的纸手接触到了那个正在蔓延的火星子后，从手掌中心同样亮起了橙色的点点光斑。 不过毕竟是拥有一定力量的存在，那焦黑蔓延的速度比起其他纸人来说便相当的缓慢了。不过好在无论它如何尝试扑灭，那火星子依旧顽强的在它的身上蔓延。 有机会！ 李霁将它的动作和反应一一看在了眼里，她这么想着，一边继续砍刺着朝自己扑来的纸人，一边靠近郑昌源。 小刀一次又一次地扎出去，手腕上的佛珠温度越来越低，就连刀刃上的红色也逐渐消退。李霁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拖延了，挥开挡在了她路上的那些纸人，纵身一跳，跃上了郑昌源的背，一只手环住郑昌源的脖子，另外一只紧握着小刀的手用力地刺下，反复地扎穿他那纸质的皮肤。 郑昌源感受着背上传来的重量和身体各处灼烧的疼痛，他再也维持不住之前得意自满地模样，反而是开始向李霁求饶： “对不起，放过我吧！我不想死！这太疼了！你放过我，我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我送你离开这里！你别……啊！” 李霁并没有因为它的求饶而停手，只是将它的身体扎穿了一个又一个洞，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焦痕。 “扑通——扑通——”一道有节律的声音随着郑昌源的表皮被烧毁而更加清晰—— 透过胸口被烧出来的大洞，一道透明的人形轮廓出现在李霁的眼中。在那胸口的中央，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心脏正在有节奏地跳动着。 李霁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郑昌源的致命弱点所在。可是看着那人形的轮廓，李霁突然犹豫了，自己面对的究竟曾经还是个人，如果真的就这样动手了，自己算不算杀人…… “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恐惧爬上心头，一时间她的动作完全僵住了。 手中的刀已经只剩最后一点余温，佛珠更是完全凉了下来。李霁知道自己只有最后一刀的机会了，如果不能解决掉他的话，那他很有可能换一层纸人皮肤还能卷土重来—— 她可不会忘记这个人背后还有这一整个纸人厂，到了那时，自己这个伤它至此的人，将会承受最可怕的报复。 因此她再次说服自己，面前这个已经不是人了，自己杀掉它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就当它只是个会发声的模型玩具吧。 这么想着李霁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紧握住手里的刀柄，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那颗红色的心脏捅了进去。 刀刃就像切开豆腐一样穿过了透明的人形轮廓，直击心脏。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四溢，甚至没有一点切肉的实感，那颗心脏瞬间由红色变成了灰白色，就像是切开鱿鱼身体的那瞬间一样彻底褪色。 郑昌源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再也无法感受到自己心脏地跳动了，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火星落在了它的心脏上，由内而外逐渐在透明的躯壳里扩散蔓延。 “啊——！”凄厉的惨叫从还没有完全烧毁的口中传出，但很快地，这声音就渐渐消失。 看着那人形一点一点的变黑、变白，纸灰从它的身上飘出，又落在了地上，继而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耳边传来许多婴儿的啼哭声，同样是气若游丝，从刚开始的刺耳变成了小猫叫一样的微弱，周围还站立着的纸人随着婴儿啼哭声的渐渐消失，失去了控制，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化为了没有生命的纸屑。 赢……赢了？ 李霁手里握着已经冰凉的水果刀，站在原地大口地喘息着，看着一地纸人被燃烧后的残灰，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糟了，把大爷的丫鬟小厮都给烧没了……不过还好，他的豪车和别墅都还在。” 第36章 归于平静的香烛店 走出香烛店的那一刻，李霁迎上了正午的阳光。虽说应该已经进入了秋季，可是气温依旧炎热。烈日照在了身上，驱散了在香烛店里面感受到的阴寒，浑身的血液也似乎重新燃烧起来了。 “女、女娃儿？你没事儿吧？” 老头的声音响起，中断了李霁的光合作用。 他关切地走上前来，眼神不时落在李霁身上，不时往香烛店里瞥去。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看到店里面的一地狼藉，老头的表情带着强烈的震惊。 “嘶——呼——” 李霁深呼吸了一口，随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老头。 “爷爷，你可以去店里看看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不过……那些纸人我可不会赔钱给你。” “没、没问题了？你？” “……那你还看到谁进去了嘛。”李霁对于老头的不信任表现出了些许的委屈，无奈地耸了耸肩。 “嗷嗷，也是也是，小女娃你厉害啊，老头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哈哈。”老头兴奋地走到了香烛店的门口，但是突然停下了脚步。 之前被小鬼绊倒后的疼痛再一次浮上心头，他年纪大了，骨质酥松到摔一下估计就要去打石膏了，因此这时候他开始谨慎了。 “咕咚。”老头吞咽了一口唾沫，双手在身侧微微张开，以便万一真的还摔倒了自己至少能够支撑住身体。就这样他回头看了一眼李霁，缓慢地迈开了步子，踏入了香烛店。 一步、两步……畅通无阻。 老头就这么走到了柜台前，完全没有一点被什么东西拦住的感觉。 李霁跟着走了进来。 空气中一开始的那种腐朽的味道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纸人被焚烧后留下的纸灰味和淡淡的檀香味。 而且因为少了那一排排没有眼睛的纸人，整个店面大堂里显得空旷了不少，再也没有被什么东西盯着的压抑感了。 “嘿嘿，小女娃你怎么做到的啊？难不成你是什么大师的弟子？” 老头一边乐呵呵地打开抽屉，翻阅着里面的账簿，一边搭话道。 “那倒没有，说起来还是全靠爷爷你的佛珠呢。” 李霁站在了原本摆放着佛像的那个货架前，将自己在这个店里发现和经历的事情一一告诉了老头。 随后看着货架上的石像，伸手去摸了一下，瞬间石像碎裂开来，变成了普通的石块和粉尘——大概是因为寄居在里面的小鬼跟着他们的主人一块消失了，这些粗制滥造的东西便也在瞬间崩坏。 而那些人工制造出来填充着小鬼油脂的树脂“玉牌”里面的填充物也变得发黄发黑，若不是本身便被密封起来的，只怕里面散发出来的味道能够更具有杀伤力。 “啊？我给你的那串佛珠真的有帮到你啊？”老头闻言脸上的皱纹更是笑成了一朵花，“嘿嘿，我就说，菩萨是很灵的。诶，你不用还给我，我给了你就是你的了，收好也许以后还能继续保佑你呢。” 看着李霁递过来的佛珠，老头连忙拒绝，并大方地表示李霁帮助他解决了香烛店被霸占的事件，值得自己赠送的这条佛珠手串。 李霁：……虽然确实是依靠这串佛珠自己才有勇气和能力去大战纸人，但如果可以给点更实用的东西可能会更感谢你。 “好了，爷爷，你这边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我也该回家解决我家里的事了。”李霁最终还是将佛珠揣回了自己口袋里，站在门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随口对着店里的老头说道。 老头翻着账本，原本开心的情绪慢慢地落了下来。郑昌源霸占这家店的时候，高价卖出去的那些香烛，原本是属于他这家店里的，现在被卖出去了自己也没有收到一分钱，此刻正在懊恼中。 听到了李霁准备走的话，他抬着头看向了李霁：“你帮我解决了这里的事，那你家里的事有需要帮忙的吗？” “大概暂时不用吧……哦不对，还有件事爷爷你还得费心做一下。” “什么？” 李霁指着门口的这排货柜：“把这些东西烧掉，不然可能那些鬼东西还会再回来的。”李霁想着，毕竟自己处理掉的只是没有被送出去的“锚点”，可是那些已经在使用中的，失去了郑昌源这个中转站，那些“欲望”又能去哪呢？ 这个老爷子怎么说也算是帮过自己，如果可以，也希望他不会成为下一个“郑昌源”——虽然他看起来应该是没有金钱或者是自尊上面的压力。 “哦哦，那肯定，到时候还要点个柚子叶去去晦气。哎，老郑这个人，我也从来没想过他会做这些事，作孽哦。” 从灵宝香烛店离开，李霁朝着自家走去。她手里拿着那串佛珠，把它放在太阳底下晒着日光浴——老爷子说，所谓开光就是在得道高人主持的仪式上，一边念经一边给物件照上太阳光。 李霁本来不屑一顾，但随即想到当自己带着这串佛珠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如沐春光般的温暖，虽然自己不会念经，但是给这物什晒晒太阳还是能做到的。 毕竟如果太阳能有用的话，自己以后也就不需要再害怕灵异类的东西了。 也不知道现在家里是个什么情况，那个“妹妹”现在失去了“根”，那她在自己身上种下的诅咒是否还在？还有妈妈，她是因为李山峰向“妹妹”许下了愿望而继续存在的，如果“妹妹”也随着郑昌源灰飞烟灭了，那妈妈…… 以及那个被欲望冲昏了头脑正处于暴怒中的爸爸李山峰，是不是还提着刀准备杀了自己，如果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还得先去报个警…… 明明曾经想过要按照规则所说的继续维持一个三口之家的样子，可那时的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后面的这一系列事情…… 李霁这么想着，逐渐加快了脚步。 不管如何，自己现在已经把想要成为这个领域主宰的郑昌源干掉了，事情已经发生，要后悔也没有机会了，只能尽快回家确认情况，再考虑后续的事。 第37章 回家 李霁走在回家的路上，还在思考着之后要怎么办。 脑海中预设了许多种可能的状况，包括自己要再经历一场和李山峰以及小鬼妹妹的战斗，掏出小鬼原本寄身的佛像碎片削弱她，随后凭借着手里这附了魔的的佛珠和小刀将她斩于刀下，随后自己在和转生为鬼的妈妈一块制服爸爸，最后勉强度过剩下的几天自己就能回到正常世界。 也想过爸爸仍旧凶性大发，誓要把自己拿去向小鬼献祭，自己是不是要模仿电视里的角色从他的腋下钻到他身后，反手一个手刀把他敲晕，然后砸了小鬼的佛龛和“玉牌”，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到外面来曝晒个把小时。 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会是眼前这种局面。 —— 当她走进了小区大门，就发现早上还坐在门卫室里跟别人聊八卦的门卫大叔，看到自己之后的表情会那么丰富，欲言又止地试图阻止自己回家。 “啊……小、小李啊，你怎么回来了……那啥，你先别回去了。” “叔叔，发生了什么事啊？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李霁疑惑，自己不过是出门了一个上午，怎么他们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奇怪。 突然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她试探着问道：“是我家出了什么事吗？” “额……唉，瞒着你也没有什么必要了……你从楼上翻下来这件事被其他邻居看到了，他们就直接打电话报警了。” “当警察到了现场，就看到、就看到……唉，你自己回去看看吧……啧，太惨了。”门卫大叔脸上流露出后怕和对李霁的怜悯。 太惨了？ 这样子的评价，李霁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她的脸色也瞬间变了，朝着自己家所在的那栋楼拔腿就跑。 虽然此刻烈日高照，可毕竟是节假日，小区里多的是放假在家没事干的居民，此刻正三三两两聚集在路边，朝着李霁家的32栋指指点点，而看到了狂奔着的李霁，他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李霁跑着隐约能听到周围传来的“分尸”“邪教”的语句，她就猜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果然，来到了32栋的楼下，一辆警车停在道路正中间，周围不少的警察正忙碌地进进出出，不时会有楼里出来的或是准备进去的被拦下询问。 没过一会，一些穿着防化服带着口罩的警察从楼上搬下来了一只长条形的黑色密封袋，周围的居民都自觉的捂上了口鼻，仿佛能从那上面闻到什么味道一般。 李霁感觉自己的眼眶微微发酸，刚准备走上前同抬着那个密封袋的警察说话，就被其他的人拦在了警戒线外面。 “我是这家的热……”这句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吵嚷声，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就被两个警察反剪着双手从楼道口带了出来。 而此时旁边的街坊邻居议论声更大了，充斥在李霁的耳边。 “听说这家人在搞什么人体献祭，男的把自己老婆肉都割下来了，活活放血放死的。” “可不是嘛，他老婆我以前见过，多漂亮一个人啊，还勤劳能干会来事儿，每次过年过节都给邻里邻居送自己包的饺子、腌的鱼啊肉什么的，谁知道最后被自己老公给腌掉了。” “说起来我最少半年没见到她了，怕不是那时候人就没了吧？也不知道为啥她老公还把她放在屋里将近半年，早先怎么没人闻到臭味呢？” “就是说啊，她老公一开始还在满小区说她跟别人跑掉了。哼，要我说啊，这姑娘白瞎跟了这么个东西。” …… 听着周围人的交流，李霁紧抿着嘴唇，想着自己现在的身份始终还是这个家里的人，既然有警察来了，那自然迟早会盘问到自己，就想着主动去找他们说明情况。 虽然自己也没想好怎么把“妈妈的鬼魂一直在家里”这种事直截了当地告诉办案人员就是了。 于是李霁拨开人群，挤到了警戒线旁的警察面前。 “等一下，你是干什么的？”那名警员伸手拦住了李霁，面上带着警惕质问道。 “我是这家的小孩，我有……”李霁有些紧张的指向了被束缚住的男人。 那名警员上下打量了李霁一番，语气中仍带有浓浓的怀疑。 “什么这家的小孩？这夫妻俩也就二十多岁，怎么可能有你这么个成年人小孩？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什么？二十多岁的夫妻俩？成年人小孩？ 李霁登时愣在了原地，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穿着。 这不是自己印象里今天早上爬窗出门时穿的那一身休闲服，反而是通勤下班连夜赶回自己家时候的装扮，甚至连包和手机都还在身上。 再仔细看向那个被戴上了手铐准备推进警车的男人——那压根不是李山峰的面孔！凌乱的长发油腻地耷拉在他的面前，遮住了大半的面孔，但通过仅剩的半张脸都能看出这个男人的年纪状态和人到中年失业焦虑的李山峰完全不同。 “喂，你到底是谁，是不是认识这一家人？请出示你的身份证！”警察见李霁的反应不对劲，皱着眉头向她索要身份证件。 “啊……哦，我不认识他们，我是这栋楼的住户，三四年没在这儿住了，今天刚回来。”李霁连忙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向警察出示。 但是她的内心仍然处于迷茫状态。 自己这是回到了真实世界？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那“妈妈”她最后到底怎么样了？李山峰和那个小鬼呢？ 这一家人和李山峰一家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也信仰邪神、杀害妻子并用血肉供奉？难道郑昌源的范围也已经扩散这个世界里了？ 进小区时在那个门卫大叔眼里自己还是早上跑出去的小孩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真实世界和规则世界的切换到底是什么样的？ “……志？同志？你没事吧？” 警察的呼喊声在耳边逐渐清晰，将李霁从思考中唤了回来。 “我、我没事，不过是知道住的这栋楼里发生了这样的恶性事件，有点难以接受……对了他们家是几号啊？” 那警察听见李霁的问话，面有难色不知是否应该告知，但看着她身份证上的籍贯地址确实是在这栋住宅楼里，恐怕也隐瞒不了。 “就是你楼上那户。另外如果你要回去也可以，不过关于你之前的行踪我们会进行确认，此外稍微晚点的时候会有同事上门做笔录，请你短期内不要离开本市。” “哦，还有请不要随意进入或拍摄案发现场，案件侦破过程中也不要随意在网上披露、编造事实，否则我们或许会对你做出相应的处理。” 第38章 失踪的爸爸 或许是之前自己突然冲出来说的那句“我是这家的孩子”这句话太过可疑，原本都不需要盘查那么久，却被要求提供了案发前后一段时间自己在沪市的租房证明和社保缴纳记录，平白增添了不少事。 在经过一下午的盘查后，李霁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楼上的那套房子门口还挂着警戒线，仍有着不少警察进进出出忙着拍照、提取物证。虽然他们家的大门是敞开着的，但由于案发都是半年前发生的了，所以楼道里倒没有什么异常的味道。 而这一家的事情已经在楼下被周围的大姨大妈们科普了个清清楚楚。 如果说李山峰一家是因为中年下岗，面对着养家的压力才被蛊惑开始相信邪教，那这家的男主人就是更为恶劣。 据说他们是在某个厂里认识并结婚的，女方是外地的，和男方结了婚后带着自家的补贴搬进了男方家里给他准备的婚房。 而结婚后，男方认为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便以上班太累太不自由为借口，辞职离开了工厂，想着自己在家打游戏直播，可能赚的比工厂的多多了。女方劝阻无力，也只能依他，而自己照旧在工厂里上班赚钱补贴家用。 可是男方总觉得自己是在厂里勾搭上媳妇的，就觉得她一个人在厂里，指不定又会跟别人发生点什么。 为了让媳妇永远不离开自己，男方接触到了邪教…… 男方把妻子的尸体藏在了家里接近半年，对外却宣称女人跟厂里勾搭上的人跑了。 若不是今天有个小偷到了他们家准备顺点财物走，误打误撞进了藏尸的房间，也不至于东窗事发。 …… 对于别人的家事，李霁其实并没有多关心，只是自己刚从规则世界中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和规则世界里发生的事过于雷同，而产生了疑惑。 但是对于现在的自己，最重要的依然还是自己的家事。 坐在熟悉的椅子上，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李霁一时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了。 房间里的家具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看着有一段时间没人清理了。冰箱里还存放着一些下饭的小菜，可是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呈现出脱水的样子。 不过门口没有被贴催缴水电费的单子，证明了在一个多月前至少还有人按时缴纳，或许这是一个好消息。 走进了爸爸的房间，衣柜里的衣服挂得满满当当，阳台上也还晾着几件洗干净的衣服裤子。 自己的房间里，床上被盖上了一层防尘布，家具上的落灰程度和外面相差不多……哪怕自己长久的不在家里，爸爸都还会认真地帮自己打扫房间？ 可是他到底去了哪里？难道真的跟自己一样去到了那个世界？那他还能不能再回来？ 拿出了手机，李霁再次拨出了爸爸的电话号，这次完全没有被接通。 扩音器里冰冷的女声从“您拨打的账号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到“您拨打的账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明显自己的号码已经被那个陌生女人拉黑了。 希望逐渐变成了失望，李霁开始感觉到害怕，在面对着不科学的纸人时她都没有这么害怕，但一想到自己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仍在危险中，她就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她想过正好现在警察在楼上查案，要不然自己直接向他们报案，依靠官方的力量帮她找找回失踪的爸爸。 可自己没有办法说明，为什么认为父亲失踪了，也没有办法解释父亲的号码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其他人的号码，不仅仅是他的互联网账号都消失了，甚至连户口本和房产证上都已经没有了他的姓名…… 仿佛他已经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擦了个干净，唯一能够证明他存在的只有自己的记忆…… 不应该是他啊……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岗工人而已啊…… 李霁双手合十支撑着自己的头仍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她的手机开始间歇性地震动了起来，打开一看，出现了好几条最新信息。 “亲爱的玩家李霁，恭喜您通过副本《四口之家》。 【难度评价：1级】 【完成度：100%（消灭所有隐藏在家里的鬼）】 【完成隐藏支线：消灭鬼怪头领，夺回灵宝香烛店。】 【获得奖励：20诡玉固定奖励+15诡玉支线奖励。（1诡玉可兑换现实1000元）】 【获得物品： 开光佛珠：被刘生供在佛前十几年的佛珠，或许在对付鬼怪上有着优势？ 石像碎片：用来封存小鬼的石像碎片，被小鬼的阴气浸染，可以用来暂时封印同为鬼怪的其他生物。但由于小鬼已死，碎片相当脆弱，使用一次就会彻底失效。】 【获得特殊物品：】 【妈妈的爱：妈妈给你的爱是无偿的，但若你没有给予足够的回应，这份爱也会变得更加稀薄。还好，你的善意被妈妈接收到了。 物品效果：拥有这种物品的玩家在副本中遇到了属性包括“母亲”的角色，将更容易获得对方的好感。（前提是对方确实是拥有母爱的。）】 【包租公的好感：你豁出了命帮助清源路最大的包租公刘生夺回了他最爱的香烛店，获得了他的好感。 物品效果：或许在某些场景里能够派上一些用处。】 “恭喜玩家成功通过第一个单人副本并获得较高完成度。 奖励玩家技能*1。 奖励玩家物品*1。 正在为您抽取奖励，请稍后……” “恭喜玩家抽取到稀有技能【密语者】。 技能描述：你拥有能够和规则及诡异实体沟通的能力。在技能持续期间，你拥有辨识规则及诡异实体内心的能力。 技能效果：1、你可以通过向规则提问，获得一条规则真实性的提示。或向诡异实体提问获得一条关键信息。 2、未解锁 3、未解锁 4、未解锁 技能当前等级：lv1（0\/100） 升级后可解锁更多效果。” “恭喜玩家抽取到【锈蚀的锁】。 道具描述：将这把锁挂在门上，你将获得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离的房间。在这个房间里面，你是绝对安全的，不用担心会被规则或是鬼怪伤害。 使用次数：0\/3。” 第39章 车祸 获得了新的技能和道具？ 李霁摊开了手，脑海中想着“锈蚀的锁”，可是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随后她又尝试在心里默念“使用技能【密语者】”，等待了好一会依旧是安安静静。 看起来这些东西的使用方法并不是这么简单，甚至是只能在规则副本里才能够使用。不过也是，如果这些有着超越常识的东西能够在现实世界里自由随性地使用，那想必会给社会带来很大的麻烦吧。 自己的这些物品啊技能什么的还好，但若是其他玩家抽到了什么“爆炸犯”啊“食人魔”之类恐怖的技能，或者什么“能打开所有锁的万能钥匙”这样的道具，用在现实里那多可怕。 这么一想李霁就觉得心里平衡多了。 突然不知为何，客厅里的电视机在没有任何人操控的情况下自己打开了，并且直接开始播放起了本地的新闻台。 “……现在我所在的地方是东外环高速路发生了重大连环车祸的事故现场。可以看到现场状况相当惨烈。据统计，本次事故共造成了十余辆汽车损毁，重伤12人，轻伤19人，暂无人死亡。” “截至目前为止，所有伤员均被送往市第二人民医院。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联合消防救援队与医疗急救中心一同，启动了应急预案，并展开了救援行动。” “交警方面设立了临时交通管制，旨在引导后续车辆绕行，以避免造成更大的交通拥堵和二次事故。医院方面开放紧急绿色通道，正在全力救治伤员，并做好家属的安抚工作。消防部门也在紧张地进行着事故现场的清理工作，以期尽快恢复交通秩序。” “另外，在此呼吁广大车主，在道路上行驶时，请注意保持和前车的安全距离，随时观察路面情况，拒绝疲劳驾驶。” “至于事故发生的原因，据现场目击者说，是车辆在高速行驶的过程中，道路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行人，前车躲闪不及撞上了隔离带，后方车辆陆续追尾导致。具体情况还等进一步调查。本台记者陈蓉报道。” 李霁被突然响起的电视声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时只能隐约看到穿着西装的电视台女主持出现在屏幕中央，背景音相当嘈杂，很多人来回奔忙着。 内环高速路上突然出现行人？ 李霁摇了摇头，虽然她自己并没有考过驾照，但最起码也知道在高速路这种地方通常都是会有应急车道的，如果是某人在应急车道下了车，冲进正常车道基本就是想寻死，，还不是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去死，指定是想要再拉几个一块。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人得有多自私啊。 如果这个人并非主动出现在车道当中，而是被某种特殊的力量丢过来的呢，就像是自己被莫名其妙卷入了规则怪谈的世界里，又被不知不觉丢出来一样？ 可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我自己家里人的事都还没有弄明白，哪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的心理状况。 这么想着李霁从餐桌旁站了起来，准备走进客厅关掉电视。 而就在她拿到了遥控准备按下关机键的时候，电视里面的内容却让她愣在了原地。 “……我们获得了最前方车辆的行车记录，或许能够解释事故发生的原因。” 接着，画面切换，是车内的视角。 车辆平稳且快速地行驶在空旷的道路上，耳边是极具节奏感的摇滚乐，时不时还能听到男声跟着哼唱几句。 突然，在前方不远处道路中间的位置，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紧接着听到了司机大骂了一声“握草”随后画面镜头开始旋转，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剧烈的撞击声。 画面最前方出现了一面灰色的墙体，镜头前的玻璃也都碎裂开来，伴随着剧烈的撞击，画面一黑，但行车记录仪的录音功能并没有停止。急刹车的声音不停地从后方传来，随即就是一道道撞击声和尖叫声。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随后画面又切换回了女主播妆容精致的面孔，她举着麦克风严肃地说道： “经警方调查，在行车记录中突然出现在……滋滋……面………滋滋…人……滋滋……无具体……滋……提供……滋……报……” 女主持的话并没有说完整，画面突然开始闪烁，并伴随着刺耳的电流音，最后突然电视熄灭，留下了倒映在漆黑屏幕中间仍旧呆愣的李霁的脸。 她没有继续考虑，为什么电视会自己打开，又为什么会在一阵电流音中自己关闭了。 她在意的是那段行车记录仪影像中出现的那个行人的脸。 ——那是自己记忆中相依为命十几年的父亲的脸！ 那真的是父亲吗？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父亲会突然出现在道路中间？他现在人在哪？他受伤了吗？ 看到视频后李霁的脑子原本一片混沌，但很快的冷静了下来，开始了新一轮的思考。 既然刚刚的新闻里提到了这次车祸中所有受伤的人员都被送到了二院，那如果像是爸爸的那个人受了伤也同样会被送去医院。 而且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除了去医院看看，好像也没有其他的线索能够查到父亲的行踪了。 虽然很不希望那个引发车祸的就是自己的父亲，可是从视频里那匆匆一瞥，自己也没有办法否认。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 想着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规则世界希望市的站台上，而现在他回到了现实世界，如果他也是被带进了副本里的，那现在是不是说明他从副本中出来了？ 李霁有些激动，虽然不清楚他经历的副本到底是什么样的会让他莫名其妙出现在马路当中，但至少他出来了没有在副本里发生什么事，这就是一个好消息了。 也不知道他在车祸里有没有受伤，后续因为他的出现导致的事故需要多少的赔偿，这都是后话了，只要人还没事总有办法的。 这么想着，李霁拿上了外套就准备出门。 第40章 又是新副本? 李霁出门的时候已经过了黄昏，天色逐渐黑了下来。 小区里的设施老旧，早已没人修缮路灯，可是借着月光和手机的电筒还是能够勉强视物的。 虽说光线不是很足，但毕竟还是住了很多人的老小区，即便是这个点了，路上也多多少少会有出来饭后散步的行人。 到了这个点，李霁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吃东西。 随便在门口超市里买了个面包对付了两口，李霁就准备出发前往第二人民医院。 医院离自己家约摸着有4、5公里，不算很远。尽管这个点已经没有了公交车，小城市地铁也没有全线通车，但是路边随处停放的共享单车便宜又便捷，李霁扫了一辆跨上就走。 靠近市中心，街道上的人气越发旺盛，但这也只是这个没有夜生活的小城市一天里最后的狂欢了。 来到了医院门口，李霁才算是现场看到了什么叫兵荒马乱—— 一辆辆车把医院的几个进出口堵的水泄不通，这里面什么颜色的车都有，普通的私家车、闪烁着红蓝灯的警车、被堵在里面准备往外出的救护车，看着都像是为了下午那起车祸而来的。 在门口锁好了自行车，李霁从人行通道走了进去，穿行过车与车之间的缝隙，来到了医院的急诊大楼前。 作为市立的公办医院，二院的规模还算是比较大的，各类设施也相当齐全，就连医院主体的大楼都分了好几栋。 面前正对着大门最近的是门诊楼，在它左侧以连廊相连接的大楼就是急诊楼。急诊楼对面的建筑是科研行政楼。而在这呈现“品”字形结构的建筑群后面，还有专项科室独立的建筑及对应的住院大楼，在院区的最边上是药房和食堂。 医院的绿化做的相当不错，虽然处在市中心这种寸土寸金的区域，但为了有益于患者身心健康，设置的景观喷泉、花园凉亭等也都是设计精美。 李霁没有考虑太多，径直朝着急诊大楼走去。 隔着透明的玻璃门，她能够清晰地看到正对大门的分诊台，两个穿着粉色护士制服的女护士正左右开弓地在给伤员家属做登记，而大堂里也站满了排队的家属，各个表情急切。 然而当她刚迈进那扇玻璃门，整个急诊大楼的灯光陡然一暗，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短暂的就像是错觉一样…… 不，不是错觉，如果是错觉的话眼前的景象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原本人满为患的分诊大厅里，现在只剩下了寥寥几人，就像是那明暗交汇时几十个个人凭空蒸发一般。 自己这时……又进入了新的副本？ 已经有过了两次副本经验的李霁很快判断出了自己的现状。但之前都是毫无察觉之时瞬间进入的，这次自己很明显地看到了灯光的变化，或许以后再看到类似的变化，就能够更快地适应了吧。 不过为什么我非得适应啊！ 才刚从上个副本出来连24小时都没有啊！ 这个所谓的游戏副本怎么比私企公司还会压榨员工啊！ 我想摆烂啊……可是在这种环境下摆烂的话估计整个人都要彻底烂掉了，物理层面上的那种吧…… 那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干了吧…… 叹了一口气，李霁才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这里怎么回事啊！”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转头看去，是一个穿着黑色碎花裙，手里提溜着一只品牌包包的中年女人，此时正惊讶地看着余下众人，随后开始寻找着什么。 “老公？老公你去哪里了？”女人开始呼喊着，并走到了导诊柜台前询问站在里面的两个一直保持着微笑的护士们，“你们看到跟我一块进来的人了吗？” 她一边问一边朝左右通道看去。 “女士，我们这边是医院，为了不打扰到病人和医生休息，请不要大呼小叫。” 站在左边年纪偏大一点的护士礼貌地说道。 她的开口引得其他人几分注意，李霁发现原本坐在靠墙一排的椅子上一个短头发的青年把视线从手机上转移到了护士的脸上，看向对方的视线带了些许疑惑。 一个站在门口垃圾桶旁抽烟的精瘦男人抽完手里最后一口，把烟在垃圾桶旁的烟灰缸里按灭也走了进来。 “什么叫大呼小叫！一个大活人在我旁边眼睁睁看着他突然消失了！是在你们医院消失的，你还这个态度！信不信我投诉你！” “女士，请不要在医院里吵闹，不然我们是会喊保安的。” 那位被质问的护士面对逐渐变得暴躁凶狠的女人，仍然处变不惊的保持着客气的微笑。 “还叫保安？你不过是个小小的护士，还敢威胁起我了？要不是我儿子在你们医院，你们这种破地方我是一步都不想踏进来。” 女人依旧不依不饶，用手指着护士，嘴里开始骂着一些不干不净的词汇。 “大姨，你先消消火，别气了。”一个带着贝雷帽的女生走了过来，伸手拉住女人，“如果可以谁都不想到医院来的嘛，现在既然已经来了，那咱们就还是按照医院的规章办事，不给别人添麻烦也是给自己图方便不是嘛。” “你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我跟护士讲话有你什么事吗？你到这里来充什么好人？”女人的言辞尖锐，管贝雷帽女生给她的眼神暗示，反而更加尖酸刻薄，“你眼睛有什么毛病？有毛病就去看，少掺和我的事！” 她完全没有一点收敛的迹象，持续不断地扯着大嗓门输出。 这时只见另一位护士把头转向了右侧的走廊，张开了嘴，可是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接着突然从那个方向传来“咚”“咚”“咚”沉重的脚步音，并且正逐渐地朝着大堂靠近。 女人和贝雷帽一时间都闭上了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紧张地望了过去。 李霁也转身看向了那里。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肌肉健壮的人影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头。 黑色的保安制服被膨胀出数倍的肌肉撑坏，破破烂烂的变成了碎布条挂在了他的肌肉上，张开的畸形大嘴里露出尖锐的利齿，涎水从嘴角淌出滴落在地面上。 一双无神的眼睛瞳孔上翻，现在只能看得到布满血丝的眼白。 随着它的走近，李霁感觉它的身高绝对不止2米5，只不过是走廊内侧楼层的高度限制，让它不得不弯下身子前进。而大堂的挑高足够它站直了身子——那是要让所有在这个房间里的人都要仰望的高度。 原本气焰嚣张的女人此刻双腿一软，用手撑在前台桌面上才不让自己摔倒跌坐在地。 面对这样的怪物，尽管她还想要嘴硬，说出来的话也都是带着颤音的。 “你、你是什么东西！你们医院……怎么……还有这种怪、怪物！” 那一位似乎是把怪物唤来的护士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并没有理会女人的问题，下颌朝着女人微点了一下，接着就看见那个强壮的“保安”伸出蒲扇一样巨大厚实的手伸向了女人的脖子。 第41章 原来副本真的会杀人? 那个怪物并没有理会女人逐渐发出的尖叫声，和嘴里因为恐惧而骂出的脏话，抓住了她的脖子，轻而易举地就把女人提了起来，仿佛她只是手里的一个小玩具一样。 女人开始发出尖叫声，靠着墙坐的短发男生垂下头面带着不忍地转开了头，攥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仿佛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般。 精瘦男人在看到怪物进来的瞬间瞪大了眼睛，靠着门边的墙壁，准备离开，然而在他进来时还好用的自动门已经纹丝不动地关闭了，他只能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在门边扒拉，似乎是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打开门逃出去。 那个贝雷帽女生早在听到怪物的脚步声从走廊的一头传来的时候就早早地从女人的身旁跑开，站在了距离最远的门边墙角，紧张地看向那边。 就连李霁也找了个角落站着，不希望那个看着就不好惹的保安注意到自己。 “你这个怪物！放开我！放开！不要啊！啊——！” 恐惧的尖叫声刺的耳朵生疼，而眼前的场景更是让人遍体生寒。 那个怪物保安把女人拎了起来放到鼻前使劲嗅闻着，随后不顾她的尖叫声，张开了血盆大口，朝她的脑袋一口咬了下去，任由着她的身躯垂在嘴前。 尖锐的牙齿咬破那挂着项链的脖子，血液从怪物的口边流下，滴滴嗒嗒的在地上落了一滩。 而那个倒霉的女人，原本尖叫的声音逐渐变得闷闷的，随后看着她垂下的身体还在挣扎着想要推开怪物咬着自己的嘴，而在怪物一用力下，她的身体一阵抽动，随后便停止了挣扎。 伴着滴下的血液，淡黄色的液体从她的裙下流出，稀释了地上的那一片红色。 “哎，早说了，让你把她带出去的，非要在这里解决……这下又要清理地面了。”右边的护士见到这样的场景，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淡定地发出抱怨。 周围的其他几个人看到这一幕，恐惧地捂住口鼻，似乎这样就能阻止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入侵自己的鼻腔，同时也是在阻止自己因为恐惧而尖叫出声。 李霁看到这样的画面，同样震惊非常。自己之前经历过的两个副本，虽说看着都很诡异，但并没有真实见到有什么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原来诡异副本是真的会杀人？那被杀掉的人在现实中会怎么样呢？她不敢去细想，只觉得为了防止像这个女人一样，自己得加倍小心了。 女人的头颅被怪物嚼碎吞咽下去后，剩余的躯体从怪物嘴边掉落了下来，砸在她自己流下的血泊之中，发出了一声闷响。 怪物低下了头看着已经被血液浸透的躯体，又被护士抱怨了，那畸形扭曲的面孔上竟然显出几分委屈的表情。随后它伸手按住那具无头尸体，似乎是想把她当成抹布擦干地面的脏污一样开始拖动摩擦。 它的行为自然是无法清理干净地面的，右边的护士见状，终于不再保持着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容，叹了一口气：“算了，剩下的你拿回去吃吧，这边的地面回头会有人来清理的。” 听到了这话，怪物猛的抬起了头，似乎是很高兴的样子直起了身子，手里还抓着软绵绵垂下的尸体。 随后它转过了头，视线在剩余的几人身上扫了一圈，细长的舌头在还沾染着血液的牙齿上舔了一圈，黄色粘稠的唾液从嘴角流出，可不知为何它并没有再袭击其他的人，只是默默地顺着来时的走廊离开了这个大堂。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没有那个极具威慑力的怪物在这盯着自己并随时想要啃掉自己的脑袋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有默契地聚到了一起。 右边的护士在怪物离开后，离开了分诊台，绕到了后方的墙边，打开墙上的一门，从里面拿出了拖把和水桶开始清理被血污弄脏的地面，左侧的护士坐了下来，看向了李霁一行人，面带微笑地开口道： “各位病人，请到这边来进行登记入院。” 入院？ “老子……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探望病人的。”抽烟男摆了摆手，后退了一步。 “这位病人您在说什么呢，请尽快来这边进行登记入院。”护士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但是她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眼神很快地往右侧的走廊那边瞥了一眼。 “我……”抽烟男还打算再说什么，但是贝雷帽拽了拽他，示意他看向那边还没有被清理干净的血泊，想到女人脑袋被嚼碎时发出的“咔吧”声，于是他噤了声，向前走了一步到了柜台前。 “我来登记入院。”这几个字他说的极不情愿，但是形势比人强，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我叫苏明。” 只见护士面带微笑，迅速在纸上写下了什么，随后将单子的第一页撕了下来递给了苏明。 “苏先生，经过检查，您患有严重的肺炎，需要住院治疗，给您安排的病房是b栋315号病房。请往左手边上楼。” 接过了那张单子，不止苏明，其他的人都把头凑了过去。 “安平医院入院登记表 患者姓名：苏明 年龄：未知 性别：男 主诉症状：胸口疼，呼吸急促，持续性干咳，痰液为黄绿色，偶带血丝，低烧37.2c 病情判定：初步诊断为肺炎，需入院进一步观察病情发展。 病床号：住院楼b栋315室2号床 药物：红色药丸随餐服用。” 而在这张登记表中，几乎所有的内容都是护士手写的。和刻板印象中医护人员那潦草到外行人根本看不懂的文字不同，护士的字迹虽然不够规范，但起码每个字都能够看懂。 “苏先生，您可以去病房了。下一位请上来登记。” 苏明不敢耽搁，回头看了其余人一眼，兀自走向了左边的楼梯间。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终于在护士没耐心准备再叫一声的时候，贝雷帽走了过去。 “护士你好，我叫程菲。”贝雷帽女生，程菲握着自己斜挂在自己胸前的背包袋子，看得出她此刻很紧张。 护士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来回的扫视了几圈，就像是在对她进行透视一般，随后哦又低下了头开始往下一张登记表上唰唰地写了起来。 “程女士，经过检查，您患有主动脉狭窄，是心脏类疾病，需要入院观察，状况恶化的话可能需要进行手术。给您安排的病房是b栋413号病房。” 她同样将登记表撕下后递给了程菲，随后指向了左侧的走廊。 大堂内很快就只剩下了李霁和另外一个男生。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后男生开口道： “你先还是我先？” 第42章 精神科病房 李霁看了一眼对着她温柔微笑的护士，随后朝着男生走了过去。 “方便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么，回头可以交换线索。” 在经过男生同意后，李霁将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他，并存好了对方的联系方式，转身走向已经等待了一会儿的护士，主动向她开口。 “护士小姐你好，我叫李霁。” “啊，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护士的笑容多了几分长辈对小辈的宠爱，在看到她的时候甚至有想伸出手去摸摸她的脸，但随后立刻把手收了回来，低声喃喃自语道，“哎呀不行，还在工作呢。” 随后她恢复了原本的坐姿，看了看李霁，面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咦，你竟然患了臆想症？真是可怜的孩子，嗯，你还是好好住院治疗，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康复出院的。病房给你安排好了，在a栋202号病房，就是在右手边上去哦。” 随着登记表被递过来，李霁和男生都愣了一下。 右边的病房？那不就是怪物保安来的方向吗？这还是他们四个里面第一个去到右边的。男生不由得为李霁提前紧张了一下。 李霁接过了登记表，对着护士说了句：“谢谢护士小姐。” 然后低头看着上面的内容陷入了沉思。 “安平医院入院登记表 患者姓名：李霁 年龄：未知 性别：女 主诉症状：有头痛、失眠等明显的神经症症状，有情绪高涨或低落、抑郁寡欢、唉声叹气的情感改变，出现不愿与人沟通等社交退缩症状，幻想自己和父亲同住十数年，并质疑父亲突然的失踪，认为周围的人或环境有伤害自己的意图。 病情判定：有轻微抑郁、双相情感障碍以及较为严重的臆想症，需住院治疗。 病床号：住院楼a栋202号病房。 药物：蓝色药丸，每次2粒，一天两次。” 自己的主诉也太长了吧？ 李霁看到这个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内容。 以及什么叫幻想自己和父亲同住，还质疑他的失踪，这明明就…… 想到这里，李霁突然愣住，自己似乎确实是有思考过父亲为什么会失踪，以及自己明明是追着线索来找他的，却再一次进入了新的副本，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 不行不行，不能再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不然岂不是坐实了臆想症的诊断么？ 以及给自己开的这个药丸，和前两个人的不同，他们都是红色的，只有自己是蓝色的，这又代表了什么吗？ 带着这些疑问，李霁把那张登记表收了起来准备回了病房后再慢慢思考。 “那位病人，请快点到这边登记。” 李霁走到了楼梯口时就听到了护士喊对方的声音。虽然想再多听一会，但又害怕自己再不快点回病房就会被不知道从哪出来的保安抓住。 上了楼梯后她只隐约听到了男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汪天启。” 走到了二楼，李霁惊讶地发现，这边的病房都是独立病房——装修简约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墙体是充满生机的浅绿色乳胶漆，就连床上用品也和一般医院里的白色不同，上面印着可爱的花纹。 房间不算很大，进门对面是用来晾晒衣服的阳台。李霁走了过去，想仔细观察一下窗外的构造，说不定这次自己也会需要翻窗逃离，得提前踩个点做好准备。 谁知走到窗边时，她看到窗口处焊着金属栏杆，将窗外的景观喷泉和花园分割成一块一块的。 “……” 李霁有些无奈，看来自己的这条退路已经被彻底切断了。 不过想来也正常，毕竟这半边似乎住的都是精神科或心理科的患者，比起能够通过外界介入治疗的病人，这半边的人似乎更容易作出极端的自毁行为，医院这么设计也不为过了。 走回病房里，坐在了病床上，李霁再一次拿出了那张入院登记表——正面的内容她已经看过了，可是她注意到登记表的反面还有不少文字—— 【安平医院病人守则 安平医院是一家拥有国际先进医疗设备和一流医疗团队的现代化综合性医院。本院致力于提供全面、高质量的医疗服务，以患者为中心，以健康为使命。 我院设置多个专业科室，涵盖了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和精神心理科，能够满足不同患者的医疗需求。 欢迎您选择安平医院就诊，我院将为您提供优质的服务。为确保患者的安全与健康，希望您能够阅读并遵守以下规则。 1、患者需要按照医嘱定时吃药，红色的药丸能够帮助你加快伤口愈合，蓝色的药丸能够帮你镇定心神。 2、患者要从值班护士那边获得药丸。 3、值班护士只会在护士站出现。如果发现护士不在护士站，请吃下白色药丸。白色药丸会在病床旁的床头柜里。 4、患者可以通过按响床头的呼叫铃找值班护士。 5、为了加快患者身体恢复，患者必须每餐按时吃饭。 6、有身体疾病的患者吃饭的时间点为7：30、11：30和18：30；有精神疾病的患者吃饭时间为18：30、23：30和7：30。 7、患者进食需要前往食堂。如遇到重伤无法前往食堂的情况，可以请求护工帮忙，但请确认你找的是真正的护工。 8，白天生理疾病患者可以离开自己的病房，但需要在19：00回到自己的病房内；晚上精神科患者可以离开自己的病房，但需要（被划掉）不需要在早上7点前回到病房。 9、护士的制服颜色为粉红色，护工的制服颜色为粉蓝色，医生需要穿着整齐的白大褂，并且将纽扣系好，请牢记医院所有员工的服装颜色，并确保你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佩戴了胸牌。 10、保安的服装颜色为黑色。他们通常会在医院走廊里游荡。当你在走廊中看到了他们，请立刻寻找最近的墙贴墙站立. 11、如果看到了穿着有异常的工作人员向你搭话，请不要理会并回到房间里吃下白色药丸。 12、如果服装颜色并非第9条规则中提及的颜色，都是医院的病人，需要按照分类前往各自的病房。 13、、医院禁止家属探望。 14、患者在病房里是安全的，但请注意每天早上7点是查房时间，请保证自己处在能被医护人员看到的环境里。 15、本院没有妇产科。】 第43章 玩家汪天启 李霁看完了这些规则，明白了为什么在医院大堂里苏明说自己是来探病的时候，护士脸上的表情会那么奇怪了。 因为存在着【医院禁止家属探望】的规则，若是当时苏明坚持自己就是来探病的，那估计怪物就会去而复返。 其次就是这些药丸。 按照规则中提到的，【患者需要按照医嘱定时吃药，红色的药丸能够帮助你加快伤口愈合，蓝色的药丸能够帮你镇定心神。】 自己的病情诊断上写了属于精神疾病，因此给自己开的药丸是蓝色的，而前面两位的疾病分类为肉体上的疾病，所以他们的医嘱是红色的这也能够理解了。 说起来，那个汪天启的病症是什么呢？ 早知道刚刚就多留一会停一下了…… 李霁这么想了一下，现在的优先项应该还是弄明白这份规则里面可能出现的问题。 于是她拿着规则纸张，心里默念：“使用技能【密语者】。” 只见手中的纸张附上了一层淡淡的荧光，并且第14条的前半句【患者在病房里是安全的】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这就是技能的效果？这标示着红色的部分是指这条规则是错误的吗？ 也就是说，患者在病房里并不安全？ 那其他的内容都没有错误吗？还是说只是没有被标记出来？ 李霁皱着眉头，感觉这个技能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方便，规则的隐藏内容还是得自己慢慢推理。 这么想着，李霁又一次从头开始阅读规则。 第一条自己已经判断过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其他玩家的登记表上的内容能够为其佐证，暂且能够忽略。 第2至4条可以归类为关联规则——值班护士相关的内容。但是在这里就又出现规则间的冲突。 第三条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既说了【值班护士只会在护士站出现】，又提出了【护士不在护士站】的可能——从后续给出了吃下白色药丸的处理方式，可以推断出【护士不在护士站】应该是某种特殊的情况。 就像是列车事件中发现自己衬衫变色就要去喝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一样，或许白色药丸也是能帮自己摆脱精神污染的方式。 其次，患者通过按铃找值班护士这一条也存在着疑问。虽然不是很想去抠字眼玩文字游戏，可是“找”和“找到”、“找来”这两个包含着寻找结果的词还是有区别的。 如果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寻找的动作，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可如果说是包含了动作的结果，其中就存在着矛盾。 因为护士不能离开护士站，那患者按响铃后来到病房里的“值班护士”又会是什么呢？ 作为一个规则怪谈，真的会对玩家那么友好吗？在这一个问题上，李霁更偏向于答案是no。那么第四条或许会是个坑。 接着第5至7条也可以归类为关联规则——和进食相关的内容。第5条本质上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不过关于第6条，将不同系统的患者进食时间区分开来，是有什么含义吗？ 特别是有精神疾病的患者，作息时间甚至已经完全颠倒，结合第8条，晚上精神科患者可以离开自己的病房。但按照常理来说，精神科患者本身就是容易有睡眠障碍的，这样的情况下，不安排精神科患者调整自己的作息，反而鼓励夜间出行又是什么道理？ 随后李霁就想到了自己的症状说明：有臆想症，会产生幻想……难道是自己这些精神科的患者在夜间会在医院里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既然规则鼓励夜间出行，那自己势必要去看看了。 另外第7条中提到了，找护工帮忙的时候需要确认护工的身份——这说明了医院内肯定是存在着假冒的护工，而辨别他们的方法目前看来只有从服装上面判断。恐怕找了假的护工的话，即便自己是在病房里面，都可能存在着危险。 第8条还有一个可以注意的点就是，自己和b栋那些玩家可以在18：30到19：00之间交换线索。但是在这之后被划掉的精神科患者白天的门禁情况又是什么意思呢？如果自己的精力足够的话，白天到底能不能离开病房呢？ 第9至12条的内容又是和医院工作人员服装相关的规则。 服装颜色的问题，自己在列车事件中也是经历过的，不过那时候，不管乘务员服装颜色为何，始终是存在着一个大前提的，那就是所有的乘务员——不管是白衬衫还是红衬衫的，最终都是服务于乘客的。 可是在这里，穿着异常的或许就没有那么亲切了——如果前面的推理没有问题，白色药丸是抑制污染的，那么看到穿着异常的人就是污染加重的迹象。 以及第10条，自己刚刚才经历过，原本还在奇怪当保安吃掉了那个女人之后为什么会往自己这些人身上看一圈——它大概是在寻找没有靠墙站着的人。然而当时正巧所有人为了尽量远离它，都不自觉往最远处的墙边站了，所以它也只是看了一圈就离开了。 第14条就是提示存在问题的规则——但实际上病房里的危险，自己前面已经推论出了至少两条可能存在的问题，其一是被呼叫铃找来的“值班护士”，其二就是假的“护工”了。至于其他的时候……查房的时候会有危险吗？ 不，不一定，规则说7点是查房时间，并没有提到自己一定要在病房里，只是说自己需要【处在能被医护人员看到的环境】，哪怕并不是在病房里—— 这里还存在着一个坑：若是7点的时候，并没有医护人员出现在自己的病房里，不满足被医护人员看到这个条件，哪怕是在病房里依旧是有危险的。 这也证明了自己技能提示的正确性。 接着就是最后一条。看似与上面的内容关系不大，但是守则最开始对医院的介绍中提到了，医院是有妇产科的。 但是规则中又列出了医院没有妇产科这一条，这就又出现了问题——医院的介绍算是规则的内容吗？如果不算的话，和它有矛盾的规则是假规则？如果算的话，那么医院介绍和规则哪一条有问题呢？ 就在李霁还在思考规则内容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喂。”李霁看清手机上的来电信息正是刚刚添加过的号码，于是接了起来，对面传来了男声。 “李霁？” “嗯，汪天启你现在是在哪个病房？” “我以为你会问我规则相关的内容。”对面发出了一声轻笑，“你不是第一次进副本了吧？” “你不也是，我们都没有刻意隐藏吧？就连那个程菲看着也不像是新玩家的样子。” “确实，面对那样的怪物，还能东张西望观察周围的人也只有老玩家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在哪个病房？” “你希望我在哪个病房？”他的语气带着笑意，仿佛自己不是身处在规则怪谈的世界里，而是正在和朋友约着出去玩一样。 “你神经病？”什么叫希望他在哪个病房？自己只不过想确定他所在的区域和自己这边会不会有什么差异性的线索，这人的语气怎么这么轻佻？ “bingo！你真聪明！” “……你神经病。”这是肯定的语气。 第44章 取药 “嘿嘿嘿，跟你开个玩笑，别紧张。”似乎是感觉到了李霁的嫌弃，他语气一变，听着正经了许多，“只是觉得已经在这种诡异的场景里了，别总紧绷着神经，轻松一点也有助于更仔细地观察周围嘛。” “我跟你在同一侧，我的病房是a栋305。你要上来找我吗？或许可以跟你共享一些情报。” “……”李霁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20点出头了。 作为精神科的患者，李霁他们是可以夜间出门调查的。因此对于汪天启的邀约，李霁并没有直接拒绝。 “可以，不过我得先去找一下护士。稍微晚一点的时候我会上来。” “好哦好哦，那我就在病房里等着你咯。” 挂掉电话后，李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个汪天启性格也太开朗了一点吧，在这种环境下那么放松……那他一开始怎么会选择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为了更好地观察人类吗？ 自己实在不理解这类人的心理想法。 李霁把规则纸叠好，跟着手机一块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随后走到了床头柜前，拉开了抽屉。 一只白色的塑料小药瓶孤零零地出现在视野中。那瓶子的外形很普通，就像是药店里几块钱一瓶一百多粒的维生素c一样，然而瓶身没有任何记载着药品名称、规格、用法的标签。 李霁拧开了药瓶盖子，里面装满了白色的小药片，闻起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苦味。她并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因此无法判断这些药片是什么成分。 但既然这个药片或许能够缓解污染，自己还是应该带着它离开，以便不时之需。 随后，李霁走出了病房，顺着墙上的指引走向了护士站。 一个体型圆润的女护士坐在护士站里，面前打开着一本书，李霁走近她的时候，她还没有察觉。越过护士站的桌子，李霁看到那本书的排版相当的不严谨，并不像是专业的医学书籍。 把头伸了过去看向那本书，李霁震惊了。 “……傅斯晨紧紧地抱住苏沁韵，一边说着‘沁韵，我和她只是家族联姻，可是你要知道，我爱的一直是你’，说完傅斯晨就吻上了苏沁韵鲜嫩欲滴的唇瓣……” 不是，规则世界的护士也会摸鱼看俗套言情小说的吗？ 可能是自己伸头的动作大了一些，护士猛的抬起了头，在看到李霁的时候，匆忙把书本合起来塞进了抽屉里。 “这位患者你有什么事吗？”她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生怕李霁不满地指责她。 李霁注意到这名护士的脸色发白，看着相当年轻的样子，大概只是个刚刚毕业的实习生的样子。圆圆的脸颊上还带着几缕绯红，看起来她刚刚看的内容可能没有那么正经。 “咳咳，”李霁后退了半步，装作自己刚才没有注意到她正在看什么书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护士你好，我来拿药。” “啊？哦，哦，好的，请给我你的入院登记表。” 她先是看了一眼身侧没有亮过灯的护士呼叫系统，随后站了起来，将褪到下巴的口罩戴回脸上，双手撑在台子上对李霁说。 “给你。”李霁把口袋里叠好的登记表递了出去，随后状似闲聊一样的开口说：“感觉咱们医院很厉害啊，入院登记表还兼了病历单和处方单的功能。” “是吧，我刚来的时候也觉得很厉害。”胖护士接过了登记表，查看了上面的内容后，转过身在背后的药柜里开始寻找对应的药。 “特别是一楼的两个护士姐姐，甚至感觉她们的眼睛就像是透视镜一样，一看就知道患者的病灶在哪。” “唔……”听到了李霁的话，胖护士肉眼可见地慌张了一下，刚从药柜里拿出来的一一个纯白色的药盒掉在了地上。她赶忙把药盒捡了起来，转身把药递给了李霁。 “你说的一定是冰冰姐吧……冰冰姐确实很厉害，如果不是……她本来应该是坐在门诊室里的。” 说起来自己当时没有注意到那名护士胸口的名牌，不过姑且认为那个分诊台左边的护士就是冰冰姐吧。 这么想着，李霁的视线落到了胖护士的胸口。 徐小玉。这应该就是胖护士的名字了。 看李霁接过了那盒药，徐小玉继续开口叮嘱道：“按照医嘱吃药，一天吃两次，一次吃两粒。两次的间隔最好是12小时。为了方便记忆吃药时间，推荐早上7：30吃一次，晚上19：30 吃一次。” “这一盒吃完之后，记得再到护士台这边来拿。” “多谢啦，徐护士。”李霁朝她点了点头，拆开了这只通体全白，上面没有任何说明文字的药盒。只见里面塞着的透明的药品板上嵌着十四粒蓝色的长条形药片。 不仅外包装上没有药品名称和各种简要的说明，盒子里的药品板上同样也只有一层纯色的铝箔，说明书更是完全没有。 她把药放回了盒子里，疑惑地问道：“护士小姐，这是什么药啊？怎么什么信息都没有？每盒多少钱啊？” “这是根据您的病情量身配置的特效药。至于费用你能更不需要担心，我们安宁医院是以以患者为中心，以健康为使命的，因此费用都由光明城市政府报销的，您在本院治病是不收取费用的。” ？？ 不收费用的医院？ 不愧是曙光号列车的首发站，真是大气。 但是量身配制的特效药？如果是中药的话倒还是能理解，可是这种小药丸还能现场配制？李霁对这此保持怀疑。 —— 拿着药盒，李霁走到了楼上汪天启的病房。 汪天启带着满脸的笑意，为李霁打开了门，把她迎了进来。 “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有一会了！” 李霁进了房间后，汪天启随手把门关上。 “怎么样啊，你推理出了什么没有？说出来咱们对一对答案。还有你去拿药，你们那层的值班护士怎么说啊？” 随后李霁再次将自己的推理结果一一说了出来。 “诶？第14条规则有一半是假的？虽然我觉得有很多条目都很奇怪，但是你怎么能肯定那一半是假的？” 李霁听出汪天启很明显地是在套自己的话，但是“财不露白”这词她是知道的，若是直接和他说了自己的技能，以后指不定会有些什么样的麻烦。 于是她含糊其辞的答道：“其实这个问题推理起来也不是很难吧，结合上面几条内容，矛盾的地方都可以联想到这边。” “哈……推理啊……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相关效果的技能或者道具呢。” 他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直勾勾地看着李霁。 第45章 制定计划 好嘞，这会儿连藏都不藏了是吧。 李霁摊了摊手，装傻道：“哪有什么技能，这点东西，还需要什么技能嘛？不过就是心思细一点而已吧。你会问出这种问题，是不是说明你自己有什么技能，所以就以为别人都有技能了？” 汪天启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的僵硬，随即嘴角耷拉了下来：“真不喜欢你们这种直觉敏锐的人，一点都不好骗。” 李霁心里暗自舒了口气，自己最怕和这种人相处了，一句话里几百个心眼子不小心就要被他带坑里，这也是她上了那么多年班，职位工资都没怎么涨的原因。 “那么，你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的呢？把我打电话叫上来不会就是让我提供一些很简单就能盘出来的信息的吧？” “哦，对了，”汪天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拿出来了自己的那张入院登记表，递到了李霁面前，“先给你看看我的病历吧。” ？ 为什么要给我看？他不像是那种“哦我看过了你的病历，所以我也会把病历给你看”老实人吧？ 还是说他的病历里有什么特别的？ 李霁接了过来，带着疑惑将目光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了登记表上。 “患者姓名：汪天启 年龄：未知 性别：男 主诉症状：认为在自己的身体里寄居着两个人格，并且有时会失去时间感，曾经发生过自己原本还在和别人说话，坐下后感觉只过了一会，再次注意到周围的时候发现场景完全发生了变化，并且距离自己上一次看的时间过去了好几天的情况。 病情判定：存在一定的记忆障碍，存在有解离性身份障碍。 病床号：住院楼a栋305号病房。 药物：蓝色药丸，每次1粒，一天三次。” “你的病历有什么问题吗？”李霁看了两遍，并没有注意到里面有什么特殊的规则或者文字游戏，依旧不解地询问。 “没有问题。”汪天启依旧是很轻松的语气。 “啊？没有问题你还……”想让我看什么？ 后面半句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汪天启打断了。 “就是因为没有问题，这才是问题——我是真的人格分裂哦。”汪天启坐在床对面的凳子上，手指在他的脸侧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我，和我哥哥汪天明，是共享这具躯体的。” ？？ 李霁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中。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为什么汪天启会说没有问题才是问题—— 汪天启明确自己患有人格分裂，他的病情判定就写了人格分裂； 苏明在走进大厅之前是在门口抽烟的，到了医院还不忘抽烟，可以看出他平时就一直有烟瘾或者抽烟的习惯，因此他患有肺炎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贝雷帽程菲看起来像是健康的人，但是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而且口唇的颜色比别人更深，似乎也确实是心脏疾病的特征之一。 至于自己……虽然自己仍然不认为自己有病，但是就前面那个主诉症状部分生理状况确实是一致的。 “看来你也明白了！”他情绪略有些激动，对于自己的意思能够传达给别人表现出了相当的欣喜，“对，就是这医院的护士，是通过什么让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能准确地知道我们的疾病的呢？” “虽然这么说，可是我没有臆想症，也没有被害妄想症……” “唉，有些病人一开始也都不承认自己有病。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目前你确实没有病，可是未来你会有这样的疾病也说不定。这一点其实不用太过在意，重点是那个护士。” 不，事关自己，这没办法不在意。不过护士的问题确实优先度还是更高一点。 这个问题李霁之前跟二层的值班护士搭话的时候也聊到过，当时她回答的时候，似乎有些支支吾吾，这个护士冰冰姐之前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导致她从坐在门诊诊室里，变成了坐在分诊台上。 “之前在下面的时候我发现那个护士对你的态度和对别人的态度似乎有着很大的区别，如果是在现实世界里，就好像你和她是认识的，并且她是你的长辈一样——可我们这是在副本里啊，她怎么可能认识你呢？” “本来还在想是不是你有着什么道具能够增加npc好感度的道具和帮助推理或观察的的技能，但是你又说没有推理技能，我猜那个增加npc好感的是才是你的技能吧？” 汪天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随后继续道：“那我们之后可以去她那边探听探听情况啊。毕竟我们入院登记的时候是她做的，如果要出院的话怕是也要经过她的手吧。” 李霁听着汪天启对自己能力的推测，并没有出言纠正，而且自己道具带来的buff加成又怎么不算是自己的技能呢。 “可以，我本来也打算去打听一下的。那你呢，你要有什么样的行动？” “嘿嘿，”他咧嘴一笑，随手掏出了一张颜色陈旧的铜版纸打开后递到李霁面前“你看这个。” 这是一张医院的整体地图。和李霁印象中第二人民医院的构造不同，没有那么多单独科室的建筑物。自己此时所在的大楼在地图的最下方，后面的标注是一个面积挺大的花园。在最右侧有一栋竖着的建筑物，地图上标志着“实验楼”。 在主楼和实验楼旁边夹角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餐厅。和主楼隔着花园遥遥相望的那栋建筑上写着“行政楼”。 而在这张地图的左下角单独被划分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框，里面将自己所在的这栋建筑物的分层结构图也做了详细的标识。 “地图？是这家医院的吗？在哪拿的？我一会也去拿一张，之后分头行动方便一些。” 李霁看着这个详尽的地图，觉得很有帮助，于是开口问道。 “别想了，这是道具，医院哪有这么好心还给地图啊。”汪天启闻言，立刻把地图收回了自己的面前，生怕被人抢走一样，“我之前副本里获得的道具，是一张可以显示当前所在区域的地图，有使用次数的。” “我给你看这个呢，是我确实有想去的地方。你之前也说过，规则的第15条【本院没有妇产科】和医院介绍上的冲突了，然后我在这个地图上也确实发现了，在我们这栋楼的5层——” 他指着小方框里的分层结构图5层左边的位置：“或者说是b栋的5层显示的是儿科的区域，那么在a栋的5层呢？这边并没有标注科室名称的。如果医院介绍是正确的话，那么妇产科唯一可能的位置只有在这边了。” “所以你是想去妇产科？你不怕违反规则？” “规则只是说没有妇产科，又没说去了妇产科就一定会发生什么事。”他耸了耸肩，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 第46章 夜探医院 “那我们就先去一楼找护士，然后再一块上5楼看看。” 计划制定完毕，他们两人就准备出发了。 此时已经是20：43，距离要求吃“午饭”的时间还有2个多小时。 在李霁的提醒下，汪天启也从床头柜和值班护士那边拿到了蓝色和白色两种药片揣进了口袋，但在此之前，汪天启打开白色药片检查的时候，拿起了一片药在鼻子前闻了闻，还刮了一点下来放在了舌尖，随后说了一句：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药，但是看这性状和味道，倒是有点像安定片。” “那不就是安眠药？为什么被污染了要吃的药会是安眠药？”李霁皱起了眉头。 “哈哈，也许是想着你睡着了就看不到污染物了吧。” 对于这样子的处理方法，李霁不是很满意：“……那这样的话还怎么继续调查？” “诶诶，我只是说像是安定片，它不一定真是啊，毕竟规则里也没有写，吃完了这个药药找个地方躺下安详入睡嘛。” 李霁看着没有一点紧迫感的汪天启，也并没有从他笑嘻嘻的脸上看出什么认真的神态，就仿佛他是真的来玩一场游戏，而不是被卷入性命攸关的事件中的。 两人出发准备往楼下去。 夜晚的医院大楼更加阴森。为了省电，每层楼都只在走廊里隔几步设置了一盏光线并不是很亮的顶灯，楼梯间里更是只有在转角平台顶上，才施舍般放置了一个吸顶灯。 除此以外就是贴地设置的莹绿色的安全出口标示牌和挂在楼层上方显示时间的红色灯牌。 微弱的灯光撒在冰冷的浅色地砖上，让人不自觉会联想到一些恐怖的场景。 两个人的脚步声整齐地回荡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就像是踩在了心尖上一样，气氛逐渐紧张了起来。 这家伙之前不是挺能叭叭的嘛，怎么这个时候不出来缓和气氛了？ 李霁视线余光扫过径自走在自己前方的汪天启，暗自腹诽道。 “唉，你是为什么到二院来啊？”既然对方不开口，那么自己来，虽然很有可能会冷场就是了。 “……”汪天启并没有回话。 “？”李霁感觉不对劲，为什么他的态度会变得这么冷淡？ “汪天启？你还好吗？”她快走了两步靠近了汪天启伸出了手。 汪天启转过了头看了眼李霁，随后侧了侧身子躲开了李霁伸出的手，并没有开口说话。 李霁看着他脸上严肃疏离的表情，还是吃了一惊，这种态度，和之前在病房里那会简直是判若两人…… 等等，他说过他是人格分裂来着，难道这就是他的“哥哥”人格？ “你是汪天启的哥哥？”李霁试探地问道。 “……嗯，烦。”他冷淡地回复了一句，加快了步伐和李霁拉开距离。 李·被嫌弃·霁：“……” 不过经过这一打岔，李霁心头的紧张也淡了不少。 他们两人就在这种尴尬沉闷的气氛中走到了一楼的大堂里。 两个护士小姐和最开始一样，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分诊台里面，不过可能是因为此刻大堂里没有其他病人的缘故，她们并没有挂着职业假笑正对前方，而是低着头自己做着自己的事。 分诊台前面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为了消除血腥味，更是在这处喷了不少消毒水，那股浓郁的味道让李霁感觉相当不适，她只能改用口呼吸才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当他们两人的身影从楼梯间里出现在大堂里，那两名护士马上就注意到了他们，纷纷站了起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右边那位护士站起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面具一样的假笑。 “啊，是这样的，”李霁走到了“冰冰姐”的面前，看了一眼她别在粉色护士服胸前的“周冰冰”的胸牌，随后脸上也挂上了笑容，“我是想来问一下医院的病人想要出院的话都要什么手续啊？是需要做什么检查或者获得什么报告吗？” 周冰冰脸上流露出疑惑：“出院？为什么要出院？在医院里住着不是挺好的吗，住宿条件不差，还包三餐，都是免费的，怎么会想要出院呢？而且你们身上的病都还没好，更不呢让你们出院了。” “那我们的病要怎么样才能治好呢？” “按照医嘱认真吃药啊，我不是给你们开了药嘛。” 周冰冰的神色有些着急：“这位病人，你要医生护士的话，不好好吃药病怎么会好呢？” “可是我们都没有经过详细的检查，不知道这个药得吃多久病才能好，也不知道下一步会接受怎么样的治疗呀。护士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呀？”李霁朝她走近了一步，双手撑在了桌子上，朝她眨了眨眼睛。 使用技能【密语者】！ 在特殊物品【妈妈的爱】作用下，原本周冰冰对李霁的好感度就比较高，此刻更是被【密语者】技能所影响，周冰冰看着李霁的样子，心头一软，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跟她说些什么。 “你们两个的病还好，只需要老老实实吃药、好好休息，放松心情，把那些莫须有的念头放下，七天之后自然就会痊愈了。跟你们一块进来那两个就比较麻烦了，可能还需要做手术。” “啊？手术？危不危险啊？” “唔……我们不太方便透露别的病人的情况，你也别问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周冰冰摇了摇头，脸上的温柔笑意减淡了几分，坐了下来。 她的态度转变的也好快啊，是因为发现自己对她用了技能，还是因为自己已经提问获得了一条线索，就无法获得后续其他的线索了？ 看来另外两人的具体信息只能回头找别的医护人员再问了，自己这一条关键信息也只获得了“七天后痊愈”这个线索…… 不过精神科的痊愈……李霁看向了在角落冷眼旁观的“汪天启”。别说自己不会放弃寻找父亲，就是汪天启，要他“痊愈”就相当于让他亲手杀掉陪他长大的这个“哥哥”…… 看起来这次的副本无论如何都不能拖到七天！ 李霁朝着走廊走去，路过“汪天启”的时候喊上了他一起。 回到了楼梯间，李霁望了一眼上方楼层门口挂着的灯牌，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1：20，李霁感觉这个空间的时间似乎也和外界不一致。 自己两人不过是从3楼走到了1楼，问了几个问题，就接近半小时过去了，这明显是有问题的。 这是不是代表着，虽然周冰冰说了七天后，实际上体感时间只会更少？ 啧，早知道就在最开始的时候，先跟其他人交换联系方式，大家同步推进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呢。 也不知道他们有些什么线索了，之后什么时候能去那边调查。 还有，既然吃药对于我们并不是一件好事，那要怎样才能少吃或者不吃？还是这个副本也和前面两个一样，有着“隐藏支线”，若是完成了那个支线，应该就可以提前离开医院了。 李霁一边想着一边爬楼梯，并没有注意到走廊上方显示楼层的牌子已经连着出现了好几次“4层”了。 第47章 臆想症发病了? 一阵冷风吹过，李霁才猛地回过神来。她抬起头来想要确认自己的所在，终于发现前方墙壁上的楼层数字还是4f。 “怎么还是4楼？我们爬了好久了吧？”李霁开口问道。 可是回复她的依然是沉默。 李霁有些生气，现在自己所在的可是规则世界，是真的有危险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死掉的，汪天启的这个哥哥人格哪怕再内向，也不应该发现了异常还一声不吭啊？ 她转头正打算朝对方发泄不满，可是当转过了头，却发现在她的身后并没有其他人跟着。 人呢？ 李霁小心翼翼地靠近楼梯扶手，探出头往下看去。 空无一人的楼道间一圈一圈地盘旋向下，每层转角平台上的安全通道标牌散发着莹莹绿光，让她能够分辨出楼层的高度。 一层、二层、三层、四层…… 楼层无止尽的向下延伸，高度早已超过了四层，莹绿色的光点逐渐连成了一条线，在最深处融入了一片深渊之中，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怎么会这样！ 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深渊，李霁感觉自己的视线、灵魂都要被那黑暗吞噬了，此时她已经完全没有心力去思考另外的一个人去了哪里，光是抵抗住那种翻过楼梯冲向黑暗怀抱的冲动就已经让她感到精疲力竭了。 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李霁感到视线中的那片黑暗里似乎亮起了一点亮光…… 不，那不是亮光，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明亮的、充满欲望的、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 它正一点一点顺着那条莹绿色的光线朝着自己飞快地奔上来。 一种莫名的恐惧逐渐爬上了她的心头，面前的这幅景象早已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畴，完全无暇再去思考解决对策了，只能静静地等待着眼睛的主人朝着自己冲上来…… “……喂！” 耳边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李霁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在被人触碰。抬起了头，入目的是汪天启那张清秀的面孔。 就像是拔河到了最激烈的时刻对手突然松开了手中的绳子一样，被从眼睛的注视中释放出来的她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心有余悸地抓住了楼梯的栏杆，大口地喘息着平息狂跳的心脏。 “你，没事吧？”看着李霁似乎回过神来了，“汪天启”连忙松开了手，站直了身体后退了一步。 “上了这层楼后，你突然开始发愣，然后脸色就开始变得很差。” “什么？” 李霁的理智逐渐回笼，她抬着头看向汪天启，尝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我刚刚突然愣住了？那我们这是在……？”李霁越过汪天启的肩头朝墙面上的楼层号看去。 4f。 还是在四楼吗？ “我们是上来之后直接就停下来了吗？可是我感觉我已经走了好多层楼了。” “汪天启”的表情随着李霁的发言逐渐变得微妙起来，缓慢地摇了摇头：“刚走上来你就停下了。” …… 李霁不由得想到了那一条对自己病情的判断——臆想症。 原来那片黑暗只是自己的幻觉？那么那只眼睛也是吗？ 李霁连忙站了起来，再一次趴到了栏杆边上朝下方看去。 两个绿色的光点出现在下方楼梯平台的位置上。 “你之前真的没有精神疾病的症状吗？”“汪天启”双手抱胸站在离自己足有好几步远的地方，语气平淡地质疑着。 “呼……从来没有过，我想大概是这个世界给的某种负面效果吧。”李霁终于是缓了过来，站起身拍了拍沾上了灰尘的衣服，看向了那个楼层指示牌。 “汪天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把那句“有些精神疾病患者最开始也会说自己没有病，切莫讳疾忌医”的话说出来。随即他注意到了李霁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后，便顺着看了过去。 “你发现了什么？” “你看那个楼层标识牌下面是不是贴了什么东西？”李霁伸出手指了过去。 “在我的……嗯，幻觉里，我反复路过了这个标志牌，而且像你所说的，我也是走到了这边开始陷入的幻觉。我感觉，要么是在这边有什么线索，要么就是这栋楼的楼上有什么不想让我们上去看到的东西。”她继续说道。 “虽然像是这么一回事，但实际上只有你产生了这样的幻觉，如果真的不想让我们上去……啊？”汪天启顺着李霁手指的方向往那个楼层标识牌走去，同时一边对李霁的想法提出质疑。 可就在他话刚说了一半的时候，他却看到了在楼层标识牌和墙面之间的夹缝里露出了纸片的一个角。 “还真的有东西？”李霁走了过来，从后面把纸片从汪天启手里拿了下来。 “……我看到了！我看到楼梯变成了一个漩涡，通向了无底的深渊。而在那个深渊里面，栖息着一条巨大的独眼黑蛇。它的身躯无比的粗壮，黝黑的鳞片反射不出一点光芒，张开的大嘴里面是满天的繁星，仿佛连时间都能被它吞吃殆尽！ 它看到我了！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摆脱它了！它就像附骨之疽一样会永远地缠着我，随时会从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朝我冲来，将我一同吞噬！ 我很害怕！我跟他们说了这个怪物的事，可是所有的人都只当我是在发疯。他们说我得了病，可是我知道，我没有！” 这似乎是某人留下的日记碎片，字迹相当的凌乱，一看就能感受到写下它的人内心当时的惊恐和无助。 而李霁立刻的表情更是震惊，因为那文字上写的东西正是正和自己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所以，自己也会像写下这段文字的人一样，被那所谓的“独眼黑蛇”永远地缠上吗？ 不，这很奇怪啊，如果真的是臆想症发病了，为什么自己会和这张纸条的主人看到同样的幻觉？ 按照常理来说，每个患者的幻觉都应该是独特的，就像一座森林里找不到两片完全一样的树叶一样，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思考方式不同，哪怕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双胞胎，也不可能做一样的梦。 那这更能够证明，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切都不是“臆想症”带来的幻觉，而是这个空间带给自己的幻觉了。 这么想着，李霁更加肯定，在四楼一定存在着某些东西影响到了自己，在阻止着自己继续前进调查。 “诶？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我们不是应该去找护士问情况的吗？” 第48章 病人守则(精神科) 汪天启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开来，就连语气也变得跟之前一样的轻快，和片刻之前的低沉截然不同。 他凑近了李霁，弯下腰，从下往上的看着李霁的面孔，语气中带着疑惑问道：“我们什么时候上的四楼？是我哥哥出来过了吗？唉，我哥总是这样，自说自话地跑出来，然后什么也不管的再自己跑掉，连点记忆都不留给我。” 随后他的视线转移到了李霁手里拿着的那张纸，从另外一面看着：“这是什么？新的线索吗？上面写着啥？唔……好像是新的规则哦！” 什么？新的规则？ 李霁把纸条翻了过来，就发现了背面同样是和病人守则相同格式的印刷字体。 【病人守则（精神科） 16、夜晚的楼梯间里没有怪物，请患有臆想症的病人不要尝试在夜间靠近楼梯扶手，否则后果自负。 17、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楼梯间里的怪物。但当你看到了它的时候，请不要惊慌，它不会伤害你，但请尽快离开走廊。如果离开了走廊后还感觉它在跟着你，请服用蓝色药丸。 18、镜子里不会出现眼睛。如果你在镜子里看到了眼睛，请服下蓝色药丸，并向值班护士报告出现眼睛的镜子所在的位置。 19、4楼走廊里可能会出现孤身一个人的小女孩，那不是你的幻觉，她也是医院的病人。但请不要靠近她，不要跟她说话，并及时告诉4楼的值班护士。 20、4楼走廊尽头的房间是锁上的，请不要试图打开那扇门。如果听到有声音从那扇门里面传出来，请放心，那只是老鼠而已。 21、a栋5楼以上的区域是无菌区域，病人在没有医师许可的情况下禁止入内。】 李霁看完了这份新的规则，随后把纸条塞进了汪天启的手中，略带探究的开口问他：“从这份规则里你看出什么了吗？” 倒也不是她看不出什么问题，只是想看看自己的这位同伴能有什么不同的思考方式，毕竟之前的规则也基本是她自己分析并且向他讲解的。 “咦？问我吗？我还以为李霁你要继续解题呢。”汪天启摊了摊手，语气里充满了“自己想摸鱼，大佬求带飞”的情绪，“要不然让我哥哥出来做题吧，他可比我聪明多了。” 想到那个对人冷淡的人格，李霁不是很乐意了。 “你哥哥一直就是这么个性格？你们之前的副本也是你哥哥在给你出谋划策？” “没有啊，我哥哥对我一直很好的。”汪天启还是从李霁的手里把那张纸接了过来，一边看着上面的内容，一边说着。 “你不是说他不给你留记忆？你怎么知道他对你很好，怎么给你出谋划策？” 虽然知道现在可能不是好奇人格分裂患者日常的时间，但是为了确保汪天启在之后的行动中不会因为人格切换而给自己添乱，所以还是费心多问了两句。 只见汪天启从裤子口袋里把他的手机掏了出来，“上学的时候不给用手机，所以他是在本子上写下来的。现在嘛，只能说手机是个好发明，造福人类。” 随后他把看完的规则纸再次递回给李霁，面上仍然挂着笑容：“我知道你在想啥，我就直说把，在我们俩里，我哥是脑子更好用的那个，而我是体力更好的。” 真让人羡慕啊…… 李霁垮起了脸，对于汪天启“分工明确”的两个人格，突然表现出了嫉妒的神色。 如果真能这样的话，我也想要分裂个人格了，一个认真学习，一个积极社交，一个努力工作…… 但是回过头来想，如果分裂出来的人格个个都摆，那不是更完蛋。毕竟这也是个疾病，哪可能按照自己的想法随便得的呢。而且人格彼此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像他这么好也不一定。 而且据说人格分裂的病因除去遗传因素之后，更可能是在主人格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后，发展出来应对压力的……为了自己卷自己还得先去经历个创伤也实在是没有必要。 “所以，你哥哥有说他要出来分析规则了吗？” “没有哦，他表示他相信你。”汪天启朝李霁做了一个wink，并且比了一个大拇指。 “……” 行吧。 由于规则17提到的【尽快离开走廊】和规则21【5楼以上病人没有医师许可的情况下禁止入内】的禁制，他们两个暂且放弃了上楼的想法，回到了三楼相对安全的病房里开始分析规则。 “首先，这一份规则明确标记为了精神科的，所以单独出现在了这栋楼内，我们可以推测，在b栋或许也存在着一份生理科的后半段规则——或许之后有机会和那边的两个人碰了头可以问他们要来再看看。” “第16条的规则，我亲身体会过，靠近了扶手之后会看到深渊，里面的东西具有强大的吸引力，我差点就直接翻越楼梯下去了，也许这里指的后果就是这个。” 随后李霁的手指在第17到20条上滑动。 “这边的几条看着都很诡异，提到的东西不是明确指明的怪物，就是镜子里的眼睛、孤身一个人的精神疾病小女孩，以及被锁上房间里的老鼠。很明显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我们需要对这些提高警惕。” “前面两个并没有提出固定的楼层，不过一个区域限制在了楼梯间里，另一个限制在了镜子前。而后两者被圈在了4楼，想来轻易也不会下来。”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避开这两个地方，之后再想办法获得医师的许可再上去？嘿嘿，李霁又要靠你的好感度技能了。” 李霁看着汪天启，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应该不行。第一我已经看到过楼梯间里的怪物了，之后我或许会像这张纸另一面笔记的主人一样被缠上。第二，你当技能效果可以无限使用么，规则世界没有那么好心让你一个技能就通关的。” 汪天启耸了耸肩道：“唉，好吧，我也只是随便说说，你继续。” 看着他完全不想自己思考的样子，李霁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大学时当家教时遇上的不想写作业总想着让她直接报答案的小学生。 但能怎么办呢，说给他听也算是帮自己再做一次梳理，倒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17和18条规则中提到，发生了这样的异常状况后，需要服下的是蓝色的药丸，而在上半张的规则中提到看到异常状况，即值班护士不在护士站和看到服装穿着异常的工作人员时，服用的是白色药丸。那么，请回答提问，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既然把他当做了学生，自然也需要和学生进行互动。 猛的被指到的汪天启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我只是不想费脑子思考，不是真的傻子，没有必要这样的。” “脑子长久不动要坏掉的，要不然你就换你哥哥上来？” “唔……他休息去了……好吧好吧，我自己来说，”他没有思考的过程，直接脱口说出，“吃白色药丸的时候看到的是跟人相关的异常，而蓝色药丸的时候看到的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没错。如果说前面我们能看到的异常还是和人相关的，那么到后面受到的精神污染加重，可能原本正常的场景就直接变成了相当于威胁的异常了。” “那么，下一个问题，当我们发现了进阶的异常之后我们该怎么做？” “这还要问吗？报告给值班护士啊。李霁你真的别这样说话，我感觉你在侮辱我的智商……”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霁就打断了他的抱怨。 第49章 食堂里的护工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告诉了值班护士之后她会做什么呢？” “做什么……当然是去查看异常发生的地点咯。” 李霁微笑不语。 “这有什么疑问吗？” 李霁再一次把前半张规则拿了出来，指着规则2说道：“但是这条规则中同样提到了，【值班护士只会在护士站出现】哦，如果跟护士报告了情况，她去异常地点查看，那么她是不是就不在护士站了？” “要是发现了她不在护士站，那么我们就应该要吃白色药丸？” “不是这个角度，而是——她会出现在异常发生的地点，这是和规则违背的。因此她们大概率不会这么做。除非她们抛弃自己值班护士的身份，并且再找一个值班护士放在护士站里。” “当然，如果说跟她报告后她自己并不去处理，反而摇人去，这种可能性同样存在，毕竟在这个医院里除了值班护士以外还存在保安、护工和医生其他的角色。” “哦！你的意思是把其他的工作人员引出来，然后获得他们的许可我们就可以上楼了？” 李霁点了点头，继续道：“当然，如果她既不摇人，也不自己去查看，而是老老实实待在桌子后面，那就更不会有人阻拦自己了。”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上4楼……至少在这a栋里，一楼是大堂和各个门诊科室，2楼是我的病房所在的楼层，之前看过一圈，其余的也基本是空着的病房，三楼这一层……”一边说着，李霁看向了汪天启。 接收到了李霁的视线，汪天启立马接上话头：“嗯，在你来之前我也看了一圈，应该是和二楼一样的。” “所以，这被异常规则特殊关照的四楼就很有可能藏着什么线索了。” “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汪天启想着终于可以暂时不用思考规则了，兴奋劲儿又上来了，站起身就准备拉着李霁往门外走。 走到了门边，李霁抬头看了一眼挂在走廊上散发着红光的时钟灯牌，上面显示着23：12。于是李霁扯开了他拉着自己衣袖的手，阻止他往楼上走去的步子：“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去食堂吃饭哦。” —— 一楼的侧门通过连廊和食堂相接，李霁和汪天启自然地沿着连廊走到夜晚的食堂里。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即便是在深夜，食堂里也是灯火通明的。几个穿着粉蓝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坐在厨房料理台前。虽说是坐着，有几个已经双眼闭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开始打起了瞌睡。 还有几个原本在看手机，一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马上抬起了头看向门口。在看到有人后，站起了身进入工作状态走到了收银台后。 “有什么想吃的吗？” 李霁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提问，反而视线在食堂里了一圈，确认目光所及范围内并没有类似于规则的纸条存在后，松了一口气才走到了收银台前。 “有什么想吃的吗？”收银台前粉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没有不耐烦的情绪，语气平和地再次开口问道。 这是一个看上去4、50岁的中年男人，板寸短发，原本坐在那的时候什么都没戴，但看到有人进了食堂后，才匆忙带上了口罩和一次性帽子。他的胸口处别着一块小小的金属胸牌，上面写着“护工 刘博”。 而玻璃后面料理台周围的其他护工们胸口上别的牌子与面前这人几乎一致。看来护工的胸牌就是这样子的了，和护士们详细到年龄、照片以及所属科室的卡片是不一样的。 在确认他的装束正常后，李霁松了口气，才开口问道：“请问有菜单吗？或者有配好的套餐之类的吗？” 听到了“套餐”这两个字，这个叫刘博的护工抬起头打量了李霁一眼：“哪个科的？” “有区别吗？”汪天启在一旁配合着问道。 刘博叹了一口气，似乎在忧心怎么来了两个什么都不懂的，但碍于身份，还是给他们两个解释道：“科室不同，着重需要的营养成分也不同，跟别说生理科的还有准备要做手术的和术后恢复的，如果要点套餐的话肯定要问清楚啊。” “虽然说的很有道理，可是现在是23：30左右，能在这个时间点吃饭的，还会有几个科室呢？” “……” 随着李霁这句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随后就看着刘博用力的在电子收银台的触控板上点了几下，随后从小票打印机里吐出来了一张纸。 “怎么收费？” “……留下姓名和病房号就行了。找个地方坐吧，套餐一会就上来。” 接着两人就安全地吃了一顿还算是荤素搭配的午……夜宵，在回主楼的时候，李霁把自己的从二楼的值班护士那边打听来的医院不收费的事情告诉了汪天启。 “你说，这规则世界里的医院不收费是为什么呢？不仅治疗不收费，就连餐食也不收费，那万一有病人非要吃高级料理，他们也能免费提供嘛？” “大概……是因为‘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吧’？”汪天启突然露出了和他性格完全不同的惆怅表情，如果不是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李霁都要以为他再一次变成了他的哥哥。 “对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的哥哥？他应该有自己的名字吧？”为了打断汪天启的emo情绪，李霁选择强行切换话题。 “哦？你想了解我们了？”虽然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汪天启脸上的惆怅是一扫而光了，嬉皮笑脸地开口打趣道。 李霁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疼了，这家伙真的是给他个台阶让他下，他反而原地起高楼啊？ “别，没有，不存在。只是为了以后称呼起来方便一点，不然总是‘汪天启他哥’‘汪天启他哥’，他不嫌膈应我还嫌绕口呢。” “那你就喊他汪天明就行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了a栋的一楼侧门。 推开玻璃门，入目的是一排排关闭着的诊室，门口原本像是贴过什么标牌的，但现在只剩下了几个膨胀螺丝的洞眼。 不过想来也正常，毕竟前台有一个“肉眼鉴病”的人形ct，诊室的存在还有多大的必要呢？ 但是这么说的话，这医院的医生少了一大半的工作内容，那么剩下可能出现的地方，一个是查房时间段的病房里，另一个就是手术室里了吧。 也就是说这些个诊室应该是没有人的咯？ 李霁的眼神一亮，拽着汪天启指了指那些关着门的诊室。 “要不然我们去这里看看有没有东西？” 就在李霁准备走向紧闭着门的科室时，其中的一扇门缓缓地打开了。 第50章 这是什么幽灵? 伴随着合页转动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最边上的一扇门被缓缓地打开。 李霁和汪天启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两人分别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借助周围的物品，遮挡着从那个方向可能会来的视线。 只见，一个形容枯槁身材瘦削的人从那扇门中走了出来，随后门被重重地关上，在发出一声”咔哒“声后，门就像是被锁上了一样恢复了安静。 而那个从诊室房间里走出来的人，躬着身子，两条胳膊垂在身前，双目无神地从躲在拐角的自己身旁走过，径直走向了楼梯间。 确认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间里，李霁才缓缓地站起了身，面色奇怪地看向了他消失的位置。 “怎么了？”低沉的男声从汪天启躲藏的位置传来，转过头看去，他整个人的气质再次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汪天启……不，汪天明朝着李霁这边走来，注意到了李霁不对的面色，皱着眉头在距离李霁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你注意到了什么？” 李霁此刻并不想去探究为什么这么短的功夫里，汪天启和汪天明再一次人格切换的事，只是开始回想刚刚那个奇怪的人路过自己时的场景。 伴随着他而来的，是一股阴冷的感觉，同时带有淡淡的薄荷清凉和木制品腐朽的味道，光是从身边路过，就刺得自己冒出了鸡皮疙瘩——那是个很熟悉的感觉，之前面对那些表现出了异常的鬼怪时，李霁就有过类似的感觉。 同时，他一边走，一边无意识地在口中反复呢喃着“吃药病就会好，就能回家了”。 但更诡异的是，当他从李霁身边经过的时候，室外的微弱的光亮洒进来，竟然没有在他的脚下留下影子。 李霁心有余悸地看着他路过的位置，和汪天明说了刚刚自己发现的事。 然而并没有获得回应，李霁以为自己再一次地进入了幻觉，就像是之前在楼梯间被鬼打墙那样，生怕一转头周围就没有人了，反而出现各种奇怪的东西，于是她立刻转头看向了汪天明所在的位置。 还好，这一回汪天明并没有消失，在听完李霁的描述后，他脸色凝重地走到楼梯间里，抬头朝着上面看了一眼。 视线被上层平台遮挡住，但哪怕是趴在栏杆上向上看，都看不到有人经过的痕迹。 无奈地退了回来，却看到李霁已经站在了诊室的门边。 还没来得及问她想要做什么，就看着李霁伸手去推了一下诊室的门。 不出意料的，并没有反应。 等到李霁回到了走廊边，汪天明才幽幽开口：“看你一开始的反应，我还以为你会害怕这种东西，结果你还敢直接去推门？真不怕里面再出来个鬼？” 李霁摇了摇头。 要说她有多胆大倒也不至于，不过是身上有着一些佛珠和石像碎片，遇到怪物不一定顶用，但如果说遇到的是鬼，那就完全不用害怕了。 但李霁也还是没有直接说明，只是敷衍地说着：“反正规则里也没有提到遇到这种幽灵一样家伙会怎么样，我就去看看咯。好啦，我们现在上去看看吧。” 说完，李霁没有等汪天明有所反应，一马当先地走进了楼梯间里。 这一回，李霁牢记着之前的教训，爬楼梯的过程中一直是靠着右边的墙壁在走，同时每上一层楼，都会着重注意一下挂在楼道口的楼层标识牌。 好在这一次并没有什么异常现象发生，他们两人很顺利地上到了四层。 站在楼道门前，李霁做了次深呼吸，回头和身后几步外的汪天明对视了一眼，随后伸手推开了防火门。 四楼的构造和下方基本相同，楼梯位于护士站的斜后方，中间是圆形桌子圈起来的的护士站，一个粉红色护士制服打扮的人正背对着他们坐在护士站里。 走廊里非常安静，头顶上的日光灯散发着昏暗的光线，在靠近一侧尽头的地方甚至已经不再发亮，只有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隐约投进来一些亮度，勾勒出一扇镶嵌在墙上的金属铁门。 在这一层里，虽然房间的位置和楼下几乎都是相同的，可所有的房间门都是像这一样的金属铁门，似乎是为了把里面的什么东西关起来一样—— 在现实世界里，会住在精神疾病的加护病房的，应该都不会是什么轻症，难道说这些关着的门里面每个都住着一个危险分子？ “虽然我也确实在精神病医院住过一段时间，但是我们那边可没有这种要用铁门关起来的病人！”不知什么时候，汪天明又切换回了汪天启，而李霁刚才竟然不小心将脑子里思考的问题说了出来，恰好被捡到了话头。 李霁皱着眉，终于察觉到汪天启的不对劲。 “你之前一直会切换得这么频繁？” 甚至感觉他的人格切换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若不是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算起来是符合一开始计算出来的时间比例的，李霁都要以为这边的时间流速更快，再一次加速了汪天启的人格切换速度呢。 “不会啊。”这会连汪天启也察觉到问题了，“之前一直都是哥哥主导的切换，他不是个会这么频繁出来回去的性格啊……” 话音刚落，就见他眼神发直就像是愣住了一样，可是视线所及之处什么都没有，仿佛失去了焦距一般。 “你没事吧？” 李霁见状，伸手去拽他，想将他拖到旁边的走廊里，防止护士转身后被直接看到。 在她手还没有接触到汪天启时，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落到了李霁身上，随即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同时皱着眉头情绪不是很好的样子。 “别碰我。不知道为什么，解离的状态已经不受我控制了，并且随时有可能发生。”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尝试着握拳，再松开，再次握拳。肉体的控制是正常的，就是精神层面出现了不稳定的状况。 此时他的情况就相当于在一个网络极不稳定的环境中，一台手机移动数据断联后连上了同样波动的wifi，还没等用多久，wifi断掉了，手机又自动连接上了移动数据一样。 “要不你先回病房里，我怕一直这样频繁地切换会影响到你的大脑。这边我自己继续探索，回头等你稳定下来之后再讨论线索也可以。” “只能这样了……”汪天明此时已经觉得头脑有些昏沉，听到李霁的这个提案，点了点头，“你自己注意点。” 他走后，四楼的空间里能看到的就只剩下李霁自己和那个背对着自己这边的值班护士了。 李霁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算了，他回去了也好，总好过万一触发了追逐战，或者捉迷藏这种游戏，他突然陷入解离状态一个人傻傻地愣在那边，自己是救还是不救？ 虽然之前自己陷入幻觉的时候也多亏了汪天明帮忙让自己清醒过来，但是此刻他的精神状态对于自己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助益，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会吧，至于剩下的探索，自己也不是不能继续。 这么想着，李霁便准备走向亮灯的那半边走廊。 第51章 走廊里的小女孩 虽然是亮着灯的，可是李霁觉得这一层楼的灯光比较起楼下来说更加的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的消毒水味似乎在这一层也更加重了。 明明是精神科，没有那么多的外伤或者免疫低下的患者，为什么要使用这么重的消毒水？因为楼上就是无菌区域吗？ 说起来精神科的楼上又为什么要设置无菌区域？ 还有那个小女孩，说是会出现在走廊里，也就是说她可能就是这一层的病人，那么她住的病房又是哪一间？ 按照入院登记表背后的规则来看，病人得按时吃饭，精神科的吃饭时间是在23点30分，之前自己和汪天启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其他的精神科病人在，那这个小女孩的进食又是什么情况？难道是让护工送上门的？ 这样的话自己两人一来一回路上的时候也并没有看到送完饭往回走的护工啊？ 身边少了一个人之后李霁感觉更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问题了，之前被淡化的诸多疑问也纷至沓来。 问题既然已经提出了，那就得一件一件解决它们，首要的任务自然还是进行探索。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他在了自己的心尖上。回头看去，坐在护士站的护士依旧低着头，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李霁松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行进着。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每个房间的门上扫过，之前匆匆一眼只能看出这些房间的门是金属制的房间门，可走近了才发现，这些厚重的铁门都是可以从外面上锁的。 金属大门上方是一个约摸着10cm*30cm的小窗口，下面靠近膝盖的位置有一个可以从外面打开的的小门，除此以外，门的中间靠左边的位置有一个同样是铁质的插销，看起来可以通过挂锁在外面将门锁上。 也就是说，规则里提到的走廊尽头锁上的房间上面就挂着这样的一把锁？ 而她面前的门上并没有挂着锁，但出于安全考量，李霁也没有直接打开这扇铁门，只是凑近了上面的那个小窗口，微微拉开一道缝隙，朝着里面看去。 如果说自己的病房装修得还有点温馨，那么这个房间就是冷清。白色的墙、白色的柜子、白色的床单，对着门的窗口同样被护栏封住，除此以外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了。 还好没有人在里面。李霁想到，自己已经做好了打开小窗口，正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的心理准备，但不代表猛的看到了这双眼睛自己不会被吓到。 尽管自己手里有着武器，可是在没搞明白情况之前贸然动手指不定会引发什么样恐怖的后果呢。 确认完了房间内的布置后，李霁关上了小窗口，刚准备继续往下一间病房走去，一抬头，猛然发现在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抱着半人高的小熊的小女孩。 她头顶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突然熄灭，只剩下屋外的天光照在她的身上，在面前的地面上投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 李霁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中出现了一串佛珠，被她紧紧地攥着。然而看到了地上长长的影子后，她就知道佛珠大概是不顶用了。 她心脏开始加速，血液更快地流过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因为被惊吓到而变凉的躯体逐渐恢复温度。 规则中提过的，看到孤身一人的小女孩，不要靠近她，不要跟她说话，及时告诉四层的值班护士是吧?那就老老实实按照规则所说的去做就应该是安全的——至少当时【密语者】技能并没有显示出来有红色的错误规则存在。 这么想着，李霁低下了头，把视线从小女孩的身上挪到了脚边的地面上，努力保持着镇定，一步一步地朝后退去，随后转身大跨步走向了不远处的护士站。 虽说之前和汪天启商量计划的时候有提到过用假消息报告给值班护士看看她会不会离开自己的位置，还是会摇人来处理突发的异常现象，可是没想到之前两个人的时候都没有发生的异常，在他离开之后突然就发生在了自己眼前，着实有些始料未及。 但这样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的假消息会不会被护士识破了。 走廊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李霁迈出的步子越来越吃力，就像是在泥潭中跋涉一般。感觉到背后注视着自己的眼神，仿佛拥有了实质一般锐利地扎在自己身上。 就在她再一次艰难地迈出了步子时，她听到了一道声如蚊蚋的低语，那是一道女孩的声音。 “求你，不要告诉她。” 声音中带着委屈和恳求，并没有惊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护士。 李霁的脚步停了下来，她不确定这个女孩对于自己来说到底是友善的还是有敌意的，但规则里又是很明确的要求了，看到她需要及时报告…… 就这么犹豫的几秒内，抱着小熊的小女孩平滑地朝着李霁移动了过来。 “谢谢你。” 听着后方传来的声音似乎离自己更近了一点，李霁瞪大了眼睛，随后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了腿上，深吸了一口气，猛的一脚蹬地，一个大跨步就冲到了护士站前。 顿时，已经靠近了李霁的小女孩和低着头看着手机的值班护士都愣住了。 “呼……护士小姐，我在四楼东侧的走廊里看到了一个落单的小女孩！” 恐惧加上肾上腺素的突然爆发，让她的心脏处于一直狂跳的状态，即便自己并没有做多剧烈的运动，李霁都发出了沉重的喘息声。 护士转过身站了起来，越过李霁的身影，视线落在了站在墙角位置的的小女孩，瞬间拉下了脸。 “莫莉，你怎么又出来了？快回你的病房去！” 护士的语气相当严厉，就像是命令一样对着小女孩说着。 李霁回头看去，小女孩脸上带着的笑容在很短的时间内变成了惊讶，最后在护士的命令中变成了不快，嘴唇高高撅起仿佛可以往上挂茶壶。 只听她用高了几度的音量，不爽地喊了一声好，随后朝着左边的走廊里走去。 在她身影消失前，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李霁，做了个鬼脸，然后消失不见。 “那个，请问这个小姑娘也是医院的病人吗？她是什么病啊？” 趴在柜台前，李霁试图从护士口中探听一些线索。 护士盯着李霁的脸看了一会，反问道：“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是今天刚入院的病人，住在楼下的。” 她的表情带上了警惕，并没有回答李霁的问题：“楼下的病人跑到我们4楼上来干什么？劝你不要乱打听别的病人的情况，也别乱跑，尤其是不要再往楼上去了。” 不让我上楼？楼上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可若是医护人员不同意上楼的话，我们要从哪里获得医师的许可呢…… 李霁默不作声地使用了【密语者】。 “我进医院的时候诊断是周冰冰护士开的，但是后期的治疗方案还是想找医生问问看，咱们医院要到哪里去找医师呢？” “医生？医院的医生都在实验楼。”被技能影响的护士即便是皱着眉头一副不想回答的样子，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口了。 好的，又出现了新的问题，那个女孩的身份和实验楼里的医生啊……还有自己还没触发到的锁着的房间……果然不愧是个多人副本，一时间还真没办法把信息收集全了。 这么想着，李霁在护士不善的目光注视中，走下了楼。 第52章 梦里的信息 下了楼的李霁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前答应汪天启的情报，还是得告诉他，顺便看看他的状况有没有好了一点了。 “哈……”汪天启打着呵欠打开了门，看着房间外的李霁，愣了一下，“你这么快就下来了？” 随后他侧了侧身子，让李霁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在休息了？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 “嗯，刚吃了一粒蓝色药丸，人格切换暂且是稳定了下来了，就现在感觉有点困。”说完他再一次打了个哈欠，看着分外的疲惫。 李霁的面色很凝重，自己之前的推测，若是连续吃七天的蓝色药丸来治病的话，很有可能汪天启或者其中的一人会消失，看起来更像是真的了，这不过只吃了一粒，他们的精神就已经这么疲惫了。 “所以，楼上有什么情况了吗？”他走到了窗边，打开了窗户，吹着室外的冷风让自己保持清醒，一边问道。 李霁把自己在上面经历的事情和他详细地说了一遍，并且把自己想到的问题同步告诉了他。 “我感觉那个实验室里一定会有危险，如果可以，我想联合隔壁楼里的两个人，在白天的时候一块去探索一下。” “至于那个女孩和被锁着的房门……她似乎不是不能沟通的。” 想到了不久之前，自己之所以会选择相信规则直接去跟护士报告，是因为想到了这是在精神科，又是住在铁门里要被从外面锁起来的病房里，先入为主就觉得她是有危险性的。 再加上她在看到自己后那充满攻击性的目光，更让自己相信如果想要安全地离开四层，就应该相信规则。 然而最后那个小女孩朝自己摆出的鬼脸——至少那不是纸扎店里面目狰狞的小鬼的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常小女孩做了坏事被抓包后做出的表情…… 而且如果她真的很危险而且不能沟通的话，那个护士也不能够光喊一声就让她乖乖的回了房间。 “所以你想？” “白天还是先去找隔壁楼的人，之后看看能不能一会儿去实验楼探索一下。晚上回来再去四楼碰碰机会，看能不能直接进去小女孩的房间。” “规则说的是在走廊里看到小女孩的时候不能靠近她，不能和她说话，并且告诉护士，但如果我是自己摸到了她的房间里，应该不会触发违反规则。” “……”听完李霁的计划之后，汪天启怔愣的看着她，“所以……你是不需要休息的吗？” “……” ——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李霁这才感觉到了疲惫。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此刻已经要接近凌晨2点了。设置了一个6点50分的闹钟，她躺回了床上，看着浅绿色的天花板，她开始回想今天一整天的经历。 说起来自己上一次睡觉还是在《四口之家》副本里，自以为事情发展尽在掌握，结果第二天一早上就被逼着跳了楼，归根究底就是自己还是不够细致。这次副本的玩家还是比较多的，还得调动他们的积极性，争取取得行动的共识。 躺在床上复盘中，李霁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一次进入了梦境之中。首先入眼的是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眼睛，盯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让她忍不住想要尖叫出声。 紧接着一个小女孩的如蚊蚋般细的声音响起：“闭上眼睛，别去看它们。” 李霁能够分辨出，那就是四楼的小女孩的声音！ 虽然依旧不知道她是善是恶，但鬼使神差的，梦境中的她乖乖地遵循了小女孩的话，闭上了眼睛。 顿时，被注视着的感觉瞬间消失，她感觉身体变得轻盈了起来，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穿越了楼层，来到了4楼的楼层内。 小女孩站在房间的走廊里，像初见时那样抱着玩具熊看着自己，随后伸出了手，握住了自己的手，将漂浮着的自己拉进了一旁的房间里。 “你是什么人？”李霁开口问道 女孩没有开口，反而递给她一份报纸指着其中的某一版面示意。 “12岁恶魔少女杀害同校5名学生！竟因精神疾病逃脱！ 2022年1月13日，光明城第一中学后山发生一起恶性杀人事件，被杀害的为初二（2）班5名男同学，而凶手竟然是一名初一的女生莫某。 事件发生后，初二（2）班班主任孙老师赶来寻找学生，便看见了案发现场，随即报警。 警方赶到时，凶手莫某仍停留在原地。 在后续的调查中，警方得知莫某今年只有12周岁，且一直以来患有严重的躁郁症。 至于她为何会杀害不同年级的其他同学，警方仍在调查中。 但基于《未成年人保护法》和《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因此由市政府组织将她送往光明城安平医院精神卫生科进行强制隔离医疗。” “！”这么小一个女孩子面对五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男同学，1v5反杀了？好强啊！ 看完了这篇报道，李霁浏览了一下其他的内容，随后指着那一页问着小女孩：“这是你？” 小女孩依旧没说话，就点了点头。 李霁对这个叫莫莉的小女孩突然产生了心疼的感觉。 真不敢细想，五个男生把一个小女孩喊到了偏僻的后山，她该有多害怕？还好最后反杀了，虽然因为这件事仍旧被送进了医院的大铁门里，可至少人还活着。 李霁抱了抱她，随后开口问道：“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把我喊上楼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让我知道你是谁吧？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莫莉拽着李霁走出了这间房间，伸手指向了右侧的走廊尽头，示意李霁那个房间就是李霁想要找到的真正上了锁的房间。 还没等开口继续说两句呢，突然脑袋旁边响起的逐渐增强的哔哔声，把她从4楼的走廊里瞬间拽回了2楼自己的身体里。 第53章 集合 手机闹铃的响声在静谧的病房中显得格外刺耳。李霁迅速地从床上坐起，虽然昨晚2点多才睡下，夜里还一直在做梦，精神状况着实不算很好。 但是常年为了上班通勤而养成的习惯让她听到了这个声音就立马苏醒，哪怕再躺下也睡不着了。 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6点51分，距离规则上说到的医生查房的时间只有不到10分钟了。 【规则14、患者在病房里是安全的，但请注意每天早上7点是查房时间，请保证自己处在能被医护人员看到的环境里。】 之前技能提示她病房并不是安全的地方，然后自己推断出，七点时并不一定就会有医护人员进入自己的病房，因此为了不违反规则，自己应该准时出现在医护人员的视线范围中。 于是李霁迅速翻身下床，还来不及洗漱，直接打开了门准备走向护士站。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 也不知道这种地方的查房会是什么样。前几年寒暑假回家过年的时候陪着老爸看过几集医疗恋爱题材的电视剧，那里面医护人员查房的时候还要特意列个队。 什么副院长站最前面，主任医师、住院医、实习生在后面依次排队，还要特地站成三角形，然后镜头从下仰拍展现出这些帅哥美女们威风神气地从走廊中走过，进入一间间病房进行查房。 也不知道规则世界的医护人员查房是不是也要这么“仪式感满满”？还是说会像设定好的场景一样，一到点瞬间一堆人凭空出现在各个病房里？ 还在这么想着，李霁就已经走到了护士站。此时天花板上挂着的时钟显示着时间6点58分。 李霁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以引起护士的注意。 “诶，早上好……”护士站的值班护士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位工作时间看霸总文的徐小玉，此时看到李霁衣冠不整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略带惊讶地问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因为第一次住院，有点不适应就没休息好。想着反正一会也是会有人来查房，也睡不着了，干脆起来到处转转。” “啊，都这个时候啦！”听到李霁这么说，徐小玉才看了一眼时钟，连忙站起身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和病历。 “怪我怪我，昨天晚上你来拿药的时候忘了跟你说了，我们精神科早上是没有医生查房这一环的，这是他们生理科的规则。”徐小玉吐了吐舌头，做出了一个俏皮的表情。 虽然她这么说了，李霁也并没有因此责怪她，反而更加庆幸自己早早地跑了出来。毕竟如果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待在病房里老老实实地等着查房，到了点万一真的有人来敲门，那门外的人是谁就不好说了。 与此同时，在楼上的病房里，汪天启醒得就晚了一会。当他收拾完了自己，跑出病房来到护士站的时候，时间正巧从7：00跳到了7：01分。 他看着几团人形的烟雾飘到了他的房间门口并且准备凝聚成型，却在护士转过身向他发出疑问的瞬间消散于空气中。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看到后面跟着的几团人形烟雾手里似乎拿着类似于锯子之类形状的雾气的话，或许会真的认为他们就是来查房的普通医生了。 回到李霁这边，在护士面前点过卯之后，李霁并没有着急离开，反而继续套近乎一样地开始跟她闲聊。 “小玉护士，昨天你说咱们这医院是光明城市政府扶持机构，可是我看了一下，怎么感觉医院规模并不大呀，而且入院的病人也不是很多。反而是食堂旁边那栋楼比较高大。那一栋楼是干什么的呀？” “咦，你怎么知道食堂旁边有栋楼？”徐小玉眼中露出疑惑，随即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诶呀，你都说了食堂了，肯定是昨天去吃饭的时候看到了吧？” 随即她自豪地笑了两声：“嘿嘿，你不知道吧，那是我们医院的实验室。我们医院和光明城的一所医科大学有定点合作关系，他们会到我们这边来实习，我们给他们提供实验大楼，用以开发更多的新药。” “你也是那个大学的？” 徐小玉的笑容一僵，仿佛李霁戳到了她的心事一般，随后尴尬地挥了挥手：“我要是从那个大学毕业的，哪还只能当个值班护士。我只是专科生而已啦。” 李霁安慰她道：“没事的，护士也很好啊，如果医院光有医生没有护士，那医院的运作也是会收到很大的影响的，你们也是至关重要的呀。” 她顿了顿：“你看，咱们医院里都看不到几个医生在，也全靠你们这些护士在照顾我们呀，所以我们这些病人都差你们一句谢谢的。” 听着李霁的这一番话，徐小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微微发红的脸，支支吾吾地回答道：“这……这都是我份内的事。” 眼见徐小玉对自己的好感似乎有上升的趋势，难得有个单纯且好说话的护士，李霁决定趁热打铁，能够多从她的口中套出一些情报就最好了，不然跟她打好关系如果有什么危险之后也多少能提示自己一下。 “小玉护士，你有去过实验楼吗？” “我还没有资格去呢……我才刚进医院一年多，对那里了解不多的，只是知道医生他们在实验楼里做什么能够造福更多人的实验，具体也不清楚……啊，冰冰姐可能知道，毕竟她之前也是医生来着。”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能造福更多人的实验啊。”李霁应和地摆出了崇拜的表情。 “对吧对吧！虽然我自己没有办法参与其中有点遗憾，可是一旦实验成功了，我出去跟别人说我是安平医院的员工也是很有面儿的嘛。” “那你知道楼上是什么情况吗？”李霁朝上方指了指，“昨天我吃完饭之后准备去三楼的朋友的病房看看，走进楼梯之后就发现一直在往上爬，可是楼上的楼层标记一直是4楼。” “啊！”被李霁这么一说，徐小玉睁大了眼睛：“你也看到了？然后呢？你进了四楼吗？你、你别多想，那就是你的病犯了……楼梯间、哪里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别多想别多想，按时吃药就不会再看到那些了……” 徐小玉摆了摆手：“不要往上去了……四楼里有好几个都是犯过事儿，被诊断为精神疾病强制隔离的，至于五楼以上……反正你是没有办法进去也别多问了。” “可是……”李霁还想再问问，就被从护士站里面绕出来的徐小玉往楼梯口推去。 “好啦，别可是了，你应该是到饭点了。快去吃饭吧，别忘了吃药！” —— 再一次走进了食堂，白天的食堂和晚上的不同，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也有穿着粉色制服而护士，零零星星地坐在食堂里享受着自己的早餐。 李霁大老远就看到坐在了同一张餐桌旁的三个人。 汪天启正滔滔不绝地对着另外两个人说着什么，他旁边空着一个位子，李霁自然而然就坐了下来。 “你来了啊！我们这样算是集合了吧？” 第54章 程菲和苏明 对面坐着的程菲和苏明此时已经换了一身打扮——和餐厅里的其他病人一样，穿上了一身条纹竖条纹的病号服，看着他们两人的面色也不是很好，感觉不像是昨晚休息得很好的样子。 “你们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怎么看着这么憔悴？”李霁开口问道。 “你等等嘛，我这边还在跟他们说你昨晚的勇呢。唉你们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回去主楼的时候，看到有个幽灵一样的人从诊室里出来朝着楼梯间走过去。我去看了一眼回来就发现李霁她直接跑到了那个诊室门口准备敲门来着。” “……”虽然不想拆他的台，明明去走廊里的是他分裂出来的哥哥人格，但是那是人家的疾病，自己也不好多言。 “你们别听他说的这么夸张，只不过就是感觉那个地方可能会有一些线索想尽量去探一探呢。对了，虽然这家伙可能介绍过了，但还是自己来介绍一下比较好，我叫李霁，这应该是我经历的第三个副本了。” “啊……哦，我叫程菲，你们应该知道了我在b栋……这是我的第二个副本。” 苏明并没有主动说话，缩在椅子里眼神定在了餐桌上的食物里。 “苏明兄？“汪天启见状喊了他一声。 苏明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茫然无助，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了：”苏明……我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随后他再一次低下了头，但是他口中喃喃念叨着：“……你们怎么能这么冷静，你们不记得昨天晚上那个被咬掉脑袋的女人了吗，都有人死了，都见到幽灵了，为什么还能够这么淡定地吃饭自我介绍啊……” “我昨天晚上一晚都没有睡好啊……眼睛一闭上就是那个女人没有头的尸体，耳朵里也全是她死之前的惨叫……”他双手抱着头支在了餐桌上，表情相当痛苦。 程菲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劝说苏明。 他的年纪看起来比那个女人小不了几岁，面对这种突发的事件，现在才爆发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了。可现在并不是任由他痛苦害怕的时候了。 “是啊，遇到了这种事情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反应。虽然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真的有人被杀死，但是慢慢的就会习惯了。” “习惯？为什么你会觉得能够习惯啊！你不愧是精神病，你没人性啊！”听着李霁的话，他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警惕，声音也不由得变大。 李霁表情冷漠地回看着处在崩溃边缘的苏明，随后嘴角扯开一缕嘲讽的笑容：“可不就要习惯了吗，昨天晚上看到了第一个被杀掉的人，估计今天就要看到第二个了，不习惯还能怎么办呢？ 苏明被她的话语一激，一时间也忘了继续哭喊嚎叫，怔愣地看着李霁，惨白的双唇颤抖着发出了声音：“你……你什么意思？” 李霁朝着旁边努了努嘴，示意其他人看一下周围。 只见苏明刚刚的哭喊声被周围的其他病人和医护人员听到了，那声音已然影响到了周围人的正常进食，此刻他们正朝着这边露出不善的表情。 “啊……”苏明张着嘴，不敢再发出更大的声音。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那个女人是为什么死的吧？虽然这并没有写在规则上，可是那名护士可是重复了几遍‘不要大呼小叫’‘不要吵闹’的。” 看着苏明慢慢恢复了一开始的畏缩，李霁继续开口：“被卷入这种事情我们谁都料不到，即便我经历的副本比你们多，我也不能说很明确的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变成副本。明明当时在急诊大厅的人有那么多，偏偏是我们几个。” “可是我们既然进来了，谁都不想死的吧，都是平平安安地想离开这里的吧？那现在还在哭喊害怕有什么用呢？” “可是值班护士说，只要我们在这边按时吃药住上个几天就能离开的啊？”这时程菲接上了话，看起来昨天晚上她回病房前还是和自己楼层的值班护士套过话的。 “那你们那层的值班护士有说过之后要给你们做手术吗？” “手术？什么手术？我没病，做什么手术！”苏明大惊，站起了身，随后想到刚刚李霁的话，迅速地坐了下来。 “你知道了什么吗？”程菲也略带焦急地询问道。 李霁看了一眼汪天启：“你没跟他们说？” 汪天启尴尬地笑了笑，凑到李霁旁边：“当时不是我哥在主导嘛……他没跟我说啊。” “……” “我和这家伙的另一个人格昨天晚上自由活动的时候到了一楼前台……”李霁把昨天晚上自己和汪天启的经历和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包括他们之后会被安排手术和精神科的两人吃完七天的药有可能就会失去自己心里重要的东西这件事。 说完，发现剩下的三个人都带着震惊的目光看着自己，就连苏明也忘了害怕。 “在和我分开之后你还经历了这么多事？”汪天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结果你晚上还做梦梦到她了？梦里的事情可信吗？” “我也觉得不靠谱。”程菲摇了摇头，“按照你说的，她从自己的病房里溜了出来，结果你直接向护士举报了，如果真的是一个坏人，她应该会想着报复你才是啊，怎么可能给你指出正确的路线呢？” 李霁看着程菲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有可以，毕竟是梦里的指示，这本身的真实性也带考究。不过她在梦中给我展示过一份报纸，我在此之前并没有看到过这份报道，如果说在这个世界里，确实存在相同内容的，或许能够证明她给我的指示。” “不会吧，你真的打算到她指引的房间去看看？”苏明道，“你要死自己去死，别拉上我们……” 程菲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听着，我们也不指望你给什么指导性的意见。” “哼。” “对啊，你真的准备去那个房间？”汪天启也开口询问。 “走廊尽头上锁的房门而已，本来就是我们打算探索的不是吗，一共就两头，早晚会看到的。我更在意的是，她的指引究竟是有利于我们的，还是会伤害我们的，仅此而已。” 第55章 病人守则(生理科) “说起来，你们昨晚回了病房之后有发生过什么事吗？”李霁开口询问程菲，“虽然第8条规则上说被诊断为生理疾病的患者【需要在19：00回到自己的病房内】，但是那半边应该不至于完全不让你们夜间行动吧？” 程菲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张纸开口道：“昨天晚上我们到这边的时间稍微晚了一些，拿到了拿证入院登记表后看到了这一条规则之后我们就坐着电梯回了病房。” “等一下，你们那边有电梯？”汪天启惊讶地张大了嘴。 程菲疑惑地反问：“有啊。怎么你们这边没有吗？” 汪天启沉默地摇了摇头，但是眼中的羡慕完全无法掩盖。 李霁理所当然地解释道：“毕竟那边的病人都是生理疾病，指不定有无法行走的需要坐轮椅的病人，甚至会有重伤躺在担架上的，配置电梯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对啊。然后在电梯里贴了一张牌子，上面写了后续的规则。你们等一下，我拍了照片，让我找找看。” 程菲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里面翻了一会，随后将手机递到了李霁和汪天启这边。 【病人守则（生理科） 16、为了方便不良于行的病人，b栋特意设置两组电梯。白天两组电梯均可使用，但但仅能够前往4层以下楼层。 17、夜间仅1号楼梯可供使用，2号电梯显示“停用”。若在夜间看到2号电梯显示运行中，请不要使用任何一部电梯，并离开电梯间，直到听见电梯发出到达楼层的“叮”声，方可重新进入电梯间。 18、每天都会有穿着浅蓝色制服的护工来打扫卫生，因此走廊中不会出现血液、排泄物、断肢等脏污。若是在走廊中看到上述污渍，请向值班护士报告，并且在护士台等待护工前去清理，直到护工清理完毕前，请勿随意移动。 19、生理科的病人需要穿着病号服以作区分。病号服放在了病房的衣柜中，进入病房后第一时间换上。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病人在生理科区域活动时是安全的。 20、生命在于运动，因此建议每位有活动能力的病人每天至少运动1小时，运动的时间、方式没有任何限制。 21、生理科每层都有手术室和重症监护室，因此如果听到走廊中有转运病床移动的声音或者看到转运病床移动，请保持安静，主动为转运病床让开位置。 22、手术室仅在特殊时间段开启，请无关病人不要在手术室周围徘徊。手术时间的安排会由值班护士在手术日前一天告知病人，请病人在得到通知后即刻开始禁食禁水，请记住，是不能吃也不能喝任何东西，如果因为违反规则，导致的一切后果由病人自己负责。 23、b栋5楼及以上的区域是无菌区域，病人在没有医师许可的情况下禁止入内。】 “唔哇……这什么规则啊，为什么走廊里还有可能出现血迹断肢啊……”汪天明表情很不自然地惊呼了一声。 “哼，昨天不是看到过了吗。”苏明的精神还是蔫蔫的，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其他几人表现出警惕和敌意。 被他这么一提醒，汪天启再一次想起来了昨天那怪物保安杀死女人的场景，最后确实留下了一地狼藉。于是他抿起了嘴，不再言语。 “唉。”李霁叹了口气，“苏先生，我能理解你看到有人在你面前惨死你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但你总是把这个事情放在心里挂在嘴边也是会影响其他人的情绪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我们这次能够平安离开这个医院，那下次呢，万一遇到了个单人副本，只有你自己一个人，还记挂着这里发生的事，那你早晚会像她一样死在某个怪物的手下。” “……”苏明不再开口，面上的表情十分严肃，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了。” 李霁趁这时候和程菲交换了联络方式，并且把那张规则的照片转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随后继续开始讨论。 “你昨天晚上有遇到什么事吗？” 程菲伸手接回了李霁递回来的手机，喝了一口还温热的牛奶，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昨天晚上我按时回了房间，换好衣服后还仔细钻研规则的时候，听到过门口传来轮子在地砖上挪动的声音。因为规则上没有说不能看，于是我偷偷打开门，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是有护士推着病床路过了？” “不是……”程菲的皮肤本来就挺白，此时看上去感觉变得更白了一点，“那个病床自己在移动，没有人推。床上的被子隆起了一个人形，可是周围确实没有其他的医护人员，病床就很自然地匀速前进。” “我的病房是在出电梯间左边第三间，那个病床就是从我的左边往右边另外一头移动过去的。” 她用手指蘸了水，在桌面上画出了一个简易的楼层结构图，只见在突出的电梯左边细长的走廊上下两侧画出上四下四一共八个方框。 而在电梯右边走廊尽头是一个大房间，门口正对着走廊。在大房间前靠着电梯的一侧是两个比左边病房大一些的房间，而在对面只有一个房间。 “就像我画的这个图，走廊尽头的这个大房间就是手术室，而紧邻着的是只有一张床位的icu。对面的这个房间是用密封的铁门锁住的门上面没有写任何的字，所以我也不知道具体这个房间是什么用处的，只能猜测可能是手术准备间。” “也就是说，”李霁也用手指蘸了点水，在她画的这张草图上画着，“那个病床是从病房区域往手术室区域移动的？” “对，但奇怪的是，那张病床刚移动到走廊的那一边就不见了。” “不见了？”汪天启问道。 “我想跟着往那个方向走过去看看，可是路过了护士站，值班护士叫住了我，问我为什么这个点还在外面没有回病房休息吗，我怕受到违反规则的处罚，只能跟她说我正在散步做运动。” “然后她就只叮嘱了一句，运动要注意强度，这一层都是心脏疾病的病人，不适合做太激烈的运动，就让我走了。” “等我再往那个方向看去，就已经看不到那张病床了。因为护士在一边，所以我走的范围也只到了第一间icu的门口，从观察窗看进去里面是一片漆黑，没有那张病床的影子。” 程菲把自己昨天晚上的经历说了出来，抬起头看着李霁陷入了沉思的表情，不安地问道：“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问题，因为……”她看了眼汪天启，“你那层的值班护士有主动喊过你吗？” “啊，你这么一说，我每次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她都在做自己的事，如果我不去主动找她搭话她好像并不会主动喊我……你的意思是，她那边的护士有问题？” 李霁承认道：“我那层的值班护士也是，从来不会主动跟我搭话。可为什么程菲那一层的护士会主动叫住她呢？还正好是那辆转运病床路过的时候？我猜测，她可能是故意的。” 随即李霁转头看向了苏明：“你昨天晚上有经历过什么特殊的事吗？” 苏明原本也在思考着程菲的经历，突然被点了名，随后看着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窘迫，最后摇了摇头。 “我昨天晚上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情况。脑子里始终回想着……在被子里躲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甚至连这些规则都没看完整，也是今天听你们说了才知道有这些内涵的。” 第56章 花园里的莫莉 李霁能够理解苏明的惊慌失措，所以对于他没能获得什么线索也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 眼见着周围吃饭的其他病人和医护人员都走得差不多了，李霁他们也纷纷站起了身。 “按照规则所说的，你们应该还需要吃药吧？都有从护士那边拿了药了吗？”虽然是对着大家说的，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其实是在提醒苏明，但是很明显，她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 “拿了拿了，我早上怕他起不来，特意去陪着他一块找值班护士拿过了。“程菲举起了手。 “那行，汪天启有跟你们说我们今天的计划吗？” “是去实验楼对吧？也不知道在那里可以获得什么样的线索，希望对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能有一些帮助。” 李霁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食堂里面，随后拉着程菲，后面跟着苏明和汪天启来到了收银台前。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打包点馒头。” —— 虽然之前入手的那些规则并没有对这所医院的其他区域有所约束，但正因此，几人的行动反而更加的谨慎。 毕竟如果存在着奇怪的规则，自己便能够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规避一些违反规则的坑，反而没有规则才更容易在不知不觉中触犯禁忌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特别是在知道这所医院里存在着能够面不改色咬掉人脑袋的怪物保安在。 他们分别吃完了药，从食堂走了出来。和来的方向不同的另一侧同样有着带屋顶的连廊，他们便沿着连廊走去。 之前在汪天启的地图上，李霁看到过在这后面是有着一片很大的花园的，现在走出来才看到，这花园的布置相当精巧。 大量的绿植当中，木质的廊道盘旋曲折，紫色的藤萝从廊道的屋顶上垂下，形成了漂亮的紫色瀑布。 廊道路过了一片池塘，水面反射出阳光，显得波光粼粼。在廊道的另外几个拐角处，栽种着若干棵枝繁叶茂的粗壮树木，树冠高大茂盛，叶片当中还能看到垂下的一串串像是果子的东西。 在花园里有很多上了年纪的或是身形瘦削虚弱的病人被穿着淡蓝色的护工推了出来，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也有病人自己下来三三两两一起坐在廊道边看着水面聊天的，看来很多人的“运动”就在这里活动了。 刚打算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李霁突然感觉到了熟悉的被注视感，后脑一阵发麻，她连忙转头看向感觉到的视线来处。 在花园里最粗壮的那棵大树下，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女孩。 她依旧抱着那只半人高的陈旧小熊，站在树下看着自己，她的表情既没有最开始喊住自己时的笑容，也没有在梦里露出的委屈，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她张开了嘴，似乎说了什么，可是距离太远，自己并不能听到她的声音。 而这一插曲，停住了李霁向前走的脚步，她转身不由自主想要往莫莉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了？”汪天启看到李霁的动作，心下疑惑，朝着她看的方向看去，“哇，好粗的一棵树……不过你发现了什么吗，看得这么认真？” “啊？”李霁回头看了一眼汪天启，伸手指向了那个小女孩所在的位置，“那个小女孩，就是四楼的那个。” “小女孩？哪里有小女孩？”程菲也看了过去，可是她和汪天启一样都只看到了粗壮的大树。 “就……咦？”李霁转头想向他们示意，却发现，此刻树下已经没有了那个小女孩的身影。 “你也不正常了？”苏明破天荒地也向李霁表达出了关心——虽然这话听着并不是很像好话。 李霁皱着眉头看着莫莉消失的位置，心里想着，难道是自己的“臆想症”又发作了？ 不应该啊，刚刚吃过药的啊……那为什么自己会突然看到她，而别人看不到？ 还有她似乎是想跟自己说什么，可是自己也不会唇语，根本不明白这个“幻影”究竟想说什么。 算了，现在她都已经消失了，自己想再知道她说了什么也没有办法了，反正晚上还是会上4楼去继续调查的，也许那个时候有机会和她当面聊聊吧。 这么想完，李霁摇了摇脑袋，把这些想法甩到一边，转过头对其他几人说：“没事，刚刚一时眼花看错了。就感觉这个树太粗壮了，感觉像是年纪很大的树了。” “那是……槐树吧？种在医院里不太吉利啊。”苏明眯起眼睛朝着树上看了一眼，说道，“槐树作为行道树还可以，但是要种在医院啊家门口这种地方，招鬼的。” “你这是迷信吧！”程菲不同意地反驳道，“兴许医院只是看这个树很旺盛才种在这里吧。我们要相信科学。” “都自己亲眼看到了没人推却自己前进的病床，你还能相信这个世界里只有科学？” “你……” 说的好有道理……程菲被噎住，一时想不到如何继续反驳。 听到他们的争论的李霁想到，医院会在这里种这个树肯定不是看它枝繁叶茂的。结合着医院里的那么多奇怪事情，反而招鬼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但如果是和鬼魂相关的话，那可以说是自己最期待的事了。 “好啦，我们也别傻站在这里了，马上来来回回的医护人员会注意到我们，绝对会影响之后的行动的。”汪天启对于树的品种和种在这里的理由一窍不通，也没有什么想了解的想法，只能催促大家继续前进。 “好好好。” 众人继续前进。 他们绕过了花园，来到了实验楼的入口。 这是一栋比主楼更新的大楼，如果说这所医院是整体一次性建造完成的，那这栋实验楼必然是经过了翻新的。 站在楼下往上看，所有能被看到的窗户都被塑料的遮光窗帘挡的严严实实，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阻止别人进入。 能想到，屋内如果不开着灯该有多么阴暗。 但同时这样遮遮掩掩的空间也是最容易引起别人好奇，想进去一探究竟的。 来到了大门口，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时程菲开口询问道： “他们在做什么实验啊，这么隐秘？” 李霁将从值班护士徐小玉那边打探来的情报说了一遍。 “据说是光明城大学和这家医院联合进行的为了研发治疗疾病的新药而做的实验，这后面应该还有光明城市政府的支持。” “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实验、是什么疾病的对症新药，小护士也不知道。” “所以现在我们就来看看，他们这实验室里藏着什么药吧。”伴随着轻松的语气，汪天启一马当先，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玻璃大门。 第57章 楼梯 玻璃大门被缓缓地推开，展露出里面的布局摆设。 门两侧首先是两排铺设了红色绒布的玻璃展柜，展柜里陈列着一些明显就有些年头了的医疗器械，旁边的牌子上写着这些器具也确实是旧物。 玻璃展柜的上方贴着一块块面目模糊了的研究人员的照片，细细数来起码有几十个人。而另一边展柜上贴着的照片看着却和研究人员的不太一样。 如果说研究人员面目模糊，但他们起码都是穿着白大褂或者是西装革履。但是这边的人像明显服装千奇百怪，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并不是很昂贵的样子。 照片墙正上方还用红色的亚克力字板贴着：“感谢为人类医学事业做出努力的他们”，比起医护人员，这些普通人打扮的，更像是在幕后默默奉献的后勤人员。 而整个大厅里面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正对门口的那尊高大的蛇杖雕像。 通体雪白的石膏雕像光洁如玉，每一个弧度都圆润饱满，在顶灯和地灯两方同时的照耀下，更是显得圣洁无比。 蛇杖原本的出处是希腊神话里医神阿斯克勒庇厄斯手持的法器，后来衍生为医学和医生的符号。而这个形象的雕像出现在医院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会被摆放在实验楼的大厅确实还是很少见的。 而围绕着蛇杖雕像区域的，是一座盘旋向上的楼梯，就像是真正的蛇一样缠绕着这尊雕像，又像是dna的双螺旋结构一样，昭示着医学的进步一样通往更高的阶层。 汪天明走到楼梯下抬头看去，却并没有看到有这座楼梯在哪一层停下，仿佛没有尽头一样。 而上方的楼层到了这座楼梯周围也都被用玻璃窗户隔绝开来，只有每层楼透露出来的光照在了楼梯上，让这座被封在了狭小区域里的楼梯不至于太过阴暗。 接着，他的视线中点点亮光出现在了楼梯的周围，就像是突然点亮的灯光一样。这些灯光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绽开，接着无数的光线实质化一般笔直地朝他冲击了过来。 他顿时感到眼前一阵晕眩，在那些光芒触碰到自己的前一瞬低下了头，随后无力的扶着楼梯的把手跌坐了下来，甩了甩头缓解着精神上受到的冲击。 “汪天启你没事吧？”所有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纷纷围拢了过来。程菲关心地询问着他的情况。 “你看到了什么？”李霁看他精神尚可，不像是被严重地伤害到了的样子，放下了一点心。 随即走到了他身侧，手搭在楼梯的扶手上，准备往上看。 “……别看。”尽管一只手还扶着头闭着眼睛，但是他感受到了李霁绕过他的动静，于是汪天启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低声说道。 李霁转头不解地看着他，虽然很想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导致这个反应，但此刻同伴的状况彰显出这个行为存在的危险性，于是她没有继续去尝试，跟着其他人一块蹲下查看汪天启的身体情况。 过了一会，汪天启的情绪似乎是平复了下来，他缓缓地抬起了头，却露出了一副紧皱着眉头的表情。 看着周围围拢过来向他表现出关切的几人，他相当不自在地推开了他们站了起来。 “……我没事了。” 他一开口众人突然发现，汪天启何止是表情变了，就连气质和说话的声音都和之前截然不同。 而见识过他这样变化的李霁很快地反应了过来，试探性地问道：“汪天明？” “……嗯。”汪天明点了点头，站起身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打扮，在另外两人惊讶地目光中离开了楼梯区域。 “这就是……汪天启的第二人格？”程菲惊讶地合不拢嘴。虽然之前也在某些短视频平台看到过人格解离症患者切换人格的视频，但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这一幕还是有点特别的。 “你知道刚刚汪天启看到了什么吗？怎么会突然切换……”李霁不由得想到了之前自己看到莫莉的场景，在已经吃了药没多久的情况下，自己和汪天启接连发病，这会是药物的影响吗？ 汪天明看向了李霁，缓缓开口道：“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在4楼的楼梯间里看到的画面吗？我看到的和你说的很像。只不过不是黑暗，而是白色的光点变换成了无数道光柱刺向我。” “！”李霁震惊了，“可那不是幻觉吗？臆想症患者靠近楼梯扶手才会看到的画面？” “你是不是也有臆想症但是没跟我们说？” 汪天明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他看向了发言的苏明，冷淡地回答道：“如果我有这个问题，入院登记上不会没写的。” “既然这样要怎么解释你看到的场面？” “那个……我是说，有没有可能所有人往那上面看都会看到这样的场景？”程菲举起了手，像是课上准备发言的学生一般，“我去试试！” 随后在其他人准备开口阻拦前，她就顺着楼梯盘旋而上的方向抬头看了过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过了一两分钟，她感觉到了脖子的酸疼，才低下了头走了回来。 “我只看到了楼梯通往了最顶层，并没有看到汪天启说的白色光点和光柱什么的。”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失望。 “但是我看到这栋楼梯一共经过了4层楼，最顶层是5楼，其中看得最清楚的是2楼。侧面贴着玻璃摆放着的是一些灰色的金属档案柜，还看到了有穿着无菌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在旁边的样子。” 随后她回想了一下，继续道：“但是很奇怪的是，哪怕他们走到了玻璃旁边，也没有朝玻璃这边看一眼，甚至会特意地背过去不朝楼梯这边看。” “……” 李霁思考了一会才道：“有没有可能他们也是有这什么规则需要遵守的？而这个‘不看楼梯’就是规则其中的一条？” “啊，那汪天启不就是触犯规则了？” “所以他被‘攻击’了啊。” 程菲看了一眼现在精神状态“良好”的汪天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时，苏明的声音从大堂的左边传来。 “你们是一个人都没发现，这里还有一条走廊？” 众人的视线随着他的声音来处望去，只见在照片墙的旁边，一扇被打开的隐藏门赫然出现在墙上，门内是一条狭长的甬道。 冰冷的荧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亮，在天花板上排列成行，却无法驱散通道里的阴冷。雪白的墙面上几乎没有什么装饰，被灯光一照，显得更加冷清。 地面上铺着大块的地砖，冷硬而光滑，干净得一尘不染，将天花板和周围的墙面都反射出来。 而在过道的尽头，是被灰色的防火门半掩着的楼梯，和并排着的两架电梯，发着莹绿色光芒的安全出口标识牌正对着隐藏门的正中心。 寂静无人的走道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气味。 靠近大厅这头的过道两旁各有一扇白色的木质大门，此时紧紧地闭合着，看着门旁的房间门牌上赫然写着“男更衣室”和“女更衣室”。 而在那房间门边上挂着一块亚克力板，上面似乎写着什么。 第58章 实验楼的规则 众人并没有着急进去，一齐站在了隐藏门的入口处，看向更衣室门旁的亚克力牌子。 【安平医院实验楼使用守则 1、实验楼整体为5层建筑。1层为大厅、更衣室及消毒间，请各位同仁进入实验区域前，务必更换无菌服，佩戴口罩、眼罩、手套和鞋套，以防止污染。 2、5层为特殊备品储存间，需要特制通行卡或口令密码才可进入。口令密码连续输错3次将会启动安保模式，请各位同仁牢记自己的口令密码。 3、更衣室连通消毒间，请各位同仁更换好服装后按照足、手、全身的顺序进入对应的消毒间。离开实验区域的时候请按照相反的顺序进行消毒后再更换服装，最后离开更衣室。这是为了防止污染。 4、进入实验室后，请勿携带个人的通信设备，请勿携带照相、录像、录音设备，请勿携带纸笔。记录用文具会由实验室提供，离开实验室区域需将记录实验情况的纸笔按照领取时的数量原样交回领取处，请勿夹带、折叠、损毁记录用纸。 5、请谨记本实验楼存在的宗旨是为了造福更多人，因此所有的实验都是正当的、合法的，所有的实验材料都是经过提供者主动捐赠各自同意的。 6、实验室内都设置有监控摄像头用以记录实验材料的变化，请各位同仁切勿随意更改监控的位置、方向，请勿主动遮挡监控镜头，违者将由安保处理。 7、红色的实验材料属于二层实验室；蓝色的实验材料属于三层实验室；白色的实验材料属于四层实验室。请各位同仁注意自己所在的实验室内实验材料的颜色。若发现实验材料颜色发生变化，请及时使用每层楼电梯口的推车将实验材料送至对应楼层。 8、当同一层楼颜色异常的实验材料超过三个且还未运走时，请该楼层所有同仁在1分钟之内迅速通过安全通道离开，1分钟后楼层安全通道将会关闭，并且会对实验室进行全面消杀，直到安全通道中的灯光变为绿色方可重新进入。 9、若是同一楼层中实验材料的数量不足5个，可通过内线电话通知主楼，会有后勤人员送来补充材料。 10、请不要直视及围观天堂之梯，会受到污染。也不要让实验材料靠近天堂之梯，否则实验材料有可能会变色，影响实验效果。 11、实验楼中存在休息室，各位同仁在完成手中的任务后可以进入休息室休息，休息室是绝对安全的。如果你违反了上述某些规则，同样可以进入最近的休息室并等待下一步指示。 12、实验楼上班时间为7点30分至17点30分，员工午休时间为11点30分至13点30分。请员工们午休时按照规则3的要求离开实验楼。 13、我们希望每一位同仁都能开开心心上班，安安全全回家，高高兴兴地完成我们集体共同的研究目标，在医学的荣誉墙上留下自己的姓名！】 “果然这里也有规则啊……”程菲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然我们先在这里把这些规则捋一捋，别什么都不知道懵懵地进去然后懵懵地违规。” 她的提议一出，获得了苏明疯狂的点头赞同。 李霁觉得这个主意也很有道理，毕竟现在大家也都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都是为了能够活着离开这家医院而努力的同伴，也是需要互帮互助的。正好大家都在这里，也能获得一些不同视角的想法。 于是她在心中默念，使用技能【密语者】。 一层淡淡的白色荧光遮盖在了规则板上，一道刺目的红色光亮勾勒出了其中的一句， 【规则11、实验楼中存在休息室，各位同仁在完成手中的任务后可以进入休息室休息，休息室是绝对安全的。如果你违反了上述某些规则，同样可以进入最近的休息室并等待下一步指示。】 这是什么意思？这一整条内容上都亮着红色，是指这一整条都有问题吗？ 楼里并不存在休息室？说起来，规则并没有提到休息室的具体位置，因此可以判断出休息室并不存在吗？ 不，如果完全不存在的话，规则完全没有必要特意写出来。 那就是这个“休息室”是只有特定时候才会出现的吗？比如有人完成了手里的任务或者违反了规则？ 如果这一整条都是错误的，逐句分析就是： “实验楼不存在休息室”“员工完成任务后不可以进入休息室休息”“休息室不安全”“违反了规则后不可以进入休息室” 李霁相信自己的技能告诉自己的一定是真实的，但要如何解释一时间犯了难。这时她注意到了其他三个人的讨论声。 “……什么叫实验材料都是经过提供者主动捐赠各自同意啊？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啊？”苏明首先开了口，声音颤抖着透露出惊恐和不敢置信。 “搞不好确实是那个意思。”汪天明的淡定和苏明形成了相当大的反差，“毕竟‘医院’‘提供者’和‘捐赠’这三个词联系在一起，着实很贴近你的那个想法。” “什、什么啊？”看着苏明的脸色一片白，而汪天明的表情也很严肃，程菲也感觉他们说的话似乎有些内涵，“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 “提到‘医院’和‘捐赠’这两个词，难道你不会想到什么‘器官捐赠’‘遗体捐赠’的吗？” “啊！”这么直白地一说。程菲惊讶地捂住了嘴，“你是说这上面的实验室用的实验材料都是……都是人？” “所以才会在前面强调了实验楼的宗旨是为了造福【更多人】而不是【全人类】，毕竟有一部分的人类有可能已经作为材料被消耗掉了……比如门口那些。” 汪天明抬手指向了门口那排普通人样貌的照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程菲突然感觉那些原本看着相当面目模糊气质和蔼的人像，此刻眼睛的位置都露着诡异的精光，似乎都在注视着自己一般。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往最高大的汪天明背后藏了藏。 汪天明察觉到她的动作后，往前迈了一步，躲开了她试图触摸自己的手，尽量和她保持一定距离地站到了程菲和照片之间的位置。 这时，汪天明看向了一直沉默着在思考的李霁，开口询问道：“你是觉得这个规则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对，我一直在想，休息室的事。规则的其他内容里从未提到过什么休息室，比如休息室的存在和具体位置，就这边孤零零的一跳提到了员工在做完事或者犯了错能够进来这个绝对的安全屋……这怎么想都是有问题的吧？” “且不说领导喜不喜欢看到员工做完手上的事就往休息室钻——毕竟大部分的领导都喜欢没事干还给自己找点事干的主观能动性很强的员工，”她顿了顿，继续道。 “那犯了错的员工还能找到地方躲就很离谱，如果这样就能够依靠安全屋防止自己被惩罚，那惩罚的意义又在哪呢？” 第59章 讨论 “也就是说，这条规则是假的？” “不仅如此，这个名为‘休息室’的房间更有可能是个‘惩罚屋’。” 众人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结论似乎很有道理。 紧接着李霁继续开口说着。 “这一份实验楼的守则中存在着三种危险的情况。第一种，是规则1和规则3提到的‘污染’。” “说到‘污染’，在实验室这种地方存在着两种解释，第一是员工身上带着的细菌微生物进入了无菌区域，导致实验环境中融入了不可控的成分，因此产生了实验结果的误差。” “另一种解释就是实验室内的环境本来就存在有害成分，而规则制定是为了防范员工被环境污染，并且在离开的时候将污染源带出实验室内。” 汪天明接过话头：“守则里规定了员工进出都需要进行完整的消毒清洁流程，这也更加贴合第二种解释。” “可是……”程菲不确定地开口，“那个护士不是说实验楼的存在是为了造福更多人？若是里面存在了有害的成分，他们要做什么实验才能把有害的东西转变成无害的东西？” “……”苏明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但是他不能直接断定自己的想法是否为真，所以他并没有开口说出自己的推论，但是一想到自己脑海中的画面，不由得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规则6中 “第二种危险，就是‘安保模式’，在规则2和规则6中提到了，其一是连续输错五层的密码3回，其二是遮挡或者移动监控摄像头。这两者存在共同点，就是……” “就是能够被电子系统监控到？”程菲道。 “没错。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安保模式究竟是机械降神还是召唤怪物保安，总之触发了这样的规则一定会很快就玩完，而且估计不止违反规则的那个人受到惩罚，可能后台监控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拍进去。” “索性跟这种危险挂钩的情况都还比较具体，不至于误触误犯。” “最后一种危险，其实也是更加需要我们注意的危险就是实验材料相关的内容。” 李霁伸出手指比了一个“4”的手势：“在这总数为12条的规则里有4条提到了实验材料就可以看出其重要性。” “并且这些不同的实验材料的颜色是会切换的，除去接近‘天堂之梯’——应该就是那段螺旋向上的楼梯会变色以外，在一定情况下实验材料可能自己也会发生颜色的变化。” “而对应的危险就摆在了明面上——那句【对实验室进行全面消杀】之前要求所有的实验人员迅速离开，就是在预示着，如果没有及时逃走，那么工作人员自己也会成为被消杀的目标。” 随后她叹了一口气，“如果实验室里的研究正如猜测的一般，想要一次性解决他们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苏明的眼神亮了起来，李霁说的“如猜测一般”是不是证明了自己的猜测也不是空穴来风？不过也是，最初也已经提到过了存在“实验材料”等于“人”的可能性，大家不至于想不到。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栋楼的存在就是罪恶本身了。 “但是，”汪天明开口打断了苏明的思考，“大家别忘了，医院的这栋实验楼是有市政府在背后撑腰的，同时光明城大学也会把自己的毕业生送来实习，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栋实验楼里的秘密。要怎么样才能够正当地解决这些事，你有想法吗？” 他的发言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是啊，如果他们只是私下进行研究，那我们解决了也就算结束了。可是如果他们的研究有官方的背书，自己这方之后还能怎么离开呢，一定是会被通缉的吧？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一条规则规定了员工禁止携带自己的通信设备……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将实验室里的情况公开出去吧。”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全然不管不顾的？” “不止如此，恐怕员工当中也存在有对于这里的研究不满的人在。因此会强调研究的宗旨，就是为了给自己的行为一个正当的借口，说服那些有质疑的员工。” 说到了这里，李霁突然想到，那个主楼大堂里的人肉ct机周冰冰。 2楼的值班护士徐小玉在提到她的时候有透露出周冰冰原来就是光明城大学毕业的医学生，并且本来很有可能就是在这边的诊室里实习，结果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她不再从事研究或者担任医生的职务，知道了秘密走又走不掉最后变成了大堂里常驻的值班护士，这样似乎也能够说通。 这样的话，也许在这里能够找到她留下的一些线索，之后再去和她沟通也许就能解决很多的问题了。 这么想着，李霁抬头看向了正在讨论要用什么方式公开这边情况的大家。 “我们现在并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这一次进去估计只能够先搜集线索，千万别轻举妄动。” 李霁看了眼同样挂在天花板上的红色电子表：“另外，因为楼上实验室里不能携带手机手表等通讯工具，我们也只能靠这个电子时钟来确认时间。” “现在的时间是9点25分，记得11点30分的时候你们两人需要吃饭，正好我们可以趁这个时间离开实验楼在食堂集合交换彼此的信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这么安排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听到这次进入并不能直接解决问题，苏明的兴奋劲一下子消退了不少，但是此刻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毕竟李霁说的没错，里面的具体情况未知，现在所有的讨论也都是建立在猜测之上的。 虽然这种猜测大概率就是现实，但若是直接动手的话不说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在没有同伴的帮助下也没有办法把这些所谓的“研究员”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他们跑了之后大可以换家医院、换个地方继续搞这些研究。 完全治标不治本。 也只能暂时先忍耐了，希望能像那个女生说的一样继续搜索下去能够找到他们的把柄吧。 见大家都没有提出什么意见，于是开始互相决定自己要上的楼层。 李霁负责2层，程菲负责3层，而汪天明主动提出要和苏明去同一层，说着是带带新人，但实际上大家都能想到他是为了防止苏明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尽管苏明并不很乐意自己被当成危险分子还派了人来监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办法把人赶走，只能赞同。 计划指定完成，那么—— 行动开始！ 第60章 有内鬼? 走进了女更衣室，程菲主动拉住了李霁的胳膊，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李霁疑惑地看着欲言又止的程菲。 “我……”程菲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似乎在犹豫着要说什么。最后像是克服了什么心理障碍一样，缓缓地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叠折好的报纸。 “我昨天晚上被值班护士拦住之后，从她的桌上角落里拿到了这份报纸……”她的语气依然是犹犹豫豫的。 报纸？李霁接了过来。 “既然有这么重要的物品为什么还要藏起来？”她看向了程菲，见对方依旧是一脸尴尬，随口问了一句，便展开了报纸开始看了起来。 “不是我不想，只是我怕被那个人知道了……”她嗫嚅道。 “……” 于是李霁把注意力放在了报纸的内容上。 “彩虹市打击邪教行动已取得卓越成果！” 嗯？彩虹市邪教？这和自己上一个副本完成的任务有关吗？但是这应该不会是程菲给我这张报纸的主要目的…… 翻过一页的标题是“东月镇镇办工厂遭遇火灾，起因竟是烟头点燃了车间里的纸扎！”、“绿谷市举办慈善义拍，总计筹得3000万善款”。 “这些新闻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吗？”李霁一边翻着一边看，直到翻到了熟悉的一个版面，她的瞳孔骤缩。 “12岁恶魔少女杀害同校5名学生！竟因精神疾病逃脱！” 熟悉的标题、熟悉的内容以及熟悉的学校照片——与她梦中所看到的莫莉给她的内容完全一致！ 果然，那不仅仅是梦里的内容，她的故事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你之前不拿出来呢？”震惊过后，李霁恢复了些许理智，既然对方手握着这么重要的线索，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你看这一页！”她伸手亲自翻到了前面一页，正是绿谷市慈善义拍的新闻报道。 她指着下面的照片说着，“你看这个人，像不像……汪天明？” 什么？汪天明？李霁把头凑了过去看着，照片是在一个很豪华的大厅里拍摄的，视角似乎是从侧面往舞台的方向拍去。 在照片右上角的一张桌子前，坐着一个身穿灰色西装和黑色皮鞋，头发梳到脑后，翘着二郎腿举起手里的号码牌的男人，虽然仅有侧脸，但正如程菲所说的，那个人的侧脸像极了切换成汪天明人格的汪天启！ 更令人吃惊的是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他的身份立牌，虽然有些模糊，但是依旧能看出上面的内容——“安平集团执行董事 汪天明”。 …… “我不敢拿出这份报纸就是因为这个。之前他自我介绍叫汪天启的时候，身上的气质和神态我并没有直接联想到这张报纸上来，可是当他人格切换后……我就觉得他的气质很眼熟，直到刚刚我突然想到了这张报纸上的照片……” “我也没敢声张，毕竟如果报纸上的内容属实的话，他是这所医院的实际持有人，那我们继续前进岂不是羊入虎口？” 李霁盯着她的表情，她脸上的担忧和惊慌不是装出来的，本来就因为心脏有问题所以皮肤也更白一些，但此刻的肤色更是白到发光了。 李霁突然有些发愁，自己一直以为会跟过来成为玩家的都是自己的同伴，因此都是可以信任的。 可现在这份信任被动摇了。 昨天晚上自己在a栋的探索不是跟着汪天明或者汪天启一起，就是事无巨细地将自己探索的经历告诉过他，他已然知道了自己的所有推论。 虽然他给自己查看过她的入院登记表，但若他本身就是医院的掌控者，开一份假的入院登记表也不是不可能…… 问题就是，自己之前的副本里并没有接触过自由度这么高的npc，甚至是知道玩家、道具、技能的npc更是前所未见。 这么想来，他的行为也确实有点奇怪，不说随地大小变地切换人格，就是随手掏出了一张医院的地图也是有些奇怪的，虽然他最后解释为是道具，可自己没有办法去证实。 而且在第一次谈话的时候，他明里暗里有在探听自己的技能或者道具这一点也同样可疑。 另外就是自己最后上4楼的时候他并没有跟着，虽然是以“精神状况不稳定”为借口离开去休息了，但也有可能是他不想进入4楼…… 但自己和汪天启相处的时间比他们两人略长一点，如果汪天启真的别有居心，又怎么会在自己陷入楼梯间的幻觉时把自己喊醒？ 想要保存秘密的话，任由自己陷入幻觉被眼睛追上或者趁自己在幻觉中的时候把自己从楼上推下去那不是更方便吗？ 但如果程菲说的是假的呢？或许她拥有技能或者道具能够变化出这一份报纸，或者哪怕变化出这么一张照片，让自己误会汪天明，从而达成分化我们的目的呢？ 李霁犹豫了，在面对应该相信谁的事上，她并没有办法做出决断。 “我们真的还要进去吗？”程菲胆怯地开口道。 “如果汪天明真的是这所医院的所有者，那么他一定会在里面摆好陷阱等我们去条的，说不定等我们全都上去之后就去触发机关直接把我们都给消灭，而跟他一起的苏明一定会第一个被杀掉，接下来就是我们，一个人都逃不掉……” 她越说越恐惧，看着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如果说是在做戏，那么全世界都会欠她一座小金人。 李霁眉头拧起，开始思考起新的对策。 这让她想起了之前在公司里团建是大家会玩的一个桌游——狼人杀，同样是分了两个阵营需要投票选出狼人或者是等待狼人把所有的人类都杀掉游戏才会结束，同样是一场互相欺骗、互相辩论的游戏。 当时只是坐在桌边玩着游戏，无关胜负随意就好，可是当游戏加上了生命作为价码，自己就更加无法随意推测了。 李霁盯着手里的报纸，不知不觉将它的边角攥了起来。 不管如何，现在都得做出些行动，哪怕是在玩桌游的时候，也不能在原地挂机或整天发表水台词，更别说现在了。 思考了一会，李霁抬起了头：“如果你害怕的话，你可以跟我进同一个楼层，我来保护你。” 程菲张了张嘴，不理解为什么自己都表现的这么害怕了，李霁还要一往无前冲向危险。 兴许是看出了程菲的疑惑，李霁解释道：“首先这里是个规则怪谈的世界，所有的惩罚都应该是针对违反了规则的人——也就是说，即便汪天明真的是boss，他的行动也需要遵守规则。” 因为不确定程菲的阵营，李霁吃一堑长一智，也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和对她的怀疑一五一十说出来，因此她提出要和程菲走同一层，也是为了监视她并不会刻意做出违反规则的事。 更何况，之前自己说的所有人可能会被某一个人的违规行为拖累也只是猜测，毕竟在大厅里和门口的过道处并没有明面上的监控摄像头存在，那个说法其实也只是为了限制苏明一时脑热直接动手而已。 而这栋楼，是必须要探索的，不仅是为了揭开实验楼的秘密，同时也是为了获得能够进一步接触周冰冰、获得她开具的出院登记表的重要一环。 这么想着，李霁坚定了要继续探索的念头，不等程菲回复她，径直地走到了更衣区开始找寻线索以及隔离服。 第61章 二层实验室:鼠人 这个更衣室里的构造和常见的澡堂更衣室的构造很像。 在不到10平的小房间里，靠着墙的三面是整齐的双层金属柜子，每个柜子上都贴有柜子的编号以及对应员工的姓名和工号，看样子是用来存放个人服装以及物品的。 大部分的柜子都挂着锁，只有少数的几个没有贴姓名牌的柜子门是打开着的。 在那些打开着的柜子里，有些还存放着一些私人物品，比如换下来的衣服、不知道开什么门的一串陈旧的钥匙、几只女士皮夹，甚至还找到了几张和医护人员胸口佩戴的工牌样子一模一样的工牌。 “张佳文，心脏外科住院医”，“李爽 心理咨询室主治医师”。李霁从那个那些工牌里找出了两张对应着自己和程菲的，并把张佳佳的工牌递给了她。 “先拿着，也许之后会用到。” 随后她们换上了柜子里塑封着的崭新隔离服，准备往下一个房间消毒室走去。 可就在这时，李霁看到了最靠近消毒间的一只打开着的柜子。 上面贴着姓名牌：周冰冰。 找到了！ 她走近了那只柜子，里面摆放着一摞摞厚实的专业书籍，一件穿过几次的工作服。而在又厚又大的专业书籍之间，夹着一本笔记本。 李霁看了看已经走过了消毒间，正在朝着自己这边张望的程菲，并没有着急去翻笔记，而是把笔记重新放回了书本的夹缝里，连同自己身上的手机等物品一起放进了柜子里，随后把柜门关上，挂上了一把锈蚀的锁。 【锈蚀的锁】 道具描述：将这把锁挂在门上，你将获得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离的房间。在这个房间里面，你是绝对安全的，不用担心会被规则或是鬼怪伤害。 使用次数：1\/3。 这是李霁在通关上一个副本后抽奖获得的物品，虽说物品描述中提到，这把锁是用在房间门上的，但是谁又规定了不能用在储物柜上呢？ 因为它只有自己能够开启，所以这个储物柜里的东西就会是绝对的安全，不用担心会被偷走或者调包。 而在实验楼的规则里提到了禁止带自己的通讯工具和纸笔等物，这些东西也只能暂时寄存在这里。 做完这些事后，李霁便按照顺序穿过了消毒室，来到了楼梯前。 “李霁你刚刚发现了什么吗？我看你在柜子前逗留了好久啊。”程菲的声音从防毒面罩下传出，听着有些许失真。 李霁没有办法透过面罩和眼罩看出程菲此刻的表情，但同时对方也无法看清自己的表情，于是只是摆了摆手：“我找了个柜子把自己身上的一些纸质物品和手机寄存了一下。我们走吧。” “……好。”程菲点了点头，随后小声附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一样在换衣服的时候顺便就把东西一块放着了呢。” 实验楼的安全楼梯和精神科的楼梯大致上是一样的构造，唯一有所不同的大概就是这边的光源更加充足，不像是精神科那里的那么小气。而且楼道里的地板也是统一的绿色防静电地板。 工牌在实验室门口的读卡器上划过，紧闭着的电子大门缓缓打开，实验室内部的环境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依旧是狭长的甬道，两边是同样密闭的小隔间，白色的金属墙面显露出无机质的冰冷。 穿着全套防护服装的研究员们或推着摆满了器材的小车穿行在隔间与走廊之间，或三三两两围着某一个隔间的窗户，一边观察着里面的情况，一边在手中的实验记录纸上写着什么。 所有人都在认真地进行自己的研究，并没有人花心思来关注刚刚从门口刷卡进来的李霁两人，这让他们略微地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面对突然而来的盘问了。 “李霁，你来看！”程菲走到了离门口最近的隔间的窗口朝着里面看去，随后低声呼唤着李霁的名字。 “什么？” 李霁跟着来到了窗口，朝着里面看。 简洁的大房间里，几只身上涂了红色颜料的小白鼠正窝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房间的角落里摆放着水盆和喂食器，除去它们所蹲着的角落旁有一扇通风用的百叶窗以外，房间内几乎是完全密封的。 果然是生物实验吗？但如果是小白鼠的话，似乎还能够接受的样子。但是这样的实验目的是什么呢？ 她在隔间的墙面上用视线搜寻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说明用的标牌，但是在门边的位置摆放着一台仪器，屏幕上显示着许多单词和参数。 李霁和程菲对于这个内容都是一窍不通，并不能理解这个设备应该如何操作。 这实验肯定不会这么普通……或者说，这门口没有什么研究员围着的区域应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的…… 这时，不远处的一个隔间门口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喧哗声，虽然许多人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并不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能从他们的语气中听出来，他们此刻非常的激动。 随着那边的人越聚越多，李霁也看了过去。 “我们去那边看看。” “啊？可是那边这么多人……”程菲有些犹豫。 李霁拉着她走了过去：“没关系的，反正大家都穿的一样认不出谁是谁的。而且现在这一层的研究员们都在往那边走，如果我们不过去反而更引人注目。” 随后她们成功地融入了人群。 越过人群朝那扇单向玻璃窗里看去，里面的景象将李霁两人震惊在了原地。 虽然同样是被涂成了红色的白老鼠，可是眼前的这个无论是体积还是形态来说，都已经逐渐往“人”逼近了。若不是那纤长的尾巴、竖起的圆形耳朵和突出的口鼻以及布满全身的细碎绒毛，光看那四肢和躯干，已经几乎和一个人类小孩一样了。 看到了这一幕，李霁倒抽了一口凉气，在她的印象里，这种被爱好者们称为“弗瑞”的生物只存在于幻想中，但是此刻确确实实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同时她也在思考，这种生物是如何出现的，又是为何要进行这类的研究，也不知道在周冰冰的笔记里会不会提到相关的内容…… 转头看向了程菲，只见她在见到这种生物的时候，已经两眼冒光，如果不是前面还有人挡着，估计她就要直接趴到玻璃上近距离观察这个新生物了。 “……” 看着她的这种反应，李霁心中暗自疑惑，这样的人会是那个撒谎的“狼人”吗？还是说现在她所表现出来的也都是伪装呢？ “……实验体cs已初步呈现人类化，”这时突然听到了一个男声从通道更深处传来，“我们下一步的实验计划就是验证人类化的实验体与真实的人类生理构造上的异同。” 接着那个身形更壮实圆润的男人伸手指向了人群中的几个人继续吩咐道：“小许，你安排几个人进入舱室采取实验体cs的基因样本；小王，你给实验体cs所在舱室加大辐射剂量,尽量使数据接近cs的设置值，看看是否能够复现实验结果。” 他拍了拍手，发出了手套互相摩擦的声音，随后举起了手对着众人鼓舞士气道：“我们现在已经获得了很大的进展，如果实验结果和预期一样的话，我们将名留青史！大家还要继续努力！” 一阵骚乱后，原本聚集在一起围观那只“鼠人”的研究员们纷纷散开，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舱室门前。 那个领导一样的男人在发表完动员讲话后，走进了一旁的房间里，继续监测所有舱室的数值，而他转身后，李霁两人才发现，原来他的背后就是那座“天堂之梯”。 第62章 全面消杀 刚才那个领导分派任务的时候似乎提到了“基因”和“辐射”？他们就是靠这种技术手段制造出“鼠人”的吗？ 那问题又回来了，他们研究这些的目的是什么？“验证人类化的实验体与真实的人类生理构造上的异同”？验证结果代表着什么呢？人类化的的动物如果能够拥有和人类一样的生理构造能做什么呢……？ “弗瑞如果可以和人类有着一样的生理构造，那就能够解决一大部分人的单身问题了耶！”程菲有点兴奋地说道。 “哦……啊？” 听着李霁震惊的声音，程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啊……不是不是，应该说是如果非人类生物可以拥有和人类一样的生理构造，加上基因的改变，或许以后能够成为器官的供体——如果是出于这样的目的的话，那确实是能青史留名的研究了。” “毕竟动物是可以人为繁育的，他们的生产周期短，单胎生产数量多嘛。如果需要移植器官，比起用其他人的命来给自己续命，直接使用动物的不是更方便快捷，等待的周期也短嘛。”程菲道。 李霁想了想，确实有些道理。可是她总有种事实并非像眼前看到的这样和谐的感觉，可是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呢？她一时也没有头绪。 就在这时，某一间舱室中突然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随后只听见“啵”“啵”两声，尖锐的叫声便消失了。紧随而来的是女人焦急的呼喊声。 “遭了！实验体崩溃了！” 周围原本回到了自己负责舱室附近的员工围拢了过去，李霁她们二人同样循声走了过去。 是那个被领导指到要进行复现实验的小王，她正满脸焦急地盯着她所负责的实验舱室。 “发生了什么？”周围的其他员工发出了疑问。 定睛一看，只见原本巨大的老鼠发生了出乎意料的变异。 它的脑袋上多出来两个保龄球一样大小的因充血而变得通红的眼球，两根粗壮的视神经穿过眼眶连接到了它的大脑，被染红的皮毛从脊椎位置裂开，露出了里面红色的肌肉，无数水泡从肌肉表面浮现出来，并随着它的呼吸心跳一下一下的搏动着。 那是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做噩梦的场景。 所有人看到了这样的变化，无不惊呼出声，就连回到了办公室的领导都走了过来。 “怎么会这样！”他拳头垂在了玻璃上，发出了懊恼的声音。 而他的动作似乎惊动了舱室里面的实验体，它猛地弹了起来一头撞在了坚固的玻璃上。 “钱总！cs号实验体变色了！” “钱总，cs也是！” “钱总！cs号也变成白色了！” “钱总……” 一声声呼喊此起彼伏，那位被称作钱总的男人也不管玻璃里的变异生物对自己表现出的攻击性，振臂一呼：“所有人现在马上！有序从安全通道离开！速度！” 他按下了自己手表上的一个按钮，整个实验室瞬间闪烁起了红色的光，机械女声从天花板处响起： “全面消杀将在1分钟后执行，请本楼层的所有同仁在1分钟之内离开安全通道。消杀进行时，安全通道将会锁死。距离全面消杀开始还有50秒，49，48……” 接着这层楼所有的人都开始往安全通道涌去，唯有那个成功创造出人类化试验品的女研究员还趴在她的成果面前的玻璃上，似乎并不愿意离开。 “小许！你在干什么！”钱总怒喝道，“还不快点撤退！” “可是这是我们忙了这么久唯一的成功样本……”小许的语气中透露出不舍。 “你再不走，你和它都要完蛋！你走了下次还能制造出来新的成功样本！” 李霁和程菲对视了一眼，随后冲了上去一人一条胳膊把小许架走了。 “对啊对啊，许老师，现在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先走吧！” “呜呜，248！永别了！”小许被架着跑了，但是她的视线还是锁定在那个鼠人的玻璃上。 “……5、4、3、2、1，开始消杀。” 终于在最后一秒的时候，所有人都成功撤离了2层的实验室，聚集到了楼梯间里。 在安全通道红色的灯光下，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开始喘息着。 “呜呜，我的248……” “怎么会呢，明明是按照cs的参数去调整的，怎么会发生这样子的变异呢……而且感觉变异体的听觉似乎更加的敏锐……” “还好跑出来了……” 所有人劫后余生一般，开始互相讨论起刚刚的事情。 钱总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面罩上，似乎想摘下面罩但是想到了实验楼的规则，又默默地放下了手：“这下糟糕了，实验成功的报告刚刚提交上去，现在啥都没有了……”他的语气依旧非常懊恼。 “唉，这么一来所有的实验体都要被销毁了，回头还要让主楼送新的来……最讨厌和他们扯皮了。” 听着这么生活化的对话，李霁幻视自己又回到了公司了，某个人做错了事连带着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要给他收拾烂摊子时，其他员工和领导的心情基本也就是这样了…… 这么想来，虽然只是一个副本，但这里的这些npc可能在这个世界里也有自己的生活和家庭，也会因为工作失误而满嘴抱怨，更别说自己每经历过一个副本，在下一个副本里就会出现上一个副本的“后日谈”…… 李霁突然觉得，这个所谓的“规则世界”，就是由一个个副本拼接组成的一个完整的世界，那么自己一开始设想的把这些员工关在实验室里一同消杀的这个行为，就太过傲慢了…… 她可不想下一次再进入副本，找到报纸的时候发现头版头条就是对自己一行人的通缉令啊。 很快，安全通道的灯光变回了正常的绿色，见状，那些研究员们也陆陆续续准备回到实验室里了。 而李霁和程菲两人却没有跟着他们往里走，而是躲在了一楼楼梯下的拐角里——她们两人毕竟是包揽了2层和3层实验室的探索来着，接下来自然是要进入新的实验室一探究竟的。 很快，楼梯间的研究员们就回到了实验室内，楼梯间里只剩下了李霁和程菲。 刚才的骚乱好像并没有影响到更高楼层的实验室，至少在楼梯间里面并没有看到从上面下来或者往楼上去的其他研究员…… “看起来他们每个楼层之间都是完全分割开来的呀？是因为实验内容不相关吗？”程菲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如果这个实验楼的某层如果发生了火灾或者其他严重的事故，其他楼层的人会下来避难不。” “不同楼层的实验有没有关系这我也不好说。但如果有什么群体性的事故的话，应该有警铃播报的。” 想到2楼的全面消杀播报开始前，那个被称为“钱总”的人在手表上按下了什么，李霁就猜测或许每一层楼的这种领导人物都会有这样的一个开关。 再结合钱总说的提交了实验报告，他们之间一定是有着通讯手段的。因此程菲的这个问题应该并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好了，我们继续往上去看看吧。” 李霁这么说着，就直接往楼上走去。 第63章 三层实验室:缸中脑 楼梯间里再次响起了她们两人的脚步声。 回到了2层紧闭的电子门前，李霁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蛋白质燃烧过后的焦糊味，即便是隔了一整个防护口罩，那个味道也依旧相当浓郁。 “看起来规则中所说的‘全面消杀’就是用火焚的方式实施了。”李霁朝着那个门口看了一眼，开口说道，“不过这样一来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打电话去主楼再送来新的实验材料了吧？” “可是他们的实验体不是小白鼠嘛，虽然被涂成了红色……为什么会需要从主楼送来啊？这种实验体不都应该是在特殊环境里培育出来的才可靠吗，照理说应该实验楼自己就有繁育啊？”程菲表示了不理解。 “而且如果在病房区域养老鼠……别管是不是小白鼠了，一定会有病人投诉的吧？” “是啊。”李霁继续补充疑点，“把重要的实验原材料放在人来人往的空间里，小白鼠身上一定会附着上不少的细菌和病毒，再用于这种需要严密计算的实验中，一定是会产生误差的吧。” “那也就是说……那后面变异的实验体就是因为细菌和病毒的存在影响了实验数据？” 李霁耸了耸肩：“可能是吧，毕竟我对这一行业也并不怎么了解，只能做出这样的猜测了。” 当然也有可能从主楼送来的会是从人类身上提取出来的某些物质——毕竟他们的实验目标是让动物出现人类的形态啊。 这一种可能性李霁并没有说出口，毕竟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并没有能够佐证这一点的实质性线索，没有必要说出来平白吓唬别人。 两人走到了三层，看到了和二层一样的电子门就准备刷卡进去。 然而在她们手中的员工工牌还没接触到刷卡器时，电子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同样全身被防护隔离服包裹着的人手中的工牌还被拿在手里，猛然看到门口有两个人，吃了一惊。 “你们是谁？”对方开口，听声音是个男生，语气温柔但是声音带着一些沙哑的样子。 “我们是新来的实习生。” 李霁迅速回答，同时向他出示了一下手中的工牌的背面。因为顾虑到对方或许会认识工牌原本的主人，因此并没有把工牌递出去，而是紧紧地捏在自己的手里。 那人看了一眼工牌背面写着“安平医院”的logo，语气缓和了一些：“哦，是新来的。我是这一层楼的实验总负责人张明，你们叫我张总就行了。不过你们怎么这个点才来？上面也没有人通知我啊，早通知我好让人来接你们。” 随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穿着，点了点头：“不错，看起来你们是有看过实验员守则的，服装上没有什么问题。以后进了实验楼就要这么穿，记住了没？这是为你们考虑。” “好的，张总！”程菲大声回答道，透过防护目镜，张明能够看到她的眼神坚定得仿佛要入党一般，满意地点了点头。 “诶，难得一次性来了两个姑娘，挺好，平时成绩应该都还不错吧。”他客套了两句，也不等李霁他们回话，就转身准备带着二人走回实验室。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李霁的心里一咯噔，难道他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只听见张明突然抬起了头，似乎能听到他嗅闻的声音。 “你们上来的时候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我们没……”程菲刚打算否认，就被李霁一把拉住制止了她的回话。 “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楼梯间里有很多人，他们似乎是二层的实验室的研究员们。” “嚯……老钱这是又失败了啊？今年第几次了啊这是，实验材料在他手中消耗的真快，马上主楼的补充速度都赶不上他的消耗速度了。” 张明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幸灾乐祸，但他似乎对二层发生的事情并不感到意外，甚至有种司空见惯的感觉。 随即他用自己的员工卡刷开了电子门的门禁，率先走了进去。 “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了解一下这里的实验流程。” 她们跟随张明进入了三层实验室。这里与二层的布局大同小异，同样一条狭长的甬道正对着大门口。不同的是，两边整齐排列着的不再是金属箱子一样的舱室，而是一排排巨大的营养液罐子。 就像现实中某些科幻电影中一样，这些充满了透明液体的罐子中悬浮着的是插满了导线的生物大脑。而这些大脑的形态和大小似乎更加多样，已经不仅仅局限在人类或者哺乳类了，甚至包括了一些非哺乳类动物的大脑。 初见这一场景，不仅是程菲，就连李霁都被这场面震惊到了——因为那些大脑下方还连接着血管，通过体外循环设备持续地进行着血液循环。 “我们这里主要研究的是不同生物大脑的神经网络，以及它们如何处理信息。”张明边走边介绍，他的步伐沉稳，声音中充满了对科学的热爱和执着。 “我们尝试通过这些实验来理解大脑的运作机制，以及它们与人类大脑的相似之处和差异。”他的手指轻轻滑过一个罐子的表面，仿佛在抚摸着爱人的皮肤。 “你有想过动物的行为逻辑究竟是根据什么产生的吗？它们的大脑又是如何控制所谓的本能？它们又是否会做梦？梦中的场景又是如何的？” 他来到了其中的一个罐子前：“就连人类自己，目前也无法实现把自己无意中做的梦、看到的想到的景象具象化呈现出来。” 李霁他们发现了，张明此时注视着的罐子下方的指示牌上，写着人类。 “你们看，这颗大脑多漂亮啊。它来自一个艺术家。在获得了他原本主人的捐赠后，我们将它饲养了起来，并定期给予它电刺激，就是为了能够让它继续艺术生涯的创作。” 张明说着这些的时候，语气中表露着的是欣喜与沉醉。 而让李霁震惊的不仅仅是“人类大脑”这一点，更是在这颗灰色大脑下方连接着的密密麻麻的神经网络。 纤细的末梢神经随着罐中液体的晃动而浮动，就像是受到了大脑的操控一样进行着活动。 “你们来看。”张明指着这个营养罐旁边导线另一端连着的一个显示屏。上面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色彩，一层一层的覆盖叠加，逐渐呈现出一幅黑红色为主色调的无规律的图像。 “这是多棒的艺术啊，这就是这颗大脑里此刻或者上一刻显示的画面。” 看着这一套完整的神经系统，李霁不由得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依旧还存活着的大脑和这样一整套神经系统……他们究竟是怎么将这些从一个完整的人类身体上剥离下来的？ 第64章 观察室内的谈话 李霁装作认真地听着的样子，不时点头表示理解。但她的视线早已从这让人脊背发凉的“艺术家”身上挪开了。 她注意到周围的一些原本站在其他营养罐前的研究员们，在看到张明把她们两人带进来并且生动形象地开始解说时，停下了手中记录的笔，也纷纷靠了过来。 “这真是太神奇了。”程菲盯着那幅正在不断添加新的色块、线条的图画，眼神中露出了和张明一般无二的痴迷神色，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 “是的，科学总是充满了未知和奇迹。”张明微笑着回应，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好了，接下来我会带你们去观察室，那里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实验的实时数据。” 李霁察觉到了程菲的变化，本打算拒绝并找借口离开，可一抬头却发现周围那些原本和自己两人还保持了一段距离的研究员们靠的更近了，并且将往出口方向的通路以躯体挡了个完完全全。 这是不打算让我们走了？ 李霁心里警铃大作，可是发现异常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现在想要突破重围对于自己似乎是有些难度的了，于是她只能装作顺从的模样，跟着张明走向了他所谓的“观察室”。 那间观察室在甬道的尽头，紧邻着的就是隔开房间与“天堂之梯”的玻璃窗。但是为了避免规则中所提及的“污染”，特意用高大的柜子将窗户完全挡住。 另外几面墙壁上各自镶嵌着几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实时显示着各个营养罐中大脑的神经活动数据。 无数李霁看不懂的代码每时每刻都在疯狂跳动更新，证明了这里的所有大脑都还保有活性。 也不知它们原本的主人是否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躯体，只能永无止境的被困在这小小的玻璃罐里。 张明站在屏幕前，可是他看向李霁的表情中却带着玩味。 当最后一位研究员从观察室中离开，观察室的大门再次被合上，张明信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继续讲述他的实验究竟有多么困难多么伟大，反而语气中带着一些笑意，开口说道。 “其实我知道，你们不是真的新实习生。”他一开口就是王炸。 如果说之前看到人脑和神经网络的时候她只是头皮发麻，这一刻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被从里面炸开来了。 她睁大了眼睛，表情没有了之前一直表现出来的淡定冷静，瞳孔震颤的同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但是我不在意你们的身份。”张明朝着两人又迈近了一步，“我很乐意看到有更多的人参与到我们伟大的实验中来——无论是成为研究员，还是成为被研究员。” 糟了！ 李霁的心中却充满了警惕和不安，之前自己被2楼的平和给误导了，习惯性认为3楼的实验也是不具有直接的威胁因素，又正好是被这个人在门口撞上了…… 自己甚至来不及思考作为实验室的总负责人，张明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准备离开实验室呢？ 而在看到了自己和程菲之后就也没有继续他往外走的动作，而是直接带着自己两人进来了，这又是因为什么？ 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只有—— 【规则9、若是同一楼层中实验材料的数量不足5个，可通过内线电话通知主楼，会有后勤人员送来补充材料。】 以及钱总的那句“回头还要让主楼送新的来”。 虽然看着这个实验室里的“缸中脑”确实有很多，可是指示牌上标注着“人类”的只有那一颗啊，已经满足实验材料数量不足5个的前提，于是他拨打了内线电话。 不管主楼那边是否有人送来新的试验材料，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他面前的自己两人，便被他默认成为了新的实验材料。 不行，自己不能在这里变成一颗只能为他提供梦境画面的缸中之脑，得想办法逃出这里！ 然而，当她试图悄悄观察出口的方向时，透过玻璃窗口却发现，观察室外面已经被阴沉着面孔的观察员里三圈外三圈地围住了。 她心中明白，现在想要从门口平安离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李霁的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视，试图寻找其他的逃生路径。但观察室内除了那几扇紧闭的窗户和她们进来的那扇门之外，再无其他出路。 张明注意到李霁看向了屋外，随即嘲笑道：“你以为大脑的功能只是提供创意吗？它可是生物神经系统的最高级部分啊，接收信号、控制躯体都是由它来控制的啊。” 李霁闻言，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张明已经完全沉迷于他的实验，将人类的大脑视为可以随意操控的工具。甚至连其他的研究员也成为了他实验中的一部分，她不能让自己和程菲也成为他的牺牲品。 张明的笑容在李霁眼中愈发显得诡异，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别这么紧张嘛，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张明缓缓开口，仿佛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但不会影响你们成为我的一部分啊。” 此时，一旁的程菲似乎也从痴迷中回过神来，她看着张明，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疑惑。 “张明，你已经操控了其他人的精神了？可是为什么！他们不都是你的同事吗？” 张明轻轻摇头，脸上的笑意更甚。“同事？不，他们只是我实验中的一部分。” “医院建立这样一座实验楼，原本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做出能够改变世界造福人类的研究么？现在的社会，那么多的人出现了精神、心理问题，越来越多人不愿意工作、不愿意消费、不愿意结婚生子，这些都是对于社会和人类历史延续极为不利的思想啊！” “究其原因，都是因为人类的思想太过驳杂了。如果能够统一管控人类的行为逻辑，难道不是一件造福人类的伟大成就吗？那些灵感创意，留在艺术层面就足够了！” 程菲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想要远离张明，可是又发现在这个密闭的房间里根本避无可避。 李霁注意到了程菲的反应，心里同样焦急。眼下，她更关心的是如何逃出这里。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摆放在窗边用来遮挡“天堂之梯”的柜子，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第65章 离开实验室 “张总，我感觉您说的很有道理。”李霁开口说道，“您的这项研究如果能够成功并且普及出去，这个社会上将会更加和平稳定，可以极大程度限制犯罪，确实是造福社会的研究。” 张明听到李霁的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伟大计划的成功。“你果然是个聪明人，能够理解我的想法。” “没错！自从安平医院开设了心理精神门诊后，我每天的病人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不是学习压力导致抑郁的学生，就是情感问题产生轻生念头的成年人，再不然就是工作不顺遂精神疲惫的上班族……我已经看厌了他们这副样子。” “我原本有着幸福的家庭，美丽的妻子和听话的孩子，收入不低有房有车。可当我成为了心理精神科的主任之后，我每天听到最多的就是那些病人的抱怨。” 他的语气中带着怀念，突然急转直下，带着些许咬牙切齿，似乎是想将那些隔着桌子“无病呻吟”的病人们咬碎一样。 “每当我想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来安抚他们的情绪，共情他们、宽慰他们的时候，又会有一些病人或者他们强势的家长会来质问我‘你懂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哪怕给他们开了药也并没有办法解决他们困扰的问题根源。” “而通过他们的讲述跟他们共情了的我自己却会始终沉浸在他们的情绪中，逐渐开始和家人吵架、不满足于自己的生活。当我的家人们都因为我的变化而离开我后，我才反应过来。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些人混乱的思想。” 李霁向前迈了几步，接话道：“所有心理科的医生都是值得敬佩的，你们是直面患者的负面情绪的人，你们甘愿做病人们的‘情绪垃圾桶’，可是你们自己的情绪也是需要纾解的呀。” 张明看李霁的眼神更加亮了：“没错！比起生理科那些人，动完手术之后看到病灶被切除，病人痊愈出院时的成就感，心理科想要获得这种成就感更是困难。” “而这些年因为承受不住精神压力自杀的人也越来越多，这让我们感觉自己的职业是否真的有起到治疗疾病的作用。” 他在自己的桌前站定，双手撑着放着好几台电脑显示器的桌面，语气中带着几分挫败的失落感。 “所以，你就开始质疑自己的职业，质疑人类的思想，认为通过集中控制人类的大脑就能‘根治’他们的心理疾病对吗？” 李霁一边在心中暗道“使用技能【密语者】”，一边继续发问，同时她脚下的步子也并没有停住，而是缓慢地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张明闻言，抬起了头，从护目镜中露出了一双阴郁并且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 “没错，我开始怀疑，是否只有彻底改变人类的思想，才能解决这些问题。于是，我开始研究如何操控人类的大脑，如何让他们按照我的意愿去行动。” “你看啊，这些研究数据证明了，我的实验是有意义的！”他的情绪瞬间转变为了兴奋，走到了摆放在办公室当中一块显示屏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算法公式和结果数值，献宝一样地向李霁解释着。 “使用电极贴附在主控的大脑上，主控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念头都会产生电信号，通过设备将这些电信号收集起来，并且扩大复制到其他人或者生物的大脑表层，再产生相同的刺激，就能使客体也产生和主体类似的想法。” 他张开了双臂，仰望着那一连串在大屏幕上不断滚动着代码，眼神中透露出癫狂的神色。 “通过这种原理，就能实现控制其他人的思想和行动的目的……不，不仅仅是其他‘人类’，更是其他会思考的生物！” 他开始手舞足蹈地向李霁和程菲二人举例子说明： “比如，主控的人想要买一套房，信号传到客体的大脑中，就会被转写为‘想要获得栖身处’，这样即便是非人类，也主动去寻找一个巢穴的。” “通过这样，只要主控经历了一些能够让他获得幸福的事，所有的客体也都会感受到幸福！”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能够感到幸福了，这世界就会变得更加和谐不是吗！” 他越说越忘乎所以，仿佛他所期待的美好世界已经出现在眼前一般。 程菲看着陷入了癫狂的男人，不由得张大了嘴，却不敢发出声音。 而李霁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挪到了玻璃窗旁。 她看了一眼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的原本的心理科医生，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能够获得想象中的效果，但此刻也只能搏一把了。 门口守卫着的研究员们或许是受到了张明实验成果的影响，此刻也随着他这颗“主控大脑”一起表现出兴奋的状态。 但李霁明白，只要他心念一转，门外的那些人马上就会蜂拥而入的。 机会只有一次，希望自己的推理结果没有问题。 李霁这么想着，于是伸手扶住那只柜子，往前用力地一扯。 柜子上物品掉落的声音惊醒了张明的幻想，他同样是被柜子倒地的声音吓到一般，抬起头看向了李霁所在的方向。 “你在干什么！啊……”他抬着头看向了李霁，同时，原本被高大的柜子遮挡住的“天堂之梯”也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在视线触及到“天堂之梯”后，几乎是一瞬间，张明就跌坐在了地上，就像是头部遭受到了重击一般，双眼中原本自信的神采变成了木讷的样子，随后晕倒在了地上。 “快！门外的研究员们应该也晕过去了！我们趁这机会快点离开这里！” 李霁三步并作两步从柜子旁边冲了过来，拉着尚在迷糊中的程菲就推开了观察室大门往外跑。 正如李霁所说的，此时外间的所有员工们也都像是张明一般跌坐在了地上仿佛没有了灵魂一样的。 来不及多作解释，李霁拉着程菲就冲出了实验室。 听着身后实验室大门关上的声音，程菲才稍微回过了神来。 “为什么他突然就倒下了啊？” “你还记得规则中提到了【请不要直视及围观天堂之梯】这一句吗?” 程菲略带不解，摇了摇头，跟着李霁朝着楼下的女更衣室走去。 “问题就出在这里。早先你和汪天启一样都直视过这一架楼梯，但为什么他中招倒下，但是你没有问题呢？” “我想，会产生这样的分歧，可能就是因为你们所在的科室系统不同。” 两人回到了更衣室，按照规则所记载的顺序进行了消毒最后换下了防护服，坐在更衣室里的长椅上。 “我是心脏……生理科的，他是精神科的。啊，是说精神科的更容易受到‘天堂之梯’的影响吗？” 李霁点了点头：“还记得二楼那个钱总在分配新任务时的位置吗？” “他的背后就是正对着天堂之梯的玻璃窗，而所有的员工都是面向他站着的！” 程菲似乎明白了李霁想说的内容，接着她的思路继续说下去。 “如果楼梯的光亮会对他们有很大的影响，别说会围着它站了，就连装修也不会选择只有一排两米左右的档案柜放在那里，而是会像张明那样用能够顶到天花板的高柜座遮挡物！” “没错。”李霁点点头。 二层楼的人虽然看着不会主动靠近这架楼梯，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做什么特殊的布置；而三层的负责人已经完全将这扇玻璃和普通的研究院隔离开来，并且自己也设置了进一步的隔离。 还有一点，虽然李霁不是心理医生，但是她也稍微接触过因为压力而患上心理疾病的人—— 人的喜怒哀乐都会有个过程，可是像他这样没有过程的突然在喜悦和悲伤之间迅速切换的、偏执的很明显他自身也有着严重的心理疾病。 “可是你凭借这样的线索就敢行动？”随后程菲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到，“万一你的猜测是错的呢？万一当时汪天启表现出来的难受都是装的呢？那你突然做出这种挑衅的行为，我们岂不是都会被他……” “在那种情况下，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还是说你拥有极强的体力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外面那么多的研究员以及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安保设备？” “亦或者……你想要变成那个艺术家的大脑一样的存在？被摆放在这座实验楼里，永无止尽地做着虚幻的梦，并且被像艺术品一样陈列在所有人的眼中？” 李霁笑了，她就这么看着程菲。 “我不想，所以我只不过是按照自己的推测试了试而已，而且很幸运的，我赢了。” “……”程菲被李霁的视线看得有些难受，不由得朝着门口的方向退去 “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很冷静更理智的人，没想到你也是一个疯子……我不要和你组队了，不然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说完，她就推开了进来时的那扇门，离开了更衣室。 第66章 周冰冰的笔记本 李霁连忙跟着跑了出去，回到了大堂里却发现已经没有程菲的身影，也不知她到底是往什么地方去了。 “她怎么跑的这么快？我和她前后脚出来，我刚走出更衣室她就已经不见了？” 带着对程菲行为的疑惑，李霁抬头看了一眼时间，11点23分，还没有到和其他两人约定好的时间，大堂里也是空无一人。 李霁回到了更衣室里，从周冰冰的柜子上取下了锈蚀的锁。 锁回到她手里的下一刻，就像是融化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霁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不由得感叹一句：“这些道具真是神奇，也不知它们出现消失的原理到底是什么。如果自己的东西也可以想道具一样随心所欲的拿出收回就好了。” 随后她打开了柜子，拿出了里面自己的手机和周冰冰的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上的字迹看起来已经有些时间了，纸页侧面看上去都有些微微发黄。 翻开了笔记本，出现在眼前的是和入院登记表上相似的笔记，似乎更加可以确定这本笔记的主人就是那位前台的护士周冰冰。 笔记本上前面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在医院里记录的遇到的病人记录，其中包括了不少的“导师说……”“根据某某教材上的实例……”，看起来似乎是实习期做的笔记。 而且每写了几页，就会另起新的一页，重新开始记录不同疾病的病人。 虽然李霁不是医学专业的，但多多少少听说过在医学行业，实习生进入医院后会经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全科轮转，就是需要去各个科室里学习工作，并且要获得对应科室的带教老师认同的。 周冰冰会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这些内容，甚至在一些病人病情描述的旁边还会画着对应器官病变的图示，各色的笔迹填满了每一页，看得出来她在学习上是相当刻苦用功的。 还有一点——当时的安平医院是由正儿八经的医生门诊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医院里看不到医生，只有护工和护士在为病人服务。 病人的记录持续了大半本笔记本，就在李霁认为后面半本也全是类似的内容时，病人记录戛然而止。 “刘主任再一次找我谈话了。他问我什么时候加入实验楼。可是我不想去啊，比起被囚在实验楼里做实验，我更想在诊室里和病人面对面交流。 可是他说医院已经决定取消诊室？ 为什么？ 没有诊室了医院还怎么治病？” 短短几行字，就能看出周冰冰内心的震惊，这同样也成为了李霁心里疑惑的问题。 李霁继续阅读下去。 “刘主任今天在行政大楼开会说，今后医院会采取ai诊疗功能，患者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在仪器上填写症状，仪器就会生成对应的病情诊断和检测要求，病人只需要前往检测室就能够获得包括ct、核磁等一系列的全身检查。 可是……这怎么能一样呢！病人是人啊，又不是机器，送进返修工厂检测一遍就好了？他们需要的人文关怀呢？不重要了吗？ 这让我们这些学了十年医学的人都像个傻子！” “同班的同学李美林从医院离职出国了，因为刘主任也去找她谈了话。现在主楼这里的医生不是被说服转去了实验楼，就是离职了，在岗的人越来越少了，就连急诊那边都走掉不少的医生……我是不是也应该准备换家医院了？” “我告诉老公我怀孕的事，他却很兴奋地要求我可以辞职回家做全职太太了，还说什么现在ai医生比起我们这种还需要下班、休息的医生来说更加便捷，我们的存在已经是要被人工智能取代了的，所以我们已经没有工作的必要了。 我？ 光明城医科大医学博士？ 在家给你洗手做羹汤？ 这都对不起我自己的十年苦读！” “我作为医生，来自己工作的医院做产检，竟然全程没有看到一个医生？不是，就这样的医院，到底还有谁会来看病啊！” 李霁能感觉出来，周冰冰对于自己“医生”这个身份是相当的自豪的。因此当看到医院选择依靠人工智能来治疗这一个决策的她同样是相当震惊且不满的。 想着以前自己去医院看病，路过儿科病房，被打针吓到大哭的小孩会被医生哄着吃糖，刚刚止住哭声脸上露出笑容，下一秒医生眼疾手快把针筒扎在了小孩的胳膊上…… 如果把这一幕换成了机械臂…… 那小孩别说止住哭声了，只怕直接哭昏过去都有可能。 难道说ai医生就是靠着把病人吓晕过去来安抚病人的身心的？ 随后李霁想起来，自己姑且也算是这个医院的病人，可是到现在也没有看到过所谓的ai医生，见到的还都是护士和护工…… 就连周冰冰本人也成为了护士…… 而且到这里为止医院还是有妇产科的…… 这之后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可是这后面有一页被撕掉了紧接着的是让李霁感觉到更加疑惑的内容。 “……我加入了实验楼。看到那些奇怪的规则，我就知道这实验楼里肯定有古怪。” “主任问我能不能加班，我肯定是回答他能。不说我想进一步调查这栋实验楼里的问题，就算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也不想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子里。”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子？ 周冰冰不是有丈夫还怀孕了？ 说起来楼上实验室里似乎是有着辐射装置的，可为什么怀了孕的周冰冰还愿意在这么高辐射的环境里工作？她真的不担心自己的孩子被影响了？ 不对啊，她会这么简单地被【妈妈的爱】这件道具影响，至少说明她是一个有着强烈母爱的的妈妈，应该做不出怀着孕还强行要进入高辐射区域这种危害孩子的事情的吧？ 那她就是在被撕掉那页的所记录的事件内已经把孩子生了下来？ 可是这又和“一个人的房子”冲突了…… 她是和丈夫离婚了并且没有要孩子的抚养权？ 这点或许是最贴近目前所知真相的猜测了。 “好啊，好啊，我还以为他们做的生意只是在官方的支持下进行的合法器官捐赠管理，原来他们还在做这些莫名其妙的研究？” “难怪在病人越来越少的现在，这所医院还能够继续开下去并且继续搞这些研究，原来还有这样的后台？ “在5楼还有这样的秘密？天啊，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啊！” “我已经获得了证据了，只要把这些东西给那个记者，他们的这些生意就会完蛋了！” 这就是这本笔记本上最后的内容了。 或许之前看到所谓的“合法器官捐赠”李霁还会感觉到一些困惑，但想到看到的那只鼠人，以及程菲说的可能是把动物变成可移植的人类器官的供体，似乎就不奇怪了。 照理来说，周冰冰已经有了医院的把柄，并且已经联系到了记者，可是为什么医院还能够正常营业？是被某种权力压下来了吗？还是说这个世界的法律并没有禁止这类研究？ 不，最奇怪的应该是周冰冰已经决心和医院割席，可是为什么还是成为了医院的护士，坐在前台，并且像是拥有了人工智能检测疾病的能力一样，始终持续为医院服务？ 还有，5楼到底有什么？ 虽然掌握了不少的情报，可是李霁仍然心存疑虑。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报时声从天花板上响起，抬头一看已经到了11点30分休息的时间了。 李霁知道马上就会有很多的员工陆陆续续进入这个更衣室，自己不能继续在这里发呆了，而且也已经到了和另外两个人的汇合时间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够安全下来，程菲的怀疑又是否真实可靠，无论如何自己得先离开这里了。 于是李霁离开了实验楼，前往了食堂。 第67章 重新集合 食堂里的人比起早上来说少了不少，但也坐了好几桌人，不少的护士和护工穿着制服在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还有很多病人也零零星星地坐着，食堂里依旧很是热闹。 李霁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联系汪天启、苏明和跑走了的程菲。 她打开了聊天对话框，发现汪天启已经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是在询问她的情况是否安全，以及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李霁简单地回复了一下，告诉他自己找到了周冰冰的笔记本，并且从中了解到了一些医院的内幕，具体内容在食堂里见面详谈。 随后她犹豫了一会，又继续打字告诉汪天启，她们下了楼之后程菲就跑走了，现在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接着她又给程菲发送了一样的在食堂集合的信息。 发完信息后，李霁收起手机，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她已经知道了医院原本计划利用人工智能来代替人类医生进行诊疗，并且将部分人类医生劝说着成为了实验楼的研究院，开始进行一些不为人知的研究。 可是周冰冰提到的5楼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规则中说到上5楼需要特殊的密码，但是二楼和三楼并没有相关的东西，还是说之后只能去找周冰冰再套套话？ 而且想要彻底揭露医院的真面目，就必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这证据目前看来同样只有周冰冰有。 于是她决定等到其他人都回来集合了之后再回到大堂里找周冰冰。 李霁在食堂里静静地等待着，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李霁抬起头，看到了汪天启和苏明走进了食堂。他们看起来有些疲惫，也不知上午经历了什么。 “李霁，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汪天启一看到李霁，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从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可以看出，此刻她眼前的确实是汪天启而不是汪天明的人格。 李霁点了点头，把周冰冰的笔记本和她们之前在实验楼里经历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汪天启和苏明听得目瞪口呆，显然也被这些信息震撼到了。 “你说程菲跑掉了？这又是什么情况？你和她不是分开走的吗？”苏明问道。 李霁并没有把程菲认为汪天明可疑的事情当着他们的面说了出来，只说了程菲觉得害怕所以自己是跟着她一块行动的，随后把在更衣室里和她发生争执，然后跑走的事情也告诉了他们。 随后李霁发现他们两人的表情发生了变化，苏明不由得表现出了担忧的样子。 他们对视了一眼，汪天启的脸上带了些兴味开口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还能找到她吗？” 李霁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但她觉得，程菲既然选择了独自离开，那应该是有保护自己的办法的。 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进副本了。 而且她想到了之前程菲给自己看的那张报纸上出现了和梦中那个小女孩莫莉有关的内容，她自己分明是看过的，可是当自己说起时，她隐藏了这条线索，随后特意给自己指示了和汪天明有关的内容…… 这个行为似乎同样有些太过刻意了。 可她现在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还有什么计划，自己只能先按部就班完成正在调查的事，至于其他的事，自己小心一些早晚会有眉目的。 “我觉得，我们还是得从周冰冰身上入手。”李霁说道，“她是医院的员工，手里握有医院的把柄，而且作为前任医生的她，有权利给我们开具出入主楼5层的证明的。我们可以去找她套套话，获得更多的线索。” 汪天启和苏明闻言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食堂里的饭菜已经凉了，但他们却顾不上那么多，看着苏明把他的午餐吃完，服下了红色的药丸后，就离开了食堂，朝着大堂走去。 然而当他们进入了主楼大堂后，却没有看到有护士值守在前台，不仅仅是周冰冰，连她旁边那个昨晚最后打扫地面血污的护士也不在。 于是他们就在门口的等候处坐了下来，等待周冰冰的出现。 “说起来，你们上午在4楼发生了什么？刚刚看到你们的样子相当疲惫啊。”李霁开口询问道。 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个话题，苏明就开始回想起自己上午的遭遇，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看着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就连汪天启的表情也变得相当不自然。 李霁更加好奇了，会把两个大老爷们吓成这个样子的实验该是什么样的啊？ “他们在……造人。”犹豫了许久，汪天启才为难地找到了一个比较贴合看到画面的词语。 “？？”李霁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苏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似乎想要压制住什么一样，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李霁见状站起身拍了拍苏明的背帮他顺了顺，继续转头看着汪天启。 “不不不，不是那种……是字面意义上的‘制造人类’。” 随后他开始叙述起他们上了4楼后的所见。 汪天明进入了更衣室之后，同样先在那些打开着的柜子里搜索了一番，在获得了员工卡后才跟着苏明一块换上了防护服。 当他们穿过了消毒室，一路走上了四楼后，门口除了电子门禁以外，还有一份实验须知。 【四层实验须知 实验室内禁止大声喧哗，否则会引来某些实验体。 见到游荡着的实验体勿与它沟通，哪怕它主动找你，也请无视它并保持不动，它不会袭击你。 移动时请尽量贴墙行动，不然会吸引到实验体的注意。 员工卡请别在显眼的位置，当被追逐时，找机会在实验体胸前亮起的位置刷卡可以使实验体停住半分钟，期间尽快找到可供藏身的墙角。 请注意抱着小熊玩偶的小女孩，她不是你的幻觉，请不要和她对视。看到她后请大声喊叫以保证你的安全。 实习生需要帮助正式研究员们进行实验，包括但不限于传递手术器械、搬运实验材料、销毁实验废料、引开实验体以确保研究员们进行中的实验不受打扰，以及报告小女孩出现的位置。 处理实验废料时，请记住不要将废料掉落在地上，直接将装有废料的箱子放进电梯并按下1楼的按键，后直接离开电梯。 电梯里有时候会运送上来绑着红色或者蓝色丝带的盒子，请及时将丝带取下，并将盒子推到手术区域。】 第68章 四楼实验室:黑暗迷宫 “等一下，你说这张实验须知上提到了抱着小熊的小女孩？”李霁出声打断了汪天启的叙述。 “是啊，就跟你向我描述的那个叫‘莫莉’的小女孩类似的。” “那你们进去之后有再看到她吗？” “你听我说下去嘛。”汪天启的语气带了些被打断的不满，在接收到李霁“不好意思您请继续”的道歉后继续说道。 他们两人将规则上的内容记了下来，用顺来的工牌刷开了电子大门后就老老实实把工牌别在了自己的胸口，走了进去。 这个实验室非常的黑，不仅完全没有开灯的样子，甚至把周围的墙壁都漆成了黑色，似乎是生怕进来的人能看清路的样子。 在刚刚门打开的那一瞬，汪天明看到面前其实是有一面墙的，于是他伸出手试图触碰到对面的那扇墙壁。 往前走了没几步，指尖感觉到了墙面坚硬的触感，他回想了一下，似乎门口和这边的距离似乎并不是很远。 而这时，略微习惯了黑暗的两人才发现，自己胸口的员工卡似乎发着淡淡的荧光，如果不是在这么一片漆黑的环境里根本没有办法发现这件事。 凭借着这一点微光，两人好歹能够看辨认一点方向了，于是便开始一边扶着墙壁一边前进。 说到了这里，汪天启停了下来看向李霁。 “我在听，然后呢？”李霁不明所以。 汪天启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拿出你的工牌看看它的夜光效果？” “……”李霁扯了扯嘴角也憋不出一个笑容来，“你都说了，不是在一片漆黑的环境里没法发现原来是荧光的，现在是大白天，要怎么制造出这么一片漆黑的环境啊？” “……哼。”汪天启显得有些不满意李霁的表现。 随后他们两人继续摸黑前进，但很快的，他们发现这个实验室里的墙壁似乎已经围成了一个迷宫。 他们的手一直扶在墙壁上然后发现自己似乎一直是在拐弯，周围的场景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还是漆黑的墙壁和几乎没有光亮的廊道。 胸腔里的心脏越跳越快，感觉人都要被着黑暗吞噬了。 这时候，走在他后面的苏明突然拽住了他的衣服。 由于汪天明本身是有一些情节在，他并不喜欢和别人有肉体上的接触，可是现在两人所处的环境里也不太适合大声地说话，所以哪怕很反感，他也没有直接让苏明不要靠近他。 他转过了身，疑惑地看着苏明，用气音问她你发现了什么？ “我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苏明同样用气音回复道。 汪天明停下了脚步，仔细地嗅闻了一番，终于在空气中闻到了一缕淡淡的融合着血液的不怎么好闻到的味道。 那股味道似乎是在指引他们一般往某个方向开始逐渐变得浓郁。 虽然知道那味道通向的不一定会是什么好地方，但总比什么继续在黑暗中前行可是对于前方有什么但是自己一无所知来得让人心安一些。 苏明和汪天明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继续顺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前进。 四周的黑暗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他们的喉咙，让人喘不过气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薄冰之上，随时可能坠入无底的深渊。 突然，一阵清脆的小女孩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那笑声在黑暗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幽灵。 笑声时断时续，带着一种莫名的诱惑和恐惧，让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心跳瞬间加速，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他们的衣襟。 他们缓缓地转过头，只见那个之前抱着小熊的女孩正站在不远处，她的脸上挂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笑容，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一切，直达他们内心的恐惧。 苏明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在宣告他们的存在。 汪天明反应迅速，一把拉住苏明，两人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躲进了一处拐角，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这时，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如同鬼火般闪烁不定，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阴风。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他们视线的另一头的拐角旁直冲而来，那怪物身形庞大，皮肤粗糙，四肢粗壮，仿佛一只来自地狱的恶兽。 它的身上同样挂着破碎的布条，但与昨晚见到的保安不同，它身上的布条的颜色更像是病服被撕裂后残留下的。 它来到了两人所在的位置，转头四下寻找着什么，但当它注意到了前方那个小女孩的身影后，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 怪物立刻调转了楼直奔小女孩所在的方向而去，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这股气味所充斥。 汪天明发现之前自己觉得狭窄的道路正好够这个怪物通过，并且怪物的身躯刚好能够结结实实地将道路拦住——若是正面和怪物相遇，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让他们逃走。 苏明和汪天明心中一惊，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们的心跳如鼓，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们见那怪物并未注意到他们，心中暗自庆幸，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 两人趁机迅速贴着墙壁，从怪物来时的方向悄悄溜走。苏明完全不敢回头去看怪物会怎么样对待那个小女孩，脑海中再一次浮现起昨晚那一幕画面。 汪天明倒是转头看了一眼，虽然大部分的视线被怪物庞大的身躯遮盖住了，但是他并没有听见骨头碎裂和女孩尖叫的声音，那女孩仿佛是一个幻影一样出现在那边，吸引走了怪物，在悄然消失一样。 他们前进的脚步轻盈而急促，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怪物的注意。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在走钢丝，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走了不知道多久，仿佛穿越了无尽的黑暗与寂静，前方陡然显现出一抹微弱的亮光。 那光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希望的灯塔，指引着他们前行的方向。 两人心中一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奔跑着朝着那抹光亮疾行而去。 空气中的腥味逐渐被浓烈的消毒水味所掩盖，周围的道路也逐渐变得宽敞。 随着距离的缩短，光亮逐渐变得明亮起来，最终形成了一片耀眼的光源。 当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被坚固而透明的防爆玻璃紧紧包裹着的手术室。 那防爆玻璃厚重而坚固，仿佛能抵挡任何外来的冲击，给人一种安全感。 房间的后方是长长的准备间，而朝着他们的那一面，正是手术台所在的房间。 手术室内部灯火通明，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台手术正在进行，不少和他们穿着统一的研究员们围在手术台边，其中两个手中持着器械似乎正在进行缝合。 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术会需要在这种阴森恐怖的环境里做？ 第69章 造人试验 突然出现的苏明和汪天启两人很快就被手术室里的站在旁边围观指导的人发现了。只见他盯着两人看了一会，随后见两人依旧没什么大反应，于是转身离开了手术室。 很快，他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你们是谁？” 这是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沉稳的气质，让人不由得对他产生敬仰。他的问话并没有质问的意味，温和得就像是个普通的长辈一样。 “我们……是新来的实习生。” 中年男人看了眼他们发着微光的员工卡，并没有说什么，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们跟我进来吧。” “您怎么称呼？”汪天明开口询问。 “我姓刘，你们叫我刘主任就好了。” 三人从手术室的正面绕到了背后，走进了准备室。 这里的准备室和常规的手术准备室不同，没有换衣间、没有净手池，只有一排排摆放着密封的一次性医疗器械和绿色手术服的架子，以及许多只用于存放药品血浆的冰柜。 在角落里还有一只铁质的巨大冰柜，上面还用密码锁将冰柜彻底锁死，冰柜的一旁摆放着许多被拆封过了的盒子。 刘主任从架子上拿下了两包密封着的手术服递给二人，让他们把手术服穿在隔离服的外面。 随后打开了通往手术室的电子门，走了进去。 手术室里正如从外面看时一样灯火通明，在最当中的手术台上无影灯散发出更亮的光芒，照在了下方的躯体上。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隔着玻璃往里看，只能看到挡住手术台的人墙，可是当走进了手术室后，从里面的角度看过去，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才更让他们俩感觉到毛骨悚然。 说到了这里，汪天启咳嗽了两声看向了李霁。 “？”李霁不解地回看过去，在疑惑他为什么突然在这边停下。 “所以你们是看到了什么让你们感觉到毛骨悚然？” 她转头看了看苏明，只见他坐在椅子上弯着腰用手撑着头，双眼紧闭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似乎是对再一次回忆起那副场面而感到不适。 “我讲了这么半天，嗓子都快冒烟了，还要一边回忆那恶心的画面，你作为听众不能给我倒杯水嘛？”汪天启伸手指向了一边的饮水机，“快去，我要一杯温水。” 李霁只好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去给他倒水。 “你现在觉得……”她走开后，汪天启凑到了苏明旁边，压低了声音问道，“程菲说的是真的吗？” 苏明闭着的眼睛突然睁了开来，随后抬起了头看向正在饮水机旁接水的李霁，抿着嘴没有出声，眼中还带着纠结。 他的反应把一旁的汪天启逗乐了,轻笑了一声，引得李霁的注意回头看了过来。 “没事没事，我在安抚苏明兄，他还难受着呢。”他举起手朝回头的李霁挥了挥手示意。 “……”李霁端着两杯温水回到了座位旁，递给了两人最后坐了下来。 “真的没事吗？”她关切地看向苏明，“如果因为不想回忆，可以先换个地方休息会。” “……没事，汪天启，你继续说吧。”苏明摆了摆手。 汪天启朝苏明看了一眼，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随后拿着纸杯继续叙述。 躺在手术台上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至少它身体的大部分都已经不是人类该有的部分了。 和李霁提到的拥有老鼠头、尾巴、绒毛和人类模样的四肢与躯干的“鼠人”不同，眼前这生物如果非要说，更像是“奇美拉”——一种由各种生物的部分拼接而成的人形生物。 它的身体由各种动物和人类的部分组成，看起来异常诡异。 人类的头颅下缝合着的是变得巨大的猫的躯干，肩膀处连接着的是袋鼠那肌肉丰满的前臂。 双手从手腕处连接着章鱼的腕足，甚至还在轻微的蠕动。 它的躯干下段连接着两条粗壮的大腿，并从膝盖以下开始变得更为纤细，最后以偶蹄目的后足作为双脚。 大腿上还布满了如同鳞片般的硬皮，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在手术灯光的照射下，那生物的身体各部分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和质感，仿佛是从不同生物身上硬生生地切割下来，再经过精细的缝合拼接而成。 而它的头部，则像是一个扭曲的人脸，五官错位，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但眼睛却像猫一样闪烁着绿色的光芒，透露出一种深邃而危险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 手术台上的生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研究员们对它进行各种操作。它的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透过那缝合的痕迹，似乎可以窥见它曾经经历过的痛苦和绝望。 研究员们围在手术台边，因为护目镜和口罩的遮盖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是从他们稳定地缝合手法看出来，他们对眼前的怪物早已司空见惯，没有任何的惊异或恐惧。 一旁其他围观的研究员们低声讨论并且赞赏着手术台前执刀的两人技术更加精湛了，还有在夸奖会想出这种研究项目的刘主任思维超前的，却没有一个人提出手术台上那个人类头颅的主人对于这场“实验”的重要性。 汪天明看着手术台上的生物，声音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吞了吞口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说道：“他们这到底是在制造科学怪物？” 苏明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也知道了吧……这早就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实验范畴了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不确定。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应该卷入这个充满危险和未知的实验中。 然而，现实已经将他们推到了这个境地，退路似乎已经不再存在。 苏明和汪天启两人站在手术室的一角，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他们无法想象，竟然会有人为了某种目的，进行如此残忍和荒诞的实验。 他们开始怀疑，这个研究所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手术台上的生物突然动了动，它的那双由章鱼触手形成的双手扭动地更加剧烈，仿佛正在逐渐恢复意识。 研究员们注意到了这一变化，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紧张地注视着手术台上的生物。 苏明和汪天启两人也屏住了呼吸，他们紧张地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研究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手术台前，将一个被散发着亮光的卡片型设备递给了操刀的研究员，随后将一些导线小心地捋顺摆放好，随后退后了一步将操作位归还给了那两人。 其中一人接过了设备，示意另一人可以开始动刀了。 便见对方快速的在生物的胸口处划开了一个口子，随后把仪器安置了进去。 又在它的四肢和头部同样操作了一番，把导线带着的各种贴片植入了生物的皮下。 实验体的胸口处亮起了光，与汪天明他们在门外的实验体身上看到的形状一模一样。 随着仪器的启动，生物的身体再次停止了颤抖，重新陷入了沉睡。研究员们松了一口气，纷纷继续开始记录起了实验的流程。 看着手术台上沉睡着的怪物和染红了床单和地面的大滩鲜血，汪天明明白了之前闻到的味道就是由此而来的。 “你们看完之后有什么想法嘛？” 带他们进来的那位刘主任转过身，语气中充满了对实验结果的满意和些微的自豪。 苏明只感觉鼻尖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他抬手放在自己的口鼻前，尽力在忍耐以防自己呕吐在口罩里。 汪天明见状，忙替他解围：“我们俩第一次见到这种实验，有点被震撼到了。不过有点想问一下，咱们进行这种实验，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哈哈哈，”刘主任完全没在意苏明表现出来的不适，反而很高兴的样子，随后伸手拍了拍汪天明的肩膀，“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造人啊。” 第70章 狂暴 “他们把那玩意叫人？”李霁皱着眉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他们看到的怪物的模样。 尽管自己没有亲眼目睹，但是这种由多种生物拼接而成的怪物，光是用想的就能感觉有多恶心，更别提他们俩本身还处在被外面的怪物和小女孩惊吓的余波中了。 “然后呢？如果光是这样的话，应该是吓不到你的吧？” 李霁的冷静让汪天启有些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描述还是太过平淡，他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后，把空纸杯放在了脚边。 “你真没趣，一般的小姑娘听到了这些哪个不是表现出厌恶和害怕的啊，怎么就你平静的仿佛是在说中午吃了包子，还是菜馅儿的呢。” 李霁摊了摊手表示：“可能我的关注点还是在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吧。” “唉，真是服了你。”汪天启叹了一口气。 刘主任告诉了他们实验的目的后，汪天明的视线落回到了手术台上的那个东西上，对于刘主任的说法，他当然也不会直接认为是真实的。 “可是现在人类的部分不是只有这颗头颅？只剩下了头颅……他还能是活着的吗？” 刘主任似乎是很享受当老师的感觉，看着汪天明提出了这样的疑问，不仅没有批评他，反而很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般来说确实不行。可是在我们医院实验楼的多年研究下，完成了能够保存被切下来的头颅的活性。你要知道，人的头部原本在刚被取下的短时间内还是能够保持活性甚至是有自我意识的。 若是在刚离断的时候就把它放进营养液中，他就能够继续保存活性。这项研究多亏了我们精神科的张主任。” “那在他的头颅下缝合上那么多的其他生物的部分难道不会发生排异嘛？一般来说都不能成活的吧？” “孩子，你知识别学死啊。一般来说确实不行，可是如果这些生物也是经过特殊培育的，拥有和主体一模一样的细胞和基因呢？” 汪天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这猫的躯体、袋鼠的前肢、章鱼的触手、牛的腿都和这个人拥有相同的细胞和基因？这怎么可能呢？ 人和动物之间存在区别难道不就是因为基因不同吗？ 难道说这个实验室里已经可以做到更改生物的基因这种事了？ 看着护目镜后汪天明震惊的表情，刘主任很满意地笑着：“确实如你所想的，我们已经能够完成这种只有‘神’才能完成的事了。 他语气中的自豪甚至不用看他的表情都能感受到了。 这时突然听到身后手术台边的研究员们发出了恐慌的惊叫。 “它……它不听使唤啊！我们控制不了它！” “刘主任，你快来看看！” 就连身边的其他研究员们都纷纷凑了过去，接着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鲜血便喷射到了无影灯上。 刘主任身体僵直住了，伴随着旁边研究员们的尖叫声，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汪天明和苏明两人也才注意到了那异动的来源。 手术台上的生物竟再次剧烈地扭动起来，随后仅依靠着上半身的力量就坐直了身体。人类的头颅垂在了身前，双目微阖，口中止不住的溢出鲜血。 它那双触手般的双手猛然间击碎了束缚着它的固定装置，挥舞着向周围的研究员们攻击而去。 而第一个遭殃的，正是那个将导线和贴片埋入怪物的身体里那位研究员。 他的脖子被手术刀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接喷上了天花板。给他带来致命伤害的正是原本在他自己手中，现在却被怪物的触手握着的那把手术刀。 鲜血四溅，研究员们纷纷尖叫着开始躲避，场面一片混乱。 刘主任脸色大变，他急忙冲上前去，试图重新控制住这个失控的实验体。 然而，那生物的力量超乎想象，它猛地一甩触手，竟将刘主任也甩飞了出去，撞在了玻璃上。 苏明和汪天明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个实验体会如此强大和危险。 就在这时，那生物突然浑身肌肉绷紧，伴随着“咔咔”的零件断裂声，它挣脱了所有的束缚，从手术台上跃了起来。 它挥舞着触手和四肢，在手术室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研究员们惊恐地四处逃窜，而苏明和汪天明也顾不得许多，紧跟着人群向门口逃去。 然而，那生物似乎锁定了他们两人，它猛地一转身，挥舞着触手向他们追来。 苏明和汪天明心中一惊，他们拼尽全力向前奔跑，生怕被那生物追上。 终于，在即将被追上的一刹那，他们冲出了手术室，逃回了迷宫之中。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那生物在手术室内疯狂地破坏着一切，而研究员们则躲在一旁，不敢上前。 苏明和汪天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和震撼。 很快地，陆陆续续有些研究员们从手术室里跑了出来，身上白色的防护服上沾染上了不少也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液，几乎都快把人染红了。 而这时，刘主任扶着自己的胸腹处，同样一瘸一拐的从手术室背后准备室走了出来，他抬起头，护目镜上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着仍在被怪物暴力破坏的实验室内部，咬牙切齿地道：“我宣布。第48次造人实验失败！立刻开启摧毁程序！” 随后他拉开袖口露出里面的一只手表一样的设备，按了下去。 只见手术室的地面开始往上喷射火焰，火焰很快就包围了了倒在地上的研究员尸体。 怪物似乎也感觉到了火焰的滚烫，开始往高处跳。 可是这个房间终究还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并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让他躲藏。哪怕它发现了玻璃外面站着的人，试图用它的巨力敲碎玻璃，但也无能为力，只能在烈火的吞噬下变成一团焦黑色的残骸。 “然后我们见状就趁着这混乱从迷宫原路离开了实验室，刚一出来就听到报时声响了。”汪天启摊了摊手，表示这就是他们所经历的全部了。 “……”李霁沉默了一会，“所以你们最后是被怪物的大开杀戒吓到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落在了苏明的身上。 也能够理解，毕竟昨天晚上看到一个人被怪物杀死就能做一晚上噩梦的苏明，这会正面看到一堆人被怪物杀死，恐惧程度翻几番都有可能。 “苏明，你也是辛苦了，如果你还是觉得害怕，那就把这个当成一部全息恐怖电影吧……” “……”苏明抬头不满地看了一眼李霁。 “那么，你从这些实验中有发现什么吗？”汪天启开口询问。 第71章 实验的目的 李霁收回落在苏明身上的视线，点了点头：“在二楼的时候我看到的实验是通过辐射或是基因改造，把老鼠变成了人形……当时我和程菲对于这个实验的推论也是他们或许计划把动物身上的器官移植给人类。” “就像你们看到的手术以及刘主任说到的通过改造让动物和人拥有相同的基因和细胞。” 汪天启点了点头。 “其次，把头或者肢体取下来还使它保持活性，并且可以有其他更多的用处的这种技术，其实我们在第三层的实验室中也看到过了。” “就是你说的会自动作画的那颗大脑？”听着李霁的分析，苏明总算是被分散了一部分恐惧的情感，插嘴道。 李霁赞同地回答：“没错，那颗大脑和它所连接着的神经网络，在离开了人体后还能继续保持活性，正对应上了那些用于拼装‘人’的动物躯体。” “最后还有一种技术也是与三层的研究相关的——就是‘控制技术’。” 李霁说到了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在三楼的时候，发现三楼实验室的总负责人他能够控制实验室里的其他研究员们的行动。 在他的操控下，研究员们会主动的开始包围我们，并且当他情绪激昂的时候，被他所控制的研究员们也会表现的很欢愉。 因此当我控制住他后，其他的研究员们也都倒下了，我们才得以从那里离开。” “而我们在手术室里听到研究员说到过，他没有办法控制那个怪物……” “……用的就是这种技术！” “……就是因为你把总控大脑弄晕了？” 汪天启和苏明两人同时说道。 随后两人对视了一眼，汪天启震惊于苏明竟然会把怪物暴走这件事，联系到李霁在楼下的行动上。 而苏明更在意的是自己看到的那场血腥杀戮，是否真的和李霁有关。 李霁垂下了头叹了一口气：“我也不能排除怪物的暴走和三楼的骚乱有关的可能性，但是我们在三楼的时候看到的是，被控制的人类集体宕机倒下。 而且三楼研究员们集体宕机的时间大约是11点20分前后，应该和你们那层怪物暴动的时间点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毕竟你们楼上的是刚装上控制设备的新造怪物，或许就是因为三楼主控大脑的宕机导致控制设备不起作用，研究员们以为成功于是放松了紧惕也说不定。” 苏明紧抿着嘴唇，看向李霁的眼神中带上了警惕：“你的肆意妄为差点害死我们你知不知道！程……” “我觉得和李霁的关系并不大。”汪天启赶忙打断了苏明的指责开始打圆场。 “毕竟他们制造的是怪物，谁能保证那个控制设备对于怪物一定会起作用？就算确实能够控制住怪物，可是三楼那个张总他依旧是人，是人就会有睡觉的时候。 若真的是由他来做主控大脑，那他必须得隔着起码5米的楼高和一层能够承载那么若干只那么庞大的怪物的结实楼板，还不考虑水平方向的距离，要如何保证信号稳定不会中断？” “所以我更倾向于使用设备控制怪物行动的人就在4楼的手术室内。”汪天启下了结论。 “……”苏明原本想要继续指责李霁的话在汪天启的这一番发言下被吞回了嘴里，但是看向李霁的表情仍是带着些许警惕。 李霁没有忽视他刚刚被汪天启打断的发言中似乎提到了“cheng”这个音。 顺着这个发音进行了联想，她似乎知道为什么自己追在程菲身后跑出更衣室后并没有找到她的人了。 她很有可能直接进了男更衣室。 毕竟那个时间段还没有到午休时间，会提前下楼来的也只有并非是真正研究员的他们两个了。 但既然汪天启主动打断了苏明关于程菲对自己的指责，那么他应该是相信自己的，或者至少是中立的。 那么在他们愿意直接坦白程菲对自己的控诉之前，自己也没有必要优先做这个背后捅刀的人。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后，依旧是最会协调气氛的汪天启开口了。 “那么他们做这些实验的目的？我的意思是，如果第二和第三层的实验都是为了第四层的‘造人’实验提供技术支持，那他们‘造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或者是为了将这种有着强大杀伤力的怪物当成某种武器吧。” 李霁手托着下巴思考着。 “还有一点，你们提到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并且召唤到了一个穿着破烂病号服的怪物去对抗她？” “没错，那个怪物的体格和昨天晚上那个保安制服的几乎是一样的。”汪天启点头。 李霁追问道：“那怪物的身上有看到不属于人类的肢体吗？” 汪天启看向了苏明，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都没有在记忆中发现那怪物身上与人类不同的肢体，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不过毕竟当时环境相当昏暗，而且我们看到那个怪物的时候也很慌张，可能存在漏看或者记错的情况。”汪天启补充道。 随后李霁自己开始回想昨天晚上在这个大堂里看到的怪物的模样——畸形的脑袋、突出的锐利牙齿、虬结的肌肉、蒲扇大的巴掌，似乎除了那副牙齿以外没有什么是超脱人类之外的动物肢体。 “在它们的的身上似乎并没有被实施过拼装的实验，但是它们的攻击力已经足够强了。那么研究员们是还渴望更加强大的可以被控制的怪物吗？” 不仅如此，在实验楼4层还存在着其他的疑点。 莫莉的出现又是什么情况？ 规则中要求实习生们在看到莫莉后召唤怪物去对抗她，若是原本莫莉就会在这一层楼徘徊，那么从最开始实验室就不一定会选择设置在这一层了吧。 毕竟如果楼层里原本就存在一个会打扰到实验进行的存在，那就没有办法保证能够及时制造出可以对抗其的武器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大可以在其他的地方进行实验，最后将成品投放过来才更可靠。 那么莫莉是在他们开始进行实验之后才出现的吗？并且这个小女孩会给正在进行中的实验带来麻烦，所以才会让怪物去对抗或者说驱赶她？ 可是对于普通研究员来说，为了防止被污染要进行严格的消毒才能进入的空间，莫莉这个仅仅是“拥有精神疾病的杀人犯”，又是怎么抵抗住污染进去实验区域的，还抱着自己的熊？ 自己在花园里看到过的莫莉的身影又是什么情况？她是怎么样从花园直接来到实验楼四层并且一路上没有被我们看到的？ 以及她是怎么能够和怪物正面硬拼还全身而退的？ 要知道，她的线索会出现在规则中，说明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直面怪物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十几岁的女孩，就算是有一挑五的实力，那也仅仅是针对同龄的男孩 越想疑点越多，李霁不由得感叹若是以后的每一个副本都是这个难度的话，自己还不如回去上班，至少工作中的勾心斗角没有这么烧脑。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铃响，分诊台后的墙上打开了一扇门。 第72章 被监视的周冰冰 两个穿着打扮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的女护士从那扇门中走了出来，正是周冰冰她们两人。 李霁记得，她们出来的那扇门，就是右边的女护士昨晚去取拖把和水桶用来打扫地上血污的门。 那应该是个杂物间才对，为什么她们两个会从杂物间里出来？如果要午休的话一般不是会去休息室或者直接就在食堂里吗？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三人来到了分诊台前。 “诶呀？几位是有什么事吗？”周冰冰在分诊台坐下后不解地看向了朝着自己这边围过来的三人。 “冰冰护士，您有时间吗？我们想跟您单独聊一聊，讨论一些病情相关的问题。”李霁再次依靠着自己增加好感度的道具，凑上去开口问道。 “唔……我……”周冰冰眼中带着迷茫，并不知道他们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是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女护士打断了。 “不好意思这位病人，”女护士站起身，李霁看向了她胸口的员工工牌，上面写着“刘琳”，她客气但疏离地接过了话头，“我们需要在前台值班，因为不确定下午是否会有病人前来所以不能随意离开岗位。” 随后她转头看向了周冰冰，带着微笑，压低了声音：“对吗，周护士？” 虽然她的面上是带着微笑的，可是从她的语气能感受到，似乎有一种威胁的语气存在。 而周冰冰在听到了这样的问话后，脸色一变，随即扯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没错。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在这边问，我会尽量回答你。” “……” 周冰冰的态度果然很奇怪，这个叫刘琳的女护士会是她继续留在安平医院，并且从医生、研究员变成了前台护士的原因吗？ 李霁看向了刘琳，可是她并没有像周冰冰一样对自己表现出亲切的态度，更加不像二楼的值班护士徐小玉一样已经和自己几乎无话不谈了。 刘琳也注意到了李霁的目光，假笑着看过来说道：“有什么问题您可以放心在这里问。如果您介意自己的隐私会被泄露的话，可以要求旁边的两位男性先去其他地方回避一下。” “……” 李霁咬牙，甚至连自己临时想到的借口都被对方事先猜想到了？这样自己更加没有办法从周冰冰口中直接得到线索了吗？ 回想起昨天夜里下来时，自己好像并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个刘琳的反应，还是说因为周冰冰昨天晚上给自己透露出了一些信息，因此现在的刘琳防备心才会这么高？ “这位病人？”刘琳看李霁迟迟不说话，出声喊道。 注意到了周冰冰时不时瞟向刘琳的眼神，汪天启走了过来向她们解释道：“这位病友是精神科的，现在可能臆想症发作，陷入了幻觉。她昨天晚上就发生过一次了，这也是我们打算来问的事。” 听到了汪天启的声音，李霁回过了神来，连忙点头：“对的对的，自从入了院我经常性会看到一些奇怪的画面，比如抱着小熊的小女孩什么的，我也吃过药了，可是幻觉并没有减少的样子，所以想来问问，还有没有什么更加有效的治疗方法。” 随后李霁掏出了一本笔记本，翻开做出了准备记笔记的样子。 而这时，看到了李霁手中笔记本的周冰冰瞳孔一缩，微微张开的嘴和瞪大眼睛显示出她的震惊。 她用手撑着桌面站起了身，却不小心把桌上厚厚一沓空白的入院登记表打翻在地。 “不好意思，都是我不小心。我现在就收拾起来。”她说了一声随后蹲下身开始捡拾散落在地上的纸张。 “护士姐姐我来帮你。”汪天启同样蹲了下来。 刘琳看着，眉头皱了起来，但并没有对周冰冰的行为做出什么评价。只是转头对着李霁说道：“实在不好意思，还请你稍微等一会，周护士是我们医院知识最丰富的的护士，我想她一定可以给您一个满意的回答。” “没关系的，为了能够治好病，我也会尽量配合你们的工作的。”李霁点了点头，随后把手里那本从周冰冰的储物柜里拿出来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空白的位置，就等着记笔记。 而另一边，只见周冰冰一边捡着纸，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着李霁手中的笔记本，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趁着刘琳在和李霁对话的时候，她低声询问：“那本笔记本，你们是从哪里获得的？” 虽然预想到周冰冰会有特殊的反应，但是这么明显的慌张也确实让汪天启产生了好奇。 “应该是在某个柜子里吧。”他回答。 周冰冰的面色凝重，偷偷地抬头看了三个人一眼，似乎是在用眼神表达“你们三个不应该牵扯进这桩事情中来”。 终于，她将所有的纸张都捡了起来，重新叠好放在了桌上，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其实，”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看到的那个幻觉，并不是幻觉。在楼上确实有一个在医院住了很久的，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的病人。” “她很调皮，虽然她的病房一直是有人看管着的，但是她总是会趁值班护士不注意自己打开病房的门，并且出来找人恶作剧。” “如果你下次再看到她，不用害怕，也不用理会她，她见整不到你自己就会回去的。” “还有你们晚上也别在医院里乱晃，别跟昨天大半夜一样，不好好在病房里休息出来乱跑，对病情康复没有好处的。特别是别往诊室那边去，那边现在已经没有人坐诊了。” 就在这时，刘琳突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她的眼神中带着警告，似乎在提醒周冰冰不要再说下去。 周冰冰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向了他们：“对不起，我可能说得太多了。但是，我希望所有的病患都能尽早康复出院，所以你们一定要按时吃药，多晒太阳，好好休息。” 说完，她就不再开口，无论李霁和汪天启怎么追问，她都只是沉默不语。 但李霁知道，这是她在这样被监视的环境里，能够给自己的最大限度的提示了。 第73章 内讧 “接下来该怎么办？”苏明开口问道。 时钟显示现在才下午一点半。 “我们也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休息一下了。”李霁略微偏过头去，视线余光落在了刘琳的面孔上。 她依旧是坐得笔直，可是李霁却注意到，原本挂在脸上的疏离笑容在他们三个背过身后，变成了狰狞的凶狠表情。 “休息？哪还有时间……” “行啊，正好现在过了中午，应该好好休息的。”汪天启再一次地打断了苏明的发言，随后在他不满的眼神中，将他往食堂的方向拉走了。 “你们两个为什么总是这样！”来到了室外，苏明终于忍不住了，一把甩开了拽着他的汪天启的手，情绪有些崩溃。 “一个永远一副什么都知道但是从来不直说，做事全靠推测，”他愤怒地伸手指着李霁，随后又把手指对着汪天启。 “一个最喜欢打断别人的说话！就你们最牛逼最聪明是吧！难怪程菲她要单独行动呢！就你们这样自以为是不顾他人死活的样子，谁还敢跟你们一起！” “……”看着苏明暴怒的样子，李霁却觉得一阵心累。 什么叫“什么都知道但从来不直说”？ 还要怎么直说？ 我也是被无辜卷进来的好吗？ 看着这么多离奇古怪的事情，要分析出其中的线索也是很累的，而且并不能确定是否真实，怎么放在他嘴里就像是我是拿着答案在看题目的了？ 本想着通过自己的推测，尽可能地破解这所医院里的古怪，好让大家一块平安地离开，看起来反而惹得别人不满，那自己还管他们干什么，又不是真的圣母。 李霁的脸色沉了下来，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一旁的汪天启平白被骂了，也表现得相当无辜，毕竟自己确实几次三番打断了他的说话。 可那都是因为他要说的话有可能会惹怒某人或者暴露某些计划，但既然让他感觉到了不满，那自己随他去就是了。 于是汪天启不走心地朝他道了声歉，便退后了一步。 苏明没有理会汪天启，依旧是怒瞪着李霁，似乎也在等她给一个解释。 “我自以为之前跟你是无冤无仇的，麻烦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对我都有那么大的怨气，以至于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还要和我吵架。” 李霁并不惯着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脸。 “为什么？那还用说吗！你还要装多久？耍我们很好玩是吧！是不是打算把我们的悲惨经历当作你下饭菜了？等到我们经历过绝望，面对希望的时候再把我们集体丢到实验室里被怪物撕碎啊？” 他的情绪愈发激动，原本或许还有汪天启能在一旁劝一劝，可现在汪天启都被连带着一块骂上了，就完全没有人来阻拦他对李霁的恶言相向。 “程菲她早就看到了你和前台那个姓周的女护士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啊，一看就认识了很久吧？啊？所有的一切，包括提议去实验楼里，都是你的计划吧？把我们骗到那个地方去，想用那些恐怖的怪物把我们都给撕了，是吧？” “何必装作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跟我们一块呢？安平集团执行董事的李霁小姐？” “嗯？”听到了某个熟悉的职位名称，李霁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了起来。 安平集团执行董事？ 这不是程菲给自己的报纸上标记在汪天明的照片上的职位吗？ 怎么又变成了自己？ 还真是谢谢她了啊，让自己一个普通的小打工人也成为了某个集团的大人物？ 李霁心里冷笑，明白了这都是程菲的挑拨离间。 但是她并没有当面反驳，一来是已经和苏明撕破脸了，自己也不屑于再去和这个没脑子的家伙争论自己不是医院相关人士的是，二来也是想看看这个程菲究竟想做什么，把我们一个个分裂开来能够满足她的什么计划吗？ 李霁看向了汪天启：“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你别看他！程菲已经给我们看过报纸了，上面的拍到的就是你！别想狡辩了！”苏明继续咄咄逼人。 “怪不得你会说你梦中看到过这份报纸呢，原来是欣赏自己出镜的照片啊？还说什么如果能看到就能证明你梦境的真实性？你说这话前应该是打定了我们没有可能看到那份报纸的想法吧？” 李霁并没有理会破防的苏明，只是看着从一开始就跟自己一块探索的汪天启，想看一下这个自己认为还算比较精明的队友会是什么反应。 只见面对李霁灼灼的目光，汪天启不着声色地转移了视线，并没有否认苏明的话。 “呵。”李霁冷笑了一声，“她这么说了你们就这么信了？那我还说她给我看的报纸上所谓的执行董事还是你们中的某人呢。” “你看，又被程菲说中了，她早就猜到了你会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了，果然她说的没错。”苏明一副毫不意外果然如此的表情。 汪天启语带犹豫道：“程菲说她一见到你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值班护士的桌上看到的报纸上你的照片，所以虽然本来说好的是分开行动的，可是怕你做什么手脚害了我们所有人，就选择跟着你一块行动。” “当你看到了三楼的‘艺术家’大脑后表现出的痴迷让她确信你就是幕后黑手，果然你接下来的行动就刻意的针对她，把她骗进了三楼负责任的观察室里准备对她下手。若不是她跑得快，可能已经变成了新的大脑标本。” 李霁怒极反笑，虽然自己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一级甩锅大师，但那都是在职场里，最糟糕的后果也不过就是被开除，却没有想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危险环境里，还能看到这种颠倒黑白的甩锅大师。 国宴不请她去炒两只菜都是屈才了。 虽然不明白程菲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但既然她已经图穷匕见了，自己也没有必要再给她以及和她绑定的其他人们好脸色，更加没有必要他们强行绑定在一起。 “既然我们之间的信任已经破裂，那之后也没有必要继续一起行动了，以免互相妨碍，就此分道扬镳吧。我也不想继续顾及你们的想法了，反正能被这么简单的伎俩挑拨成功的你们，对于我也没有太大的帮助了。” “正好，我也不想继续再被你牵着鼻子走，省的什么时候你把我们直接送进怪物的嘴巴里！还有我劝你一句，你最好早一点把我们从这个破医院里放出去！” 随后苏明转头对着汪天启说到：“我们走，找程菲集合去。” 汪天启并没有马上回复，而是朝李霁看了一眼。 “哼，还是说你想跟这个制造怪物的杀人犯在一块？”苏明催促道。 汪天启点了一下头：“我跟你们走。” 随后两人便沿着水泥路面朝着北面走去。 第74章 莫莉 两人越走越远，直到走过了一个拐角后才停下了脚步。 “你说我们这么直接地怼了她，她会不会让怪物们来追我们啊？”沉默了片刻后，苏明才心有余悸地说道。 汪天启脸上带着若无其事的笑容回答他：“你才想到吗？那你刚刚还敢那么强硬啊，我以为你有办法了呢。” “我这不是……”苏明梗着脖子说，“我这不是实在装不下去了吗，既然都知道她是幕后之人了，为什么还要陪着她玩什么找真相的游戏。” 汪天启摇了摇头：“还不能确定她真的就是幕后黑手呢。” “可是报纸上的照片做不了假啊！” “程菲她不是还在行政楼调查嘛，说什么既然报纸上的照片显示李霁是集团的执行董事，那行政楼一定有她相关的东西，到时候我们拿着证据到她的面前，不由得她不认。” 汪天启顿了顿，“我们不也正是为了拖住李霁给程菲争取时间才会过来找她集合的吗？” “……”苏明朝着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即便那边已经看不到了李霁的身影，他还是朝地上啐了一口痰。 “等着吧，等我们找到了确凿的证据，让她把我们放出去之后马上报警把她抓起来，她这个杀人犯得意不了多久了！” —— 另一边，随着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那条街道的拐角处，李霁也转身就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即便没有经历多么激烈的争吵，但被人指着鼻子骂，即便是冷静如她，一时间也还是会火冒三丈的。 因此现在的李霁还在回顾着之前和苏明的对峙，自己是不是还能有更好的措辞去回怼他。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吹过，片片树叶被风裹挟着，在李霁的面前翻卷飘落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花园最大的那棵槐树边。 此时已过午时，是太阳最大的时候。花园里早已没有了出来遛弯的病人，就连蝉鸣鸟叫声都没有，偌大的花园里一片寂静，只有风拂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儿吗？ 视线下移，却在大树底下看到了一道白色人影。 熟悉的一身白色裙子，熟悉的陈旧小熊，熟悉的小女孩静静地站在树根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莫莉？ 病人守则中提到过在【4楼】看到了孤身一人的小女孩，不要靠近她，不要和她讲话；4层实验室的规则中提到看到了小女孩不要和她对视并直接大喊。 现在已知的小女孩出现的地方只有这里是没有任何规定的。 而之所以要来找她沟通，不仅仅是梦里她给自己了提示，同样也是因为周冰冰给的提示中同样强调了她不是幻觉…… 因此她是有沟通的必要的。 刚开始李霁还觉得奇怪，为什么莫莉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但回想起周冰冰所说的她会“自己回去的”就也不觉得惊讶了，于是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在莫莉的面前站定，李霁开口道：“你好，莫莉，我叫李霁，我们又见面了。” 莫莉抬起头看着李霁，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李霁好奇地看着她：“你怎么不说话？” 莫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随后在身前摆了摆手。 “你……说不了话？” 莫莉点头。 李霁一愣，她没有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 “可是你在病房里的时候不是会说话的吗？” 小女孩指了指脚下，再次摆了摆手。 “什么意思？你在这个地方说不了话？” 她再次点了点头。 “……”李霁叹了口气，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你在这个医院待了很久，一定知道关于医院的事吧？” 点头。 “那你和周护士熟吗？”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周护士是哪位。 “就是大厅里那个，周冰冰护士。” 这么一说，莫莉就睁大了眼睛，似乎知道了李霁说的是谁，猛猛地点了两下头，似乎是在说我们之间很熟。 “我来找你也是周护士暗示的，她表示你可以告诉我很多关于医院的事。” 她思考了一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太好了，自己看起来似乎能够从她的嘴里获得更多关于医院的线索了。自己可是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啊。 “那对于接下来的问题，如果是，你就点头，不是就摇头，好吗？” 点头。 “好的，那我们就开始吧。首先，我还记得你给我看的那份报纸上关于你的案件的报告。在那起事件中，原本你才是受害者对吗？” 莫莉没想到她第一个问题就是针对自己的，她犹豫了一会，脸上浮现起了挣扎痛苦的表情，缓慢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怎么能够反杀那么多比你强壮的男生的呢？” 仿佛回忆起了不堪的往事，莫莉突然摇头，紧搂着小熊的手臂也瞬间用力夹紧。 摇头代表“不”，在这个问题上她摇了头？ “他们不是你杀的？”李霁试探性地询问道。 她很用力地点着头。 “有人突然出现帮你杀了他们之后又自己离开了？” 莫莉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继续点头。 “在案发当时，你认识那个帮助你的人吗？” 摇头。 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了施暴现场，帮助受害的小女孩杀掉了霸凌她的一群男生又消失了？听着像是行侠仗义的侠客，但为什么之后小女孩被起诉时这位侠客并不出面来承认ta才是凶手，反而让小姑娘自己承担莫须有的罪名？ “那之后呢，你还有见过ta吗？” 莫莉点了点头，伸手指向了北面。 那是……行政楼？ 她是指杀了人的那个人就在行政楼里？是这所医院的管理层？某人杀了人嫁祸给小女孩，随后自己开具小女孩的精神病诊断证书，将她强行约束在医院里？ 李霁再一次肯定，医院的手段太过卑劣。 “那你现在还好吗？是……活着的吗？” 虽然知道这个问题可能会有些失礼，但是李霁无法释怀这个小女孩到底是怎么样从花园里越过前方的自己一行人，直接来到一片漆黑的四楼实验室。 只见小女孩愣住，没想到李霁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很快她做出了回答：先点了点头，随后快速地摇头。 第75章 问答 李霁惊讶地张大了眼。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薛定谔的猫吗，处于死和活的中间态？ 不，应该不会是这个意思。 那么就是…… 李霁想起了在三楼实验室里的那种“活着的大脑”。 那……应该不算是死了吧？ “你也是被他们拿去做了那些实验？” 莫莉看向了实验楼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些许哀伤，就在李霁以为这个问题得不到解释后，才见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嘶…… 李霁倒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在之前的副本里就有看到过鬼怪这种按照常理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但是再次看到还是会有些震惊的，尤其是这个孩子看上去也并没有成年的样子。 这个医院真的该死啊！ “那么你能够离开病房出现在别的地方也是因为身为……灵魂的自由度吗？那你能够前往医院的各个地方？” 出乎李霁预料的，莫莉摇了摇头，随后伸出手依次指向了病房、实验楼和脚下这块地方。 “你的意思是，你只能出现在这三个地方？” 点头。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只能出现在这几个地方？ 李霁突然想到，“妈妈”似乎也只能出现在家里，而原因仅仅是因为她的躯体被藏在了家里。 “你的身体部分被存放在这三个地方。” 这句话并不是疑问句，但是莫莉依旧是点了点头。 风吹动树叶，发出了沙沙的声响。树叶摇晃间，斑斑点点的阳光洒落在地面。 苏明说过，槐树招鬼，可能这也是自己能在这里看到莫莉的原因之一吧。 但是她并没有在实验楼或者主楼的2层和3层出现过，是不是证明她被困的地方也只是实验楼四层和主楼的四层？她会知道其他地方怎么到达吗？ “你去过实验楼的5层吗？” 莫莉指着自己摆了摆手，但是随后指向了李霁又点了点头。 “你是说，你去不了，但是我可以？” 见李霁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莫莉继续点头。 “你知道通往实验楼5层的密码？” 莫莉继续点头，随后伸手指向了主楼，比了一个4的手势，接着做出了拿着钥匙开锁的手势。 “4楼那个上锁的房间里有实验楼5层的线索！” 莫莉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她朝着李霁比出了一个大拇指，点了点头。 有了下一步行动的目标，李霁感觉轻松了不少，她向莫莉道了声谢，随后转身欲走。可当她转过头的时候看着独自一个人站立在槐树下，静静地笑着看向自己的小女孩时，前行的脚步突然间顿住了。 “你想离开这里吗？” 不知为何，李霁觉得此刻的莫莉看着竟有些孤独无助。 尽管她现在是笑着的，可是这并不能抹去她作为一个人，却被残忍的分成了几部分，最后被人为的困在了这座恐怖的医院里，却永远也不会有出院的那天。 然后日复一日地被护士赶进铁门后的病房里、被没有理智的怪物扑打，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虽然知道她是鬼，可是心中泛起的一丝同情，让她脱口而出这句疑问。 听到了李霁的问题，莫莉睁大了眼睛，似乎是对有人询问她这个问题感到震惊，情不自禁地向前迈了一步，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些什么。若是在这里有个懂唇语的，一定能看出她说的是“可以吗”三个字。 可惜李霁并不懂。 而莫莉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在这里根本发不出声音，于是她停住了脚步，让自己始终处于槐树的树荫下，看着李霁的眼睛里充满着期待，郑重地点下了头。 “那，我向你保证，等到我解决了这所医院里的事，我一定会过来，带你离开这里的。” 虽然觉得这句话很像是死亡g，但李霁暗自下定决心，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好，一定会活下去，并且过来带走莫莉的尸骨的。 她转身离开了大槐树，朝着来时的连廊走去。 在她身后，微风吹过，树叶摆动，几片叶子被从树梢上吹落了下来，飘飘摇摇地落在了泥土之上，而槐树前已经空无一人了。 既然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目的，那么就需要考虑如何在值班护士的眼皮子底下进入那间被锁上了的病房了。 已知在这个病房大楼里存在着至少两派的护士，其一就是周冰冰，应该也是想要宝光医院解决问题的，和自己的目标是一致的。 另一派就是心甘情愿为医院工作，站在自己或是周冰冰的对立面的，那个叫刘琳的护士就是其中之一，甚至包括了4楼的那个很凶的值班护士。 而一楼的刘琳是能够召唤出怪物保安的，所以几乎可以默认她们这一派的也是有能力控制怪物出没，自己并不能直接冒险去强行打开病房门。 而且那个护士并没有被自己身上的特殊道具【妈妈的爱】所影响，所以应该没有那么容易通过沟通获得。 那么…… 李霁在脑海中搜索自己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这时，她已经回到了连廊之中。一侧是主楼的侧门，另一侧是已经打烊了的食堂。 食堂……食堂员工！ 有了！ 她灵光一亮，看向了食堂的方向。 食堂的员工穿着的是淡蓝色的护工服啊！ 护工是可以给病房送食物的！ 这样自己就有机会能够光明正大去四楼的病房了！ 这么想着，李霁就走到了食堂的门前。 按理来说，这个点应该是食堂的休息时间，事实也如此，食堂的正门上挂上了一把链条锁。 透过玻璃大门朝里面看去，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了，桌子被擦的干干净净，椅子也被规整地塞进了桌子底下，甚至连最里面开放厨房的位置，都也没有了摸鱼刷手机的厨房帮工。 虽然不知道这些护工现在都去了什么地方，但此刻对于她来说确实正正好好是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她的。 李霁快步绕到了食堂的后方。按照现实中正常的食堂或者餐厅来说，一般都是会有一扇后门，方便员工直接把食材运到后厨的。 而像医院或者学校这种公共场合更加会讲究员工服装卫生。就算是曾经有过食品卫生问题的食堂，至少里面的厨师和打饭阿姨穿着的也都是统一的制服。 所以食堂里肯定会有同样的制服的。 果然，刚刚绕了小半圈，李霁就看到了食堂后方的一扇门。 第76章 潜入 不同于前门那条缠绕在两个把手之上的粗重的链条锁，这后门上的锁用的就相当普通了，甚至可能是为了方便员工晚上能够进来，门上的钥匙都没有拔下来。 这极大的给予了李霁方便。 为了不在油腻的钥匙和门把手上留下指纹，她把手缩进了衣袖里，用衣袖包住了自己的手，悄悄地打开了门。 出现在她眼前的又是一条走廊，前方通向的正是干净明亮的灶台，几筐新鲜的蔬菜还放在准备台上。而在走廊的一边有一个小房间，门牌上写着更衣室。 打开了更衣室的门，一排储物柜靠墙摆放在视线范围内。 果然如同猜想的一样。 随便找了一个没有上锁的柜子打开，里面挂着一套淡蓝色的制服。 制服上的味道并不算很好，上面甚至还沾着油点子。 虽然有些嫌弃，可是只有这样陈旧的制服效果才更好，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在食堂工作了很久的护工。 李霁把制服拿了出来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虽然有些大，但是稍微把袖口和裤脚处往上挽一下姑且还是能穿的。 关键是，在这件制服上还保留有原主人的名牌——“护工 刘博”，正是昨天晚上她和汪天启来到食堂时接待他们的那个护工。 但随后李霁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这个刘博是在前台位置的，很有可能会和来吃饭的值班护士们碰过面，虽然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认识他，但只要有一点可能都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毕竟刘博是个男护工。 李霁视线在室内外搜寻着，想要找到能够帮助她更好地隐藏身份的东西，随后发现在墙面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用黑色的白板笔写着“今日菜单”下面跟了一连串蔬菜肉类的名称和数量。 低头看了看胸口名牌上的黑色印字，她有了主意。 —— 李霁手提着一只保温桶，做了一个深呼吸，迈出了4楼的楼梯间。 4楼即便是白天依旧很昏暗，头顶的几盏白炽灯仿佛许久未更换一般，光线昏黄而微弱。昨晚上来时还以为灯光这么暗是为了节省能源，倒没有想过它原本就是这么昏暗的。 也就走廊两端的窗户稍微给这一层楼带来了一些自然的光亮，让这个空间不至于太过压抑。 根据昨晚梦境中莫莉给自己指的方向，是在走廊的另一端，要过去必然会路过中间的护士站。 她躲在墙角，朝护士站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坐在护士站里面的，已经不是昨晚上的那位值班护士了，而是一位年纪不大，眉毛细长的吊梢眼护士。 护士的眼神锐利如刀，即便此刻并没有人来找她，她都保持着警惕的状态，来回扫视着面前空荡荡的走廊。 看起来比昨天晚上的那个护士还不好糊弄啊。 李霁感觉有些紧张，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 自己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现在只要按照计划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就行了，太过紧张反而容易露马脚。 李霁闭上眼以手抚胸，感受着逐渐慢下来恢复正常速率的心跳，随后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表现出了一副正常工作时的表情，拎着手里的保温桶，朝那边走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 李霁刚迈出步子把自己的身影暴露在值班护士的视线范围之内，一道女声就从护士站那边响起，冰冷且带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霁从容不迫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温和而坚定的微笑，举起手中的保温桶，轻声而清晰地解释道：“有人委托我专程来给这里的病人送饭的。” 护士狐疑地打量着她，目光如炬，从她的发型、衣着一直审视到她手中的保温桶，最终定格在她胸口那块写着“护工 刘一博”的名牌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充满了疑惑，问道：“这一层楼何时有了需要护工送饭的病人？” 她在这里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自然是知道这一层楼住的病人都是有着某种案底的，也不说他们之前也基本没有护工会来送饭这件事。 “哦，是病人家属打电话来委托的，说是马上要到他的生日了，让我们送一点好的过来。”她顿了顿，“应该没有规则说4层的病人不能让护工帮忙送饭的吧？” “……没有。”值班护士皱着眉想了想，回答道。 【病人守则7、患者进食需要前往食堂。如遇到重伤无法前往食堂的情况，可以请求护工帮忙，但请确认你找的是真正的护工。】 尽管心中疑云密布，但看着李霁那镇定自若的神情和那块名牌，护士也没有找到明显的破绽。 她回想起病人守则中确实有允许护工送饭的规定，尽管这种情况在此地并不常见，但规定就是规定，不容忽视。 于是，护士最终决定不再深究，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示意李霁可以通过。 她的声音中依旧带着一丝警惕：“好吧，你过去吧。但你最好注意一点，这里的病人都很凶，要是不小心可能你的命就搭在这里了。” 李霁微微点头，笑着答道：“谢谢姐姐，你值班也辛苦了。” 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提着保温桶继续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走廊的尽头，阳光透过窗户，斜着照在了上锁的铁门上，可惜并没有给这走廊带来多少暖意。 李霁的脚步声回响在走廊中间，竟然形成了回音。 她的脚步声似乎惊动了病房里的其他人，陆陆续续从病房里传来了人声，似乎都在让李霁放慢脚步，也不知为什么，虽然其他的病房门并没有上锁，可是也没有人出来。 虽然心里疑惑，但是李霁明确自己的目标就是尽头那间病房，便也没有为其他人而停留。 耳边充斥着病人们的声音，可是随着离那间病房越近，其中一道声音就越响。而那声音，正是出自于目标的那间病房。 那是一个有些熟悉却记不得是谁的女人声音，正反复地呢喃着同一串数字，但因为太快，李霁并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直到她站在了病房门前。 “…………” “你好，这是你的家人给你预定的饭菜。”李霁蹲下身，在铁门的下方有一个方形的小窗口，开着一条细小的缝。 李霁伸手把小窗口的门打得更开，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从合页处传了出来，可这并没有打断里面人的呢喃声。 随后李霁低声问道：“你是谁？莫莉说你知道通往实验楼五层的密码？你刚刚念的就是吗？” 呢喃声断了。 一双苍白的手从小窗口中伸了出来。 然而当李霁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一只病人手环时，眼神一下子发生了变化。 竟然是她！ 第77章 诊室 一般来说，到医院就诊的病人，尤其是需要住院的，都会在手腕上佩戴一个手环，并且根据病情严重程度不同，手环也会有不一样的颜色，方便医护人员的看护与管理。 而且在这种手环上通常会备注上病人的姓名、性别和年龄，甚至有相关的二维码，用以确认病人的身份，尤其是那些有智力问题、表达能力缺陷的病人。 同样在正规医疗过程中，医护人员给患者用药的时候，也会通过查看病人手环上的信息来核对身份，避免用药错误事件的发生。 因此当自己几人入住医院后，并没有这些相关的流程，李霁总觉得有些奇怪，现在看来，不是自己的错觉，医院原本就没有准备这些。 虽然只是轻轻一瞥，但是上面的信息已经落入了李霁的眼中。 “姓名：周冰冰 性别：女 年龄：34岁。 病名：精神分裂、被害妄想症、臆想症、暴力倾向 处理办法：隔离。” 楼下的护士小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不，从她白到几乎透明的手上可以看出，她被关在这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可是为什么…… 是同名吗？ 不，应该不会这么巧。 李霁突然想到了楼下的周冰冰那近乎于机器一般神乎其技的肉眼诊病的本领和日记中写着的ai诊疗技术。 难道楼下的那个就是ai机器人？ 这样她会被另外一名护士监视这件事似乎也能够说通了。 至于她对自己表现出来的类似于“母爱”的好感？ 或许是借助了输入了周冰冰本人的大脑信号，让她能够拥有周冰冰原本正常的思维方式？ 那这边的周冰冰呢？ 看着手环上的病名，想到了突然停止的日记。 恐怕是因为她要曝光医院的事被某些人发现了，为了防止她将这些事抖落出来，所以给她编造了病名，把她囚禁在了这里吧。 想到这里，李霁不由得皱着眉头，蹲下身握住了她的手。 那是一只冰凉的手，握成了拳，似乎是攥着什么东西。 在感受到了李霁的手的温度后，那只手缓缓地张了开来，李霁感觉有什么硬物被放在了自己的手心。 随后，那只皮包骨的手缓缓地收了回去，房间里重新响起了“……”的呢喃声。 “那个送饭的，你在干什么？送个饭要花这么长时间吗？”尖锐的声音从护士站的方向传了过来，带着些许急切。 “我告诉你，这里的病人都是需要严加看管的，你少在我眼皮子底下动什么心思！你再磨磨蹭蹭的，我就要叫保安了！” 她的声音很大，似乎完全没有顾及到这是在医院区域，还有病人需要休息的事，更别说那让玩家们害怕的怪物本来也是由她们召唤出来的了。 “来了来了！”李霁匆忙的收拾好了空的保温桶，朝那边喊了一句，随后又低下了头对着后面已经看不到人的小窗口轻声说道：“你放心吧，我会继续完成你想完成的事，把这里的事曝光出去，到时候你也能恢复自由了。” 随后关上了小窗口，站起身走回了护士站前。 “嘿嘿，不好意思啊护士姐姐，”李霁朝着护士笑了笑，“虽然都是些汤汤水水，但是也得等病人喝完之后回收餐具才行，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现在病人已经吃完了，我也准备走了。” 那双吊梢眼又上下的打量了李霁一圈，见她似乎并没有夹带什么，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朝着李霁挥了挥手。 对面病房里的病人们依旧在吵吵嚷嚷的，李霁并没有心情去管他们的事，伸手摸上了被放在制服里面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心绪早已经离开了这一层楼。 “吵什么吵，没吃的！想吃让你家人找食堂下单去啊！就找那个叫刘一博的，她可爱管闲事送外卖了……” 值班护士刻薄的声音随着李霁下楼而越来越小，连带着病人们的喧哗声也逐渐被抛在了脑后。 站在楼梯间里，李霁才伸手将口袋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串钥匙，一块写着“心理诊室1”的牌子作为挂件和钥匙挂在了一起。 周冰冰为什么会拿着这一串钥匙？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以及她嘴里念叨着的那一串数字，也许就是实验楼5层的密码。 一下子明确了两个目标，李霁的步子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按照记忆中的场景搜索了一番，李霁想起了昨天晚上走出灵体的那个房间。 按照医院病房号的排列方式，那间病房正是位于心理精神科最尽头的那间诊室。 当时自己是听到，那个幽灵从诊室里出来后，诊室的门上传来了落锁的声音，那个时候诊室里可能有“人”在？ 不过现在是大白天，那个幽灵不一定会在。再加上诊室的钥匙还在自己手里，那无论如何也得进去看看了，不管里面藏着什么人或鬼自己的都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李霁先去了一趟食堂后门，把衣服和保温桶按照原样放好，便前往了那间诊室。 白天的诊室不知是不是因为旁边的窗户中照射进来的阳光，还是因为此刻没有幽灵之类的在附近，已经没有了昨晚的阴冷感觉。 李霁伸手按了一下门把，依然是被锁着的状态。 她深吸了口气，动作轻柔地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只听见“咔哒”响，再次按下门把，顺利地打开了房间的门。 诊室并不大，入眼的是一张发黄的桌子。一台黑色电脑显示屏放在了桌面上，有线顺着桌角连到了桌子底下的电脑主机上。 显示屏后方的散热孔上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灰，似乎是很久没有人清理或者使用过的样子。 显示屏正对着的方向，一件白大褂被随意的披在了电脑椅的椅背上，仿佛它的主人只是准备去吃个饭，于是顺手脱下的一般。 在桌子另一角，摆放着一台同样盖满了灰尘的打印机。 而在电脑椅的后方，隔着一条拉了一半的帘子，李霁能够看到一张看着还算是挺舒服的沙发躺椅，静静地摆在那里。 想来这里应该是原本医生让患者放松以便安抚对方情绪了解对方内心的地方了。 有光从后面的窗户照射进来。走到窗边，视线穿过隔离用的铁栏杆，出现在眼前的就是连接着食堂的连廊。 之前几次从这条连廊里路过，竟也从来没有注意过这里的诊室？ 若是昨晚回来的时候注意一下，是不是能够看到那个幽灵从这里出去前发生过什么？ 李霁不由得叹息了一句。 第78章 就诊记录 回到了桌前，李霁坐在了电脑前，伸手按下了主机的电源键。 随着一阵散热风扇的嗡鸣声，数分钟后，电脑屏幕缓缓亮起，显示出美丽风景的壁纸。 这电脑也有些年头了……开机的速度就像是罹患了痴呆症的老人的反应速度一样。 急性子的李霁皱着眉头，点开了桌面。 随着系统的启动，一个软件自动打开在她的面前。 “安平医院医务管理系统”。 在软件的标题上如是写着。 看着系统的界面，李霁想起了现实世界中医院里门诊时看到的医生使用的软件，似乎与这个大差不差。 都已经在研发ai诊疗技术了，却还在让医生使用这么卡的电脑，这家医院的管理员真的有好好在经营医院吗？ 李霁在心里吐槽着。 随后她点击了登录的按键，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要求她输入医生姓名以及工号。 还好之前在实验楼的时候顺来了医生的工牌。 感叹了一句自己的先见之明，李霁拿出了那张略微泛黄的医生工牌，输入了“李爽”的名字和她的工号，成功登上了系统。 李霁开始查询最近一次入院治疗的病人名单，或许这个可以让她明确医院开始进行这种奇怪研究的具体时间。 之后再上网查询对应时间前后是否有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项，以及跟医院高层相关的一些事，更加有助于她捋清医院的真正目的。 可当她按照时间开始排序，却发现直到上周为止，医院里都陆陆续续的接诊着新的病人。 有一些跟自己几人类似，都是因为一些轻微的小毛病，就被要求住院观察或者是进一步治疗的，明明那种病依靠吃药和好好休息也能治愈。 还有一些就让人忍不住多想几分了 他们来医院都是进行的器官移植手术。 从肾脏到心脏、从肝肺到角膜，除了大脑移植以外，但凡是李霁认识的、且听说过能够进行移植的器官，在很短的几个月内基本都有相关的手术。 而且移植手术的数量是每周都有一两例，甚至有几个名字下面，几个月内连续登记了几次移植手术！ 尽管之前在实验室见过了特地培育出来当做器官移植供体的鼠人，但看那极低的成功率，便知道实验并不算完美稳定地成功了。 那么用来给这些人做移植的器官供体又是哪里来的呢？ 以及这些来做器官移植手术的人，身体是有多糟糕啊？还做这么多手术，身体竟然吃得消？ 横向对比了这两种病人入院、出院的时间轴，越看李霁越感到心惊。 似乎每次有因为有病人因为小病入院，过了6、7天后就会有至少一个需要进行移植手术的病人入院。 而那些得了小病的病人有些标注了“康复出院”，也有些会因为突发急病或者意外而去世。 相反的，进行移植手术的病人竟全数康复出院。 看起来那些器官的来源已经很明确了。 病历上的信息大多简单，只是记录了病人的基本信息、手术过程和术后恢复情况，完全没有提及手术指征以及病因。 她皱了皱眉，决定换个思路。既然病历上没有直接的线索，那或许可以从这些病人的身份背景入手。 她打开了浏览器开始逐个搜索这些病人的名字，希望能找到一些关联或者共同点。 但随着一个个名字被输入搜索框，显示出来的搜索结果就越来越让李霁心惊。 市长高管、集团老总、各路所长局长…… 只有李霁想不到的，没有这些病人不涉及的。 怪不得说医院即便不收普通病人的医药费，医院都能继续开下去并且还在搞研究呢。 这后台这么硬实，商、政，各行各业都有受过他们治疗的高层在，只要他们一发话，这所医院哪怕用普通人来做违法的试验，他们也不会害怕要负担什么责任啊。 李霁皱着眉，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将医院平台上那些病人的信息都拍了下来。 此外，李霁还注意到了，在那一堆名字里，搜索出了一个法官的名字。 在跟他相关联的的搜索词条中，有一条正是最近才关注过的案件——十岁小女孩杀人案。 而他就是那起案子的主法官。 眼见自己的猜测在一点点的被实锤，李霁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激动。 医院想要进行某些惨绝人道的人体实验，为了获得大人物们的支持，于是编造谎言说实验的目的是为了生产制造更多可以用于改变他们身体情况的器官，并且这些器官的来源都是合理合法的。 大人物们受到了医院给的甜头，于是在各个项目上给他们大开绿灯、一级大笔的经费支出，医院才有了足够的研究经费继续进行那些怪物的进一步可控化研究…… 随后李霁搜索了“安平医院”，结果跳出来的内容并没有多少关于医院高层相关的新闻。 只是在近期经常出现“安平医院妙手回春，彻底根治疑难杂症！”“安平医院专家门诊号一票难求！”“安平医院攻克移植排异后遗症难题！”这种标题的引流报道。 但其他相关的内容，就像是被删除了一样，在网络上完全没有任何显示。 还有人在掩盖事实？ 这会是医院高层吗？还是说他们的背后还有其他组织？ 李霁感觉，每当自己的探索有些进展了，总是会有更浓的迷雾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真的是自己这一群外来者能够解决的事吗？ 都已经涉及到本地的大人物了啊！ 这和上一个副本的邪教头子可不一样，这么大的医院可不是解决了首脑就能终止这些非法研究的啊。 自己只不过想要平安地离开这个副本而已，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有可能需要对上这个世界的官方机构啊！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眼前的电脑屏幕突然变成了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断电了？ 她弯下身开始查看显示屏的电源。 插排上的通电指示灯还是亮着的，就连电脑主机上的电源灯也正常的闪烁着。 似乎断电的只有显示屏？ 等一下！ 她突然发现在电脑主机和旁边桌脚的夹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是一个被折叠成小方块的纸片！ 李霁将它从夹缝中捡了起来 直起身子还没来得及打开查看，便发现了异样。 黑色的背景中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彩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拉伸，扭曲变形，并且在虚实之间反复切换、旋转。 它们的色彩斑斓，像是遥远星系中未被发现的神秘星球，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节奏。 李霁感觉自己的神智都逐渐被这些不停变换的图像夺走了，眼前只剩下这迷离奇幻的画面。 “嗞——”身旁突然而来的噪音将她的思绪从那个迷幻的世界中唤醒。 回过神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就连眼前的电脑屏幕都因为进入了待机模式而变得一片漆黑。 自己竟然被硬控了一下午的时间？ 这时她注意到了屏幕边的那台打印机，还闪烁着显示正在工作中的绿灯。 一张微微卷曲的纸张正安静的躺在出纸口。 看来是打印机的声音让自己摆脱了幻觉。 可自己并没有打印什么东西，那这张纸又是怎么回事？ 第79章 丢失的那一页 李霁把那张纸从打印机的出纸口拿了起来，随手翻了过来，上面印着大小不一、方向不一的字，彼此交错重叠，但都是同一句话：“不要吃药”。 这是什么意思？不要吃药？药有问题？ 李霁将纸张再次反转了过来，背面依旧是空白的。 变故就在她重新将纸翻到有字那面后发生了。 只见白纸上的字慢慢地在李霁的眼前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棱角分明、线条清晰的方块字，仿佛被某种不可言喻的神秘力量所悄然驱动，它们不再仅仅是静止的符号，而是开始缓缓地、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每一个笔画、每一个角落都在不断地扭曲、延伸，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变化越来越明显，最终，那些方块字竟奇迹般地化作了一只只漆黑如夜、深邃莫测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李霁，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堆叠在这张小小的a5纸上。 李霁只感觉头皮发麻，一股生理性的恶心反胃之感涌上了心头。 那些眼睛仿佛是活着一般，即便自己改换了位置，那些漆黑的瞳仁也依旧追随着自己的方向。 眼前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就在快要吐出来之前，她连忙把手里的攥成了一个纸团。不在看到那种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发病的图案后，她才勉强感觉好受了些。 她大口地喘着粗气，恢复着刚才受到的精神冲击。 在短时间之内，接连两次受到了这样严重的精神污染，让她的脑袋变得格外昏沉，再加上昨天晚上实际只休息了四个多小时，还一直在做梦，此刻疲劳涌上大脑，让她更显萎靡。 她想要缓解这种难受的感觉，便顺势想到了自己口袋中的药。 在病人守则中有提到过，受到了污染该吃什么颜色的药来着？白色还是蓝色？ 【规则8、镜子里不会出现眼睛。如果你在镜子里看到了眼睛，请服下蓝色药丸，并向值班护士报告出现眼睛的镜子所在的位置。】 对了，是蓝色的…… 虽然规则中提到的是在镜子里看到眼睛，而自己是在纸张上面，但应该效果是一样的。 她拿出了一粒蓝色的药，刚打算放进嘴里，不知为何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那张纸上变成眼睛之前显示的字。 “不要吃药”。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头，才勉强恢复了一些理智。 这张纸……在之前自己被显示屏硬控的时候把自己从失神状态唤醒，姑且也算是帮过自己，那上面写的内容…… 不对，按照自己一开始的推论，包括现在电脑系统里的显示，都说明了这家医院对于普通人来说就不是一个能治好病的地方，因此这些药也并不是真的对身体有益的东西。 那么纸条上说的“不要吃药”应该是对的。 可是…… 啧，头疼起来可真难受啊。 李霁用手支撑着头倚在桌子上。 说起来一开始见到的那张纸片……隐约觉得纸张的颜色似乎有点像是周冰冰笔记本里的颜色？ 正好，那本笔记本里也缺了一页。病房里的她给了我这里的钥匙，有没有可能就是为了这张纸？ 李霁起身，将诊室的窗户和窗帘都拉上，房间里面陷入了一片漆黑。虽然在这种环境里阅读对自己的眼睛是种折磨，可总比被人从外面看到亮光随后暴露自己所在来的好。 随后她回到桌前蹲下，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着那张纸片。 希望这里面的字不要再变成眼睛了，拜托拜托。 李霁心道，随后慢慢地将纸片展了开来。 “听他们说，医院的妇产科要取消了，五层要被用来做其他的用处。虽然不知道那所谓的用处具体是指什么，但看着搬上去的那些罐子，猜也能猜到反正不是什么好活。 不过这样也好，这里的全自助ai产检总让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现在总算能够换个医院。” 果然还是熟悉的字迹，甚至连内容都是接着前面的内容的。 “我今天被带去实验楼参观了。 虽然已经明确跟刘主任说了，我不想换岗，但是他跟我保证了今天这次只是去参观，并不会要求换岗，因此我去了。 可是我看到的那些实验室…… 培养的小白鼠一只比一只大，这到底是在做什么样的实验啊？” 下面的一篇内容，字迹比较起前面的来说更加凌乱，似乎是在情绪不稳定的状态下写出的一样。 “为什么说我的孩子死了？ta明明还在我的肚子里不是吗……我还没有来得及看ta一眼……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他还怪我没有照顾好孩子……可是孩子没了最痛苦的是我不是吗？” 她的孩子胎停了？ 李霁有些惊讶，明明周冰冰自己作为医生应该很清楚要怎么保胎的，可是怎么会…… 对了！她去了实验楼，还去看过小白鼠。那一层楼的实验我记得是需要用上大量的辐射的？这是她孩子死亡的原因吗？ “小月子后我第一天回医院，这里的变化只能说让我已经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不说楼下的这些诊室都被封起来了，就连通往地下的电梯都被护士站挡住了。 那些摆放在病房里的罐子，看着就像是电影里装生化怪物的营养罐，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就连旁边一栋楼的5层也是一样的。 我不理解，医院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今天晚上还要去搞离婚的事，没时间想这么多了。” 护士站后面还有电梯？应该不是指生理科那半边的吧？还有这个“通往地下”……说起来一般会在医院的地下的会是什么地方？停车场？还是太平间？ “实验室！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实验室，那么强的辐射，都能让小白鼠变异…… 刘主任明明知道我怀孕了，为什么当时还一定要求我去参观！ 就因为我几次三番驳了他面子吗？ 可这和我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真是恶魔…… 我看着他们把一个人活生生的剖开，一点一点地取出他的神经组织…… 他们都疯了！都疯了！他们这样和曾经为祸东北大地的那群禽兽有什么区别！十几年的苦读最后就培养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吗？ 不行，我要举报他们……我要毁了他们的计划！” 她竟然在现场看了张明他们取出那颗“艺术家的大脑”吗？对于一个纯良的人来说看到那一幕心里一定不好受吧。李霁抿了抿唇，看向了最后一段内容。 “我已经联系好了新明日报的记者朋友，告诉了她医院在进行违反人类法的活动，他们要求我提供证据，为此……”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但是在这页纸空白的地方潦草地写着一串数字，看着大概是个电话号码。 李霁从口袋里取出了周冰冰的那本笔记，把这页纸夹了回去，缺口处严丝合缝，内容也是能够对上的。 可周冰冰为什么会把这页纸撕下来丢在这里呢？因为这个电话号码？还是因为里面透露出来的其它信息？ 第80章 医院五层 目前从这张笔记上可以解读出来的信息共有三点： 首先，医院五层原来确实是妇产科所在的楼层。 但是为了进行某些研究，医院特地将妇产科给清空了用来给他们实验用的营养液罐腾位置。 并且不仅是a栋的5楼，就连b栋的5楼同样也放了那些东西。 其次，医院主楼有地下室，并且通往地下室的方式有且仅有护士站背后的隐藏电梯。 至于地下室是做什么用的，可以暂时假设为太平间所在。 毕竟通常医院的太平间也都在地下室。 最后就是那个记者朋友和她的号码了。 李霁想着，一般按照正常的流程，获得了这个号码，接下来只需要代替周冰冰继续与记者联系，之后曝光这里的事，或许就以为可以结束这个副本了。 可是谁让她先查询了一下病人的信息呢？ 在那一张病人名单里，李霁可是看到过新明日报报社的总编的名字的。 也难怪周冰冰会被囚禁在这里。 对着恶人的喉舌挑明恶人的罪恶，即便她手里握有把柄，也不过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而已。 那么自己能做的就是继续深入调查下去再找机会解决这里。 因为在诊室里休息了一会，李霁的状况略有些恢复，至少头不再晕眩了。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1：38。她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已经被压扁的面包——那是归还护工制服时在某人的储物柜里顺手拿的。 吃完后，感觉体力也恢复了些许，她便出门准备前往5楼区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连着震动了几下。 “汪天启：你还ok吗？我跟着他们去了行政楼，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些医院高层的秘密。他们不让我告诉你，可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你看一下的。【图片】【图片】” “汪天启：目前这边情况还算稳定，他们俩用着实验楼拿到的员工工牌才能继续行动。” “汪天启：我们在这边找到了一些官方人员的联系方式，马上就打算拿着搜集到的非法实验的证据去找院长谈判了。” “汪天启：你……算了，我找时间把这些文件的复印件放在实验楼一楼的照片墙后面，你晚一点拿着也可以来这边找他对峙，就可以拿到出院证明离开这里了。” “汪天启：祝你好运。” 李霁点开了汪天启发来的图片。 第一张图片由于光线原因，导致了画面有些过曝。李霁调低了手机的亮度，勉强能够看清周围的一些文字。 那不是中文。 虽然很巧的是李霁工作的岗位需要她认识这种文字，可是眼前文件的过曝问题，导致哪怕她认识这种文字，也并不能完整的复述出来。 但是仅从能够能够看清的部分，李霁能够找到两个反复出现了多次的词汇。 翻译过来就是“生物兵器”和“材料”。 李霁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还能够在脚下的这片大地上看到这类文件。 而第二张图片，则是一份宣传单。内容很简洁，几行花字位于宣传单的中上位置。 “想要获得年轻健康的身体吗？来安平医院进行器官美容吧！这里有最先进的独家技术，能够帮您清除掉身体器官中的陈年毒素，帮助您重获新生！” 在宣传单的下方拍摄了很多高精尖的仪器和设备，还有打扮的很专业的医疗队伍。 看完了这两份照片后，李霁感觉自己脑子里的很多困惑都被解开了。 也就是说，这家医院背后是外国的势力，他们委托医院向他们提供兵器——也就是那些变异后的怪物，而原材料都是来自于那些普通入院的人。 并且为了支持这种非法的行动，他们打着“器官美容”的名号，吸引来了不少达官显贵——因为只有他们消费得起这些项目，甚至在背后可能还有托在持续拉人头。 普通患者来这边就医，因为医院不允许探病的规则在，他们没有家属能够来照看，就只能全凭医院处置。 随后他们不知不觉中被消失，有些人成为了生物兵器，有些人成为了器官供体，大家都没有美好未来。 而家属想要来讨公道，又被那些跟医院在同一条船上的大人物们镇压，本地人有苦却说不出，自然不会再来这家医院，也因此，实验室开始研究动物基因改造和动物拟人化了。 也难怪入院病历都是一周前的了，如果不是自己这4、5个人的话，医院会不会有新的病人也不一定呢，现在就纯靠免费医疗的噱头来吸引外地人了。 那么，那些知名人士知道医院的幕后是外国势力吗？如果不知道的话，或许通过曝光也能够给予医院相当的打击。 这么想着，李霁把新明日报的记者的电话给他发了过去，并且附上了一句” “报社总编在医院接受过‘器官美容’手术，若要举报请注意重点。“ 随后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继续准备上楼。 由于没有吃药，当进入了楼梯间时，她就闭上眼睛，伸手扶住走廊的栏杆，摸索着向上爬去，生怕再次看到盘旋而下的无尽深渊和从深渊中亮起的眼睛。 即便耳边传来了呼喊她名字的声音她也丝毫不理会，并一个劲的在心中告诉自己，这周围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数着自己经过了多少个平台转了多少个弯。终于，在经过了第五个平台后，楼梯间的扶手也到了尽头。 她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 好在此时她的眼前并没有出现了幻觉，身后紧闭的电子门上清晰的标着“5f”的楼层号。 使用工卡刷开了电子门，李霁走了进去。 五层并没有开灯，但是每隔几米就会有一个指示安全通道的灯牌，在靠近地面的位置亮着绿色的光。 这一层的布置和其他楼层都不一样，没有供病人休息的椅子，地面上同样铺设着隔音的橡胶地面。所有病房的门都被替换成了需要刷卡进入的透明玻璃门。 正如周冰冰那一页笔记中所写到的一样，每间病房里都摆放着三只充满了透明绿色液体的玻璃罐。 或许周冰冰来的时候玻璃罐里只有液体，可是当李霁看到的时候，每个罐子里都有一个几乎赤裸、肌肉高高隆起的畸形的人型生物。 这些人型生物紧紧地闭着眼睛，毫无生机一般地悬浮在营养液中，而在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一台终端机一样的设备，上面显示着罐中生物的生命迹象。 李霁从走廊的这头，走到了另外一头，所有的房间几乎都是大同小异的，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这些人形生物的变异形态了。 甚至她看到的有头部膨大可是身体依旧是瘦弱的，也有看到过上半身还维持着正常人类的形态，可是一双腿却变得像是面条一样又细又长盘在罐子底部的。 看起来他们的“造人”研究依旧处于不可控的状态啊。 李霁不由得想象出了汪天启跟自己说的那个“奇美拉人”的样子。 所以他们想要制造出的“兵器”就是这种的？ 也许这些不同的变异会带来不同的身体部位的强化也说不定。 说起来……总不会还有身体大部分都没有变异，唯独某个不可为外人道的部位变异的吧？ 如果有的话研究员们是会保留还是会销毁呢？ 要保留的话假设真的用于战斗中，这样的“人形兵器”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呢？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时候啊，还是继续探索更为重要。 第81章 身份暴露 李霁甩了甩头，把自己脑子里浮现出的莫名其妙想法甩出去。 这时她突然发现，自从她进入了这一层楼之后，自己头痛的感觉竟然瞬间消失无踪，仿佛那种有人在自己脑袋里抓住血管用力像敲击巨鼓一样敲着自己大脑的疼痛都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不过头不再痛了这是一件好事，至少自己行动起来更加轻快了。 在检查完全部的病房后，李霁随手将看到的画面用手机录了下来 随后她终于走回了电梯前。 这里依稀还能够看出护士站的痕迹——地面上依旧残留着圆弧形桌子摆放过后留下的印痕，但是除此之外其他位置都被打扫的很干净。 在两侧墙角的位置，摆放着若干只高低不同的金属密封罐，罐身细长，摆放的方式也并不讲究，似乎只是随手堆放在那里一样。 李霁走近拿起了其中的一个罐子仔细查看上面的信息。 “压缩液氮”。 这里放着这么多液氮做什么？ 众所周知，液氮常被用来充做制冷剂或麻醉剂，可以说是医院的医疗器械之一了。 可是这一层楼已经完全不像是正常的医院了，甚至连手术刀都看不到一把，为什么反而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李霁看着不由得怀疑，这里会准备这么多的液氮，有可能这种东西可以限制那些怪物的行动。 于是李霁在那一堆液氮瓶里选出了一支可以被她塞进自己的口袋的，拿起来摇了摇，听着里面确实有液体的声音，随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按下了电梯下楼的按键。 电梯在一阵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声中抵达了五楼，伴随着“叮”的一声，金属大门缓缓打开。 李霁迈步走了进去，她转身环顾这狭小的空间。 电梯的三面都是镜面，当立即走进去后，她能从各个方向看到自己的身影。 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电梯面板上，李霁不禁微微皱眉——面板上竟然只有两个孤零零的按键：“－1”和“5”。 她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电梯门这么显眼的陈设，若是每层都停，即便护士站挡住了，也不可能挡的一点都看不到。 她担心的反而是这镜面的设计。 刚刚不是在镜面上，自己都看到了无数的眼睛。此刻进入了一个全部都是镜面的空间里，只怕看到的眼睛只会多不会少了，甚至有可能那些眼睛还会动。 总不能继续闭着眼？ 可是并来不及等到她想出什么好方法，电梯门就已经缓缓地关上了。 四周一下子变得狭窄而逼仄，伴随着电梯向下移动的感觉，头顶的灯光开始闪烁。 正如她所预料到的一般，首先是靠近电梯按键的那一面厢壁上，一只眼睛就像刚刚醒来一样，突然睁开了。 黑色的瞳仁在眼眶中咕噜咕噜转了两圈，落在了电梯间里唯一的人类身上，随后弯成了月牙形，仿佛是感到愉悦的样子。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直到周围的三扇镜面上除了李霁的轮廓之外，所有的地方都堆满了眼睛。 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的李霁在电梯门的关上的那一刻，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不去与任何一只眼睛对视，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眼睛表现出的笑意。 轻微的震动和低沉的机械声交织在一起，电梯平稳地停在了负一层。同样伴随着“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电梯内明亮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前方昏暗而幽长的走廊。 李霁这才敢睁开眼，但尽量不去看周围的镜面，只是抬头望了一眼电梯里的楼层指示。 －1。 李霁深吸一口气，手放进了口袋里握住那只微微泛着寒意的液氮罐，迈步走出电梯。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地关上，将里面照出的光亮尽数切断在身后。 失去了光亮后，眼前的这条走道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借助着一开始电梯的光，李霁能够辨别出，眼前的是一条狭长的拐角走道。 走道很宽阔，甚至如果有人能够把车开下来，都能顺利地在这些走道中穿行。 对于这一点，李霁丝毫不觉得疑惑。她可不会认为那些装着人形生物的营养罐真的是走楼梯搬上去的。 既然电梯能够从这里直达上方，这些走道的空间就必须能够容纳那些罐子才对。可是接下来该往哪里走，这让她犯了难。 她在脑海中描绘出了医院的结构。 从俯视图看起来，以医院大堂为x轴，整个医院呈现“h”字形状，自己下来的位置应该是在最右边。 电梯的门口对着的应该是建筑的最左边，也就是说，眼前这条笔直向前的通路前往的应该是b栋的地下。 那么朝着自己右手边去的这条路想来就是通往实验楼以及行政楼的了？ 分辨好了方向，李霁再一次拿出了手机。 虽然进入了副本之后除了必要的照明和拍摄之外就没有怎么使用过手机了，可毕竟待机的时间也不算短，此刻再看边发现手机的电量已经岌岌可危。 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失去了光明就更难回避危险。 就在她感到为难之时，耳中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声音相当陌生，嘶哑并且带着急切的语气。 “你说什么？李爽的刷卡记录？这怎么可能！李爽早就已经变成了它们中的一员了！” “你是猪吗？那肯定不对劲啊，一定是有人拿走了她的员工卡了，快查，最近的刷卡记录是在哪里！” “一定要找到ta！这张员工卡已经去过了不少地方了！还有张佳文、刘学威和薛航！今天到底怎么了，这些死人的工牌都被使用过了……” “千万不能让这些人离开，不然一旦他们把医院的事曝光，我们就都得完蛋！” 那人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亮，并且变得更为急切。 虽然不知道那声音距离自己有多远，但是李霁能够判断出声音的来源就是正前方这条道路…… 看起来自己一行人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只有不在医院了的人才有可能把工牌就这么放在储物柜里。 既然他们的方位已经明确，同时即将会有人开始四处搜寻自己，那么就不能再继续耽搁时间了，得快点行动起来！ 第82章 焚烧间 李霁掏出手机，在电量即将告急之前最后给汪天启发送了一条消息。 “工牌被发现，小心追捕者。” 发送按键刚按下，电量便归了零，手机屏幕变成了一片漆黑，就连她自己也不确定，信息到底有没有被发送出去。 只能希望汪天启他们好运吧，自己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随后李霁抬起了头。 既然声音是从前面传来的，那就说明了对方有个监控室或者后台管理系统会在那里。 安全起见，自己似乎应该尽量回避这个方向。 再者，原本那个方向按照推测来说就应该是b栋，从周冰冰的笔记可以看出来，b栋5楼的内容应该和a栋大差不差。 虽然对于程菲说的a栋的那些规则有些好奇，但在这些规则并不会影响整个医院的运作的前提下，那层5楼摆放着的里面到底是什么也就没有那么值得去思考了。 实验楼那边总归还是比b栋更有探索的必要。 这么想着，李霁就准备摸黑前往右边的道路。 好在在黑暗中站立了这么长的时间，此刻她觉得自己已经能够隐约的看清一些周围环境的轮廓了。 于是她选择了一手握着液氮罐，一手拿着小匕首，压低身子缓慢前进。 这段路没有李霁想象的那么漫长，或许是因为省去了地面上往食堂方向绕的路，地下的通道笔直地通向了前方。 她的双手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滑动，以防止自己没有发现突然出现的拐弯。 还好这一条道路是单行道，周围并没有什么分岔路口。 很快，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的通道的尽头拐角处发出了橙红色的光芒，映亮了墙面，也是这点光芒，让立即从一片黑暗中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借着这亮光，李霁开始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只见原本也不算狭窄的走道此刻更是变得宽阔，就仿佛是在地底下修葺的一个广场一般，就连穹顶都向上抬高了好几米。 李霁不由得怀疑，究竟是这个负一层原本就距离地表很远，还是自己来时的那条甬道原本就是朝着下方斜着修建的。 在大堂的侧面，一扇灰色的防火门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难道就是离开向上的通道？ 李霁怀揣着疑惑走进了这个地下广场。 这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热了起来。 那不是正常的地下温度发热，更像是大冬天坐在火炉前那种被烘烤着的热度。 与此同时，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来一股刺鼻的焦味儿，并且随着她的前进，那股味道更加浓郁。 李霁皱起眉头，伸手捂住了口鼻。 这是着火了？ 在地底下？ 不，不太可能，这种位置若是着火了，地道里的氧气含量会减少的。 可是现在自己并没有感觉到空气变得稀薄。 所以—— 这是人为在烧东西！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 至于在烧的是什么…… 联系医院私底下做的事，以及因此而消失的那些员工，似乎燃料已经不言而喻了。 想到了这点，李霁的脸色更加不好，不仅是想到了这股焦味的来源，更是在担心，前方此刻会不会有人守在锅炉旁。 她身体贴在墙壁上，一点点往前挪动着步伐。 原本寂静的甬道里出现了布料在地面上拖动的声音，以及粗重的喘息声，并且声音随着自己的前进越来越清晰。 李霁打了一个激灵，前方传来一股危险的感觉。 她停下了脚步，生怕自己的动作会发出声响引起前方那声音主人的注意。 可是等了很久，她也并没有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反倒是那重物在地上拖过的声音持续不断的响起。 李霁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里，只感觉脸上被热浪烘得愈发烫了。 而随着逐渐的靠近，她更能确定声音的来源就是那间正在燃烧着东西的房间。 她靠近了门口，朝着里面探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又缩了回来。 虽然只是一眼，但她已经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两个体型庞大、背上长着大大小小肉瘤的怪物正在将脚边长条形的白色密封袋丢进一个正在燃烧着的火炉里。 那白色的密封袋上有些印出了红色的血迹，有些形状并不规则，更像是很多小的东西堆压在一起。 而她听到拖动的声音，是其中一个长了两颗脑袋的怪物将白色的密封袋从两个自上方延展下来的上方的金属管道口拖出来放到另一个怪物脚边发出的声音。 它们是在销毁尸体！ 李霁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还会有这么多尸体被从上面送下来，但看着那白色密封袋上的血迹颜色还是鲜红色的，并不像是放了很久的样子。 医院这两天除了自己五个人……现在是四个人以外再没有入院的病人了，那么他们处理的尸体难道是…… 不，不对，这里的密封袋数量绝对已经超过了五人，医院里剩下的病人似乎只有那些看上去年纪不小并且被护工精心照顾着的“优质客户”了，就是那些在食堂和花园里见过的病人。 医院应该不会对他们下手。 而病房里的“实验材料”如果发生了问题，应该当场就被“安保系统”处理掉了，也不至于在放到这边来焚烧。 等一下，汪天启说过，实验楼四层还有规则，当需要处理实验废料的时候要直接把实验废料放进电梯运到1楼。 既然电梯有两个，管道也有两个，怕是这两个管道联通的就是电梯吧。 那么这些正在被焚烧的就是实验废料？ 也就是说在楼上依旧有大量的“实验材料”，只有在被实验过之后他们才会变成废料然后被运送到这里来？ 病人在医院住满了七天，满足了某种要求后变成了实验用品，被主楼分成不同的两种运送到了实验楼来。 在分别经过了一些实验，或者是器官采集后，将人再次分类标记，送上了4层开始进行改造实验，成功的就被放进营养液罐子，成为“人形兵器”或是像这些人一样的劳工，失败的就直接当成废料一样销毁…… 李霁对于这家医院的厌恶更甚了，她现在只恨自己没有炸弹，直接把这个地方直接炸掉完事。 然而此刻自己依旧还是无能为力，只能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她再次探头看了一眼焚烧间，那两个怪物依旧是背对着自己，继续在向着焚烧炉中丢着尸体。 李霁看着走廊尽头，确认了那里并没有其他的通路后，继续贴着墙，转身准备回到之前的大堂里通过防火门离开地下。。 门内的怪物似乎听见了响动，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转头看了过来。可此时李霁用手捂住了口鼻，它们并没有发现李霁，彼此看了一眼后，回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李霁依旧屏息着，并没有因为怪物们的回头而放松警惕，依旧是缓慢地来处走去。 很快，她就回到了之前宽广的地下广场上。 推开了面前的灰色防火门，一条盘旋向上的楼梯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第83章 天堂之梯 稍早一些时候，在行政楼最上层院长办公室门口，汪天启、程菲和苏明三个人蹲在墙角，正在朝着那扇紧闭着的院长室大门看去。 “程菲，真的没问题吗？”苏明畏畏缩缩地问道，“我们已经在这里蹲了一下午了，这院长都没有出来过……他真的在里面吗？” “哎呀，我都说了好几遍了，他肯定在里面的，之前透过磨砂玻璃你不也看到里面有人影了吗？”程菲似乎是被他问的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没好气地回答道。 “可是他完全没有出来的打算啊……连吃饭的时间他都没有出来过。” “你别在这啰嗦了，要是不相信我，你就走吧，自己想办法离开这里或者找李霁去随便你！” “我只是担心……”苏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有“嗡嗡”的手机震动声，吓了两人一跳，连忙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啊，不好意思，”汪天启笑了笑，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我的我的。”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脸色僵硬了一瞬，随后无奈地摊了摊手：“看起来我们不应该继续蹲守咯。” 随后他将手机递了出来，一行文字出现在了另外两人的面前。 “工牌被发现，小心追捕者。” —— 另一边，李霁顺着楼梯爬到了顶上，面前的门和楼下的并不相同，是奶白色的木门。 如果刚刚那两座电梯对应的位置是实验楼的两座电梯，那么这个位置的这个门…… 她伸手推开了木门。 眼前是被光照着的楼梯和蛇杖的雕像，再往前,墙面上那句“感谢为人类医学事业做出努力的他们”的红色亚克力标牌显得尤为刺眼，特别是在知道了医院在背地里搞的事后，这句话就更像是个笑话。 走出了楼梯间，奶白色的木门在身后自动地关上了，重新和墙面融为一体。若不是自己是从里面出来的，真没有想过竟然这里还会有一扇门。 李霁走近了天堂之梯，但是她并没有直接抬头看去。 白天汪天启在这边因为看了一眼上面，就受到了精神冲击的画面仍然在自己的眼前，那时候好歹还有四个人可以帮衬着，现在可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行动，若是不小心可能就直接晕在这里了。 她可没有忘记，还有一些人想要追踪自己呢。 不过好在这所医院因为有着非法的勾当，所以并没有在这些地方安装监控摄像头，可能他们也怕若是有计算机高手，破解了监控录像，反而成为了他们的定罪证据吧。 为了确定上面的情况，同时不抬头看去，李霁掏出了自己已经彻底没有电的手机，将一片漆黑的屏幕对着上方，通过屏幕的反射间接的看着上方的环境。 出乎李霁预料的，手机屏幕上并没有反射出楼梯向上的倒影，依旧是一片漆黑，就好像它对着的方向没有一点光源。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上面会有白色的光点变成无数的光柱吗？ 难道汪天启骗了我们，他其实什么都没看到？ 那也不对啊，程菲说过她看到了楼梯通往了5楼，就连周冰冰的日记里都提到了5层有什么秘密，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在说谎呢？ 李霁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焦虑，都已经来到了这里了，希望别再有什么变故了，小心脏真的承受不起了。 可是，三楼主管张明被光芒灼伤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自己当时也是依靠这个才从那一层逃走的，这足以证明汪天启看到的是真的了，可为什么却反射不出任何东西呢？ 还是说，不同的人看到的画面是不一样的？ 不管如何，对于自己来说，最终的答案和周冰冰的证据都在这里了，自己总是要上去看看的。 这么想着，李霁握住了“天堂之梯”的扶手，迈了上去。 头顶的光照在了李霁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射在了自己的脚下。 随着高度的逐渐攀升，从远处看，竟真的有种即将要通往天堂一般的神圣之感。 李霁保持着平视的角度逐渐看到了程菲所说的灰色档案柜——那是二楼的窗口。此时里面依旧有许多穿着白色全套隔离服的研究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指着面前的舱室讨论着什么。 此时她注意到，窗口的位置亮起了白色的光点，并以很快的速度变成了光柱刺向了自己。 李霁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她的反应哪里比得上光速，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那道光柱就刺进了自己的眉心。 一股仿佛是在灼烧脑浆的疼痛在脑袋里炸开，她忍不住痛呼出声，闭起眼睛扶着栏杆蹲了下来。 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当李霁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道光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刚刚那一瞬间的疼痛，几乎让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好一会儿，李霁才缓过神来，她慢慢地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了二楼的窗口上。 眼前突然闪过了一幅画面：破碎的玻璃、布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的舱室外壁，和破碎的隔离服。那画面仅仅出现了一瞬，随后又恢复成了面前普通的场景。 此时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研究员们依旧在讨论着什么，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刚刚发生的事情。 李霁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了一股说不明的感觉。 刚才的那一幕……是怎么回事？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李霁咬了咬牙，决定继续向上攀登。她紧紧地握住扶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再遇到什么意外。 随着高度的增加，三楼的窗口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此时那只遮住整面玻璃的书柜被重新竖了起来，就像是从来没有倒下过的样子。 李霁庆幸它现在被竖了起来能够再次把房间里和这楼梯遮挡住，不然万一再次被张明看到了，他一定会通报给其他人随后来围堵自己的。 突然，那白色的光点再一次出现在窗边，李霁见状便知道，那种剧烈的疼痛马上就要袭来了。她赶紧后退了几步绕到了楼梯后面的位置坐下，以确保就算自己就算跌倒了也不会直接暴露在窗口的位置。 如预料中一样的剧烈疼痛再次席卷她的大脑，但比起之前的突然遭袭，现在她有了心理准备，便感觉那种疼痛没有想象中剧烈了。 这一次的疼痛，比起之前消退的更快了。而且自己似乎正在逐渐熟悉并适应光柱给自己带来的疼痛感。 与此同时，她的眼前再次闪过一幅画面。 漆黑的观察室，倒在地上瞪着双眼依旧在呼吸却一动不动的研究员们，墙面上鲜红色并不断闪烁着“error”（错误）的显示屏。 又是这种衰败的画面……这到底是预言，还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上面还会有什么样的场景呢？ 汪天启当时抬头看的时候有看到过这些画面吗？ 尽管已经能够适应那种程度的头疼了，可是李霁还是不想继续再经历一次。于是她选择最后的一层楼，就闭着眼睛直接往上冲。 可是那头痛和画面并没有放过她，即便她闭着眼睛，还是有一道光柱射来，击中了她。 在一阵尖锐，但尚能忍受的疼痛过后，出现眼前的画面比较起之前的两层更加血腥。 正对着玻璃的是是一堵白色的墙……或许应该说“原来是”白墙，此时那堵墙已然被破开，碎裂的砖块掉落在面前的走道里。 暗红色的巨大掌印留在了破口边缘，似乎是什么庞然大物从里面出来时留下的印痕。 越过怪物的身体，能看到里面漆黑的甬道中遍地都是残肢碎尸。 干枯的褐色肠子像是过年时装饰用的彩带一样悬吊在天花板上，哩哩啦啦往下滴着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绿色腐液。 已经腐烂到面目模糊的头颅就像垃圾一样被随手丢在墙角的位置。 画面虽然只出现了一瞬间，但李霁却仿佛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臭味一般，这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反胃感，捂着嘴坐在了楼梯阶层上。 再次看向四层玻璃里面，白色的墙面整洁如新，并没有丝毫损。 所以自己这一路上看到的画面究竟是什么？ 这种闪回式的感觉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在列车上拿起了报纸后看到的车厢内的场景。 难道这也是一种“场景重现”？ 她不确定。 但此刻自己已经走到这里了，接下来还得继续前进。 她休息好后便扶着栏杆站起了身，继续往上走。 眼角余光落在了玻璃上，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裙抱着小熊的小女孩隔着玻璃抬头看着她。 小女孩的身影逐渐变淡，随后消失不见。 终于，在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攀登之后，李霁来到了楼梯的尽头。 伸手摸到了面前冰冷的大门后，她才睁开眼睛 此时她发现，面前的这扇门上一个数字键盘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终于……要结束了吗？ 第84章 最后的房间 她伸出了手，开始在数字键盘上输入密码。 “。”就是病房里的那个周冰冰嘴里念叨着的那串数字。 她的手轻微地颤抖着，看着变成了**符号的数字，犹豫了一会，手指在那个enter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真的能够相信精神不正常的周冰冰嘴里的数字吗？ 这上面只能够输入三次，如果输错了，自己是不是就会像那些实验品一样，被安保系统攻击，永远都出不去了？ 李霁的心中充满了忐忑，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可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手指放在了enter键上，然后闭上眼睛，用力地按了下去。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入眼的是是一个黑暗的房间，房间的形状大致上是个六边形。在正对着房间最远的位置摆放着一只装满了散发着绿色荧光液体的营养液罐。 一个人影背对着门口站在营养液罐前面。 她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一颗漂浮在营养液罐子里的灰白色大脑。 “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你好久了。” 她转过身来，绿色的光勾勒出了她的轮廓，黑暗中她的笑容显得尤为阴森，一双漆黑的眼睛直愣愣盯着李霁，随后她朝着李霁招了招手。 “干什么啊，这么警惕？有一说一你能够抗住那么多波精神攻击来到这里，确实也很不容易啊，看起来还没有吃过几次药的样子？” 李霁看着她，面上依旧装着平淡冷静的样子，但是手里已经握住了水果刀。 她明明没有和自己同行，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经历过多次的精神攻击？ 不过既然她会在这里等自己，那更能证明她和自己猜想的一一样，是和医院有着密切关系的人，有办法监控自己也是理所应当的。 “其他人呢？”李霁视线扫了一圈，终于在角落发现被捆绑住手和脚的汪天启，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 还好不会是自己单打独斗了。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真没意思。”程菲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现出了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一副早就知道了的样子，太没劲了。” “这个家伙也是的，我还以为能看到一副震惊然后变成惶恐的表情呢，结果只有那个大叔没让我失望，可惜他心里承受能力太差了，一直吱哇乱叫，没走几步就被兵器抓住吃掉了。” 她从电脑前绕了出来，走到了汪天启身旁，踹了踹他。 汪天启从失神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抬头就看到了身旁的程菲和门口的李霁。他感受到了手脚上传来的束缚感，低头看了看，随后又露出了笑容对着李霁说：“哎呀，我被抓住了。” 他的语气就像是最开始电话中的那样轻佻，仿佛被捆绑住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自己反而是看戏的人一样。 “我还挺奇怪的，为什么你没有相信我的话认为她才是医院的所有者。”程菲俯视着汪天启，语气中带着兴味，“还有你，对于我的身份很早就有怀疑了吧？” “据我所知你们应该这个副本才第一次见面吧？就短短半个晚上的相处你们就获得了彼此的信任？我不相信。” “当然不止如此咯。”汪天启没有一点点紧迫感的样子，“因为她更好看啊，所以我相信她。” 汪天启的语气信誓旦旦，若不是看着他那副的戏谑表情，光听他的声音，可能就会当真了。 程菲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并隐约泛着青色。她不耐地踢了一脚汪天启：“你最好趁我对你们还有点兴趣，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能会给你们一个好一点的死法。” “好吧好吧。”汪天启抬了抬自己被捆绑住的双手，似乎是想做个摊手的动作，“因为你说的话露了马脚啊。” “什么？” “你说过，你看到主楼前台的周护士和李霁关系很好是吧？” “那怎么了？” “你不应该能看到啊。” “……” 李霁接话道：“他的意思是……我和护士周冰冰的几次交谈，你都并不在现场。第一次，是入院的时候，我们都明确你已经不在一楼了，我才和她搭的话。” “没错哦。当然你要是说你当时没有上楼，那就更可疑了。”汪天启笑得一脸狡猾。 “第二次，”李霁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和这家伙去找周护士套话时，同样的，你并不在场。” “第三次，就是我、汪天启和苏明三个人一起在前台附近了，那时候你已经主动离队了，更不可能知道我和周冰冰是怎么交流的。” “啧。”程菲更加不快，“没想到在这里出现了疏漏啊。那你呢，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是我给你看报纸那会儿吗？” 李霁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当时我只是怀疑你们两个之间有一个有问题，所以我才要让你跟着我一块走的。” “谁知在你看到我是怎么利用楼梯的光逃离三层之后，就好像被踩到痛脚了一样，着急忙慌就跑了，这更加暴露出你有问题啊。” “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只经历过一次副本的人，在已经知道对面有一个人可能和副本有关系，那无论另一边的人表现的有多么激进……” “……或者超出预想，我都会继续跟着ta行动才对。” 随后她看向了汪天启：“以及……这家伙其实并没有什么人格分裂啊，所以你制作出的报纸上出现的名字‘汪天明’，虽然不能说这个人并不存在，可至少不是面前这个人。” 这话一出，不仅是程菲，就连汪天明都有些惊讶了。 随后他的笑容更大了，被绑着的双手也开始鼓起掌来。 “你怎么知道的啊？我还以为我演人格解离演的很好很到位来着。” “哦，我一开始其实也没怎么怀疑你的，直到今天早上你在食堂和他们呢说起昨天晚上的事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 汪天启做出了思考的样子，但很快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 “对啊，你告诉我，‘汪天明’的人格和你不是共享记忆的，而是他类似于主导，可以主动切换，要告诉你什么都会用手机做笔记。” “可是你们经历过的这些细节用笔记传递的话怎么着也得写好久，那时候我就有所怀疑。” “再加上我听说过的人格分裂，大多数都是自己小时候遭受过什么大的打击，于是分裂出强悍或者乐观的人格来保护自己，并且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本身也很少会有表现的特别……嗯……开朗的人。” “哈哈，谢谢你说我开朗。”汪天启道。 看着李霁和汪天启旁若无人的互动，程菲的脸上出现了厌恶的表情。 “现在看到你在这里，我大概就明白，为什么当时你会跑走了。” 李霁意有所指地看向了程菲身旁的那只罐子。 “毕竟正常人很难会对变异了的老鼠人，或者是一颗被挖出来了还在工作的脑子表现出迷恋的样子吧？” 除非她不是正常人。 程菲注意到了李霁的眼神，脸色变得更难看，她后退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营养罐前。 早知道在楼下就应该解决掉他们的！都怪这些该死的规则！ “不过有个问题我有点奇怪……我在医院的地下听到有人交谈说有人闯入，可如果你原本就是医院里的人，这个‘闯入’是怎么回事？” “你大可以直接在我们进入医院之后直接就让人把我们抓起来，毕竟规则的限制只是这个世界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程菲沉默，但看着李霁的眼神凶狠无比。 李霁看着她的表情，继续说道：“除非……在这些规则之上还有一条更高等级的规则，要求你们只能对违反了规则、触发了惩罚的人下手！” 程菲身体一震，终于是不打算继续装了。 她双手一挥，从身后的墙壁上出现了几扇门，随后有巨大的怪物从门里走了出来，散发着浓重的恶臭，还有脓液从它们身体上的瘤子上滴落。 “好了，我的好奇心也被满足了。”程菲挥了挥手说道。 “你们可以准备跟他们一起成为我医院里的实验品了，你们都是聪明人，还有这强大的精神力，一定可以为我完美控制兵器做出相当大的贡献。”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啸叫，从她的口中发出，身后的营养液罐发出了更加明亮的绿色光芒，将怪物们全身笼罩起来。 第85章 程菲 那几个庞大的人形兵器接到了程菲的指令，它们的膨大的肌肉青筋鼓起，身上各处的脓包被隆起的肌肉顶破，腥臭的脓液滴在了地上。 “可惜了，你们来的太早，新的武器都还没有实验成功，不然我就能现场看看它们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强大了。”程菲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轻松地说着。 在她说话的同时，那几个人形兵器关节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脱缰的野马，奔腾着朝李霁猛扑过来。 它们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仿佛整栋楼都因此而震颤着。 李霁的心跳如鼓，此时已经忘记的进来前的犹豫了，脑中所想的只有自己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她的双眼闪烁着冷静而坚定的光芒，紧紧地锁定着怪物们的动向。 眼前的怪物一共有四只，长相稀奇古怪但有一点是共通的——它们都有着强壮的身躯和来不及变异得发达的脑袋，即便奔跑速度够快也不过是体型带来的优势，灵敏度应该还是差了一些。 而这就是我的机会了。 念头在脑中迅速闪过，随即李霁压下了身子，做好了行动的准备。 就在两个怪物即将合围之际，李霁深吸一口气，身形一矮，如同一条灵活的泥鳅般从它们的缝隙中穿梭而过，瞬间冲出了它们的包围圈。 竟完全没有想和它们缠斗的打算，而是准备直接冲向程菲所在的位置。 她知道，在这间医院里怪物的数量远不止这些，不说那些沉睡在病房五层营养罐里的那些了，至少地下焚烧间里那个双头的怪物都没在这里呢。 如果自己把力气都消耗在应付这些怪物身上，那自己迟早不是被打死就是累死。 只要幕后黑手还在，怪物就能无穷无尽地被召唤出来。 因此，擒贼先擒王，她必须将目标锁定在程菲身上。 程菲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立刻控制怪物掉头包抄李霁。 怪物们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调转了头继续向着李霁围拢而去。 然而，李霁早有准备。 就在其中一个怪物凭借自己变异得比其他人更长的腿，先一步靠近李霁准备抓住她的脚之时，她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罐装的液氮，对准那个怪物的头面部喷去。 液氮如同白色的怒龙张开口吐出的龙息一般喷涌而出，精准地喷在了怪物已经彻底畸形再也分辨不出人类五官的那张脸上，只见一层厚厚的白霜迅速覆盖了怪物的脸庞。 白霜在怪物的脸上凝结成了一副面具，将它已经分不清哪是哪的五官再次勾了出来。 它的动作也随之变得迟缓起来，仿佛被按下了慢动作的按钮，每一步都显得艰难而笨拙。 程菲见状大惊，她的脸色变得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怎么……”她盯着李霁手里那罐液氮，有什么话即将脱口而出，但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 “那群蠢货，一定又是把东西堆在电梯口了……回头就把他们都喂给兵器！” 眼见着李霁手里握着水果刀离自己越来越近，于是是她一把抓起脚边被捆住的汪天启，将他挡在身前，威胁李霁道：“你要是再敢过来，我就把他弄死！”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但李霁就像是完全不在意汪天启是死是活，将被减速了的怪物甩在了身后,继续朝着她的方向奔来，程菲更急了，后退了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柳叶刀就架在了汪天启脖子上。 “我让你站住！” 柳叶刀即将在汪天启的脖子上拉开一道口子时，他却开口了，不紧不慢地对李霁说道：“虽然双重人格确实是装的，但其实有一点我没有骗你……”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佻。 话音未落，伴随着绳子绷断的声音，汪天启竟然凭借自己的力量，徒手挣开了捆绑他的尼龙绳。手腕和脚踝被捆绑的位置泛着微微的红痕，但也仅仅只是红痕而已。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尼龙绳在他的手中仿佛脆弱不堪的面条一样，轻而易举的就被他扯成了好几段。 程菲见状，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汪天明反手抓住了衣领子。 随着一个简单的甩臂动作，她被汪天明从背后猛地抡起，狠狠地砸在了身前地上。 程菲的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她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瘫倒在地。 而那些还在挪动步子追逐李霁的怪物，在失去了控制后，原地站住不动了。 “……我是体力更好的那个。”汪天启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地仿佛刚刚砸下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塑料袋一样。 程菲趴在了地上，身体时不时的抽动一下，似乎只是晕厥了过去。 李霁的脚步停在了程菲身边，把她的身体翻了过来。 被这么重地摔在了地上，放在一般人身上可能早就血流满面了，可是程菲脸上多处留下了破口，并没有想象中的惨烈。 也正因此，李霁感觉到很奇怪。 她伸手去拨开程菲额前的刘海，触摸着她的伤口。 入手的感觉并不像是正常人类的皮肤的触感，更像是橡胶的质地。 然而随着她的拨弄，程菲那一头茂密的棕色短发整个从她的头上滑落下去。 “假发？难怪发量这么茂密呢。”汪天启揉了揉被困过的地方，也蹲下了身。 “不止如此。”李霁拿开了程菲的假发，随后把她扶了起来。 虽然程菲看起来也并不是很胖的人，可是她看着像是个成年女性，重量却只有普通人的一半。 “你刚刚摔她的时候没有感觉她很轻吗？”李霁疑惑地问他。 汪天启用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唔……我还以为是我练肩膀卓有成效呢。而且别说是她了，就连你我想抡也是能抡得起来的。” 随后他朝着李霁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李霁白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话，反而开始检查起程菲光溜溜的脑袋。 其实并不需要费很大劲，李霁只在她颅顶稍微按压了几下，便看到脑袋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手指坑。 “诶呀，你把她脑袋按瘪了，这么看来还是李霁你力气更大些哈哈哈。”汪天启表情夸张地叫了一声。 李霁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所以并没有搭话，而是自顾自拿出了水果刀，就准备对程菲来个“开颅手术”。 “她的皮肤虽然很细腻，但是摸着手感不像是人的皮肤，连一点毛孔都没有。” 她的手一边摸着程菲脑袋顶凹陷的位置周围，一边拿刀比划着，想要找到空洞的边缘。 “而且她的伤口没有流血，翻起来的‘皮肤组织’也没有正常的纹理，反而还能被扯变形。” 刀尖刺了下去，感觉触碰到了金属的边缘。于是李霁就沿着这一圈金属，划开了程菲的头顶。 “你可以摸摸看她的皮肤，你们男生应该很熟悉这种质感吧……好了！” 随着刀刃再次回到了刺入的位置，一块肉色带有极高弹性地“皮肤组织”掉了下来。 “诶，你别乱说，我才不稀罕那种玩意呢。”汪天启赶忙站起了身摆着手试图撇清关系。 李霁无语，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应该是程菲的真实情况吗？ 她伸手把那块组织拿了起来，随后看向程菲头颅里面。 程菲的颅内没有任何的器官，绝大部分都是和皮肤质地颜色相似的填充物。 除了她原本应该是大脑的位置是空的以外。 李霁抬头看向了那只被程菲用身体遮挡住的罐子里面漂浮着的大脑，嘴唇抿了起来。 “看来有一件事她没有说谎：她确实经历过一次副本。只不过她没说那次的副本她并没有通过的事。” 第86章 医院真相 李霁把程菲平着放回了地上，随后站起身，走到了那个罐子旁，伸出了手想要触摸那个罐子。 “别……” 一道细微的女声从脚下传了出来。 李霁和汪天启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过去。 被丢在了地上，已经没有了头发，甚至连“头盖骨”都被取了下来的程菲缓缓睁开了她的眼睛，看向罐子的眼神中带着悲伤。 她吃力地开口说道：“别碰它……不要破坏它……求你们了。” 她的语气虚弱且卑微，完全听不出片刻之前的狠厉与无情，就像是她的她的命脉已经被人握在了手里一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 李霁停下了伸向罐子的手，但并没有将手收回。 她在等着程菲的后文。 至少她认为程菲不可能什么都不透露出来。 程菲积蓄了一些力气，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被放在地上的自己的“颅骨”，并没有伸手去捡，反而拿起了被随意丢在一边的假发，重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调整好方向。 她不是不想反抗，只是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现在还在对方两人手里，她很确定，只要自己稍微表现出一些不配合，这两人就能在兵器冲过来前把那个罐子摔碎。 她的脸上浮现起了挣扎的神色，但最后只剩无奈。 “唉……”她叹了一口气，看向了李霁，“你们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只要我知道，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她的眼神落在了李霁身旁的罐子：“只要……你们不破坏那个。” 汪天启和李霁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明白，这颗大脑对于程菲而言重要性已经超越了一切。 随后，汪天启抬了抬手，示意李霁先问，她的探索度一定是比自己更高的，或许有更多的疑惑。 李霁也并不客气，她看着程菲的眼睛，并没有被她眼中的悲伤所影响，语气平淡地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 程菲的视线从那罐大脑上移开，回到了李霁身上，随后垂下眼帘，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在察觉到汪天启“你都已经不是人了，还在编什么故事”的危险眼神中，慌忙改口：“我原来是一个人。” “因为一些意外，同样来到了这家医院。可我的运气没有你们好，那一次所有的队友们都完全不配合，不仅没有人去调查，还整天怀疑这都是队友搞的鬼。” 她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不会全军覆没。” “我老老实实地按照病人守则上的内容按时吃药，以为这样就能安全地离开医院。可我面对的却是被生剖用来制作标本。” 她的表情变得恐惧，声音中也带上了点颤抖：“我在痛苦中死去，本以为我的一生就到此为止了。可是当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坐在了院长办公室里。” “而我的面前，即便它被从我身体里拿了出来，我也依旧能感知到，这就是我的大脑。” 李霁皱着眉，思考着程菲话里的问题。 “你说你是死亡之后醒来就变成了医院的院长？” 她脸上的恐惧还没有完全褪去，听到了李霁的提问，勉强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毕竟我只是一个野鸡大学毕业出来，还不去找工作，啃了几年老的宅女，就我这学识水平，正常来说也做不到医院院长的位置吧？” 这时汪天启开口问道：“也就是说，作为半道出家的你，也不知道这家医院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算是知道一点吧。毕竟院长的权限很高，甚至能够决定实验内容。”她点了点头。 “这栋实验楼是很早之前就在的了。当时的研究目标可能更偏向于人工智能。嗯……用网络设定来说就是赛博朋克、义肢义体之类的吧。” “当然，那时候在地底下的空间，还有不少的细菌、辐射研究。那些变异的怪物就是由辐射研究制造出来的。” “那现在这栋楼里的研究都是你指定的计划？为什么？” “为什么？”程菲感觉这个问题有些荒谬，她伸手扯住了自己的一块皮肤，慢慢地往外拉，有了一定长度之后，松开了手，那块皮肤迅速回弹，变回了原来的模样，甚至连红痕都没有。 “就我现在的这副身体，还有什么理由呢？难道我还有想法去cos海贼王路飞，来表演一个‘橡胶橡胶手枪’？” “正巧，我在院长办公室里发现了一张‘授权书’，上面写了我作为院长，有权力安排他们进行我指定的研究。” “所以我想安排人来研究肉体的制作和精神的控制，并且将这两者混合在一起，说不定以后就能为我造出新的身体，并将精神也附着到肉体上去，这样我就相当于重获新生了。” “那和境外势力的合作以及向某些大人物出售器官的事？”李霁继续问。 “我不清楚是谁、为了什么制定开展的事。因为在我进入这个副本之时，这些交易就已经在了。不过我并没有主动提出要修改——毕竟开展实验确实需要大量的经费。” “而这些交易能够赚到的钱，比起老老实实治病救人可算得上暴利多了。” 李霁想到了莫莉，她只是个小女孩，竟也被卷进了这些丧心病狂的实验中来。 她语气不善地开口说道：“那你的那些‘实验材料’都是怎么来的？” “有些是被人买进来的，有的是自己来的。”随后她看着李霁，笑了笑，“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梦中的那个小女孩是吧？” “那段时间正处于医院比较缺少实验材料……缺少人的时候。”程菲注意到，当自己还把人说成是‘实验材料’的时候，汪天启的脸色有些不爽，于是她赶忙换了一种说法。 “那时我想着，不如就在医院开设心理科，抓门引渡那些犯了错的罪犯，反正他们都犯了罪，可以说是对于世界没有丝毫益处，倒不如用来给我、给人类社会再做出点贡献。” “也正好这时这个小女孩被送进了医院，也正巧她是个父母双亡、寄住在亲戚家的小孩。” “亲戚们对她也并不好，她在学校被欺负了，亲戚也都只会认为是她的问题。当她被送进了精神科关了起来后，并没有人会来探望她。” “因此在经过一系列入院测试后，研究员们发现她的精神力相当强大，就干脆把她当做原材料，制作可以控制怪物的设备了。” “在她死后，我看她可怜，特地让人把她埋在了大树下。” 李霁皱起了眉头：“不对，她向我表示，是医院行政楼里的某人出现在她被欺负的现场，也是那个人帮她杀了欺负她的男生的。” “可是从你的话里似乎是在表示，你对杀害那几个男生的事毫不知情？我劝你不要撒谎比较好。” 程菲一下子表现出生气的样子：“我没有必要撒谎，我压根离不开这所医院！行政楼里也只有我长住，没有第……”说到一半，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表情变得震惊。 “不对……实验楼里还有……”她的话没有说完，只听见“咔咔”的声音从玻璃罐上传来。 回头看去，那颗悬浮在水中的大脑，突然开始急速缩小，变成了拳头一样的大小，随后猛的爆了开来，震碎了玻璃，莹绿色的营养液碰洒在了地上，以及李霁的衣服上。 而程菲彻底失去了动静，就像是被切断了线的提线人偶一样，倒在了地上。 她的假发随着她的动作再一次掉落在了地上，露出了空空荡荡的颅腔。 第87章 出院 汪天启身上同样被溅上了不少的液体，此刻脸色同样变得相当差劲。 “看起来有人不想让我们继续调查下去了。” 李霁原本站的离罐子最近，虽然在看到罐子上出现了裂痕后，就马上朝着远离罐子的方向移动了，可奈何罐子爆裂的速度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尽管已经尝试躲开了，却还是被喷了一身。 好在罐子的质地是汽车上用的那种防爆玻璃，即便是碎裂了，也不会出现尖锐的破片，不然李霁恐怕是要被炸开的玻璃罐扎一身了。 听着汪天启的话，李霁咬着嘴唇，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何尝不知道那个杀人陷害莫莉的压根也不是程菲呢。 当自己询问莫莉她后来是否有再见过那个解救了她的人，她指向的是行政楼的方向。可若是程菲本人的话，她大可以直接指向李霁自己或是上午去往实验楼时路过的那条路。 她既然没有这么指示的话，很有可能她并不认识程菲才对。 可那个在行政楼出现的人，又能避开程菲的注意？ “有没有可能……”汪天启察觉到了李霁的疑惑，开口说道：“那个‘人’其实就是把程菲不声不响放到院长办公室里的人？” “之所以她不记得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甚至在程菲即将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杀人灭口，就是因为那个‘人’不想被我们知道——或者说我们现在也并不应该知道？” 李霁沉默。 她有想过去行政楼看看的，也算是给莫莉一个交代。可如果真的是汪天启说的这样，自己这时候去那里，就相当于是找死了。似乎的确不能这么轻易的决定。 随后汪天启伸手拍了一下李霁：“好啦，别想这么多了。如果说这个副本的世界本身并不是一个个独立的空间，而是互相有关联的世界，我们迟早会找到那个隐藏在背后的人的。” “现在我们的需要解决的目标还是，这个医院究竟该怎么处理。” 李霁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观点。 她再一次走到了程菲身边蹲了下来。 程菲的表情停留在震惊的样子，但是那双塑料材质的义眼已经再也表达不出任何情感了。 李霁伸手将她的眼睛阖上，也把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合上。 随后她撸起程菲的袖子，看到她手腕上戴着的和楼层负责人几乎是同一款式的手表，伸手将之解下。 还记得当时在二楼的时候看到负责人就是在这个上面开启全面消杀模式的。 为了防止这楼里还有其他未被控制的怪物或者改造生物，还是全部处理了才好。 随后她在手表的系统里找到了这个软件。 “安保模式控制系统即将开启全面消杀，请选择楼层。” “检测到此终端有最高权限，当前可以选择的楼层为：二层，三层，四层，五层。” 李霁将这几个楼层统统选中。 “即将对实验楼第二、三、四、五层进行全面消杀，是否确认？” “是。” 随后，房间上方响起了连续且刺耳的警铃声，随后机械女声响彻整栋实验楼。 “全面消杀将在1分钟后执行，请本楼层的所有同仁在1分钟之内离开安全通道。消杀进行时，安全通道将会锁死。距离全面消杀开始还有50秒，49，48……” 两人转身朝着“天堂之梯”的方向跑去，并一路跑出了实验楼。 在楼栋外面，抬眼看去，几乎所有的窗口都亮着橙红色的火光。不少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从实验楼里跑了出来，聚集在实验楼门口议论着什么。 李霁朝着汪天启伸出了手。 “怎么？”汪天启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被我刚刚那一下迷住了？” 李霁发表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以此表示无语，随后把他的手拍掉，再次朝他摊出手。 “你手机拿来我用一下，我的没电了。” “嗨，我已经把线索提供给了报社了。” “你是傻的？我是要报火警啊，这里面烧东西呢，万一有什么特殊的带爆炸属性的器具，遇火引发更大的事故怎么办呢。”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李霁的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担心。 挂了电话后，李霁继续看了一眼实验楼，回到了主楼。 没有了程菲在背后操控，主楼里已经不会再有身形庞大的保安突然出现了。 那些残余的人形兵器，失去了控制后，就像是断了电的机器人，跌坐在地上，垂着头。配合着身上的脓液和腐烂的恶臭，恢复成了一具具死了有一段时间了的尸体。 而剩下的那些护士和护工和研究员们不知从何得知“院长”的死亡，一边庆祝着自己终于从无休止的工作中解脱了，一边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 回到了前台，只剩下了周冰冰模样的ai诊疗机器人——或许她也是前任院长制造出来的研究成果——独自坐在桌子后面，脸上带着跟最初见到时一模一样的微笑。 “两位，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你好，我们想要开具出院证明。” —— 汪天启拿到了出院证明离开了主楼，李霁却并不打算直接出院，而是转身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在主楼门口，汪天启笑着对李霁说：“你之前问我去二院做什么，我却只想说，我当时去的并不是什么二院，只不过是进了一家小诊所打算开点止疼药来着。” “所以多人副本也许是会从不同的地区随机抽选在同一类空间里的玩家进入的。” “对了，反正之前已经交换过联系方式了，等到回到现实世界，我们出来吃个饭？” 李霁摇了摇头：“别了，我没空。” “真是个无情的人咧。那就只能祝你继续活下去了。” 说完，他便走向了医院的大门口。 “她走了哦。”周护士从柜台里走了出来。 “总会再见的。”李霁转身准备上楼去找病人周冰冰。 “我说的是她。”周护士指了指上方，“她早该走的，不过是对那个小女孩的执念，留了一口气而已。” 李霁的脚步顿住。 “去花园看看吧，莫莉在等着你。” 巨大的槐树枝繁叶茂，风吹过树叶发出了簌簌响声。树下再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女孩的身影，只有一只脏兮兮的玩具小熊掉落在泥地上，小熊的头上缝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李霁弯下腰捡起了小熊，耳边传来的一阵小女孩清脆的笑声。 “嘻嘻，姐姐，我们走吧！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就在她刚站直身体，只感觉眼前一花，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身下虽说不算柔软，但至少并不是冰冷坚硬的地面。 第88章 消失的影像 鼻腔中充斥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时不时的有“滴－滴－滴”的仪器声响起。 李霁眨了眨眼有些疑惑自己的所处的位置究竟是在哪，随后她抬起了手，发现手背上被插着一根细细长长的输液管。 “啊？你醒了啊？”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粉红色护士服的年轻小护士手里拿着一些药水之类的出现在了李霁的视线范围内。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头晕恶心吗？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如连珠炮般的询问灌入李霁的耳中。 她用力把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转头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间相当宽敞的房间，放着不少的病床，有一些被帘子围了起来，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而没有拉上帘子的病床上也躺着病人。 好多台仪器被摆放在病床周围，长长短短的线从仪器上连到了病人的身上。 “能听清我在说什么吗？” 护士的声音再次传来，李霁转头看向了她脸上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护士小姐。刚醒来有点懵。我想问一下我怎么会在病房里的啊？” 看着李霁精神状态还不错，至少语言能力还算正常，听觉看她的反应姑且也算是正常，于是朝她点了点头，把她手背上的针头拔了下来并且贴上了止血贴。 “昨天晚上，你刚进急诊大厅，就直接晕倒在了地上，我们试图喊醒你，可是怎么喊也没有反应。医生给做了些检查,确认是低血糖，加上肝功能有些问题。” 随后似乎是怕李霁担心，于是补充了一句：“你是不是长期熬夜啊？身体才会这么虚？这边刚又打完一瓶葡萄糖，你再休息一会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说完她举了举手里的东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要是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可以去护士站。如果身体没问题准备出院的话，记得去挂号处交一下钱。” 说完也不等李霁回话，她就匆匆忙忙地离开去查看下一个病人了。 李霁坐在病床上，思绪回到了进入副本前。 自己是因为在电视上看到新闻，高架上发生连环车祸，随后放出了一段行车记录仪上的视频…… 对了，自己是因为在那上面看到了老爸才会到这医院来的！ 李霁猛的站起了身。 我要去找他！ 李霁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就往医院挂号处跑去。 今天的急诊室里，比起昨天晚上的兵荒马乱，似乎清静了不少。挂号缴费窗口前排着不算长的队伍，李霁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焦急地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减少。 终于轮到她了，李霁递出了自己的医保卡，补齐了手续缴完了费用。 就在挂号员准备喊下一个的时候，李霁开口询问道： “你好，请问昨天高架桥连环车祸中有没有一个叫李军的中年男人，大概一米六三，入院时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你是他什么人？”挂号员开始在电脑上面输入李霁提供的姓名信息和入院时间信息，随口问道。 “我是他女儿。他在哪个病房啊？”李霁有些焦急。 挂号员沉默地开始在电脑屏幕上搜索，可是越找，她的眉头皱的越紧，最后抬起头来对着李霁说道：“不好意思，在我们的系统里找不到你提到的这个名字。” “啊？”李霁有些惊讶，随后继续开口问，“昨天晚上连环车祸入院的人里面呢……” “没有这个名字哦。因为车祸现场离我们医院最近，而且我们医院正好有足够的病房可以容纳这么多的伤员，所以当时全部的伤员都是被送到我们医院来的，可是系统里并找不到你说的这个人。” 她又滑动了几下鼠标，“而且每个伤员的身份都已经确定完毕，没有身份不明的，也没有你说的这个名字。” 李霁愣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自己明明在行车监控的视频里看到了他的，可为什么说医院没有他这个病人呢？难道说自己看错了？还是那个人只是跟老爸长得像但并不是他？ “快点吧，我们都还等着缴费去做检查呢。” 后面的人开始不耐烦，伸手推了推李霁。 “啊，不好意思……”李霁赶忙退出队列，把窗口让了出去。 站在队列之外，李霁满心疑惑，既然事故中所有的伤员都被送到了这里，又偏偏没有老爸的入院信息…… 往好了想或者是自己认错了人，或者是他压根没有受伤。 往坏了想…… 呸呸呸，别乱想！ 不过如果想要确定自己的想法，还是应该再看一次行车监控的视频。 想到这，李霁便准备前往最近的交警大队。 同时，她拿出手机，准备上网查查看有没有连环车祸相关的新闻，可能会有视频或者截图。 可当她拿出了手机后，恍然间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在副本里的时候就因为没电彻底开不了机了，自己当时来医院太急，也并没有带充电线。 无奈，她收起了手机。 既然现在上不了网，那不如直接去问问交警。 正巧她刚才出来的时候注意到，有些病房门口还有正在调查事故原因的交警。 想来也是，新闻里提到这次的车祸事故规模相当大，还有不少交警守在特殊病房前跟伤员家属了解情况。 李霁朝一位戴着眼镜的交警走去，而对方也早在李霁靠过来时就注意到了她。 “有什么事？”他开口询问。 “你好，交警同志，我是伤员家属，想麻烦您帮我找一下一名叫李军的中年男人，他是我的父亲，可能也在事故中受了伤。我是在电视上看到播放出来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找过来的，或者可以再让我查看一下现场的监控吗?” 交警一开始听到了伤员家属时，脸上表现出了同情，正准备用对讲机帮李霁查询的时候，听到了她的后半句话，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了起来。 “这位同志……我们并没有获得并公开过事故现场的行车记录仪影像啊？你在哪里看到的？” “如果有完整清晰的影像，能够帮助我们找出这起事故的原因，那希望你可以向我们提供。” 他说什么？没有公开过行车记录仪的影像？那电视新闻上播放的又是什么？难道他们之前没有去调查过吗？ “我也是在新闻里看到的……而且只看了一眼，只记得看到了我父亲的身影，所以我才会想来问问看您这边。”李霁语气有些着急。 “或者现场的监控视频有吗？我记得事故是发生在高架上，应该有区间测速和摄像头的吧？” 交警的脸色不是很好，他摇了摇头：“事故发生路段正好是在两个区间测速摄像之间的死角区域，并没有拍摄下有用的信息。”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胸口正在工作的执法记录仪仍在闪着绿灯，继续道： “这样吧，你先留下你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以及你看到视频的时间、频道名，我让同事帮你查一下，回头有了消息直接联系你。” 第89章 副本奖励 李霁虽然满心疑惑，但也知道现在除了配合交警，别无他法。 她迅速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了过去，一边复述着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交警接过身份证，用笔在纸上快速记录着。 李霁看着交警认真的侧脸，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也许，很快就能找到父亲了。 记录完毕后，交警将身份证还给李霁，安慰道：“你先别急，我们会尽快帮你查的。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霁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谢谢交警同志，麻烦你们了。” 交警摆了摆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先回去吧，等消息就行了。” 李霁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开。 她走出医院大门，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可她的心中却充满了阴霾。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交警的话。没有公开过的行车记录仪影像？事故发生在监控死角？这一切，都像是精心安排好的一样。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 如果此前交警并没有获得过行车记录仪影像，可新闻上却播放了出来，那不管怎样他们都应该能得到消息并去找到新闻主播获得行车记录啊？ 而且自己那会儿并没有开电视，它自己就开始播放新闻和视频。 起初还怀疑过是不是邻居用了和自己同款的电视遥控，导致他们误操控了自己家的电视，但如果并没有误操控这一回事呢？ 毕竟现在的楼间距都大着，遥控的红外光又穿不了墙，自己家的也并不是什么高档全屋智能电视，要从别的地方操控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么，那个视频的出现，就更像是为了把自己引到这个医院来…… 李霁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中，四周都是迷雾，找不到出路。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父亲。无论这个谜团背后隐藏着什么，她都要把它揭开。 李霁再次拿出手机，虽然知道手机已经没有了电，但她还是不死心地按了按开机键。 屏幕依然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反应。 她叹了口气，收起手机。 看来，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交警了。希望他们能尽快找到父亲，希望这个谜团能早日被揭开。 李霁走出了医院，一边想着一边朝家的方向走去。 在当代社会，没有了手机真的是寸步难行，连辆共享单车都没办法扫了。 李霁叹了口气。 虽说家里距离医院并不是很远，可是走走也是消耗体力的事，但也是自己唯一的办法了。 李霁花了一个小时不到就走回了家。 开门后的第一件事，她先查看了家里的各个角落。 再确认家里的东西大致上还是和自己出门时一样的摆放方式，并没有人在自己出门的这一夜进过门，家里也没有藏什么人之类的，她既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对爸爸并没有回来过的样子感到失望。 她坐回了沙发上，将自己的手机通上了电，就准备上网去查找关于这起车祸相关的视频。 可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几条短信依次出现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亲爱的玩家李霁，恭喜您通过四人副本《安平医院》。 【难度评价：3级】 【完成度：95%（消灭主导者院长+引导官方发现实验楼秘密）】 【完成隐藏支线：带走被困在医院的莫莉、释放被困在病房里的周冰冰】 【获得奖励：50诡玉固定奖励+30诡玉支线奖励。（1诡玉可兑换现实1000元）】 【获得物品： 员工卡：一张员工卡，本来似乎是某间医院的，可是当它被带出了医院，它就拥有了更多的使用方式，或许可以用它打开一扇门闭锁的门，可使用三次。（0\/3） 罐装液氮：可以用来做急冻剂或者麻醉剂，当你在被人追逐的时候，可以用来减速对方。（1\/3） 蓝色药丸：服下后可以使自己冷静，但一旦服下，固定时间后需要继续服用，否则必会出现幻觉，会看到不存在的东西（1\/14）】 【获得特殊物品：】 【附身玩偶：小女孩莫莉栖身的玩偶。被困在医院这么久她终于重获自由啦，这外面的世界真美好啊！有她陪伴，你也不会孤独啦！ 物品效果：莫莉是个善良的姑娘，只要让她开心，她就会离开玩偶并给予你帮助。】” “恭喜玩家获得30点技能经验。当前所拥有的技能信息为： 技能名称：【密语者】 技能描述：你能够拥有和规则及诡异实体沟通的能力。在技能持续期间，你拥有辨识规则及诡异实体内心的能力。 技能效果：1、你可以通过向规则提问，获得一条规则真实性的提示。或向诡异实体提问获得一条关键信息。 2、未解锁 3、未解锁 4、未解锁 技能当前等级：lv1（30\/100） 友情提示：可以在副本中使用技能提高技能经验哦！” “恭喜玩家在副本中获得高于90%的完成度，奖励随机道具一件，正在为您抽取，请稍后……” “恭喜玩家抽中道具【记录真实的照相机】 道具描述：一位经验丰富的记者在探访各地时随身携带的照相机，他用这台照相机记录下很多场景。但在一次前往取材的路上，他遭遇了车祸不幸离世，留下了这台照相机。 现在，它是你的了。你可以用它拍到一些常人不可见的东西。 但是……能看到那些真的是件好事吗？” 上一个副本并没有拿满完成度，可能欠缺的是对于医院其他地方的探索吧？包括b栋和行政楼，哪怕是实验楼的4层自己也没有上去看过。 或许是靠着自己走的结局还算不错，所以完成度还可以吧。 “当前您拥有的道具如下： 【老太太的木盒】（特殊物品） 【水果刀】 【开光佛珠】 【石像碎片】 【妈妈的爱】（特殊） 【包租公的好感】（特殊） 【锈蚀的锁】 【员工卡】 【罐装液氮】 【蓝色药丸】 【附身玩偶】（特殊） 【记录真相的照相机】” 看完了收到的一连串信息，李霁挨个打开了小绿书、大眼仔，开始搜索昨晚车祸相关的事。 然而不管是哪个软件，关于这件事大多只有文字叙述和事故现场照片，并没有找到自己所看到的那段行车监控。 找了好久，李霁终于找到了当时周围的其他行车的监控影像。 可是从影像中只能看到最前头的那辆车突然开始急刹车，然后在马路上打滑一头撞在了旁边的隔离带。 而在那辆车的前方并没有看到有人影出现过。 “……”李霁拧着眉头，更是怀疑让自己看到那段视频的真实目的。 自己看到了视频，去了医院就被牵扯进入了安平医院的副本。那么接下来自己又会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被牵扯进新的副本？ 第90章 失踪人口?不，查无此人 靠坐在沙发上，李霁原本还在搜索着车祸相关的消息，可多日以来的疲惫涌了上来，不知不觉间她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拿起手机，时间已经到了晚上9点多。 自己一下子睡了十几个小时，现在的脑袋都闷闷的，肚子也感觉相当饿了。 于是她拿起了外套，准备下楼去找些吃的。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一串8位的电话号码打了进来。 谁会在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李霁接了起来。 “喂，你好，是哪边？” “你好，这里是交警大队，请问是李霁吗？” 交警大队？是找到了老爸的行踪了吗？还是找到了那段原始的行车监控影像？ “你好，我是。有什么事吗？是我父亲找到了吗？” “确实是关于您父亲的事。要麻烦你到我们交警大队来一趟。” “好的好的，我现在过来可以吗？” “好的。” 挂了电话后，李霁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既然警方已经给自己打了电话，是不是说明老爸的事有眉目了？ 但这会不会又是新一个副本的引诱自己的陷阱？ 她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如果是真的，那自己就能够获得老爸的消息。 就算是假的，也不过是多经历一个副本而已，对于自己而言也没有什么难度。 这么想着，李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匆匆出了门。 依旧是在楼下便利店里买了一个面包，一边吃着一边往小区外面走去。 夜晚的街道有些冷清，但李霁的心中却充满了焦急。她拿着充满了电的手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按照导航的指路前往交警大队。 城市的灯火阑珊，但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此。她不断地想着，父亲是否平安，警方到底掌握了什么线索。 过了一会儿，李霁终于到达了交警大队。 她匆匆走进大楼，按照指示来到了接待室。一名交警接待了她，并引领她来到了一个会议室。 会议室内，一名中年交警正等着她。他见到李霁，便站起身来，示意她坐下。李霁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李霁小姐，你好。我是负责这次车祸事件调查的交警队长，我叫王强。”中年交警自我介绍道。 “王警官，你好。请问是有我父亲消息了吗？”李霁急切地问道。 王强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了李霁。 李霁接过文件，一看之下，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那是几张各个角度的监控探头拍下来的事件当时的照片。 在头车开始往侧方偏移的时候，多个摄像头都很明确的拍到了，在那辆车的前方并没有出现什么人。 “我们调取了事故当时多处的监控录像，可是……我们并没有在任何一个监控中找到您所说的‘突然出现在路中间的人’。” “……那这辆最开始发生偏移的车呢？车上没有行车记录仪的吗？他又是因为什么开始偏移的？” “昨天晚上没有下雨，也不可能发生水滑事件，而且这张照片里拍出来的司机的表情很明显也不是疲劳驾驶，如果不是突然面前出现了人，他怎么会这么慌张避让？” 尽管之前也看到过了其他视角的行车记录仪视频，但那个视频上也存在着视角盲区。 直到这时看到了全角度多方位的照片都没有看到人影，李霁才不得不相信，那段视频的确就是针对自己而来的。 “这辆车上虽说是装了行车监控，但很不巧，案发当时行车记录仪出现了故障，并没有记录下当时的画面。”王强继续说道。 “至于车子方向偏移，经检查，是车上制动系统被做了手脚，加上高速上车速都比较快，当最前方的车辆做出刹车动作后发现车辆无法制动最后导致事故的发生。” “至于为何车辆上会被动手脚，具体的案件已经移交刑侦队了。” “除此以外……”王强语带犹疑，“我们在公安系统里查过了，并没有符合你所提到的名叫李军的人。” “连已销户的都没有。”他补充道。 “这……这怎么可能……”李霁喃喃自语道。 老爸难道不存在吗？他难道只是一个幻觉吗？ 不，不可能的，老爸明明那么真实，他对自己那么好，怎么可能只是幻觉呢？ 对了……自己的存在不就是父亲存在的最强证明吗？ 还有自己的家，那套房子的户主不就是老爸吗？ 李霁连忙将自己的疑惑提了出来。 王强面露难色：“关于此事，李霁小姐，您可能需要前往派出所报案。我们交警大队主要负责处理交通事故相关事宜，而人口失踪或户籍问题，则需由派出所负责处理。” 李霁沉默。 她原本以为警方已经找到了关于老爸的线索，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她木然地点了点头，接过了王强递给她的联系方式，是当地派出所的电话号码。 “谢谢您，王警官。我……我先走了。” 李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交警大队的。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连骑共享单车都变得异常艰难。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的。 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着王强的话：“我们在公安系统里查过了，并没有符合你所提到的名叫李军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老爸的名字是假的？ 不，不应该啊！ 不说自己从小到大看过很多次户口本上面的名字，就是拆迁时候陪着去办房产证的时候，她也是亲眼看到过老爸的身份证件的，难道这些都是伪造的？ 李霁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误会，只是一个巧合。老爸一定是存在的，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 不管要耗费多久，不管他是化名还是真名，是死还是活，自己终归会找到他的。 第91章 报案 第二天清晨，天刚擦亮的时候李霁就醒了过来。 她始终记挂着昨天交警说的事，所以一醒来就去了爸爸的房间里翻箱倒柜，想找到写有爸爸身份信息的证件，比如房产证户口本，还有以前的相册之类的，之后方便去派出所报案寻人。 可现实是让她失望的。 在那个房间里，别说是相册照片了，就连衣柜里都完全没有一件属于男人的衣物。 就仿佛这个家里从头至尾都没有男性入住过。 就连找到的房产证户口本上也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这怎么可能呢？ 她努力回想过去的一切，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但是，无论她怎么想，记忆里父亲的形象都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的一切，都仿佛就在眼前。 李霁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幻觉，她决定前往派出所报案。 她穿上衣服，拿起手机和证件，匆匆出了门。 一路上，她的心情异常沉重，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消失地这么彻底？ 不仅连他的身份姓名，连照片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似乎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记得他的存在一般…… 李霁感觉到脑袋一阵晕眩。 怀揣着满心的疑惑和不安，李霁来到了街道派出所门口。 虽然现在天色尚早，但是派出所里整夜都有民警在值班。 派出所的前厅里正对门的位置是一张长桌，桌前放着几张圆形的升降凳。 而在长桌内侧，几台电脑并排放着。 大厅左右两侧各有几排金属制的联排靠背椅。而在大厅的角落，一扇被电子锁锁上的厚实铁门紧紧地关着。 看到李霁出现在了门口，值了一夜班还在犯困的民警一下子来了精神，他站起了身开口问道： “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李霁快步走到了长桌前向值班民警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您好，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的父亲失踪了很多天，没有任何的消息，就连家里跟他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 说着，她把自己的身份证件递给了民警。 “我父亲的名字叫李军，本地人，籍贯地址和我是一样的。”她补充道。 “好的，请在这边登记一下，随后跟我进到内间做一下笔录。” 民警接过李霁的身份证件，把它放在了电脑旁的读卡器上，同时拿起了一张报案登记表，放在桌子上推给了李霁。 李霁拿起笔，开始认真地填写报案登记表。 将所有的信息都填写完整后，李霁把表格递还给了民警。 他查看了一下表格上面的内容，点了点头，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字输入着什么。 李霁心里心中急切，希望结果能够尽快出来。 眼见着那位民警盯着电脑上的内容，越看眉头越皱，鼠标点击的声音、滚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李霁越发紧张。 他为什么这个表情？ 难道是因为老爸真的是化名的？可能他自己原本还是个逃犯？ 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握，十指纠结缠绕，直至指关节呈现出苍白之色。 心跳声逐渐变响，直到自己的耳边只剩下了这个声音。 “同志……” 终于，警察开口了。 “按照你提供的信息，我们并没有查到李军这个人。” “除此以外，我们调查到，你之前的户口一直都是在春雨福利院。” “直到你18岁的时候才将户口信息迁移到了身份证上居住的这个地方。” “轰”地一声，李霁感觉有什么在自己的脑中炸了开来。 尽管昨天交警就跟自己说过，他们并没有在警方的系统里查到老爸的信息，可是…… 春雨福利院又是什么？ 他的意思是我是个孤儿？ 那我记忆里的家人又是什么？ 那些都是假的吗？ 就在这时，一个衣服上沾满了血的男人冲进了派出所。 “警、警察同志，明源路口有人持刀伤人！” 在这个男人刚冲进来的时候，民警的眼神就落在了他的衣服上。 在听到他说的话后，眼神更是变得锐利。 他匆匆的拿起桌上的手机，绕出了前台和李霁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请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随后就开始拨通电话，一边跟男人说：“带我去看看情况。” 随后他们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这一切发生的相当突然，李霁还沉浸在对自己身世的震惊中，一转头连民警都不见了。 不是？ 这好奇怪啊？ 李霁满头问号。 派出所值班民警遇到了事件会亲自出警吗？ 还把其他报案的市民就这么丢在派出所大厅里？ 这流程对吗？ 不过说起来，值班室里只有一个值班民警就很奇怪吧？ 李霁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抬头望了望房间角落上挂着的时钟，显示当前的时间为6：40分。 此外，在房间的角上还安装有监控摄像头，便也不敢随意翻动这里的其他东西了。 她只好伸手拿回了自己的身份证件。 既然这里现在也暂时没有警察，那自己不如先回去，等到事情结束了或者白天人多了再来吧。 她这么想着，于是便回了家。 坐回了沙发上，她垂着头，拿出手机想要查询警察同志提到的“春雨福利院”的信息。 可是手机上刚跳出搜索结果时，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李霁打了个哈欠，身体一歪，竟然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 李霁站在了派出所的门口，还在想着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消失的这么彻底，不仅连他的身份姓名，连照片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难道说只有自己记得他的存在吗？ 她感到脑袋一阵晕眩。 随后迈步走进了派出所值班大厅。 当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因值了一夜的班而显得有些疲惫的民警直接就站了起来。 “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他开口问道。 李霁走到前台处坐下：“你好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父亲失踪了，连家里关于他的东西都不见了。” 随后她把自己的身份证件递了过去。 “我父亲叫李军，本地人，三四天前开始就联系不上他了。” 听到了失踪案，警察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把桌上的一份报案登记单递到了李霁的面前。 第92章 即视感?不，新副本 “好的，请在这边登记一下，随后跟我进到内间做一下笔录。” 看到了这张报案登记单，李霁突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仿佛自己经历过这些一样…… 她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疑惑，而是按部就班的在登记单上填入了自己的信息。 她的心里还在记挂着这件事，因此并没有着急将手中的登记单递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衣服上沾满了血的男人冲进了派出所。 “警、警察同志，明源路口有人持刀伤人！” 又来了！ 这种自己似乎经历过的感觉…… 这是什么即视感吗？ 还在进行表格填写的李霁猛的抬起了头看了过去。 值班民警的脸色一变，看向李霁说：“你先在这里继续填表稍等一下，我去看一下什么情况，很快回来。” 说完，他就拿起桌上的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跟男人说：“带我去看看情况。” “带我去看看情况。”几乎是同一时刻，李霁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为什么…… 下一刻，一个念头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这又是新的副本！ 她抬起头看向房间墙上的时钟，和印象里如出一辙，同样是6：40。 可若是除去警员收拾东西跟那人出去所花费的时间，那个男人进来的时间大约就在6：38分左右。 这时间点是固定的又有什么原因呢？ 自己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副本中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李霁觉得头又开始发胀了。 她抬头扫了一圈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有些担心自己若是在派出所这种地方开始四处翻找会不会之后被追究责任。 但是既然自己又进入了新的副本，那么对应的规则在哪里呢？ 她收起了自己的身份证件，开始在大厅里状似无意的四处走走看看。 大厅里此时空空荡荡，不说没有人了，甚至连报纸、告示都没有一份。 或许桌子上会有东西呢？ 李霁这么想着，绕到了前台里面。 电脑已经被刚才的值班民警随手锁了屏，此时显示的是输入警号密码的页面。 所有的抽屉都是上了锁的，就连桌面上都被整理的干干净净，连一张写了字的纸片都没有。 李霁犯了难，这样的话自己能探索的地方只有…… 她的视线落在了被关上的铁门上。 她再一次看向了监控探头，顿感压力山大。 我的妈，我这是要在监控下强闯警察局？ 这不好吧，万一里面有警察呢？ 看到我随便就进来了会不会认为我是什么可疑人物直接给我逮捕了？ 不，逮捕还算是好的，就怕直接给我击毙了，那我是冤都没地方申了。 虽然她也清楚即便是在警察局里，民警也不是随身配枪的，又不是和谐阿美丽卡，动不动就“fbi！open the door”，但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擅闯禁入区域会不会碰到更糟糕的事呢。 在她还在犹豫的时候，突然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让她几乎都站不稳，只能踉跄地走到了椅子旁坐下。 困倦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层层叠叠地将她紧紧包围，仿佛要将她淹没在这无边的疲惫之中。 怎么会这样……哈……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眼角微微泛起泪光。 这股困意来的太突然了……这完全不正常…… 她强撑着精神，大脑还在飞速转动着分析目前的状况。 李霁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试图用那刺痛的感觉来驱散困意，保持清醒。 然而，那股无形的困意却如同无孔不入的安神气体，迅速渗透进她的每一个细胞，使她的双手完全无力，甚至连最轻微的反抗都做不到。 稍微尝试站起来，便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即便是想要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试图用疼痛唤醒自己，手臂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无力抬起。 困意愈发浓烈，如同海啸般一波接一波地袭来，李霁终于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最终无力地合上，将她带入一片黑暗的沉睡之中。 —— 在一阵晕眩感后，李霁恢复了意识。 自己此时正站在派出所的门口。 里面的值班民警在看到自己的时候站起了身。 他的眼下挂着熬夜值班后留下的黑眼圈，对自己开口说道。 “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果然又来了！ 得亏于自己在上一次沉睡前曾经与那股困意进行了激烈的抗争，那一幕幕在自己的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记忆，自己才能记得到底发生过什么。 “你好，警察同志。”李霁走进了大厅，警惕地看了一圈周围，依旧没有看到类似于规则的文字。 这一个副本到底是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李霁走到了前台处，看着民警的脸，认真地说道。 他年纪不算很大，肩章上也只有一颗四角星花，看着似乎是警校刚毕业被分配过来的新人一样。 一听到是来报案的，民警也打起了精神，正了正帽子开口询问道。 “报什么案？请把身份证件给我登记一下。” 李霁把自己的证件第三次递了过去。 “我……”我经历了某种循环。 这句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她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一行红色的文字。 【1、请不要暴露你正在经历循环的事，他们不会相信你的话，并且会对你没事找事的行为做出惩罚。】 “……”这一行字出现的太过巧合，就像是知晓了李霁的打算才特意出现制止她的一样。 “同志，你要报什么案？” 见李霁久久未回话，民警伸出手在李霁的眼前挥了挥，以确保李霁的意识还在。 【2、派出所存在实时监控，会全程拍摄你的行动并且上传至云端。如果你不想被作为可疑分子逮捕，请注意你的行为。】 第一条规则化成了点点红色的光点消失后，很快又浮现出了另一行文字。 这一行文字刚显示出来没多久，就被民警的手打散消失了。 李霁回过神来，看向了民警。 “同志，你没事吧？”民警关切地看着李霁，眼神中的关心并非作假。 见李霁回过了神，他才松了一口气一般继续说道：“你觉得身体有哪不舒服吗？我看你的状况好像不太好，需要给你叫救护车吗？” “啊……不，我还好……”李霁开口婉拒了，“就是起的太早有点低血糖。” “你早说啊，”民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递给了李霁，“我这边有糖，你吃一块应该能缓解一下低血糖的症状。” “谢谢。”李霁接过了巧克力，拆开包装后放进了嘴里。 “警、警察同志，明源路口有人持刀伤人！” 伴随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那个身上沾了血迹的男人再一次出现在了派出所门口。 第93章 明源路口持刀伤人事件 听到了这个声音，李霁果断抬头看向了时钟。 6：38。 和她估计的一样。 正如前两次一样，当看到了那一身血迹，民警眼神一凛，刚准备从前台里走出来，又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李霁，于是连忙拿出了一张报案登记单递给了她。 “你要报什么案，现在这张单子上填一下，之后麻烦在这里等等，我稍后就回来……” 说完把电脑锁了屏，不等李霁说话，快步走到了男人身边，又一次说出了那句“带我去看看情况。”就离开了大厅。 李霁见状顿感不妙，上一次正是因为他把自己一个人留在了这里，随后便出现了头晕的感觉，再之后就进入了新的一次循环，如果自己继续呆在这里，只怕还会跟之前一样的。 这么想着，李霁便不再犹豫，跟着他们两人就往外走。 或许是没有人继续干扰李霁了，也可能是她跟着去现场的这个行为触发了什么新的剧情，那红色字迹再一次出现在了李霁的眼前。 【3、时间是很重要的计量工具，它只会前进，不会后退。请确保你所看到的时间是在前进的。】 可是自己既然陷入了某种循环之中，那时间必然是后退过了才对啊？ 她的疑惑更甚，但随即一个猜想浮现在了她的脑中。 自己看到的时间都是从钟表上确认的，但是时间除了时分秒还有年月日…… 这也是为什么这三次看到那个警员他的状态一次比一次更疲惫的原因。 可若是这样，循环的就不再是时间了，而是事件了吗？ 还是不对，如果只是事件循环，那么这个民警应该是见过自己三回了的，但每一次他都像是第一次看到自己一样。 还是说他们的记忆也会在每次循环之时被重置？ 想到这里，李霁抬起头看向了走在前方的两人。 他们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李霁一样，自顾自走着。 李霁加快了脚步凑上前去，想听听看他们之间有没有说些什么。 “同志，你说一下现场情况是什么样的，具体是在明源路的哪一段？你怎么会也满身是血？有受伤吗？现场有拨打120吗？持刀伤人的凶犯有人控制住了吗？” 男人神色焦急，气息有些不稳，可以看出他是一路跑过来的，但还是尽力地回答了民警的问题。 “我不知道那人是谁，我本来在明源路和清源路交汇的路口买早餐，就有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一刀就捅在了我旁边一起排队的人的脖子上。他身上的血喷了我一身。” “随后那人趁着所有人都在尖叫的时候跑了……当时大部分人注意力都在那个被捅脖子的人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凶手往哪个方向跑了。” 他的语气颤抖，似乎是被凶手的果断残忍给吓到了。 在听完这人的描述后，李霁和民警同时陷入了沉默。 民警的沉默是在思考从他的描述中这个嫌犯究竟是预谋杀人还是随机杀人，以及在这之后他会不会继续作案。 而李霁的沉默则是看到了新的规则。 【4、本市治安良好，不会出现乞讨者、流浪者。如果在街上看到乞讨者打扮的人，请不要施舍他，并迅速远离，否则后果自负。】 既然规则这么写了，自己的技能【密语者】也并没有将其标为虚假规则，那么这一条想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这人提到的“蓬头垢面的乞丐”必然不是真正的乞丐。 凶手特意装扮成乞丐的样子出来作案，基本可以确定他持刀伤人的行为必然是预谋已久的。 这样的话只要通过监控一路往回追溯，应该不难找到凶手的所在啊，这一点警察同志应该也能够想到的吧。 果然，李霁注意到警察同志正在四周寻找着安置在道路周围的监控探头。 随着他的动作，新的一行字又出现在了李霁的视线范围之内。 【5、市区范围内各处皆安装有监控摄像头，可确保公共区域无死角无盲区。监控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切断。】 对啊，既然监控的普及范围这么广，为什么不查监控呢？ 不过目前来说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我会陷入循环？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事件的话…… 李霁还在思考原因，就见前方十字路口的一边围满了人。 一辆闪着灯的白色救护车停在路边。 也不知道伤者的情况如何了。 既然是能够把周围的人上都喷上血迹的，又是在颈部的伤口，想来应该状况不会很好。 有些人已经注意到了民警的身影，纷纷给他让开了一条路，这也让李霁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一个女人躺在地上紧闭双眼一动不动，身下是一地的鲜血。 几个穿着白制服的医护人员正在尝试用纱布按住她的伤口阻止血液继续流出。 一旁早餐铺的老板惊魂未定，坐在马路牙子上，他的身上也被溅上了不少的鲜血，脸色惨白地捂着嘴。 想也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后，他的摊位恐怕也难以维持下去了。 可是…… 李霁不由得想到了之前两次循环，若对于时间的推理是正确的，时间没有被重置，重置的是事件的话，那么被牵扯进事件并因此伤亡的人呢？ 是会随着事件被重置而复活，还是伤亡者会变成其他人？ 很快，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伤者就被担架抬上了救护车，而民警也开始询问起周围的目击者。 李霁走上前去，听着其他聚在一起的路人讨论这件事，试图从他们的对话中捕捉到更多有关这次事件的信息。 “真是太吓人了，我就站在旁边，眼看着那人一刀就捅了过去，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一个穿着围裙的大妈惊魂未定地说道。 “是啊，我当时正准备买豆浆呢，结果那乞丐一下子就冲了出来，速度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另一个年轻人也附和道。 他们的描述和李霁之前听到的基本一致，看来这个乞丐装扮的凶手确实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的。 李霁心中暗自思量，既然凶手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行凶，那么他必然是有恃无恐的，很可能是已经计划好了退路，甚至可能还有同伙在暗处接应。 这么想着，李霁不由得看向了四周，试图寻找可能的隐藏的同伙。 但是周围都是围观的人群，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 民警在询问了一圈之后，似乎也没有得到关于凶犯面貌的有关线索，正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准备让同事查询监控之时，意外发生了。 一只惨白的手出现在了他的颈侧，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一把沾染了满了褐色血迹的斩骨刀。 在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把刀划开了民警的喉咙，鲜血喷射而出。 那满目的红落在李霁的眼里，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几乎是和民警同时倒在了地上。 失去意识前，那鲜血似乎在她面前组成了一行字。 【6、警察是正义的，但正义同样是会被打败的】。 第94章 率先报案 当李霁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重新回到了派出所的门前。 里面的布置和一开始完全一致。 她知道，循环再一次开始了。 她回想起失去意识前看到的那一条规则线索。 【6、警察是正义的，但正义同样是会被打败的】 在【密语者】技能的作用下，这条规则似乎在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芒，那不是之前看到过的单纯的红光或者绿光，而是在这二者之间闪烁。 自己是在小民警倒下的同时失去的意识并重新开始了循环，这是不是证明了他就是这次循环的核心人物？ 自己如果想要离开这里，或许在破解案子的同时，需要保护这个正义的警察，让他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被打败。 不过这个年轻的警察也确实对其他人表现着善意，如果是帮助他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时，那位民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向站在门外的她。 “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李霁发现这一次这位民警的脸色变得苍白，这衬得他眼下的乌青更重了。 看起来似乎是复活了的样子，那么被割喉的女人应该也会复活？但这样的话，时间未被重置似乎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了。 李霁走进了派出所的大门，来到了前台处。 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咽喉处。 干净完整，完全不像是被割开过的样子。 似乎他的伤口也被重置了。 可为什么脸色却越来越差了呢？ “同、同志？” 兴许是李霁的眼神太过直白，对于这个年轻的民警来说他还没能够正面应对这么具有侵略性的目光，此刻的他反而是比较局促的那个了。 他紧张的吞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 “你、你这么早到派出所来，有什么事吗？” 李霁这才收回了她的视线。 “你好，我要报案。” 民警点了点头：“报什么案？麻烦把你的身份证件给我做一下登记。” 他向李霁伸出了手。 “在明源路和清源路交界的路口，有一个乞丐打扮的人正在持刀行凶。”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民警的双眼先是瞪大，似乎有些不可思议，随后瞳孔一缩，语气严肃地说道：“请不要开玩笑，这种事情很严重。” 李霁不慌不忙地将自己的证件递给他，继续说道：“案件是发生在早餐摊位前，那个乞丐打扮的凶手从某个地方蹿了出来，用一把斩骨刀割开了被害者的脖子，随后趁其他人都在惊慌中逃离现场。” 民警定定地看着李霁，仍在质疑她说话的真实性。 但他确实已经拿到了李霁的证件，若是她在胡言乱语，又怎么能保持这么镇定？ 对于李霁的话他已经信了半分。但还有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你和这次的事件有关？” 尽管被质疑，李霁也没有感觉到被冒犯，她知道这是正常的询问流程，毕竟报案人就是凶手的案件在某个死神小学生的故事里并不少见。 “我路过看到的，感觉兹事体大所以来报个警。”尽管并不是今天看到的，但自己也确实是目睹过案发现场的，这话就算是用测谎仪来检测都没有人敢说这是假话。 “……”听了李霁的话，民警皱起了眉，他整理一下自己的装束，对李霁说，“我跟你一块去看看。” 李霁望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显示此刻不过是6：27。 虽然不知道具体案件是几点发生的，但从上一次循环时走过去的时长也大概就是5分钟左右。 而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出现在派出所的时间按照之前一样的话，应该是在6：38。 这么算来，甚至有可能在凶手动手的时候将他抓住也说不定。 这样既能保下受害者，也能防止凶手逃走躲藏并杀害这位小民警。 李霁点了点头，便带着民警往那个路口走去。 “我刚看了你的证件，”路上，民警似乎还没有对李霁打消怀疑，依旧在试探性地进行询问，“你这么早怎么会从哪里路过？看到案发后为什么会选择到派出所来而不是在现场直接打报警电话？” 他的问题并不是很刁钻，甚至可以说很常规。 却让李霁心头一震。 对啊，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为什么不打报警电话？ 既然现场已经有救护车到了，说明肯定是有人打过电话的，可为什么没有没有警车过来，唯一的警员还是浑身沾血的路人跑去派出所喊来的呢？ 以及那人满身的鲜血，在大街上得多引人注目啊，既然周围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不是身上干干净净的其他路人，反而是个鲜红醒目的人呢？ 李霁并没有回答民警的问题，让他的怀疑再次加重，看着李霁的眼神都带上了警惕。 而且她之前刚进派出所的时候……是不是还盯着我的喉咙看来着？ 联想到她说的，被害者是被凶手用斩骨刀抹了脖子，他不由得感觉到背脊发凉。 手伸到了口袋里，悄悄拿出了手机快速的给“老王”发去了一条sos的短信，随后握住了另一只口袋里的手铐，随时准备掏出来将可疑分子逮捕。 李霁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并没有发下民警的小动作。 就在他们离案发现场还有一个红绿灯的距离时，前方突然传来络绎不绝的尖叫声。 听到了这动静，民警看了一眼还在自己前方的李霁，心中虽有疑惑，但此时更重要的是去尖叫传来的地方查看究竟。 于是他拔腿就跑了起来，一下子超过了李霁的位置。 李霁同样也被尖叫声惊到，看着朝前方猛冲而去的民警，她也跟着跑了起来。 他们原本就距离案发现场不远，此刻跑了起来，更是几十秒后就到了那个路口。 只见人群四散奔逃，发出了害怕的尖叫声。 一个人影倒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并不断的扩大。 民警连忙喊了一声：“快打120！” 随后就跑到了伤者身边，伸手捂住了他正在缓缓流血的喉咙。 李霁看到了倒在地上那人的相貌，瞳孔骤缩，异常震惊，甚至握着手机的手也愈发用力了，而听筒里正传出温柔的女声。 “喂，这里是120调控中心,请问您的位置是在什么地方，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第95章 灰影 李霁不会忘记这张脸以及这身衣服。 正是那个连续三次跑到派出所报案的男人！ 可为什么倒在这里的反而是他？ 上一次循环的时候，自己明明记得受害者是个女人才对啊？ 可为什么…… 李霁一边心怀疑惑，一边快速地和电话那头的120调度中心说清了目前所处的位置和患者的情况，以及现在正有民警在给伤患止血的事。 120的接线员并没有挂断电话，而是继续远程指导着这边进行止血的工作，同时迅速的安排最近的救护车。 李霁将电话外放，摆在了民警的旁边，但是为了防止那个持刀的人再次出现，她的眼神在周围来回扫视，警惕着突发的事件。 “诶呦，可真吓人啊！”周围的围观群众在经过了最开始的惊恐，现在已经恢复了看热闹的样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着中间两人指指点点。 “大姨，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李霁走到三个中年妇女身旁开始打听。 穿着一身棕色的围裙的大姨上下打量了李霁一眼，突然想起来之前这个女人似乎是和地上这个民警一块来的，就连现在指导民警在做急救措施的手机都是她拿出来的，顿时默认了这个女人是便衣警察。 于是她们几个对视了一眼，开口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就是一个穿着邋里邋遢的家伙突然从那个灌木丛里蹿了出来……” 她的脸色还带着后怕，伸出了胖胖的手在自己胸口抚了抚。 “就你们刚来前一会儿发生的事。” “那你们注意到那个伤人的家伙往哪儿去了吗？”李霁皱着眉开口询问道。 三个大姨又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指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怎么能是往那边去的呢，那边是大马路啊！” “你指的才是错的，那边站了好多人，他怎么可能往人多的地方跑呢？” “胡说八道，我明明看到他跑到了那家店旁边的小巷子里！” 三个大姨突然开始关于凶犯的去处争论不休。 李霁摇了摇头，看来在这里并不能在找到更多的线索了。 李霁向她们道了声谢，转身看向了民警那边。 也许是民警的操作符合急救标准，只见伤者身下的血液流淌的速度减慢了很多。 他身上的浅蓝色制服已经被血液浸染湿透，额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虽然面色依旧很凝重，但是明显没有开始那样慌乱。 就在这时，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鸣笛声，很快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停在了路边，从车厢里下来了好几个身穿着制服的医护人员，并同时抬下来了一副担架。 民警见终于有人帮忙了，松开了自己的手交由急救人员继续按压止血。 他站起了身，环顾四周，看到刚刚还在和周围人搭话的李霁，正准备朝她走过来，可这时从一旁的小巷子里再一次冲出了一个灰色的影子。 李霁之前就在关注着民警的状态，于是在这道影子出来的瞬间，李霁就伸手拽住了他，把他从自己的身旁扯了一下。 灰影的扑击落了个空，他停驻在了一旁，回头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民警和盯着他的李霁。 就他的这一次停顿，李霁看清了他的外貌。 一身灰色的破衣烂衫挂在身上，长长的头发打着绺垂在面前，灰白色的皮肤上沾染着血液，手里的斩骨刀还滴血。 他的面孔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李霁，仿佛是对她打乱了自己计划感到相当的不爽。 但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反而是转头冲向了来时的小巷子，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李霁和民警试图追上去，可是当他们跑到了小巷口时，并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里面只有一条死路。 回到了原处，救护车已经把伤员拉走了。 李霁只听见旁边的围观群众们又开始继续讨论起来。 “哎呀，怎么又来了！”那几个大姨迅速地退了开来，抱着团躲开来，并指着灰影消失的方向对李霁说，“就是这玩意！” “警察同志们啊，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把这个家伙抓起来啊！”大姨伸手拉住民警的衣服，“这玩意吓死人了，要动不动窜出来砍一个人，我们谁还敢出来呀！” 他看了一眼李霁，眼神中充满着探究，随后对大姨低头说了一句：“好的，我们一定会逮捕他们的。” 路口的人渐渐的散开，只有地上的那一滩血液昭示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李霁收起了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过了七点，自己也并没有感觉头晕或者再次进入循环，更加证明了自己之前对于想要脱离循环就要破解这个案件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么想着，李霁看向民警：“我们先回派出所吧，之后可以去医院看看那位伤者的情况。而且……你的衣服也需要换一下吧？” 她伸手指了指民警那身沾满了血迹的警服。 民警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血液的双手，点了点头。 但他再次抬起头时，看向李霁的眼神中却带上了怀疑。 而李霁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兀自朝着来时的派出所走去。 当她回来时，一位稍微有些年龄的警察整理好了自己的装束，并且拿上了警棍和手铐准备，安排着其他几个警员准备出发。 但看到李霁进来，原本想安排其他值班民警接待，可随后瞟到了她衣角被擦蹭上的血迹，眼神一凛。 紧接着，浑身是血的民警小哥走了进来。 “王哥。”他开口喊了一声年长的警察。 “赵义！你没事吧？这一身血……”王哥皱着眉迎了上来，开始检查他身上的情况。 循环了第四次，李霁才知道原来那位民警的名字是赵义。 在她还没有开口说话前，收到了王哥暗示的其他的几位警察一同把李霁围了起来。 “王哥我没事。这位……‘目击证人’，还要麻烦来做一下笔录。”赵义的眼神在李霁身上转了一圈，随后继续说：“麻烦调一下明源路－清源路路口的监控。” “那你之前给我发的信息……” “只是留了个后手而已。王哥，帮忙开一下门吧。”赵义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了铁门的位置，“我去换件衣服就来给她做笔录。” 王哥点头伸手拍了拍赵义的肩膀。随后转头看向李霁，语气中尚且带着一些客气对李霁说道：“你跟我进来吧。” 第96章 审讯 李霁服从地跟着王哥走近了铁门，看他按下了密码打开了铁门。 一张桌子放在了门边，桌上摆放着塑料筐。 “麻烦把手机等电子产品都放在这里。”王哥指了指塑料筐，“等到笔录做完，东西会原样还给你。” 尽管之前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并没有到派出所报过案，可是也没听说过报案人做笔录需要上交个人物品的…… 反而是…… 不会吧，他们把我当成嫌疑人了吗？ 李霁皱起了眉，可是面对着老警察带着压迫感的目光，李霁没有办法只能听他说的，把自己的东西放进了箩筐。 坐进了小房间，李霁看着前方墙面上的镜面玻璃，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啊…… 她摇了摇头，在思考着怎么样才能洗脱自己的嫌疑同时也不暴露自己进入循环的这件事。 毕竟自己提前知道了在那个路口会发生事件在警察的眼里的确就是很可疑的事，他们会怀疑自己也不为过。 还有关于倒在路口的人不是昨天看到的女人，而是那个浑身是血来报案的男人这件事，为什么会和昨天的不同？ 她还没有什么思绪，关于这件事，还只能等着警察们的调查。 等了很久，询问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换了一身衣服的赵义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那位王哥，他们走到面前的电脑前坐了下来。 王哥看向李霁的表情还带着一些温和。他打开了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才缓缓开口。 “李霁是吧？我是源溪区派出所民警王勇，警号yx00518。现就明源路口持刀伤人事件对你进行询问。你今天早上是因为什么来的派出所啊？” 听着旁边赵义手下键盘啪嗒啪嗒的声响，李霁迎着王哥的眼神就看了过去，丝毫没有做了亏心事的畏缩。 “我是想来报案的。” “报什么案呢？” “有人持刀伤人。”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果然来了！ 李霁略微有些紧张，因为她知道自己要开始说谎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说是路过看到的，因为那个场景是她和赵义一块前往了现场之后才发生的。 也不能说自己经历过这些，毕竟当自己说出了这种话，就会违反规则，会遭到规则的惩罚。 但如果自己的谎言明显的话，很有可能会被这些敏锐的警察认为是案犯的同伙，同样也会被抓起来。 随后她很自然地说出了在刚才等待时就想好了的借口。 “之前在那条路附近看到过有乞丐在那个地方乞讨。想着我们市治安良好，照理来说不应该出现乞丐的才对，因此便留了个心眼。” “本来只是想带着这位警察同志过去把乞丐赶走的，结果还没走到那边就听到了有人尖叫的声音。” 王哥看着李霁坦荡的眼神，当然不可能相信这起案件就真的是一次巧合。 他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叠纸，状似无意地看着，一边对李霁说道：“你说你之前在那条路附近看到过这个乞丐？还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虽然不知道上面的内容是什么，但是从透光的纸背来看，似乎是一些照片。 啧…… 什么叫说了一个谎之后要用无数的谎来圆？ 想必他手里拿着的应该就是这一段时间内那个路口的监控视频截图了，甚至从那一叠纸的厚度来看，可能他们已经把路过这边的所有人、车都截了下来，只是为了和自己的口供做对比。 李霁并不知道在进入循环之前自己有没有真实地出现在现场过，她也是会担心自己编造的时间和实际的时间不一致，随后遭到更严苛的询问。 她想着自己该如何脱困，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规则3提到，时间是很重要的计量工具，它只会前进，不会后退；以及规则5，市区监控公共区域无死角无盲区，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切断。 结合每次看到赵义的状态都是在逐渐变差，李霁有了答案。 “昨天早上的时候。时间大约是在6：40－6：50分区间。” 王哥翻阅截图照片的动作忽然一顿，随后表情奇怪的扫了一眼手上的某张截图照片。 “为什么你这个时候会出现在那个路口？” “因为路口的小摊贩做的早餐很好吃，去晚了可能要排队。”她指的是在上一次循环时被女人血液喷了一车的鸡蛋饼摊位。 结合这两次过去，那个路口都有很多目击者的事实，可以证明鸡蛋饼摊的生意真的很好，虽然她并没有注意，老板的脸是不是长的像某位明星。 “你说你之前看到了乞丐？他出现的位置你还记得吗？” “他出现的位置并不固定，但都是在那一侧的马路牙子附近。” 王勇放下了手里的照片截图，转头又看了一眼赵义。 他仍旧在噼里啪啦打着键盘，尽量将李霁和王勇之间的对话尽数记录下。 王勇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身体往前倾：“那你还记得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吗？” 李霁点了点头，依旧是保持着跟之前一样的坐姿，并且眼睛往左上方转去。 “我们都知道，市里面出现了乞丐很有可能会突然暴起伤人。为了能够继续安全地吃到那个摊位的鸡蛋饼，所以我今天本来想带着赵警官去那个路口看看能不能把那个乞丐赶走或者带回警局的。” “之后我就带着赵警官找了过去，谁知道还没走到路口，甚至还有一整条路呢，就听见前面传来了尖叫声。” 随后李霁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复述了出来。 王勇看向了赵义，在得到了后者的点头认同后，他的表情变得更为古怪。 “你们都说看到了一个穿着灰色、蓬头垢面的男人突然从一旁的巷子里窜出来，可是……“他把照片摊开来一字排开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可是所有的现场照片都没有看到，你们口中所说的灰色人影。” 此话一出，不仅是李霁，就连旁边做审讯记录的赵义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可能呢？那个灰色人影还想过要杀了自己，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拍到他呢？ 第97章 消失在监控里的人 赵义闻言不由得开口询问道：“可是今天在案发现场，我也是亲眼看到过那个灰影的，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拍到呢？” 王勇挑眉看了一眼赵义，似乎对于他在审讯过程中没有按照规范提问，而表现出了些微的不满，但并没有当着李霁的面出言教训，只是把手里的录像截图递给了赵义。 随后他又看了眼李霁，从座位上绕了过来，拿出手机打开了一段视频放在李霁面前的桌子上。 “你看看，这视频里哪个是你？” 李霁从他的手中接过了手机，开始定睛查看这段影像。 从视频的视角来看，应该是那个路口红绿灯上方的监控探头拍下来的内容，画面的右侧就是那个鸡蛋饼的摊位。 正如李霁所说的，摊位的生意很好，前面站了一圈排队的市民。 视频显然是经过了一定的加速，画面变化的飞快。 右上角的时间过了6：45分的时候，一个人影从画面的左侧走入了镜头范围内。 李霁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人影就是自己，那个装束和自己现在身上的这一身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并且监控把自己板着的表情都拍的一清二楚。 啊果然我不上镜啊。 看到这一段视频的时候李霁心里竟然浮现出了这种想法。 接着，镜头里的李霁停住了向前去的脚步，开始和周围的路人说话，但是表情似乎有些紧张。 随后，她开始四处张望，似乎在找寻着什么的样子。 当她的视线落在了马路对面时，动作突然顿住，随后跌倒在了地上。 视频并没有在这里结束。 李霁也有些好奇，既然自己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派出所门口，那么每次自己失去意识之后又会发生什么呢。 她继续往下看去。 很快，就在她倒下后没多久，甚至周围还没有围上其他群众，她就自己站起了身，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尘土，从来时的方向走出了监控范围。 就这？李霁沉默了。 如果不是右上角的时间戳是在一秒一秒往后走的，李霁真有种“这画面怕不是在倒下去的那一刻就开启了倒放模式把？”的错觉。 王勇注意到这段视频结束后，伸手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开始播放起了另一段视频. 还是同样的视角，同样的路口。 时间约摸着在6：30分过后。 那个早餐铺老板正在接待着和之前几乎大差不差的一群顾客，热气从摊位上方冒出。 突然，站在最前面身穿花衬衫的男人肩膀一抖，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肩膀的样子。 随后他双手举了起来捂住了自己的咽喉部位，膝盖一软，倒了下来。 他后面的其他顾客看到他的怪异动作，还相当好奇。 有几个人的头很快向另一个方向转去，似乎看见了什么一般。 而那几个注意到花衬衫男人动作的，准备上去查看他状况的时候，才发现被他捂住的喉咙位置被划开了一条大口子。 鲜血很快从他的指缝中涌出，在地面上扩散蔓延开来。 有一些路人很快地朝着远离他们的位置躲开，还有些捂着自己的脸或者嘴似乎很恐惧的样子。 就在这时，从镜头的左边先后跑进来了两个人，为首的穿着天蓝色制服的赵义连忙跑到男人身旁帮他做着紧急止血措施。 跟在后面的李霁把亮着屏幕的电话放在了赵义旁边的地上，又后退到了人群中间。 很快白色的救护车进入了监控范围，伤者也被担架抬走了。 紧接着，李霁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赵义的胳膊把他往自己的身边一拉，两人一同望向了镜头右边的某个方向。 视频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王警官，”李霁伸出手指着画面中的自己，“这就是我没错。” “你确认监控的画面没有问题吗？”王勇收回了手机问道。 怎么可能没问题？ 一上来看的视频应该是昨天的内容，自己是跟随着赵义和那个男人一块到这个路口的，包括后来去找周围的目击者打探信息的事也被监控探头记录了下来。 可是视频画面中自始至终没有看到那个灰色的人影在镜头里出现过。 包括前一天的赵义和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也并没有出现在镜头里。 就连鸡蛋饼铺的老板都没有昨天记忆中那样被吓到瑟瑟发抖，反而是很正常地在摊着饼。 整个画面里唯一反应不正常的竟然只有李霁，这让她相当崩溃。 但是碍于规则的限制，她并不能直接说出来昨天她经历过、看到的事。 她表现出了犹豫的神色，随后对着王勇摇了摇头：“画面有问题。我昨天就是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穿着灰色破衣烂衫的乞丐蹲在那个方向，然后我才会去询问周围的人。” 王勇的眼中仍然带着怀疑地追问：“虽然这能解释你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紧张，可是你突然东张西望又是在找什么呢？” “因为这个灰色的人影突然消失不见了。我觉得他很危险，所以想确认他的位置并跟他保持安全距离。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他，然后头一晕就跌倒了。” “至于最后离开这里，纯粹是因为我害怕了想着要远离这个区域可能会安全一些。” 李霁编的借口虽然在王勇耳中是充满了漏洞的，可是现在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她和案件的嫌疑人有关，毕竟不管她口中的“乞讨者”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今天的案件发生时她确实是和民警在一块的，拥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 他这么想着，回头看向了赵义，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就离开了审讯室。 赵义接收到了领导的示意，放下了手里的录像截图，跟着走了出去。 审讯室再次只剩下了李霁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了一圈审讯室天花板，不出所料的，四个角落都安装了摄像头，于是她也就没有继续行动的打算了。 毕竟自己正被实时监控并且影像会被上传到警局内部的云端里。 门外。 “赵义，你说你今天也确实是看到了她说的那个乞讨者的身影？”王勇透过单向玻璃看了一眼里面老实坐着的李霁，蹙眉问道。 赵义点了点头，虽然他已经把沾了鲜血的衣服都换了下来，还仔细的洗了手，可他还是感觉自己的手上沾着别人血液的味道。 “对，今天在现场的情况基本和她说的是一致的。她拽了我一把那时候，我确实也看到了她说的那个乞讨者。” “而且那个乞讨者的速度很快，冲进了小巷就找不到了。那个巷子我们跟过去看了看，是一条死路，两边别说门了，连窗户都是安装了铁栏杆的，他应该不可能逃走才是。” “所以，他是怎么从死路里消失的，又是怎么从监控中隐形的，这两点或许是我们需要调查的问题。”王勇说道。 “还有一点，”赵义补充道，“我觉得我们或许也可以去了解一下伤者的背景。” “至于……里面那个，她可能也知道一些什么。” 第98章 重回案发现场 独自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的李霁逐渐皱起了眉头。 她不确定警察们会如何对待自己。 是会认为自己就是有嫌疑，因此把自己关在这里直到“坦白从宽”吗？ 还是会因为证据不足让自己离开呢？ 李霁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如果想要离开这个副本的话，大概率是需要破解案件真相的，如果就这么被关在这里了那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如果说自己真的因为被怀疑了所以要被扣留在这的话，为了能够继续开始调查，自己或许应该考虑如何主动的重新开始循环了。 已知的循环开始契机是赵义被那个乞丐杀死，但是肯定不止这一种方式的。 就在李霁思考要不要使用【附身玩偶】，让莫莉帮自己做点事开始循环时，审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李霁也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莫莉是鬼，但毕竟也是个小女孩，让她做些不好的事自己也是会愧疚的。 “同志，不好意思耽搁你这么长时间。”进来的是赵义，他惨白的脸上带着一些歉意，“我们也是想确认你和这件事没有什么关系。现在你可以走了。” 随即他退后了一步，把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你的随身物品还在原来的那个框里，走的时候记得带上。” 李霁点了点头。 在路过门口的赵义时，她停住了脚步。 “赵警官，你的脸色很差啊，是连着值了好多天夜班吗？” 她试探地问道，想要知道赵义对于循环开始的时间有没有头绪。 毕竟她也是知道，人不眠不休的时间是有极限的，这个极限或许关系着自己总共能够将事件循环多少次。 赵义闻言，愣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思考了一下。 “没有吧……我应该昨晚上半夜的时候睡过……了吗？” 他的犹豫让李霁心里一个咯噔。 他不仅没有循环的记忆，就连自己正常生活过的记忆也被重置了，这样让她更加无从判断自己还有多少次机会。 李霁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她意识到，副本不会给自己留太多时间的。 因此如果没有办法获得警方的支持的话，那么即便是靠自己也要把这个案件解决。 她决定先离开这个地方，再想办法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霁拿起自己的随身物品，走出了审讯室。此时天色已经到了过了11点，太阳挂在头顶的位置。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警局。 当时自己和赵义都是看到乞丐蹿进了小巷后立刻就追了上去，确认了小巷里只有一条死路才离开的，而我们既然看到了他，那他一定会在原地留下些蛛丝马迹的。 再不然……上一个副本结束后抽到的道具【记录真相的照相机】或许也能够拍摄出肉眼看不到的什么东西。 现在唯一一个比较担心的就是这个小民警自己会不会遇到什么古怪的事莫名其妙被干掉，导致这一次的循环再次开始了。 毕竟如果自己和他一块行动的话，至少能确认之前的三次循环都是因为赵义被乞丐盯上了，说不定能够顺藤摸瓜，趁着乞丐冲上来暗杀赵义的时候跟其他人一块把他拿下。 可惜在这一次循环中自己并没有获得派出所警员们多少的信任，自己身上的秘密也多到很轻易就会引起警方怀疑的嫌疑对象。 她回头再次看了一眼派出所的门口，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小赵，你跟一下。” 就在李霁刚走出不远的时候，在她身后派出所的围墙里，王勇正对着赵义说着。 “案发后凶手很有可能会返回现场。看她现在走的方向似乎就是本案的案发现场。” “我已经让手下的人们去调查伤者的身份和家庭情况了，回头有结果了会通知你。”王勇伸手在赵义的肩上鼓励地拍了拍。 —— 听着莫莉绘声绘色地给自己描述身后两个人的对话，她也能够理解警方的小心谨慎，并且对于关键人物赵义被单独派了过来继续调查这件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够和他单独相处，之后总能找到机会继续套话的。 这么想着，李霁很快再次回到了那两条路的交汇点。 卖鸡蛋饼的小摊早已收拾东西回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售卖炒饭炒面等快餐的路边小摊。 此时，这个小摊正热火朝天的炒着菜。 摆出来的折叠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看他们的打扮，更像是建筑工地的工作人员。 虽然李霁并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什么地方正在建设新的建筑物，但说不定人家也接室内装修的呢？ 李霁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伸手喊了下点菜，一个瘦弱的中年妇女就拿着一张塑封了的纸质菜单递给了李霁 “小姑娘，吃点啥？”中年妇女热情地问道。 李霁扫了一眼菜单，随意地点了份炒饭。 在等待的过程中，李霁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可能与案件有关的线索。 然而，周围除了热闹的食客和忙碌的小摊老板，并没有什么异常。 李霁收回视线，心中暗自思量。 既然警方已经开始调查伤者的背景，那么自己或许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 比如，那个乞丐的身份和动机，以及他为何会盯上赵义。 还有，那条死路是否真的如表面看上去那样没有出路？ 李霁的思绪飘远，直到一份热腾腾的炒饭被放在了自己面前，才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拿起筷子，默默地吃着饭，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她注意到，不远处赵义蹲在阴影处，手里拿着一块面包一边啃着一边关注着李霁的反应。 一盘炒饭很快被她吃了个精光。 最近两天她吃的不是面包就是泡面，再不然加一点零食，回想起来自己似乎的确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热饭热菜了。 她很快吃完了饭，满足地用纸巾擦了擦嘴，状似无意地开始询问跟她坐了一桌的其他食客。 “诶，说起来你们听说没有，今天早上在这个十字路口，看到了有个全身灰色的乞丐割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喉然后消失了！那个被割喉的男人被送去了医院，到现在生死未卜呢还。” 第99章 有怪人出没? 李霁并没有控制自己的声音，尽量让周围的人包括后面的赵义都听到了。 周围的工人们兴许也都是刚吃完饭还有些晕碳，并没有那么着急离开位子。而且大家也都是在附近工作，听到了这种事，都打起了精神，生怕自己哪天也遇到了这种事。 “我听说了！”有个工人睁大了眼睛，积极地回应了李霁，“我上工的人家隔壁有个老太，她今天早上就在这儿看到了！” “我今天上午去上工的时候碰到她了，听她的形容那个场面啊……啧啧啧，血呼啦次。咋滴，就在这儿啊？” 随后他后怕地看向了摊位老板和老板娘：“老板，你们可得当心啊！你家的饭量又足又便宜，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还能上哪去吃啊。” 老板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向那个工人道了声谢。 “诶，老板，你们是一直在这边摆摊的吗？”李霁问道。 老板娘在另一张桌子上收拾吃过的餐具，听到了李霁的问话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一边擦桌子一边回话。 “是啊，我们每天中午过来，两点多回去，晚上4点半再出来，已经摆了两年了。” 对于这个眼生，但问题很多的顾客，虽然老板娘觉得很奇怪，但是考虑到刚刚发生过案件，也并不觉得奇怪了。 毕竟这个年头，稍微有些热点事件发生，就会有警察记者来调查，或者会有自媒体的博主过来蹭热度。如果是后者的话，说不定她们家也能从中获得一些热度多拉点生意呢。 因此她也并没有对李霁打听这些事表现出抗拒的态度。 “那你们有看到过吗，乞丐或者看上去很奇怪的人？” 李霁的这句话听着目的性就很强了，这更让老板娘坚信这个小姑娘应该就是有身份的人了。 而李霁想的是，既然那个乞丐在这几次的循环中都选择了这个位置行动，那必然是经常在这边出没，或者提前来踩过点的。 如果这个人有办法让自己从监控设备中消失，但是现场的围观群众却可以用肉眼看到他的影子，那么询问定点在这里出现的摊主应该能获取一些有用的情报。 李霁的微微转过头，快速地朝赵义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继续跟老板娘交谈。 “你这么说我也……”老板娘皱眉思考着，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对了！”她转头看向正在用洗锅的老板，“老吴，你还记不记得，几天前看到过的那个驼子？他看上去就很古怪啊！” “你别瞎说，那个驼子看上去也不像是行动很灵活的样子，哪可能割了人喉还跑得掉的呢？就说他那个子，想要够到别人喉咙都费劲呢。”老板没好气的回答道。 似乎听到了有可疑人物的信息，赵义终于没法继续蹲在一边听了。 虽然王哥说过李霁有可疑，让自己跟着她，但很显然的，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了，再继续盯梢也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她确实主动报了警，还帮了自己一把，就这点而言，自己也不应该继续敌视她。 更何况现在她做的询问工作原本也是应该由自己来进行的。 想到这里，赵义从后面走了过来。 周围的食客们见到突然有个穿着蓝色警服的警察同志过来了，都表现得有些紧张，纷纷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赵义见状也并没有阻拦，而是继续顺着老板娘的话继续问道：“你们说的驼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到警察询问，老板娘也紧张了起来，刚想说不记得了，就听见赵义的声音。 “没事，慢慢想，如果那个人真的和案件有关系的话，我们通过你给的线索抓住他了，你们在这边摆摊不是更安心吗？” “对啊，老板，老板娘。如果真的有危险分子在这边乱晃，不说别人不敢来吃饭了，就说你们自己还敢继续在这边摆摊吗？说不定哪天那人又来了……”李霁应和着道。 老板娘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她不安地看向了老板，在看到对方同样的表情后，下了决定。 “就是之前有一天，我们按照往常一样在这里摆摊。就在差不多中午要收摊的时候，看到马路对面有一个驼背的男人往那个方向走去了。”老板娘伸出手指向了身后的一家门面。 李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随后有些惊讶的张大了嘴，思考过后又觉得似乎理所应当。 她指的方向虽说只是一个烟酒店，但是就在烟酒店的一墙之隔，正是那个灰影消失的小巷！ “你还记得那个驼背的人的长相、穿着吗？随便什么都好。”赵义也注意到了那个小巷，他更能肯定那个驼背和这起案件的凶犯绝对是有关系的了。 “我……我想想……他好像是穿着一件工作服一样的外套，其他的……”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继续回忆：“哎呀，我只是随便瞥了一眼，哪能记得那么清楚，他也没到我们摊位上来吃过，我也不记得他长啥样。” “我们每天接待的顾客也有十几二十个，到现在也就只能记住几个老客而已。你问我一个只看到过一次的人长啥样那不是为难人吗。” 老板娘的埋怨让赵义有些尴尬，他抓了抓头发，最后也只好无奈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的配合，我们会尽快解决这边的案件的。” 离开了摊位，李霁回头望了一眼正在互相交谈的老板和老板娘，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虽然还没有到两点，但是他们已经打算收摊回去了。 “接下来你也别掺和了。”赵义开口对李霁说道，“查案这种事是我们警察的责任，你只是个市民，没有必要涉足到危险中来。” 李霁心想，是我主动涉足的吗？明明每次自己都是莫名其妙被拉进副本的，就连这次也是啊，如果不是因为经历过了一次循环，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进了新副本。 但是心理想法到了嘴边一转，又变成了：“虽然说您是警察，可是这种危害到社会的刑事案件，难道不应该交由刑警大队来查吗？” “啊，我只是觉得作为市民其实也有义务协助警察维护社会和谐的，毕竟警民一家亲嘛。” “……” 实则内心还是在想，若不是因为你要是在这里死了，我又得进入新的循环，我也想撒手不管啊，谁让你们单位就让你一个人跟着我出来了呢。 “说起来，现在很多线索都指向了那条小巷，怎么说，要不要过去看看？” 第100章 相机里的线索 赵义还想说什么阻止李霁继续冒险，可是抬头看去李霁已经一马当先往那边走去了。 他没有办法，只能跟了上去。 他们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便利店的门口。 看了一眼便利店门上的监控探头，李霁径直走进了便利店。 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正在柜台里面一边吃着面，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擦边短视频。 猛然间感觉面前有阴影打下来，抬头刚想说一句“买什么随便拿”，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和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他慌忙放下面碗把手机按灭。 “警、警察同志，我就看看跳舞的短视频，没、没有看违禁视频，应该不犯法吧……”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李霁看了一眼桌上还在外放音乐的手机，安抚道：“没关系，这构不成犯罪。我们也不是为这事来的。” 她伸手指了指门口的监控，完全没有一点自己只是在狐假虎威的心虚，“你这门口的监控是好用的吧？” “监控……啊，对对对，好用的，视频录像都在电脑里。” 他似乎也想起来了早上路口的案子，大概知道警察们过来的目的了，匆忙打开了监控的文件夹，随后将显示屏转向了李霁他们。 李霁转头看了一眼赵义，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查监控是你们警方的工作，我也不好插手，随后退了一步，把位置留给了他。 赵义也没有客气，接过了鼠标就开始按照时间顺序查看起了监控视频。 这家店门口的监控视角主要还是对着面前的马路，并没有办法拍到早餐车和隔壁小巷的内容，所以也没有办法查看那个乞讨者的动向。 但是除此以外还有什么需要查看的呢？ 赵义想了一下，随即又打开了几段监控录像，并且将进度条拖到了显示13：30左右的时间。 对，还有他们提到的那个驼背的人，既然他们指出此人是从马路对面朝这边走来，而监控摄像头的视角恰好能够覆盖对面马路从路口开始的区域，那么理应能够捕捉到他的身影。 很快，他们的搜索取得了成果。 画面中，一位身着灰色工作服、背部隆起的男子从路口转了过来，随后对前方仅几米之遥的斑马线视若无睹，径直穿过了马路朝这边走来。 在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赵义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面部特征被监控系统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虽然说，头发长度不一样，但是五官看着……很像是今天那个人啊。” 看着画面上明显表现出了疲惫神色的驼背男人，李霁皱眉，回想着这两天看到的那个乞讨者的外貌。 “不止如此，他身上的那件衣服颜色和材质也和凶手很接近。” 赵义不发一言，仍在仔细地辨认视频中这个男人的有效信息。 “老板，麻烦把这个录像备份一下给我们。”随后赵义开口说道，同时，他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了王勇，让他们去查一下这个人的相关事宜。 “老板，”李霁同样也拍了一张这人的照片，再次看向老板问道，“你今天早上还有看到这人跑到隔壁的小巷子里吗？” “啊，这……那会我还没开门，我也是后来听人说的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唉。”店老板从柜台里拿出了一个u盘，把视频文件拷了出来递给赵义。 “那你前两天有听说发生过类似的事吗？” “类似的事？”店老板的手还没收回，听到李霁的问话疑惑地反问道，就连赵义也朝李霁的方向看了过来。 “类似的事……没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没有……” 突然店老板像是被开启了某种开关一样，重复着说一样的内容，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暴躁，甚至连眼睛都有些微微地发红。 李霁心道不好，自己的这个疑问原本是想试探会不会有人还留着前两天循环的记忆，可没想到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提问，竟然能够让人发生这种变化。 就像是程序运行中修改了一个字母，最后导致程序卡死崩溃一样。 不行，他不能继续崩溃下去了，不然有可能会有不好的后果发生。 李霁连忙找补：“我担心这个人他不是第一次作案，毕竟他的行动很迅速很娴熟，如果你听说过类似的事件，比如偷窃、撞人之类的，请及时告诉我们。” 说完，看着店老板逐渐发红的眼睛慢慢地恢复了之前的神色，李霁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即便是套话，也不能让他们想到连续发生了几天的砍人杀人案这种事。 她转头准备对赵义说话，却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 不会吧？他也要变了？ 啧，警察们本来就怀疑过我，现在估计赵义更怀疑我了吧？ 毕竟我昨天也出现在了监控里面，又仿佛能够提前预知一样说出时间地点和人物事件…… 就在李霁想着自己应该如何安抚赵义的暴走之时，没想到他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是收好了u盘转身离开了烟酒店朝着小巷走去。 李霁忙跟恢复原样的店老板道了一声谢，也跟着进入了小巷。 这条小巷不长，正前方和左边都是灰色水泥的围墙，左边就是烟酒店的墙面。脚下也是普通的水泥地面。 最里面靠墙放了一些叠好的废旧纸壳，一层层堆在一块，就像是一座山，应该是烟酒店老板进货后拆下来整理好准备卖钱的。 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能够遮掩视线的东西了。 可是不管是驼背男人还是杀人的乞丐，他们都是往这边来的，既然烟酒店没有什么问题，那么这个小巷里肯定有其他的秘密。 他们在这里消失了，说明这边应该是有什么空间让他们无法被看到的…… 等一下！ 李霁突然想到了一个物品。 【记录真实的照相机】！上一个副本结束后自己抽到的东西！ 还在想着也许可以用这道具拍到鬼，但如果说这里真的存在什么常人看不到的空间的话，用这个兴许能拍到点什么！ 她很兴奋地站在小巷的入口处，对着里面拍了一张照片。 无视了画面里站在小巷中间看着自己的赵义，李霁发现了相机的画面里，靠近纸壳山的位置，地面上有一个金属的凸起。 真的有！找到了！ 第101章 地下室 赵义虽然先于李霁走到这个小巷，但是他并没有发现这边还有这么一个机关。 或者应该说，如果没有那台相机，即便是李霁也看不到它的所在。 原本发现了新的线索应该是一个激励，可是此时的赵义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兴奋的情绪，反而看着李霁的眼神中带着探究，就像是这次循环最开始时一样。 “刚才那个店老板的表情似乎有些问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开口询问道。 被突然问到这种问题，李霁先是一愣，随后诧异的看着他。 “你察觉到店老板的变化了？” 他和店老板一样不都是这个副本里的npc吗？ 他们的不同点可能就在于戏份的多少吧？ 既然都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他为什么会对店老板的变化感到奇怪？ 就像之前的副本里面，没有人会觉得身边的人突然变成鬼或者怪物是一件让人很惊讶的事，现在却在他的身上出现了质疑的声音…… 他的身份或许也不仅仅是个npc这么简单吧？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但我猜测可能和我们正在调查的事情有关系。”李霁说道。 “你来看这里。” 李霁将相机递给了赵义，让他自己查看。 赵义接过相机，仔细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果然在纸壳山附近发现了一个金属的凸起。 但是拿开了相机在往那边看去，肉眼却并没有看到那个凸起。 “这……这是什么？”赵义惊讶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金属凸起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 李霁收回了相机说道：“说起来，咱们市区不是到处都有监控摄像头么，据说是能够做到公共区域无死角的，你们能找到可以拍到这个小巷的影像吗？” 赵义点了点头：“确实是有监控拍到了这里……但奇怪的是和路口的监控一样，这里的监控并没有拍到任何奇怪的人影经过。” “那现场的任何动静都没有吗？” 赵义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随后摇了摇头。 …… 就这样的监控条件还敢说无死角无盲区？那么大个人都拍不到，怕不是全是死角盲区吧？ 李霁叹了口气，拿着相机打开了录像模式，在相机的指引下朝着那个隐形的凸起走去。 赵义也跟着走了过来，在对比了李霁手里相机屏幕上的画面和实际地面上的的情况后，虽然疑惑为什么画面不一致，但并没有询问什么。 李霁蹲下身，把手伸到了相机的镜头下，试图去触摸那个像是螺栓一样的凸起。 尽管在肉眼范围内看不到它，可是当指尖触碰到时却能明显的感受到它的存在。 这个金属凸起直径大约有2厘米左右，高3厘米，表面非常光滑。被李霁的手轻轻按压了一下似乎有些移动。 “这是一个开关！”李霁转头对着赵义说。 “很有可能这里有一个机关门，也许我们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赵义闻言，连忙伸手把李霁从这开关的旁边拽了起来，随后他解释到： “我们不清楚这是什么，会不会有其他的机关，所以要小心些，我来打开这个机关，你离远一些，确认没问题了再过来。” 李霁还打算说些什么，就见赵义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于是她只好点了点头，退到了赵义的一侧半蹲下来，随时准备在机关出现前拉他一把防止他因为被偷袭而受伤或者死亡。 接着赵义伸手摸索着，果然在那个位置摸到了一个肉眼看不到的金属开关。 小心翼翼地按下了那个开关。 只听“咔嚓”一声，旁边的一块地面突然松动了，随即整块地突然向下折叠了下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果然有秘密！”李霁兴奋地喊。 赵义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然后说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说完，赵义率先走了进去，李霁也紧随其后。 当他们完全进入了这段楼梯后，原本折叠起来的地面在一阵吱嘎声中缓缓合上，恢复了原本平整的样子。 身后的光源陡然消失，两人赶紧回过头去查看入口附近有没有能够打开门的机关。 这时，李霁注意到手机的信号已经消失，他们并没有办法直接在里面联系到外界了。 赵义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去，才发现原来刚才关上的那扇门内侧是金属制造的，完完全全就是一扇伪装的很好的假门。 铁门的一侧有一根结实的金属把手，和一个机械卡扣。看起来似乎只要打开这个卡扣，就能拽动铁门把暗道打开了。 门的下方散落着一些灰尘泥土，上面留有除了自己两人的灰尘减层足迹以外，还有一双赤足的减层足迹。 注意到了这赤足的痕迹，赵义蹲下来用手机连着拍了几个角度的照片，随后用手去估量脚印的大小。 “这个脚印……一扎半左右，我的手一扎是18厘米，这个足长大约就是27厘米，符合成年男子的足长。” “依据脚长与身高的比例约为1:7，此人的身高大致在189厘米左右。” 赵义很快判断出了这人的身高。 “这还是个大高个呢……躲在这地下的位置也不嫌憋屈。”李霁抬头看了看这处空间的天花板说道。 “但如果对方真的是个驼背患者，那也不会觉得这里很矮了吧？”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往下方走去，依靠着手机的亮光和李霁相机的夜视功能，也算是比较顺利地来到了最底层。 这是一间除了一张砖头堆成的床以外没有任何家具的房间，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的碎纸垃圾。 此时房间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看起来这人不在家啊。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担心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如果打起来了躲都不好躲。” 李霁开始在房间角落里四处查看着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尽管李霁手里拿着带有夜视效果的相机，但是在这种漆黑一片的环境里，她也没有办法能够确定自己从这废物里面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第102章 警用臂章 正当两人陷入困境，毫无头绪之际，李霁的目光忽然被砖头堆砌成的床内侧所吸引。 在那个地方，有一个深色的不规则物体似乎被卡在了砖块和墙面的缝隙之间，在泛着绿光的相机画面里显得尤为明显。 李霁心中一紧，回头看了一眼赵义，他此时正在房间的另外一个角落蹲在地上看着什么。 她绕到了床头和墙壁的墙角处，挪开了手里的相机看去。 和上面那个金属色的机关按钮一样，这个物品也是需要使用自己手里这种道具才能看到的东西。 她屏住呼吸，伸出手臂，在夜视镜头的引导下，捏住了那个东西，随后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终于将那个东西拽了出来。 待李霁将物件握在手中，定睛仔细一看，手中的东西瞬间让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竟然是一枚属于警察制服上的臂章！ 臂章上端正地绣着“警察”两个大字，下方则是清晰的警徽图案。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李霁愣住了。 她刚打算喊来还在查看其他细节的赵义，一起来鉴别一下这个警察臂章的真实性，紧接着她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了红色的规则文字。 【1、为什么！为什么循环又开始了！我受够了继续住在这里的日子了！就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的循环啊！】 这是……规则？ 不，虽然是用规则同样的出现方式，但是这种语气并不是规则那种官方的口吻，更像是日记一样的内容…… 还恰巧是在我拿起了这枚臂章之后浮现出来的？ 在这个副本里，之前的规则都是在我要做出某些举措之前，作为提醒或者是警示而出现的。 那么是不是预示着新出现的这些文字也是跟自己发现了“乞丐”的东西后才出现的相关联的内容呢？ 如果是的话，或许这是乞丐的的日记？ 不过……在这里居住的这个“乞丐”他竟然也知道循环的事情？ 而且看这个口气，他似乎是被困在这循环里好久了，精神状况都要临近崩溃了。 李霁突然有些担忧，若是自己在赵义因为循环太多次而衰弱而死前，还没能破解这个副本的谜题，自己会不会也像这个乞丐一样被永远困在这循环里？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臂章。 “我找到凶器了！你来看看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 这时赵义突然朝李霁喊了一声，旋即他也注意到了李霁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他的呼喊声打断了李霁的担忧。 她朝那边看了过去，只见在赵义蹲着的位置前方墙面上，有一块石砖被抽了出来放在了地上，而赵义带着一次性橡胶手套的手里捏着一把沾着红褐色血迹的斩骨刀。 “你是怎么……” 李霁有些惊讶，他竟然发现了砖头后面还藏了东西？这是怎么想到的？一般人不会想着去扒拉墙砖的吧？ 但紧接着，她的眼前又出现了第二行红色的字迹。 【2、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啊！这里好多眼睛，无处不在的眼睛时时刻刻盯着我！我要逃离他们的监视！我要……对了，地下！地下没有眼睛！】 “乞丐”是在恐惧吗？ 被无数双“眼睛”包围注视着所以感觉到恐惧，因此他选择躲进了这么个地方，就是为了躲避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吗？ 不过这么想来也确实，如果自己每天都活在镜头下的话…… 那不就跟“楚门的世界”一样了吗？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记录下来，更有甚者会成为每个人口中的谈资…… 细细想来确实相当恐怖啊。 李霁皱着眉，走到了赵义身旁。 “我在这块砖头上发现了一点很淡的血痕，似乎是沾着血的手干了，可是被体温和汗水又化开后站在这上面的。” 他指着砖块上很轻微的一点痕迹，“你的相机借我拍照取个证吧。手机在这种空间里确实亮度不够，夜视仪的可能看的更清楚些。” 李霁把相机递了过去，安安静静地等他拍完了照后，才把手里已经攥得有些起褶的臂章递给了他。 “我刚在床头看到的。”她的语气很冷淡，“我感觉你应该会认识这玩意儿。” “这什……怎么会！”赵义刚接到臂章时还是有些懵的。可当他仔细地看清了手里的警用臂章后，他的脸色在手电筒幽暗的光照下就显得更加震惊阴森。 “怎么会有警用臂章？最近没有听说过有同僚失踪或者是丢东西啊……” 他喃喃道：“难不成……这个驼背的男人原来是……警局里的人？”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同僚能干出当众持刀行凶的事，可是手里的臂章也不是作假……他一时有些接受不得。 【3、要找到倒着行走的钟！只有这样才可以离开这里！我必须回到一切刚开始的时候！我不要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倒着行走的钟？ 是指指针倒着走的吗？ 可是这又和最开始的规则冲突了，最开的内容是说时间只会前进，不会后退，还要求确认自己看到的时间是在前进的。 即便真的存在这样一只显示时间倒流的钟…… 又要怎么回到一切刚开始的时候？ 不，如果发现了这样的钟，自己也不能看啊，不然就会违反规则了。 等一下，如果说，时间在前进，那么对应的，放在圆形的时钟上来说自然就是“顺时针”转动。 因此，正相反的，倒转的钟自然是逆时针吧？ 那么也不是不能同时满足“找到倒着行走的钟”和“看到的时间都是在前进的”——只需要在找到一枚镜子就可以了。 但是那个钟又要到哪里去找呢？ 然而，就在李霁还在思考着这些问题的时候，突然伴随着一阵吱嘎声，有光从楼梯上方洒了下来。 不好！ 他回来了！ 李霁和赵义同时脑中响起了警铃，匆匆关上了手机的电筒。 这个狭窄的房间里因为没有其他的家具，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藏…… 想着白天他突然冲出来时的速度，李霁更是紧张，拿出了道具水果刀。 她拽了拽赵义的衣服，示意他捡起那把凶器斩骨刀，随后一块躲在楼梯下来的的墙边，兴许能趁对方没发现的时候先发制人。 赵义并不愿意直接对上这个凶恶的，可是在这种时刻，自己如果不出手，很有可能两个人都会交代在这，于是只能对着李霁点了点头，安静地守在门边。 啪嗒。 啪嗒。 赤足踩在水泥楼梯上的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管是拿着斩骨刀的赵义，还是持着水果刀的李霁，此刻都无比紧张。 当那个驼背的迈下了最后一节楼梯时，李霁和赵义几乎同时暴起。 赵义一把拽住对方的胳膊，随后一个扭身，把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人从背后钳制住，随后把斩骨刀往地上一丢，从口袋里掏出了手铐就往他的手上拷去。 而李霁的水果刀也到了驼背的跟前。 然而由于彼此的动作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完成的，驼背并没有来得及挣扎就被赵义钳制住了，这使得李霁原本想要扎向驼背肩膀的水果刀直接扎入了他的背心。 驼背不可思议地发出了嘶哑的低吼，随后身体软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从李霁的背心开始扩散到了全身，如同烈火燎原，无法遏制。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色彩与光影交织成一片混乱。 在失去意识的边缘，李霁眼中映出的，那是赵义惊讶愧疚的脸，和一行鲜红如血的文字。 【4、谁打败了正义？谁又是正义？】 第103章 又一次循环 当李霁再一次恢复了意识，恍然间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派出所的门口。 可是这次，她没有看到赵义站起身来询问情况了。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霁并没有直接走进派出所的大门，而是站到了大门侧面的位置开始回想。 在地下室的时候，他们追踪着的那个男人出现了，虽然不知道之前他去了什么地方。 随后赵义困住了他，自己……自己把水果刀捅到了他的身上？ 然后自己就晕了过去，开启了新一轮的循环？ 可是为什么呢？ 这个副本的核心人物不应该是赵义吗？ 难道说自己之前的判断出了问题？ 李霁皱着眉，继续回想。 或者说，不是副本的核心人物判断出错，而是关于那个驼背男人的身份判断有了问题？ 在地下室看到的那四条规则、被塞在床和墙壁间夹缝里的警用臂章、还有用肉眼看不到的机关关上的地下室大门，这些代表着什么？ 就在李霁还在思考着这些问题时，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从派出所里面传了出来。 “带我去看看情况！” 熟悉的话语，陌生的声音。 李霁猛的抬起了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自己赵义说了四次这句话，虽不能说把他的声音牢牢记住了吧，但至少短时间内也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可是……这声音不管是从音色、音调还是音量都和赵义的声线不同，反而显得更加低沉沙哑。 难道说他已经……所以副本为了填补这个空缺，再次生成了一个新的警员吗？ 就在那句话出来没几秒，一个穿着黑白色制服、带着帽子的男人从里面跑了出来，手里还举着手机，一边往外跑一边对着手机另一头喊道： “王哥，明源路和明溪路交叉路口出事了！我先过去，你一会跟来就好！” 他的脚步很快，跑出了派出所大门，跨上门口车棚里的一辆摩托车就开走了。 这个男人并没有注意到站在门边的李霁。 而李霁在他出来的时候看向了他的脸。 果然不是赵义。 不像赵义一样有亲和力，这人的面孔看上去年纪要更大一些，而且眉宇间显得正气更足，颇有成熟稳重的观感。 直到摩托车的声音从门口逐渐变小，李霁才从原本站着的墙边走了出来，看向了派出所里面。 就在刚才，李霁突然发现了周围的场景和一开始经历的其实并不完全一致，至少在早上的派出所门口是没有停车用的车棚，和停在其下警用摩托的。 不过有个问题，如果是按照记忆中一样，应该是会有的穿着血衣的男人来报警之后，赵义才会离开派出所。 可是从自己恢复了意识之后，自己就一直站在派出所的门口，并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去的样子…… 而且由于派出所的门是开着的，所以哪怕就是接到了电话，自己也应该能听到铃声或者警员回电的声音。 可是自己刚才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过，那那位警察说的“带我去看看情况！”又是对谁说的呢？ 带上了这样的疑问，李霁也迈开了步子朝着那个路口跑去。 很快，她便来到了那个熟悉的路口。 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和之前看到的截然不同的场景。 之前这里是有人在早餐摊位前被抹了脖子倒在血泊之中的画面，周围还有很多群众在围观。 另外还会有救护车停在马路边上，准备对伤者进行施救。 虽然不能说很常见，但那至少还是正常的现场。 可是此时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幅更加血腥诡异的画面。 黑色的柏油地面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深红色的液体，甚至渗进了柏油的缝隙中、沾到了马路牙子的石砖上。 甚至都不用凑近，离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空气中潮湿浓郁的血腥味。 远远的就能看见在马路的当中横七竖八地倒着若干具人形尸体。 之所以这么形容，是因为虽然有几具还保持着人形，可是它的身上已经开始出现了奇怪的零件。 比如说鳞片啊、节肢触手啊、覆盖在体表上的外骨骼之类的不属于正常人类应该拥有的器官组织。 但这并不是最让李霁感觉到惊讶的地方，毕竟这种变异了的人形之前在安平医院已经看过了。 而是这些尸体的脸 ，不管是正常的人类模样，还是长满了非人类组织的人形，哪怕是那具长出覆盖了半张脸的面具的尸体，它们都拥有着同样的一张面孔——赵义的脸。 这个路口，就像是各种各样的赵义们集体的……墓地一样。 难怪值班民警换了人。 若是赵义真在这里，看到这这么多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该受到多大的惊吓啊？ 这些赵义身上虽然还穿着蓝色衬衫和黑色的裤子，但是身上的各种徽章、标记、警号等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都不见了踪影，更别说那些长着稀奇古怪零件的“赵义”了。 它的身上早就只剩下被撑爆变得破破烂烂的被血染红了的破布条了。 可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自己保护赵义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但为什么剧情似乎还在继续进行着？ 李霁冷静了下来，继续朝着周围看去。 之前的循环中还有不少的围观群众，可是现在路口空空荡荡，似乎只剩下了自己和民警两个人了。 民警的摩托车停在了路口的位置，红蓝交替闪烁的灯光，照亮了一半的天空。 李霁到的时候，他已经进入了工作模式，一具一具查看着尸体的情况。 “你再说一下案发前的情况。” 突然他开口问道。 李霁一愣，刚想回话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就发现民警似乎并不是在和她说话，眼神看向了某个空无一人的位置。 这里还有其他人？ 李霁内心疑惑，再确认自己看不到其他人之后，拿出照相机，开始往他的面向照去。 她不照还好，一打开照相机的电源，看到了取景框里面的画面，她就感觉有些脊背发凉了。 取景框里，不止有民警和一地尸体，在血泊周围更是人影憧憧，一道道只能看到人形轮廓的灰影，站成了一圈，似乎已经将自己团团围住了，再也无法逃离一般。 而一个浑身都是鲜血的男人正站在民警面前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第104章 赵义 但是从取景框里，只能看到对方的动作，却无法听到他的声音。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手舞足蹈浑身都是鲜血的男人，正是一开始来报警，随后又被他们目睹倒下的那个男人！ 他不是已经被送去了医院？为什么还能继续出现在这里？ 不，这个循环里看到的事情都不是能以常理来解释的了，连同一个人不同形态的多具尸体都出现了，再来一个本该在医院却又以隐形的状态出现在现场的人又有什么奇怪呢？ 但为了防止是自己搞错对象，李霁还是决定把他们拍下来。 她的手指在快门上按了下，随后退回了马路对面，看到自己离开了灰色人影的包围圈后，李霁才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它们围着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这或许算是个好消息吧。 就在这时，从身后传来了一道警笛声，一辆交替闪着红蓝灯光的面包车从身侧超越了过去，停在了警用摩托旁。 车门被打开，从驾驶室里下来的，是与她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勇，紧接着车厢里陆陆续续下来几位警察，看脸似乎也是之前在警局的时候见到过的那些人。 此时他们穿着和面前民警一样的黑白色制服，在看到了这一地的尸体后，王勇不免嫌恶地用手在口鼻前挥了挥，想要驱散这漫天的腥臭味。 “赵义，这是怎么回事？你问清了吗？” 王勇开口，却让李霁吓了一大跳。 赵义？ 他是在叫谁？这满地的赵义看起来没有一个能回答他的问题吧？ “报警人说，这些尸体都是突然出现的，就像是从天而降一样。包括那些肢体已经明显呈现出变异状态的尸体也是一样。” 陌生的民警回答道。 他？ 这个和之前长相截然不同的民警也叫赵义？ 那这地上的…… 李霁心中一惊，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视线落回了地上的尸体。 虽然那些面孔显得惨白且狰狞，但切切实实是自己见到过的那个小民警没错…… 一个猜测浮现上了他的心头。 难道说“赵义”这并不仅仅是一个名字，同样也是一个身份？ 就像她穿上了列车员的制服就成为了列车员一样，这个人接手了原本“赵义”的工作后就变成了赵义？ “突然出现的？” 王勇的声音打断了李霁的思考，他跟着走进了包围圈里，低头仔细地观察着那些尸体。 李霁决定暂时不打扰他们，而是继续观察周围的情况。 她举着相机，对着周围看了一圈，猛地发现，那些围观的灰影并不仅仅只是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周伟，而是分散在每个拐角、路边。 它们一动不动，面朝固定的方向站立，就像是在监视着那个方向所有的一切一样。 监视？ 对啊！李霁突然意识到，这些人的注视着某个方向的动作，就像是监控一样！ 李霁把目光从相机的取景框里转移开来，抬头看向了某个灰影所在的电线杆旁。 一台监控摄像头正挂在高处，面朝着下方。 李霁继续核对了几个灰影的位置，和之前的结果一模一样。 【5、市区范围内各处皆安装有监控摄像头，可确保公共区域无死角无盲区。监控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切断。】 【2、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啊！这里好多眼睛，无处不在的眼睛时时刻刻盯着我！我要逃离他们的监视！我要……对了，地下！地下没有眼睛！】 在之前一次循环里自己看到的红字和规则中结合顿时在李霁的脑海中结合在了一起。 那个驼背男人或许就是来到了这样的世界里，所有监控摄像头都要变成了人形，用视线注视着他—— 所以，他也会在这里是吗？ 这么想着，李霁迈开了脚步，朝着那个地下室的位置跑去。 既然自己是在伤害……或者说杀了他之后重启的循环，那么按照之前对他的推论，他的身份肯定也是这个世界里相当重要的一环！ 或许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就有机会能够回到还算是正常的循环！ 而围绕着那些尸体的那么多灰色人影似乎也能够被解释了—— 路口发生了事件，路人聚在一起围观，甚至有些人还会拍下现场的画面，用来为自己的经历做证这种事，在现实中也比比皆是。 “王哥，这些尸体，我们得尽快处理。” 新赵义的声音再次从血泊中心响起，“现场围观群众聚集的太多了，再不处理好只怕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李霁看了过去，在没有照相机的辅助下，看不到那些围观的摄像头，路口景象一览无余。 之前看去的时候，因为变异程度最严重的身形已经完全展开，遮掩住了一部分尸体，加上有一些实际上已经是残破状态，并不能一眼看出确切的数量。 现在这些警员已经把所有的尸体按照变异程度从严重到轻微的顺序并排摆放好放在了铺设好的塑料薄膜上，便能够轻易地看出场地上一共剩下了五具尸体。 王勇看着周围的警员清理完了地上的所有残肢，中气十足地喊到：“把这些尸体都带回去！尽快恢复交通！” 随后很快那边传来了塑料纸摩擦地面的声音，警员们将尸体分开包好，装进了黑色的尸袋中，拖上了那辆面包车。 很快，路口就被清理了干净，就连地面上的血泊都被用消防栓里的水冲刷一净，除了空气中还飘散着的血腥味能够证明这边刚刚是怎么样的惨像以外，竟没有了一点痕迹。 李霁再次拿出了相机，对着周围看去，果然，随着警员们收拾完，原本密密麻麻的灰影绝大部分已经消失不见，剩余的几个不是路口的监控探头就是附近店铺里门口的人影。 它们什么时候离开的，李霁并不清楚，她也没有感觉到过像是被人推搡的感觉，就仿佛它们是穿过了自己的身体一般。 “王哥，全部收拾好了！”新“赵义”最后一趟从车上下来，走到了王勇的身边。 “恩，记得把报案人也带回去问问看，这些尸体出现前后发生的事情细节。”王勇指着路边说道。 “是。” 看着赵义离开，王勇转身继续朝周围扫视了一圈，转身离开。 就是他的这一个动作，让李霁发现了问题。 自己的身前即便是用相机查看都是空无一人的，但是王勇的视线似乎并没有在自己的身上多停留半分。 可自己曾经走近过那些尸体，鞋子上是沾染了血迹的，为什么他确实还是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略过去了？ 说着，李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白色的鞋帮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上一丝血污。 第105章 不对劲的……是我? 从这一次循环开始，自己的身上就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先是自己明明出现在派出所的正门口，里面的“赵义”——之后就称他为赵义二号，而最开始和自己接触的那个就称他为赵义一号吧—— 赵义二号就没有发现自己。 起初还以为是赵义一号经历多次循环身体已经虚弱不堪连抬头都费劲，可是后来才发现人都已经换了一个了。 那么他没有发现自己这点就是第一个疑点。 后来他准备骑车来到现场时，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也是经过了自己的身边的。就算他当时一心的念头就是尽快赶到现场，路过自己也不至于完全看不到。 除非他是真的没有看到自己。 这里是第二个疑点。 这在刚才王勇来之前更加明显。 作为一个与案件毫无联系的路人，周围的其他人影尽管也在围观甚至在拍摄现场画面，但他们都保持着站在血泊之外的地方，生怕会破坏现场，留下关于自己的现场物证。 可自己不但走到了血泊上，还拿着照相机拍摄，甚至还仔细地看了死者的面容。若是遵循正常的流程，一定是会被警官驱赶的，甚至可能因为破坏现场而被逮捕。 可是别说被逮捕了，赵义二号甚至警示都没有。 随后王勇开车路过也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而在上一次的循环中，别说出现在案发现场了，哪怕是自己只是在案件发生前先报了警，都被他当做嫌疑人带到审讯室里质问了一番。 因此看到自己出现在案发现场，他没有理由不怀疑一番——就像他让赵义二号带走血衣男人那会一样。 他的态度就很说明问题了。 此外就是被灰影穿身而过和在血泊里踏过可是并不会在鞋上或者是地上留下痕迹。 所有的可疑点都透露出了一个信息：现在的自己在这个世界或许就是完全透明甚至是不存在物理碰撞体积的。 李霁一边想着，一边收起了相机。 如果这种可能性为真，那自己在这个循环里似乎可以获得更多的线索。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先证实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会在监控中留下身影。 随即，李霁走向了之前去过的那个烟酒店。 她抬头看了一眼烟酒店门头上的监控探头，确保自己站在了监控探头的录像范围内，抬手挥了挥，监控探头也并没有什么反应。 烟酒店的门是开着的，那个老板一大早就开始看着女主播的擦边视频。 明明在上一次循环时，自己和赵义过来时，他说过自己在事件发生时还没有开业，但看起来那个时候他还是隐瞒了一些事情的。 但现在这不是重点。 李霁走进了店铺，抬手在柜台上敲了敲。 玻璃发出了声响，她的手也并没有从玻璃里穿过去。 看起来对于存在形态是固定的东西，即便是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穿透的……这也说明了，如果自己需要进入某个房间，同样是需要使用方法开门的。 不过就是不知道门被打开的话会不会被监控拍下来了。 而另一方面，正如她推测的，即便自己已经弄出了一些动静，可是店老板也像是并没有听到的样子。 更夸张的是他看着手机里身材丰满的小姑娘配合着动感的背景音乐扭动着自己丰满的腰肢时，他也忍不住跟着一同扭动身体，非常沉浸的样子。 在确认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后，李霁才探头看向连接着监控画面的电脑屏幕。 屏幕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是门口的视角，正对着马路，正是之前他们查看记录的那个摄像头，镜头里可以拍出来往的行人身影——虽然李霁用肉眼什么都看不到就是了。 另一个小窗口显示着店内的监控画面，从视角来看是位于烟酒店角落高处，能够将整个店铺内部的情况一览无余地记录下来。 画面中，店老板正坐在柜台前，肥硕的身材正在扭动着，看着被他放在柜台上的手机，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笑容。 而本应该被拍到趴在柜台上的自己，在这画面里竟然是空空荡荡的。 就像之前在监控里看不到驼背男人一样。 这是不是跟那条规则有关？ 【2、……我要逃离他们的监视！我要……对了，地下！地下没有眼睛！】 最开始驼背男人被拍到进入了地下室，随后无论是店铺的监控还是马路上的监控都再也没有拍到过他的身影。 那么，自己之所以不会存在于监控里，或许也跟进入过地下室有关？但为什么不仅是监控里看不到我，连普通人眼也看不到我……？难道因为我是外来者？ 不过如果能够不被观察到，在这里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一个不被他人察觉的存在，可以更加自由地穿梭于各个角落，收集到更多平时难以获取的信息。 想着，李霁的目光再次扫过监控画面，突然，她注意到屏幕一角的时间显示。 “－年－月－日，7：42：36” “7：42：37” “……38” 时间还是在继续前进的。 【3、时间是很重要的计量工具，它只会前进，不会后退。请确保你所看到的时间是在前进的。】 这和规则相符。 但按照在地下室看到红色文字所写，自己需要找到对应的显示时间倒转的计时器才能离开这个副本—— 【必须回到一切刚开始的时候】 难道说在这个副本里还会出现时光倒转的现象吗？ 唉，不去思考这个现象是不是违反常识了。 毕竟副本自身就是一个违反常识的事了。 那这个“一切刚开始的时候”又是什么时候呢？ 副本刚开始吗？ 应该也不是，那是对于自己来说的开始，并不是驼背男人的开始。 那么接下来自己就应该要弄清楚，对于驼背男人而言，他的开始究竟是什么…… 李霁从屏幕前直起了身，走出了烟酒店。 先去地下室再搜索一下驼背男人的身份信息吧。 如果可以找到一些文字资料或者哪怕是一些凭空浮现的红字能够透露出身份线索的，自己也能有抓手去派出所查询。 不过在这个循环里，赵义二号没有被袭击，会是因为在上一次循环里驼背男人被自己伤到了吗？ 就这么过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李霁谨慎地拿出了匕首，同时取出了罐装液氮放进了自己口袋，以便随时取出来喷洒过去。 第106章 他变成了怪物 地下室的门依旧是锁上的，可是这一回，即便是在没有拿出相机的情况下，李霁都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个突出的金属按钮了。 这一点更说明了自己的现在的状态就和驼背男人之前的一样。 唯一不明白的或许就是为什么他还能被人看到，而自己不行了。 李霁走到了暗门前，用握着水果刀的手按下了开关。 只听见“咔嚓”一声，地下室的暗门被打开了。 有了之前进入过的经历，此刻李霁并不觉得紧张，但她依旧保持警惕随，以防突然如其来的袭击。 随着暗门逐渐关闭，四周的黑暗如同一张深渊巨口，逐渐吞噬了她。 也不知是不是连续经历副本所以熟悉了的缘故，陡然进入黑暗但李霁很快便适应了光线的转换，她只花了很短时间就逐渐能够在漆黑一片的空间中看清东西了。 和之前的楼梯不一样，现在的楼梯上布满灰尘，并没有看到什么足迹。 也不知那个驼背男人是没有离开过还是没有回来过。 继续向下走，来到了这个房间里。 她的视线依次从角落里、石砖堆成的床上，最后到了床和墙面夹缝的位置。 角落里原本被赵义一号抽了出来的砖块已经恢复了原样，甚至平整得完全不像是后面被藏进了一把凶器一样。 床上没有任何的铺盖和衣服，因此与其说是“床”更像是垒成的一个石台。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转移到了之前发现臂章的夹缝时，顿时发现了不同。 臂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残破的报纸。 “安平医院地下的黑暗！可怕的人体实验！ 日前，位于光明城市中心的安平医院因设计非法人体实验而被查封。但在查封前，院长程某被发现死于实验楼顶层，死状凄惨，死因不明。 据了解，医院涉及非法拐卖人口、器官贩卖以及使用违禁药品致人死亡等多起违反法律以及人性的行为，截至发稿日为止，该医院已造成百余人失踪或死亡。 希望城各行业高层亦有于该院非法行为有联系之人。 安平医院于22年12月22日被勒令关停，所有涉事医生、高层均被捉拿归案，关押于绿谷市看守所。 对于他们的处理结果将在23年3月6日于高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这是……上一个副本的结局？ 是了，离开之前汪天启已经把医院的事情公开出去了，想来一定会造成一定的社会舆论。 又因为安平医院的事牵扯到了政府高层，所以为了避嫌，由其他城市接手调查倒也合情理。 只是为什么这份报道会出现在驼背男人的空间里？难道他和这事也有关系？ 就在这时，李霁突然想到了之前在路口的时候，看到那变异程度更高的尸体也曾经想到过安平医院里的实验体。 但她当时并没有把变异的尸体和安平医院的实验体联系到一起去。 可这里出现了相关的线索，是不是证明…… 安平医院在程菲之前的院长和这个副本所经历的事情也有关联的？ 可ta会是这次事件的幕后凶手吗？ 若是这样，自己经历的这些副本也不过是冰山露出来的一角，而背地里盘根错节的关系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 李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起那张残破的报纸，翻了过来，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驼背男人和这个副本的线索。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研究这些报纸时，一阵细微的声响打破了地下室的宁静。 那声音如同老鼠的爪子划过地面，又像是风吹动破布发出的沙沙声。 李霁立刻警觉起来，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静静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声音似乎是从楼梯口传来的，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步一步地接近她。 李霁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握紧匕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 随后当她紧张地转身查看时，一个黑影从楼梯上缓缓下来，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个黑影体型庞大但绝非人形。就像是一团大肉球一样，无数条细长的触手从肉球上垂落下来，随着脚步前移而在地上摩擦。 它的动作缓慢而稳健，每下一个台阶，都要在原地停留一会儿。 这是什么怪物！ 李霁已然惊讶地说不出声来，光是看了一眼自己的鸡皮疙瘩就全冒了起来。 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要战斗的心理准备，可并不是要和这种非人类的怪物战斗啊！ 那些对付鬼怪的道具，对付上诡异的怪物有用没？ 那怪物似乎注意到了李霁的存在，突然停下了脚步，所有的触手都停止了摆动，整个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当怪物的身体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李霁的眼前，李霁才发现那不是一团肉球，而是一个背上长的肉瘤的驼背男人！ 长长的头发打着绺垂在面前，遮住了没有神采分外灰败的眼睛和大半张脸,裸露在外的灰白色皮肤上浮现出了紫红色的斑纹。 它定定地站在那里，就像是在注视着李霁一样。 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紧紧地握着匕首，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滴在了地板上。 就在这时，怪物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紧接着，那些触手开始疯狂地挥舞起来，向着李霁所在的位置席卷而来。 李霁心中一凛，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于是猛地向前一跃，躲过了触手的攻击，随即拿出了罐装液氮朝着怪物的脸上碰了出去，一层厚厚的白霜瞬间包裹住了它的头颅。 兴许是脑袋也被冻住了，也或者是出自医院手笔的怪物们都有着同样的弱点，怪物的动作也变得缓慢了起来。 她趁着对方动作变慢露出破绽的时机，向着楼梯口冲去，希望能够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然而，那怪物很快就用触手将头上的白霜清理干净了，在意识到李霁对它做的事后，更加不想放过她一样，指挥着触手如影随形，紧紧追着李霁不放。 李霁在黑暗中拼命地奔跑着，她的心跳如同擂鼓一般，每一次撞击都让她感到疼痛难忍。 但她不敢停下，她知道一旦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终于，她看到了楼梯口通往上方的把手，那是希望的象征，也是逃出生天的唯一出路。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那把手冲去，就在她伸出手即将握住把手的那一刻，还是有一只触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将她狠狠地拽了回去。 李霁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但她顾不上这些，立刻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然而，那怪物已经逼近了她，触手如同毒蛇一般，向着她的身体缠绕而来。 李霁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就在这时，怪物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从他的胸腔中传来了一道嘶哑的声音。 “李……我是……赵……” 第107章 肉瘤里的人 李霁听到他胸腔中传来的声音，睁开了眼睛皱着眉看了过去。 那怪物的触手朝着自己伸了过来，可又在即将靠近自己的时候猛的停住，一阵颤抖过后又被收了回去。 无数根触手都在重复地进行着这样的动作，就好像在那畸形的身体里存在着两个灵魂，一个对自己抱着必杀的敌意，而另一个费尽力量想要阻止对方伤害自己的动作一般。 它说什么？ 它是赵……？ 赵义吗？ 可是不对啊，虽然他的脸现在就如同尸体一样惨白，甚至皮肤上已经浮现出类似于尸斑的瘢痕，可是那张面孔明显就是在监控录像里看到过的驼背男人的脸。 就算自己之前推测过，“赵义”是一个身份而不是单纯的人名，而它也正好是这个身份曾经的拥有者之一，他也不应该认识自己才对。 毕竟在这之前和李霁有过联系的只有赵义一号而已。 对于他的行动，李霁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同时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手里紧紧地攥着水果刀开口询问道：“你说你是谁？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说话的同时，注视着它，同时脚步缓慢地朝着楼梯的方向挪去。 “赵……赵……我……是……谁……” 眼前的怪物胸腔里还在发着声音，可是明显那声音并非是从怪物的口中发出的，李霁能清楚地看到，那颗头颅从始至终没有眨过眼、开过口。 相反的，当它发出声音的时候，那从脊背上生出的巨大肉瘤发出了些微的颤抖，就像是在那个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孵化一般。 它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而痛苦，似乎正在经历着某种蜕变一般，触手也随之变得更加狂暴，疯狂地挥舞着，仿佛要挣脱某种束缚。 李霁趁机又向后挪动了几步，她紧紧盯着那肉瘤，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恐惧。 突然，肉瘤猛地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个惨白的人头从中探了出来，那张脸扭曲而狰狞，但不可否认的，虽然面色惨白，但确实是赵义一号的五官。 李霁瞳孔一震，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这里的赵义是他本人的话，那外面的那些和他拥有着同样相貌的尸体又是怎么一回事？ “赵义，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李霁颤抖着声音问道。 那人头痛苦地扭曲着，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没时间了……李霁……你快走……快走……” 说完，那人头又猛地缩回了肉瘤之中，肉瘤也随之缝合，仿佛从未裂开过一般。 而那些触手也再次朝李霁席卷而来，恶心的粘液从触手上往下滴落，带着浓浓的腥气，直刺李霁的面门。 为什么又是战斗趴啊！ 李霁一个矮身，躲开了触手的正面攻击，脚在楼梯上猛的一蹬，借力冲向了怪物的方向。 触手的一击未中，便调转了方向，同时更多的触手一同朝着李霁刺来，密密麻麻地封锁了李霁的方向。 啧，我又不是什么战斗天才！干嘛盯着我一个人打啊！ 心里一边抱怨，一边拿出了罐装液氮。 这是最后一次使用机会了，早知道我就在安平医院多薅几瓶了…… 伴随着一阵“呲呲”声，冰冷的白色雾气笼罩在了面前刚来的几个触手，它们的动作瞬间变慢，在接触到李霁之前就停下了动作。 李霁抬手挥舞起水果刀将那些被冻住的触手一一砍断，并趁着这机会，飞快地靠近了怪物本体。 液氮的冷冻效果并不是很好，加上她喷射的方向也只是那些触手，所以并没有对怪物本体造成什么伤害。 它拖着巨大的身体就想要远离李霁，同时收回了唯一一根还在追击李霁的触手，并换了个角度再次扫向她。 李霁脚步一转，踩着旁边石头堆成的台子跳了起来，躲开了如同鞭子一样的触手的横扫，同时手里举着水果刀，从高处落下。 只听见“噗”一声，水果刀扎中了鼓鼓囊囊的肉瘤，并随着李霁的落下，在肉瘤上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从破口处缓缓地淌下了棕褐色恶臭的液体，很快便在它的脚边积成了一滩。 触手的动作逐渐减慢，随后开始变得干瘪萎缩，垂落在地上，就连地上的被李霁砍下来的触手都在同一时刻枯萎。 怪物的庞大的身体轰然倒下。 李霁微微的喘息着，甩了甩拿着水果刀的手，手上和刀上沾染的脓液撒在地上，她才感觉到手上的灼烧感和脚腕处之前被触手拉扯后留下的疼痛。 “嘶……“她倒抽了一口冷气，觉得自己应该快点去处找点东西清理伤处。 可是她的视线又落到了从破开的口子中露出了头的赵义，咬了咬牙，忍住了疼痛，脱下了外套包在手上，把他从脓液中拖了出来放到了还算是干净的石台上。 赵义的身上裸露的位置已经出现了不少被腐蚀的口子，但姑且肢体皮肤还算是完整，甚至连蓝色的警服也还穿在身上。 虽然还是紧闭着双眼，他的表情也不再像之前一样痛苦。 李霁松了口气，还是用外套把他身上残余的脓液擦了干净。 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赵义会出现在驼背男人背上的脓包里？ 还有这个男人，他的变异也和安平医院的有关系吗？ 想到这里，李霁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露出腐烂迹象的男人尸体，蹲下身拨开了他脸前头发，用相机拍下了他的脸。 嗯，确实是没见过的脸。 李霁再一次确认了这个人的面孔和赵义一号和二号都不同，也不是自己见过的其他人，看起来他的身份只能用相片去派出所里搜索查看了。 “呃……” 从石台上传来的声音，李霁转身看去，赵义一号有了些微的反应，眼皮微微颤动，仿佛即将苏醒。 李霁心中一喜，连忙凑近仔细观察。只见赵义的眼皮缓缓睁开，露出了一双充满迷茫与痛苦的眼睛。 “赵义，你醒了？”李霁急切地问道。 赵义似乎还未完全清醒，眼神迷离地看着李霁，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我还活着？” 第108章 醒来的赵义 李霁叹了口气，将之前在这个地下室里发生的事情简要地告诉了他。赵义一号听完，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但是李霁并没有给他时间慢慢接受现状，而是直接开口问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他用手把自己的身体撑着坐了起来，伸手去触摸自己被腐蚀破损的皮肤，感受到伤口处的疼痛，还是皱起了眉头。 随后他的视线落到了地上死去了的怪物身上，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当时和你一块在这里控制住了他……然后你捅了他一刀……”他抬手扶住了自己的头，似乎回想这些事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然后……然后那个破口就像一张嘴一样把我……” 他说不下去了，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记得……当时那个怪物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然后身体就开始扭曲变形。我当时以为它是要反击了，所以赶紧抓住了你的手臂，想要和你一起躲开。” “然后呢？”李霁追问道。 “可是你一动不动，即便是我也没有拽动你，然后我就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拉了过去，我根本无法反抗。我就被吸入了那个破口之中，什么都做不了。” 李霁听着他的描述，心中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这个怪物的变异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而且它似乎拥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对了！我们应该去呼叫支援，这个怪物一定是和那个杀人案件有关系的！” 赵义的思维逐渐清晰，他匆忙准备站了起来就想要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李霁喊住了他，面色犹豫，“你现在出去也不一定有用。” 随后她拿出了相机，找出了拍下来的明源路口的现场照片，递给了他。 起初赵义并没有在意，直到他瞥见了照片上倒在地上的那些尸体的面孔。 “这……这是什么……” 照片上他的面孔每一张都是惨白并且沾满了鲜血，脖子上可怖的巨大裂口就像是一张张狞笑着的巨口，嘲笑着他一般。 赵义一号颤抖着手接过了相机，仔细地放大看这张照片的细节，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这些都是我？”他指着照片中尸体的脸，声音颤抖地问道。 李霁沉重地点了点头：“没错，这些都是今天在明源路口突然出现的尸体，他们的面孔都和你一模一样。” 赵义一号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成为一桩连环杀人案的受害人，而且看起来还已经死去了多次。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道，手中的力道消失，相机从他手中滑落。 李霁眼疾手快把即将掉到地上的相机接住，查看了一下并没有被磕到摔到的样子，小心的收了起来。 抬头看着赵义一号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也不免有些同情。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我们现在必须冷静下来，找出事情的真相。” 赵义一号抬起头，看着李霁，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求助。 李霁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现在有两个线索，一是这个怪物原本的身份，了解他在发生这些事之前去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人，还有他的臂章是从何而来。二就是这个人，” 她指着相机里正在和赵义二号讲话的血衣男人。 “他？他不是……”赵义迟疑了，这人是他看着送上救护车的，可是现在仍然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大街上。 可这比起看到和自己有着同样面容的尸体而言，已经没有值得震惊的了，因此他刚刚也没有注意到。 “没错，因此我觉得他应该也是这个案件的关键人物之一。”李霁并没有把这个人已经在过去的三次循环中都出现过这个事说出来。 “我们需要找到他，了解清楚他的身份和背景，以及他会从受害者变成了报案者——除了我以外每一次出现在现场的他应该也值得好好审讯一番。”李霁冷静地分析道。 赵义想起了之前自己和王勇一起把她带到审讯室里询问的事，而那时李霁已经帮他躲过了一次偷袭，更别说现在她又一次救了自己，不由得感觉到有些羞愧。 “王哥之前已经安排人去查这个血衣男人背景了，我也给王哥发了这个怪物之前的情况，我们现在可以去看看查询的结果。”赵义说道，便准备站起身。 李霁按住了他说道：“你别急，现在的你不适合出现在派出所里。” “为什么？”赵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开口问道。 李霁再次指向了相机：“你确定你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会把你正常的当成同事，把你迎进办公区域吗？” 她并没有把赵义二号的事情告诉他，毕竟她也不能直接告诉赵义，啊我接下来还要去查你的身份，看看为什么你被割喉了还能活下来重新出现在派出所，并且让循环重新开始。 而且李霁并不能保证赵义是否会像自己一样即便出现在了其他人的眼前，都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也不会出现在监控镜头里。 赵义想起了照片里“自己”尸体的模样，无奈地垂下了头。 “我知道了……” “我一会儿去找一点药品和酒精，你清理一下伤口再把这个怪物的尸体烧掉。现在并不能保证这怪物的脓液不会有什么污染，还是谨慎点好。” “之后我会去派出所找一下这两个人的信息，你……就在这里等我吧，哪里都不要去，我会尽快回来找你的。”李霁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李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准备离开。 “对了，”赵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摸了摸身上，没有在口袋里摸到自己的手机，又表现出了一些懊恼，“你有笔和纸吗？我给你画一下派出所里面的地图，方便你进去找资料！” 第109章 派出所的监控 李霁拿着用红砖画着派出所内部地图的报纸，走在了去派出所的路上。 记忆倒回到自己拿着从药店里买回来的药品，回到了地下室的时候。 她刚走进小巷，就闻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臭味，走近一看，怪物的尸体已经被赵义从地下室里拖了上来丢在了小巷里。 他正在把店主堆在这里的纸壳子盖在尸体上。见到李霁回来，朝她招了招手。 “你买了酒精是吧？先把这个怪物尸体烧掉吧。” 李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现在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没有开始变异什么的吧？ “我还好，身上的脏污干掉了暂时也没有那么疼了。” 李霁点了点头，把药品和酒精递了过去。 火焰燃烧起来，照亮了小巷的四周墙壁，也将烟酒店老板堆在角落的那些纸壳箱烧了个一干二净。 虽然心里有一点点小小的愧疚，但是损失那十几块钱总比放着变异怪物的尸体在这不管好的多，最多一会儿把钱给他转过去。 就在这时，赵义把绘制好的简易地图交给了李霁。 “你要小心一些，虽然大部分的区域我都在地图上标注出来了，可是地下室区域需要权限，我被分配到这里的时间不长，并没有获得进入的权限，所以那里的信息没法提供给你。” “其次，资料室里面的东西很多，你要去查询相关的资料、案件的话可能会耗费比较长的时间。” 回忆终止。 李霁看着手上的地图，进入了铁门后的一条走廊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依次是审讯室1、调解室、审讯室2、调解室2。 之前李霁被带去的就是审讯室1。 随后过了一个向左的拐角，右手边的第一个房间是个大的办公室，通常不出勤的时候他们就会留在办公室里休息，也就是说，这个房间里的人可能是最多的。 稍微再沿着走廊往前走一点，在办公室的对面有一个大会议室，如果这个案件影响很大，说不定在这里会聚集很多刑侦队或者其他地区警局的精英，也是需要注意的区域。 走廊的尽头是楼梯间，但是在楼梯间前方还有个还有一个房间，标着拘留室。 而赵义提出警示的地下室入口就是楼梯间。 资料室在二楼的区域，占据了相当大的一个房间，似乎是以文字案卷为主，但是里面应该也会有电脑的。 李霁将自己大概会去的区域记在了脑中，回到了派出所门口。 站在了循环开始的地方，李霁长舒了一口气，此时已经是中午12点多，李霁却只在前台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女民警。 李霁走进派出所时，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就算李霁站在了前台桌边，那位女民警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皱着眉头盯着电脑屏幕。 李霁绕到了前台桌子后面，想要看看她在看什么。 只见她在查看的是一份监控录像，里面出现的赫然是自己的身影！ 监控的视角是接待大厅右上角朝着门口拍摄的，李霁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台闪着红灯的摄像头，抿起了嘴。 画面中，李霁从门口走了进来，随后坐在前台位置的一位剃着板寸的男性民警站了起来和她打招呼。 李霁面上焦急，对着警员说了什么，随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了对方。 接着，民警把身份证放在了读卡器上，转头就开始在电脑上查询着什么。 这时候他们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一样的，集体看向了门口的位置，然后就见这位民警从柜台里拿了手机，绕出来走到门口，转过头对李霁说了什么，然后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一边侧头似乎在和谁交谈，同时着急地往外跑去。 而被独自留在接待大厅的李霁，抬头看了眼这个方向的监控探头，又去看了一眼关着的电子门，最后拿回了读卡器上的身份证离开了派出所。 李霁一眼就看出了，这份录像就是自己在循环第一天时来这里的影像。 可是…… 这段影像里并没有出现过血衣男人的身影，就像是之前的驼背男人或者是现在的自己一样。 而在镜头中出现过的民警的相貌，也正是现在躲在小巷地下室里以及变成尸体被他们带回警局的赵义。 “他是警察？为什么我对他没有一点印象？”女警喃喃自语道，在看清了赵义转过身来后露出的胸前的警号，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把警号yx抄录了下来，随后打开了另一个警局内部系统软件输入警号查询。 “姓名：赵义，警号：yx，职务：一级警员，执法类别：刑侦、治安，电话：138*******。入职时间：xx年x月x日，毕业院校：光明市高等警官学院。”，同时配上了一张蓝底的穿着警服精神抖擞的半身照。 而照片上面的脸，是赵义二号的脸。 “怎么会……”女警不禁发出了疑问，自己记忆中的赵义应该就是现在在所里和其他人开会讨论的那个赵义，可是这个监控里面出现的用着赵义的警号的人，为什么会是那些诡异尸体的脸？ 随后她开始切换摄像头，想要追踪出现在录像中的李霁和跑出去的赵义的行踪。 可奇怪的事出现了，当她的画面切换到了室外的监控时，却看到李霁也好，赵义也罢，都在迈出派出所大门的瞬间消失不见了，就像是迈入了异世界一般。 之后她继续尝试着切换日期，切换其他地区的监控镜头，再也没有找到这两人的一点点踪迹。 不管是在那一天之前还是在那一天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人的面孔。 就连派出所里的监控上，直到昨天半夜，换班的赵义从电子门里出来，坐了下来开始值班，然后今天早上那个男人过来报案，这期间再也没有看到过李霁或者是用着赵义警号的那个男人出现过。 女警心中疑惑，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电话。 “王哥，那个死者曾经出现在我们所里过。而且……他是穿着赵义的制服、佩戴着他的警号，像是在值班一样……” 第110章 资料室 李霁没有想到，竟然会看到四天前的监控记录。而且再之前的录像里竟然也不存在赵义一号的身影。 李霁一开始还认为赵义一号是真实的他，而今天才出现的赵义二号才是被选来替代他的，可从他们的反应和监控记录看来，似乎事实正相反。 赵义一号才是那个被替换进来的人，而赵义二号，或许才是原本真正的赵义。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目前所掌握的信息。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赵义一号的出现似乎和她进入循环的时间相吻合，也就是说，自己进入循环就是因为赵义一号的出现。 可是，赵义一号为什么要替代赵义二号？他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 李霁的眉头紧锁，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可能。 那些赵义一号面孔的变异生物和变异的驼背男人是不是都和安平医院地下的实验有关？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是一根火柴点燃了李霁心中的炸药包，让她的思绪瞬间爆炸开来。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派出所紧闭的电子门。 赵义毕业于光明市的警官大学，这个又是绿谷市。记得在最开始的列车上这两个城市都是途经站，说明这个派出所也是在副本中。 报纸上提到过，安平医院的相关人员是由绿谷市跨地区协查抓捕的，他们这边一定也是留存有相关的案卷。 说不定就能在资料室里能够找到相关的线索。 还有那些赵义一号的尸体，也是被王勇和赵义二号组织带回的，说不定就被停放在有合作关系的太平间。 李霁深吸了一口气，这次的事件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解决啊。 就在她打算拿出安平医院里获得的道具员工卡，刷开电子门的时候，它自己从里面被打开了。 是王勇。 他的视线并未在李霁身上停留分毫，转身就去了前台处开始盯着监控录像反复查看。 而李霁就趁着这他开门的功夫，一闪身进了走廊。 门口依旧是那张摆放着塑料筐的桌子，此时里面并没有放着东西，也不知道是王勇根本没有把那个自己看不到的血衣男人带回审讯室还是已经审讯过让他回去了。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沿路的每个房间上的门牌倒是都和赵义一号画的图一致。 也是，既然知道自己会进来，他也没有必要给自己画假图。 路过办公室的时候，李霁驻足仔细听里面的声音。 里面传出了相当杂乱的谈话声，声线听着人数还不少。 李霁并没有打算进去，毕竟大家都在里面就算看不到自己，总也能看到门被突然打开的异样。 她继续往前走，来到了楼梯间。 站在楼道口，下方的通道被另外的电子门锁了起来，一股阴森的感觉爬上了李霁的心头。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先去明亮的楼上。 资料室的门上装着一块竖条型的玻璃，李霁能够看到里面现在并没有人。门边上同样装着一只电子锁。 李霁用道具员工卡刷开了门锁，走了进去。 资料室门口的位置有一张木质书桌，上面朝门的方向摆放着一本登记簿，对着墙的方向有一台电脑，此时电脑处于锁屏画面。 似乎这里应该是有管理员来负责归纳整理案件卷宗的。 书桌正对的位置整齐地摆放着一排金属的资料柜，柜子侧面黑色的圆形把手连方向都是一致的。 书桌的旁边是几张放着电脑办公桌，此时电脑也都是关着的状态。每台电脑的旁边都有一盏关着的台灯。 视线上移，墙上挂着几幅kt板，上面的内容让李霁面色一正。 【派出所资料室使用规定】 【为了规范资料室的管理，保护档案资料的安全性和完整性，提高档案利用效率，制定资料室使用规定如下： 【1、进入资料室必须在登记簿上写下姓名、警号、进入时间。若资料室管理员不在，禁止触摸管理员用电脑。】 【2、资料室内禁止随意摄影、录音和录像，禁止在资料室内进食或饮水。如需解决生理需求，需要离开资料室。】 【3、档案资料只能在资料室指定的区域、设备上使用和查阅，不得随意搬动或带出资料室。 注意：离开资料室时需要检查身上是否粘上资料或档案、物证，如有，需要将该物品放回对应的文件盒里。】 【4、借阅或查询档案资料需要在登记簿上记录对应的案件卷宗名和借阅时间，并需要在一小时内结束借阅或查询。 注意：如果需要继续查阅同一卷宗或档案，需要在登记簿上再次登记时间。】 【5、使用者需爱护档案资料，不得涂写、折叠、撕裂或以其他方式破坏档案资料。本资料室内卷宗都是案件侦破记录，破坏或丢失会导致案件流程错误，因此必将追责。】 【6、卷宗都会以时间顺序及关键词首字母顺序收存于对应档案柜内，一次性只能取出一套。若需要同时借阅多套档案，需多次取出，并做好区分，严禁混淆档案文件。】 【7、当查阅卷宗时，每隔10分钟，需要手动开关一次桌面上的台灯。 注意：当发现台灯无法被打开或者无法被关闭时，需要立刻将卷宗归还原处、关闭电脑，在登记簿上签下归还时间，并迅速离开本资料室。】 【8、对于违反规定的使用者，将给予严肃批评；对于故意损坏档案资料或违反规定的严重行为，将追究责任并予以相应惩罚。】 【本规则旨在有效保护档案资料的安全性与完整性，同时保护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和生命安全，提高档案管理的规范和效率。希望所有使用者严格遵守以上规定，共同维护资料室的秩序。】 这是李霁在这个副本中看到的第一份比较规范的规则文本了，比起之前在眼前浮现又消失的红字来说，看到这个她反而觉得有些安心了。 至少明确了自己该做啥不该做啥。 毕竟规则上说了，需要“所有使用者严格遵守规定”，虽然她不是派出所的在编人员，也还算是使用者之一。 可是……要在本子上签名和警号…… 李霁尴尬地笑了笑，拿起固定在桌上的笔，快速地在登记簿上写下了几行字。 第111章 调查案卷 李霁写下了赵义的姓名和警号，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和楼下接待大厅里同款的时钟，在进入时间的一栏里写下了12：38。 虽然自己并不是赵义，可是自己要来这边调查的事，赵义一号是知道的，四舍五入也算是自己代替他进来的。 而且规则并没有说必须写自己的信息，这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李霁使用了【密语者】技能，再次查看了kt板上的规则。 这份规则看起来大部分情况都很正常，似乎自己在现实中的单位里行政负责管理的档案室里也有这样的一份规定。 但她还是从中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内容。 比如第三条中提到了身上会粘上资料或者档案、物证。 资料和档案都是纸质的，正常情况下怎么也不应该粘在身上才对。至于物证，如果有这种细小的物证，那也都应该是封存在物证袋里才对。 虽然自己并没有接触过这种物证袋，但是按照常理来想这种或许要保存相当长时间，以防日后还有翻案机会的材料，也不会拿容易破损、变质的材料来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可能会粘在身上，但是李霁记下了要出去的时候得先检查自己这件事。 其次就是第四条规则和第七条规则，都是和时间相关的内容，这更加要注意时间流动了。 毕竟在此之前的两份规则中也都提到了时间，还包括了前进的时间和倒转的时间…… 而且续借这种规定，通常会出现在我要把东西借走不定期归还上，可是在现场借阅当场归还的情况下，还要规定续借……有些奇怪，但是也不是不行。 至于第七条规则，就是这一整套规则里最奇怪的内容了。 每隔10分钟要开关灯一次……感觉这像是为了示警，当灯出现了问题，说不定就是代表着有什么危险要来了。 李霁暗自腹诽，这个世界里，最危险的大概就是那些生化怪物了吧？ 但是在派出所里，怎么会出现生化怪物呢？ 就算真的有，这个资料室使用的人通常也都是警察，即便是出现了生化怪物，虽然不是阿美利卡的警察能够随身配枪，但是肢体格斗应该也不是很困难的事…… 或许这边的危险，是超出了生化怪物的、更加难以应对的危险了吧。 将规则从上到下再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虚假的问题后，李霁拿出了那张画上了地图的报纸。 这上面有写安平医院高层落网的具体时间，虽然不知道档案上标记的日期是不是落网的日期但是年份应该没有什么大的差异，那就先从对应年份的档案柜中找找看吧。 想到了这里，李霁走到档案柜旁，仔细地辨别着上面的标签。 很快，她就找到了写着“2023年”的档案柜。 转动把手，后排的柜子沿着地上的导轨缓缓移开，露出了里面摆放的密密麻麻的一只只文件盒。 这里面应该就装着案件的全套卷宗了吧？ 李霁侧身走进了夹缝，开始寻找起写着“安平医院”关键词的文件盒。 得益于资料室管理员严谨的工作态度，她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就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 下一个问题出现了。 安平医院的事件最后是以绝大多数高层落网，牵扯出光明市的多个行业的老大结束的，影响深重，牵扯甚广，从开始到结束的所有文件，又哪是一个小小的文件盒能够装下的？ 看着面前标注了1、2、3的三大盒，李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能咋办？一次一次分开借阅呗。 李霁小心翼翼地把标有“1”的文件盒从柜子里取了出来，转身登记好信息，找了个空位坐下就开始查看里面的记录。 她按照规则，打开台灯，仔细翻阅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霁逐渐沉浸在了案件的细节中。她发现，这份卷宗记录得相当详细，从最初的接到了报案，到后续的侦查过程，再到最后的抓捕行动，每一个环节都有详细的记录。 随后她发现，警方在生理科五楼的手术室，和行政楼的资料室、院长办公室里，找到了自己之前没有发现的内容。 ——一开始医院是进行过克隆试验的。 医院记录里写到，一开始实验楼就是为了研究克隆技术，甚至还发表过一些专业的论文报告。 可后来院长等医院高层突发奇想，人也是动物的一种，虽说国外曾经因为克隆人类是否符合伦理而产生过争议，并且这种技术在国内已经是被禁止继续研究的。 可如果这种技术如果得到了超出想象的经济支持，又有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克隆技术…… 和变异技术…… 这样的话，赵义一号的那么多具尸体似乎也能够解释了。 可是循环又是什么原理呢？ 没有理由看到他死了自己也会晕倒然后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又会出现在相同的地方啊？ 她按照规则，每十分钟开关一次台灯，同时留意着台灯的状态，生怕出现什么异常。 当她翻阅完第一份卷宗，抬头看向时钟，正巧是开关第三次台灯的时间。 台灯正常的亮灭后，李霁把桌上的文件档案，按照最开始的顺序一张张收拾好，再把它放回了最开始的位置。 看起来阅读文件的时间还蛮充裕的，至少这一份并不需要特地去续借。 李霁这么想着，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在登记簿上写下了归还时间和借阅下一份的时间。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查阅第二份卷宗。 刚翻开文件盒的盖子，看了一眼标题上的“精神科调查记录”，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这声响似乎是从资料室的门外传来的。李霁心中一紧，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惕地看向门口。 不会有人来了吧？ 如果真的有其他人进来，即便自己不会被看到，那打开的柜子和摊开的文件也总归惹眼。 可是文件不能带出去，不能拍照记录，如果这时候离开了，下一次还有没有机会就不好说了，万一进来的是管理员呢……自己总不能在这个资料室里待一天吧？ 她把还没来得及看的文件收好重新放回柜子里，顺手把柜子关上了。随即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透过玻璃向外张望。 然而，外面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看到。她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112章 精神科调查报告 难道……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李霁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 她再次回到桌前，刚准备重新登记再次去借阅那份档案，那阵细微的声响又一次响起，而且这次似乎离得更近了。 李霁的心跳不禁加速，她停下了动作，紧紧盯着门口，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声响停止了几秒，接着又一次响起，缓缓向资料室靠近。 她匆忙地在登记本上签下了归还档案的时间，随后躲到了档案柜后侧，探出头继续朝着门口看去。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在门口停下。李霁辨别出，那个声音似乎是穿着塑料鞋套行走的脚步声。 她屏住呼吸，身体躲回档案柜后，贴着柜子站立，精神紧绷到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门，缓缓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李霁心中一惊，难道他是资料室的管理员？自己应该已经把文档收好，除了留下过借阅记录外应该没有其他的痕迹了吧？ 男子在门口停留了几秒，目光扫过整个资料室，但并没有发现异常，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李霁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对方并没有在资料室长留。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必须尽快找到需要的信息。 等到脚步声走远消失不见，她再次走到档案柜旁，打开了放有卷宗的文件柜，拿出了标有“2”的文件盒，准备继续查阅。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放置在桌上的台灯毫无预兆地突然亮起，紧接着以一种奇特的节奏开始闪烁。 那闪烁的光芒似乎带着某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李霁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时，台灯又骤然熄灭，整个房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她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眼前的景象也开始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 她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李霁心中暗叫不妙，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自己又要陷入循环之中了吗？是躲在地下室的赵义又出了什么状况，导致这一切再次发生？ 她竭尽全力想要保持清醒，试图抵抗那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但她的身体却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开始摇晃，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 看着台灯那最后一丝亮光消失在黑暗中，李霁突然感到四肢无力，麻痹到仿佛与她的身体彻底分离了一般。 她的脑袋昏沉无比，思维完全停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浓重的迷雾笼罩，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很快，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李霁才感觉自己恢复了意识，四肢上的无力感也消失殆尽。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在资料室的档案柜前，台灯依旧暗着，窗外的天光亮度和自己进来时差别并不大。 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自己刚才大概昏倒了半个小时。 所幸自己还没来得及签下借阅时间的表格，并不算是正在查阅卷宗，不然少开关几次台灯电源可能就违反规则了。 可是刚刚的晕眩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台灯的闪烁节奏……那又代表着什么？ 通常出现这种节奏的第一反应会联想到摩斯密码，可是刚才闪烁的节奏并没有长短之分…… 李霁继续回想着灯闪频率，却又感觉到头晕目眩。 不能继续想！ 她强行中断了回忆。 虽然并不能确定，但似乎这种灯闪会影响自己的精神…… 等一下！ 影响自己的精神？ 李霁似乎感觉有一道闪电从自己的脑海中划过。 之前打开的时候注意到，那份文件盒里最上面的文件似乎写着“精神科调查报告”。 在上一个副本里自己也确实是被分配在了精神科，同时在那个科室里除了精神类疾病的治疗方向外，实验楼三层主管张明在接手研究室前负责的是心理疾病方向的治疗。 ……难道说，是某种辅助治疗心理疾病的催眠？ 李霁的心跳再次加速，她感到自己似乎正逐渐接近真相的核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再次签字借阅了那份“精神科调查报告”。 “……在查抄行政中心精神科主任办公室的过程中，发现大量精神类药物以及疑似非法进行精神控制治疗的器材。据调查，该科室主任张明涉嫌长期利用职权，对患者进行非法精神控制治疗……” 李霁一边快速浏览着报告，一边感到脊背发凉。原来，这一切并非巧合，而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局。 她回想起之前经历的一切，包括那莫名的晕眩、台灯的异常闪烁，以及那份神秘的“精神科调查报告”，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指向这个惊人的真相。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能说通这次的副本中是怎么完成不需要停止时间的“事件循环”了。 自己在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就相当于是进入了一个能够受到精神控制的环境，也就是处于一种很容易接受心理暗示或是被催眠的环境。 当然这个环境应该并不只是针对于自己，包括警局、案发现场周边的围观群众们也都受到了这样的影响。 而催眠的触发点可能就是关键人物也就是赵义一号的死亡。 一旦想明白，这个副本的核心可能就是催眠后，李霁感觉自己脑袋里的一团乱麻正在逐渐被解开。 之前两份红色字迹浮现出的规则里，提到的“监控”和“眼睛”都是同样的东西，都是为了维持精神控制范围的设备。 而当自己进入了这个副本，受到了这些设备的影响，自己出现在派出所门口这个行为就被固定住了，相当于是游戏里的存档点或者也能叫重生点，所以每次循环开始时，自己都会被控制来到这里。 这也能解释在路口的监控里，看到第三天的赵义一号倒下后，自己木然离开现场的原因了。 第113章 循环的猜测 随后李霁开始整理这个副本里的核心故事线。 原本的循环应该是血衣男人来找赵义一号报警，赵义一号去了现场，被驼背男人杀死，尸体和现场被清理好，直到第二天下一个赵义一号再次上岗，循环再开—— 可自己这个变数出现了，不仅发现了循环这件事，而且开始干涉循环的发展。救下了应该在路口被割喉的赵义一号，随后带着他在地下室里发现了驼背男人的藏身地，并把驼背男人重伤，而他也被变异后的驼背男人吞下。 关键人物没有死亡——或者说没有在监控拍摄到的范围之内死亡，系统无法回收到他的尸体，循环的过程就被打断了。 就相当于一组稳定运行的代码中，突然因为多了一个字母，改变了代码原来的意思，导致代码出现了bug。 为了维系好程序的运行，因此紧急打了一个补丁来使程序恢复正常——这个补丁应该就是赵义二号。 他的出现应该是为了顶赵义一号的缺而已——之所以不使用下一个赵义一号的克隆体，很有可能是不确认他是否已死，如果贸然替换上新的克隆体，当他再一次出现在其他人视线中时，会引起更大更严重的bug。 同时为了圆他的身份信息，在修改程序的时候将一号几乎所有的信息都替换成了二号的面孔，但却留下了自己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时的录像—— 这大概是因为一开始的循环里并不会出现赵义一号回头看的画面，而是应该直接跟着血衣男人前往现场才对。 而驼背男人就是被实验室改造出来用以杀害赵义的“机器”，但他最开始应该也是普通的工人。 今天在地下室里看到他时，他背上已经是个巨大的肉瘤，虽然那是因为里面吞进去了一个人，但应该也是他被变异的征兆。 如果先天便是严重的驼背,应该是不适宜从事体力劳动的。可是一开始在烟酒店的监控中看到他穿着的是一件灰色工作服，也就是他原本有着工人的职业。 起初给他下达的指令应该是：袭击路人、等待血衣男人报警、偷袭来到现场的赵义。 可他在经历了几次循环后，身体上的变异加重，躯体的不适感必然会影响精神控制的效果，于是他意识到了自己所处于的现状。 为了摆脱精神控制，于是他找到了这里——可能是地窖之类的密闭空间是没有监控涉及到的范围的。 再加上这个空间和地面之间的直线距离很长，又有泥土介质阻隔，所以这个地方的精神控制更弱。 出现在路口处的尸体数量明显比自己在这个副本中经历的时间更长，说明驼背男人在循环里杀人时间肯定也是远远长于自己进入副本的时间的。 这期间，恢复了意识的他没理由不想办法自救试图摆脱循环。 可他毕竟是被改造过的人，想要摆脱精神控制哪有这么简单——就像是哪怕他已经死了，肉体还会继续行动。 而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在这个区域里存在着倒着行走的钟……是某种倒计时的表盘吗？ 为什么他会知道有这么一个钟的存在，又怎么能够确认找到了这个钟就能回到一切开始的时候？ 不这个姑且不论，在这个副本里还有一个关键性的角色。 就是那个血衣男人。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前几天的时候一开始被割喉的分明是这人旁边的其他路人，可为什么昨天反而是他成了受害者？ 而且虽然自己今天并没有清楚地看到他，但是通过照相机的镜头确实能看到他的身影。如果真的被袭击的是他，为什么他还能这么快完好地出现，他的身份自己还并不能确保。 但如果他不是和赵义一样的克隆人的话，他伤势的恢复就很成问题了。 至于其他的问题——这一群继续研究的人真的能搞来大堆的人让驼背男人随便杀吗？还一天杀一个？ 特别是当这些被杀害的人都是有着社会身份的人，不说被杀害吧，就是几天不和家里人联系都会引得ta的相关人物的注意。 而且一样都是被驼背男人杀害的人，今天现场出现虽然形态千奇百怪，可是出现的明确都只有赵义一个人，其他的受害者都并没有出现似乎也可以佐证那些人都是虚假的。 最后就是……这个实验的目的了。 李霁一边将文件档案收拾起来放回了原位，一边继续思考着。 之前自己推断出让赵义一号死去是这个循环的重要一环，可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说要继续研究变异生物，那完全没有必要设置这么大的一个副本场景，完全在实验室里进行模拟就足够了啊？ 还有那个血衣男人，如果驼背男人是这个事件里唯一的刽子手，那引路人了么血衣男人就是故事里的引路人了。 他的身份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呢？ 李霁想了想昨天和今天之间的区别，作出了结论。 昨天赵义给那个男人做过了心肺复苏，和今天只能通过介质自己才能观察到他，应该可以确认他的身份是有过转换的。 毕竟这个副本已经包括了警局和很多的室外区域，使用了这么多的精神控制设备，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万一多出来像自己或者驼背男人这样的发现循环的人，岂不是很容易破坏他们的计划？ 所以他一定是真实存在的某人，同时他的身份地位顶多就是这次副本里的知情人参与者，毕竟没有什么首领会把自己放在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直接干掉的位置。 那这样的话……幕后黑手想要第一时间获得研究成果，同时在这个已经出现了bug的循环世界里修复程序的运行…… 李霁的脸色突然一变，暗道一声不好，为了修复这个运行，出现的那个人就一定需要了解程序的全部内容——也就是说，他才是这个副本的幕后操控者！ 李霁感受到了自己正在被恶意地注视着！ 再次转头看向门口玻璃的时候，外面一张阴恻恻的脸正朝着李霁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凶狠笑容。 第114章 你终于暴露出真实面目了! “哎呀，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异常兴奋。 “我还在想你把那个材料藏到了哪里，真是的，随意破坏别人的实验可不行啊。作为惩罚，我想想怎么对你比较好呢？嗯……” 他刷开了门站在了门口的位置将李霁唯一的出路堵的死死的，用手指托住下巴似乎在思考的样子，可是从他的眼神中，李霁看出他早就已经有了想法。 “你终于暴露出真实面目了！” 李霁厉声喝道。 “什么叫暴露，我从来也没藏啊。这样吧，你来代替他成为接下来的实验材料怎么样？像你这样的不受设备影响的人属实少见呢。” 李霁的心猛地一沉，难道说他找到了藏起来的赵义一号？他把后者杀死了？ 不对，如果作为催眠控制核心的赵义一号死了的话，那么现在处于设备影响范围之内的自己应该已经可以开始准备下一次循环了。 “别急，我还没有杀了他。”仿佛是看出了李霁内心所想，赵义二号轻松地摊了摊手，“毕竟我的‘刀’被你干掉了，要想准备下一把还得有一会儿呢。” 他悠闲地走了进来，一步一步朝着李霁逼近。 “刀”？他说的是那个驼背男人？ 不，重点是他的态度并不像是实验被破坏而表现出的气急败坏，反而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游刃有余。 似乎他还有着后手……会是那个帮助他的完成循环的血衣男人吗？还是其他什么自己还没有注意到的人？ 但现在自己应该需要尽早脱困，不然在这里迟早会被他抓住的。 李霁的脑海中飞速运转着，试图寻找着可能的突破口。 “你……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束手就擒？”看着他逐步逼近自己，李霁虽然紧张地一步一步往后面退去，可是语气仍然表现的很强硬，“我可不会受你这些精神控制设备的影响！” 赵义二号轻蔑地一笑，看着李霁的反抗就像是在看小奶猫挥舞着肉爪子一样，完全没有被震慑住的模样。 “看来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啊。”赵义二号摇了摇头，语气显得格外自信，“这是我的试验场，而你……”他上下打量了李霁几眼，似乎在嘲讽李霁女性娇小的体格。 “你也不用害怕，只是需要给你打几针，你很快就会发生变化的。” “你知道吗，我研究了这么久，像你这样不受设备影响的人真的很稀有。我真的很想看看你的大脑在受到更强的控制电波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李霁紧紧地盯着他，想要从他的动作中找到破绽帮助自己脱困。 对方虽然看着似乎毫无防备，很悠闲的样子，但是对方的体格也好身高也好看着都不像是一个固有概念里疯狂科学家的样子，要是自己一头冲上去，搞不好就是撞进蜘蛛网里的虫子了。 “不受你这控制设备影响的何止我一个？” 李霁开口说道，视线余光瞟到了挂在门口处的kt板上，不由得想到了资料室的规则。 第一条规则就提到，进入资料室要登记。可是他却完全没有准备登记的动作。 究竟是因为他的权限高于规则，可以无视规则的限制，还是他压根儿没想到要遵守这边的规则？ 如果这个区域原本就存在，他只是借用了这个地方当做实验场所，那很有可能他并不知道这里还有规则，毕竟之前一直以来在这里工作的是原本的赵义。 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想办法让他触犯规则呢？ 就算他真的有着高于规则的权限，只要能够招来惩罚，哪怕他对他并造不成什么伤害，能拖住他一会儿自己也能想办法脱身。 “我知道你在说谁。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反抗我不是么？更别提他现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那冲天的火光啊，我可是在镜头里看的一清二楚呢。” “所以作为毁了我的资产的代价，你应该赔给我的。” 李霁退到了桌前，再无法后退分毫，听到对方委屈的语气，泛起了生理性的不适。 “哦？那我……就赔给你吧！” 在刚才后退的这一段时间里，李霁已经有了对策。 她手中出现了一块灰色的东西，紧紧地攥着，随后趁对方因为自己这段话而愣了一下的功夫将手里的东西掷了过去。 “什么东西！”他眼见着一个类似于石块的物品朝自己飞来，伸手将它打落在地。 但由于那东西已经很脆弱了，落在地上碎成一地粉尘。 赵义二号赶忙走到了另一个地方，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是一些灰尘和石块碎片，看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除了一些较为大块的碎片上似乎显现出什么雕刻的痕迹以外，就像是路边随处可以捡到的普通石头。 “……你不乖啊，还用东西砸我？可惜你没练过，失了准头啊。”他不怒反笑，抬起头看向同样换了一个方位的李霁。 而李霁趁着他低头分心的功夫，转开了一排资料柜，此时正站在资料柜之间的空档处。 “你还想耍什么花样？”他再次伸手想要够到李霁。 在他即将够到自己的时候，李霁往下一蹲，后脚发力蹬出去，从他的胳膊下钻了出去。 他没反应过来，转身欲再追，却感觉脚下像是踢到了纸箱子，伴随着硬纸板被折裂的声音，缓缓地低下头去。 在他的脚下，一份案卷的纸壳塌陷下来，里面白色的调查报告上面已然出现了鞋套形状的灰尘加层足迹。 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起来，原本看着还算是清秀的面孔现在看起来竟然显得有些阴森，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已经站在门边上的李霁，语气不善地说道： “你以为用这些花样就能绊住我？” 随后他踢开了脚边的案卷纸张，就要往李霁身前跑来。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背上有些沉重，还有一点脖子被勒住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似乎有什么正趴在自己的背上。 他停住了脚步，侧头看去，一双透明的白色小手出现在了自己的肩头。 “嘻嘻嘻，请你吃糖！”银铃般的小女孩笑声从背上传来，淡淡的茉莉花香飘入他的鼻腔。 “这是什么东……！”他有些惶恐，张嘴就要骂人，结果那只白色小手趁着机会往他的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他感觉喉头进入了异物，心想这鬼东西喂自己吃了什么，不会是什么有毒的药物吧？这么想着就想吐出来。 结果这时，李霁冲上来朝着他的下巴来了一记上勾拳，硬生生将他张开的嘴合上了。喉结滚动，那东西就他被吞了下去。 见实际差不多，李霁朝着赵义二号背上的透明小女孩招了招手，示意她快跟着自己跑，一转身就走到了资料室门外。 “呼，我就不信，接连触发四条资料室的规则还不会接受到惩罚。”李霁想着，准备离开资料室门前。 等一下……这样还是不保险。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一枚锈迹斑斑的铁锁，挂在了资料室的门把手上。 真亏啊，这个副本自己用掉了多少道具，本来也没几个…… 小女孩重新回到了玩偶里面，随后玩偶上传来了一句：“说好要带我出去玩的！姐姐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打断了李霁的唉声载道，她只能连忙应是，顺着楼梯向下方走去。 第115章 倒着行走的钟 李霁离开之后，她并未察觉到有一个浑身散发着寒意的人影正悄然无声地向资料室逼近。 这个人影身穿着黑色的警服，在资料室的门口稍作停留，只看到赵义二号正低着头用力地掰着门锁，似乎无论他使多大的劲都没有办法把门从里面打开的样子。 于是他低头，目光落在了那把锈迹斑斑的锁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之后，门外的人决定放弃从正门进入，转身离开。 过了几分钟，他出现在了资料室的窗外。 只见他轻巧地翻窗而入，进入室内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他进入时几乎没有声音，故而并没有引起赵义二号的注意。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用尽全力拉扯着资料室大门，试图将其打开的赵义二号身上，随后体型在竟然开始逐渐变大，一步一步迈向了还在摇晃着门锁的男人…… 与此同时，李霁收好了小熊玩偶，准备往之前没探过的地下室前进。 地下室的门口和之前一样，还是散发出一种阴森的感觉，就好像是身体条件反射在抗拒着进入这里面。 就在这时，从身后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李霁心中一惊，连忙躲到了墙角的阴影中，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老秦你说什么？尸体有变化？”一个熟悉的粗犷男声传来。 “是啊，王队长，今天早上拖进来的这几具尸体，除了原本就已经呈现出了非人类模样的那具以外，其他的几具现在也陆陆续续发生了变异。”另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回应道。 听声音，似乎有两个人正朝地下室的方向走来。 “……除此以外我们对这些有着同样相貌的尸体做了基因比对……”他们的身影走过了拐角出现在了李霁面前。 两个身着规整警服的警察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正是王勇。 年轻的那个被叫做老秦的微胖警察表现出了一丝犹豫，随后继续开口：“……他们的基因同步率很高，但随着变异程度增大，同步率差别也越来越大。” “所以或许可以判断为同一基因型但在此基础上发生了基因变异导致尸体上发生变化。” 站在地下室门口，王勇脚步顿住，转头看向老秦，思考了一会开口道：“他的基础dna有在库里找到比对结果吗？” “还有不是已经死了为什么基因还有活性，还会发生变异？以及这么多具相同基因的尸体又是从哪里来的？” 老秦摇了摇头，刷卡打开了电子门。 “他的dna和指纹在基因库里确实有记录，可是对应的身份信息被删除了，所以暂时并没有办法肯定尸体的身份……” 他们往里面走去，并没有注意到跟在他们身后悄悄进入的李霁。 听着他们的对话，李霁明确一点，下面可能就是直接通向停尸间和解剖室的地方。 而赵义一号的生物信息是被储存在了警方的，这更能说明他身份的正当性。 毕竟如果没有什么特殊身份的话，何必把他对应的身份信息删除呢？ 继续往里走，面前出现的一扇门一门上写着解剖室三个字。透过门上的长条形玻璃，李霁看到里面并排着摆放了赵义一号已经开始发生变异的尸体。 虽然尸体上盖着白布，可是白布的形状已经被撑得变了型，很明显已经不是正常人类的尸体了。 有一些法医正围着尸体准备记录并检查。似乎也正在对些变化感到好奇。 怎么这么多人……自己这样也不好进去继续搜索吧？ 李霁趴在玻璃上往里面看，王勇和老秦走了进去之后站在尸体边上，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可是看着王勇的表情，他似乎已经联想到什么了。 正当李霁犹豫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溜进去时，解剖室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她心头一紧，连忙缩回身子，贴在墙边，生怕被里面的人发现。 那惊呼声过后，解剖室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紧接着，门被打开了，里面的法医们匆匆走了出来，王勇和老秦走在了最后。 解剖室的门在他们出来后被紧紧地关上了。 “这……这怎么可能？”出来后的老秦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王勇则显得更加冷静，他迅速指挥着现场的法医和技术人员：“快，把门锁好有序撤离！” 李霁心中暗自焦急，她不知道解剖室里面发生了什么，把这些身经百战的专业法医们都吓成了这个样子，甚至还采用了相当严格的隔离方式。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透过玻璃往里看，只见一块白布被若干只粗壮的手臂举到了高处，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手的来源—— 是从其中一具尸体的腹腔被撕裂的口子中伸出来的！ 突然，王勇的目光似乎扫向了门口处，李霁心中一惊，连忙屏住了呼吸，紧贴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朝旁边挪去。 但幸运的是，王勇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瞬便转了回去，继续组织着其他人离开。 李霁松了口气，心中暗自思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躲在外面，必须想办法进去看看赵义一号的尸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这或许能为自己离开这个副本提供关键线索。 正当她思考着如何行动时，解剖室内再次传来了一阵骚动，随着几声炸裂的声响，玻璃上被溅上了几坨红黄混杂在一起的血肉混合物，随后缓缓地滑落到了地上。 李霁大吃一惊，捂住了口鼻，原本干净整洁的解剖室里面现在一片狼藉，各种颜色的组织物四溅，而那些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也被莫名的炸成了肉泥。 尽管只是看着，李霁都仿佛能闻见里面那些可怕的臭味。 这……这都炸完了，还能有什么剩下的线索了吗？应该没了吧，那自己是不是不用进去了？ 她在门口做了足足五分钟的心理建设，最后一咬牙还是决定要进去一探究竟，看一下是不是还有什么线索能剩下的。 表情挣扎间，她轻轻地推开玻璃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然后悄悄地走了进去。 那五具尸体此时已经完全融合成一体了，真正的血肉交融。而它们的这么一交融，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清理卫生杀菌消毒的员工的任务量激增。 李霁小心地在解剖室里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只能确定这些奇形怪状的尸体大概也不会再复活了。 李霁匆匆离开解剖室，心中忐忑不安。 刚迈出门槛，楼梯上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心中暗叫不好，猜想那可能是法医团队找来的支援，专为处理解剖室中的紧急状况而来。 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李霁开始四处张望，寻找可以藏身之处。 拐角处，一扇不起眼的防火门映入眼帘，她心中一动，猜测这或许是个工具间，便迅速闪身而入。 门后，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令人惊愕的场景映入眼帘——一个身影蜷缩在地上，手脚被牢牢束缚，嘴里塞着布团，身上更是缠满了绷带。 李霁走近一看，这不正是赵义吗？ 她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赵义扶起。 这时，她才注意到，赵义的怀里竟然还紧紧抱着一只古典的座钟。 座钟上的时针与分针正在按照逆时针的方向转动着。 这是……！ 第116章 循环终了 【3、要找到倒着行走的钟！只有这样才可以离开这里！我必须回到一切刚开始的时候！我不要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看着面前这只座钟，李霁的心猛地一沉，她想到了在地下室里看到的那条规则。 这就是倒着行走的钟？ 她从赵义怀中把钟拿了出来，仔细地检查起来。 木质的外壳上面被盘包浆，油亮油亮的表面甚至能反射出光圈。上面精美的雕刻似乎有浪花祥云和鸟群，就连正面镶嵌的透明钟面摸起来也不是普通的玻璃或者是塑料的质感。 李霁将座钟倒了过来，在底面终于看到了一块可以拆卸下来的盖子。 打开了盖子，里面是一组转盘，组成了一组8位密码。 就在李霁正在回忆能打开这只座钟的密码时，旁边传来了一阵男人的呻吟声。 转头看去，原本已经晕了过去的赵义眉头皱了起来，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是要醒过来了。 “赵义，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李霁低声呼唤着赵义，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赵义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恐惧。 李霁向他摇了摇手里的这只座钟，问道：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这个钟怎么会出现在你怀里？” “我……”他似乎很头痛的样子，想要摸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绑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就记得我在地下室的时候，想要再搜索一下。虽然看着像是空无一物了，但是我总感觉那张砖头垒成的床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李霁用水果刀帮他把捆住手脚的扎带挑断：“然后你就拆了那张床？” 赵义点了点头：“然后我就在那张床下发现有个空隙，里面就藏了这台钟。可我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查看的时候，就被人敲昏了……” 随后他视线四下打量，疑惑地问道：“这是哪里？看着怎么像工具间的样子？” “不是像，就是你们派出所的工具间。”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李霁伸手一把按住准备说话的赵义的嘴，对他比了个嘘手势。 赵义瞪大眼睛瞟向门口，示意“发生了什么事？” 李霁压低声音跟他说了解剖室里出现的尸体突然自爆炸的整个房间都是血肉碎块的事，随后提到，“也许一会其他人就会过来找清理工具，我们得找机会溜出去——毕竟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非法进入的。” 李霁并没有提到自己的“隐身”效果可能即将消失的事，毕竟之前在门口的时候王勇已经有所察觉了，再加上要结束循环，破坏精神控制，那自己两人不被其他人发现的能力也会消失。 除此以外，之前自己不会再监控中留下影像估计也是赵义二号做的手脚，现在他恐怕自身难保了，在这装满了监控的区域里，自己恐怕很难不留痕迹地离开。 所以起码得先离开之后在研究鼓捣这个钟。 似乎是理解了李霁的意思，赵义视线下移，似乎也开始想办法。 突然他像是福至心灵一般，激动的伸手扒开李霁的手，同样压低声音回答道：“我知道有个通道——用来搬运尸体进解剖室的，那里的监控拍不到完整的走廊！” 李霁眼前一亮，连忙追问：“在哪里？” 赵义答道：“我们得先从这里出去……” —— 派出所后门口，李霁和赵义钻进了一辆面包车，车里还残留着尸体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赵义坐在了驾驶位上，疑惑地看向李霁。 “你怎么知道资料室里出事了？” “当然是我看到了……”李霁绑好了安全带，开始鼓捣起手里的座钟，“有人进了资料室，却没有遵守资料室的规则，还好我跑的快，不然我也要被留在那里了。” “不过这样的话，你的电话岂不是会被留下记录？”赵义用留在车上的钥匙发动了车，两人一起往外面开去。 “嗯……那我就说我手机被人偷了。反正刚刚回答电话的是你不是我。”李霁直接甩锅。 同时心里在想，说起来资料室里留下的借阅记录也是签的你的名，与其担心我，不如想想等到一切恢复之后你自己该怎么向他们解释，出现尸体的时间段那边会有你的签名吧。 “说起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赵义开口问道。 李霁已经伸手开始拨弄钟底部的密码盘了，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路，眼见着快要开到一开始的路口了，此时那边已经被收拾了个一干二净，地上也已经没有了血迹。 “在这边停吧，我该下车了。” 赵义稳稳地将车靠边停好，疑惑地看着李霁下了车，刚准备跟着下去，就见李霁在车前方朝他挥了挥手。 当坐上了车后李霁借着明亮的光，看着手里座钟的密码锁旁边赫然雕刻着一个纹样。他的记性一向不错，直接就想到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纹样的。 那是安平医院的logo。 想来也是，如果赵义二号原本也是那个医院的研究员，说不定这个作为精神控制设备的核心也正是从那里带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它的密码应该和医院里的某处是一致的—— 那个被关在精神科里面的周冰冰念叨的那串，能够用来打开实验室五层密码门的数字也正好是8位数。 因此在车上的时候，李霁一边跟赵义对话，一边尝试把那串“”的数字依次转了出来。 听见了“咔哒”一声脆响，座钟的底板被彻底打开，露出了里面精细的电路板和一闪一闪发着红光的指示灯开关。 下了车后，李霁朝着赵义挥了挥手，对他喊了一声：“回头记得再好好查查安平医院，他们肯定还有事儿！都是移动的三等功啊！” “对了，你也别太拼，该休息还得休息，我们有机会再见吧！” 说完，李霁按下了座钟里的开关，转身跑进了小巷地下室，留下坐在车里的赵义一脸懵。 地下室里还是像之前一样幽长漆黑，可是这次李霁能看到在楼梯的尽头，墙上出现了一个荧光色的光点。 伸手触摸上去，赫然是一个日光灯的开关按钮。 第117章 被辞退了? 李霁伸手打开了灯，原本空空荡荡的地下室已经变成了装满了货物的仓库，看起来似乎自己已经真的离开了副本的世界。 就在这时身后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 “喂，你干嘛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转身看去，一个副本里形象差不多的中年男人站在地下室门口正怒目看着自己。 “你怎么进我家仓库的？你是小偷？跟我去派出所！” 李霁再三跟他解释自己只是好奇这里怎么还有个地下室才进来看看，并没有偷拿任何东西，并转了几百块钱给他后对方才终于松口不再计较离开了这里。 走的时候还听到这个店老板正在打电话准备让人重新给地下室的入口换一套锁。 回到了家里李霁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坐回沙发上，她掏出了手机想要查看在上一个副本里自己一共获得了什么样的奖励。 可当她打开了手机，却发现几条来自于公司同事的短信赫然躺在收件箱里。 “hr金姐： 小李，你请的假到期了，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啊？” “hr金姐： 你没事吧？为什么电话也打不通？boss已经很生气了，你再不回来销假，他就要算你旷工了！看到消息速回！” “hr金姐： 小李，我已经跟你在老板面前说了好话了，可是谁让你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客户和同事要找你都找不到。 我也没办法了，只能尽量帮你争取了一点补偿，毕竟之前你们部门一直加班也是全公司有目共睹的，加班费、工资会和补偿一块打给你，记得查收一下。” …… 李霁看着这些短信，一时间有些愣住。 就日期来看，自己当时请了一周五天的假，加上一头一尾两个周末，一共九天的假，看日历现在才过去七天，不至于就旷工啊？ “叮咚”一声提示铃响，手机上显示一条邮件发到了自己的邮箱里。 “辞退通知： 李霁女士： 您好，根据公司考勤管理规定，员工无故旷工2天或累计3天及以上，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 你自2024年11月4日起至2024年11月11日期间，扣除5天年假，无故旷工，连续缺勤2天…… …… 公司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规定为您自动办理离职手续，并支付工资至旷工之日为止。” 不是？ 真把我开了？ 李霁连忙拨通了金姐的电话。 随着一阵彩铃音响起，很快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喂，小李啊？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李霁忙答道：“金姐，我家里出了点事，我之前不是跟您说了吗？” “那也不是打电话找你都不能接的情况吧？唉，金姐知道你打电话来是不是想解释说情？可是没办法了，你的事今天boss开会的时候还着重拿出来提了。” “不是金姐不帮你，只是我们也都是打工人啊，金姐也还有家要养，再帮你去说情，说不定我也要被领导批评，今年评优就评不上了。” “可是金姐我不是请了五天的假吗，应该现在还在假期中……” “哎呀就算请了假可也不能不接领导电话……好了不跟你说了，boss还给我安排了任务。那个，赔偿金给你申请下来了，应该一会就到账了，不说了不说了！” 她匆忙地挂断了电话，但是李霁并没有忽略在挂机前那边传来的男人声音：“……工作时间不许接私人电话……爱干干，不干滚！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李霁把电话从耳边拿下来，翻了个白眼。 破公司，突然开始抓考勤怕不是快要关门大吉了！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开始查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回来一趟，老爸没找到还被人说自己是个福利院里出来的孤儿，工作也丢了，工资也…… 满腔的抱怨在看到了银行app里的六位数时戛然而止。 这钱是……？ “叮咚——” 接连几条短信被发送到了手机上。 “亲爱的玩家李霁，恭喜您通过单人副本《明源路口杀人案件》。 【难度评价：3级】 【完成度：100%（解除循环，停止精神控制+解决幕后黑手）】 【完成隐藏支线：救下警官赵义】 【获得奖励：70诡玉固定奖励+30诡玉支线奖励。（1诡玉可兑换现实1000元）】 【获得特殊物品： 倒着行走的钟： 这是一只座钟，表盘上的指针是逆时针行走的，被人描述为“倒着行走的钟”，但它的里面装着一个小型精神控制终端，曾有人利用它实现控制别人注意不到自己身形，从而实现某种意义上的隐形。但由于某种不可抗力，使得它只剩下了这个能力，并且24小时内只能使用五分钟。】 “恭喜玩家在副本中获得100%的完成度，奖励技能经验值100点，奖励随机道具一件。” “由于技能熟练度满足升级要求，可解锁新的技能效果。 技能名称：【密语者】 技能描述：你能够拥有和规则及诡异实体沟通的能力。在技能持续期间，你拥有辨识规则及诡异实体内心的能力。 技能效果：1、你可以通过向规则提问，获得一条规则真实性的提示。或向诡异实体提问获得一条关键信息。 2、你可以用你的话语更改某一条规则的内容，让处于这个规则限制区域内的人或诡异需要服从更改的内容。每份规则仅可更改一次，且规则改动越大、影响人群越多消耗越大。当你离开该区域，效果自然消失，即便再次回到该区域，技能效果也无法再次触发。 3、未解锁 4、未解锁 技能当前等级：lv2（30\/100） 友情提示：可以在副本中使用技能提高技能经验哦！” “正在为您抽取随机道具，请稍后……” “恭喜玩家抽中道具【妙手空空的手套】： 道具说明：某位神出鬼没的飞贼留下的手套，据说那个飞贼就是戴着它完成了一次又一次行动，直到他被抓住为止。似乎戴着它你也可以拥有从目标身上随机偷取一件东西的能力， 不过要注意若是偷了对方贴身或者显眼的东西就会被发现哦，你也不想被一个失去了衣物赤裸的人追吧？（冷却时间5分钟）。” 1：1000的汇率直接就给了100个货币？ 虽然可能会有危险，可是报酬这么丰厚，继续下副本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第1章 诡异列车 “诶我跟你们说啊，最近新上的那部电视剧都看了吗，就是女主重生然后找前男友报仇的那部。” “哦哦，我看了，有一说一，女主长的不太行，配不上男主哥哥。” …… 李霁背着包走在下班路上，旁边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们手挽着手叽叽喳喳地从她的身边路过。 这是她在沪市的第三年。 大学毕业后，李霁独自来到这里就为了能在这机会众多的繁华都市多挣点钱。 可是大城市的压力比她想象中还大，一个月挣6000块，房租就要3500，除去吃喝用度，也不过是收支平衡 每天还要在公司里对上司点头哈腰…… “要不然还是回去吧……等房租到期就辞职吧。”李霁垂着头在地铁闸机上刷了地铁卡。 作为小地方出来的大学生，李霁也曾被家人寄予厚望。刚从大学毕业时她也曾斗志满满，坚信自己这个从知名一本毕业的优秀毕业生能在社会上闯出一片天，甚至计划好几年后就买个房把家人从老家接过来。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毕业不过三年她就仿佛老了十岁，再也没有那种拼劲了。 “爸还在问我生活费够不够……唉，明明应该我给他的……”看着手机上爸爸的聊天记录，李霁将头靠在了地铁的扶手上这么想着。 抬头看了一眼才刚从起点站出发的地铁站点显示灯，算了算到自己要下车的终点站还有起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疲惫感一下子涌上心头，李霁闭上了眼睛就这么睡了过去…… …… “叮铃铃铃铃——”一阵急促而刺耳的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李霁睁开眼，眼前的画面让她愣住了。 那不是熟悉的沪市地铁内装修——反倒像是一辆怀旧风格的火车车厢！ 车厢的内部很新，用的是红色的椅套，其他是明亮的木制装饰，雕刻成华丽的花纹。 在她的面前还有一张一米长半米宽的桌子，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同样是刚刚睡醒的短发女生。 “啊！这是哪里！你是谁！”女生刚看清面前的陌生景象，就忍不住惊呼出声，一只手握拳放在胸前，另一只手在身侧摸索搜寻着什么。 “我的包呢？我手机呢？我要去哪？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了，拐卖人口犯法！”女生眼中满满的警惕，仿佛李霁马上就会暴起敲晕她，也许在醒来时她就会出现在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成为一家人的媳妇——她看过不少这类的新闻。 “冷静点，我跟你一样，我在地铁上睡着了一醒来就在这了。” 李霁伸手抹了一把脑门上不存在的汗，开口说道。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女生依旧保持着警惕打量着李霁。 “嗯。”李霁并没有制止对方的打量，反而是开始观察自己所在的这一节车厢。 早在她刚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习惯放在腿上的包和攥在手里的手机早就不见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为了什么目的把她们拐到这辆列车上来，但是在这种场合下保持冷静总是要比慌慌张张大吵大闹要安全得多。 火车行进的轰鸣声回荡在车厢里，却突然让李霁感觉到一丝怪异—— 车厢里明明还有不少人坐着，可是为什么除了自己这边以外就没有一点人声？ 转头四下张望，她看到走道另一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双解放布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腿处还粘有点点黑色污渍，一件深绿色的老旧棉袄让他的身形看起来没有那么单薄。 棕色的皮肤饱经日月风霜的洗礼，皱纹布满了他的面孔，一双指甲修剪得极短的手平放在腿上。 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三色尼龙袋包裹——俨然是个准备回乡的农民工的模样。 李霁将头探了过去：“你好？你知道这是去哪里的车吗？” “……”男人并没有回话，双手放在桌上，坐姿端正得像是在上课的小学生。 李霁收回了落在中年男人身上的目光，用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准备伸手去撩一旁的窗帘，想看看外面现在是什么地方。 可就在她手指触碰到窗帘的那一刹那，从指尖处却传来一阵刺痛，她赶忙缩回了手，皱着眉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向窗帘。 窗外有光透过窗帘射进来，看上去是正常的白天的亮光，透过蕾丝花纹模样的窗帘却看不到外面的剪影，仿佛列车是在一片旷野上开过。 不，不能说是旷野，至少旷野上还能看到山丘土坡，可是这外面就像是除了用直尺描画的地平线以外什么也没有。 将视线转移回车厢内，却猛然发现，车厢里的所有人都将头转了过来盯着自己！ “不……不好意思。”李霁小声道歉，随后坐回了椅子上。 但突然她感觉背脊一凉，一阵冷汗冒了出来。 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突然都盯着我？门口那对母子什么鬼？头已经转了一百八十度了吧？ 李霁感觉细思极恐，不祥的感觉在脑海中酝酿，胸腔中的心脏跳动得逐渐加速，额头上渐渐冒出了冷汗。 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奇怪，不像是因为被吵到而生气……这群人到底做什么的？ “你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了吗？” 女生看到李霁面色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的模样也像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站起身凑过来关心道。 “坐……” “嗯？” “快坐下！别看周围！” 李霁伸手按住小姑娘试图摸她额头的手，压低声音吼了一句。 “……哦。” 女生被吼，感觉有点委屈但看着面前的人不像是开玩笑，反倒像是害怕什么一样，她虽不解，还是照做了。 而李霁注意到，当她们坐下后，旁边转过头盯着自己这方向的中年男人默默地恢复直视前方的样子。 不对劲，这里真的不对劲…… “嗯……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感觉会这么做的……” 兴许是也注意到了周围的异常现象，女生托着下巴思索着。 李霁看着对方似乎对于现状已经有头绪的样子，期待地等待着她的回答，或许能对离开这里有所帮助。 “肯定是某个黑幕，把我们绑过来要我们参与某种恐怖危险的真人秀游戏！彼此厮杀，活到最后的人才能离开这个地方！”她一拍手，眼神中却闪着亮光，“我最近刚看完这个题材的韩剧来着！” ……好吧，没有什么帮助。 “对了，既然我们出现在同一个车厢里，那就说明我们应该是这一关的队友了，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陆璐，还在读大学，你咧？” 李霁小心翼翼地坐着挪到了椅子边缘，伸出头继续查看车厢内的情况。 “李霁，我只是一个上班族。” 通过观察，她注意到在她们这一列最前方露出一个女人的头顶，联系一开始站起来的时候看到的情况，这个女人身边应该还有个小孩，现在被椅背遮住了。 和李霁她们隔了三个座位的位子上，坐着一个穿着军绿色马甲的男人，一只巨大的挎包放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 走廊另一侧第二排坐了一个体型看起来有点胖穿着西装的男人，他的后面一排是一个满头白发穿着花棉袄的老太太。 同侧的就是刚刚注意到的那个农民工。 至于后面的人是怎么坐的，她刚刚并没有敢看，于是这时李霁转头看了过去。 在她们斜后方坐了一男一女，从他们穿着同款的服装看来似乎是一对情侣。女生打扮的很精致，而男生看上去很白净。 在这对情侣的身后是一家三口，男人背对着她们坐得笔直，对面是一个打扮的很温柔的女性，贴着她坐着的是一个小女孩。 因为女人和小女孩面对着男人，因此在这个角度，李霁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她们母女两面无表情的样子。 而在李霁自己所在这一排最后的位置，坐了一个独身男性，不过视线同样被椅子遮挡，她只能看到男人凌乱的头发。 而在她探头探脑的时候不管是前后，还是旁边的农民工，所有的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就仿佛刚才被注视只是自己的错觉，而这些人也都只是不会动的蜡人像。 “怎么感觉像自带npc的密室逃脱似的……”陆璐嘟囔了一句，伸出手翻找着着桌上的纸巾盒，“在这种情况下，接下来不是会出现广播提示就是手边的东西里会藏有纸质线索……啊，找到了！” “什么？” 看着小姑娘将纸巾盒拿了起来，赫然出现了一张贴在桌面上的字条。 第2章 规则出现 字条上用标准的宋体五号打印着一些奇怪的内容： 【欢迎各位旅客乘坐【曙光号】列车，本次列车由【■■■】站开往【■■■】站，途中路经■■站。乘务组全员祝每位旅客有段愉快的旅途。” 这一行的文字中有多处被记号笔涂黑，这让两人无法从地名判断这辆列车的目的地究竟是哪。 “为了确保各位旅客都有安全、愉悦的旅行，请诸位游客熟读以下规则并牢记于心： 本次列车行进路线为旷野平原，不会从山坡、丘陵地带经过。若乘坐过程中感觉到上坡或下坡以及颠簸，请保持坐在座位上，并系好安全带。 请每位乘客上车后按车票显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座位两侧有安全带及其卡扣。若在座位两侧未曾发现安全带，需要向车厢连接处的乘务员报告，乘务员会为你准备一条新的安全带。 当车厢发生颠簸时，请不要慌张，记住【曙光号】是火车，不会飞行，不会有什么危险。 如果看到了红色衬衫的乘务员路过，可以向它索要一份报纸，或许对您会有帮助。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红色领结是本列车乘务组的统一工作服，如果有需要的可以在车厢连接处寻求他们帮助。 注意：本次列车有且仅有白色衬衫乘务员。若看到红色衬衫的乘务员，请无视它，它不是人类。 本列车全程禁烟，禁止明火。禁止明火！禁止明火！！ 注意：如果乘客有吸烟需求，可以前往车厢后方卫生间。 本车每个车厢连接处都有卫生间可供乘客使用。卫生间对面是乘务员室，如有需要可以敲门寻找乘务员帮助。 注意：全体旅客禁止前往车厢前方卫生间。 若是一定要前往车厢前方卫生间，请勿携带任何电子物品并严格遵守《卫生间使用与管理手册》。 请勿在车厢内追逐、打闹，起身或走动时请告知车厢内其他乘客，否则其余乘客可能会给您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注意：若是在车厢内发生打斗，请寻找红衬衫乘务员来阻止。 本次列车有严格的安检设备，车上不存在危险物品及违禁物品。如果在列车上发现危险物品，请主动向车厢连接处的红衬衫乘务员报告，并由红衬衫的乘务员处理危险物品。 临近终点站时，列车会进入一段穿山隧道，彼时列车会陷入一片漆黑。请全体旅客保持镇静。若闻到空气中有特殊的气味，请立即离开当前车厢，前往下下个车厢。 若是有陌生男性向你搭话，请确保他两手空空并且双手处于你所能看到的地方。若是男性手中拿着东西，那么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直接拒绝。 手里拿着刀的男性是危险的。 本次列车乘务组由衷地希望每位旅客都能够平安下车，因此如果在旅程中有需要，所有乘务员都会尽全力向您提供帮助。】 “竟然是规则怪谈？” 陆璐在读完这张纸条后如丧考妣一般皱着脸，“完了，我最讨厌这种要逻辑的东西了……” “规则怪谈？”李霁指着字条，“就是这上面写的内容？感觉确实挺怪异的，不过有什么说法吗？” “真的假的？姐你从来没有接触过规则怪谈类的小说或者视频？” 李霁点了点头：“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忙工作，下了班之后还会去兼职，没有时间去接触这些……” “规则怪谈其实原本就是近两年流行起来的文学形式啦，”陆璐将大半个身体趴伏在桌上解释道，“就是用一些看起来诡异、甚至自相矛盾的规则来让读者感觉恐怖，而且如果违反了规则，不是被鬼杀掉就是被规则杀掉……” 随后她将脸埋在桌面与手臂之间，语气低落地哀叹着：“怎么偏偏穿越进了规则怪谈的世界还没有任何金手指啊……” “所以如果我们要活下去离开这里，就只能破解这个规则怪谈？”李霁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那张规则上。 “是啊……这一次我们的目标应该就是活到下车了。” 一直以来李霁都不认为世界上存在着什么超越科学的存在，毕竟接受了这么多年素质教育，在她的脑海里，所谓的神神鬼鬼都是人类寄托某种想法而被创造出来的。 毕竟若真的世界上存在神或者鬼，在人类面对各种天灾人祸的时候也并没有除了人以外的东西来帮助过他们啊。 至于所谓的规则……某些群体为了规范更多人的行为所制定的文字，除了法律以外其他的还能具有什么强制执行性？ 然而现在她的想法或许有所改变，毕竟自己突然出现在这辆列车上确实奇怪，而且到目前为止，依然不知道列车会驶向何处，若是真的被人拐卖，人贩子也不会放任她们两个在这里嘀嘀咕咕，特别是在列车这种人员混杂的地方，正常拐卖成年女性的人贩子会带人坐火车吗？ 想到这里，李霁有些泄气。 如果是现实世界的绑架或者拐卖，多多少少可以依靠警察或者旁人帮忙。 但若是涉及到这种灵异相关的事件，且不说当前能够正常沟通交流的只有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生，就算真的有警察存在，又能提供多少帮助呢？ 李霁只能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十几条规则中。 第一条提到列车是在旷野上行驶，不会路过山坡丘陵，可后半句又提到会感觉上下坡或颠簸，而且这种情况在后半句以及第三条都提及到了，第三条更是说了火车不会飞行，这本来应该是很正常的，可是规则单独强调了一遍，就显得非常不正常了。 而且在颠簸的过程中系好安全带——这似乎是飞机上经常会听到的提示播报，正常的火车上从来没有见到过安全带。 以及安全带是用来把人固定在座位上防止人被甩飞出去受到伤害，那么在平原上行驶的火车为什么会和飞机或者起飞联系在一起？什么样的意外会有把人甩出去这么大的威力？ “第二条提到了车票？我们这有车票吗？”李霁一边询问陆璐，一边在桌上桌下寻找，随后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摸到了一张纸片。 拿出来一看，果然是车票——而且是一张粉红色，写着1998年1月24日，由光明城到希望市的非实名车票，车辆班次是曙光号，座位号是14车027号座。 车票一侧缺了一小块，李霁隐约记得，自己小时候坐火车好像就是这种检票方式。 但是这张车票上的出发站和到达站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两个城市，以及这个时间距离自己印象中的显示时间早了26年多。 “你对这个时间有什么印象吗？”李霁指着车票上的时间问道，得到的是陆璐更加迷茫的眼神。 “这个时间……我还没出生……而且两个地名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第3章 爆炸性的猜测 李霁一时哽住，想到这个年份自己也才一两岁不记事。在记忆中搜寻一圈也不记得看过任何关于“曙光号”发生的事件相关的新闻。 “或许可以从报纸上获得一些信息？” “报纸得向红色衬衫的乘务员索要，可是第五条规则说列车上只有白色衬衫的乘务员，还直接点明了红色乘务员不是人，那会不会红色乘务员就代表着危险？”陆璐有些犹豫。 “我觉得不一定。除了第五条以外，第四和第九条都提到了红色衬衫的乘务员，并且提到可以向红色衬衫的乘务员索要东西并且向他报告危险物品，他会处理危险物品。” “如果我们在这辆车上会遇到的威胁就是这个危险物品导致的，他既然能够帮我们处理，就是说他和危险是对立的。以及最后一条提到‘所有乘务员都会尽全力向您提供帮助’，而红色衬衫的也是‘乘务员’，所以我偏向这个红衬衫是我们这边的。” “但是它不是人类啊？” 李霁转头看了看这一车厢人偶一样僵直坐着的乘客：“你觉得他们像是正常人类吗？” “唔……确实不像……那红衬衫乘务员也会是他们这样子的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一会可以去连接处看一下。”她指着纸条继续说道。 “继续分析规则，第6条提到车里是禁烟的，而且强调了三次禁止明火，可是又提到了如果要抽烟可以去后面的卫生间，这不就是自相矛盾？除非那个卫生间并不算车内的部分？” “那我们难不成可以直接从那里离开这辆列车？”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找到关键。不过根据这条也可以推测出来，打火机在这个车内是危险物品。” 突然联想到了某种可能，李霁面色逐渐发白。 “……不会吧……危险物品、能够把人甩出去的巨大力量、禁止明火、空气中的特殊气味……” 说到后面李霁的声音明显开始颤抖，“这辆车上怕不是……有炸弹，而且根据第十条的说法应该是在临近终点站的时候会被引爆。” “什……！”陆璐被这种可能性惊得站了起来，但在注意到所有人朝这边看过来后，向其他人道了声歉后迅速坐了下来。 “那我们怎么办？找乘警吗？” “不知道，规则中没有提及到乘警，只是说如果发现了危险物品就要报告给红色衬衫的乘务员。但关于炸弹的事情，现在只是我基于这份规则给出内容的联想。” “这也是我认为第十一条离开这里去其他车厢也不一定安全的原因——不管列车上是不是只有这一节车厢有炸弹，只要炸弹爆炸，整辆列车可能都会被掀翻。” “但既然把我们放在了这节车厢里，那有很大的可能安放炸药的人就在我们车厢里面。而且根据第七第八条规则，前面的卫生间一定有线索。” “我懂你的意思了！我们接下来该做的事情，一是去找到危险物品然后向乘务员报告，另一方面要确认谁是安放炸弹的人？” 李霁点点头，随后继续说：“还有查看后面的卫生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现在并不能确认现在离终点站还有多远，距离起爆时间还有多久，我们得抓紧时间了。这样吧，我先去前面卫生间里看看情况，再去确认一下乘务员的位置，你在这里等我。” “那、那你小心些……” “嗯。”李霁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加大声音说道，“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哈，你帮我看着点东西。”随后就迈入走廊朝车厢前方走去。 一边朝前走，一边左右打量着车厢靠前位置的人。 原本在李霁站起身时，车内的人又一次把头转向了她，并且面孔上爬上了血丝。当她说出了自己要去洗手间后，肉眼可见的红血丝在他们的脸上逐渐消失。 “之前看到的好像没有这种现象……是因为我要去前面的卫生间吗？” “那之后还是要谨慎一点行动了。” 李霁心里想着，放慢了脚步，仔细地观察着众人。 【11、若是有陌生男性向你搭话，请确保他两手空空并且双手处于你所能看到的地方。若是男性手中拿着东西，那么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直接拒绝。】 【12、手里拿着刀的男性是危险的。】 规则里提到了两次男性相关，如果不是规则本身在针对敌视男性，那么很有可能放置炸弹的人就是男性。需要确保和自己交谈的男性双手空空且放置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意思就是确保他没有武器，应和了后面一条拿着刀的男人危险。 就目前看来，这节车厢里算上自己和陆璐一共14个人，其中只有六个是男性，其实已经缩小很大的范围了。 剩下的就是前面西装革履的胖子、水管工打扮的男人、她们旁边的农民工、情侣里面的男生、一家三口的父亲和最后面的那个独身男性。 “如果我是炸弹犯，我会选择拖家带口吗？引爆炸弹前先跟妻儿或者女朋友说我们一块上天堂然后点火？这不合理，姑且可以先把这两个人排除。”李霁心中暗道。 范围再一次缩小到了独自一个人落座的那四人当中。 最后面的那个男人不确定，但是一路走到连接处，前面这三个男人都带着一个较大的包——水管工带着一个大的深绿色牛仔布的斜挎包，西服男带着一个黑色鼓鼓囊囊的一个公文包，以及农民工的尼龙袋，这些都是可能藏匿危险物品的。 其中水管工带着的工具里比较可能会有各种尖锐物品，但因为年代问题安检的严格程度和自己印象中的截然不同，所以其实也不能确定其他人有没有带刀。 这时，李霁已经站在了车厢门外的连接处，面前是标有卫生间门牌的窄小移门。回头看向车厢内，包括陆璐在内，所有的人都定定地坐在位子上，李霁一把拉开了移门走了进去。 列车内的卫生间并不大，甚至感觉相当狭窄，若是那个西装男人进来蹲下后再起来可能都要费些力气。地面上是金属制的蹲坑，正对着一个窄小的洗手台。洗手台上方是一面布满黑色灰尘的镜子，在洗手台的下方是一个空纸篓，除此以外整个洗手间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 就这？规则里提到的最有可能藏匿炸弹的地方这么干净？那什么卫生间使用手册呢？ 李霁四下张望依然一无所获，转身却发现在移门的的内侧似乎贴了一张纸条。 李霁把门一把拉上，那张纸条便完整地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第4章 新的规则 【卫生间使用与管理守则 1、卫生间为车辆公共空间，使用卫生间的旅客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若发现有不应存在于卫生间区域的物品，一律拿至乘务员室。 2、进入卫生间后请锁好门，门上的标记会由绿色无人变为红色使用中。此时不会有人来试图打开卫生间移门。当听到有人敲门，请不要发出声音直到敲门声不再响起。 3、列车卫生间使用水箱供水，水量有限，因此请勿在洗手池大量放水。若水龙头流出来的是红色液体，请不要大惊小怪，那不是血，只是水箱的铁锈而已。 4、当流出的红色液体变粘稠，请按下墙面抽水按键。抽水时会发出巨大声响，请不用害怕。待抽水结束后水龙头会恢复正常。 5、抽水时发出的声音不会是尖叫声或者巨大的爆炸声。 6、旅客请不要自行擦拭镜面。 7、镜子只会映出一个人的影子，若在镜中看到不在卫生间里的人，请呼叫乘务员。】 又出现了新的规则？ 这一张上面提及到了不应存在于卫生间的物品？是指炸弹吗？但是目前在这里并没有看到类似的物品，是因为炸弹犯还没有来得及过来安装炸弹？ 但如果看到了炸弹拿到了乘务员室，然后炸弹犯直接引爆，那么结局还是一样的，这一条又意味着什么呢？ 接着提到了敲门的人，就刚刚自己看到的车厢里的那些木偶一样的人，根本不像是有生理需求的，那么想要进入这个卫生间的只会是炸弹犯……如果需要知道是谁，那能不能在他敲门时偷偷看一眼？ 不，大概不行。厕所的门是移门，门锁锁上后是没有空隙的。若是偷偷打开门，可能会被持刀持炸弹的犯人直接干掉。 只能先躲在这里面，之后出去再问陆璐有没有谁离开过吧。 然后是会流出红色液体的水龙头，发出巨大噪声的抽水厕所吗？规则里都将规避的方法写出来了，应该威胁不大。 最后就是会照出其他人模样的镜子？感觉红衬衫在这辆列车上都快成万能的了，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都找他。 李霁笑了笑，继续想着。 “若我是这个红色衬衫的乘务员，我一定会要求上司给我加工资的，虽然本身可能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但是成天处理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要心力交瘁了。” “咚咚咚——” 突然，门被重重的敲响了，剧烈的声音吓了李霁一跳，虽然移门被敲得震动起来，但很明显门外的人进不来。 接着身后传来一阵流水的声音，李霁回头看去，在没有人触碰的情况下水龙头突然开始自动放水。 “这么快就来了？” 刚开始水龙头中流出来的水还是清澈的，但随着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水流颜色逐渐变成鲜红粘稠状的，而此时空气中也弥漫起了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敲门声更加响，就仿佛门外的人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在砸门一般。在这样的声音中，水龙头里涌出来的已经不仅仅只有红色液体的，一团团黑色的头发以及红白相间的碎肉状物体混杂着淌出。 眼见液体的流速越来越慢，头发和碎肉逐渐铺满洗手池底部时，一阵巨大的抽气声从墙体内部传出——李霁及时地按下了厕所的抽水按键。 抽水的噪声响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回荡，甚至压过了敲门声，震得李霁双耳刺痛，不得不捂着耳朵靠在墙上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摔倒。 过了一会抽水声结束了，敲门声也戛然而止。水池里的红色污渍和那些奇怪的头发碎肉消失无踪，仿佛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李霁自己的幻觉一般。 李霁靠在墙角深呼吸了几次，才压下了反胃的感觉，但是她的耳朵却仍然感觉听到了持续的噪声。 又等了一会，感觉这种耳鸣的现象逐渐消失，她才打开厕所门走了出去。 但是她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只是粗略的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就走到了前方标有“乘务员室”的房间门口。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乘务员室没有任何回音。 “我的座位旁没有安全带，请给我一套安全带。” 依旧没有回音。 李霁伸手去拉乘务员室的门，却发现乘务员室的门完全没有上锁，轻轻一拉移门就被打开来了。 “不好意思，请问有……” 门内空无一人。 只有一套衬衫西服挂在正对门口的墙面上。 “这是……乘务员的衣服？” 李霁走进了乘务员室。 房间很小，门边有一张固定在地面的桌子，上面摊开来的是一本列车到站登记本，上面用红色笔迹在各个站点后面打勾，并且写着一串时间数字。 而留下笔记的红色水笔就放在本子的右侧。 “光明城、阳光市、绿谷市、南湖市、清水县、金石城、雪峰市、东月镇、彩虹市、希望市？都是没听说过的城市名称……彩虹市后面打了勾写了时间，应该是已经到过的站点吧……那下一站也应该就是终点站了。” 抬起头，在房间的墙上挂着一只石英钟，显示此时已经是11:02分了，而上一站到站的时间是9:42。 往前翻了几页也都是同样格式的到站登记表，上面所记载的从彩虹市到希望市的时间基本都是2小时…… 也就是说最多还有40分钟这辆列车就有可能爆炸？ 既然我们出现的时间已经是前往最后一站的路上了，那一定是有办法解决爆炸的…… 李霁放下那本笔记本，准备四下查看的时候，从笔记本中飘落下来一张纸片。 【曙光号乘务员守则 1、乘务员的首要职责即为乘客服务，服务时请务必保持微笑。 2、乘务员有帮助乘客检查并修理安全带的义务。 3、乘务员在列车行进过程中需要对车厢乘客进行检票。 4、请随时注意自己服装整洁。若发现服装颜色有误，请确认你的头还在脖子上，随后立即去卫生间喝一口水龙头里的水。 5、请注意，本车不会经过山洞，不会经过山洞，不会经过山洞。 6、他们是危险的！那些东西有问题！！快离开这里！ 7、不要相信镜子里的男人！ 8、好疼好疼好疼……】 而在这张边缘有明显火烧痕迹的纸张背后，无数道浅灰色的铅笔重叠反复地写着一个公式： s+2kno3+3c=k2s+n2+3co2. 第5章 幻觉 “这是制造黑火药的化学式？为什么会出现在乘务员室？以及又出现了新规则，看起来线索更多了。” 首先，出现了乘务员的守则，以及一套乘务员衣服，很明显就是需要我来扮演成这个白色衬衫的乘务员。 其次，规则的前三条看着似乎很正常，微笑服务、安全检查以及检票的动作放在现实中的列车上也是很普遍的。 但是第四条开始出现问题了。 服装颜色有误。 在之前的两张规则纸条中都有提到白衬衫和红衬衫，颜色变换应该就是指衬衫颜色从白色变成红色，这种情况下需要检查自己的头？ 这是不是预示着红衬衫是断头的，脖子里面流出的血把白衬衫染红？那这样的乘务员他能够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吗？ 紧接着的三条似乎都是警告，强调不会进入山洞，这就和最初乘客的规则11存在冲突。虽然之前就推测出了11可能为假规则，爆炸的时候这辆列车都不安全，但是这边强调的反而是山洞？ 后面的一条提到了“他们”，那是不是直接预示了车上的炸弹犯不止一个人？还有“那些东西”又是什么？ 以及镜子里的男人……应该是卫生间的镜子吧。看起来有必要先回去卫生间看一下。 将这张纸条夹回笔记本里，李霁伸手拿下了制服，并按照衬衫、领结和西装的顺序把衣服套在了身上。 将服装穿戴整齐后，李霁走出了乘务员室。 往车厢里看了一眼，发现陆璐从座位旁探出了头，看到自己后很激动的挥了挥手，随后从桌上拿起了什么朝自己晃了晃。 她转过身，朝位子走了过去。 而这一路上原本那些会转头盯着自己的乘客们完全没有反应。 看起来他们分辨人都是靠服装啊？ “怎么了？这是……” “我去看过了，车厢后面卫生间门打开后直接就是铁轨地面，那边根本什么都没有。” 陆璐将手上的东西拿给了李霁。 那是一份还散发着油墨味道的报纸。李霁一边把报纸展开，一边疑惑道：“这个报纸是哪里拿到的？” “我刚准备从后面回来，看到你也从厕所里出走出来，然后又往对面房间走进去之后，有一个有点像《绿野仙踪》里的铁皮人偶推着小车吆喝着从前面车厢往后走，然后那个铁皮人偶躯干部份涂画了红衬衫和黑西装……款式就和你身上这一套很像。然后我就拦下了它，问它要了报纸。” “吆喝？我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李霁看着报纸，疑惑道。 那张报纸正面就是一些普通的“清水县的老旧小区要拆除，当地的钉子户签下拆迁同意书”、“阳光市大发房地产公司项目停工，农民工讨薪不成开始罢工”、“希望市育杰中学初二女生获得绘画比赛冠军”新闻。 然而当把报纸翻了一面后，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那是一辆翻倒在平原上的火车。 “曙光号列车遭遇恐怖袭击！” “1998年1月25日11时30分许，希望市境内光明市到希望市线路的曙光号列车在彩虹市至希望市路段遭遇未知恐怖袭击，发生剧烈爆炸，致使车体侧翻出轨，共计死亡人数65人，受伤人数52人。 恐怖袭击地点为14号车厢，车厢内共计14人均被爆炸波及死亡，现场相当惨烈，多数尸体残缺不全。 据调查，爆炸中心点为车厢后方。恐怖袭击目的暂且不明，警方将持续进行调查。” 后面附上了另外一个角度拍摄的现场照片——翻到的车厢里，四壁皆为被火灼烧过的黑色，原本是地面的位置留下了大团红褐色的痕迹，痕迹呈放射状，位于倒数第五排当中的走廊上。 李霁的印象里大概就是那一家三口座位旁边，可为什么是这里…… 她抬起了头准备看向那边，却猛地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改变——如同照片中看到的那样，这个车厢里都布满火烧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被烧焦的味道，隐约还夹杂着火药味的残留。 环顾周围，除了面前的陆璐外，其他人的位子上都没有了人影，同样只残存了红褐色的痕迹……不对！有人不在自己的位子上！ “姐！姐！你衣服！” 突然听到了陆璐的呼喊，李霁猛地回神，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先前洁白的衬衫布上了斑斑红痕，就仿佛是被溅上了血液。 脑中不由得回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乘务员守则—— 【4、……若发现服装颜色有误，请确认你的头还在脖子上，随后立即去卫生间喝一口水龙头里的水。】 李霁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 没有问题，头还在，依旧是温热的，而且由于内心的紧张，双手反倒更加冰凉。 “我离开一下。”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李霁大步走向卫生间。 “欸？这是怎么了？”陆璐紧张地问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再一次走进了这间逼仄的卫生间，李霁没有马上去看依旧被黑灰蒙住的镜子，直接打开了水龙头。 在她即将伸头去喝水时，眼前突然浮现起之前看到从这个水龙头里涌出来的红色液体、毛发、肉块，反胃的感觉涌上喉头，喝水的动作僵住了。 这水真的可以喝吗？会不会都是尸骸泡的水…… 但看着自己胸口的衬衫越发鲜红，闻到的焦糊味越来越浓，李霁紧皱着眉头，一咬牙，伸出手去接了一捧水，屏着呼吸双眼一闭就送到嘴边一口咽下…… 那水并没有想象中的腐臭味，就和现实中最常见的自来水一样。但在喝下水后，鼻腔里的烧灼味渐渐淡去。 睁开眼，发现自己胸口的衣襟恢复成了最开始的白色，打开卫生间门往车厢看去，车厢也回归最初的结构，没有燃烧过的痕迹，没有大团红黑色污渍，座位上的人也都保持着面无表情端坐的状态。 李霁长呼一口气，看起来现在暂时应该恢复正常了。 可是她没有忘记，距离爆炸只有20分钟左右的时间了，留给她找到解决办法的时间不多了。 鞠了一捧水泼在了镜子上，李霁伸手擦去镜子上的污渍。 “旅客不可以自行擦拭镜面，但是我现在的身份是乘务员，所以我来擦镜子不会违反规则，虽然不知道镜子里能看到什么……！” 话音未落，就像是打开了电视机一样，镜面上没有倒映出自己的模样，反而浮现起了一个人影。 不是这节车厢里任何一个人的样子—— 第6章 镜子里的画面 镜子里出现的人影，身形相当臃肿，挺着啤酒肚站在面前。稀疏的短发抹了不少发蜡，均匀地梳向脑后。一双三角眼眯起，看着自己的方向。 在他的身后站着四个穿着白色紧身背心的肌肉大汉，同样一脸凶悍的盯着自己。 男人抽了一口雪茄，从口鼻里喷出白烟，手腕上金色的劳力士跟胸口大金链子刺到了自己的眼睛。 “什么现代周扒皮的刻板印象……”李霁在心里暗自吐槽。 “老杨啊，我知道你找过来是什么目的。”镜子里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回荡在洗手间里就好像是在哪个角落装了扩音器一般。 “但是呢，你也知道，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我已经把该给的都给你们了，你现在又找上门来做什么呢？” 李霁想着，看起来似乎是自己视角的这个“老杨”在和这个周扒皮对话的样子。 不知老杨对他说了些什么，对面的男人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老杨，咧着嘴呲着一口大黄牙：“没有合同这事你得去找工头啊，我可都是按合同算的工钱。” 随后自己的视角逐渐下移，看男人的视角变为了仰视，似乎是在下跪。 男人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正相反，看着面前的人向他下跪，他反而很自得，但是依旧没有要松口的样子。 “这样吧，我也不是那么冷血无情的人。过两天我要去希望市，你们带好名册原件，签字盖章按好手印来找我吧。” 随后画面一暗，再次亮起的时候已经身处这辆列车上了。 视角的主人打开了自己绿色的斜挎包，焦急地在里面翻找着什么却只找到了一个空空如也的牛皮纸袋，里面或许曾装过一沓厚厚的文件，但此刻纸袋上的印子还在，里面什么也没有了。听着粗重的呼吸声，李霁都能感觉到这个主人公的慌乱。 手上的动作逐渐减慢、停止，接着那布满老茧的手紧握成拳，重重地锤击在桌板上，随后视角落下，好像是这人坐了下来，视线定定地望着面前的椅子。 过了一会，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紧握的手松开了，视角移到了挎包里那罐黑芝麻粉上…… 镜子中的影像彻底消失，只剩自己的倒影依旧停留在镜面上。 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就算没有那句“不要相信镜子里的男人”的规则，李霁也知道，一开始出现的那个臃肿的男人正如自己认为的那样，就是个“周扒皮”。 他让“老杨”带着工人的名册上了火车，安排人偷走了名册，老杨讨薪无门又抓不到偷走名册的人，索性把全车炸了，估计他想着，把这事闹大自然会有警察来调查谁是犯人、动机为何，最后牵扯出“周扒皮”，多少能帮其他的工人讨回一部分…… 但问题是这辆列车上的人又何其无辜呢？ 凭什么要用别人的命来完成他的目的？ 想到这里，李霁不由冒火，想着自己一定要揍这个家伙一顿！ 但在此之前，得先解决那颗悬在列车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炸弹”。 至于方法…… 李霁已经心有成算了。 她用卫生间里准备好的手纸将镜面擦拭干净后，推开门走了出去，随后脸上挂上了微笑，走进了车厢。 “各位尊敬的旅客，由于马上就要到达终点站希望市，所以现在要对各位进行检票，希望各位乘客配合工作，主动出示车票，谢谢配合。” 她表现得仿佛自己就是这辆列车上的乘务员一般客气有理，这样的临场变化也多亏了这么多年在单位里为了不被穿小鞋还得时不时的奉承上司，哪怕心里全是负面情绪，表现出来的依旧是一脸微笑。 李霁话音刚落，就发现车厢里的人都在看自己，正当她略微有点紧张自己这检票的是不是不妥时，就发现，那些木偶一样的乘客们都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行李里开始翻找起来。 李霁微微松了一口气，果然，这样是可以的，乘务员是有检票的权力的。 她走到了那对母子旁边，看着母亲手里拿着的两张车票和身份证件，点了点头。 身份证件上印着女人的名字：陈素敏，旁边她的孩子的证件上的姓是钱进。 李霁将证件核对过后双手递还给女人，随口问道：“您是回家探亲还是出来旅游啊？” “探……亲……”女人的声音很沙哑，仿佛像是砖块在水泥地上摩擦那般粗粝，声调拖得很长，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李霁，伸手接过身份证，打开自己的钱包将证件放了回去。 而李霁敏锐地观察到，那个女人打开钱包后，露出了小半张照片，上面一家三口的面孔笑得很甜，其中的男人相当眼熟，似乎就是自己刚刚从镜子里看到的“周扒皮”。 另外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女人的无名指上有一圈细细的白色印子——那似乎是戒指的痕迹。 对于陈素敏的身份有些猜测的李霁直起身，双手合握在身前：“那祝您接下来的行程一路平安。” 随后在陈素敏和她儿子的目光注视中，旁若无物地转身前往下一个坐了乘客的位置。 陈素敏说是探亲，可实际上并没有带很多的行李，就一个名牌包和一个小孩子的彩色书包。虽然早就将他们排除出同伙的范围了，但是为了确保炸弹的位置，这些乘客的包裹似乎也需要看看。 而坐在位置上的陆璐内心焦急，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看到了李霁的行动以及随口的问话，她福至心灵，乘着现在乘务员在检票，乘客们的注意力都在李霁身上的时候她一边喊着“不好意思我想借一点东西”一边弯着腰快速地跑到了车厢最后面那个男人身旁坐下，低声地在与他交谈着。 回到李霁这边，她已经来到了第一个单独坐着的男性身旁。 那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微胖男人，衬衫领口没有扣上扣子，圆滚滚的啤酒肚将衬衫撑圆。 他的眼睛不大，微微眯着，脑门和鼻头泛着油光，原本像是用发蜡固定好的背头现在已经松散了下来。 “您好，请您出示一下车票和身份证件。” 男人动作僵硬的从座位靠窗的位置拿出了一只黑色皮革质地的公文包，打开将证件和车票掏了出来。公文包里有一沓厚厚的纸张，从侧面看起来像是往里面塞了一本书。 他的动作有些吃力，在掏出来的时候，将一只银色的小灵通也带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李霁眼疾手快弯腰捡起了那只现实中早已停产，至今只能留在记忆中的时代眼泪，随手按亮了，发现一条信息刚刚发出。 “10：53 收件人：钱总 老板，东西拿到了。” 本想再继续看看短信或者电话记录的，可是面对着递过来的身份证件和盯着自己的一双眼睛，李霁只好讪讪地笑了两声，再将小灵通递了回去。 “……应该没有摔坏，请您保管好自己的财物。” 这人的名字叫刘宝桂，看他的衣着打扮结合他的那条短信都可以看出他是个有正经工作的。值得注意的是，他在今天——也就是不久前向他的老板报告拿到了什么东西—— 李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脑海中浮现出了镜子里老杨那只空空如也的档案袋。 如果说收件人的“钱总”就是最开始的那个“周扒皮”的话，他安排了这个刘宝桂在列车上偷走老杨他们准备好的签字名册，以此赖账倒也合乎情理。 此外刘宝桂这边看着也不像是有类似炸弹的样子。 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李霁将证件归还给刘宝桂，并且叮嘱了一句检查安全带是否正常后就离开了这里。 第7章 检票 和刘宝桂背靠背的位置上坐着那个满头银丝的老太太，之前受椅子的视线阻碍没有看清楚，此刻李霁看到了老太太的容貌，大吃一惊。 老太太面容还是相当慈祥的，但是她的左眼却是一个窟窿——像是那种因为疾病或者意外导致眼球受损不得不手术摘除眼球后留下来的空洞。 另一只眼睛同样相当浑浊，但是她的脸上还带着微笑。 不等李霁开口老太太就把自己的证件摊开放在了桌面上。 “你……加班辛苦……”缓慢且苍老的声音从老太太的胸腔中发出，“儿子……加班……过年……不回家……” 李霁并没有开口询问她，可是老太太依然自顾自地说着，仿佛是许久没有见到不会因为她的疾病而害怕并且愿意与她沟通的人一样。 “年货……自己做的……来找他。” 虽然老太太表述得断断续续，但李霁很容易就理解了老太太的意思，于是顺着说道。 “您是带着自己做的年货来找儿子的呀？您对儿子真好。不过您儿子什么工作啊，怎么过年还要加班？” 李霁猜测这辆列车上的人都和“钱总”有关，所以在列车发生事件之后他们才会被困住始终停留在这里。为此不得不多打探一点情报。 “图书……管理……” 图书管理员？什么图书管理员过年都不放假啊？ 虽然不理解，但此时老太太已经不再说话了，只是低头摩挲着一张双人合照露出慈爱的笑容。 李霁看了一眼，照片上就是这个老太太和一个30多接近40岁的男人，男人穿着衬衫外面套着毛衣，站在老太太身后，表情很忧郁，气质看着文质彬彬的。 除此以外似乎就再也套不出更多信息了，李霁将这位名叫郑爱芳的老太太的证件递还给她，提醒她系好安全带后又准备向下一个乘客那走去。 可就在她一转身准备走的时候，老太太伸手拉住了她。 李霁心里一紧，自己难道又违反了什么规则了？不对，应该没有啊，那…… “妹娃……这个……帮我……带给……儿子……” 就在她正欲转身之际，感觉手里被塞进了一个木盒子，心里疑惑，转头看去，却发现老太太依旧坐在位子上摩挲着儿子的相片，甚至连桌面上的身份证件都没有收起来。 若不是手里那个小木盒的质感是真实的，李霁甚至会以为刚刚听到的一切是自己的幻觉。 带着疑惑，李霁将那个小木盒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继续向下一个人那边走去。 镜像里看到的老杨应该就是这个水管工了，那个巨大的绿色挎包里面曾经就装有那一份被欠薪的工人的名单，以及可能是装有炸弹的黑芝麻罐。 走到了他的身边，李霁此时进行着头脑风暴。 既然他准备了炸毁列车，那必然是处于警惕之中的。自己要卸下他的防备，才能劝说他放弃原本的计划。 只是…… 他们已经是死去的人了，真的还能劝说成功吗…… “先生，请出示您的证件和车票。” 杨有才的身份证件和车票被从挎包里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桌子上，照片上的他蹙着眉头，看着不像是好惹的人。 而本人看着比照片上苍老不少，除此以外皮肤黝黑但嘴唇却是苍白没有血色的。 他的双手此时相当规矩的放在桌上，一罐被打开的黑芝麻粉罐子放在桌子的一边。 “先生您是要泡芝麻糊吗？连接处有热水供应，需要我给您去打一杯水来吗？”李霁眼睛一亮，伸手要去够那个罐子。 “走开。”杨有才坐姿不变，但眼珠在眼眶中转动，瞳孔对准了李霁的脸，没有一丝情感的低声喝道。 李霁被吓得一抖，伸出去勾到黑芝麻罐子的手一缩，罐子翻倒下来，黑灰色的相间的粉末顿时撒在了桌面上。 怎么会没有！这里应该藏了炸弹才对的啊？ 李霁震惊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后退了一步，飞快地鞠着躬向杨有才道歉。 “对不起先生，都是我的问题，真的非常对不起！这样吧，您这一桶黑芝麻粉多少钱，我这就加倍赔给您！” “……”杨有才看着一桌的粉末，沉默了一会，默默地自己将粉末从桌上收拢回罐子，“走开，别在我这边晃。” “？”李霁保持着弯腰的动作，长舒了一口气，可随后又有不少疑问涌入脑海。 首先，他的这个罐子里并没有装着炸弹，那么引爆列车的又会是什么呢？ 其次，自己把他的东西打翻，他不仅没有对我动手，甚至还让我走？如果真的是个好人，那为什么还会引爆炸弹把所有人都炸死？ 带着满腹的疑惑，李霁走到了她们位置旁边的农民工身边。 和老太太一样，在李霁开口前，他就把自己的证件摊放在了桌面一角。 而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就木愣愣地坐着，只见他趴在桌面上在写着什么。 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李建国，照片和本人相差不大，看着都是老实憨厚的模样。 不过这个年代会写字的人去当农民工的好像并不多。他的举动引起了李霁的注意。 李霁将证件举到自己的身前假装在查看着，但实际上她正依靠自己站着的高度差，阅读着李建国的文字。 “娘： 儿子在城里一切都好，不过今年过年应该是回不来了，有几个大单子要做。你也知道，公司现在离不开我。过两天我会往家里寄1万块，你回头让隔壁二叔帮着去邮局取一下。 等到我这次工程做完，我就回来陪你过年……” 后面的内容被他的手遮住了也看不清什么了。 将证件放回桌角，李霁同样叮嘱了安全带的注意事项后，转身就看向了回到自己位置上的陆璐。 陆璐朝李霁眨了眨眼，示意她往李建国的尼龙袋看去。不知什么时候，李建国的尼龙袋被划拉出一个口子，一些混杂着孜然颗粒黄色的粉末洒了出来。 李霁俯下身问道：“你做的？” 陆璐点了点头，小声地道：“走廊最后面坐着一个据他本人说是开杂货店的男人，我问他有没有小刀可以借我一下，我要削个苹果吃，然后他就给了我一把水果刀。” “啊？”李霁有点不可置信。 规则里有说到，【拿着刀的男人是危险的】，可是按照陆璐的说法，那个杂货店长有刀，可是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把刀给出去了？ 陆璐就这么把刀要过来了？ 真的假的？ “还有哦还有哦，他打开包找刀的时候我看到他随身带着的那个旅行包里装了好几包盐，关键是盐都是开过封的，还用竹夹子夹好了，感觉很奇怪。” “照理来说谁出门带一包一包的盐啊，更别说带出来的还都是开过的盐。” 陆璐说得信誓旦旦，“那人一定有问题！” “其他的两组人我也试着去搭话了，那对情侣里面，女生身上有蛮多价格还蛮高的单品，与此相反她的男朋友就看着有点穷酸了。而且看着女生坐着的仪态，感觉是小时候应该训练过，而男生坐着时驼着背，反而不太像是受过良好教养的……” “虽然他们俩都没搭理我，但是我感觉这一对就像是凤凰男和大小姐的搭配。”陆璐对于自己的推测信心满满。 “……”李霁望向了那两个人，正如陆璐观察的一般无二。 “至于那一家三口，男的面前放了好几本报刊杂志，我看了下，差不多都是《财经》《法制日报》这种的，不是法律系的就是违法系的。” “他的妻子身上还蛮多首饰的，那个小孩也被打理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他们家应该是比较上流的。” 李霁点了点头，说：“我大概知道了……破局的办法。” 第8章 破局 随后李霁将自己的发现同样分享给了陆璐，并商量了自己解决问题的思路后，站起了身，按照座位的顺序继续检票。 当她走到了情侣身边，要求他们出示证件和车票的时候，是男生从他的包里拿出来的，女生就紧紧地挨着男生坐着，还一直要去和男生十指紧扣，看着李霁的眼神让她感觉像是护食的小狗一样。 反观男生，就相当放松了，甚至给人一种他很满意女生对他的态度一般的感觉。 从他们的身边离开，李霁撇了撇嘴，虽然感觉他们的情侣关系很微妙，但是和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不说这辆车上的人可能都是死人，就算是正常人，那也只能尊重祝福并锁死。 随后是那一家三口——也就是幻觉当中爆炸中心点的位置——母亲带着女儿坐在同侧，对面坐着父亲，正如陆璐提到的，桌面上摊着不少的法制类杂志报刊。 在看过母亲从随身背包里掏出来的一家三口的证件后，李霁突然表现得像是遇到了熟人一般开口： “罗律师，是您吗？” 男人侧头看来。 “你认识我？” 果然没猜错，他是个律师！李霁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之前听说过您，您在经济纠纷领域很有名啊，我之前遇到了一点劳务纠纷，想找个厉害的律师跟前司打官司来着，就有了解过您！” “哦？”听到自己被人称作“很有名”、“厉害的律师”，罗律师的脸上也挂上了礼节性的客套微笑，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名片盒。 “您过誉了。不过这次我和家人是一块出来放松旅游的，这期间暂时不讨论公事。给您一张我的名片，如果后续您还需要法律方面的援助，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而他的妻子在听到丈夫为了和家里一块享受旅程而推掉了一个潜在的客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深情款款地看着丈夫。 至于小女孩，听到父亲被人夸奖，她也满脸骄傲，仿佛在说我今后也要成为这样的厉害律师一样。 李霁收下名片，朝罗律师道了谢后，转身前往最后一个人那边走去。 但是走到他的座位旁，李霁并没有停下步子，反而是走进了后面的车厢连接处，随手脱下了身上的制服，伸手叩响了乘务员室的门。 “你好，我在列车上发现了危险物品。” 【9、如果在列车上发现危险物品，请主动向车厢连接处的红衬衫乘务员报告，并由红衬衫的乘务员处理危险物品。】 说明在车厢连接处是肯定会有红衬衫的乘务员的，然而在车厢前方的乘务员室只有自己身上这件“会变色的”白衬衫，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没有穿上这身衣服，而是在门口敲响乘务员室的门，并且报告说有危险物品，很有可能这件衣服会变成红色，并且会有“人”穿着出来。 结合陆璐说她看到的红衬衫乘务员是从车厢前往车厢后走，那么—— “唰——”乘务员室的房门被拉了开来，一个画着红衬衫黑西装的铁皮人出现在了李霁的面前。 “危险物品在什么地方？”机械电子音从铁皮人的胸腔里发出，带着混响效果传入了李霁耳中。 “我们车厢里有一位先生带了刀具。” 铁皮人闻言，脑袋转了两圈，脚底的轮子开始往车厢里面滚去。 “是谁？” “坐在最后排的那位男士，他的包里有小刀。” 李霁站在车厢连接处朝那个男人指了指。 就见铁皮人移动到了男人身旁，伸出薄铁片卷成的手掌，不带感情地说到：“先生，请您上交您所携带的危险物品。” 手里拿着准备递出的身份证件，男人听到了铁皮人要求的东西，一下子愣住了，随后眼神瞥向了包裹里那些开了封的盐袋，一时有些无措。 而这边的动静，在车厢里引起了一些反应——如果说之前李霁和每位乘客的沟通、和陆璐的交流都像是游戏里玩家和npc的沟通模式的话，那么现在就是npc和npc沟通的cg画面了—— 不少乘客都探出了头朝着这个方向看来，那对小情侣一边看还一边在窃窃私语。 在听到“危险物品”这四个字后，杨有才站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但躲在车厢连接处的李霁还是敏锐地观察到，杨有才的手上隐约还能看到黑色的粉末残留。 在听陆璐说起最后一个人包里装的那些开封的盐袋，李霁就有猜测了，炸弹并不是杨有才自己带上火车——他只是带了一部分的炸药。 乘务员守则背后的那条化学公式并不是没有用的，那位乘务员反复地书写，就是为了揭示这一点——黑火药是由三种原料混合而成的。 规则10中提到车上有严格的安检设备，车上不存在危险物品，所以如果杨有才要直接带着炸弹上车一定是会被安检设备发现的。 但之所以没有被发现，就只可能他带的东西“暂时”不是危险物品——那罐被他打开的黑芝麻粉的罐子里装的一开始就不仅仅只有黑芝麻粉，更有可能是混着大量的木炭粉。 同理，要组合生成炸药，就需要其他的物质——黄色的硫和白色的硝酸钾。 李霁的视线落在了散落在地面的黄色粉末上。 车厢里的cg还在继续。 铁皮人乘务员依旧伸着手要求男人交出危险物品，男人显得越发紧张，频频看向站起身的杨有才。 而另外一边的李建国伸着头看了一眼，紧张地将自己的尼龙袋往里拉了拉，缩着头，瞥一眼杨有才，转头看了看乘务员又缩缩脖子低下了头。 这时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尼龙袋开了一个口子，淡黄色的粉末混杂着香料洒落在地上。他大吃一惊，俯下身用手把那个口子捏住攥紧，接着把整个尼龙袋提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随后伸脚把已经散落在地上的粉末用脚踢散开，伪装成地面上灰尘的模样。 做完这些后，他又看了一眼杨有才，发现对方没在注意自己这边后，微微松了一口气，往靠窗的位置挪了过去。 回到铁皮人这边，男人在铁皮人的注视下，打开了自己的旅行包，从里面拿出了两把小刀。 铁皮人乘务员的头原地转了两圈，随后伸手拿起了那两把小刀，打开自己胸口的铁皮把小刀放了进去。 “先生，车内禁止携带危险物品。为保护其他乘客的安全，我将对您的小刀进行收缴并登记。” 之后铁皮人转身，移动回了乘务员室，在路过李霁时它停了一下，但并没有说任何话。 虽然知道想要靠仅仅一袋“盐”就证明车上可能存在着想要炸车的人有些天方夜谭了，但铁皮人连检查都不进行，这辆车的安检“严格”可见一斑，也难怪这人还能带上几把刀来了。 李霁叹了口气，果然有些事情还是只能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啊。 于是朝着探出头来的陆璐比了个“耶”的手势，示意可以准备开始行动。 第9章 激发矛盾 李霁重新穿上了那件乘务员的衣服，回到了车厢里面，径直走到了刘宝桂的身旁。 “先生，刚才我们有同事注意到您在另一位乘客不在的情况下到他的位置拿取了一些物品。请问您的这个行为是由经过对方允许吗？” 刘宝桂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会直接来找他，圆润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紧张地将公文包往身后藏了藏，随后转化为愤怒，指着李霁骂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偷东西！你什么服务态度，我回头就去投诉你！” 语速变快，声调变高，转移话题，还伸手指人，李霁感觉这个人很明显的在说谎，心中大定，随即伸手指了指车厢连接处。 “我们在车厢连接处有乘务员值班，它明确看到了您在那位乘客不在的时候去了他的位置上，随后拿了东西回来。如果您始终坚持您没有拿别人的东西，那请让我检查一下。” 李霁伸手指了指杨有才的方向。 “凭、凭什么！你们不过是火车上的服务员，凭什么检查我的东西！我要投诉！” “请您理解，我们也是为了保证火车上乘客们的人身与财产安全。如果您不愿意配合的话，我们会向上级报告，由乘警来介入处理这个问题。”顿了顿，李霁继续说道：“为了防止您认为我们冤枉你，我会让那位先生过来确认您的物品并不是失物。” 随后在面色逐渐变得阴冷的刘宝桂的注视下，李霁转身去了杨有才的座位旁边。 杨有才本来就因为之前铁皮人没收刀具的事情正在气头上，此时看到了刚才打翻自己炭粉乘务员又凑了过来，更加恼火，没好气的问：“干嘛？” 李霁满脸歉疚地弯下身，凑近杨有才道：“杨先生，不久前我们的同事注意到，在您去洗手间的时候那位先生到您的座位上，随后在您出来前离开，我们担心车内出现了盗窃事件，请问您能检查一下是否有丢失什么东西吗？” 杨有才面色大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在一众乘客的注视中，大步走到了刘宝桂的旁边，那双锐利的三角眼盯着他露出思索的表情，随后像是认出了他一般，扯着嗓子指着刘宝桂： “是你这个孙子！我认识你！” 刘宝桂坐在位子上身体往后靠着想要让自己远离杨有才，双手在身前摆动，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 “嘿嘿……杨哥，好巧啊，你也去希望市啊？” “你别给我装！名册是你拿了的是吧？给老子交出来！”杨有才伸手一把薅住了刘宝桂的衣领把他扯了起来。 虽然刘宝桂看起来不轻，但是明显杨有才的身材更为健硕，他伸手一扯，被刘宝桂藏在身后的公文包就露了出来。 “什……什么名册……我不知道啊……你、你别听这个乘务员瞎说，我也是碰巧坐的这班车……诶你干嘛！” 李霁没有管刘宝桂的辩解，眼疾手快拿到了那只公文包，打开将里面的名册拿了出来。 “杨先生，您看看这是不是您丢失的东西？” 杨有才瞥了一眼那上面熟悉的排版和字迹，点了点头，随后更用力地将刘宝桂提溜到自己的面前：“你还说不知道？人赃并获！” 随后举起那砂锅大的拳头就准备往刘宝桂脸上砸去。 “等一下杨先生，请您冷静一下！”李霁伸手阻拦杨有才。 而这时，一直注视着杨有才的乘客们都站起了身，李建国和最后面的那个男人也走上前来。 “杨哥，这小子是钱锐那混蛋的小舅子，肯定是故意偷走我们的名册的！”那个男人冲了过来，指着刘宝桂怒道，“就是想着拿走我们的名册然后我们就没办法讨到钱了是吧！你们这群人真的是和你们的矿井一样黑心！” “老子和百来号兄弟们勤勤恳恳在你们那个矿井干了一年多的活，到最后钱也没有，说法也没有，现在还打算来偷账本名册？你跟钱锐那个狗日的都tm该死！” “稍等一下，杨先生，请不要在列车上打架，我这边已经联系了乘警，之后会有人来处理这个事件的！” “关你什么事！你帮我找回名册我谢谢你，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来管了，一边儿待着去！” 杨有才朝李霁喊道，还准备往刘宝桂身上揍，可是下一刻拳头又被李霁抱住。 “杨、杨哥，那个东西……”那边在僵持中，这边的李建国抱着开了口子的尼龙袋，往前走了几步，随后被陆璐拦了下来。 “大叔，别过去！那边危险！” “小女娃，你、你别拦我！那、那个刘宝桂，偷、偷走的是我、我们矿井里、里面工人的、的、的名册和工、工资记录，不、不能丢！”李建国结巴着就想绕过陆璐去帮杨有才。 “不会丢的，不会丢的！你看乘务员不是帮你们找回来了吗！而且你们也是想去讨薪然后回家过年的吧，如果去帮着打了架，回头不说回不了家，如果打伤了人还要赔钱……这大过年的，家里人要是知道该多担心啊，大家都过不好年！” 李建国闻言，眼中流露出几分担忧，表现出了些许的犹豫。 见状，陆璐继续添砖加瓦：“你看车上还有老人和小孩，你们打起来要是不小心伤到旁人了那咋办啊……我刚刚听到那个老太太和乘务员说她是来找儿子的，她眼睛也不太好，万一被吓坏了她家人肯定也是会要赔偿的……这个年纪的老人身体普遍都不太好，更别说她还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李建国的视线落在了略微有点惊慌的郑爱芳老太太身上，面上难色更重，思索再三，还是开口朝那边喊道： “杨哥，别、别打架了吧……我、我们报、报警吧，打、打、打架伤了人要、要赔钱的！” 也就是在这犹豫的时间里，情侣的男生跑去了车厢后的连接处敲响了乘务员室的门，铁皮人乘务员踩着轮子移动了过来。 “车厢内请勿打架。”铁皮人挤进了争斗的中心，金属的胳膊伸展开来推开了仍在愤怒中的杨有才和瑟瑟发抖的刘宝桂，随后金属脑袋对着李霁询问： “这位同事，请说明一下情况。” 李霁就简单明了地将事件说了一遍。 随后铁皮人将头90°旋转直接看向了刘宝桂：“鉴于您在列车上实行盗窃，根据法律规定，您的行为涉及违法，将会面临法律的严肃处理，我们将对您进行隔离，并于到站后移交站点辖区派出所。” 紧接着它的脑袋再次旋转180°面向怒气冲冲的杨有才：“我必须提醒您，在公共交通工具上使用暴力同样是违法行为，并且会导致法律后果，我们希望避免任何不必要的麻烦，请您保持冷静，配合工作，到站后同样需要前往辖区派出所进行笔录。” 杨有才感觉胸口的金属手臂力量很大，自己已经完全无法前进分毫，最后只得愤愤地放下了手，拿起了桌上的名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铁皮人看着杨有才没有了攻击的欲望，随即双手托着惊魂未定的刘宝桂的腋下，转身，无视他的挣扎和叫嚷，滑着回了乘务员室。 第10章 险情解决 一场风波暂时到此为止，原本坐在最后排的男人没有再回到他的座位上，反而是坐在了杨有才的对面，心有余悸地对他说： “还好，名册找回来了……不然可能真的要炸……要走那一条路了。” “哼，钱锐那王八羔子不想结款就搞出这一招，还让他小舅子来偷名册？卑鄙无耻！”杨有才余怒未消，咬牙切齿道。 “什么小舅子，我可不记得我有这么个弟弟。” 前排女人的声音传来，旁边的小孩因为刚刚的事件被吓到，开始大哭，女人抱起他一边安抚一边说着。 “什么？” 女人没有在回话，只是掏出了钱包里的那张照片将它撕成了碎片丢出了窗外。 照片上钱锐的碎裂的脸从二人身旁的窗口飘过，转眼间就被风刮往了别处。 “那个，杨先生……还有这位先生，”李霁跟着铁皮人偶看它把刘宝桂送进了乘务员室后，回到了这个位置，随后将口袋里那张罗律师的名片递了过去：“这位律师是在劳务纠纷领域里相当出名的律师，如果你们之后有需要可以联系他。” 随后留下两人看着桌上的名片，陷入了思考。 李霁走进了前方的乘务员室，将乘务员制服脱了下来重新挂回了架子上。 看着那件边缘处呈现烧焦痕迹的衣服，抿起了嘴。 新闻报道上说到，这节车厢里一共死了14个人。虽然目前看来在这个规则事件中车内确实存在了14个人，但是如果将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自己和陆璐去除，实际上车里比新闻报纸里少了两个乘客。 如果规则怪谈想要还原当年的事情，不应该省去两个原本在车里或许同样有线索的乘客—— 那只能说明，在当年这辆列车里真的仅仅只有12名乘客，而爆炸中心多出来的两个死者只有可能是车厢前后两处的乘务员。 因为怕【本次列车乘务组由衷地希望每位旅客都能够平安下车，因此如果在旅程中有需要，所有乘务员都会尽全力向您提供帮助。】 在当年那个故事里，在发现文件被偷窃之前，他们三个人在路上这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没有开始混合炸药，他们可能并没有打算把这玩意用在车上，直到最后一站的路上。 文件被偷走意味着他们没有办法再用这种办法向黑心老板讨钱，他们自己，甚至是其他同样没有合同的同事们都拿不到自己劳动换来的报酬，于是他们只能走向极端。 而在那时，手里拿着刀、在卫生间里制作炸药的三人，就准备用暴力的方式威胁并找出偷窃文件的人，甚至可以从其他人身上再获得一些额外的收获。 他们拿到行为自然是会遭到乘警或乘务员的阻止的，尽管他们可能并没有真的想要引爆炸药的想法，但是在扭打中什么事都会发生——没有熄灭的烟头、点燃的打火机或者是按亮的的电击枪在挣扎中接触到了炸药…… 炸药被引燃，列车被突如其来的巨力掀翻，这节车厢里所有人的生命线就此划上了终止符。 去帮忙的乘务员和乘警被炸得支离破碎，自己或是别人的血染红了白色的衬衫，随后衬衫又被爆炸所引发的火焰烧焦，空气中残留着血腥味和炸药燃烧后残留的硫磺味，车内一切陷入漆黑，仿佛是进了山洞一般。 在李霁的脑海里，之前出现的幻觉场景逐渐补全，仿佛自己此时正置身于当时的列车一般，耳中仍回荡着爆炸后带来的嗡鸣，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泣…… 甩了甩头，将自己脑袋里联想到的画面抛出脑海，李霁离开了乘务员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旁边李建国依然在书写着什么，但是他早已没有了初见时的僵硬——或者应该说整节车厢里的所有乘客都不再是一开始那种人偶一样的状态了，车厢里开始有了人交谈的声音。 陈素敏掏出小灵通跟别人打着电话，字里行间夹杂着“离婚”“起诉”“财产分割”之类的话。她身旁的小孩子童言无忌地重复着妈妈说话。 杨有才和最后一排的男人在讨论着如果要走法律途径可能会需要面对的事。 那对情侣在旁若无人地小声说着什么“刚才吓死我了，还好有你在”“我是你男人，自然要护着你”“回头让我爸给你安排到公司去”之类的话。 罗律师坐直身子对妻子说“答应你们出来玩咱们就不谈公事。“可还是时不时会探出头朝车厢前方看去。妻子白了他一眼，最后还是说出了：“你是个什么体质啊，怎么走到哪都能接到案子……” 陆璐坐在位置上朝李霁比了个大拇指，连声赞道：“姐，还得是你！刚才感觉要打起来的时候我都吓死了，生怕他直接开揍。不过有一说一，现在火车里的氛围才像是正常火车应该有的样子。” “正常火车吗”李霁却没有多开心的样子，“虽然我们面临的事件被解决了，可是这辆车被炸毁了是实实在在的事……或者说，现在这样吵吵闹闹的场景才是虚假的画面而已……” 李霁看向了窗外，不远处似乎已经能看到城市的样子，列车逐渐开始减速，车厢里能听到明显的制动声。 没有突如其来仿佛进入了洞窟的黑暗，没有弥漫在鼻尖的蛋白质烧焦味，没有巨大的爆炸声和尖叫声，没有火焰灼烧的疼痛感，但这一切是这辆列车里大部分“人”切身经历过的事。 自己如果没有解决这事件，是不是也会像他们一样，成为永远在这辆列车上徘徊的“乘客”？ 可是我不能留在这里啊，虽然现实生活里有加不完的班，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批，可是现实生活里还有为我而担心的家人朋友，我不想也不能留在这里！ “哐切哐切哐切哐切——”列车行进的声音逐渐变慢，头顶的扩音器开始发出“兹拉兹拉”的杂音。 “尊敬的旅客们，本次列车的终点站希望市已经到了。请各位旅客检查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从连接处的车门有序下车。曙光号全体乘务组感谢各位乘坐，希望我们下次再见。” 窗外的场景停在了火车站台上，陆陆续续有人从车上下去。 李霁整理好了自己刚刚因为套上乘务员制服而弄得褶皱的衣服，站起身准备跟在陆璐身后一块下车。 可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落在了站台山的一个人影身上——不高的个子，瘦削的身板，稀疏的短发贴在头顶露出了两个发旋儿。身上那件有些破损的皮衣如同记忆中一样，甚至连破损位置上贴着的修复贴都是熟悉的形状。 “爸爸？” 李霁大吃一惊推开了面前的人，冲下了车。 第11章 现实?现实 迈出列车门的一刹那，室外的光亮陡然增强，刺得李霁眯起了眼。片刻后光亮消退，再次睁开眼，眼前现代感十足的装饰，明亮干净的大厅，络绎不绝的人群—— 这显然是李霁熟悉的地铁站台！ 不对！ 刚刚那个站台上看到的人和我爸的身影是一样的！ 李霁心乱如麻，突然发现自己的包和手机都在手里。 对，打个电话问问就好了！老爸怎么可能会在那种地方，一定是我的错觉！ 李霁着急掏出手机就开始拨打父亲的电话。 龙凤传奇熟悉的歌声响起，很快电话被人接起。 “喂，爸，你现在在哪啊？”电话一通，李霁着急地开口。 “喂？”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 “……” “喂，你是哪位？”女人问道。 “不好意思打错了。”李霁挂掉电话，随后再一次输入自己烂熟于心的那个号码。 “喂？你是哪位？”电话那头依然是陌生的女声。 李霁看了看通话记录和电话簿，电话簿里的备注已经没有了，通话记录里也只有那一串数字。 “……喂，不好意思，请问李军在吗？”李霁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于是开口向对方询问自己的父亲。 “李军？谁啊，不认识。” “这个电话的主人在吗？” “什么电话的主人，这是我的号码，用了十几年了，从来没听说过谁是李军。” “……” “你是不是催收催错人了？我跟你说别再打过来了，小心我投诉你！” 电话被对方直接挂断。 李霁沉默着放下了手机。 聊天工具里的置顶也已经消失了，那些曾经的信息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一般……只有自己的记忆里还有那个小老汉的身影。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也许只是我误删了他，也许只是我记错了他的号码，他可能也在着急联系不上我了！ 李霁赶紧开始查看离自己最近的回家的车次，定好车票后向领导请了几天年假，将手机放回了自己的口袋准备前往车站。 而这时，李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显示在了锁屏界面： “亲爱的玩家李霁，恭喜您通过新手副本《烟花列车》，难度评价：0级，完成度：100%（发现炸弹犯的真实身份，并通过劝说让他们放弃暴力讨薪） 获得奖励：5诡玉（1诡玉可兑换现实1000元） 获得物品：老太太的木盒：这是一个密封的小木盒，一个老太太托你把这个交给她的儿子。 水果刀：一把用来削水果的小刀，或许也可以用来威胁人？” 什么玩家？什么副本？ 李霁有些慌乱，之前从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本以为自己应该是回到了正常的现实，可是却处处透露着不正常…… 那个木盒她有印象，是那个独眼的老太太塞给她的……可那把小刀，她只在铁皮人翻找男人的包时见到过，再有一把应该是被陆璐借走划了李建国的尼龙袋，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获得物品里？ 不，其实仔细想想陆璐也是有点奇怪的，为什么乘客会愿意与她沟通？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小刀陆璐轻而易举就能借来，为什么她蹲下身去划李建国的袋子的时候没有人制止她？ 可惜当时在列车上忘记问陆璐的联系方式了，导致现在虽然有很多疑问，也没有办法找到她寻问个清楚了，也不知道陆璐有没有看到我爸的身影。 他怎么会在那儿呢，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满肚子的疑问和对家人的担心充斥着李霁的脑海，她几乎是用跑的乘上了通往车站的地铁。 从沪市到自己家乡的那个县级市，即便是坐了高铁都需要三个小时，在这路上，李霁不由得掏出了手机搜索起规则怪谈相关的内容，也确实找到了几个论坛帖子。 翻阅下来，没有和自己经历过的列车副本相关的事件，甚至连那个曙光号被炸毁的事件也是不存在的。 但是论坛里的交流姑且算是给李霁扫了一下这种新型文学的盲。 李霁靠在椅背上，不由得想着，难道自己经历的这个规则怪谈的事件只是那个世界里的的一个小场景？毕竟乘务员的笔记本上记录了不少站点，而且那个老太太托自己给她儿子带的盒子也确实出现在了自己的手里…… 对了，奖励里似乎还有什么诡玉，说是能够兑换现实货币？那怎么可能呢？ 李霁想着，自嘲般笑了笑。就这么一个多小时就能赚5000？如果是真的，那还有谁上班啊，大家都来闯关好了。 “嗡嗡——”突然，李霁手机震动了两下，一条转账信息赫然出现在锁屏画面上。 “您尾号3026的银行卡于11月4日21时39分到账5000元整。” “真的假的？”李霁坐直了身体，打开了工资卡绑定的银行app，想要找到是哪边给自己转的款，想着说不定能靠这摸到幕后的人的蛛丝马迹。 然而她惊讶地发现，虽然自己的余额确实多了，可是完全没有这一笔钱的流水记录，就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三个小时的车程，李霁几乎一直在搜索是否有和自己相同经历莫名奇妙被卷入规则怪谈事件的人，可是搜来搜去好像都没有看到靠谱的帖子，大多经历的都是“国运战场”之类的内容，对于自己的现状没有什么帮助。 过了一会，高铁到站停下，李霁拎着包就冲下了车，一路跑出了车站。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自己记忆中居住了二十几年的住所而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老旧的小区里已经没有几盏灯还亮着了。 一排排陈旧灰色的楼体在漆黑的夜色里看着仿佛是一块块整齐码放的墓碑一样。 小区里十分安静，缺少物业管理，道路两边的路灯早就已经不会亮起。 细长的走道两边是野生生长的茂密绿植，不时有辆车占据了本就狭窄的走道停在路边，哪怕车顶上已经留下了树果及鸟粪的残留痕迹，也依旧停在这种为数不多的空处。 李霁上学那会每天都要从这条路上走过， 本该是再熟悉不过的道路，此时竟然觉得有点陌生—— 仿佛是通向另一个诡异的深渊。 树丛里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不时闪过两道幽绿色的亮光。 大概是小区里的野猫吧。李霁这么想着，但此刻明显是爸爸的事更重要，确认爸爸一切都好之后再拿着家里的猫零食下来投喂他们吧。 这么想着，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了。 没一会，李霁走到了自家楼下。 抬起头，看着熟悉的建筑，李霁下意识地想要在满墙漆黑的窗口中找到自己家的那一扇。窗户两侧熟悉的窗帘垂着，遮住了一部分窗口，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看到。 李霁迈进了自从装好就没有再关上过的电子楼道门，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在一片漆黑中爬上了楼梯。 自家的楼道是典型的一梯两户——一个楼梯，楼道两侧各有一户。楼道间里经常会被邻居堆上不少杂物。在之前小区还有物业的时候，消防经常会带着物业的人来挨家挨户敲门要求把楼道里的杂物撤除。 但自从物业跑路后，消防再来也没有人会开门，或者就随口应下，等到消防走了再把东西堆回原位。毕竟对他们而言，公共空间，我不占就会被别人占掉了——这个小区里的人大都是这样的。 李霁就在这漆黑的楼道间里向上爬。 二层…… 三层…… 四层…… 五层！ 李霁数着楼层站在了五层的平台上，从包里拿出了那一串钥匙，转身开锁。 “咔嚓。”清脆的钥匙和锁芯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响起，随着“吱呀——”一声，锈蚀的金属合页旋转摩擦的声音响过，门被打开了。 第12章 这不是我的家! 当李霁迈进门内的一瞬间，她的眼前瞬间发生了变换。 本应该是陈旧的漆黑室内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家具陈设虽不是崭新的，但比较起自己记忆中的模样，要清爽不少。 门旁的鞋柜上摆放着几串钥匙，一只女士用的挎包挂在鞋柜上方。脚下是干净的卡通地毯，角落整齐地码放着几双运动鞋和一双拖鞋。 前方不远处是一张淡色的长餐桌，几只同色系的木制椅子放在桌子四周。 右手边的磨砂玻璃移门被拉上，但是能够听到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动静。厨房隔壁卫生间的门开着，但是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左手边镂空的架子后面是一张长长的软沙发，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用手中的遥控调着正对面的电视。 正对大门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隐约能看到走廊两侧分别有一扇和两扇门。走廊的尽头放着一个深色的五斗柜，柜子上面摆了一盆插了花的花瓶，一幅工业复刻的梵高的《星月夜》挂在墙面上。 这不是我家！ 李霁怔愣了片刻，刚想说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走错门了，就被沙发上的男人看到了。 “回来了啊？快洗个手准备吃饭了。”男人随意的口吻完全不像是在和陌生人说话，就像是叮嘱刚刚回来的家人一样。 “啊？我……”李霁还没来得及开口，右边的厨房门就拉开了。 “乖宝回来了啊？妈妈烧了你喜欢的糖醋鱼，把书包放房间里我们就开饭。”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拉过李霁的胳膊，帮她从背上取下书包，递到她的手里，推着她往走廊右侧的第一个房间走去。 “啊？哦……” 李霁被推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随口应下，却突然打一个激灵。 等一下！不对啊！ 他们都是谁啊？ 还有我不是背的挎包么？这书包是哪来的？我的包呢？ 震惊的李霁在路过卫生间的时候朝镜子里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她更加惊恐。 镜子里映照出来的是一个穿着蓝白色校服，扎着马尾辫手里拿着一只书包的陌生女学生！ 女人把李霁推到房里，温柔地说到：“乖宝，你换件衣服，妈妈把菜烧好我们就可以开饭了。”随后女人就离开了房间。 不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应该回了自己家才对啊，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还有我是谁啊？ 面对眼前的这些让人一头雾水的事，李霁不自觉地回想起了若干小时前自己所经历过的那一连串列车上的事件。 “这又是规则怪谈的世界？” “我不过是回个家而已？” 李霁苦恼地把手上的书包放在了书桌前的木制靠背椅，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很小，占据最大空间的是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整洁的粉白条纹的床单，床头柜上摞着几本学生推荐必读名着，靠门的墙边是一只白色的衣柜。床的对面是一张书桌，上面整齐地堆放着很多的课本和习题册。 李霁随手翻开了习题册，上面的字迹并不是非常好看，但一笔一划写的很工整，就是做题的正确率有点不忍直视。 但让李霁持续震惊的，是这个自己完全陌生相貌的女生在习题集上写下的姓名。 “李霁”。 和自己同名同姓。 李霁这下是肯定了，自己一定又是进入了规则怪谈的异世界。但与之前列车上不同，李霁知道列车马上要到站，所以自己需要做的事就是平安下车。但是在这里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打开抽屉，李霁想要寻找更多的线索。 抽屉里面正面朝上放着一只边框很精美的相框，相片上自己、女人和沙发上的男人三个人在一个湖边摆着pose，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见牙不见眼的开心表情。蓝天、碧湖、泛黄的草地、背景里出现的野营的人群，一家三口集体出游的快乐感染了李霁，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也露出了笑容。 就在李霁拿起这个相框的时候，一张对折叠好的小纸片从相框里掉了出来，看起来是夹在了照片和背板中间。 李霁拾起纸片展开，工整但并不好看的字迹映入眼帘。 【太好了，要开始放假了！在接下来七天假期里我要当个好孩子，假期结束就可以回到学校了，为此我要记下好孩子应该遵守的规则，用来督促自己！ 1、我们是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家里有高收入的爸爸、温柔勤劳的妈妈，成绩优异的我和活泼可爱的妹妹。 2、妈妈很爱我，她会为我做任何事，因为我是听她话的好孩子！ 3、爸爸很爱我，爸爸的工作很辛苦，所以我要好好学习，不让爸爸失望！ 4、爸爸很会赚钱，所以我们都要尊敬仰慕养家的爸爸。 5、爸爸更爱妹妹，爸爸每天晚上都会给妹妹讲故事。 6、家里每天都会买很多水果鱼肉和点心，这是为我们买的。 7、妹妹很喜欢吃点心，作为一个好姐姐，我会把点心都让给妹妹吃。 8、妹妹更喜欢吃肉。 9、妹妹的房间很好闻，但是妹妹的房间很难闻。 10、你是个好姐姐，所以请不要拒绝妹妹的要求。 11、吃饭的时候妈妈总是会忘记给妹妹准备碗筷。为了不让爸爸生气，请帮妹妹准备碗筷。 12、家里没有人信佛，所以家里不会有檀香和蜡烛。如果闻到了檀香味，那可能是爸爸身上的香水味。 14、家里只有三个房间，我不会看到第四个房间。 14、当我看到了第四个房间，我必须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不管门外传来什么声音都不能开门，直到房间里出现第四个房间消失的声音才能出门。 15、白天爸爸妈妈出门上班后我要照看好妹妹，不能让妹妹进入第四个房间。】 又是一堆看起来就很古怪的规则。 李霁揉了揉发胀的头，开始把规则记入脑海。 看起来我至少得在这个奇怪的家里活过七天……可是七天后呢？我爸就会回来了吗？我的生活就能回到正常吗？ “乖宝，衣服换好没有啊？快出来洗手吃饭！”这时，妈妈的呼唤声从门口出来，伴随着拖鞋在地砖上拖过的声音靠近了房间。 “啊！马上就好，我刚脱掉衣服！”李霁赶忙朝着门外喊去。 仅从刚刚看到的规则里，李霁就发现了，妈妈是喜欢“听她话的好孩子”，她不敢去尝试如果不听妈妈的话会发生什么后果。 李霁以要去赶地铁可是睡过头的早八人熟悉的速度飞快地将自己的衣服脱下叠好，拿起了放在床上显眼位置的家居服套在了身上。 “好了没啊？”门口妈妈的声音还在响着。 “来了来了！”李霁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妈妈看着李霁，眼眶中的红色逐渐褪去，面上挂着的笑容恢复了初见时的温柔。 她向李霁缓缓地伸出了手，李霁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却感到一只带有温度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头发。 “你看看你，也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嘛，头发都乱了。”视线扫过屋内，背包里的书本被拿出来放在了桌面上，换下来的衣服被叠着放在床尾，满意地点了点头，“妈妈的乖宝，快去洗手吧。” 第13章 奇怪的家人 李霁应了一声，便绕过餐桌走进了洗手间。 餐桌上放了很多看起来色香味俱全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菜肴，三只盛满了白米饭的碗放在了桌上。 男人……爸爸从沙发上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坐在了面朝大门的位置。 水流冲洗过李霁的双手，看着右手中指一侧隆起的茧子，李霁才对于自己这个“中学生”的身份有了实感。 匆匆地洗完了手，李霁跑进了厨房，从碗柜中拿出了一副碗筷放在了爸爸旁边的位置上，自己则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上。 【爸爸更爱妹妹】【为了不让爸爸生气，请帮妹妹准备碗筷】，一上来就面对着这种局面，李霁甚至还来不及思考更多的问题，只是从会关照“我”吃饭的妈妈却无视了给妹妹准备碗筷，判断出了妈妈对于妹妹的态度其实并不好，所以如果说要给妹妹准备碗筷，那就只能放在爸爸这一侧了。 妈妈端着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了李霁旁边位置的空碗，面色一变刚想说些什么，走廊里的一扇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小孩嘻嘻哈哈的跑了过来，在看到李霁后在原地站定，随后歪着头打量着李霁。 那是一个穿着碎花小白裙的小女孩，看着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圆圆的脸蛋带着微红，本来应该是很可爱的样子，但不知为何那脸上带着的天真无邪的笑容看得李霁脊背发凉，仿佛下一秒这个小孩就会扑上来撕咬自己，再将自己吞吃入腹。 “小霰(xian)，姐姐回来了你该说什么？”爸爸突然开口打断了小女孩的凝视。 小女孩拎着裙角跑了过来，抱住了李霁的胳膊开始撒娇。 “姐姐欢迎回家！小霰好想姐姐啊！” “别闹了，乖孩子应该安安静静吃饭。” 妈妈的脸色更差了，原本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爸爸看着妹妹依旧是慈爱的眼神，哪怕妹妹听到了妈妈的话，撅起了嘴明显不是很开心的样子，爸爸也会伸手去摸摸妹妹毛茸茸的脑袋。 妹妹低着头，小心翼翼不被妈妈发现地悄悄对李霁说：“姐姐，吃完饭陪我玩好不好？” 【10、你是个好姐姐，所以请不要拒绝妹妹的要求。】 虽然在摸清楚家里的情况前不是很想和这些人单独相处，可若是违反规则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刚想答应下来，却无意中瞥见爸爸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3、……我要好好学习，不让爸爸失望！】【5、爸爸每天晚上都会给妹妹讲故事。】结合这两条规则，李霁有了些想法，突然摆出了为难的面色。 “啊？可是小霰不是还要听爸爸讲故事吗？一边玩一边听故事，爸爸可能会生气哦，毕竟爸爸赚钱很不容易，你可不能让爸爸等呀。而且姐姐还有很多作业要写，得先把上课学的内容复习一下才行。不过明天正好是休息天，白天的时候姐姐陪小霰玩一会可以吗？” 小霰抬头看了看爸爸，又转头看了看李霁，表现出了一丝不甘，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开口：“那好吧……” 父亲的脸色在听到李霁说自己要复习功课后逐渐缓和，变回了原来慈爱的表情，给妹妹夹了一筷子清蒸鱼肉：“小霁和小霰都很乖啊，多吃点肉补充营养。”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眼见着爸爸领着妹妹去了妹妹的房间里，李霁站起身开始帮着妈妈收拾碗筷。 “乖宝，你放在那就行了，妈妈自己来收拾。” “可是妈妈白天上班已经很辛苦了，晚上回来还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我也想帮妈妈分担一点家务嘛。”李霁抱着一摞碗就走进了厨房。 “乖宝会体贴妈妈了！”妈妈脸上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欣慰也走进了厨房。 厨房是很常见的u型灶台装饰，桌面上的厨具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放置着，灶台上干干净净没有油污残留，可以看出经常使用它们的妈妈是个生活中比较严谨的人。 可是空气中弥漫着的洗洁精味却给了李霁一种过于浓重的感觉。 这个妈妈应该是有洁癖吧？ 李霁这么想着，就突然听到了身后冰箱被打开的声音。转头看去，妈妈正在把餐桌上没吃完的菜一件一件放进冰箱。 透过打开的缝隙，李霁发现冰箱里面很空，除了刚放进去的菜碗以外，没有一般人冰箱里可能会放着的饮料、下饭菜、鸡蛋和蔬菜。也不知道冷冻层里是不是也空空如也。 李霁一边想，手也没有停下，拿着洗碗巾认真地清洗着碗筷的每个边边角角。 既然要讨好【会为我做任何事】的妈妈，那必不能给洁癖的她留下坏印象。 很快，碗筷就清理好了，李霁抽出桌面上的厨房用纸，将碗筷擦干，放进了碗橱里，顺手把洗碗池和台盆周围一一擦干。一回头就看见了妈妈满脸笑意地站在厨房门口。 “乖宝长大了，会帮妈妈干活了。”她伸出手摸了摸李霁的头，“好了，乖宝还要写作业复习功课呢是吧，快回房间去吧。晚上记得关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随便出来哦。”她蹲下身子，小声地凑在李霁耳边说道。 关好门？不要随便出来？这是有什么隐藏含义吗？晚上外面会发生什么事吗？ 李霁不解，但是既然是妈妈的提醒，姑且先相信一下。 “好的，妈妈。那晚安，妈妈。” 说完，李霁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鼻尖翕动，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蔓延在走廊里，但并找不到香味的出处，就像是一个刚刚从寺庙里出来的人带着一身香火味在这边走过留下的一般，不知从何而来。 尽管规则中提到【12、……如果闻到了檀香味，那可能是爸爸身上的香水味。】，但是刚刚在吃饭的时候并没有在爸爸身上闻到任何香味，怎么可能这么一会儿就沾上香水味呢？ 看着自己房间隔壁的门，李霁陷入了沉默。或许之后有机会要进妹妹的房间里看一看了。 初中生的作业虽然多，但是对于李霁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很快就将厚厚的一摞作业写完，李霁坐在桌前，面前放着那张记载着规则的纸，随手撕下了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这份规则的第一条就存在着矛盾。 【1、我们是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家里有高收入的爸爸、温柔勤劳的妈妈，成绩优异的我和活泼可爱的妹妹。】 说着三口之家，但其实是有四口人的，那多出来的一个人到底是不是人？还是说多出来的是我？ 不对，我现在是这个家里的“李霁”，家里有“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有“我”的房间。 那多出来的就是妹妹？毕竟妈妈是喜欢乖孩子的，她表现出来的好像并不是很喜欢妹妹，而且她又总是会忘记给妹妹添碗筷。是不是意味着在妈妈和“我”眼里其实妹妹的存在是很奇怪的？ 而且妹妹给人的感觉很奇怪，特别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捕猎者看到了猎物的样子，着实不太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此外还提到了这个妹妹爱吃点心更爱吃肉？小孩子爱吃甜食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单独用一条规则来强调爱吃肉的这个属性？总感觉这个“肉”不太像是晚饭中会吃到的那种肉啊。 那么明天照看妹妹的时候我似乎还需要帮她准备食物，家里会有肉吗？ 还是说我就是她爱吃的那种“肉”？ 李霁浑身一抖，想着还是明天早点起来问问爸爸怎么办吧。 第14章 我的规则 除此以外，另外一个相当可疑的人自然就是爸爸……这个家里的爸爸。 从第5条规则【爸爸更爱妹妹，爸爸每天晚上都会给妹妹讲故事。】以及刚才餐桌上的反应来看，爸爸每天都会花很多时间和妹妹单独相处…… 这怎么感觉有点变态呢？ 不不不，不能从这个角度思考。 李霁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试图将某些离奇恐怖的假想从脑海中删除掉，随后继续在纸上继续画着关系线。 如果放在伦理剧里，得爸爸喜爱被妈妈无视的妹妹或许有可能是小三的孩子，但是在这种并算不上富裕的家庭，应该犯不上出演真假千金的戏码，而且那个孩子的怪异让人觉得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还是说是个侏儒症的女孩，实际年龄比我大，她才是姐姐？ 李霁在纸上写下了“姐姐”“妹妹”的字样，并在后面打了个问号。 但是规则后面又提到了不能拒绝妹妹的要求，如果我是那个妹妹，写给自己的规则就不会是这样了。 于是李霁在问号上打了个叉，随后将“妹妹”两个字从原位置划去，写在了自己的上面。 虽然正常姐姐宠爱妹妹时也会尽量满足妹妹的需求，这边用的是“不要拒绝”，那如果妹妹的要求是违反了其他规则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像晚餐时使用的拖延大法应该也不能用太多次吧？ 或者说其他地方可能会有关于妹妹的线索？ 第6、7和8条规则提到了家里的食物，其中还特地强调了妹妹的饮食偏好，那句“是为我们买的”，这个底层逻辑就有待考量了，毕竟如果为了防止妹妹吃不饱而去吃人，这何尝不是一种“为我们”呢？ 好地狱的笑话。 李霁搓了搓胳膊，看了看面前与妹妹房间相邻的墙。 嗯，今天晚上睡觉前得先把门锁死堵住。 【9、妹妹的房间很好闻，但是妹妹的房间很难闻】 又是一条自带矛盾的规则。如果说这个好闻的味道是用来掩盖难闻的味道……不对，茅厕里喷香水并不能让茅厕味道变好闻，香臭叠加在一起只会更难以让人接受。那么难道说是不同角度？ 毕竟嗅觉是相当主观的感受，就像有些人觉得榴莲、螺狮粉、香菜的味道很好闻，有些人又完全无法接受一样。这条规则可能存在着主语不同？ 或者是时间上的区分，比如什么时间段好闻，什么时间段难闻，也许会对应上不同的事件？ 虽然感觉调查一个人房间里“好闻”和“难闻”有点奇怪，但如果跟规则背后的真相有关，那还是得找机会去调查看看啊。 【12、家里没有人信佛，所以家里不会有檀香和蜡烛。如果闻到了檀香味，那可能是爸爸身上的香水味。】 还是之前的疑点，吃饭时爸爸身上并没有任何味道，为什么在他和妹妹进了房间后就出现了这个味道，如果结合第9条，这个味道是出自于妹妹的房间，那算是“好闻”还是“难闻”呢？ 而且这个味道并没有在哪间房门口更浓烈，如果是房间里面散发出来的，那一定能找到散发出味道的房间啊，毕竟没有那扇门是会完全密封的，多少都会有门缝露出来才对。 另外，为什么是檀香？这条规则前面还强调了家里没有人信佛，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带着宗教意味的檀香味？是爸爸在偷偷祭拜什么吗？ 【13、家里只有三个房间，我不会看到第四个房间】 【14、当我看到了第四个房间，我必须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不管门外传来什么声音都不能开门，直到房间里出现第四个房间消失的声音才能出门。】 【15、白天爸爸妈妈出门上班后我要照看好妹妹，不能让妹妹进入第四个房间。】 目前看起来确实只有我的房间、妹妹的房间和父母的房间。但是既然这里出现了这么多条跟第四个房间相关的的规则，那有很大概率会出现“第四个房间”。 这么说第13条规则应该是假规则才对。 根据第14条规则的要求，当我看到了第四个房间，似乎意味着家里会有危险，因此必须回到房间……这是不能去探索第四个房间的意思吗？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无法遵守第十五条规则，产生了一个可能会有很大影响的矛盾。 那四个房间里到底是什么？ 第四个房间消失的声音是什么声音？这个声音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我看到了意味着我像是在列车上看到火烧的痕迹和流血的水龙头一样被污染了？那个房间里会出现什么奇怪的动静让我听到？ 我还要阻止妹妹进那个房间，如果她进去了会发生什么？会直接变成怪物吗？ 还有进来时候闻到的找不到源头的檀香味，会是妹妹房间里的味道还是第四个房间里的味道？ 说起来好像没有规则说我不能出门，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外面的环境和现实中是不是一样的。看起来这个问题也需要明天找个借口问问看。 脑海中的猜测太多，李霁无法肯定自己的任何一条猜测，在没有其他线索佐证的情况下，她不敢做出什么结论。 窗外的天色一片漆黑，天空中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看着像是已经很晚的样子。 李霁习惯性抬手看表，猛地想起来现在的自己是个中学生的身体，细嫩的手腕上空空如也，房间里也没有什么电脑手机之类的3c数码产品。 唯一标注了时间的是床头的一只闹钟，显示着23：00。 看来今天的探索也只能到这里了。 李霁先将门上的保险拧下，随后再把椅子搬到了门口，椅背上沿靠在门把手下方的位置，这样如果有人要从外面开门也没有办法压下门把手。 想着这样的做法只能防住正常开门的人，如果遇上了会穿墙的或者是《闪灵》里那样直接用斧头开门的那也没辙了。如果遇上后者，自己做什么防护方式都没用直接束手就擒吧。 李霁躺在了床上，也不管自己今天没有洗漱卫不卫生了，脑海中反复地回想着今天经历的一切，以及那个出现在火车站台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房间里一片寂静。 不知何时，李霁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很沉重，多日因为加班没有好好休息，又经历了一场异世界的列车之旅，现如今再进入了一个散发着诡异氛围的陌生家庭，此刻的安静像是一针药效极强的镇静剂，让李霁很快地进入了梦境。 第15章 夜半脚步声 这一夜不能说很平静。 李霁刚刚睡着，就发现自己依然处于那辆列车上。 窗外是火车的站台，不少人提着大包小包从车上下来，也有提着东西登上对面的列车的。 李霁打开了车窗，朝着那个父亲背影的人喊了一声。 那人转过头，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正是她许久未见的父亲。 那张布满褶皱的面孔在看到自己之后笑了起来，被太阳晒得黝黑的手举起来朝着自己挥了挥，随即那人开口道：“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点橘子回来。” 他转过身，穿着皮衣的背影一瘸一拐地往对面站台走去，皮鞋在站台地面摩擦发出“嚓啦嚓啦”的声音，就像是拖着拖鞋走过的声音。 “？”突然感觉到奇怪，李霁清醒了过来。 此时外面的天色依旧很黑，床头的闹钟上显示的时间不过是凌晨两点多。 但是梦中最后听到的声音并没有随着她的清醒而消失，依旧是“嚓啦嚓啦”地从门前走过——不是走过，是来回走动！ 她能听出来，那个声音由远及近，没有停顿地再由近及远，反复地徘徊在门口的这一条走廊中。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李霁抱紧了被子盯着门口的位置。 椅子依旧摆放在门把手下面，周围的东西也都和她睡着前是一致的状态，应该没有人进来过。 空气里没有檀香味、血腥味、腐臭味等奇怪的味道。 似乎在这个时间点唯一奇怪的就是门口那徘徊的脚步声。 【要不……出去看看？】 不行，晚饭后妈妈说过晚上关好门不要随意出来，这算是警示吧。 【可是屋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好奇吗？】 好奇也不能拿命开玩笑……等等，为什么我会出现要出门的念头？ 李霁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脑海里突然止不住的生出想要出门的想法，这与自己的理智背道而驰，却又源源不断地蛊惑着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我即便反锁了房门，也阻挡不了被污染吗？不行，我得冷静下来…… 李霁闭着眼做着深呼吸，无视脑海中对自己说着出门看看的声音，反复的告诉自己外面危险不能出门。 不知过去多久，脑海里的声音消失了，门外的脚步声也不见了，李霁感受着恢复了寂静的房间，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粘腻地贴在身上。 再次看向闹钟，她惊讶地发现，距离她醒来的时候竟然只过去了一分钟？明明感觉至少有一个小时来着啊…… 经历过刚才的事情，李霁本不打算再睡，生怕自己睡着后身体被刚刚脑海里的声音控制着自己梦游走出了房门，于是选择裹着被子坐在了床上。 可是精神极度紧张后再度放松下来，倦意愈发浓烈的席卷上李霁的大脑…… 当她被闹钟吵醒后，发现自己半夜不知何时竟又睡着了，此时醒来只觉得脖子又酸又痛，还十分的僵硬，那条原本裹在身上的被子已经滑落回了床上。窗外的阳光洒进屋里，驱走了黑夜的阴森感觉。天空中没有什么云朵，连鸟雀都很少。 “扣扣——”门被敲响了，随后是门把被试图压下来的动静。 “乖宝，出来洗漱吃早饭了！”妈妈的声音传了进来，“乖宝怎么把门锁了呀？” “妈妈？不是你说让我把门关好的嘛？”李霁开口试探道。 “是了是了，妈妈知道乖宝听话。妈妈早饭烧好了，你快些起来洗漱吃饭吧。”门把不再被压动，看起来对方是放弃了开门进来。 “好的。” 李霁从床上爬了下来，扭动了自己僵硬的脖子，随后打开了窗户向屋外望了一眼。 初冬的寒意被窗户阻挡在外，当失去了这道屏障，凉气顿时逸散进了房间。李霁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的打了个喷嚏，但也是这一道冷风，让她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楼下已经能看到准备出门上班的早八人，和买完菜回来往楼道里走的老年人，隐约能听到楼下传上来的稀松平常的对话。 看起来这应该是真的到了早上，而不是屋外诡异的东西骗我出门的幻觉。 李霁将身上被汗浸湿过又靠体温烘干的睡衣换成另外一套干净的，转身将床上的被子枕头整理干净，就搬开椅子出门洗漱。 房间外面此刻一切正常，冒着热气的粥放在了餐桌上，几道小菜分门别类摆放在中间。爸爸端着碗坐在桌旁，一份报纸被他放在一边。 妈妈看到李霁出来了，就对她说：“快去洗漱吧，不然粥要凉了。” “好嘞。” 李霁走进了卫生间，昨天都没有来得及仔细搜查，今天一看，发现在洗手池前面只放了三支牙刷。 【我们是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 所以说多出来的那个人是不需要刷牙的吧？ 面前的三支牙刷两只已经是湿润状态的，只有一支还是干燥的。李霁就拿着那支干燥的牙刷随便刷了几下。 回到了餐桌上，趁着妈妈进厨房的功夫，李霁凑过头去问爸爸：“爸爸，妹妹呢，怎么不起来一块儿吃饭啊？”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妹妹吃早饭的事了？”爸爸侧目看来，“你妹妹不喝粥，她不会和我们一块吃早饭。” 啊对对对，妹妹怕不是早上都要吃肉。李霁暗自腹诽。 “昨天晚上我没睡好，半夜总听见有人在我门外走来走去……”李霁打算试探一下家里的这两人对门外的东西有什么反应。谁知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爸爸打断了。 “你又产生错觉了？” 又？错觉？看起来“李霁”应该是和爸爸说过这些的，但是被归结为错觉是不是有些奇怪了？怎么不考虑是不是谁起夜？那除非是他知道，门外的声音不可能是起夜留下的脚步声。 “乖宝你没开门吧？”妈妈放下手里的粥碗，凑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没有，我门关得好好的。” “那就好……”妈妈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对了，爸爸妈妈今天要去上班的吧？那我中午可以出去买点东西吃吗？还有妹妹的饭……” “不用担心，爸爸今天中午会回来给你们弄吃的。外面很危险，不要出门。”爸爸放下了已经空了的粥碗，站起身，“你今天就在家好好复习，如果妹妹要找你玩，你就陪她玩一会，看好她别让她做什么危险的事。” 随后爸爸对着妈妈说：“我先出门了。” 第16章 主卧 爸爸出门后，餐厅里就剩下了妈妈和李霁自己。妈妈坐在桌旁，托着腮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李霁，这让李霁感觉些微不适应。 她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妈妈，一直以来都是和爸爸两个人相依为命，爸爸又是个话不多只知道干活的老实人，所以在家里很少会被女性长辈，这样看着，一时喝粥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她放下了粥碗，小心翼翼地朝着妈妈开口。 “妈妈，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哦。”妈妈的语气轻柔，像是一根羽毛划过李霁的心头，让她感觉痒痒的，“妈妈只是觉得还能看到乖宝吃的这么香，很欣慰而已。” “说起来乖宝昨天晚上没有被吓到吧？” 昨天晚上？被吓到？妈妈也是知道晚上家里会发生什么的吗？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一开始就是妈妈提醒了我不要开门不要出去的。 “稍微有点点。不过妈妈，那到底是什么动静啊，我总担心外面的人会闯进我的房间……”李霁觉得自己或许可以通过扮可怜，尽量从妈妈嘴里榨出一些情报来。 妈妈的表情一僵，视线下移注视着桌面，似乎是在逃避李霁的这个问题。 看起来房间外面的东西是会让她也感到恐惧的存在。 “妈、妈妈也不知道呢。好了，不要想太多了，吃完饭就去看会书吧。妈妈也要去上班了。”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着桌面上的菜碟和粥碗。 “……没事的妈妈，一会我来帮你收吧。你要上班那早点出门吧，不然堵车迟到就不太好了。” “哦，好好，乖宝的贴心妈妈收到了。那妈妈就走了哦。”李霁感觉到妈妈此时的动作有些许慌乱，她随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套在身上就往外走，还差点忘记拿放在门口鞋柜上的钥匙。 疑问又增加了，晚上出现的脚步声看起来爸爸妈妈都是知道那是什么的，而且就爸爸妈妈的态度看来，爸爸对那玩意是指导但是没有强烈的恐惧感，反而像是试图掩盖ta的存在。而妈妈表现出来的就是恐惧感居多。 会是妹妹吗？ 从爸爸的角度看起来有可能，毕竟爸爸是偏爱妹妹的，如果让别人知道妹妹有问题，对于爸爸来说就得花更多的口舌进行解释，所以他捂嘴的动作是正常的。 可是妈妈的态度又反驳了这点。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妈妈对妹妹的态度都是无视大于恐惧，可是当我提到了半夜在门口徘徊的怪物时，妈妈的紧张表现的就很明显了。如果妹妹等于怪物，她昨晚就不应该表现出无视。 不过在没有线索的当下一切推测都只能是推测…… 所以今天的首要目标还是开始搜索调查。 昨天简单的将原本李霁的房间看了一圈，似乎没有找到除了规则以外的其他内容。 现在家里除我以外就只有一个暂时还在房间里的妹妹，爸爸中午会回来做饭，所以现在似乎是可以选择先从他们的房间里开始搜起。 但是在此之前，还是得先把桌子收拾干净，以及…… 李霁看向了爸爸早上看过没有拿走的报纸。 在列车副本里，报纸提供了列车被炸毁的线索证实了自己的一部分猜测，所以这份报纸上是不是也有什么通关所需的线索呢？ 把碗拿进厨房洗干净后，李霁回到餐桌前，打开了报纸。 这是一份叫《彩虹日报》的报纸，日期显示2001年10月1日。头版头条用了一整面提及了希望市劳动保障局联合社会组织携手成立了劳工工会，希望以此来保护各劳工们的应得权益，并且希望市的市长出席了工会剪彩活动。新闻报道的上还附带了一张市长剪彩的照片，后面站着一排笑脸盈盈鼓着掌的人。 报纸其他的版面也都是一些很官方的信息，比如“春生企业转制，民营变国营，员工福利大幅上调”“星光剧院即将改造完工，首次演出项目《灰姑娘和101只黑天鹅》即将开始售票”“育杰中学新建校图书馆向社会开放”。除此以外似乎再没有什么特殊的信息了。 李霁有些失望，转念一想，也是，规则怪谈的副本怎么可能会把事件的谜底都直接展现在玩家面前呢。 不过希望市的劳工工会啊，如果当年有这种组织，杨有才他们或许也不会考虑走极端了吧。 但眼下似乎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还是将视线继续聚焦回这个屋子吧。 这么想着，李霁打开了自己房间对面的那扇门。 房间很大，进门看到的是一套直达天花板的衣柜，旁边是配置了两个床头柜的双人大床，在房间的另一侧摆放着一张梳妆台，上面的瓶瓶罐罐和化妆镜上看着已经落上了灰，看着像是很久没人使用的样子。 可是早上看到妈妈的时候，李霁是能感觉到她该是有化妆的，为何这边的化妆品护肤品都像是许久没使用的样子呢？还是说她没有在这个屋里活动过？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李霁伸手去打开衣柜。 衣柜里满满当当挂着各种颜色的西装、风衣、棉袄，除此以外就是棉被、床品等家居用品，偌大的衣柜里竟然没有几件女装，这更证实李霁起初的想法。 在这个房子里，父亲的地位在他看来是远远高于母亲的，这间主卧想来应该是独属于父亲的空间。 既然这样的话，在这个空间里应该可以翻到一些特殊的线索。 于是她伸手开始翻找着衣柜里挂着的衣服的口袋——有一些人习惯把东西塞进口袋然后就忘了，导致某天突然穿上一件衣服一摸口袋竟然能摸到钱。 李霁运气很好，刚伸手进了一件灰风衣口袋，就摸到了一团纸。拿出来一看，是一张过期了很久的彩票。 彩票被捏成团状，一看就是没中奖然后被愤怒地攥成球然后塞进衣服口袋里的。而当李霁把大部分衣服都翻过后，发现这样的纸团不止一个两个。 看起来爸爸是有买彩票的习惯啊，而且看到彩票没中奖可能还会生气。毕竟大多数人要是没中奖直接丢了就是，何必还放在身边呢。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翻房间的手也没有停下。 打开了床头柜，里面放着一些开封过了的药盒，放在最上面的就是一盒地西泮片。打开药盒，里面的药只剩两颗了。 他在焦虑？还是失眠？这种药都是处方药，一定是有症状才能开到的——他还是一个内心很脆弱的人？ 翻开了药盒，下面垫着一本黑色皮质封面的记事本，李霁小心翼翼地翻开，发现里面每一页都贴着几张长长的纸条。 那是属于李山峰的工资条，从最早1987年3月开始，一直到2001年3月。看着工资条上的数字连年有所增长，但其实在当年的水平并不算很高，而突然停在了2001年3月，之后再也没有了，这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辞职了？ 【1、……高收入的爸爸……】 【3、……爸爸工作很辛苦……】 【4、……爸爸很会赚钱……】 接连三条规则都在强调爸爸的收入水平，可是看着这些工资条都没有办法说是“高收入”，至于后面没有看到工资条，也不知道究竟如何，只是联系那些没中奖的彩票团，猜测可能并没有想象中富裕。 可是既然这样的话，他每天还去上班，究竟……是去了哪里？ 第17章 第四个房间出现了 “咔哒”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异响，李霁被惊吓到，差点将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 她匆忙把笔记本放回了床头柜里，再把药盒按照之前看到的样子一一放好关上了抽屉，就在这时，她发现有一张纸片掉在了脚边。 糟了，来不及仔细看了！ 李霁快速地将纸片捡起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随后跑到门口，深呼吸两次平复了自己紧张的心跳，打开了门。 门外没有看到人，但是空气中再次飘散着那无来由的檀香味，而且显然比昨天晚上的更加浓重。 李霁皱着眉头，放轻脚步走出了房间门，一转头，突然发现了在自己的右手边，也就是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这是第四个房间！ 那个门出现在原本有着五斗柜的那面墙上，占据了整一面墙的位置，原本应该在这个位置的五斗柜和挂在背后的《星月夜》都消失了，只剩下深褐色的木制门套和同色的紧关着的木门。 【14、当我看到了第四个房间，我必须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不管门外传来什么声音都不能开门，直到房间里出现第四个房间消失的声音才能出门。】 果然出现了！ 李霁快速闪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随即身体贴在门上听着屋外的动静。 虽然早有预料迟早会看到这个房间的，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那个房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门内到底是什么？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那扇门的背后就藏着这个家这么古怪的原因。 无数的问题涌上心头，让李霁不得其解，自己要如何才能规避规则的限制去打开那扇门。 这时，她突然感觉身侧有凉风吹在脸上，那不是从身后的门缝里传来的，切切实实是从墙那边过来的，而自己房间这一墙之隔的位置——就是妹妹的房间里。 李霁伸手到了墙边，摸到的是质感厚实的墙纸。她在指尖舔了一下，再将沾上唾液湿润的手指凑近墙角。 这是很常见的感知风向的方法，手指沾了水后，移动到风口就会在那感觉到阴凉。 随着她手指的一寸寸试探，终于在某处感觉到了从墙那边传来的凉风。她将那块的墙纸小心的撕开，发现在墙与墙之间竟然存在着一道细小的裂缝！ 李霁猛地收回了手，身体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离那道缝更远一点。 即使之前没有看过太多恐怖电影，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凑上去看，按照套路来说很有可能会看到一只眼睛，她才不会那么想不开呢。 但是既然这边有一道缝，那就说明妹妹的房间和自己的房间并不是完全隔开的，自己这边的声音、动作那边可能都会发现，同理，那边的一切也应该会顺着这条缝钻进我的房间才对。 可是…… 【5、爸爸更爱妹妹，爸爸每天晚上都会给妹妹讲故事。】 【9、妹妹的房间很好闻，但是妹妹的房间很难闻。】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在自己的这个房间里完全没有听到爸爸给妹妹讲故事的声音，也没有闻到任何奇怪的味道。 明明吃完晚饭后自己是看着妹妹和爸爸走进了隔壁的房间的，难不成存在着密道之类的？ 所以看似妹妹和爸爸进了隔壁的房间，但实际上通过密道进入了那个不应该存在的第四个房间？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已经违反了第15条规则【白天爸爸妈妈出门上班后我要照看好妹妹，不能让妹妹进入第四个房间。】？ 完了……李霁靠在了墙上感觉自己眼前一片灰暗，仿佛下一刻自己可能就会被莫名的力量压碎，对不知何时就会来到的死亡恐惧地闭上了眼。 “咔哒”一个奇怪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看吧，原来先碎掉的是我的脊椎嘛，不过这样也好，脊椎断裂了我就瘫痪了，再怎样估计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 李霁感觉自己仍然能够思考。 小心翼翼睁开眼，眼前依旧是自己的房间。低下头看着自己依然靠着墙站着的样子，她缓缓地呼了一口气，看起来自己并没有死的样子。 那“咔哒”声……是了，之前是听到了那个声音后推开门才发现了第四个房间，那么再一次听见那个声音，代表着第四个房间消失也是正常的吧？ 想到这，李霁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再次朝那个房间看去，《星月夜》依旧挂在墙面之上，被五斗柜上的绿叶遮盖住了一些。米白色的墙面平平整整，完全看不出之前在这个位置有一扇门的样子。 “咔嚓”隔壁的房门突然被打开，李霁转身看去，小女孩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睡裙，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姐姐早上好——嗷呜。”小女孩张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头顶凌乱的头发肆意炸开，看着就只是一个睡了懒觉刚起床的小孩，而且睡相应该不是很好。 “……早上好，小霰。你要吃什么早饭吗？妈妈煮的粥还在厨房。”李霁看着这个在自己心里已经打上了“诡异”标签的小孩，但为了继续扮演好这个姐姐的身份，仍然假装和善地开口问道。 小女孩一边朝着餐厅走去，一边说着：“我吃了点水果，现在不是很饿。” 随后她转过身来，看着李霁：“姐姐，你别忘了昨天晚上答应过我要陪我玩的！” 她的那双黑黢黢的眼睛中的迷蒙困顿瞬间消失，搭配着弯起的嘴角，看着让人觉得她生出了什么坏点子，马上要来捉弄人一样。 “好……啊。”尽管不是很想答应，可是规则里提到不要拒绝妹妹的要求，昨天晚上已经用爸爸做过一次借口了，可是现在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再想拒绝的话恐怕刚刚脑海里出现的死亡cg就真的要在自己身上上演了。 “那小霰你要玩什么呀？” “嗯……”小霰对于李霁的犹豫并不怎么在意，只是用手点着下巴思考了一会，随即抬着头说到：“那就玩捉迷藏吧！” 第18章 捉迷藏 捉迷藏？在这个房子里？ 李霁四周环顾了一圈，这个房子虽然不大，可以躲藏的地方也不是很多，自己甚至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家里再好好搜索一圈。 但是她不会忘记，自己还有一条必须遵守的规则，就是不让妹妹进到第四个房间。 “好啊，不过咱们先说好，可以躲的地方只能在客厅餐厅里哦，不能出门，不能躲到房间里，不然就算输，你可以遵守吗？”李霁伸手指了那三扇门，随后看着小女孩的脸，认真地说道。 小女孩的脸上并看不出什么异常反应，反倒是听到了李霁答应了她陪她玩，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脸。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好的！” “那我先来找小霰吧。” “啊？可是我还想先来找姐姐……不过也可以～那姐姐你可要快点找到我哦！”小霰走过来，推着李霁到了门口，小声说道：“姐姐不允许偷看哦！” 那背后的声音没有了小孩子的明快，反而带着些许阴森。 李霁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强扯出嘴角的笑容：“好……好。” 趴在门后，李霁一面数着数，一面竖着耳朵仔细听着背后的声音。 “一、二、三、四……十九、二十！你藏好了吗？我来找你咯！” “好了好了，嘻嘻，姐姐快来找我吧！”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像是开了360°立体环绕音一般，让人辨不出来处。 李霁有些担忧，自己真的要找到她吗？万一找到的那一刻她变成真鬼了怎么办？还是继续拖延，等到爸爸回来？ 但不管如何，光明正大找线索的机会可不多，得抓紧时间。 李霁看向了客厅，那就先从这边开始找吧。 客厅里布置很简洁，只有一套沙发、一张透明茶几和一台电视。 在客厅旁边被玻璃移门隔开的是阳台，厚实的遮光窗帘垂落在玻璃移门两侧。 透过移门，可以看到在阳台上除了顶上只挂着衣架的晾衣杆外，右侧靠墙的地方有一个水池连接着下面的洗衣机。 沙发是一体式的，下面没有空间可以躲藏人。李霁记得昨天回来的时候爸爸就是坐在这里的，而且注意到当时他似乎正在看着彩票开奖节目。 “小霰是不是在客厅呢？”她一边说着一边搬开了沙发上的靠垫，果然，在沙发德缝隙中看到了纸片的一角。抽出来一看，又是一张彩票。 但是这张彩票上出现了笔迹，有几个数字被圈了起来，看上去像是爸爸随手做的中奖笔记。 李霁把彩票放在了茶几上。再在沙发周围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后，准备转身去阳台上看看。 转过身的同时，眼睛瞥过茶几上，若干张补习班的宣传单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新希望，让学习成为每个孩子成功的起点。” “英才教育，培养今日学子，成就明日英才。明日英才，为未来而教。” “菁英培训，培养精英，塑造领袖。菁英培训，成就非凡的你！” …… 看起来爸爸是真的很关心李霁的学习情况啊……可是在李霁自己的规则里并没有提及要去上补习班的事，爸爸是因为什么放弃了吗？ 接着李霁靠近了窗帘，然而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 “嘿嘿，姐姐快点来找我呀！”小霰的声音再次在屋里响起。 “哎呀，小霰藏得太好了，姐姐可是要花费一些功夫呢。” 这么说着，李霁继续往阳台走去。 阳台的的洗衣机里空空荡荡，看着也是许久没有使用过的样子，一打开甚至里面散发出了潮湿的霉味。 一旁的脏衣篓里同样没有发挥它该有的作用，唯一不同的是，在脏衣篓的里面夹着一张碎纸片。 李霁伸手将纸片从竹篓缝隙中把碎纸片取了下来，上面只有几个字：“……孙阿姨给了……”那个字迹同这个世界的李霁留下的规则纸条很像。 “姐姐，你在干什么呀，我怎么可能会在脏衣篓里呢！你都不认真找，我要生气了！”小霰的音量比之前的大了不少，隐隐感觉有一丝怒意。 李霁感觉如果自己再不去找人，可能不好的事直接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于是马上转身回到了室内。 她能够直接点出自己在看脏衣篓，那应该就在这厅里。目前自己看过了客厅没有能藏人的地方，餐厅更是只有一张餐桌，还没有找过的地方只有厨房或是卫生间了。 李霁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在厨房门口时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朝里面探头看了一眼，确定了没有人后走进了厨房。 “嘻嘻嘻……”小女孩笑声的传来，“姐姐加油啊！” 李霁弯下腰，打开了靠近门口的橱柜——橱柜的柜门并不是严丝合缝的，只有从这里可以才可以看到客厅以及阳台的自己。 果然，柜门被打开后，最底层的位置趴着一个小女孩，正带着笑容仰着头看自己。 “被姐姐抓到啦，该我当鬼了！” 小霰从柜子里爬了出来，在原地蹦了蹦，一双深黑色瞳孔中闪过兴奋的光紧紧地盯着自己，舌头从咧开的嘴中伸出来，在嘴唇上舔舔。 充满着贪欲的注视让李霁毛骨悚然，仿佛下一刻自己就会被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咬碎吃掉一般。 “你们在干什么呢，这么开心？” 突然传来的男人声音，将小霰的兴奋劲一下子打散。原本上扬的嘴角一下子撅了起来。 “爸爸真讨厌，小霰刚刚才要开始和姐姐玩呢。” “玩？玩什么玩？”爸爸的脸色同样由晴转阴，“不好好复习功课，天天就知道玩玩玩？妹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要不是我回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荒废一天时间玩？” 爸爸的愤怒扑面而来，好像马上就要化身野兽扑上来撕咬自己。 “对不起爸爸我马上就去复习！”李霁一口气没有停顿飞快地说完，随后推开了门口的爸爸，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呜哇——”门外传来了妹妹嚎啕的大哭声，夹杂着“好不容易有人陪我玩”的话，以及爸爸耐心地哄劝声，一时竟有些热闹。 而反锁了房门躲在屋子里的李霁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暗暗感谢爸爸来得及时，虽然骂了自己一通，但好歹是把自己从妹妹的视线中释放了出来，不用再陪妹妹玩着劳什子的捉迷藏。 不过唯一可惜的就是，自己并没有机会进到妹妹的房间寻找线索。 等一下，也未必没有机会。李霁看向了门口处那道被自己撕开来的那一条缝隙。 门外还传来爸爸安抚哭泣妹妹的声音，这会那个房间里应该是没有人的。 李霁靠近了那条缝隙，往妹妹的房间里看去。 视线被阻碍，她只能看到门口的这一小块区域，妹妹的房间的大小目测只有自己的一半大小。 但是和自己房间门口就是衣柜不一样，妹妹的房间里可以说是很空的了，这门口到对面的墙面之间没有任何家具阻挡。 妹妹的房间里没有贴墙纸，白色乳胶漆的墙面上贴着一些小女孩会喜欢的彩色贴纸。 本来以为的密道在自己的视线中似乎并不存在，那么当时自己听到的声音应该纯粹就是第四扇门出现的声音？ 想到此处，李霁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说明第四个房间的出现是有提示的，同时那个“咔哒”的声音听着像是什么机关之类的。如果是物理手段使得那个房间出现的话，总比什么神鬼变出来的安全很多。 以及……第四个房间出现时门口再一次出现了檀香味，这又意味着什么？ 第19章 妹妹真的吃人? 经过一上午的四处搜寻，虽然不能说成果很大，但至少也不是空手而回。李霁坐回了自己的书桌前，再一次摊开了一张草稿纸。 首先，父亲和母亲并没有住在一起，而家里似乎很久没有人使用洗衣机，哪怕是看起来有洁癖的母亲。到底是不愿做还是没法去做呢—— 其次，从3月份开始父亲的工作变动，每个月固定的工资可能已经没有了。在那之后他的收入来源是什么呢？难道是彩票吗？ 接着，客厅茶几上那么多的培训班传单……额，还有原本这个李霁惨不忍睹的作业……似乎能理解为什么父亲的床头柜里会有治疗失眠焦虑的药了。 可是这样了规则里面还有几条强调了父亲收入很高需要孩子敬仰他，这看着像是大男子主义的发言，却又感觉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如果他真的有高收入的话，难道是彩票中过奖？只有将赚钱的希望都寄托在彩票事业上，才会因为没有中奖而恼羞成怒吧。 对了！ 李霁突然想起来之前从主卧见到的小纸片，急忙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这是一张手写的单据，正面写着“灵宝香烛店”，下面购买明细里写着买了大量香烛——价格也高达5位数。 说好的家里没有人信佛的呢？这么贵的香烛，肯定有问题。 翻过纸片，后面同样是用笔非常潦草地写着几行字： “单独的房间、佛龛、红蜡烛、一天四顿三次香 早：10，3香+果，中：12，2香+肉，晚：18，1香+鱼，夜：23，甜点 真的有用吗？姓孙的别是骗我的吧？” 这字迹的凌乱程度和自己上班开会时做会议记录时的大同小异，感觉也是边听边记留下的。至于上面的内容，看着像是供奉上香的要求。虽然说一天四顿这么营养均衡的供品也很奇怪就是了。 而且父亲因为失业，失去经济来源，又有个成绩不好的孩子让他操心，还养了个脾气娇纵的二胎，家里全靠妈妈的收入支撑，这样一个自尊心强的男人为了巩固自己的家庭地位，拜神祈求好运买彩票好像也是一个合理的故事。 以及这个姓孙的……是那张残留在脏衣篓里的纸片上提到的孙阿姨吗？看起来这个家里的李霁是知道孙阿姨给了爸爸什么东西的吧？ 那这个房间里可能会存在原本的李霁留下的线索是自己没有找到的吧。 “扣扣。”房门被敲响了，伴随着门把被压下的声音。接着门外传来了略带不满的男声：“小霁，你在房间里干什么呢？为什么要把反锁？快开门！” “哦，爸爸我在做题！”李霁赶忙跑去打开了门。 爸爸透过打开的门缝往里瞧去，书桌上摊着书本和习题册，旁边还有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他的怒气才退去些许。 “学习为什么要锁门？好了，先出来吃饭，吃完再继续看书。” “好好，谢谢爸爸提醒，做题做得太投入我都忘记饿了。” “哼，早先怎么没见你这么用功，成绩也不见提高。” 李霁背对着爸爸，翻了个白眼走到了餐桌前。 这种话她自己小的时候也听过很多，似乎是中国式家庭普遍的打压式教育经典语录说着为了让小孩自省不要满足于当下，但实际上只会让小孩更加自卑叛逆而已。 但面对不正常的“爸爸”再怎么不满李霁也只能客套地回复一句：“我会努力的今后一定不会让爸爸失望。” 爸爸点了点头，给李霁递上了筷子：“吃饭吧。” “妹妹呢？妹妹的碗筷怎么没拿出来啊？我去喊她吃饭。”李霁注意到饭桌上只放了两只碗两双筷子以及早上剩下的粥和小菜，不由得问出了声。 “不用了，你妹妹吃过了，现在在午睡。”爸爸没有管李霁的动作自顾自夹着菜往自己的嘴里送。 李霁看向了墙上挂着的石英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早已经过了12点。 午睡？可是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也不过10点多，甚至连早餐都没有吃，结果仅仅过去一个多小时又要开始午睡？ 对此，李霁保持怀疑。可如果她没有去午睡，那这个时间里她又去了哪里？是回了房间吗？那自己是不是一会儿可以去偷偷看一下她的房间？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趁在饭桌上在试探一下其他的情报吧。 “对了，爸爸，孙阿姨早上来找你了，我说你出去上班了。” “她？你没开门吧？”爸爸吃饭的动作突然一顿，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怎么可能来找我，他们家不是早就搬到市中心里去了吗。” “我没开门，她还问你那东西觉得用起来怎么样，现在还在供吗。我不知道她在问什么就没有回答。” 听到了“还在供吗”，爸爸睁大了眼睛，“她怎么会对着你说……她还说了什么！” 李霁放下了碗，摇了摇头：“她见没有人回答就说了句算了然后就走了。说来也奇怪，她自己说她是我孙阿姨，可是那声音我听着挺陌生的，感觉不像是孙阿姨的声音。” “陌生的声音……”听到这，爸爸明显松了一口气，“难道说是其他来探风的？” “以后要是再听到有人说这话来找我，你就直接说不知道就好了。” 随后爸爸放下碗站了起来，“我吃好了，先回去上班了。你一会把碗洗了继续去看书吧。” “对了，我跟你妹妹说过了你要学习，她下午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好耶！李霁面上不显，但是心里给爸爸比了一个大拇指。 “对了，爸爸，我下午可以去书店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习题集吗？老师说我们现在在做的这种还是比较单一的，如果可以多做一些复杂的题目，可能考试的时候更容易变通。” “……买习题集这种事，等你妈妈回来之后你跟她说吧。没事干的话，下午好好在房间里看书，不要出来乱跑。”说完，爸爸拿起衣柜上挂着的衣服就出了门。 虽然找了合适的借口，但是出门的请求依旧被驳回了，这也是在李霁的预料范围之内，毕竟若是自己出去了，找了个地方藏起来远离这个家，家里的规则管不到自己身上了，这一定不会是这个规则世界想要看到的。 不过既然爸爸没有一口咬死不能出门，那一定之后能够有个契机——比如获得妈妈的允许后有条件限制地出门。 李霁庆幸今天下午姑且算是不用陪着妹妹玩了，心情比较轻松，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走进了厨房。 说起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过厨房，自己只打开过碗橱和妹妹藏身的那个橱柜。 作为目前看来和妈妈联系最紧密的房间，这里面一定会有妈妈相关的线索。虽然妈妈目前没有对自己展现过敌意，但是她作为家里的一员，她的故事也是很重要的。 随后李霁便开始了新一轮的搜索。 这个厨房和大多数家庭里的一样，橱柜里放着的不是锅碗瓢盆，就是各种油盐酱醋香料食材，包括之前妹妹躲藏得橱柜深处也是各种干货。 李霁在水池里下水口附近发现了一些红色的肉沫，连着水池旁的垃圾桶里还有一个内侧残留着血水混合物的保鲜袋。 不是吧？ 妹妹真的吃人？ 那个保鲜袋摸着相当柔软，甚至还留有余温，感觉像是被热水浸泡过的。 李霁基于自己微薄的独居经验猜测，这更像是解冻冻肉时留下的痕迹。 视线投向了厨房门口的冰箱。 李霁吞咽了一口唾沫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万一打开冰箱看到什么人体组织自己是先吐一会还是先昏过去。 打开冰箱保鲜层，里面空空荡荡，干净的就像是新买来从来没有使用过的。 可李霁分明记得昨晚吃完饭之后剩余的菜是放进了冰箱的，此刻却全无踪影，不知道是不是早上被倒掉了还是被谁吃了。 冰箱冷冻层和上面截然不同。一格格的抽屉里摆满了用塑料袋装着的冻肉，肉块上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霜。 奇怪的是里面的肉颜色都是红肉，猪牛羊这类的，几乎没有看到鱼肉或者鸡鸭这种白肉。 没有想象中的人头人手和人脚，利己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些红肉究竟是什么成分，但是细究起来也没有必要，反倒是给自己徒添烦恼。 但是自己和爸爸中午吃的是早上剩下来的粥和小菜，那这个肉就只有可能是给妹妹吃掉了。 鉴于爸爸连碗都不愿意洗，那更别说洗锅了，可这厨房里也并没有料理烹饪过的痕迹。 难道爸爸给妹妹准备的只是解了冻的生肉？ 带着这样的疑惑，李霁关上了冰箱，看起来厨房里丝毫没有线索了。 刚准备走出去，鬼使神差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冰箱，只见在冰箱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露出了一角。 第20章 妈妈的日记 把那个东西从冰箱顶上取下来后，李霁发现是一本钉装的笔记本。 终于发现文本多一点的线索了！李霁心头一喜打开了笔记本。 第一页的内容记录了“李霁”和爸爸的口味偏好： “乖宝：喜欢吃鱼、豆腐、鸡蛋、牛肉和菠菜，不喜欢吃芹菜、苦瓜（乖宝不能挑食啊！），不能吃辣。 老公：喜欢吃鸡肉、牛肉、生菜、土豆，海鲜过敏，但是可以吃河鱼。口味偏清淡，低油低盐，因为在健身。” 随后的几页都是买菜的记账，详细到每一天买了几斤什么菜、从哪里买的、单价总价一一分明，让李霁感觉这已经不是家庭买菜的记账，而是某个大公司财务室里的台账一般严谨仔细。排版清晰，简洁明了，配上工整好看的字迹，虽然是手写的，依然看的赏心悦目。 但是再往后翻几页，记账不见了，变成了妈妈的日记。 “4月3日 怎么突然说不需要我去买菜了？是我买的不新鲜还是贵了？可是他买了这么多肉，一顿吃不完放冰箱里不就不新鲜了么？” “4月7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敏感，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要和我吵架。我是哪里做的不好了吗？下岗了还能再找其他工作啊，怎么一说这个话题他就发火？” “4月15日 还好乖宝不在家，不然听到爸爸妈妈吵得这么凶她会担心的。 不过是让他离隔壁的孙淑琴远一些，听说她最近在搞什么歪门邪道，不想让山峰牵扯进去而已，他就对我大发雷霆，还说我帮不了他？拜托，在他失业的这段时间里难道不是我在承担家里的开支，我有说什么吗？” “5月5日 他又在搞什么？家里人怎么劝他都不听，是觉得我会害他吗？外人说的话当成是金科玉律，自己家人说的话不以为然，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他就满意了？” “……”当中有一页被撕掉了，紧接着又是新的内容。 “6月7日 我把公公婆婆喊来了，本来想这让他们好好管教一下李山峰，反正我和乖宝说的话他是一点都听不进去了。可是没想到，连他亲爹妈的的话他都当是放屁，还在跟公公说那玩意儿多灵多灵，想把爹妈都带坑里去啊？他真是甜蜜的大孝子。” “6月15日 这鬼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他真的是走火入魔了！之前每天烧香拜佛上供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敢动刀子了？不行，不能让乖宝继续在这个脑残身边呆了。他既然喜欢和孙淑琴他们混在一块，那也别拖累我们。我要和他离婚带着乖宝远远地离开他！” 日记写到这儿就结束了。 对于李霁而言，这短短的几页纸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太多了。其中最显眼的还是关于爸爸和妈妈的阵营对立，以及爸爸和孙淑琴孙阿姨之间更是存在着联系。 如果不考虑到之前自己看到的那张“灵宝香烛店”的单据，或许会以为爸爸只是单纯地被孙淑琴带进了传销的大坑里。 然而现在看起来，搞邪教似乎并没有比搞传销好到哪里去，正相反因为加入了怪力乱神的脏东西，才让这个事件变得更加危险。 李霁长叹了一口气。她其实不是很擅长处理家庭矛盾，毕竟自己在很小的时候就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了，没有经历过父母吵架，也不会有“爸爸妈妈分开的话你要跟爸爸还是跟妈妈”的问题，她一直以来都是和父亲相依为命。 父亲用那瘦弱的身板为自己撑起了一个家，也没有再找第二春，一个人把自己拉扯大，哪怕自己已经成年，开始工作自己养活自己了，他还是会担心孩子钱够不够花…… 这也是当在那个并非现实且充满危险的车站上看到了疑似父亲的背影后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害怕，想立刻回来查看父亲的现状的原因。 扯远了……不过是看着妈妈的日记中，透露出对她的乖宝的关爱，联想到了自己也拥有这样一个愿意无条件对自己好，甚至愿意付出生命的人罢了。 李霁伸手摸着最后一篇日记，似乎能从上面感受到妈妈残留的余温。 她能想象到，当妈妈对着祭拜邪教到走火入魔的爸爸提出要离婚，手中拿着刀子的男人感觉到自己的自尊被践踏，甚至他会觉得“我都是为了你们，为什么你们不理解我还想要离开我？我不会给你们这种机会的！”随即挥着沾了鲜血的刀子向着曾经的枕边人砍去。 合上了笔记本，李霁不无可惜地准备把笔记本放回原处，毕竟这是妈妈留给她的乖宝最后的回忆，自己不过是个外人。 而就在这时，笔记本中掉下了一张纸片—— 【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要记住这个身份，我要记住我永远也不能伤害我的乖宝，我要牢牢记住以下的事。 我们是三口之家，家里只有我、女儿和丈夫。家里只有三个人！这点很重要！ 丈夫没有工作，所以我要认真工作赚钱。 每天早上起来后我要给家里人做早餐，下班回来后我要开始准备晚餐，要牢记丈夫和女儿的饮食偏好。 女儿是我的一切，为了她我可以做一切的事。 家里没有第四个房间。 他和孙淑琴有问题。 出现了第四扇门。 我&@没有%￥女！@#儿。 逃啊！快逃！ 逃%&不{”？掉了…… 女儿是我的一切，为了她我可以做一切的事。我永远也不能伤害我的女儿！永远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这是妈妈写给自己的规则。 前面的几条看着还是挺正常的，一个在职的勤劳母亲，虽然过分压榨自己以满足家里其他人的生活需求在自己看来属实有点不值当，但是对他们这一辈的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直到第六条开始。妈妈开始怀疑爸爸和孙淑琴之间的关系，并且根据前面的日记看来，她是知道孙淑琴带着爸爸在搞“歪门邪道”。 后来突然出现了第四扇门，明明第五条刚刚提过了家里没有第四个房间，是这个时候家里开始出现变故了是吗？ 但是后面的几条看着就更加诡异了。这第八开始到最后，字迹都十分杂乱，和日记里妈妈那工整的字迹完全不同，甚至有墨水被晕开的痕迹，李霁只能勉强能够辨认出那字迹写着的是什么内容。 对于妈妈来说女儿是很重要的存在，不仅是在日记里，还是规则标题里强调过，甚至规则里都反复的重复了这一点，可是在第八条，能够辨认出来的字迹竟然是“我”“没有”“女”“儿”，这与她一直以来的文字截然相反。还是说在那些凌乱的笔记中还被涂去了什么字吗？ 后面呐喊一样的“逃啊”和让人感到绝望的“逃不掉了”是在说她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从这个世界中离开了是吗…… 最后的一条规则写的很大，几乎要将这张纸剩余的部分都填满，每一道笔划都锋利如刀，可以看出妈妈在写下这一段话时是克服了多大的阻碍，似乎不是写在了纸上，而是刻在了心里。 李霁看着这短短的几行字，心里说不上是羡慕还是遗憾。 如果说我能够解决这家里的事情，妈妈是不是就能看着她的乖宝继续健康地成长？ 把纸片上的文字记在了脑海里，李霁同样将它夹回了笔记本里。 第21章 机关 走出了厨房，李霁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石英钟，13：05，自己刚刚在厨房里待了20多分钟。 整个屋子此刻非常安静，只有那只钟秒针跳动的声音。 这似乎是个继续搜寻线索的好机会—— 李霁直接转身走进了走廊。 站在那只五斗柜前面，浅色的墙面上挂着的《星月夜》此刻怎么看怎么突兀，之前的门出现时的一瞥，这堵墙的位置的的确确就是一扇深褐色的木门。 如果确实是机关让门产生变化的，那这周围一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李霁伸手去触摸墙面，指尖传来的是乳胶漆的触感。用力地推了推，墙面纹丝不动。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敲敲看，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冒然敲响这面墙，是不是会惊动里面的人或者其他什么生物，而且就算里面的东西不在意被敲门，通过敲墙的方式确认后面存在空间，也有着墙体本身厚度的要求，于是暂且放弃了这个想法。 难道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还是说机关被锁定了需要通过其他方式解锁？ 李霁的视线从墙面本身转移到了四周的墙角。 事实证明，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在左侧的墙面距离墙角3cm的位置发现了一条从下贯穿到天花板的笔直的缝隙。 看起来似乎是将这面墙做成了一个l型的假墙，使用时将假墙往左边推去，墙面带着那幅挂画同时被收进左侧的墙内，同时可以显露出后面的门。复归时里面应该会有机关将假墙从左侧移动回来，这样就能防止挂画因为移动而发生位置上的偏移。 同时挂画和前面的这台五斗柜也都是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从而忽视墙面上的缝隙——毕竟正常来家做客的人谁会刻意地走到别人家的柜子前不看画反而往墙角盯呢。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挪开这面墙的机关到底是什么呢？ 不过说起来，当时看到门出现的时候好像并没有看到柜子——或者说对于突然出现的木门太过惊讶所以忘记了查看柜子的位置。现在想来，柜子的位置也的确有所变换。 李霁蹲下身查看地砖上与柜子接触的位置。 虽说脚下的是地砖，很难留下刮擦的痕迹，但如果经常在地面上摩擦，难免会残留印记。只见地面上隐约有着两条浅灰色的半弧从右侧延伸出来连接到了左侧的墙边。 伸手摸了一下那条印痕，在光滑的地砖上面突兀的留下橡胶摩擦残留下的质感。 而在那只五斗柜下方明显与地面有着空隙。 这是一只能够旋转的柜子。 李霁已经明白了这第四扇门到底是如何凭空出现在这个家里，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自己要如何进去查看？ 若里面的东西就是爸爸供奉的那玩意，自己进去了那不就是自投罗网？ 等等，这对吗？ 爸爸进行供奉的时间按照那个纸条上来看应该是早上7点、中午12点、下午6点和半夜11点，可是今天第一次听到机关被打开的声音是在10点左右，爸爸中午回来做饭的时间段里也并没有听到机关开启的声音。 起初以为那是因为我分析线索时太过投入，所以忽视了那个的声音，可如果并不是自己的疏忽，而是那个机关并没有被打开呢？ 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李霁双眼一亮，果断地伸手拉动了五斗柜。 如预料一般，五斗柜以左前方为轴，轻而易举地就被李霁旋转到了墙边。 伴随着“咔哒”的脆响，眼前的墙面往左侧缩去，露出了藏在后面的深褐色木门。门上并没有安装门把手，只有一个内嵌式的隐藏拉手，看起来并没有锁的样子。 也许是爸爸认为都已经装了机关，用墙隐藏起这扇门了，一般人也不会想到这里还有空间，所以甚至都不需要再使用门锁了，这也算是间接方便了自己。 深呼吸了几口，李霁平复下紧张的情绪，抠住了拉手，缓缓推开。 房间里很暗，没有一丝室外的光线投射进来。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在正中间的一只佛龛上。两旁的电子蜡烛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随着李霁的脚步进入，身后的门自动关上，将李霁的来路封锁。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檀香味，但更重的是一股陈旧腐木的味道，隐约还有一些腥臭残留，属实算不上好闻。 房间很小，看着似乎曾经只是一个小小的储藏间，用于摆放清洁工具之类的那种。 逼仄的环境、不流通的空气、幽暗的光线，无一不是在给进入这里的人心灵上的压迫。 终于进入了爸爸供奉的房间，想来这里一定会有更多的关于供奉的东西的线索！ 李霁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佛龛面前。 佛龛并不是很陈旧，但材质看着很廉价。在最上层放着一些散落的石块和灰尘，就像是石像被打碎了却没人收拾一样。 中间是两只电子蜡烛，只要电池还有电就能一直亮着。蜡烛上覆盖了一层灰，也不知是香灰还是太久没人清理而落的尘， 蜡烛中间一个圆形的香炉，里面的香灰很厚，还能看到一节节完整的香灰。 香台下方有一只带着拉环的抽屉，李霁没有多想就把它拉了开来。 “《善财童子五十三参法要偈》” “信愿行具足，佛力必加被。 业缘尽了脱，菩提自圆满。 有求必应，佛光普照。 忏悔业障，菩提增长。 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 圆融通达时，方显玲珑体。 ……” 经书很厚，但是除了封面和第一页外，之后的每一页都基本只有几行字，看着就像是很普通的一本佛教典籍。 善财童子？ 李霁脑海里立马跳出来某个穿着红肚兜，光溜溜的脑袋上留着一小撮刘海，扎着两个弯弯的小辫子，拿着火尖枪，嘴里喷着火，对他那个毛脸雷公嘴的叔叔没大没小动手动脚经典影视剧形象。 但事实上这个形象也是吴承恩自己改编创造的。事实上善财童子也是一个成了道的菩萨，原本是个家底丰厚聪明伶俐的小孩，奈何一心沉迷于哲学事业，得到当世大哲学家文殊菩萨指点开始到处游历找各地的知名人物求学，最后在普贤菩萨的道场顿悟得道。 之所以李霁对此有所了解，还是得亏自己单位的老板是个有些迷信的人，每年正月二十三日善财童子诞辰都会让人清理摆在风水位上的善财童子像，刚进公司那年看到这样的规定她特意回家查了查才知道的。 可是如果爸爸供的是善财童子的话，多少算是个有编制的正神，可是怎么会给家里带来这么多诡异的事情呢，就算给佛教的神仙供他们不能吃的鱼和肉，顶多是神仙生气不保佑信徒罢了。 还是说，这就是某种邪教的妖魔鬼怪顶着善财童子正神的名头招摇撞骗？ 毕竟即便是自己生活的时代，也有不少这种乱七八糟的邪教……嗯，特别是游子岛那边更多。 但是这个宗教看起来也没有在爸爸身上骗取太多的钱财，毕竟家庭情况在这里。那么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第22章 妈妈 将经书放回了原处，李霁突然注意到在下面出现了另一张纸条。 【1、我们是四口之家，我，妻子和两个孩子。 2、我爱我的孩子。 3、我是一家之主，我要承担起养家的责任，所以我必须是家里收入最高的。 4、在这个家里我有绝对的权威，我永远是最理智的人，所有人都得服从我。 5、家里只有三个房间。 6、妻子需要承担绝大多数家务，要做饭好吃，同时记住家里每个人的口味偏好。 7、孩子是学生，学生的本职就是好好学习，听家长的话，考个好成绩。 8、早上：水果和三支香；中午：生肉和两支香；晚上：鱼和一支香；夜里：一盒点心。 9、肉！肉！还要更多的肉！还要更多的血！ 10、你们都该死！反抗我的人都该死！你还想离开我？我不允许！ 11、她回来了。不，她没走过。 12、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小宝……小宝是我的！】 在这一行行数字下面，用着更加潦草的红色字迹写着另一段内容： “我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啊。 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听话！ 大仙啊，我诚恳地向您许愿……” 尽管这一张纸条没有任何的署名，但是李霁能够肯定，这上面的每一笔都是出自于爸爸之手。 正如之前判断出来的，爸爸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相当强烈的男人，他给自己、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安排了一个定位，因此当家庭成员的定位偏移了，他就会进入暴怒模式。尽管他认为自己是相当理性的，但恰恰相反。 当外界的压力和自身施加压力同时袭来他果断地放弃了理智，开始寻求起外物的帮助。 哪怕这个外物向他一次又一次地索取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东西，但凡这些供奉能换回来一点正向反馈，他都会持续不断地继续投入。 因此当事态更加恶劣，妈妈向他提出要带着孩子一块离婚，离开这个已经走火入魔的人，他就爆发了，将妈妈永远地留在了家里…… 这时，李霁感觉到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烈，同时耳边传来了“嚓啦嚓啦”的拖行声——就和昨天晚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但此刻李霁虽然同样是紧张得心如擂鼓，但是此时的她并没有多少恐惧。 因为她知道…… 身后的人绝对不会伤害她。 “妈妈。” 脚步声倏然停止。 借着电子蜡烛昏暗的光芒，李霁看清了面前这个“人”的模样。 长长的头发一绺一绺的结成了块垂落在面颊两侧，那是被血浸湿后再干涸凝固而成的模样。面孔青白一片没有一点点血色，眼下同样挂着乌青。 她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了黑褐色，一层叠着一层，深深浅浅地遍布全身，已经无法看出之前这条裙子究竟是什么颜色。 被衣服包裹的部位甚至还能看出不规则的形状……就好像是被生生挖去肉后留下的痕迹。 她弯着腰，垂着手，头却高高地仰起，无神的双眼看向了李霁的方向，张开黑洞洞没有了舌头的嘴，从喉咙中发出了嘶哑到听不清楚的声音。 但是李霁能理解她想说什么。 “乖宝……你不该……进来的……” 李霁丝毫没有害怕退缩的样子，她张开双臂朝着她走了一步。 “没事的妈妈，我不害怕你，你永远不会伤害我的，不是吗。” 妈妈没有动，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已经是……怪物……了……不要……靠近我……” 李霁走上前，将她单薄的身体拥入怀中。冰冷的触感让她咬紧了牙才能保证不会条件反射地开始发抖，在适应了一会后，她才开口。 “妈妈才不是怪物，在我眼中你永远是最好的妈妈。对不起，在你开始受苦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的身边，但即便是这样你也不愿意伤害我……” 妈妈的身体微微开始颤抖。 其实李霁早有猜测，昨晚在她门口徘徊的就是妈妈。 细细想来，妈妈在前一晚特地提醒自己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说明妈妈是知道门外会有什么的。同时，当听到自己说晚上的动静，妈妈第一反应会问没吓到我吧，她的奇怪态度是在自己说到“外面的人闯进我的房间”才出现的。 那反应比起恐惧害怕来说，似乎更加像是心虚—— 如果这样想的话，自己的规则里看到第四个房间出现就要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门里的“怪物”袭击，更像是为了不让自己看到变成了这个样子的妈妈。 但是她有什么错呢？ 不好的难道不应该是迷信邪教的爸爸吗？还有那个冒用了善财童子名号的邪教，真不知道在这个地方到底还有多少家庭也被他们骗得支离破碎。 “你……快点……离开……这里……” 妈妈推开了李霁，往后退了一步，嘶哑的嗓音中带着些许无奈与痛苦，蹒跚着步子让开了通往门口的路，“它很……危险……” “妈妈，我知道很危险，可是我没有办法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知道在这个家里发生了什么。”李霁摇了摇头，对于她来说，在第一张规则上面显示出的要从这个世界离开就得在这个家里住满七天，也就是说这七天的时间里她是没有办法离开的。 既然没有办法逃走，那只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消灭可能出现的危险。 妈妈灰暗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希冀的光，但随后又熄灭了。 “不……你得走……不然……七天后……你也会……死……” “那我也不能就这么走了……爸爸不让我出门，他说要经过你的同意。”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低声的长叹了一口气，按开了门旁的开关。 随着机械运作时发出的声响，房间外的亮光一点一点地进入了室内。 “妈妈？” “……来不及了……他要……回来了……” 随即李霁觉得手腕一痛面前一花，眨眼间自己就出现在了走廊里面。 “我这是……被扔出来了？” 低头看了眼手腕，上面还残留着的痛感告诉她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幻觉，而是切切实实发生了的事。 她说“他要回来了”？是在指父亲吗？ 为什么她会在意父亲回来？是在害怕父亲吗？ 不对，她不是自己害怕父亲。 李霁快速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还是在担心我。父亲的性格过于强势，若是他回来，看到我并没有在学习，甚至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恐怕会发怒。 想到这里，李霁坐回了自己的书桌前。 第23章 善财童子的目的 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的骂骂咧咧，门被一把推开。 男人的衣服乱糟糟的，带着满身的烟味，一副疲惫的样子走到了客厅，一屁股坐进了沙发。 他看着屋子里面安安静静的样子，皱起的眉头松开了些许。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彩票，抬手在彩票上面弹了一下：“小宝，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随即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他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视线落在了李霁的房门口。 “……”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地听着房间内的动静，隐约间似乎听到了说话的声音。他的面色沉郁，一把拧开了房门。 “你不在好好看书，在和谁说话呢？” “abandon、abandon放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李霁回头，呆呆地望向门口。 “爸爸，我在背英文。”李霁举起了自己手里举着的英语书，向门口的人展示了一下。 男人原本打算发的火气一瞬间熄灭，只远远地看过去，那本书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虽然他并不清楚书上的内容是什么，但扫视了房间一圈，确实除了李霁以外没有其他的人，便也相信了李霁的说辞。 男人朝李霁点了点头，随后便关上了房门。 李霁看着门被关上，松了口气，将夹在书本里那张从佛龛抽屉里拿回来的纸片和自己相框后那张放回桌上。 妈妈说我得走，不然七天后我也会死在这里，这再一次的与最初的规则产生了冲突。 【……接下来七天假期里我要当个好孩子，假期结束就可以回到学校了……】 但实际上给我的时间并没有七天了。 妈妈在白天以及夜晚的时候是残破的怪物的样子，只有在早晚餐的时候能以正常人的形态出现。 如果需要让妈妈来对付爸爸和妹妹…… 应该是不行的，毕竟如果可以完成，她应该早就解脱了。 那么…… 李霁在纸条上写下了“孙淑琴”和“灵宝香烛店”。 从妈妈的日记里可以看出，孙淑琴是带着爸爸开始信仰“善财童子”的人，而香烛店的大额支出和单据背后潦草的听写字迹则说明了爸爸购买的不仅仅是香烛，更有可能包括了佛龛上那已经碎裂的佛像。 如果说，灵宝香烛店是这个邪教的大本营，那么孙淑琴是怎么接触到他们的，又是怎么引诱爸爸入会的？ 对了，其实要引诱爸爸很容易，毕竟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正处于焦虑中的人，有着很多烦恼很多欲望，只要告诉他信我们的神它能帮你解决烦恼，他很容易就会听信，再给他一些好处，他就会死心塌地的听从上面的命令。 但是这个组织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毕竟这个家里也没有什么值得被骗的钱财，就连房子都还完好无损。 看着也不像是想要信徒的身体器官，难道是纯粹的引诱信徒祭拜？ 等一下！ 李霁突然想到佛龛里那些碎裂的石块。 如果爸爸是个虔诚的信徒，那为什么拜祭的石像会碎裂，并且在碎裂之后并不去处理那些残渣？ 一些被忽视的细节渐渐地浮现在李霁的眼前： 我和妈妈在自己的规则里提醒自己家里只有三个人…… 以及那一句被杂乱的笔迹掩盖住的“我没有女儿”实际上指的不是我…… 昨晚吃饭的时候爸爸一直在给妹妹夹鱼…… 妹妹说早上吃了点水果…… 那一冰箱的红肉块和化冻后的保鲜袋，以及那两句【妹妹喜欢吃甜点】和【妹妹更喜欢吃肉】的规则…… 李霁再一次将灵宝香烛店的单据掏了出来。 “早：10，3香+果，中：12，2香+肉，晚：18，1香+鱼，夜：23，甜点” 看着和妹妹饮食习惯基本一致的笔迹，李霁几乎可以断定，爸爸在供奉的那个“善财童子”就是妹妹了。 虽然这个猜测在正常的世界里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自己这是身处在了规则怪谈的世界里，都能看到拖着残破的身躯死去又活过来的妈妈了，再来一个石像变成的妹妹似乎也能够接受了？ 接下来另外一个问题，那个邪教组织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目前自己已经排除的可能性之一就是图财，一个要养家的下岗工人，能有多少钱呢，这才2001年，还没有后世网络上的各种贷款。 图人吗？把人骗到一块去然后卖器官？那也没有把爸爸带走啊，他还能按时回家做饭看小孩，并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图色？嗯……以他的长相，或许再往前倒个10多年还能算得上清秀，但是岁月在他脸上似乎没有留什么情，甚至因为下岗导致的焦虑失眠，让他看着更是显老。 刨除这些个人倾向相关的因素，或许他们的目的就真的只是对于“神明”的信仰了。 ——对于那个“善财童子”的崇拜。因为它要求信徒扩张势力，于是信徒就这么做了？然后利用可能存在的“神力”为信徒实现愿望从而获得祭品供养，然后信徒感受到了好处，自动向身边的失意人传播信仰？ 【9、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听话！】 【10、大仙啊，我诚恳地向您许愿……】 因为自己太过叛逆，所以爸爸向它许了愿，它回应了于是变成了小女孩？还是说这一切也在它的预料范围之内？ 李霁不由得又想到了中午套爸爸话时他的反应了。 “探风”“直接说不知道就好了。” 孙淑琴是带他进组织的人，可是他供奉的神像变成了小孩这件事又想向她隐瞒，是因为这件事会侵害他自己的利益吗，还是说组织一旦知道会对他进行惩罚呢？ 如果这样的话，将“妹妹”的存在透露给他们是不是能解决问题呢？让他违反那条【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小宝】似乎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妹妹会被带走，父亲会触犯规则被组织解决，我和妈妈能够脱离这个家，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吗？ …… 不对，这么做了我和妈妈的规则都会被违反—— 【1、我们是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 【1、我们是三口之家，家里只有我、女儿和丈夫。家里只有三个人！这点很重要！】 这个内容是出现在规则正文当中的，是需要遵守的！ 想到这点，李霁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爸爸的那条规则出现的太顺理成章了。在自己想着要怎么样解决妹妹的这个时候，就那么顺滑地出现了，仿佛是故意在引诱我让我去举报，等着我和妈妈因为触犯这个规则而收到惩罚—— 或许妈妈之所以还能以这种姿态继续存在也是因为规则力量的约束。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最开始——我要怎么在这个家里生活七天？ 第24章 重新开始 问题回到了最开始，要在这个家里生存7天……现在只剩下了6天时间。但是面对家里有一个被供奉着的石像化身，对方甚至随时有可能吃掉我，我该怎么存活下去？ 李霁眉头皱紧，可对于目前的情况，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思路。 就在这时，熟悉的“咔哒”声响起。 是谁进了第四个房间？ 李霁猛地将头抬了起来，走到了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门缝往你走廊尽头看去。 只见妈妈穿着早上的那身时尚连衣裙，出现在了走廊里，身形模样和自己刚刚在那个屋子里看到的截然不同，没有遍布身躯的伤口，没有沾满干涸血污的发丝。她的手里甚至还拎着一串钥匙。 “咔哒”声再次响起，在李霁视线中，那扇门逐渐掩盖在浅色的墙后面。 “老婆，你回来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爸爸走了过来，热情地从妈妈手中接过钥匙，放进了门口的鞋柜上。 如果把妈妈的位置调换到门口，那就是相当正常的家人回来后的欢迎方式，可偏偏妈妈是在走廊里出现的。这个场面让李霁觉得很古怪——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看到这一幕还是不习惯。 “嗯，我回来了。”妈妈的语调淡淡地，将外套脱了下来，自己走到门边挂在了衣架上。 她转身的时候朝着李霁的房间门口看了一眼，与开了一条门缝偷看的李霁视线相对，但仅一瞬就挪开了。 李霁知道，妈妈的这一眼并没有任何危险的意味。 “菜我放在厨房了。”爸爸开口说，“你就按照之前那样做就好了。” “我知道了。对了，乖宝呢？”妈妈将袖子挽起，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爸爸也朝李霁的房间看了一眼，而李霁早在听到妈妈的问话时就把门关上了，因此爸爸看到的只有紧紧关着的房门。 “应该还在学习吧，我听到她下午在背单词来着。”说着，他满足地喟叹出声，“她现在真的是懂事了，和以前那个不听话不爱学习的简直就是两个人。真是多亏了……” “哆！”菜刀重重剁在砧板上，切断了爸爸之后的话。 “哼，你既然不爱听，我就不说了。”随后他又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电视调到彩票抽奖直播画面。 “你不知道吧，昨天的那张又中了两百，真不知道今天能有多少呢？”他的语气轻快，如果不看他此时略带疲惫的面容，真的会以为他确实为此而感到骄傲。 回应他的是连续不断切菜的声音，那声音之响，力道之大，仿佛是把菜和砧板当成了某种泄愤工具一般。 见自己的炫耀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爸爸的脸色也一下子垮了下来。他一脚踹向了茶几，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试图以此与妈妈切菜的声音对抗。 李霁有些迷糊了，为什么这两人分明有着杀身之仇，却还能像一对正常吵架的夫妻一样相处，难道这也是规则力量的约束吗？ 这时，隔壁的房间门被打开了。 李霁听见小女孩一蹦一跳地从自己门口经过，径直朝着爸爸身边扑去。 “爸爸！小霰今天表现的好不好！？”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传来，李霁听出了她在撒娇希望得到表扬。 不是，姐们儿，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李霁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对于石质的神像变成小女孩一边觊觎着家里人的血肉一边向自己信徒撒娇这件事感觉无论如何都不太对。 “哈哈，小霰真是厉害啊，今天也乖乖地没有去打扰姐姐学习吧？” “没有……可是我想……呜呜”小女孩刚想说什么，就被爸爸捏住了嘴巴。 “……”他似乎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李霁听不清楚，只知道在这之后就听见小女孩不怎么开心地回复了句“知道了。” 就在李霁犹豫趁着“妹妹”在客厅里的时候要从哪个角度出去溜进妹妹房间比较不会被客厅里的两人发现时，妈妈的喊声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乖宝，别总闷在房间里，出来帮妈妈一块做饭吧！” “你喊她做什么！她的首要任务是学习！”随即传来爸爸不满的声音。 “你要想准时开饭，就别拦着。她学一天了都，也不差这么一顿饭的时间。” “……”爸爸没有再反驳。 李霁应了声，连忙从房间跑出来，进了厨房。 看着全身完好的妈妈，联想到在第四个房间里的那个样子，李霁心中有着不忍，忙挽着袖子，洗了手凑到妈妈身边。 “妈妈，你……”她小声地凑近妈妈正准备询问她的身体，手里就被塞了一只土豆和一把刨刀。 “刨土豆你会的吧？”她的声音很响，似乎是故意说给客厅里的人听的。 随后一边切着菜一边小声地对身边的李霁说道：“不要让他们知道你去过那间房。” “一会我要开始炒菜了，乖宝，把厨房门关一下，别让油烟进客厅了。” “欸，好！”磨砂的移门被关上了，只留下隐隐约约的人影。 “妈妈，为什么你……”还能装作没事的样子继续给他们做饭？李霁的眼神从妈妈身上挪到了移门上靠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的人影。 “你想问为什么我还有重复着活……之前的行为？”妈妈惨然一笑，“我也不知道。明明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了，却在每天早上和这个时候都会变回原样，重复着为这个混蛋煮饭、做家务，仿佛就像是个机器人，即便坏了也得承担起他这个家里绝大多数的家务。” 【6、妻子需要承担绝大多数家务，要做饭好吃，同时记住家里每个人的口味偏好。】 李霁不由得想到了爸爸的那张纸条上的文字。 “那你之前让我走，还说七天后我也会死，那是什么意思？” 妈妈的动作微有些停顿，脸色也变得惨白，就和在第四个房间里时一模一样。 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他希望有个听话、成绩好、永远会服从他敬重他的好孩子，并且向那个玩意许了愿。” “然后石像裂开了，从里面爬出了一个孩子。” “就是他身旁的那个。” 第25章 我是祭品? 纵然之前已经有了些许猜测，可如今猜测被妈妈证实了，李霁仍然是陷入了沉默。 妈妈手中颠锅的动作没有停下，厨房里充斥着翻炒菜时的剧烈响动，遮掩住了两个人的悄悄话。 “你看到过李山峰留下的便签，应该还记得上面写着需要更多的血肉吧？” “那就是他许愿时所要花费的‘祭品’。”妈妈平淡的语气已经听不出失望的情绪，只是在客观地说一件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一样。 “所以妈妈你也是……？”李霁想到纸条上逐渐疯狂的文字，想到被蝇头小利迷惑了心神双眼变得通红磨刀霍霍走向曾经爱过的人的爸爸 妈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所以，爸爸许愿要那个孩子的时候，承诺下的祭品就是……我？”李霁指着自己，虽然带着询问的口气，但心里早已经笃定了这个答案。 “可是为什么呀，不是说爸爸爱着自己的孩子，现在却想要用自己的孩子投喂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变成的孩子，这位不是本末倒置么？” “你在指望一个被洗了脑的邪教信徒还能让那个保持理智思考？他早就没有了理智啊。” 李霁沉默了。 “可是那个孩子不是应该早就要索取祭品了？为什么会等到现在？” “因为你不在。” “这个东西它想成为人——或者说它想取代你，就必须要把你从里至外啃食干净，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骨……以及你的灵魂。”妈妈的眼神中流露出悲伤的神色，声音也带着哽咽。“而在此之前，它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所以它要等你，等你从学校回来等你迈进这个家门。” “可是妈妈你说让我尽快离开这里，如果它对我的执念很深的话，当我踏入家门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办法逃走了吧？” “……”妈妈没有回话，只发出了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 “还是说妈妈你打算做什么阻止它？” “乖宝，你相信妈妈，妈妈无论如何都会保护你的。” 她的态度十分坚定，这让李霁内心的歉疚感再上了一个台阶。 明明自己也不是她真正的孩子，与她相处的时间也没有多久，可是看着他们往日的照片和看着自己的温柔目光，她的内心难免有所触动。可现在还要让她来帮自己“逃课”？ 虽然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圣母，但此刻难免还是想尽量不让她做出自毁的事。当前的困境应该还是有别的解法的。 李霁握了握拳，随后开口道：“妈妈，或许我们还有别的解决方法的。” 回想起目前家里唯一没有探寻过的地方，李霁试探着问道：“妈妈有进过我隔壁的房间吗，我指的是她现在住的地方。” 妈妈摇了摇头，思考了一下答道：“自它从石像中爬出来后，它就搬进了你隔壁的房间并且他们再也没有回过那个杂物间。说起来，那个房间只是个用书柜当作隔断分隔开的活动区，但后来李山峰让人重新装了扇门砌了面墙，把它单独隔了出来。但之后没多久我就被困在杂物间里，所以我也没有进去过。” 隔出来的房间？还有原来那个第四个房间竟然曾经是杂物间？ 李霁想起了门口位置的那条缝，关于房间的规则都能够说通了。 在自己和妈妈，以及李山峰的规则里都提到了家里只有三个房间，但事实上却存在着四个，本以为这是用来迷惑人的假规则，但如今妈妈证实了这条规则的真实性，原本家里只有三个房间，但不是一开始看到的主卧、自己的房间和妹妹的房间，而是主卧、次卧和杂物间。但是后来爸爸把次卧分割成了两个房间，又把杂物间的门隐藏了起来，造成了家里只有三个房间的样子。 自己原本的规则中第十四条【当我看到了第四个房间，我必须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不管门外传来什么声音都不能开门，直到房间里出现第四个房间消失的声音才能出门。】指的是我“看到”了第四个房间，那是因为潜意识里我会把看到的明显的三个房间当成是正常的，而隐藏的房间是不正常的，而规则就在这里误导了自己—— 第十五条规则【白天爸爸妈妈出门上班后我要照看好妹妹，不能让妹妹进入第四个房间。】联系上面一条，会让人认为不能让妹妹进入的那个房间就是隐藏起来的杂物室，然而如果被分隔出来的房间才是真正的第四个房间呢…… 妹妹早晨和下午都在自己的房间里，此时我并没有收到规则的处罚，那这边的“第四个房间”就是我自己的房间。 也就是说，当妹妹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想到了这里，李霁望了一眼磨砂玻璃上印出的人影，察觉到这时候妹妹和爸爸都在客厅里，似乎正好适合自己去房间里继续调查，于是向妈妈示意了一下帮自己打个掩护，随后将洗菜池里的水泼在了自己的身上。 “哎呀！” “乖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把水都弄到身上了！” “呜，妈妈对不起，我不小心水开大了……我回房间换身衣服去。” “行吧，记得拿毛巾擦擦干，别感冒了。”妈妈把厨房的门打开，给李霁让出了一条道路。 客厅里的爸爸和妹妹坐在一起，听见了厨房传来的动静，一齐转过了头看来。李霁一眼扫了过去，只见妹妹嘴角带着笑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旁边爸爸漠然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就像是在看着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人。 这两道令人难受的视线就像两枚钉子一样，将李霁的双脚钉在了门口，似乎自己面对的是蓄势待发的毒蛇，只要自己稍微移动一下，对方就会张开毒牙咬上来，一时间李霁无法动弹。 “衣服换下来记得拿去洗衣机里！我这边等饭蒸好就可以开饭了。”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一缕阳光刺破了黑暗，解除了束缚着李霁的力量。 李霁连忙点头应是随后跑进了走廊。 妹妹的房门和自己的房门相隔只有30公分，从客厅的角度其实并看不到房门的位置。 李霁便趁着这个机会钻进了妹妹的房间里。 第26章 妹妹的房间 李霁从一开始就想要进这里面来查探一番，但妹妹白天一直都在房间里，自己不敢轻易深入。此刻，妹妹离开了房间，外面还有妈妈帮着望风，李霁算是提起了一些胆量。 进入了房间，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鼻而来。如果说杂物间里的味道是木头植物腐朽后的味道，那这里就是老式菜场里许久无人打理的鱼肉摊位，肉类腐烂的味道混合着浓郁的檀香味，刺激着李霁的鼻腔。 她抬起手掩住了鼻子随手按亮了灯。 这个房间的面积约莫只有自己房间的一半大占据了房间一角的是和杂物室里差不多的一只佛龛。佛龛上没有神像，两旁的蜡烛使用的是通体漆黑的仪式蜡烛。当中的香炉里香灰很多，几乎将整个香炉装满。 和密闭的杂物间不同，这间房在紧邻着分割两个房间的墙的位置有着一扇窗，但厚重的窗帘把光线完全挡了在外面。 一张半径一米的圆形地毯铺在了房间中央，地毯上面还有红线和钉子固定拉出了一个规则的几何图形。地毯的四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布偶玩具，所有的布偶都被刻意地摆放成了面朝地毯圆心的样子。 而佛龛的旁边堆着大大小小的陶瓷罐子，有些上面还沾着不明的污渍，那股腐烂的味道就是从这个地方散发出来的。 李霁惊讶于房间内部陈设的精简同时，并没有敢主动靠近那些罐子，生怕从里面看到些会动摇她勇气的东西，而是小心翼翼绕开地毯和上面的玩偶，走到了那只佛龛面前。 之前离得比较远，并没有看清楚，在佛龛的中间位置并不是空的，在那里一块小小的玉牌被支架固定着放在中央。 李霁将袖子拉长包裹住自己的手，轻手轻脚地隔着布料拿起了那块玉牌。 玉牌的正面雕着一个抱着元宝的胖娃娃，下方是两个字：“圣婴”。而玉牌的反面密密麻麻刻着李霁不认识的文字，满是圈圈绕绕的图案。玉牌的玉质不好，颜色斑驳突兀。李霁把它举了起来对着头顶的灯光看了看——在这个“玉牌”里面竟然还有一个方形的东西。 虽然李霁并不懂玉，但是看到这还能不明白吗？这就是一个人造的塑料“玉牌”。 但无论如何，这个东西既然能被他们供奉起来，外面的塑料玉壳自然不是重点，里面的方形应该才是真正被供奉的物什。 圣婴？这个教派看起来真的是用《西游记》来做宣传？那边供奉一个善财童子，这边供奉一个圣婴大王，但实际上一个都不是。 将玉牌放回了原位后，李霁打开了抽屉，里面放在最上面的是另一张灵宝香烛店的单据。 这次的购买清单里，除去香烛外，多了一个东西，“圣婴大王佛牌”，看起来就是被供在最上面的那个玉牌，价格同样惊人，也不知爸爸是掏出了自己的存款还是靠着那些彩票才攒下来的钱。 把单据翻到背面，果然这里同样有爸爸留下的字迹： “1、选择另外一个房间 2、以原来的方式一天四餐三顿香继续供养童子 3、远离童子像碎片，它会吸取童子的阴气。当仪式完成后，童子身凝练成实体，可将碎片磨成粉末服下，可保法力长存。 4、按照阵法摆阵，并供上完整的祭品，当祭品踏入阵法范围内，持续七天祭品的全部生机会转移到童子身上，童子将重获新生。” “童子获得肉身后会持续不断提升以鲜血供奉之人的运道，实现所有的愿望！” “他们都没有做到召唤出真正的圣婴童子，只有我！我不会告诉他们童子真的能被召唤出来的，童子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童子说它可以给我理想中的完美孩子，但有得必有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知道它是在说那个跟她妈一样的白眼狼！ 那就换吧！” 所有的字迹都分外的潦草，看的出他在写这些内容的时候内心是有多么激动亢奋。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把妈妈变成了祭品，早已经不算是神智正常的人了。 只是……那个灵宝香烛店问题属实不小啊……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有没有反邪教反诈骗的法律规定，如果有，高低得举报一波，就算抓不了人，也能恶心他们一下。 在单据的下面，是堆成一摞的檀香盒子，里面装的满满当当都是细长的线香，似乎没有什么多的线索了。 李霁抓紧时间在房间里再看了一圈，发现确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注意的了，差不多该从妹妹的房间离开了。 可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 之前和妈妈一块找借口说的就是换衣服，如果出去后还是这一身，恐怕会引起爸爸的怀疑。但这个时候再出门进到自己房间就太过显眼了，至少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目的…… 李霁思考着脱身的办法，随即视线突然落到了窗口。 这才只有5楼，应该没有关系吧……还好我早上开了窗就没有关上…… 她钻进了窗帘，打开了窗，朝着自己房间的位置看了看。 嗯，距离应该足够……只要不往下面看，就没什么好怕的…… 李霁咬紧了牙关，做了两次深呼吸，随后手脚并用爬上了窗台。 “小霁你好了没啊？”门外爸爸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妹妹“我饿了我饿了”的呼喊，吵得妈妈有些头疼。 他们早已坐回了 她看到了她的乖宝进了那个东西的房间，虽然不知道那里面会有什么样的线索，但她依旧是为了孩子捏了一把汗。 而且现在距离18点越来越近，到时候他们肯定会看到乖宝从那个东西的房间里出来的。想到乖宝会有危险，妈妈就恨不得现在就变成怪物的样子拖着李山峰和那个东西一起死，至少能保全乖宝也就够了。 “咔擦。”门被打开了。 所有人都朝那看去，李霁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让爸爸妈妈和妹妹等我一个……我拿压在下面的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上面的一堆都弄倒了，为了把衣服重新放回衣柜里，花了不少的时间。哎呀，其实你们也不用等我的啦……” 李霁走到了桌边坐下，朝妈妈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第27章 许愿 晚饭时候，父亲仍在不停地给妹妹夹鱼肉，而妹妹的一双眼睛始终停留在李霁的身上，带着欲望的样子让李霁感觉若不是规则的限制，这小鬼怕不是直接扑上来就要啃了自己。 在这样一顿焦灼的晚餐后，妹妹像昨天一样被爸爸带回了房间，留下了李霁和妈妈收拾餐桌。 “乖宝，你在那个房间里是发现了什么吗？”在洗碗池旁，妈妈开口询问道。 “嗯……但是我还需要做些准备。”李霁点了点头，“为此，妈妈我明天需要出去一趟。” 妈妈有些怔愣，随即点了点头。 李霁之前就有想过要出门看看，毕竟那个前邻居孙淑琴和灵宝香烛店她也是好奇了很久。 “对了 妈妈，能请你帮我做件事吗？” …… 这夜，李霁睡得很好，哪怕半夜里依旧听到了门外徘徊着的脚步声，她也不再像昨天那样惶惶不安。 经历过了白天仔细地探索，她几乎理清了这个家里发生的所有事，李霁相当于是卸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 对于她来说似乎目前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了——那就是搞到装备消灭小鬼，让自己安全地离开这个规则世界。 几日来的疲惫和提心吊胆在今夜尽数消失，留给她的只有一夜安眠。 然而，并不是所有所有人都如她这般。 在隔壁的房间里面，变换为原本黑褐色干尸模样的小鬼盘膝被摆放在佛龛上，面前就是那块包裹着它部分躯体的圣婴玉牌。 地板上的玩偶东倒西歪，依旧围绕着那块画着法阵的地毯。 爸爸李山峰以跪姿匍匐在法阵中心，他的手臂伸直手心朝上摊开在身前，手臂上遍布刀疤，此时也正往外溢出鲜血。 在他双手之间的地面上，摆放着一盒刚刚开封的蛋糕卷。 本该是奶黄色散发着香气的蛋糕上沾染着红色的粘稠液体，就像淋上了一层果酱一样——如果忽视掉空气中漂浮着与房间里本来就有的腐臭味几乎融为了一体的血腥气息。 “小宝，小宝你再帮帮爸爸！今天本来手气很好的，可最后一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脑袋一热把之前赢的全部都压上了，赔了个血本无归……” “按理说不该是这样的啊？我有你在身边啊，你可是我的吉祥物、是我的招财宝宝啊！” “小宝你再帮帮爸爸，爸爸赚了大钱给你换更贵的供品，m9和牛？金枪鱼？再不然……再不然我去医院给你抱个刚出生的小孩？那肉嫩，对，那比牲畜的肉更好……” “你再给爸爸……再给爸爸更多的好运……爸爸一定能把今天赔进去的都赢回来！” “哦对了，还有那丫头 你不是要吃了她么，虽然七天还没有到，但是可以把她的肉割下来啊，只要不杀了她……” 没有人开口，回应他的只有微微摇曳的烛火。 “小宝！你答应了？”看着屋子里晃动的光芒，李山峰兴奋了起来，可随即觉得不对，以前小宝从来没有这么用这种方式回应自己，那这密闭的房间里没有风，为何烛火会摇晃？ 李山峰顿时警觉了起来。 他看了眼门口方向，房间门此时紧紧地关着，不像有人打开的样子。 那女人已经死了，即便如此她也会像自己许的愿那样继续为家里干活，但这个时间点她应该早就滚回那个储藏室了，那么整个家里剩下的只有那个丫头…… 她刚从学校回来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烛火的摇曳始终记挂在李山峰的心里，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时他的视线落到了那厚实的黑色窗帘。 他爬起身，走向了窗口。 窗帘后的窗户是乍一看确实是关着的，可是仔细瞧来，在窗框一侧一条细小的缝隙赫然于眼前。 窗上的锁是那种旋转内侧窗框上的把手扣上外侧窗框上钩子的那种锁，此时保持着一个内侧被旋转上，可外侧的钩子并没有被卡住，因此才会在一侧留下一道缝隙。 李山峰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怒火喷涌而出，垂在身侧的双拳紧紧攥着，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一定是李霁！ 她发现了！ 她这个不听话的死丫头！ 她知道了多少！ 是那个女人告诉她的吗？ 怪不得今天会突然提到孙淑琴的事！ 不可以让她破坏我……破坏小宝的成人仪式！ 不乖的孩子，那就跟她妈一样滚去黑暗里等着成为我小宝的饲料吧！ 第二天清早，李霁依旧是被闹钟吵醒的。但和以往不同，她似乎很久没有睡过一个这么长的觉了。 以前的晚上自己不是在加班就是在报复性熬夜，很少会在0点之前入睡。但来了这个世界第一次自己不用提心吊胆了，而且也没有智能手机，自己只能早睡，这个感觉似乎也不错，起来之后神清气爽的。 昨天跟妈妈约定过，今天她会和爸爸讲让我出门的事，还有那些碎裂的石块…… 想到自己终于可以解决眼前的这些事了，李霁感觉身体都轻快了。 “扣扣——”门被敲响了。 “妈妈？等一下我换件衣服！” 门口没有回应。 这让李霁感觉有些奇怪，妈妈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话无一不应，可是今天却突然这么沉默？ 李霁顿感不妙，警惕心上头，她偷偷靠近了门口，握住门把手再次开口：“妈妈？” “小霁。”门口响起的是爸爸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给爸爸开开门。” 随后，又响起了门被拍响的声音。 “小霁，听话，快开门。” 怎么办！昨天晚上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妈妈去哪了？ 即便是隔着门板，李霁都感觉得到，门外爸爸似乎相当愤怒的样子。 难道是他发现我搜过他和隔壁的房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一定不能开门…… 李霁庆幸自己昨天晚上睡觉前没有忘记把椅子挡在门把手下面，此时门把手被剧烈地晃动着也依然没有被打开的样子。 可是自己不能一直躲在房间里……更何况妈妈还在外面，而且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为什么完全没有她的声音，难道说她已经被…… 李霁暗道不好，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该睡得那么死，如果晚上跟着妈妈去拿到了那些碎掉的雕像石，自己也不会这么被动…… 哪怕是晚上从厨房里拿把菜刀呢？ 这么想着，李霁突然觉得手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第28章 跳窗逃脱 李霁感受着手里坚硬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把熟悉的水果刀——从列车上带下来并且被登记在自己获得物品里的那把。 李霁倍感疑惑。 为什么这个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手里？ 列车副本结束后这把刀出现在了自己的口袋里，但是进了这个房子后，自己的所有随身物品都不见了，就自然而然地以为在这个世界里是没有办法使用自己身上的物品的。 可是在自己想着有把刀的时候它就出现了，难道说虽然自己的东西都不见了，但其实只要自己想要，它们就会凭空出现在自己的手边？ 李霁开始想着，若是有台手机就好了……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手机的模样……型号、外壳、锁屏界面，极致地详细想象。 1秒…… 2秒…… 3秒…… ……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反倒是门被敲得更响了。 好吧，看起来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出现的。虽然还想再继续尝试其他的东西，但此时似乎并不适合去一一尝试。 “你给老子开门！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住的这个屋子都是老子供出来的，你还敢关着门不让我进？” “好，好，你不让我进是吧，我偏要进！” 门外的怒骂声逐渐变小，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李霁当然不会以为李山峰会这么容易放过自己，脑海中《闪灵》的经典镜头快速划过，自己必须做出点什么动作了。 现在放在面前的有两条路：走窗户下去或者是等他强行破门后偷袭他从门口走…… 走窗户的话，虽然这是五楼，但是楼外每层都有着悬挂空调外机的平台，还有落水管，但毕竟是在楼上，如果不小心摔下去了，轻则会影响之后的逃亡和行动，重则可能当场脑袋开花。 可若是等他强行破门……不知道门外有着什么，万一那个鬼孩子也在守株待兔呢。而且毕竟李山峰是个成年男人，自己的体能够不够给予他伤害呢？ 再说他是杀过人的，就连妈妈这样的成年女性都无力反抗，自己真的能够偷袭成功吗？ 李霁的视线在门口和窗口来回切换，最后咬了咬牙，将手里的水果刀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朝着窗口跑去。 昨天从隔壁翻越过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在这窗口的正下方虽然没有平台——毕竟对于楼下来说，这个位置也算是房间中间的位置，安放空调的话管道就得拖得更长——但还是有突出的房檐可以供人站立。 李霁双手扶着自己房间的窗台，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往有平台的那侧挪去。 指尖在粗糙的墙面上按压得发白，指腹处传来的颗粒感提醒着自己此刻并不是在体育馆里教练的指导下进行着有绳攀岩，若是力气稍微一松，自己怕是就要在这里写上句号了。 为了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李霁咬着下唇，将身体尽量贴近墙面缓慢地呼吸着。 终于，她的脚踩上了空调的外机，手也握住了从屋顶往地面延伸的落水管。 扶着落水管，李霁喘着气，紧张刺激的感觉还没有褪去，心脏依然在砰砰直跳。她知道自己并没有脱离危险，除非自己能够踩在结实的地面上。 往下放看去，每一层都有的平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白色的空调外机，自己要做的就是从平台边沿下去踩到下一层。 还好这具身体算是比较瘦弱的那种，不然光靠这落水管可能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听着房间里面传来的砸门声夹杂着木头碎裂的声音，李霁想着自己不能再继续歇着了，连忙加快速度往下爬着。 …… 当她的脚踩到泥土地的时候，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她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不顾周围路过居民的莫名眼神和指指点点，在休息了片刻后她终于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来不及等她慢慢擦干净手和衣服，一个脑袋从她刚刚出来的窗口探了出来。 “你这个小畜生！你竟然敢逃？你等着我现在就下来！”李山峰的怒号即便是隔着楼上楼下15米多的距离，都能够清晰的传到李霁的耳中。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她抬起头看向那人，狰狞的面孔上带着几道皮肉外翻的抓痕，看着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李霁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那个伤口大概是妈妈造成的，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好吗……虽然她已经不是正常的人类了，不一定会再次死去，可若是受伤了…… “妈妈，你小心点，我很快回来！”李霁担忧地朝着楼上喊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就准备跑。 这时一个东西砸落在她的脚边。 低头看去，半张灰扑扑的娃娃脸上还能看得出笑容。 李霁见过这一块，这是那个石像的碎片！ 肯定是妈妈丢下来的！自己昨天晚饭后便请她帮忙把这些碎片收拾起来的！ 抬头再看向窗口并没有什么人影。 不能再磨蹭了，得快一点！ 李霁拔腿就跑。 虽然进入了这个规则的世界，小区的构造却依旧和自己印象中住了二十几年的一模一样。狭窄的走道、停在路边许久没有挪动过的车、熟悉的小区布局…… 她凭借着自己对小区地形的熟悉很快地就跑到了小区的门口。 路上还有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似乎自己刚刚从楼上翻窗爬下来这件事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在小区里扩散了开来。 接下来就是决定目的地的时候了。她拿出之前从爸爸房间里带走的那张单据，在单据的正下方一行小字写了这个地址： “灵宝香烛店，地址：彩虹市东顺区清源路248号。” 目的地是有了，可是怎么去又让李霁犯了难，毕竟她身上并没有现金，这个年代也不像之后的世界能够通过人脸识别支付…… 但腿是用来走的，嘴也不光是用来吃饭的，没有了便捷的交通方式，采用最古老的移动方式也不是不行，反正对于李山峰来说估计也想不到自己会往哪里去。 打定了主意，李霁便迈开了步子开始往小区外跑去。 第29章 灵宝香烛店 踏出了小区门，看着门口绿化带里插着的路牌上面写着“东 源溪路 西”的字样，李霁姑且算是搞清楚了方位。 门口这条双向双车道的马路在这个年代看来并不算很窄，李霁四下望了望，随后回到了小区门口，敲了敲保安室的窗户。 “叔叔，你知不知道清源路是哪条路啊？” 里面戴着盖帽的大叔摘下了盖在脸上的帽子，带上了老花镜，打开窗户上下打量了李霁几眼。 “诶，你不是32栋502家的小孩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啊，叔叔你还认得我啊？” “怎么能不认得你嘛，你妈妈找回来没有啊？听你爸说她跟别人跑掉了，之前还在小区里到处找呢。” “……”李霁垂下头没有说话，看起来李山峰就是用这种说法来掩饰杀妻这事的，毕竟这种老小区，邻里邻居都还算比较熟悉，某个人突然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过了，必定会有八卦的人开始讨论。 “哦，你问什么来着？清源路？你去那儿干什么呀？”保安开始在他的桌上翻找东西。 “……哦，我朋友说前几天有人在那里看到了……妈妈。”既然李山峰编造了这样的事，那自己利用一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真的啊？你妈怎么会跑到那个地方去，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啊，不过如果能找回来也来得及……有了，我就记得这边还放了一份地图来着，喏，清源路就是这边。” 保安从山堆一样的报刊底下抽出了一张略微泛黄的纸，虽然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是上面的文字还是比较清晰的。 随手把地图递了出去，他拿起了桌上的搪瓷茶缸，吹开面上漂浮着的茶叶，轻嘬了一口继续评论着：“说起来你妈也不好，怎么能丢你一个小姑娘跟你爸在家呢，大老爷们怎么能带好闺女呢，太没责任心了。” “不是这样的……”李霁声音变小，虽然妈妈只是这个世界里的妈妈，可是李霁也看不得她被人这么诟病，“如果不是我爸……她不会离开的……” “啊？和你爸有什么关系？”似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保安大叔放下了手里的茶缸，凑了过来。 “我爸他……他……他和孙淑琴阿姨之间有事，被我妈发现了，就开始打我妈……我也是回了家之后看到了她的日记才知道的……” 保安大叔瞪大了眼睛，脸上还带着惊讶的表情，随后坐回了原位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李山峰和孙淑琴？怪不得，怪不得孙淑琴一家搬得那么突然……你们两家原来就是邻居，孙淑琴她男人又一直在外面做生意……难怪了，十几年住的都安安稳稳的，突然说要搬去市中心，啧啧啧……” 李霁接过地图，扫了一眼随后将地图折好：“叔叔，这地图借我用一下，我一会回来还给你！哦对了，我爸应该还不清楚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跟别人说，不然他会打死我的……” “诶诶，好，不说不说，你快去吧。”保安大叔脸上依旧带着兴奋的笑容，敷衍地朝李霁点了点头，虽然嘴上说着不说，但是李霁能感觉他似乎已经想好要把这个八卦跟谁分享了——甚至可能分享出去的时候八卦会被添油加醋变成九卦。 李霁对保安挥了挥手，跑到了大路上。 地图上显示，清源路里自己门口这条路不远 ，不过是过几个红绿灯就能找到，至于那个248号……路都找到了，沿着路挨家挨户看门牌号就是了。 这么想着，李霁拔腿就跑。 说起来，在地图上似乎还看到了另一个地名，说不定那里有能够帮助自己更安全稳妥解决鬼孩子的东西也说不定呢。 在李霁离开门口十几分钟后，李山峰也跑了出来。之前从楼上下来后，在小区里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李霁的身影，他想着这死丫头难不成出了小区？ 于是他也来到了门口。 保安室里保安大叔正在和几个同龄的老头老太唠着嗑，突然有人看到了浑身乱糟糟脸上还受了伤的李山峰，顿时议论声更大了。 李山峰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看过来的时候，只见那几个老头老太登时噤声把头转向了其他的地方。 李山峰虽然觉得很怪，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那个丫头以防她跑掉影响他们的计划，于是只是很粗鲁地朝着门口喊了一句：“你们看到我家那个死丫头了吗？” “没有。”回复他的是一个大妈，还没好气地白了李山峰一眼。 李山峰不明白虽然平日里街坊对自己也不甚亲热，但也不至于这个态度，刚准备去问怎么回事，就听见保安大叔说着：“有些人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不过，非搞些乱七八糟的事。哎，我们这些外人啊，也难劝哦。” 话归另一头，李霁在经过几十分钟的赶路，走过了最后一个红绿灯，终于看到了“北 清源路 南”的路牌。 她停在路牌下一边喘着气一边拿出了那张地图继续查看。 地图上虽说没有标出具体的门牌号，但是她至少可以看一下这条路跨越了几条马路，从而分辨出那个香烛店的大致方向。 随后她收起了地图，走到了街边看了眼最近的店铺的门牌号。 162号——160号——158-1号…… 看起来这边的街道门牌号标号顺序是双号一边单号在路的另一边。 明确了大致的方向，李霁转身向南面走去。 走了没多久，周围的树荫越来越浓密，遮挡了大半的天光，周围的门牌号已经到了230多，李霁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已经不远了。 这是一条看着像是普通小区外遍布门面房的一条街。 虽然此刻还是早餐时分，可是预想中的热闹场面并没有出现。路上一片萧条，大部分的铺面都关着门，甚至连一些招牌为xx早餐店的店面都拉着蓝色的卷帘门。 整条街上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开着。 在这样的环境里，李霁几乎是不怎么费力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香烛店——毕竟直接在门口放着两个纸人的，除了香烛店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站在香烛店往里面看，店里没有售货员，只有满地披红挂绿的纸人在房间各处朝着门口站着。 白纸糊成的脸上，画着两坨嫣红，裂开的嘴完成了月牙的形状。它们的脸上并没有画上眼睛，但李霁却能感觉到一双双灼热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在它们背后的柜子上，放着各种纸扎用品、元宝、蜡烛，分门别类摆放地十分整齐。 李霁想着，这就是那个出售石像和玉牌的店吗？做着中式丧葬风俗的生意，却在背地里卖着外国邪门神鬼的东西，也不知这个店主是真迷信还是假封建。 她掏出了那张收据，准备走进去。 第30章 香烛店老板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开着的小卖部门口传来。 “小女娃，你可不能进去。” 李霁顺着声音的来处看过去，一个年逾70的老头坐在竹制的靠背椅上，手里捏着一根香烟，看向这里。 “我？”李霁指了指自己，询问道。 “难道这条街上还有其他小女娃？”老头朝李霁招了招手，“你来，你来。” “老爷爷，你喊住我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会想要去那家店里？”老头拿着烟的手指了指那家香烛店，“那不是好地方。” “我知道，但是我家出了点事情，我才找过来的。” “出了事？你家的石头像也活了？” 也？ 李霁察觉出老头话里的意思，瞪大了眼睛。 “老爷爷你知道他家的像会活？” “起初我也不知道，只是看着一波一波的人来他家求那什么‘善财童子’。有些人来完一次过了段时间还要来第二次。随着来他家的客人越来越多，我们这条街上其他的店铺生意越来越差。” 老头猛嘬了一口手里的烟，随即伴随着口鼻出喷出白色的二手烟，继续开口说道：“时间长了，有些店家就好奇了，这些人怎么求那么多像，于是拦下了几个从店里出来的人一问，那些人就神神叨叨地嘟囔着什么‘石像活了，童子活了’之类的话。” “我听着就觉得不像什么好东西。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一直都是结伴出现的，单供一个？那指定是有问题的。” “之后听别人说有几个求了神像回家的人家里起初确实是发达了一阵子，过了段时间莫名的就没了音信。有人的亲戚报了警，警察跟着失踪案的线索来调查过这家店，最后啥也没发现就走了。” “也是在那之后，街上有些老街坊的店就经常晚上开始闹东西，不是店里面丢了东西，就是晚上备好的菜都没了就剩空盆了。像那家早餐店更是吓人，晚上放在厨房的醒发的面团被吃了个干净，连桌子底下的面粉都被什么东西打翻，在地上留下了一连串小孩的脚印子。” “这些店家都被吓得不轻，一个个都赶紧关店搬走了，生怕那天丢的就不仅仅是吃的用的了。” “现在还有人说童子活了？活了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呢还在供，只怕把童子供活了，把自己的命供没了。”老头把烟头丢在了地上，一脚踩灭还捻了两下。 “所以说啊，小女娃你别进去，搞不好就有什么东西缠上你。” 李霁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看向香烛店的眼神带上了些幸灾乐祸。 亏得李山峰还想着不能告诉别人他的“小宝”活了，还以为别人都没有做到这些事，看起来实际上所有人都让这个石像“活过来”，只是其他人也都在隐瞒罢了。 他大概也不会相信他以为的“善财童子”真正需要的养料实际是他自己吧？ “可是爷爷，我看这街上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可是您这里还是正常开着的，您还离着那家店那么近，您不怕吗？” “哼，所以说你们小年轻现在都没个信仰吧。”老头举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点上了的烟，指了指小卖部里正对门口的墙上最显眼地方摆放着的佛龛，“看到没，观音娘娘在这呢，什么冒充她弟子的邪魔歪道，还敢来找我？” 他的语气张狂，俨然一副“我有靠山我不慌”的模样。 那确实是一尊白衣观音托着玉净瓶的佛像，和自家杂物间里的一样，神像两侧摆放着红色的电子蜡烛，面前是一只已经被用包浆了的香炉，三根线香插在其中，袅袅白烟飘散在空中。 李霁扯着嘴角笑了笑，好一个“用神鬼打败神鬼”的办法，老爷子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 可这方法自己来用怕是不成，毕竟自己过去的这二十多年没有相信过神明，现在再去找神明庇佑怕是来不及一点。 身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年轻人，即便遇上了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也不会寄希望于另一个不科学的信仰。 “那爷爷，之前有警察来调查过这家店吗？” “警察？警察来调查他家干什么？虽然他家确实不阳间，可是也没有人去报过警，就算报警了也没由头啊。”老头摇了摇头，“难不成报警说这家店养小鬼把我们生意都抢走啦？那警察估计要抓的就不是他们咯~” “那你见过这家店的老板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我倒没什么印象了，只知道他们店开门很早，晚上关门很晚——说真的其实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晚上都不关门的。”老头的眼神略微有些闪烁，语焉不详地答道。 李霁将他的反应看在了眼里，不动声色地托着下巴，望着那家店沉思了一下，随后还是走向了香烛店门口。 “诶！女娃，别去啊，听劝！”老头看着李霁执意要往那边走，出声试图再一次制止李霁走向那边的步子。 可是李霁毕竟是离着香烛店更近的，老头原本是坐着的，行动能力也不及李霁，哪怕直接站了起来准备朝李霁走来，也根本拦不住她。 李霁看了一眼着急凑过来的老头，露出了微笑：“爷爷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呢，应该不是担心我这个陌生小孩进到这家店里受到伤害吧？毕竟你已经见过那么多人进去过了不是吗？还是说这家店里还藏了什么秘密吗，爷爷……或者说应该叫你，香烛店老板？” 刚才朝着小卖部里面的一瞥，她看到了货架上有着许多手写的价格标签，那上面的字迹就算自己没有学过类似的侦察技能，也能看出和自己手里那张单据上的是类似的。 加上和家里一样的电子蜡烛、在自己说出“家里出了点事”后脱口而出认为是香烛店里并没有成列出来的“石像”出了问题，无一不在印证这个老头和那家香烛店脱不开关系。 老头听到了李霁的问话，打算靠近的步子停了下来，怔愣的表情还挂在脸上，但是此刻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淡定了。 他看了眼旁边挂着灵宝香烛店的招牌，拿着烟的手垂了下来，任由手里的香烟掉在了地上。 第31章 神像 “唉……你要说这家店是我的，也没什么错。” 李霁跟着老头回到了小卖部里，老头给李霁拖了张凳子过来，自己坐回了收银台前。他重新点上了一根香烟，看着白色的烟气飘摇而上，他才缓缓开口。 “毕竟这条街上大部分的铺子都是我租出去的。” ？？ 这是什么广东包租公的发言？ 李霁双眼发直盯着老头。 “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搞这种歪门邪道？” “呃……”老头被噎了一下，马上双手在面前摆动，“这跟我关系不大！隔壁那家香烛店本来是我自己开的，为的就是自己以后死了不用再去花心思买，店里应有尽有，什么别墅啊、豪车啊、数码产品都可以几套几套地往下送，甚至连丫鬟小厮都能配齐，想着以后死了，下去依旧能做个富家翁，说不定还能把房子车子再租给家里不信这个没准备的其他鬼呢。” “……”对于老头的解释，李霁觉得既诡异又莫名有些合理。 “其实我这家店也开了好多年了，之前一直是没什么问题的，每到过年啊清明啊七月半之类的日子都还有不少人会过来买点元宝纸钱去化掉（烧给先人），生意虽然不算很红火，但也是很正常的。直到我上一次进货。” “因为都是纸制品，我一般都是直接喊供货商送上门来的。那次他们也依然是跟往常一样，开了辆面包车过来。在工人卸货的时候，他们的老板，也是我的老朋友，就拉着我说，他这次进了一些特别的东西，是批小佛像。” “你也看出来了，我一直是信佛的，听到这话我也问他，佛像这种东西不都是要在庙里开过光被大师念过经的才好嘛，开了光还不能再让第三人摸，否则就失效了。” “你猜他怎么说？”老头将烟灰在缸里抖了抖，也不等李霁回复，接着自顾自继续说： “他说这一批佛像和庙里那些……那些不一样，是外国来的，说是越多人接触过，人气越旺盛效果越好。” 老头原本似乎是要说庙里的菩萨，可是当他正准备张口，扫到被他高高供起来的菩萨像后，双手合十朝它拜了拜，也不再提及菩萨二字。 “这么奇怪的东西，你信了？”李霁不由得开口问道。 “那哪能啊……”在李霁质疑的眼神里，老头尴尬的转移了视线，“好吧，确实我一开始也以为那是真的，毕竟外来的和尚会念经，那外来的佛像和国内的不一样应该也可以理解……” “但是我一开始确实拒绝了，毕竟我这卖丧葬用品香烛纸钱的，又不是传教的，卖佛像按理来说也应该是寺庙之类的地方来卖才对不是。可是我这朋友说，就我这边的生意最好，如果我自己不要的话，那他就借个角落来寄卖，等到时候赚到钱了再分我点。” “我想着我们十几年的老朋友了，一直拒绝他也不太好，就应承下来了还每笔账都记好，如果真的有人来买，等到他下次来就按照账本上的登记给他钱。” “可是在这个收据上没有写佛像啊？” 李霁掏出了放在自己衣服口袋里很久的收据，递出去。 老头接过来看了两眼：“确实是我们店里的收据。但这上面的内容不是我写的。”他把收据还给了李霁。 “什么意思？” “这就和我之后要说到的事有关了。起初没有人在我这边购买他的那个佛像，我想着放着就放着，等到下次他再来送货的时候我再让他把这些佛像带回去。直到几个月前开始，突然陆陆续续地就有人过来主动提出要买佛像。” “主动提出？”李霁不解，“是你的那个朋友让他们来买的吗？” “对。当时我还问呢，你们怎么会到我这边来买佛像，一般来说不都是去寺庙么。他们说是郑大师告诉他们，从这边求到的‘善财童子’才最灵验，帮助家里小孩提升成绩、让他们变乖变听话，甚至还能给家里招财镇宅，这家店的地址也是郑大师告诉他们的。” 果然，按照李山峰的想法，不管是提升孩子成绩还是招财都是直戳他内心需求点的，这个“神”仿佛是为了他的需求量身打造的一般。 “可是从这时候开始，这条街上就渐渐的开始闹小鬼。起初只是几家刚开没多久的外地人的铺子，后来越来越多人跟我反映家里开始撞邪。当我意识到怪事是从神像卖出去后才开始发生的时候，这条街上已经倒了好几家店了。” “你没想过处理掉这批神像？或者报警呢？” “怪就怪在这边了，我有喊过人让他们把这剩下的神像拿走，可是他们到了门边的那个货架上，却说什么都没看到，什么神像什么标价牌都没有，仿佛那是个空货架，可是我明明看到神像就摆在那儿！” “什么？” “我知道你也不相信，可事实就是这样的。然后我想着不能再卖这个诡异的神像了，干脆就直接把店关掉吧，可没想到，我当天晚上关的店落的锁，第二天那个店铺竟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营业！” “哪怕我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再次把香烛店的门用铁锁锁了起来，来店里买佛像的人都能轻轻松松开锁进店。” 他的语气越说越委屈：“到后来，明明是我自己的店，唯一一个不能进去的就只剩我——当我走到门口要进去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在门口摔倒。甚至有两次，我摔倒后看到脚腕上竟然出现了一双小孩子的手印！” “那就像是小鬼的手印！就是泰国的那种！” “从那之后我就坐在这里试图阻止每一个想要进去买东西的人，虽然也很少会有人回应我就是了……” “那你的那个朋友……那位‘郑大师’呢？你之后还有见到他吗？” 老头摇了摇头：“自从我们这边开始闹小鬼之后，老郑就再也没出现过，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打他的电话、打他们单位的电话都找不到，就连他单位都说老郑旷工很久了，早就把他开除了。” 第32章 佛珠 老头说完，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我顾及着老朋友之间的感情，或者是对那些分成不感兴趣，不让他在我这边寄卖是不是会好一点。” “爷爷，这跟你没有关系，”李霁宽慰他道，“搞歪门邪道的是你的朋友‘郑大师’，所以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其他的人被他利用来售卖那个什么佛像，所以爷爷你也不用太过于自责。” “唉，小女娃谢谢你嗷……说起来你也是因为家里出事了才会找过来的是吧？” “嗯，所以我得弄明白这佛像的来历，以及毁掉它的方法。” 老头看着李霁，她面上的坚定不似作假。犹豫了再三，他拉开了收银台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串佛珠。 那佛珠从颜色看来似乎是檀木制的，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每一颗珠子都圆润饱满，散发出油润的光泽，很明显的被盘了很久。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帮助，但是这串珠子是之前从西山寺求来的，在佛祖前供了很久，我请回来之后也盘了几年，每天拿着它念经来着。” “也许你们年轻人不太信这个，但是这也是我这个老头子能做的一点点小事了，小女娃你拿好。” 老头把这串佛珠递到李霁的手里，眼神依旧停留在那串佛珠上，看得出他对这串珠子相当珍惜。 李霁接过了珠子：“爷爷，谢谢你，隔壁那个店里我还是会进去看一看，说不定就顺手解决了那个佛像呢，这样你也可以收回你的香烛店，这条街上的其他店铺说不定也能陆续重新开起来了。” 老头见再劝无力，也不再执着了，朝着李霁挥了挥手。 “小女娃，如果你非要去，我也拦不住你，希望能帮到你一点吧。虽然不知道你父母不拦着你出来做这么冒险的事是不是因为遇到事的就是他们，但如果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尽量帮你做点什么。” “对了，如果我回不来，麻烦帮我报警吧。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也像你之前见过的那些只会胡言乱语的人……那就当没见过我吧。” 李霁朝着老头晃了晃手，开口说道。 老头听到这话，欲言又止，只剩下了长长的叹息。 他也知道那个香烛店现在是很诡异的，可是他怕死，所以在看到那双在他腿上出现过的小手印后便再也没有想过回到自己的店铺里去。 他也没想过，愿意帮解决问题的会是这么个跟他隔了一代的小女孩。 看着李霁毅然走进了那个香烛店，老头回到了小卖部里，看着墙上的观音像，默默地拜了起来，祈祷着观音娘娘能够给予这个小女娃一点护佑。 …… 话归这头，把佛珠放进了口袋里，李霁兀自朝香烛店走去。 没有发生老头说的被小孩子抓住脚腕绊倒的情况，李霁毫无阻碍地走了进来。 甫一迈进店铺门槛，李霁就觉得一阵凉意环绕着自己全身，鼻尖处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木头阴干腐朽的味道，虽不能直接确定是鬼怪身上散发出来的还是店铺里本身木结构散发出来的，但李霁总觉得这味道的来源就是前者——自家杂物间里的的味道与此处的有几分相似。 香烛店里没有开灯，尽管现在是大白天，光线也丝毫没有照进这间店铺。 李霁不由得想到，还好现在是白天，如果自己晚上来这边，那岂不是就完全伸手不见五指了？那探索前还得找个不会在恐怖环境里亮着亮着就开始闪烁然后熄灭的手电筒？ 收回思绪，之前在门口看的时候就知道这间店铺里站满了各种颜色鲜艳的纸人，不过当时的它们都是统一面朝着门口站立的。 可是当自己进入了这个空间后，她才发现——纸人哪里是面朝着门口，那分明是面朝着自己。 毫无声息地，纸人的身体依旧是朝着门口，可是那一张张没有眼睛却笑得灿烂的面孔此时已经转向了自己，看着那弯起的嘴角，李霁甚至感觉它们的笑容幅度加大了，也不知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如果没有经历过之前列车的事件，没有看到过当自己站起来一车厢的乘客都把自己的头转向自己的场景，或许李霁会因此感到害怕从而仓惶逃出这间香烛店，可是现在的李霁已经逐渐脱敏，毕竟这些家伙都是纸扎人，而自己口袋里还有一把刀来着。 李霁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在香烛店里四处查看。 店面其实不算很小，只是各处的纸人占据了绝大部分的空间，让整个香烛店显得分外狭窄。 各种纸做的豪车、画着名牌logo的包包和衣服、数码产品、以及常用物件自行车、热水瓶、锅碗瓢盆应有尽有，在货柜的顶上甚至有竹筐和纸糊起来的“墙”。李霁完全理解了老头说的“应有尽有”是什么意思了。 但她此行的重点自然不会是这些纸扎了，毕竟她一直认为纸扎这种东西纯粹就是活着的人对死了的人的愿景寄托，烧完了就给环境留下了一地纸灰，谁知道会不会真的有亡者收到呢，毕竟“收件人”也不会半夜跑出来给个好评。 正对门口的收银台也是实木质地的，上面铺了一层玻璃板，在玻璃板下压着一些纸条，上面记载着一些联系电话，大致上都是什么修理工、送货之类的。其中夹杂着一张纸条写着“郑昌源 139******** 纸扎厂”。 这大概就是那位“郑大师”了吧？ 在桌子上，还放着一本夹了墨蓝色复印纸的单据册，最上面的一页是空白的。如果想模仿推理剧里那样用铅笔摩挲表面以此来获得上一页纸文字，这种的就完全不行，因为这种联单通常会在存根联、顾客联和记账联下面再垫一块板子，防止后面的内容印到之后的单据上。 绕到了柜台内侧，李霁打开了抽屉，里面是几本不是很厚的笔记本，里面记录着进货和售卖的情况，可是最后的日期也是停留在了几个月前。 看着像是老头被赶出了这家店后就再也没有被使用的样子，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的信息了。 她这次进来的目标始终是那些“神像”——老头说过，“神像”是摆放在门边的货架上的。 李霁转身朝着门边看去，门口的两排货架竟是空无一物。 正准备走上前仔细查看时，李霁突然感觉口袋里的佛珠微微发热，仿佛是在提醒着她什么一般。 第33章 郑大师? 李霁将手伸进了口袋，感受着佛珠上面的温度，似乎正在逐渐升温，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代表着什么？ 这佛珠是被供奉过的，如果在小说或者是游戏里就是被加过buff的，现在它在发烫是不是意味着正在给自己预警或者正在阻挡着什么样的攻击？ 就在这么想着李霁突然听到了耳边逐渐充斥着小孩的哭闹声，那声音没有来处，围绕着自己，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就像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得不到它想要的东西，拼命发着脾气誓要让不顺它心意的人也不好过一般。 紧接着，李霁发现了原本空空如也的货架上，逐渐出现了一尊尊或站立或盘腿而坐的童子石像，同时在石像旁边的柜子上摆放着一排排和家里同一批流水线做工的“玉牌”。 石像的表情并不是平和闭目或者讨喜微笑着的，反而狰狞着面目，怒瞪着自己。手里举着的莲花或是如意也都变成了骷髅或是骨头——明明是石像，还能出现这样的变化，也着实很新奇。 李霁抬手揉了揉自己耳朵，早知道就准备几坨纸巾团起来当作耳塞，或许可以减轻一些噪音的污染。 随着自己逐渐接近那个货架，婴孩哭叫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而货架上的石像表情也越来越狰狞。李霁甚至觉得如果不是那石质外表固定住了它们，它们多少也要开始四散奔逃，就像被搬开的石块下面逃窜的昆虫一样。 “这位小客人，你吓到我的商品了。” 突然出现在背后的男人声音吓了李霁一跳，她之前分明看过这个店面里面是没有人的啊？ 她缓缓地转过了身，只见在原本空无一人的收银台背后，出现了一个……纸人。 那个纸人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也是用黑色的纸折叠剪裁后贴在头上，还很有设计感的向后拢去，看起来像是一个背头一般。 它的脸上同样被画上了两坨突兀的腮红。画出来的嘴唇鲜红一片。 和普通的纸人不一样，它的眼睛的位置被画上了一双漆黑色的瞳孔。 声音是从它的位置发出的，可是它的嘴唇并没有动过。 “哦？我感受到你身上带有‘它’的气息，你也是来购买佛像的吗？” 纸人从柜台后站起身来，李霁略微仰起了头。 它的身高约莫有175厘米左右，是个成年人的正常身高。它站起身后，李霁看到它身上的衣服，纸做的西装和西裤似乎是套在了纸人的身体上，并不是画上去的。 “你是谁？”李霁保持着警惕，退后了一步问道。 她注意到，当这个纸人出现之后，原本环绕在自己身体周围的婴儿哭泣声慢慢地减少了，转化成了笑声围绕着纸人，就好像被欺负了的小孩找到了自己的家长，于是便躲在家长身后偷笑一样。 “你到了我的店里，却不知道我的名号？是谁介绍你来的？”对于李霁的问题，纸人的语气充满了惊诧，仿佛不知道它是谁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不对，你的身上有小鬼的气息，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谁呢，还是说你是来找麻烦的？”它发出了嗅闻的声音，随后语气一变，从原本的温和客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你的店？这不是隔壁老爷子的店么？” “小孩，你打算套我的话？哼，看在你马上就要死的份上，告诉你也没什么。”纸人的语气变得十分傲慢，仿佛笃定了李霁死亡的结局。 “从表面上看，确实这家店的归属是他的。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自从我把那些佛像放在了这家店里，这家店就慢慢的变成了我的地盘，吸收的周围那些店铺的人气越来越多，我的地盘就越来越大。” 是这个纸人把佛像放在这家店里的？ “你就是‘郑大师’郑昌源？” “不错嘛，反应挺快的。可惜你已经被小鬼打上了标记，也聪明不了几时了。” “你把自己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是为了在另一个世界里拥有地盘？”李霁不理解，“哪怕你做了这些事，在表面上，这片区域的最大房东不还是隔壁那个老爷子，哪怕你拥有里世界的所有权。” “你懂个屁！你以为这还是普通的世界吗？我真喜欢看你们这些外来的人一无所知地到处摸索、触犯规则，然后被这个世界吃掉。” 什么意思？外来的人？触犯规则？普通的世界？ 李霁瞪大了眼睛看着郑昌源，它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别惊讶，像你这样的人我见过不止一个。大着胆子走进了这家店，然后被我的小鬼们分食掉灵魂，然后变成痴痴傻傻的人，真正地融入这个世界。”郑昌源情绪开始变得激动起来，它轻飘飘地走到了身旁，纸质的手指搭在了李霁的肩头，弯下腰凑近了李霁的耳边。 “你要知道，在现在的这个世界里，正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事情。你是不是发现了家里总是会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规则？那就是世界变化的证据。” “世界变化？”李霁在它凑了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身体一僵，可是它说的事情也确实引起了自己的好奇，不由得开口问道。 “没错！”虽然是纸人的外貌，李霁却感觉自己能从他的脸上看出陶醉的神色，“你以为我现在拥有的只有这一条街道吗？哈哈，我的领域远不止于此啊！” 想到李霁说的这片区域的拥有者是隔壁的老爷子，郑昌源用着嘲讽的语气继续说着。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多的是什么嘛？是人的欲望！人的欲望无穷无尽！而我，利用着他们的欲望，不断扩展着我的领域。” 这话是什么意思？李霁陷入思考，随即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一尊尊神像的模样。 “你是指那些神像？” “聪明！这些人无一不渴望更多的财富、更好的未来，那我就赐给他们希望，用他们的欲望来满足我的野心！” 李霁理解了他的意思。那一尊尊被带回家的石像，会成为它的锚点，在满足信徒愿望的同时，诱发他们更多更深层的欲望。而这样的人，原本可能是慈父、孝子、仁师……但当欲望被满足，他们会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来得那么轻易，便会升级欲望，想要的更多…… 那逐渐膨胀的欲望被神像吞吃，转移到了它的身上，它就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能够控制更多的人、并不断引诱更多的人来求取神像，继续扩张它的领域…… 而那些被作为养料的人同样会性情大变，从原来的慈父变成了家暴者杀人犯，原本最重要的家人也会变成阻碍他欲望的绊脚石，变成他要清理掉的东西…… “那些人呢？” “不重要！他们只是我的养料！当我的领域越来越大，在这个范围内被规则吞吃掉的……你们这些人，都会成为我的奴隶！” 它的语气越发癫狂，对于自己的计划甚至全无隐瞒，就像是排练了许久的舞者终于遇到了观众一样，尽情地表演着。 第34章 它的欲望 “我知道你很好奇为什么我会这么慈悲告诉你这些。” “虽然你现在是个很快就会死的小孩，但同样的，我能看到你灵魂的样子……怎么说呢，难得有女人能找到这儿，我多多少少是会有些特殊优待的。”郑昌源用它的纸手摸过李霁的下颌，语气带着些许暧昧说着。 “……听你这话，找到这边来的人其实不少？”李霁忍着恶心，继续问。 “虽然想说是的，但很可惜，其实没有几个能够顺利找到我。”它收回了手托着自己的脸，似乎是在思考的动作. “就像上一个找过来的……是个跟你这副身躯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胆子挺大，蒙着头就往这里冲，一见面就开始质问我，说什么他妈孙什么的从我这边求去的神像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惜我对男人没有兴趣，直接把他变成了纸人送去了纸扎厂。” “至于他妈？我每天要面对那么多的信徒，谁记得他妈是谁。” “可是为什么你要选择这家店，你不是纸扎厂的人吗？那边作为你的根据地不是更加得心应手？万一老头坚决不让你在这边寄卖佛像呢？” 说到了纸扎厂，郑昌源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哼，他们这群狗娘养的王八蛋只会耀武扬威，无限制地欺压没有权力的普通人，他们不配成为我的奴隶！呵呵，当然，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他们不是喜欢奴役别人，对别人指手画脚么，那就让他们最喜欢的纸人也来奴役他们，把他们的手和脚统统都拆下来再装回去再拆下来哈哈哈哈哈！没有要了他们的命，我真是个仁慈的主宰啊！” 得，又是一个被老板欺压到疯魔的底层打工人。 “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李霁没有打断他的自我感动，等到他逐渐平复下了自己激动的情绪后，才缓缓开口，“从原来被欺压，被奴役的底层员工，摇身一变成为了人人敬仰的‘郑大师’，以至于成为了这个城市这个世界的主宰，这个感觉一定很爽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混蛋跪在我的面前求我，让我赐予他祝福的时候，真的是太爽了。” 看着他陶醉的样子，李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不被它的情绪所影响。 对于她自己来说，其实和郑昌源的身份并无二致，同样是为了挣那么点钱，天天在单位被领导批、各种背锅各种抢功。自己也曾想过若是哪一天自己成为了上司的上司，看着那几张傲慢的面孔在自己的面前摆出讨好的表情会有多爽。 想象虽然美好，可是人终究还是要回归现实，最后依然只能继续卑躬屈膝地被上司一次次地打压。 因此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回归到的现实就是继续从这个仍处于膨胀状态的纸人口中套取到更多的线索情报。 “那你不怕再出现一个同样野心勃勃的人向小鬼许愿要成为这个城市的主宰？” 自己的这个问题打断了郑昌源的沉醉，只听得它的语气变得更加阴险。 “怎么可能呢，一个人命里能掌握的权势财富都是有限的。那些人向小鬼祈求财富，殊不知那些财富都是他命里能够获得的，不过是将他获得财富的时间提前而已，毕竟这些人都只是用过既废的养料罢了。想要动摇我的权威？先看看自己命里配不配吧。” “那如果是本身就有相当大的权势的人呢？” “不会让他们有这个机会的。我的小鬼可不仅仅只是个许愿机器。若是那个人的命道很好，那么小鬼将会把它的命道夺走，变成我的东西！” 郑昌源自信满满地答道。 在他的认知里，运势强于他的人就通过锚点的辐射把他的运势夺走，让他成为最后的养料；弱于他的人就怜悯地施舍他这辈子能够有的财富，将他榨干后同样成为养料。 “你最终还是成为了你最讨厌的那一群人的样子。” “无所谓！当我站在了这个位置上，我才能够理解为什么他们之前会那样做——拥有了绝对的权力后如果不用来炫耀、不用来掌控他人，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霁觉得这个人……不，他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郑昌源已经没有办法用语言沟通了，他彻底沉醉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她动作幅度很小地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那一串佛珠仍旧在发烫，也正是这个炽热的感觉，让李霁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她将手伸进了佛珠串里面，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热度，仿佛是给了她勇气的加持一般，让她敢于进行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你就这么自信没有人能够超越你，然后再将你像之前一样打压下来？比如……给你这些小鬼的人？它们应该不是你自己创造出来的吧？你以为你成为了这个地区的主宰，结果最后说不定你会像你口中的那些‘养料’一样，成为别人的养料呢。” 放在口袋里的手已经默默地握住了那把小刀，李霁能感觉到，当她的手接触到那柄小刀刀柄的时候，整把刀都开始微微地发热。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李霁却莫名生出了一种，如果这时候用这把刀去砍杀鬼怪和纸人的话，那将是天克。 “不！不可能，神不会在意！你见过人类去抢夺蚂蚁的领地吗？他们热衷于欣赏蚂蚁之间的战斗。他们有着创建世界的力量，它们……！” 就在郑昌源还在向它口中所谓的“神”表忠心的时候，李霁明白，机会来了。 她猛然抽出正在发热的小刀，顺手就朝着正好绕到了自己面前的郑昌源腰间刺去。 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风声，郑昌源刚准备转身，就被刀刃扎中。 如预料中一样，李霁的手上并没有感受到刀刃刺入血肉的阻碍感，仿佛纯粹是扎穿了一张纸一般，清脆的撕裂声在她耳边响起。 “你！你好大的胆子！我要撕了你！” 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惹怒，郑昌源一巴掌打在李霁的身上，将她连着那把刀一块打飞了出去，随后双手一挥大声喝令道：“我的奴隶们，杀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撕碎她的肉体，啃食她的灵魂！” 第35章 大战纸人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猛地响起，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数不清的婴儿哭泣混杂在一起，让李霁感觉仿佛来到了新生儿监护室一样。 那些看不见的小孩涌向了站立在四周的纸人，瞬间周围原本僵立着的纸人突然动了起来，像潮水一般朝李霁涌来。原本狭小的店面里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虽然这些纸人看着轻飘飘的，可是它们的力气却超出了李霁的想象。 李霁尝试着在它们之间穿梭躲避，可是奈何纸人的数量太多了，又是从四面八方向她聚拢而来，作为一个普通的打工人，何时面对过这么穷凶极恶的敌人？ 她被抓到了好几下，被柔弱纤细的纸人手握住后，要挣脱却只能感受到皮肤骨肉上传来的阵阵疼痛。 不行，它们的攻击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完全躲闪过去，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真是会被纸人撕碎掉的！ 这么想着，李霁再次挥舞起手中的匕首。 那把小小的水果刀，此时刀刃已经开始发红，仿佛是正在受到烈火的淬炼一般。 手腕上传来的佛珠的温度似乎有些降低，但与从同时被纸人抓伤扯伤的位置渐渐地麻痹，不再感受到疼痛。 大爷给的这个佛珠真是好东西！ 李霁顿时感觉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但是佛珠的温度正在下降，自己不能再拖延了！ 她挥舞着手中的小刀，直接刺向朝她靠过来的纸人。 只见赤红色的刀刃接触到了纸人后，从那个切口处开始燃起了一圈火星，并且逐渐将周围烧的漆黑。火星不断上移，没有多久那只纸人就露出了里面竹制的支架。 这还没完，纸制的表皮被烧焦后火星落在了支架上继续开始燃烧。有准备冲上来抓李霁的纸人路过碰触到那个正在燃烧着的纸人后，火星直接转移到了它的身上并继续蔓延燃烧…… 仿佛有着什么看不见的火焰正在燃烧着它们的躯体。 婴儿的哭叫声越发的响亮，震得李霁脑仁发疼，但此刻并不能因此而松懈，毕竟纸人的数量仍然很多。 “啊啊啊！这是什么！为什么扑不灭！”最早被李霁捅伤的郑昌源突然发出激烈的痛呼声，它的身体同样在被看不见的火焰灼烧着，甚至当它的纸手接触到了那个正在蔓延的火星子后，从手掌中心同样亮起了橙色的点点光斑。 不过毕竟是拥有一定力量的存在，那焦黑蔓延的速度比起其他纸人来说便相当的缓慢了。不过好在无论它如何尝试扑灭，那火星子依旧顽强的在它的身上蔓延。 有机会！ 李霁将它的动作和反应一一看在了眼里，她这么想着，一边继续砍刺着朝自己扑来的纸人，一边靠近郑昌源。 小刀一次又一次地扎出去，手腕上的佛珠温度越来越低，就连刀刃上的红色也逐渐消退。李霁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拖延了，挥开挡在了她路上的那些纸人，纵身一跳，跃上了郑昌源的背，一只手环住郑昌源的脖子，另外一只紧握着小刀的手用力地刺下，反复地扎穿他那纸质的皮肤。 郑昌源感受着背上传来的重量和身体各处灼烧的疼痛，他再也维持不住之前得意自满地模样，反而是开始向李霁求饶： “对不起，放过我吧！我不想死！这太疼了！你放过我，我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我送你离开这里！你别……啊！” 李霁并没有因为它的求饶而停手，只是将它的身体扎穿了一个又一个洞，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焦痕。 “扑通——扑通——”一道有节律的声音随着郑昌源的表皮被烧毁而更加清晰—— 透过胸口被烧出来的大洞，一道透明的人形轮廓出现在李霁的眼中。在那胸口的中央，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心脏正在有节奏地跳动着。 李霁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郑昌源的致命弱点所在。可是看着那人形的轮廓，李霁突然犹豫了，自己面对的究竟曾经还是个人，如果真的就这样动手了，自己算不算杀人…… “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恐惧爬上心头，一时间她的动作完全僵住了。 手中的刀已经只剩最后一点余温，佛珠更是完全凉了下来。李霁知道自己只有最后一刀的机会了，如果不能解决掉他的话，那他很有可能换一层纸人皮肤还能卷土重来—— 她可不会忘记这个人背后还有这一整个纸人厂，到了那时，自己这个伤它至此的人，将会承受最可怕的报复。 因此她再次说服自己，面前这个已经不是人了，自己杀掉它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就当它只是个会发声的模型玩具吧。 这么想着李霁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紧握住手里的刀柄，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那颗红色的心脏捅了进去。 刀刃就像切开豆腐一样穿过了透明的人形轮廓，直击心脏。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四溢，甚至没有一点切肉的实感，那颗心脏瞬间由红色变成了灰白色，就像是切开鱿鱼身体的那瞬间一样彻底褪色。 郑昌源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再也无法感受到自己心脏地跳动了，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火星落在了它的心脏上，由内而外逐渐在透明的躯壳里扩散蔓延。 “啊——！”凄厉的惨叫从还没有完全烧毁的口中传出，但很快地，这声音就渐渐消失。 看着那人形一点一点的变黑、变白，纸灰从它的身上飘出，又落在了地上，继而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耳边传来许多婴儿的啼哭声，同样是气若游丝，从刚开始的刺耳变成了小猫叫一样的微弱，周围还站立着的纸人随着婴儿啼哭声的渐渐消失，失去了控制，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化为了没有生命的纸屑。 赢……赢了？ 李霁手里握着已经冰凉的水果刀，站在原地大口地喘息着，看着一地纸人被燃烧后的残灰，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糟了，把大爷的丫鬟小厮都给烧没了……不过还好，他的豪车和别墅都还在。” 第36章 归于平静的香烛店 走出香烛店的那一刻，李霁迎上了正午的阳光。虽说应该已经进入了秋季，可是气温依旧炎热。烈日照在了身上，驱散了在香烛店里面感受到的阴寒，浑身的血液也似乎重新燃烧起来了。 “女、女娃儿？你没事儿吧？” 老头的声音响起，中断了李霁的光合作用。 他关切地走上前来，眼神不时落在李霁身上，不时往香烛店里瞥去。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看到店里面的一地狼藉，老头的表情带着强烈的震惊。 “嘶——呼——” 李霁深呼吸了一口，随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老头。 “爷爷，你可以去店里看看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不过……那些纸人我可不会赔钱给你。” “没、没问题了？你？” “……那你还看到谁进去了嘛。”李霁对于老头的不信任表现出了些许的委屈，无奈地耸了耸肩。 “嗷嗷，也是也是，小女娃你厉害啊，老头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哈哈。”老头兴奋地走到了香烛店的门口，但是突然停下了脚步。 之前被小鬼绊倒后的疼痛再一次浮上心头，他年纪大了，骨质酥松到摔一下估计就要去打石膏了，因此这时候他开始谨慎了。 “咕咚。”老头吞咽了一口唾沫，双手在身侧微微张开，以便万一真的还摔倒了自己至少能够支撑住身体。就这样他回头看了一眼李霁，缓慢地迈开了步子，踏入了香烛店。 一步、两步……畅通无阻。 老头就这么走到了柜台前，完全没有一点被什么东西拦住的感觉。 李霁跟着走了进来。 空气中一开始的那种腐朽的味道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纸人被焚烧后留下的纸灰味和淡淡的檀香味。 而且因为少了那一排排没有眼睛的纸人，整个店面大堂里显得空旷了不少，再也没有被什么东西盯着的压抑感了。 “嘿嘿，小女娃你怎么做到的啊？难不成你是什么大师的弟子？” 老头一边乐呵呵地打开抽屉，翻阅着里面的账簿，一边搭话道。 “那倒没有，说起来还是全靠爷爷你的佛珠呢。” 李霁站在了原本摆放着佛像的那个货架前，将自己在这个店里发现和经历的事情一一告诉了老头。 随后看着货架上的石像，伸手去摸了一下，瞬间石像碎裂开来，变成了普通的石块和粉尘——大概是因为寄居在里面的小鬼跟着他们的主人一块消失了，这些粗制滥造的东西便也在瞬间崩坏。 而那些人工制造出来填充着小鬼油脂的树脂“玉牌”里面的填充物也变得发黄发黑，若不是本身便被密封起来的，只怕里面散发出来的味道能够更具有杀伤力。 “啊？我给你的那串佛珠真的有帮到你啊？”老头闻言脸上的皱纹更是笑成了一朵花，“嘿嘿，我就说，菩萨是很灵的。诶，你不用还给我，我给了你就是你的了，收好也许以后还能继续保佑你呢。” 看着李霁递过来的佛珠，老头连忙拒绝，并大方地表示李霁帮助他解决了香烛店被霸占的事件，值得自己赠送的这条佛珠手串。 李霁：……虽然确实是依靠这串佛珠自己才有勇气和能力去大战纸人，但如果可以给点更实用的东西可能会更感谢你。 “好了，爷爷，你这边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我也该回家解决我家里的事了。”李霁最终还是将佛珠揣回了自己口袋里，站在门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随口对着店里的老头说道。 老头翻着账本，原本开心的情绪慢慢地落了下来。郑昌源霸占这家店的时候，高价卖出去的那些香烛，原本是属于他这家店里的，现在被卖出去了自己也没有收到一分钱，此刻正在懊恼中。 听到了李霁准备走的话，他抬着头看向了李霁：“你帮我解决了这里的事，那你家里的事有需要帮忙的吗？” “大概暂时不用吧……哦不对，还有件事爷爷你还得费心做一下。” “什么？” 李霁指着门口的这排货柜：“把这些东西烧掉，不然可能那些鬼东西还会再回来的。”李霁想着，毕竟自己处理掉的只是没有被送出去的“锚点”，可是那些已经在使用中的，失去了郑昌源这个中转站，那些“欲望”又能去哪呢？ 这个老爷子怎么说也算是帮过自己，如果可以，也希望他不会成为下一个“郑昌源”——虽然他看起来应该是没有金钱或者是自尊上面的压力。 “哦哦，那肯定，到时候还要点个柚子叶去去晦气。哎，老郑这个人，我也从来没想过他会做这些事，作孽哦。” 从灵宝香烛店离开，李霁朝着自家走去。她手里拿着那串佛珠，把它放在太阳底下晒着日光浴——老爷子说，所谓开光就是在得道高人主持的仪式上，一边念经一边给物件照上太阳光。 李霁本来不屑一顾，但随即想到当自己带着这串佛珠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如沐春光般的温暖，虽然自己不会念经，但是给这物什晒晒太阳还是能做到的。 毕竟如果太阳能有用的话，自己以后也就不需要再害怕灵异类的东西了。 也不知道现在家里是个什么情况，那个“妹妹”现在失去了“根”，那她在自己身上种下的诅咒是否还在？还有妈妈，她是因为李山峰向“妹妹”许下了愿望而继续存在的，如果“妹妹”也随着郑昌源灰飞烟灭了，那妈妈…… 以及那个被欲望冲昏了头脑正处于暴怒中的爸爸李山峰，是不是还提着刀准备杀了自己，如果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还得先去报个警…… 明明曾经想过要按照规则所说的继续维持一个三口之家的样子，可那时的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后面的这一系列事情…… 李霁这么想着，逐渐加快了脚步。 不管如何，自己现在已经把想要成为这个领域主宰的郑昌源干掉了，事情已经发生，要后悔也没有机会了，只能尽快回家确认情况，再考虑后续的事。 第37章 回家 李霁走在回家的路上，还在思考着之后要怎么办。 脑海中预设了许多种可能的状况，包括自己要再经历一场和李山峰以及小鬼妹妹的战斗，掏出小鬼原本寄身的佛像碎片削弱她，随后凭借着手里这附了魔的的佛珠和小刀将她斩于刀下，随后自己在和转生为鬼的妈妈一块制服爸爸，最后勉强度过剩下的几天自己就能回到正常世界。 也想过爸爸仍旧凶性大发，誓要把自己拿去向小鬼献祭，自己是不是要模仿电视里的角色从他的腋下钻到他身后，反手一个手刀把他敲晕，然后砸了小鬼的佛龛和“玉牌”，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到外面来曝晒个把小时。 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会是眼前这种局面。 —— 当她走进了小区大门，就发现早上还坐在门卫室里跟别人聊八卦的门卫大叔，看到自己之后的表情会那么丰富，欲言又止地试图阻止自己回家。 “啊……小、小李啊，你怎么回来了……那啥，你先别回去了。” “叔叔，发生了什么事啊？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李霁疑惑，自己不过是出门了一个上午，怎么他们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奇怪。 突然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她试探着问道：“是我家出了什么事吗？” “额……唉，瞒着你也没有什么必要了……你从楼上翻下来这件事被其他邻居看到了，他们就直接打电话报警了。” “当警察到了现场，就看到、就看到……唉，你自己回去看看吧……啧，太惨了。”门卫大叔脸上流露出后怕和对李霁的怜悯。 太惨了？ 这样子的评价，李霁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她的脸色也瞬间变了，朝着自己家所在的那栋楼拔腿就跑。 虽然此刻烈日高照，可毕竟是节假日，小区里多的是放假在家没事干的居民，此刻正三三两两聚集在路边，朝着李霁家的32栋指指点点，而看到了狂奔着的李霁，他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李霁跑着隐约能听到周围传来的“分尸”“邪教”的语句，她就猜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果然，来到了32栋的楼下，一辆警车停在道路正中间，周围不少的警察正忙碌地进进出出，不时会有楼里出来的或是准备进去的被拦下询问。 没过一会，一些穿着防化服带着口罩的警察从楼上搬下来了一只长条形的黑色密封袋，周围的居民都自觉的捂上了口鼻，仿佛能从那上面闻到什么味道一般。 李霁感觉自己的眼眶微微发酸，刚准备走上前同抬着那个密封袋的警察说话，就被其他的人拦在了警戒线外面。 “我是这家的热……”这句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吵嚷声，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就被两个警察反剪着双手从楼道口带了出来。 而此时旁边的街坊邻居议论声更大了，充斥在李霁的耳边。 “听说这家人在搞什么人体献祭，男的把自己老婆肉都割下来了，活活放血放死的。” “可不是嘛，他老婆我以前见过，多漂亮一个人啊，还勤劳能干会来事儿，每次过年过节都给邻里邻居送自己包的饺子、腌的鱼啊肉什么的，谁知道最后被自己老公给腌掉了。” “说起来我最少半年没见到她了，怕不是那时候人就没了吧？也不知道为啥她老公还把她放在屋里将近半年，早先怎么没人闻到臭味呢？” “就是说啊，她老公一开始还在满小区说她跟别人跑掉了。哼，要我说啊，这姑娘白瞎跟了这么个东西。” …… 听着周围人的交流，李霁紧抿着嘴唇，想着自己现在的身份始终还是这个家里的人，既然有警察来了，那自然迟早会盘问到自己，就想着主动去找他们说明情况。 虽然自己也没想好怎么把“妈妈的鬼魂一直在家里”这种事直截了当地告诉办案人员就是了。 于是李霁拨开人群，挤到了警戒线旁的警察面前。 “等一下，你是干什么的？”那名警员伸手拦住了李霁，面上带着警惕质问道。 “我是这家的小孩，我有……”李霁有些紧张的指向了被束缚住的男人。 那名警员上下打量了李霁一番，语气中仍带有浓浓的怀疑。 “什么这家的小孩？这夫妻俩也就二十多岁，怎么可能有你这么个成年人小孩？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什么？二十多岁的夫妻俩？成年人小孩？ 李霁登时愣在了原地，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穿着。 这不是自己印象里今天早上爬窗出门时穿的那一身休闲服，反而是通勤下班连夜赶回自己家时候的装扮，甚至连包和手机都还在身上。 再仔细看向那个被戴上了手铐准备推进警车的男人——那压根不是李山峰的面孔！凌乱的长发油腻地耷拉在他的面前，遮住了大半的面孔，但通过仅剩的半张脸都能看出这个男人的年纪状态和人到中年失业焦虑的李山峰完全不同。 “喂，你到底是谁，是不是认识这一家人？请出示你的身份证！”警察见李霁的反应不对劲，皱着眉头向她索要身份证件。 “啊……哦，我不认识他们，我是这栋楼的住户，三四年没在这儿住了，今天刚回来。”李霁连忙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向警察出示。 但是她的内心仍然处于迷茫状态。 自己这是回到了真实世界？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那“妈妈”她最后到底怎么样了？李山峰和那个小鬼呢？ 这一家人和李山峰一家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也信仰邪神、杀害妻子并用血肉供奉？难道郑昌源的范围也已经扩散这个世界里了？ 进小区时在那个门卫大叔眼里自己还是早上跑出去的小孩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真实世界和规则世界的切换到底是什么样的？ “……志？同志？你没事吧？” 警察的呼喊声在耳边逐渐清晰，将李霁从思考中唤了回来。 “我、我没事，不过是知道住的这栋楼里发生了这样的恶性事件，有点难以接受……对了他们家是几号啊？” 那警察听见李霁的问话，面有难色不知是否应该告知，但看着她身份证上的籍贯地址确实是在这栋住宅楼里，恐怕也隐瞒不了。 “就是你楼上那户。另外如果你要回去也可以，不过关于你之前的行踪我们会进行确认，此外稍微晚点的时候会有同事上门做笔录，请你短期内不要离开本市。” “哦，还有请不要随意进入或拍摄案发现场，案件侦破过程中也不要随意在网上披露、编造事实，否则我们或许会对你做出相应的处理。” 第38章 失踪的爸爸 或许是之前自己突然冲出来说的那句“我是这家的孩子”这句话太过可疑，原本都不需要盘查那么久，却被要求提供了案发前后一段时间自己在沪市的租房证明和社保缴纳记录，平白增添了不少事。 在经过一下午的盘查后，李霁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楼上的那套房子门口还挂着警戒线，仍有着不少警察进进出出忙着拍照、提取物证。虽然他们家的大门是敞开着的，但由于案发都是半年前发生的了，所以楼道里倒没有什么异常的味道。 而这一家的事情已经在楼下被周围的大姨大妈们科普了个清清楚楚。 如果说李山峰一家是因为中年下岗，面对着养家的压力才被蛊惑开始相信邪教，那这家的男主人就是更为恶劣。 据说他们是在某个厂里认识并结婚的，女方是外地的，和男方结了婚后带着自家的补贴搬进了男方家里给他准备的婚房。 而结婚后，男方认为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便以上班太累太不自由为借口，辞职离开了工厂，想着自己在家打游戏直播，可能赚的比工厂的多多了。女方劝阻无力，也只能依他，而自己照旧在工厂里上班赚钱补贴家用。 可是男方总觉得自己是在厂里勾搭上媳妇的，就觉得她一个人在厂里，指不定又会跟别人发生点什么。 为了让媳妇永远不离开自己，男方接触到了邪教…… 男方把妻子的尸体藏在了家里接近半年，对外却宣称女人跟厂里勾搭上的人跑了。 若不是今天有个小偷到了他们家准备顺点财物走，误打误撞进了藏尸的房间，也不至于东窗事发。 …… 对于别人的家事，李霁其实并没有多关心，只是自己刚从规则世界中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和规则世界里发生的事过于雷同，而产生了疑惑。 但是对于现在的自己，最重要的依然还是自己的家事。 坐在熟悉的椅子上，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李霁一时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了。 房间里的家具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看着有一段时间没人清理了。冰箱里还存放着一些下饭的小菜，可是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呈现出脱水的样子。 不过门口没有被贴催缴水电费的单子，证明了在一个多月前至少还有人按时缴纳，或许这是一个好消息。 走进了爸爸的房间，衣柜里的衣服挂得满满当当，阳台上也还晾着几件洗干净的衣服裤子。 自己的房间里，床上被盖上了一层防尘布，家具上的落灰程度和外面相差不多……哪怕自己长久的不在家里，爸爸都还会认真地帮自己打扫房间？ 可是他到底去了哪里？难道真的跟自己一样去到了那个世界？那他还能不能再回来？ 拿出了手机，李霁再次拨出了爸爸的电话号，这次完全没有被接通。 扩音器里冰冷的女声从“您拨打的账号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到“您拨打的账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明显自己的号码已经被那个陌生女人拉黑了。 希望逐渐变成了失望，李霁开始感觉到害怕，在面对着不科学的纸人时她都没有这么害怕，但一想到自己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仍在危险中，她就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她想过正好现在警察在楼上查案，要不然自己直接向他们报案，依靠官方的力量帮她找找回失踪的爸爸。 可自己没有办法说明，为什么认为父亲失踪了，也没有办法解释父亲的号码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其他人的号码，不仅仅是他的互联网账号都消失了，甚至连户口本和房产证上都已经没有了他的姓名…… 仿佛他已经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擦了个干净，唯一能够证明他存在的只有自己的记忆…… 不应该是他啊……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岗工人而已啊…… 李霁双手合十支撑着自己的头仍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她的手机开始间歇性地震动了起来，打开一看，出现了好几条最新信息。 “亲爱的玩家李霁，恭喜您通过副本《四口之家》。 【难度评价：1级】 【完成度：100%（消灭所有隐藏在家里的鬼）】 【完成隐藏支线：消灭鬼怪头领，夺回灵宝香烛店。】 【获得奖励：20诡玉固定奖励+15诡玉支线奖励。（1诡玉可兑换现实1000元）】 【获得物品： 开光佛珠：被刘生供在佛前十几年的佛珠，或许在对付鬼怪上有着优势？ 石像碎片：用来封存小鬼的石像碎片，被小鬼的阴气浸染，可以用来暂时封印同为鬼怪的其他生物。但由于小鬼已死，碎片相当脆弱，使用一次就会彻底失效。】 【获得特殊物品：】 【妈妈的爱：妈妈给你的爱是无偿的，但若你没有给予足够的回应，这份爱也会变得更加稀薄。还好，你的善意被妈妈接收到了。 物品效果：拥有这种物品的玩家在副本中遇到了属性包括“母亲”的角色，将更容易获得对方的好感。（前提是对方确实是拥有母爱的。）】 【包租公的好感：你豁出了命帮助清源路最大的包租公刘生夺回了他最爱的香烛店，获得了他的好感。 物品效果：或许在某些场景里能够派上一些用处。】 “恭喜玩家成功通过第一个单人副本并获得较高完成度。 奖励玩家技能*1。 奖励玩家物品*1。 正在为您抽取奖励，请稍后……” “恭喜玩家抽取到稀有技能【密语者】。 技能描述：你拥有能够和规则及诡异实体沟通的能力。在技能持续期间，你拥有辨识规则及诡异实体内心的能力。 技能效果：1、你可以通过向规则提问，获得一条规则真实性的提示。或向诡异实体提问获得一条关键信息。 2、未解锁 3、未解锁 4、未解锁 技能当前等级：lv1（0\/100） 升级后可解锁更多效果。” “恭喜玩家抽取到【锈蚀的锁】。 道具描述：将这把锁挂在门上，你将获得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离的房间。在这个房间里面，你是绝对安全的，不用担心会被规则或是鬼怪伤害。 使用次数：0\/3。” 第39章 车祸 获得了新的技能和道具？ 李霁摊开了手，脑海中想着“锈蚀的锁”，可是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随后她又尝试在心里默念“使用技能【密语者】”，等待了好一会依旧是安安静静。 看起来这些东西的使用方法并不是这么简单，甚至是只能在规则副本里才能够使用。不过也是，如果这些有着超越常识的东西能够在现实世界里自由随性地使用，那想必会给社会带来很大的麻烦吧。 自己的这些物品啊技能什么的还好，但若是其他玩家抽到了什么“爆炸犯”啊“食人魔”之类恐怖的技能，或者什么“能打开所有锁的万能钥匙”这样的道具，用在现实里那多可怕。 这么一想李霁就觉得心里平衡多了。 突然不知为何，客厅里的电视机在没有任何人操控的情况下自己打开了，并且直接开始播放起了本地的新闻台。 “……现在我所在的地方是东外环高速路发生了重大连环车祸的事故现场。可以看到现场状况相当惨烈。据统计，本次事故共造成了十余辆汽车损毁，重伤12人，轻伤19人，暂无人死亡。” “截至目前为止，所有伤员均被送往市第二人民医院。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联合消防救援队与医疗急救中心一同，启动了应急预案，并展开了救援行动。” “交警方面设立了临时交通管制，旨在引导后续车辆绕行，以避免造成更大的交通拥堵和二次事故。医院方面开放紧急绿色通道，正在全力救治伤员，并做好家属的安抚工作。消防部门也在紧张地进行着事故现场的清理工作，以期尽快恢复交通秩序。” “另外，在此呼吁广大车主，在道路上行驶时，请注意保持和前车的安全距离，随时观察路面情况，拒绝疲劳驾驶。” “至于事故发生的原因，据现场目击者说，是车辆在高速行驶的过程中，道路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行人，前车躲闪不及撞上了隔离带，后方车辆陆续追尾导致。具体情况还等进一步调查。本台记者陈蓉报道。” 李霁被突然响起的电视声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时只能隐约看到穿着西装的电视台女主持出现在屏幕中央，背景音相当嘈杂，很多人来回奔忙着。 内环高速路上突然出现行人？ 李霁摇了摇头，虽然她自己并没有考过驾照，但最起码也知道在高速路这种地方通常都是会有应急车道的，如果是某人在应急车道下了车，冲进正常车道基本就是想寻死，，还不是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去死，指定是想要再拉几个一块。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人得有多自私啊。 如果这个人并非主动出现在车道当中，而是被某种特殊的力量丢过来的呢，就像是自己被莫名其妙卷入了规则怪谈的世界里，又被不知不觉丢出来一样？ 可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我自己家里人的事都还没有弄明白，哪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的心理状况。 这么想着李霁从餐桌旁站了起来，准备走进客厅关掉电视。 而就在她拿到了遥控准备按下关机键的时候，电视里面的内容却让她愣在了原地。 “……我们获得了最前方车辆的行车记录，或许能够解释事故发生的原因。” 接着，画面切换，是车内的视角。 车辆平稳且快速地行驶在空旷的道路上，耳边是极具节奏感的摇滚乐，时不时还能听到男声跟着哼唱几句。 突然，在前方不远处道路中间的位置，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紧接着听到了司机大骂了一声“握草”随后画面镜头开始旋转，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剧烈的撞击声。 画面最前方出现了一面灰色的墙体，镜头前的玻璃也都碎裂开来，伴随着剧烈的撞击，画面一黑，但行车记录仪的录音功能并没有停止。急刹车的声音不停地从后方传来，随即就是一道道撞击声和尖叫声。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随后画面又切换回了女主播妆容精致的面孔，她举着麦克风严肃地说道： “经警方调查，在行车记录中突然出现在……滋滋……面………滋滋…人……滋滋……无具体……滋……提供……滋……报……” 女主持的话并没有说完整，画面突然开始闪烁，并伴随着刺耳的电流音，最后突然电视熄灭，留下了倒映在漆黑屏幕中间仍旧呆愣的李霁的脸。 她没有继续考虑，为什么电视会自己打开，又为什么会在一阵电流音中自己关闭了。 她在意的是那段行车记录仪影像中出现的那个行人的脸。 ——那是自己记忆中相依为命十几年的父亲的脸！ 那真的是父亲吗？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父亲会突然出现在道路中间？他现在人在哪？他受伤了吗？ 看到视频后李霁的脑子原本一片混沌，但很快的冷静了下来，开始了新一轮的思考。 既然刚刚的新闻里提到了这次车祸中所有受伤的人员都被送到了二院，那如果像是爸爸的那个人受了伤也同样会被送去医院。 而且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除了去医院看看，好像也没有其他的线索能够查到父亲的行踪了。 虽然很不希望那个引发车祸的就是自己的父亲，可是从视频里那匆匆一瞥，自己也没有办法否认。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 想着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规则世界希望市的站台上，而现在他回到了现实世界，如果他也是被带进了副本里的，那现在是不是说明他从副本中出来了？ 李霁有些激动，虽然不清楚他经历的副本到底是什么样的会让他莫名其妙出现在马路当中，但至少他出来了没有在副本里发生什么事，这就是一个好消息了。 也不知道他在车祸里有没有受伤，后续因为他的出现导致的事故需要多少的赔偿，这都是后话了，只要人还没事总有办法的。 这么想着，李霁拿上了外套就准备出门。 第40章 又是新副本? 李霁出门的时候已经过了黄昏，天色逐渐黑了下来。 小区里的设施老旧，早已没人修缮路灯，可是借着月光和手机的电筒还是能够勉强视物的。 虽说光线不是很足，但毕竟还是住了很多人的老小区，即便是这个点了，路上也多多少少会有出来饭后散步的行人。 到了这个点，李霁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吃东西。 随便在门口超市里买了个面包对付了两口，李霁就准备出发前往第二人民医院。 医院离自己家约摸着有4、5公里，不算很远。尽管这个点已经没有了公交车，小城市地铁也没有全线通车，但是路边随处停放的共享单车便宜又便捷，李霁扫了一辆跨上就走。 靠近市中心，街道上的人气越发旺盛，但这也只是这个没有夜生活的小城市一天里最后的狂欢了。 来到了医院门口，李霁才算是现场看到了什么叫兵荒马乱—— 一辆辆车把医院的几个进出口堵的水泄不通，这里面什么颜色的车都有，普通的私家车、闪烁着红蓝灯的警车、被堵在里面准备往外出的救护车，看着都像是为了下午那起车祸而来的。 在门口锁好了自行车，李霁从人行通道走了进去，穿行过车与车之间的缝隙，来到了医院的急诊大楼前。 作为市立的公办医院，二院的规模还算是比较大的，各类设施也相当齐全，就连医院主体的大楼都分了好几栋。 面前正对着大门最近的是门诊楼，在它左侧以连廊相连接的大楼就是急诊楼。急诊楼对面的建筑是科研行政楼。而在这呈现“品”字形结构的建筑群后面，还有专项科室独立的建筑及对应的住院大楼，在院区的最边上是药房和食堂。 医院的绿化做的相当不错，虽然处在市中心这种寸土寸金的区域，但为了有益于患者身心健康，设置的景观喷泉、花园凉亭等也都是设计精美。 李霁没有考虑太多，径直朝着急诊大楼走去。 隔着透明的玻璃门，她能够清晰地看到正对大门的分诊台，两个穿着粉色护士制服的女护士正左右开弓地在给伤员家属做登记，而大堂里也站满了排队的家属，各个表情急切。 然而当她刚迈进那扇玻璃门，整个急诊大楼的灯光陡然一暗，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短暂的就像是错觉一样…… 不，不是错觉，如果是错觉的话眼前的景象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原本人满为患的分诊大厅里，现在只剩下了寥寥几人，就像是那明暗交汇时几十个个人凭空蒸发一般。 自己这时……又进入了新的副本？ 已经有过了两次副本经验的李霁很快判断出了自己的现状。但之前都是毫无察觉之时瞬间进入的，这次自己很明显地看到了灯光的变化，或许以后再看到类似的变化，就能够更快地适应了吧。 不过为什么我非得适应啊！ 才刚从上个副本出来连24小时都没有啊！ 这个所谓的游戏副本怎么比私企公司还会压榨员工啊！ 我想摆烂啊……可是在这种环境下摆烂的话估计整个人都要彻底烂掉了，物理层面上的那种吧…… 那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干了吧…… 叹了一口气，李霁才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这里怎么回事啊！”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转头看去，是一个穿着黑色碎花裙，手里提溜着一只品牌包包的中年女人，此时正惊讶地看着余下众人，随后开始寻找着什么。 “老公？老公你去哪里了？”女人开始呼喊着，并走到了导诊柜台前询问站在里面的两个一直保持着微笑的护士们，“你们看到跟我一块进来的人了吗？” 她一边问一边朝左右通道看去。 “女士，我们这边是医院，为了不打扰到病人和医生休息，请不要大呼小叫。” 站在左边年纪偏大一点的护士礼貌地说道。 她的开口引得其他人几分注意，李霁发现原本坐在靠墙一排的椅子上一个短头发的青年把视线从手机上转移到了护士的脸上，看向对方的视线带了些许疑惑。 一个站在门口垃圾桶旁抽烟的精瘦男人抽完手里最后一口，把烟在垃圾桶旁的烟灰缸里按灭也走了进来。 “什么叫大呼小叫！一个大活人在我旁边眼睁睁看着他突然消失了！是在你们医院消失的，你还这个态度！信不信我投诉你！” “女士，请不要在医院里吵闹，不然我们是会喊保安的。” 那位被质问的护士面对逐渐变得暴躁凶狠的女人，仍然处变不惊的保持着客气的微笑。 “还叫保安？你不过是个小小的护士，还敢威胁起我了？要不是我儿子在你们医院，你们这种破地方我是一步都不想踏进来。” 女人依旧不依不饶，用手指着护士，嘴里开始骂着一些不干不净的词汇。 “大姨，你先消消火，别气了。”一个带着贝雷帽的女生走了过来，伸手拉住女人，“如果可以谁都不想到医院来的嘛，现在既然已经来了，那咱们就还是按照医院的规章办事，不给别人添麻烦也是给自己图方便不是嘛。” “你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我跟护士讲话有你什么事吗？你到这里来充什么好人？”女人的言辞尖锐，管贝雷帽女生给她的眼神暗示，反而更加尖酸刻薄，“你眼睛有什么毛病？有毛病就去看，少掺和我的事！” 她完全没有一点收敛的迹象，持续不断地扯着大嗓门输出。 这时只见另一位护士把头转向了右侧的走廊，张开了嘴，可是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接着突然从那个方向传来“咚”“咚”“咚”沉重的脚步音，并且正逐渐地朝着大堂靠近。 女人和贝雷帽一时间都闭上了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紧张地望了过去。 李霁也转身看向了那里。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肌肉健壮的人影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头。 黑色的保安制服被膨胀出数倍的肌肉撑坏，破破烂烂的变成了碎布条挂在了他的肌肉上，张开的畸形大嘴里露出尖锐的利齿，涎水从嘴角淌出滴落在地面上。 一双无神的眼睛瞳孔上翻，现在只能看得到布满血丝的眼白。 随着它的走近，李霁感觉它的身高绝对不止2米5，只不过是走廊内侧楼层的高度限制，让它不得不弯下身子前进。而大堂的挑高足够它站直了身子——那是要让所有在这个房间里的人都要仰望的高度。 原本气焰嚣张的女人此刻双腿一软，用手撑在前台桌面上才不让自己摔倒跌坐在地。 面对这样的怪物，尽管她还想要嘴硬，说出来的话也都是带着颤音的。 “你、你是什么东西！你们医院……怎么……还有这种怪、怪物！” 那一位似乎是把怪物唤来的护士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并没有理会女人的问题，下颌朝着女人微点了一下，接着就看见那个强壮的“保安”伸出蒲扇一样巨大厚实的手伸向了女人的脖子。 第41章 原来副本真的会杀人? 那个怪物并没有理会女人逐渐发出的尖叫声，和嘴里因为恐惧而骂出的脏话，抓住了她的脖子，轻而易举地就把女人提了起来，仿佛她只是手里的一个小玩具一样。 女人开始发出尖叫声，靠着墙坐的短发男生垂下头面带着不忍地转开了头，攥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仿佛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般。 精瘦男人在看到怪物进来的瞬间瞪大了眼睛，靠着门边的墙壁，准备离开，然而在他进来时还好用的自动门已经纹丝不动地关闭了，他只能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在门边扒拉，似乎是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打开门逃出去。 那个贝雷帽女生早在听到怪物的脚步声从走廊的一头传来的时候就早早地从女人的身旁跑开，站在了距离最远的门边墙角，紧张地看向那边。 就连李霁也找了个角落站着，不希望那个看着就不好惹的保安注意到自己。 “你这个怪物！放开我！放开！不要啊！啊——！” 恐惧的尖叫声刺的耳朵生疼，而眼前的场景更是让人遍体生寒。 那个怪物保安把女人拎了起来放到鼻前使劲嗅闻着，随后不顾她的尖叫声，张开了血盆大口，朝她的脑袋一口咬了下去，任由着她的身躯垂在嘴前。 尖锐的牙齿咬破那挂着项链的脖子，血液从怪物的口边流下，滴滴嗒嗒的在地上落了一滩。 而那个倒霉的女人，原本尖叫的声音逐渐变得闷闷的，随后看着她垂下的身体还在挣扎着想要推开怪物咬着自己的嘴，而在怪物一用力下，她的身体一阵抽动，随后便停止了挣扎。 伴着滴下的血液，淡黄色的液体从她的裙下流出，稀释了地上的那一片红色。 “哎，早说了，让你把她带出去的，非要在这里解决……这下又要清理地面了。”右边的护士见到这样的场景，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淡定地发出抱怨。 周围的其他几个人看到这一幕，恐惧地捂住口鼻，似乎这样就能阻止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入侵自己的鼻腔，同时也是在阻止自己因为恐惧而尖叫出声。 李霁看到这样的画面，同样震惊非常。自己之前经历过的两个副本，虽说看着都很诡异，但并没有真实见到有什么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原来诡异副本是真的会杀人？那被杀掉的人在现实中会怎么样呢？她不敢去细想，只觉得为了防止像这个女人一样，自己得加倍小心了。 女人的头颅被怪物嚼碎吞咽下去后，剩余的躯体从怪物嘴边掉落了下来，砸在她自己流下的血泊之中，发出了一声闷响。 怪物低下了头看着已经被血液浸透的躯体，又被护士抱怨了，那畸形扭曲的面孔上竟然显出几分委屈的表情。随后它伸手按住那具无头尸体，似乎是想把她当成抹布擦干地面的脏污一样开始拖动摩擦。 它的行为自然是无法清理干净地面的，右边的护士见状，终于不再保持着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容，叹了一口气：“算了，剩下的你拿回去吃吧，这边的地面回头会有人来清理的。” 听到了这话，怪物猛的抬起了头，似乎是很高兴的样子直起了身子，手里还抓着软绵绵垂下的尸体。 随后它转过了头，视线在剩余的几人身上扫了一圈，细长的舌头在还沾染着血液的牙齿上舔了一圈，黄色粘稠的唾液从嘴角流出，可不知为何它并没有再袭击其他的人，只是默默地顺着来时的走廊离开了这个大堂。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没有那个极具威慑力的怪物在这盯着自己并随时想要啃掉自己的脑袋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有默契地聚到了一起。 右边的护士在怪物离开后，离开了分诊台，绕到了后方的墙边，打开墙上的一门，从里面拿出了拖把和水桶开始清理被血污弄脏的地面，左侧的护士坐了下来，看向了李霁一行人，面带微笑地开口道： “各位病人，请到这边来进行登记入院。” 入院？ “老子……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探望病人的。”抽烟男摆了摆手，后退了一步。 “这位病人您在说什么呢，请尽快来这边进行登记入院。”护士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但是她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眼神很快地往右侧的走廊那边瞥了一眼。 “我……”抽烟男还打算再说什么，但是贝雷帽拽了拽他，示意他看向那边还没有被清理干净的血泊，想到女人脑袋被嚼碎时发出的“咔吧”声，于是他噤了声，向前走了一步到了柜台前。 “我来登记入院。”这几个字他说的极不情愿，但是形势比人强，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我叫苏明。” 只见护士面带微笑，迅速在纸上写下了什么，随后将单子的第一页撕了下来递给了苏明。 “苏先生，经过检查，您患有严重的肺炎，需要住院治疗，给您安排的病房是b栋315号病房。请往左手边上楼。” 接过了那张单子，不止苏明，其他的人都把头凑了过去。 “安平医院入院登记表 患者姓名：苏明 年龄：未知 性别：男 主诉症状：胸口疼，呼吸急促，持续性干咳，痰液为黄绿色，偶带血丝，低烧37.2c 病情判定：初步诊断为肺炎，需入院进一步观察病情发展。 病床号：住院楼b栋315室2号床 药物：红色药丸随餐服用。” 而在这张登记表中，几乎所有的内容都是护士手写的。和刻板印象中医护人员那潦草到外行人根本看不懂的文字不同，护士的字迹虽然不够规范，但起码每个字都能够看懂。 “苏先生，您可以去病房了。下一位请上来登记。” 苏明不敢耽搁，回头看了其余人一眼，兀自走向了左边的楼梯间。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终于在护士没耐心准备再叫一声的时候，贝雷帽走了过去。 “护士你好，我叫程菲。”贝雷帽女生，程菲握着自己斜挂在自己胸前的背包袋子，看得出她此刻很紧张。 护士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来回的扫视了几圈，就像是在对她进行透视一般，随后哦又低下了头开始往下一张登记表上唰唰地写了起来。 “程女士，经过检查，您患有主动脉狭窄，是心脏类疾病，需要入院观察，状况恶化的话可能需要进行手术。给您安排的病房是b栋413号病房。” 她同样将登记表撕下后递给了程菲，随后指向了左侧的走廊。 大堂内很快就只剩下了李霁和另外一个男生。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后男生开口道： “你先还是我先？” 第42章 精神科病房 李霁看了一眼对着她温柔微笑的护士，随后朝着男生走了过去。 “方便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么，回头可以交换线索。” 在经过男生同意后，李霁将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他，并存好了对方的联系方式，转身走向已经等待了一会儿的护士，主动向她开口。 “护士小姐你好，我叫李霁。” “啊，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护士的笑容多了几分长辈对小辈的宠爱，在看到她的时候甚至有想伸出手去摸摸她的脸，但随后立刻把手收了回来，低声喃喃自语道，“哎呀不行，还在工作呢。” 随后她恢复了原本的坐姿，看了看李霁，面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咦，你竟然患了臆想症？真是可怜的孩子，嗯，你还是好好住院治疗，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康复出院的。病房给你安排好了，在a栋202号病房，就是在右手边上去哦。” 随着登记表被递过来，李霁和男生都愣了一下。 右边的病房？那不就是怪物保安来的方向吗？这还是他们四个里面第一个去到右边的。男生不由得为李霁提前紧张了一下。 李霁接过了登记表，对着护士说了句：“谢谢护士小姐。” 然后低头看着上面的内容陷入了沉思。 “安平医院入院登记表 患者姓名：李霁 年龄：未知 性别：女 主诉症状：有头痛、失眠等明显的神经症症状，有情绪高涨或低落、抑郁寡欢、唉声叹气的情感改变，出现不愿与人沟通等社交退缩症状，幻想自己和父亲同住十数年，并质疑父亲突然的失踪，认为周围的人或环境有伤害自己的意图。 病情判定：有轻微抑郁、双相情感障碍以及较为严重的臆想症，需住院治疗。 病床号：住院楼a栋202号病房。 药物：蓝色药丸，每次2粒，一天两次。” 自己的主诉也太长了吧？ 李霁看到这个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内容。 以及什么叫幻想自己和父亲同住，还质疑他的失踪，这明明就…… 想到这里，李霁突然愣住，自己似乎确实是有思考过父亲为什么会失踪，以及自己明明是追着线索来找他的，却再一次进入了新的副本，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 不行不行，不能再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不然岂不是坐实了臆想症的诊断么？ 以及给自己开的这个药丸，和前两个人的不同，他们都是红色的，只有自己是蓝色的，这又代表了什么吗？ 带着这些疑问，李霁把那张登记表收了起来准备回了病房后再慢慢思考。 “那位病人，请快点到这边登记。” 李霁走到了楼梯口时就听到了护士喊对方的声音。虽然想再多听一会，但又害怕自己再不快点回病房就会被不知道从哪出来的保安抓住。 上了楼梯后她只隐约听到了男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汪天启。” 走到了二楼，李霁惊讶地发现，这边的病房都是独立病房——装修简约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墙体是充满生机的浅绿色乳胶漆，就连床上用品也和一般医院里的白色不同，上面印着可爱的花纹。 房间不算很大，进门对面是用来晾晒衣服的阳台。李霁走了过去，想仔细观察一下窗外的构造，说不定这次自己也会需要翻窗逃离，得提前踩个点做好准备。 谁知走到窗边时，她看到窗口处焊着金属栏杆，将窗外的景观喷泉和花园分割成一块一块的。 “……” 李霁有些无奈，看来自己的这条退路已经被彻底切断了。 不过想来也正常，毕竟这半边似乎住的都是精神科或心理科的患者，比起能够通过外界介入治疗的病人，这半边的人似乎更容易作出极端的自毁行为，医院这么设计也不为过了。 走回病房里，坐在了病床上，李霁再一次拿出了那张入院登记表——正面的内容她已经看过了，可是她注意到登记表的反面还有不少文字—— 【安平医院病人守则 安平医院是一家拥有国际先进医疗设备和一流医疗团队的现代化综合性医院。本院致力于提供全面、高质量的医疗服务，以患者为中心，以健康为使命。 我院设置多个专业科室，涵盖了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和精神心理科，能够满足不同患者的医疗需求。 欢迎您选择安平医院就诊，我院将为您提供优质的服务。为确保患者的安全与健康，希望您能够阅读并遵守以下规则。 1、患者需要按照医嘱定时吃药，红色的药丸能够帮助你加快伤口愈合，蓝色的药丸能够帮你镇定心神。 2、患者要从值班护士那边获得药丸。 3、值班护士只会在护士站出现。如果发现护士不在护士站，请吃下白色药丸。白色药丸会在病床旁的床头柜里。 4、患者可以通过按响床头的呼叫铃找值班护士。 5、为了加快患者身体恢复，患者必须每餐按时吃饭。 6、有身体疾病的患者吃饭的时间点为7：30、11：30和18：30；有精神疾病的患者吃饭时间为18：30、23：30和7：30。 7、患者进食需要前往食堂。如遇到重伤无法前往食堂的情况，可以请求护工帮忙，但请确认你找的是真正的护工。 8，白天生理疾病患者可以离开自己的病房，但需要在19：00回到自己的病房内；晚上精神科患者可以离开自己的病房，但需要（被划掉）不需要在早上7点前回到病房。 9、护士的制服颜色为粉红色，护工的制服颜色为粉蓝色，医生需要穿着整齐的白大褂，并且将纽扣系好，请牢记医院所有员工的服装颜色，并确保你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佩戴了胸牌。 10、保安的服装颜色为黑色。他们通常会在医院走廊里游荡。当你在走廊中看到了他们，请立刻寻找最近的墙贴墙站立. 11、如果看到了穿着有异常的工作人员向你搭话，请不要理会并回到房间里吃下白色药丸。 12、如果服装颜色并非第9条规则中提及的颜色，都是医院的病人，需要按照分类前往各自的病房。 13、、医院禁止家属探望。 14、患者在病房里是安全的，但请注意每天早上7点是查房时间，请保证自己处在能被医护人员看到的环境里。 15、本院没有妇产科。】 第43章 玩家汪天启 李霁看完了这些规则，明白了为什么在医院大堂里苏明说自己是来探病的时候，护士脸上的表情会那么奇怪了。 因为存在着【医院禁止家属探望】的规则，若是当时苏明坚持自己就是来探病的，那估计怪物就会去而复返。 其次就是这些药丸。 按照规则中提到的，【患者需要按照医嘱定时吃药，红色的药丸能够帮助你加快伤口愈合，蓝色的药丸能够帮你镇定心神。】 自己的病情诊断上写了属于精神疾病，因此给自己开的药丸是蓝色的，而前面两位的疾病分类为肉体上的疾病，所以他们的医嘱是红色的这也能够理解了。 说起来，那个汪天启的病症是什么呢？ 早知道刚刚就多留一会停一下了…… 李霁这么想了一下，现在的优先项应该还是弄明白这份规则里面可能出现的问题。 于是她拿着规则纸张，心里默念：“使用技能【密语者】。” 只见手中的纸张附上了一层淡淡的荧光，并且第14条的前半句【患者在病房里是安全的】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这就是技能的效果？这标示着红色的部分是指这条规则是错误的吗？ 也就是说，患者在病房里并不安全？ 那其他的内容都没有错误吗？还是说只是没有被标记出来？ 李霁皱着眉头，感觉这个技能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方便，规则的隐藏内容还是得自己慢慢推理。 这么想着，李霁又一次从头开始阅读规则。 第一条自己已经判断过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其他玩家的登记表上的内容能够为其佐证，暂且能够忽略。 第2至4条可以归类为关联规则——值班护士相关的内容。但是在这里就又出现规则间的冲突。 第三条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既说了【值班护士只会在护士站出现】，又提出了【护士不在护士站】的可能——从后续给出了吃下白色药丸的处理方式，可以推断出【护士不在护士站】应该是某种特殊的情况。 就像是列车事件中发现自己衬衫变色就要去喝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一样，或许白色药丸也是能帮自己摆脱精神污染的方式。 其次，患者通过按铃找值班护士这一条也存在着疑问。虽然不是很想去抠字眼玩文字游戏，可是“找”和“找到”、“找来”这两个包含着寻找结果的词还是有区别的。 如果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寻找的动作，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可如果说是包含了动作的结果，其中就存在着矛盾。 因为护士不能离开护士站，那患者按响铃后来到病房里的“值班护士”又会是什么呢？ 作为一个规则怪谈，真的会对玩家那么友好吗？在这一个问题上，李霁更偏向于答案是no。那么第四条或许会是个坑。 接着第5至7条也可以归类为关联规则——和进食相关的内容。第5条本质上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不过关于第6条，将不同系统的患者进食时间区分开来，是有什么含义吗？ 特别是有精神疾病的患者，作息时间甚至已经完全颠倒，结合第8条，晚上精神科患者可以离开自己的病房。但按照常理来说，精神科患者本身就是容易有睡眠障碍的，这样的情况下，不安排精神科患者调整自己的作息，反而鼓励夜间出行又是什么道理？ 随后李霁就想到了自己的症状说明：有臆想症，会产生幻想……难道是自己这些精神科的患者在夜间会在医院里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既然规则鼓励夜间出行，那自己势必要去看看了。 另外第7条中提到了，找护工帮忙的时候需要确认护工的身份——这说明了医院内肯定是存在着假冒的护工，而辨别他们的方法目前看来只有从服装上面判断。恐怕找了假的护工的话，即便自己是在病房里面，都可能存在着危险。 第8条还有一个可以注意的点就是，自己和b栋那些玩家可以在18：30到19：00之间交换线索。但是在这之后被划掉的精神科患者白天的门禁情况又是什么意思呢？如果自己的精力足够的话，白天到底能不能离开病房呢？ 第9至12条的内容又是和医院工作人员服装相关的规则。 服装颜色的问题，自己在列车事件中也是经历过的，不过那时候，不管乘务员服装颜色为何，始终是存在着一个大前提的，那就是所有的乘务员——不管是白衬衫还是红衬衫的，最终都是服务于乘客的。 可是在这里，穿着异常的或许就没有那么亲切了——如果前面的推理没有问题，白色药丸是抑制污染的，那么看到穿着异常的人就是污染加重的迹象。 以及第10条，自己刚刚才经历过，原本还在奇怪当保安吃掉了那个女人之后为什么会往自己这些人身上看一圈——它大概是在寻找没有靠墙站着的人。然而当时正巧所有人为了尽量远离它，都不自觉往最远处的墙边站了，所以它也只是看了一圈就离开了。 第14条就是提示存在问题的规则——但实际上病房里的危险，自己前面已经推论出了至少两条可能存在的问题，其一是被呼叫铃找来的“值班护士”，其二就是假的“护工”了。至于其他的时候……查房的时候会有危险吗？ 不，不一定，规则说7点是查房时间，并没有提到自己一定要在病房里，只是说自己需要【处在能被医护人员看到的环境】，哪怕并不是在病房里—— 这里还存在着一个坑：若是7点的时候，并没有医护人员出现在自己的病房里，不满足被医护人员看到这个条件，哪怕是在病房里依旧是有危险的。 这也证明了自己技能提示的正确性。 接着就是最后一条。看似与上面的内容关系不大，但是守则最开始对医院的介绍中提到了，医院是有妇产科的。 但是规则中又列出了医院没有妇产科这一条，这就又出现了问题——医院的介绍算是规则的内容吗？如果不算的话，和它有矛盾的规则是假规则？如果算的话，那么医院介绍和规则哪一条有问题呢？ 就在李霁还在思考规则内容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喂。”李霁看清手机上的来电信息正是刚刚添加过的号码，于是接了起来，对面传来了男声。 “李霁？” “嗯，汪天启你现在是在哪个病房？” “我以为你会问我规则相关的内容。”对面发出了一声轻笑，“你不是第一次进副本了吧？” “你不也是，我们都没有刻意隐藏吧？就连那个程菲看着也不像是新玩家的样子。” “确实，面对那样的怪物，还能东张西望观察周围的人也只有老玩家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在哪个病房？” “你希望我在哪个病房？”他的语气带着笑意，仿佛自己不是身处在规则怪谈的世界里，而是正在和朋友约着出去玩一样。 “你神经病？”什么叫希望他在哪个病房？自己只不过想确定他所在的区域和自己这边会不会有什么差异性的线索，这人的语气怎么这么轻佻？ “bingo！你真聪明！” “……你神经病。”这是肯定的语气。 第44章 取药 “嘿嘿嘿，跟你开个玩笑，别紧张。”似乎是感觉到了李霁的嫌弃，他语气一变，听着正经了许多，“只是觉得已经在这种诡异的场景里了，别总紧绷着神经，轻松一点也有助于更仔细地观察周围嘛。” “我跟你在同一侧，我的病房是a栋305。你要上来找我吗？或许可以跟你共享一些情报。” “……”李霁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20点出头了。 作为精神科的患者，李霁他们是可以夜间出门调查的。因此对于汪天启的邀约，李霁并没有直接拒绝。 “可以，不过我得先去找一下护士。稍微晚一点的时候我会上来。” “好哦好哦，那我就在病房里等着你咯。” 挂掉电话后，李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个汪天启性格也太开朗了一点吧，在这种环境下那么放松……那他一开始怎么会选择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为了更好地观察人类吗？ 自己实在不理解这类人的心理想法。 李霁把规则纸叠好，跟着手机一块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随后走到了床头柜前，拉开了抽屉。 一只白色的塑料小药瓶孤零零地出现在视野中。那瓶子的外形很普通，就像是药店里几块钱一瓶一百多粒的维生素c一样，然而瓶身没有任何记载着药品名称、规格、用法的标签。 李霁拧开了药瓶盖子，里面装满了白色的小药片，闻起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苦味。她并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因此无法判断这些药片是什么成分。 但既然这个药片或许能够缓解污染，自己还是应该带着它离开，以便不时之需。 随后，李霁走出了病房，顺着墙上的指引走向了护士站。 一个体型圆润的女护士坐在护士站里，面前打开着一本书，李霁走近她的时候，她还没有察觉。越过护士站的桌子，李霁看到那本书的排版相当的不严谨，并不像是专业的医学书籍。 把头伸了过去看向那本书，李霁震惊了。 “……傅斯晨紧紧地抱住苏沁韵，一边说着‘沁韵，我和她只是家族联姻，可是你要知道，我爱的一直是你’，说完傅斯晨就吻上了苏沁韵鲜嫩欲滴的唇瓣……” 不是，规则世界的护士也会摸鱼看俗套言情小说的吗？ 可能是自己伸头的动作大了一些，护士猛的抬起了头，在看到李霁的时候，匆忙把书本合起来塞进了抽屉里。 “这位患者你有什么事吗？”她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生怕李霁不满地指责她。 李霁注意到这名护士的脸色发白，看着相当年轻的样子，大概只是个刚刚毕业的实习生的样子。圆圆的脸颊上还带着几缕绯红，看起来她刚刚看的内容可能没有那么正经。 “咳咳，”李霁后退了半步，装作自己刚才没有注意到她正在看什么书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护士你好，我来拿药。” “啊？哦，哦，好的，请给我你的入院登记表。” 她先是看了一眼身侧没有亮过灯的护士呼叫系统，随后站了起来，将褪到下巴的口罩戴回脸上，双手撑在台子上对李霁说。 “给你。”李霁把口袋里叠好的登记表递了出去，随后状似闲聊一样的开口说：“感觉咱们医院很厉害啊，入院登记表还兼了病历单和处方单的功能。” “是吧，我刚来的时候也觉得很厉害。”胖护士接过了登记表，查看了上面的内容后，转过身在背后的药柜里开始寻找对应的药。 “特别是一楼的两个护士姐姐，甚至感觉她们的眼睛就像是透视镜一样，一看就知道患者的病灶在哪。” “唔……”听到了李霁的话，胖护士肉眼可见地慌张了一下，刚从药柜里拿出来的一一个纯白色的药盒掉在了地上。她赶忙把药盒捡了起来，转身把药递给了李霁。 “你说的一定是冰冰姐吧……冰冰姐确实很厉害，如果不是……她本来应该是坐在门诊室里的。” 说起来自己当时没有注意到那名护士胸口的名牌，不过姑且认为那个分诊台左边的护士就是冰冰姐吧。 这么想着，李霁的视线落到了胖护士的胸口。 徐小玉。这应该就是胖护士的名字了。 看李霁接过了那盒药，徐小玉继续开口叮嘱道：“按照医嘱吃药，一天吃两次，一次吃两粒。两次的间隔最好是12小时。为了方便记忆吃药时间，推荐早上7：30吃一次，晚上19：30 吃一次。” “这一盒吃完之后，记得再到护士台这边来拿。” “多谢啦，徐护士。”李霁朝她点了点头，拆开了这只通体全白，上面没有任何说明文字的药盒。只见里面塞着的透明的药品板上嵌着十四粒蓝色的长条形药片。 不仅外包装上没有药品名称和各种简要的说明，盒子里的药品板上同样也只有一层纯色的铝箔，说明书更是完全没有。 她把药放回了盒子里，疑惑地问道：“护士小姐，这是什么药啊？怎么什么信息都没有？每盒多少钱啊？” “这是根据您的病情量身配置的特效药。至于费用你能更不需要担心，我们安宁医院是以以患者为中心，以健康为使命的，因此费用都由光明城市政府报销的，您在本院治病是不收取费用的。” ？？ 不收费用的医院？ 不愧是曙光号列车的首发站，真是大气。 但是量身配制的特效药？如果是中药的话倒还是能理解，可是这种小药丸还能现场配制？李霁对这此保持怀疑。 —— 拿着药盒，李霁走到了楼上汪天启的病房。 汪天启带着满脸的笑意，为李霁打开了门，把她迎了进来。 “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有一会了！” 李霁进了房间后，汪天启随手把门关上。 “怎么样啊，你推理出了什么没有？说出来咱们对一对答案。还有你去拿药，你们那层的值班护士怎么说啊？” 随后李霁再次将自己的推理结果一一说了出来。 “诶？第14条规则有一半是假的？虽然我觉得有很多条目都很奇怪，但是你怎么能肯定那一半是假的？” 李霁听出汪天启很明显地是在套自己的话，但是“财不露白”这词她是知道的，若是直接和他说了自己的技能，以后指不定会有些什么样的麻烦。 于是她含糊其辞的答道：“其实这个问题推理起来也不是很难吧，结合上面几条内容，矛盾的地方都可以联想到这边。” “哈……推理啊……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相关效果的技能或者道具呢。” 他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直勾勾地看着李霁。 第45章 制定计划 好嘞，这会儿连藏都不藏了是吧。 李霁摊了摊手，装傻道：“哪有什么技能，这点东西，还需要什么技能嘛？不过就是心思细一点而已吧。你会问出这种问题，是不是说明你自己有什么技能，所以就以为别人都有技能了？” 汪天启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的僵硬，随即嘴角耷拉了下来：“真不喜欢你们这种直觉敏锐的人，一点都不好骗。” 李霁心里暗自舒了口气，自己最怕和这种人相处了，一句话里几百个心眼子不小心就要被他带坑里，这也是她上了那么多年班，职位工资都没怎么涨的原因。 “那么，你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的呢？把我打电话叫上来不会就是让我提供一些很简单就能盘出来的信息的吧？” “哦，对了，”汪天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拿出来了自己的那张入院登记表，递到了李霁面前，“先给你看看我的病历吧。” ？ 为什么要给我看？他不像是那种“哦我看过了你的病历，所以我也会把病历给你看”老实人吧？ 还是说他的病历里有什么特别的？ 李霁接了过来，带着疑惑将目光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了登记表上。 “患者姓名：汪天启 年龄：未知 性别：男 主诉症状：认为在自己的身体里寄居着两个人格，并且有时会失去时间感，曾经发生过自己原本还在和别人说话，坐下后感觉只过了一会，再次注意到周围的时候发现场景完全发生了变化，并且距离自己上一次看的时间过去了好几天的情况。 病情判定：存在一定的记忆障碍，存在有解离性身份障碍。 病床号：住院楼a栋305号病房。 药物：蓝色药丸，每次1粒，一天三次。” “你的病历有什么问题吗？”李霁看了两遍，并没有注意到里面有什么特殊的规则或者文字游戏，依旧不解地询问。 “没有问题。”汪天启依旧是很轻松的语气。 “啊？没有问题你还……”想让我看什么？ 后面半句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汪天启打断了。 “就是因为没有问题，这才是问题——我是真的人格分裂哦。”汪天启坐在床对面的凳子上，手指在他的脸侧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我，和我哥哥汪天明，是共享这具躯体的。” ？？ 李霁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中。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为什么汪天启会说没有问题才是问题—— 汪天启明确自己患有人格分裂，他的病情判定就写了人格分裂； 苏明在走进大厅之前是在门口抽烟的，到了医院还不忘抽烟，可以看出他平时就一直有烟瘾或者抽烟的习惯，因此他患有肺炎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贝雷帽程菲看起来像是健康的人，但是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而且口唇的颜色比别人更深，似乎也确实是心脏疾病的特征之一。 至于自己……虽然自己仍然不认为自己有病，但是就前面那个主诉症状部分生理状况确实是一致的。 “看来你也明白了！”他情绪略有些激动，对于自己的意思能够传达给别人表现出了相当的欣喜，“对，就是这医院的护士，是通过什么让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能准确地知道我们的疾病的呢？” “虽然这么说，可是我没有臆想症，也没有被害妄想症……” “唉，有些病人一开始也都不承认自己有病。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目前你确实没有病，可是未来你会有这样的疾病也说不定。这一点其实不用太过在意，重点是那个护士。” 不，事关自己，这没办法不在意。不过护士的问题确实优先度还是更高一点。 这个问题李霁之前跟二层的值班护士搭话的时候也聊到过，当时她回答的时候，似乎有些支支吾吾，这个护士冰冰姐之前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导致她从坐在门诊诊室里，变成了坐在分诊台上。 “之前在下面的时候我发现那个护士对你的态度和对别人的态度似乎有着很大的区别，如果是在现实世界里，就好像你和她是认识的，并且她是你的长辈一样——可我们这是在副本里啊，她怎么可能认识你呢？” “本来还在想是不是你有着什么道具能够增加npc好感度的道具和帮助推理或观察的的技能，但是你又说没有推理技能，我猜那个增加npc好感的是才是你的技能吧？” 汪天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随后继续道：“那我们之后可以去她那边探听探听情况啊。毕竟我们入院登记的时候是她做的，如果要出院的话怕是也要经过她的手吧。” 李霁听着汪天启对自己能力的推测，并没有出言纠正，而且自己道具带来的buff加成又怎么不算是自己的技能呢。 “可以，我本来也打算去打听一下的。那你呢，你要有什么样的行动？” “嘿嘿，”他咧嘴一笑，随手掏出了一张颜色陈旧的铜版纸打开后递到李霁面前“你看这个。” 这是一张医院的整体地图。和李霁印象中第二人民医院的构造不同，没有那么多单独科室的建筑物。自己此时所在的大楼在地图的最下方，后面的标注是一个面积挺大的花园。在最右侧有一栋竖着的建筑物，地图上标志着“实验楼”。 在主楼和实验楼旁边夹角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餐厅。和主楼隔着花园遥遥相望的那栋建筑上写着“行政楼”。 而在这张地图的左下角单独被划分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框，里面将自己所在的这栋建筑物的分层结构图也做了详细的标识。 “地图？是这家医院的吗？在哪拿的？我一会也去拿一张，之后分头行动方便一些。” 李霁看着这个详尽的地图，觉得很有帮助，于是开口问道。 “别想了，这是道具，医院哪有这么好心还给地图啊。”汪天启闻言，立刻把地图收回了自己的面前，生怕被人抢走一样，“我之前副本里获得的道具，是一张可以显示当前所在区域的地图，有使用次数的。” “我给你看这个呢，是我确实有想去的地方。你之前也说过，规则的第15条【本院没有妇产科】和医院介绍上的冲突了，然后我在这个地图上也确实发现了，在我们这栋楼的5层——” 他指着小方框里的分层结构图5层左边的位置：“或者说是b栋的5层显示的是儿科的区域，那么在a栋的5层呢？这边并没有标注科室名称的。如果医院介绍是正确的话，那么妇产科唯一可能的位置只有在这边了。” “所以你是想去妇产科？你不怕违反规则？” “规则只是说没有妇产科，又没说去了妇产科就一定会发生什么事。”他耸了耸肩，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 第46章 夜探医院 “那我们就先去一楼找护士，然后再一块上5楼看看。” 计划制定完毕，他们两人就准备出发了。 此时已经是20：43，距离要求吃“午饭”的时间还有2个多小时。 在李霁的提醒下，汪天启也从床头柜和值班护士那边拿到了蓝色和白色两种药片揣进了口袋，但在此之前，汪天启打开白色药片检查的时候，拿起了一片药在鼻子前闻了闻，还刮了一点下来放在了舌尖，随后说了一句：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药，但是看这性状和味道，倒是有点像安定片。” “那不就是安眠药？为什么被污染了要吃的药会是安眠药？”李霁皱起了眉头。 “哈哈，也许是想着你睡着了就看不到污染物了吧。” 对于这样子的处理方法，李霁不是很满意：“……那这样的话还怎么继续调查？” “诶诶，我只是说像是安定片，它不一定真是啊，毕竟规则里也没有写，吃完了这个药药找个地方躺下安详入睡嘛。” 李霁看着没有一点紧迫感的汪天启，也并没有从他笑嘻嘻的脸上看出什么认真的神态，就仿佛他是真的来玩一场游戏，而不是被卷入性命攸关的事件中的。 两人出发准备往楼下去。 夜晚的医院大楼更加阴森。为了省电，每层楼都只在走廊里隔几步设置了一盏光线并不是很亮的顶灯，楼梯间里更是只有在转角平台顶上，才施舍般放置了一个吸顶灯。 除此以外就是贴地设置的莹绿色的安全出口标示牌和挂在楼层上方显示时间的红色灯牌。 微弱的灯光撒在冰冷的浅色地砖上，让人不自觉会联想到一些恐怖的场景。 两个人的脚步声整齐地回荡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就像是踩在了心尖上一样，气氛逐渐紧张了起来。 这家伙之前不是挺能叭叭的嘛，怎么这个时候不出来缓和气氛了？ 李霁视线余光扫过径自走在自己前方的汪天启，暗自腹诽道。 “唉，你是为什么到二院来啊？”既然对方不开口，那么自己来，虽然很有可能会冷场就是了。 “……”汪天启并没有回话。 “？”李霁感觉不对劲，为什么他的态度会变得这么冷淡？ “汪天启？你还好吗？”她快走了两步靠近了汪天启伸出了手。 汪天启转过了头看了眼李霁，随后侧了侧身子躲开了李霁伸出的手，并没有开口说话。 李霁看着他脸上严肃疏离的表情，还是吃了一惊，这种态度，和之前在病房里那会简直是判若两人…… 等等，他说过他是人格分裂来着，难道这就是他的“哥哥”人格？ “你是汪天启的哥哥？”李霁试探地问道。 “……嗯，烦。”他冷淡地回复了一句，加快了步伐和李霁拉开距离。 李·被嫌弃·霁：“……” 不过经过这一打岔，李霁心头的紧张也淡了不少。 他们两人就在这种尴尬沉闷的气氛中走到了一楼的大堂里。 两个护士小姐和最开始一样，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分诊台里面，不过可能是因为此刻大堂里没有其他病人的缘故，她们并没有挂着职业假笑正对前方，而是低着头自己做着自己的事。 分诊台前面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为了消除血腥味，更是在这处喷了不少消毒水，那股浓郁的味道让李霁感觉相当不适，她只能改用口呼吸才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当他们两人的身影从楼梯间里出现在大堂里，那两名护士马上就注意到了他们，纷纷站了起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右边那位护士站起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面具一样的假笑。 “啊，是这样的，”李霁走到了“冰冰姐”的面前，看了一眼她别在粉色护士服胸前的“周冰冰”的胸牌，随后脸上也挂上了笑容，“我是想来问一下医院的病人想要出院的话都要什么手续啊？是需要做什么检查或者获得什么报告吗？” 周冰冰脸上流露出疑惑：“出院？为什么要出院？在医院里住着不是挺好的吗，住宿条件不差，还包三餐，都是免费的，怎么会想要出院呢？而且你们身上的病都还没好，更不呢让你们出院了。” “那我们的病要怎么样才能治好呢？” “按照医嘱认真吃药啊，我不是给你们开了药嘛。” 周冰冰的神色有些着急：“这位病人，你要医生护士的话，不好好吃药病怎么会好呢？” “可是我们都没有经过详细的检查，不知道这个药得吃多久病才能好，也不知道下一步会接受怎么样的治疗呀。护士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呀？”李霁朝她走近了一步，双手撑在了桌子上，朝她眨了眨眼睛。 使用技能【密语者】！ 在特殊物品【妈妈的爱】作用下，原本周冰冰对李霁的好感度就比较高，此刻更是被【密语者】技能所影响，周冰冰看着李霁的样子，心头一软，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跟她说些什么。 “你们两个的病还好，只需要老老实实吃药、好好休息，放松心情，把那些莫须有的念头放下，七天之后自然就会痊愈了。跟你们一块进来那两个就比较麻烦了，可能还需要做手术。” “啊？手术？危不危险啊？” “唔……我们不太方便透露别的病人的情况，你也别问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周冰冰摇了摇头，脸上的温柔笑意减淡了几分，坐了下来。 她的态度转变的也好快啊，是因为发现自己对她用了技能，还是因为自己已经提问获得了一条线索，就无法获得后续其他的线索了？ 看来另外两人的具体信息只能回头找别的医护人员再问了，自己这一条关键信息也只获得了“七天后痊愈”这个线索…… 不过精神科的痊愈……李霁看向了在角落冷眼旁观的“汪天启”。别说自己不会放弃寻找父亲，就是汪天启，要他“痊愈”就相当于让他亲手杀掉陪他长大的这个“哥哥”…… 看起来这次的副本无论如何都不能拖到七天！ 李霁朝着走廊走去，路过“汪天启”的时候喊上了他一起。 回到了楼梯间，李霁望了一眼上方楼层门口挂着的灯牌，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1：20，李霁感觉这个空间的时间似乎也和外界不一致。 自己两人不过是从3楼走到了1楼，问了几个问题，就接近半小时过去了，这明显是有问题的。 这是不是代表着，虽然周冰冰说了七天后，实际上体感时间只会更少？ 啧，早知道就在最开始的时候，先跟其他人交换联系方式，大家同步推进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呢。 也不知道他们有些什么线索了，之后什么时候能去那边调查。 还有，既然吃药对于我们并不是一件好事，那要怎样才能少吃或者不吃？还是这个副本也和前面两个一样，有着“隐藏支线”，若是完成了那个支线，应该就可以提前离开医院了。 李霁一边想着一边爬楼梯，并没有注意到走廊上方显示楼层的牌子已经连着出现了好几次“4层”了。 第47章 臆想症发病了? 一阵冷风吹过，李霁才猛地回过神来。她抬起头来想要确认自己的所在，终于发现前方墙壁上的楼层数字还是4f。 “怎么还是4楼？我们爬了好久了吧？”李霁开口问道。 可是回复她的依然是沉默。 李霁有些生气，现在自己所在的可是规则世界，是真的有危险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死掉的，汪天启的这个哥哥人格哪怕再内向，也不应该发现了异常还一声不吭啊？ 她转头正打算朝对方发泄不满，可是当转过了头，却发现在她的身后并没有其他人跟着。 人呢？ 李霁小心翼翼地靠近楼梯扶手，探出头往下看去。 空无一人的楼道间一圈一圈地盘旋向下，每层转角平台上的安全通道标牌散发着莹莹绿光，让她能够分辨出楼层的高度。 一层、二层、三层、四层…… 楼层无止尽的向下延伸，高度早已超过了四层，莹绿色的光点逐渐连成了一条线，在最深处融入了一片深渊之中，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怎么会这样！ 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深渊，李霁感觉自己的视线、灵魂都要被那黑暗吞噬了，此时她已经完全没有心力去思考另外的一个人去了哪里，光是抵抗住那种翻过楼梯冲向黑暗怀抱的冲动就已经让她感到精疲力竭了。 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李霁感到视线中的那片黑暗里似乎亮起了一点亮光…… 不，那不是亮光，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明亮的、充满欲望的、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 它正一点一点顺着那条莹绿色的光线朝着自己飞快地奔上来。 一种莫名的恐惧逐渐爬上了她的心头，面前的这幅景象早已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畴，完全无暇再去思考解决对策了，只能静静地等待着眼睛的主人朝着自己冲上来…… “……喂！” 耳边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李霁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在被人触碰。抬起了头，入目的是汪天启那张清秀的面孔。 就像是拔河到了最激烈的时刻对手突然松开了手中的绳子一样，被从眼睛的注视中释放出来的她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心有余悸地抓住了楼梯的栏杆，大口地喘息着平息狂跳的心脏。 “你，没事吧？”看着李霁似乎回过神来了，“汪天启”连忙松开了手，站直了身体后退了一步。 “上了这层楼后，你突然开始发愣，然后脸色就开始变得很差。” “什么？” 李霁的理智逐渐回笼，她抬着头看向汪天启，尝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我刚刚突然愣住了？那我们这是在……？”李霁越过汪天启的肩头朝墙面上的楼层号看去。 4f。 还是在四楼吗？ “我们是上来之后直接就停下来了吗？可是我感觉我已经走了好多层楼了。” “汪天启”的表情随着李霁的发言逐渐变得微妙起来，缓慢地摇了摇头：“刚走上来你就停下了。” …… 李霁不由得想到了那一条对自己病情的判断——臆想症。 原来那片黑暗只是自己的幻觉？那么那只眼睛也是吗？ 李霁连忙站了起来，再一次趴到了栏杆边上朝下方看去。 两个绿色的光点出现在下方楼梯平台的位置上。 “你之前真的没有精神疾病的症状吗？”“汪天启”双手抱胸站在离自己足有好几步远的地方，语气平淡地质疑着。 “呼……从来没有过，我想大概是这个世界给的某种负面效果吧。”李霁终于是缓了过来，站起身拍了拍沾上了灰尘的衣服，看向了那个楼层指示牌。 “汪天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把那句“有些精神疾病患者最开始也会说自己没有病，切莫讳疾忌医”的话说出来。随即他注意到了李霁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后，便顺着看了过去。 “你发现了什么？” “你看那个楼层标识牌下面是不是贴了什么东西？”李霁伸出手指了过去。 “在我的……嗯，幻觉里，我反复路过了这个标志牌，而且像你所说的，我也是走到了这边开始陷入的幻觉。我感觉，要么是在这边有什么线索，要么就是这栋楼的楼上有什么不想让我们上去看到的东西。”她继续说道。 “虽然像是这么一回事，但实际上只有你产生了这样的幻觉，如果真的不想让我们上去……啊？”汪天启顺着李霁手指的方向往那个楼层标识牌走去，同时一边对李霁的想法提出质疑。 可就在他话刚说了一半的时候，他却看到了在楼层标识牌和墙面之间的夹缝里露出了纸片的一个角。 “还真的有东西？”李霁走了过来，从后面把纸片从汪天启手里拿了下来。 “……我看到了！我看到楼梯变成了一个漩涡，通向了无底的深渊。而在那个深渊里面，栖息着一条巨大的独眼黑蛇。它的身躯无比的粗壮，黝黑的鳞片反射不出一点光芒，张开的大嘴里面是满天的繁星，仿佛连时间都能被它吞吃殆尽！ 它看到我了！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摆脱它了！它就像附骨之疽一样会永远地缠着我，随时会从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朝我冲来，将我一同吞噬！ 我很害怕！我跟他们说了这个怪物的事，可是所有的人都只当我是在发疯。他们说我得了病，可是我知道，我没有！” 这似乎是某人留下的日记碎片，字迹相当的凌乱，一看就能感受到写下它的人内心当时的惊恐和无助。 而李霁立刻的表情更是震惊，因为那文字上写的东西正是正和自己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所以，自己也会像写下这段文字的人一样，被那所谓的“独眼黑蛇”永远地缠上吗？ 不，这很奇怪啊，如果真的是臆想症发病了，为什么自己会和这张纸条的主人看到同样的幻觉？ 按照常理来说，每个患者的幻觉都应该是独特的，就像一座森林里找不到两片完全一样的树叶一样，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思考方式不同，哪怕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双胞胎，也不可能做一样的梦。 那这更能够证明，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切都不是“臆想症”带来的幻觉，而是这个空间带给自己的幻觉了。 这么想着，李霁更加肯定，在四楼一定存在着某些东西影响到了自己，在阻止着自己继续前进调查。 “诶？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我们不是应该去找护士问情况的吗？” 第48章 病人守则(精神科) 汪天启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开来，就连语气也变得跟之前一样的轻快，和片刻之前的低沉截然不同。 他凑近了李霁，弯下腰，从下往上的看着李霁的面孔，语气中带着疑惑问道：“我们什么时候上的四楼？是我哥哥出来过了吗？唉，我哥总是这样，自说自话地跑出来，然后什么也不管的再自己跑掉，连点记忆都不留给我。” 随后他的视线转移到了李霁手里拿着的那张纸，从另外一面看着：“这是什么？新的线索吗？上面写着啥？唔……好像是新的规则哦！” 什么？新的规则？ 李霁把纸条翻了过来，就发现了背面同样是和病人守则相同格式的印刷字体。 【病人守则（精神科） 16、夜晚的楼梯间里没有怪物，请患有臆想症的病人不要尝试在夜间靠近楼梯扶手，否则后果自负。 17、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楼梯间里的怪物。但当你看到了它的时候，请不要惊慌，它不会伤害你，但请尽快离开走廊。如果离开了走廊后还感觉它在跟着你，请服用蓝色药丸。 18、镜子里不会出现眼睛。如果你在镜子里看到了眼睛，请服下蓝色药丸，并向值班护士报告出现眼睛的镜子所在的位置。 19、4楼走廊里可能会出现孤身一个人的小女孩，那不是你的幻觉，她也是医院的病人。但请不要靠近她，不要跟她说话，并及时告诉4楼的值班护士。 20、4楼走廊尽头的房间是锁上的，请不要试图打开那扇门。如果听到有声音从那扇门里面传出来，请放心，那只是老鼠而已。 21、a栋5楼以上的区域是无菌区域，病人在没有医师许可的情况下禁止入内。】 李霁看完了这份新的规则，随后把纸条塞进了汪天启的手中，略带探究的开口问他：“从这份规则里你看出什么了吗？” 倒也不是她看不出什么问题，只是想看看自己的这位同伴能有什么不同的思考方式，毕竟之前的规则也基本是她自己分析并且向他讲解的。 “咦？问我吗？我还以为李霁你要继续解题呢。”汪天启摊了摊手，语气里充满了“自己想摸鱼，大佬求带飞”的情绪，“要不然让我哥哥出来做题吧，他可比我聪明多了。” 想到那个对人冷淡的人格，李霁不是很乐意了。 “你哥哥一直就是这么个性格？你们之前的副本也是你哥哥在给你出谋划策？” “没有啊，我哥哥对我一直很好的。”汪天启还是从李霁的手里把那张纸接了过来，一边看着上面的内容，一边说着。 “你不是说他不给你留记忆？你怎么知道他对你很好，怎么给你出谋划策？” 虽然知道现在可能不是好奇人格分裂患者日常的时间，但是为了确保汪天启在之后的行动中不会因为人格切换而给自己添乱，所以还是费心多问了两句。 只见汪天启从裤子口袋里把他的手机掏了出来，“上学的时候不给用手机，所以他是在本子上写下来的。现在嘛，只能说手机是个好发明，造福人类。” 随后他把看完的规则纸再次递回给李霁，面上仍然挂着笑容：“我知道你在想啥，我就直说把，在我们俩里，我哥是脑子更好用的那个，而我是体力更好的。” 真让人羡慕啊…… 李霁垮起了脸，对于汪天启“分工明确”的两个人格，突然表现出了嫉妒的神色。 如果真能这样的话，我也想要分裂个人格了，一个认真学习，一个积极社交，一个努力工作…… 但是回过头来想，如果分裂出来的人格个个都摆，那不是更完蛋。毕竟这也是个疾病，哪可能按照自己的想法随便得的呢。而且人格彼此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像他这么好也不一定。 而且据说人格分裂的病因除去遗传因素之后，更可能是在主人格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后，发展出来应对压力的……为了自己卷自己还得先去经历个创伤也实在是没有必要。 “所以，你哥哥有说他要出来分析规则了吗？” “没有哦，他表示他相信你。”汪天启朝李霁做了一个wink，并且比了一个大拇指。 “……” 行吧。 由于规则17提到的【尽快离开走廊】和规则21【5楼以上病人没有医师许可的情况下禁止入内】的禁制，他们两个暂且放弃了上楼的想法，回到了三楼相对安全的病房里开始分析规则。 “首先，这一份规则明确标记为了精神科的，所以单独出现在了这栋楼内，我们可以推测，在b栋或许也存在着一份生理科的后半段规则——或许之后有机会和那边的两个人碰了头可以问他们要来再看看。” “第16条的规则，我亲身体会过，靠近了扶手之后会看到深渊，里面的东西具有强大的吸引力，我差点就直接翻越楼梯下去了，也许这里指的后果就是这个。” 随后李霁的手指在第17到20条上滑动。 “这边的几条看着都很诡异，提到的东西不是明确指明的怪物，就是镜子里的眼睛、孤身一个人的精神疾病小女孩，以及被锁上房间里的老鼠。很明显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我们需要对这些提高警惕。” “前面两个并没有提出固定的楼层，不过一个区域限制在了楼梯间里，另一个限制在了镜子前。而后两者被圈在了4楼，想来轻易也不会下来。”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避开这两个地方，之后再想办法获得医师的许可再上去？嘿嘿，李霁又要靠你的好感度技能了。” 李霁看着汪天启，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应该不行。第一我已经看到过楼梯间里的怪物了，之后我或许会像这张纸另一面笔记的主人一样被缠上。第二，你当技能效果可以无限使用么，规则世界没有那么好心让你一个技能就通关的。” 汪天启耸了耸肩道：“唉，好吧，我也只是随便说说，你继续。” 看着他完全不想自己思考的样子，李霁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大学时当家教时遇上的不想写作业总想着让她直接报答案的小学生。 但能怎么办呢，说给他听也算是帮自己再做一次梳理，倒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17和18条规则中提到，发生了这样的异常状况后，需要服下的是蓝色的药丸，而在上半张的规则中提到看到异常状况，即值班护士不在护士站和看到服装穿着异常的工作人员时，服用的是白色药丸。那么，请回答提问，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既然把他当做了学生，自然也需要和学生进行互动。 猛的被指到的汪天启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我只是不想费脑子思考，不是真的傻子，没有必要这样的。” “脑子长久不动要坏掉的，要不然你就换你哥哥上来？” “唔……他休息去了……好吧好吧，我自己来说，”他没有思考的过程，直接脱口说出，“吃白色药丸的时候看到的是跟人相关的异常，而蓝色药丸的时候看到的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没错。如果说前面我们能看到的异常还是和人相关的，那么到后面受到的精神污染加重，可能原本正常的场景就直接变成了相当于威胁的异常了。” “那么，下一个问题，当我们发现了进阶的异常之后我们该怎么做？” “这还要问吗？报告给值班护士啊。李霁你真的别这样说话，我感觉你在侮辱我的智商……”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霁就打断了他的抱怨。 第49章 食堂里的护工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告诉了值班护士之后她会做什么呢？” “做什么……当然是去查看异常发生的地点咯。” 李霁微笑不语。 “这有什么疑问吗？” 李霁再一次把前半张规则拿了出来，指着规则2说道：“但是这条规则中同样提到了，【值班护士只会在护士站出现】哦，如果跟护士报告了情况，她去异常地点查看，那么她是不是就不在护士站了？” “要是发现了她不在护士站，那么我们就应该要吃白色药丸？” “不是这个角度，而是——她会出现在异常发生的地点，这是和规则违背的。因此她们大概率不会这么做。除非她们抛弃自己值班护士的身份，并且再找一个值班护士放在护士站里。” “当然，如果说跟她报告后她自己并不去处理，反而摇人去，这种可能性同样存在，毕竟在这个医院里除了值班护士以外还存在保安、护工和医生其他的角色。” “哦！你的意思是把其他的工作人员引出来，然后获得他们的许可我们就可以上楼了？” 李霁点了点头，继续道：“当然，如果她既不摇人，也不自己去查看，而是老老实实待在桌子后面，那就更不会有人阻拦自己了。”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上4楼……至少在这a栋里，一楼是大堂和各个门诊科室，2楼是我的病房所在的楼层，之前看过一圈，其余的也基本是空着的病房，三楼这一层……”一边说着，李霁看向了汪天启。 接收到了李霁的视线，汪天启立马接上话头：“嗯，在你来之前我也看了一圈，应该是和二楼一样的。” “所以，这被异常规则特殊关照的四楼就很有可能藏着什么线索了。” “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汪天启想着终于可以暂时不用思考规则了，兴奋劲儿又上来了，站起身就准备拉着李霁往门外走。 走到了门边，李霁抬头看了一眼挂在走廊上散发着红光的时钟灯牌，上面显示着23：12。于是李霁扯开了他拉着自己衣袖的手，阻止他往楼上走去的步子：“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去食堂吃饭哦。” —— 一楼的侧门通过连廊和食堂相接，李霁和汪天启自然地沿着连廊走到夜晚的食堂里。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即便是在深夜，食堂里也是灯火通明的。几个穿着粉蓝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坐在厨房料理台前。虽说是坐着，有几个已经双眼闭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开始打起了瞌睡。 还有几个原本在看手机，一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马上抬起了头看向门口。在看到有人后，站起了身进入工作状态走到了收银台后。 “有什么想吃的吗？” 李霁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提问，反而视线在食堂里了一圈，确认目光所及范围内并没有类似于规则的纸条存在后，松了一口气才走到了收银台前。 “有什么想吃的吗？”收银台前粉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没有不耐烦的情绪，语气平和地再次开口问道。 这是一个看上去4、50岁的中年男人，板寸短发，原本坐在那的时候什么都没戴，但看到有人进了食堂后，才匆忙带上了口罩和一次性帽子。他的胸口处别着一块小小的金属胸牌，上面写着“护工 刘博”。 而玻璃后面料理台周围的其他护工们胸口上别的牌子与面前这人几乎一致。看来护工的胸牌就是这样子的了，和护士们详细到年龄、照片以及所属科室的卡片是不一样的。 在确认他的装束正常后，李霁松了口气，才开口问道：“请问有菜单吗？或者有配好的套餐之类的吗？” 听到了“套餐”这两个字，这个叫刘博的护工抬起头打量了李霁一眼：“哪个科的？” “有区别吗？”汪天启在一旁配合着问道。 刘博叹了一口气，似乎在忧心怎么来了两个什么都不懂的，但碍于身份，还是给他们两个解释道：“科室不同，着重需要的营养成分也不同，跟别说生理科的还有准备要做手术的和术后恢复的，如果要点套餐的话肯定要问清楚啊。” “虽然说的很有道理，可是现在是23：30左右，能在这个时间点吃饭的，还会有几个科室呢？” “……” 随着李霁这句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随后就看着刘博用力的在电子收银台的触控板上点了几下，随后从小票打印机里吐出来了一张纸。 “怎么收费？” “……留下姓名和病房号就行了。找个地方坐吧，套餐一会就上来。” 接着两人就安全地吃了一顿还算是荤素搭配的午……夜宵，在回主楼的时候，李霁把自己的从二楼的值班护士那边打听来的医院不收费的事情告诉了汪天启。 “你说，这规则世界里的医院不收费是为什么呢？不仅治疗不收费，就连餐食也不收费，那万一有病人非要吃高级料理，他们也能免费提供嘛？” “大概……是因为‘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吧’？”汪天启突然露出了和他性格完全不同的惆怅表情，如果不是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李霁都要以为他再一次变成了他的哥哥。 “对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的哥哥？他应该有自己的名字吧？”为了打断汪天启的emo情绪，李霁选择强行切换话题。 “哦？你想了解我们了？”虽然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汪天启脸上的惆怅是一扫而光了，嬉皮笑脸地开口打趣道。 李霁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疼了，这家伙真的是给他个台阶让他下，他反而原地起高楼啊？ “别，没有，不存在。只是为了以后称呼起来方便一点，不然总是‘汪天启他哥’‘汪天启他哥’，他不嫌膈应我还嫌绕口呢。” “那你就喊他汪天明就行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了a栋的一楼侧门。 推开玻璃门，入目的是一排排关闭着的诊室，门口原本像是贴过什么标牌的，但现在只剩下了几个膨胀螺丝的洞眼。 不过想来也正常，毕竟前台有一个“肉眼鉴病”的人形ct，诊室的存在还有多大的必要呢？ 但是这么说的话，这医院的医生少了一大半的工作内容，那么剩下可能出现的地方，一个是查房时间段的病房里，另一个就是手术室里了吧。 也就是说这些个诊室应该是没有人的咯？ 李霁的眼神一亮，拽着汪天启指了指那些关着门的诊室。 “要不然我们去这里看看有没有东西？” 就在李霁准备走向紧闭着门的科室时，其中的一扇门缓缓地打开了。 第50章 这是什么幽灵? 伴随着合页转动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最边上的一扇门被缓缓地打开。 李霁和汪天启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两人分别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借助周围的物品，遮挡着从那个方向可能会来的视线。 只见，一个形容枯槁身材瘦削的人从那扇门中走了出来，随后门被重重地关上，在发出一声”咔哒“声后，门就像是被锁上了一样恢复了安静。 而那个从诊室房间里走出来的人，躬着身子，两条胳膊垂在身前，双目无神地从躲在拐角的自己身旁走过，径直走向了楼梯间。 确认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间里，李霁才缓缓地站起了身，面色奇怪地看向了他消失的位置。 “怎么了？”低沉的男声从汪天启躲藏的位置传来，转过头看去，他整个人的气质再次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汪天启……不，汪天明朝着李霁这边走来，注意到了李霁不对的面色，皱着眉头在距离李霁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你注意到了什么？” 李霁此刻并不想去探究为什么这么短的功夫里，汪天启和汪天明再一次人格切换的事，只是开始回想刚刚那个奇怪的人路过自己时的场景。 伴随着他而来的，是一股阴冷的感觉，同时带有淡淡的薄荷清凉和木制品腐朽的味道，光是从身边路过，就刺得自己冒出了鸡皮疙瘩——那是个很熟悉的感觉，之前面对那些表现出了异常的鬼怪时，李霁就有过类似的感觉。 同时，他一边走，一边无意识地在口中反复呢喃着“吃药病就会好，就能回家了”。 但更诡异的是，当他从李霁身边经过的时候，室外的微弱的光亮洒进来，竟然没有在他的脚下留下影子。 李霁心有余悸地看着他路过的位置，和汪天明说了刚刚自己发现的事。 然而并没有获得回应，李霁以为自己再一次地进入了幻觉，就像是之前在楼梯间被鬼打墙那样，生怕一转头周围就没有人了，反而出现各种奇怪的东西，于是她立刻转头看向了汪天明所在的位置。 还好，这一回汪天明并没有消失，在听完李霁的描述后，他脸色凝重地走到楼梯间里，抬头朝着上面看了一眼。 视线被上层平台遮挡住，但哪怕是趴在栏杆上向上看，都看不到有人经过的痕迹。 无奈地退了回来，却看到李霁已经站在了诊室的门边。 还没来得及问她想要做什么，就看着李霁伸手去推了一下诊室的门。 不出意料的，并没有反应。 等到李霁回到了走廊边，汪天明才幽幽开口：“看你一开始的反应，我还以为你会害怕这种东西，结果你还敢直接去推门？真不怕里面再出来个鬼？” 李霁摇了摇头。 要说她有多胆大倒也不至于，不过是身上有着一些佛珠和石像碎片，遇到怪物不一定顶用，但如果说遇到的是鬼，那就完全不用害怕了。 但李霁也还是没有直接说明，只是敷衍地说着：“反正规则里也没有提到遇到这种幽灵一样家伙会怎么样，我就去看看咯。好啦，我们现在上去看看吧。” 说完，李霁没有等汪天明有所反应，一马当先地走进了楼梯间里。 这一回，李霁牢记着之前的教训，爬楼梯的过程中一直是靠着右边的墙壁在走，同时每上一层楼，都会着重注意一下挂在楼道口的楼层标识牌。 好在这一次并没有什么异常现象发生，他们两人很顺利地上到了四层。 站在楼道门前，李霁做了次深呼吸，回头和身后几步外的汪天明对视了一眼，随后伸手推开了防火门。 四楼的构造和下方基本相同，楼梯位于护士站的斜后方，中间是圆形桌子圈起来的的护士站，一个粉红色护士制服打扮的人正背对着他们坐在护士站里。 走廊里非常安静，头顶上的日光灯散发着昏暗的光线，在靠近一侧尽头的地方甚至已经不再发亮，只有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隐约投进来一些亮度，勾勒出一扇镶嵌在墙上的金属铁门。 在这一层里，虽然房间的位置和楼下几乎都是相同的，可所有的房间门都是像这一样的金属铁门，似乎是为了把里面的什么东西关起来一样—— 在现实世界里，会住在精神疾病的加护病房的，应该都不会是什么轻症，难道说这些关着的门里面每个都住着一个危险分子？ “虽然我也确实在精神病医院住过一段时间，但是我们那边可没有这种要用铁门关起来的病人！”不知什么时候，汪天明又切换回了汪天启，而李霁刚才竟然不小心将脑子里思考的问题说了出来，恰好被捡到了话头。 李霁皱着眉，终于察觉到汪天启的不对劲。 “你之前一直会切换得这么频繁？” 甚至感觉他的人格切换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若不是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算起来是符合一开始计算出来的时间比例的，李霁都要以为这边的时间流速更快，再一次加速了汪天启的人格切换速度呢。 “不会啊。”这会连汪天启也察觉到问题了，“之前一直都是哥哥主导的切换，他不是个会这么频繁出来回去的性格啊……” 话音刚落，就见他眼神发直就像是愣住了一样，可是视线所及之处什么都没有，仿佛失去了焦距一般。 “你没事吧？” 李霁见状，伸手去拽他，想将他拖到旁边的走廊里，防止护士转身后被直接看到。 在她手还没有接触到汪天启时，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落到了李霁身上，随即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同时皱着眉头情绪不是很好的样子。 “别碰我。不知道为什么，解离的状态已经不受我控制了，并且随时有可能发生。”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尝试着握拳，再松开，再次握拳。肉体的控制是正常的，就是精神层面出现了不稳定的状况。 此时他的情况就相当于在一个网络极不稳定的环境中，一台手机移动数据断联后连上了同样波动的wifi，还没等用多久，wifi断掉了，手机又自动连接上了移动数据一样。 “要不你先回病房里，我怕一直这样频繁地切换会影响到你的大脑。这边我自己继续探索，回头等你稳定下来之后再讨论线索也可以。” “只能这样了……”汪天明此时已经觉得头脑有些昏沉，听到李霁的这个提案，点了点头，“你自己注意点。” 他走后，四楼的空间里能看到的就只剩下李霁自己和那个背对着自己这边的值班护士了。 李霁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算了，他回去了也好，总好过万一触发了追逐战，或者捉迷藏这种游戏，他突然陷入解离状态一个人傻傻地愣在那边，自己是救还是不救？ 虽然之前自己陷入幻觉的时候也多亏了汪天明帮忙让自己清醒过来，但是此刻他的精神状态对于自己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助益，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会吧，至于剩下的探索，自己也不是不能继续。 这么想着，李霁便准备走向亮灯的那半边走廊。 第51章 走廊里的小女孩 虽然是亮着灯的，可是李霁觉得这一层楼的灯光比较起楼下来说更加的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的消毒水味似乎在这一层也更加重了。 明明是精神科，没有那么多的外伤或者免疫低下的患者，为什么要使用这么重的消毒水？因为楼上就是无菌区域吗？ 说起来精神科的楼上又为什么要设置无菌区域？ 还有那个小女孩，说是会出现在走廊里，也就是说她可能就是这一层的病人，那么她住的病房又是哪一间？ 按照入院登记表背后的规则来看，病人得按时吃饭，精神科的吃饭时间是在23点30分，之前自己和汪天启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其他的精神科病人在，那这个小女孩的进食又是什么情况？难道是让护工送上门的？ 这样的话自己两人一来一回路上的时候也并没有看到送完饭往回走的护工啊？ 身边少了一个人之后李霁感觉更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问题了，之前被淡化的诸多疑问也纷至沓来。 问题既然已经提出了，那就得一件一件解决它们，首要的任务自然还是进行探索。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他在了自己的心尖上。回头看去，坐在护士站的护士依旧低着头，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李霁松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行进着。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每个房间的门上扫过，之前匆匆一眼只能看出这些房间的门是金属制的房间门，可走近了才发现，这些厚重的铁门都是可以从外面上锁的。 金属大门上方是一个约摸着10cm*30cm的小窗口，下面靠近膝盖的位置有一个可以从外面打开的的小门，除此以外，门的中间靠左边的位置有一个同样是铁质的插销，看起来可以通过挂锁在外面将门锁上。 也就是说，规则里提到的走廊尽头锁上的房间上面就挂着这样的一把锁？ 而她面前的门上并没有挂着锁，但出于安全考量，李霁也没有直接打开这扇铁门，只是凑近了上面的那个小窗口，微微拉开一道缝隙，朝着里面看去。 如果说自己的病房装修得还有点温馨，那么这个房间就是冷清。白色的墙、白色的柜子、白色的床单，对着门的窗口同样被护栏封住，除此以外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了。 还好没有人在里面。李霁想到，自己已经做好了打开小窗口，正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的心理准备，但不代表猛的看到了这双眼睛自己不会被吓到。 尽管自己手里有着武器，可是在没搞明白情况之前贸然动手指不定会引发什么样恐怖的后果呢。 确认完了房间内的布置后，李霁关上了小窗口，刚准备继续往下一间病房走去，一抬头，猛然发现在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抱着半人高的小熊的小女孩。 她头顶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突然熄灭，只剩下屋外的天光照在她的身上，在面前的地面上投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 李霁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中出现了一串佛珠，被她紧紧地攥着。然而看到了地上长长的影子后，她就知道佛珠大概是不顶用了。 她心脏开始加速，血液更快地流过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因为被惊吓到而变凉的躯体逐渐恢复温度。 规则中提过的，看到孤身一人的小女孩，不要靠近她，不要跟她说话，及时告诉四层的值班护士是吧?那就老老实实按照规则所说的去做就应该是安全的——至少当时【密语者】技能并没有显示出来有红色的错误规则存在。 这么想着，李霁低下了头，把视线从小女孩的身上挪到了脚边的地面上，努力保持着镇定，一步一步地朝后退去，随后转身大跨步走向了不远处的护士站。 虽说之前和汪天启商量计划的时候有提到过用假消息报告给值班护士看看她会不会离开自己的位置，还是会摇人来处理突发的异常现象，可是没想到之前两个人的时候都没有发生的异常，在他离开之后突然就发生在了自己眼前，着实有些始料未及。 但这样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的假消息会不会被护士识破了。 走廊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李霁迈出的步子越来越吃力，就像是在泥潭中跋涉一般。感觉到背后注视着自己的眼神，仿佛拥有了实质一般锐利地扎在自己身上。 就在她再一次艰难地迈出了步子时，她听到了一道声如蚊蚋的低语，那是一道女孩的声音。 “求你，不要告诉她。” 声音中带着委屈和恳求，并没有惊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护士。 李霁的脚步停了下来，她不确定这个女孩对于自己来说到底是友善的还是有敌意的，但规则里又是很明确的要求了，看到她需要及时报告…… 就这么犹豫的几秒内，抱着小熊的小女孩平滑地朝着李霁移动了过来。 “谢谢你。” 听着后方传来的声音似乎离自己更近了一点，李霁瞪大了眼睛，随后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了腿上，深吸了一口气，猛的一脚蹬地，一个大跨步就冲到了护士站前。 顿时，已经靠近了李霁的小女孩和低着头看着手机的值班护士都愣住了。 “呼……护士小姐，我在四楼东侧的走廊里看到了一个落单的小女孩！” 恐惧加上肾上腺素的突然爆发，让她的心脏处于一直狂跳的状态，即便自己并没有做多剧烈的运动，李霁都发出了沉重的喘息声。 护士转过身站了起来，越过李霁的身影，视线落在了站在墙角位置的的小女孩，瞬间拉下了脸。 “莫莉，你怎么又出来了？快回你的病房去！” 护士的语气相当严厉，就像是命令一样对着小女孩说着。 李霁回头看去，小女孩脸上带着的笑容在很短的时间内变成了惊讶，最后在护士的命令中变成了不快，嘴唇高高撅起仿佛可以往上挂茶壶。 只听她用高了几度的音量，不爽地喊了一声好，随后朝着左边的走廊里走去。 在她身影消失前，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李霁，做了个鬼脸，然后消失不见。 “那个，请问这个小姑娘也是医院的病人吗？她是什么病啊？” 趴在柜台前，李霁试图从护士口中探听一些线索。 护士盯着李霁的脸看了一会，反问道：“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是今天刚入院的病人，住在楼下的。” 她的表情带上了警惕，并没有回答李霁的问题：“楼下的病人跑到我们4楼上来干什么？劝你不要乱打听别的病人的情况，也别乱跑，尤其是不要再往楼上去了。” 不让我上楼？楼上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可若是医护人员不同意上楼的话，我们要从哪里获得医师的许可呢…… 李霁默不作声地使用了【密语者】。 “我进医院的时候诊断是周冰冰护士开的，但是后期的治疗方案还是想找医生问问看，咱们医院要到哪里去找医师呢？” “医生？医院的医生都在实验楼。”被技能影响的护士即便是皱着眉头一副不想回答的样子，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口了。 好的，又出现了新的问题，那个女孩的身份和实验楼里的医生啊……还有自己还没触发到的锁着的房间……果然不愧是个多人副本，一时间还真没办法把信息收集全了。 这么想着，李霁在护士不善的目光注视中，走下了楼。 第52章 梦里的信息 下了楼的李霁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前答应汪天启的情报，还是得告诉他，顺便看看他的状况有没有好了一点了。 “哈……”汪天启打着呵欠打开了门，看着房间外的李霁，愣了一下，“你这么快就下来了？” 随后他侧了侧身子，让李霁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在休息了？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 “嗯，刚吃了一粒蓝色药丸，人格切换暂且是稳定了下来了，就现在感觉有点困。”说完他再一次打了个哈欠，看着分外的疲惫。 李霁的面色很凝重，自己之前的推测，若是连续吃七天的蓝色药丸来治病的话，很有可能汪天启或者其中的一人会消失，看起来更像是真的了，这不过只吃了一粒，他们的精神就已经这么疲惫了。 “所以，楼上有什么情况了吗？”他走到了窗边，打开了窗户，吹着室外的冷风让自己保持清醒，一边问道。 李霁把自己在上面经历的事情和他详细地说了一遍，并且把自己想到的问题同步告诉了他。 “我感觉那个实验室里一定会有危险，如果可以，我想联合隔壁楼里的两个人，在白天的时候一块去探索一下。” “至于那个女孩和被锁着的房门……她似乎不是不能沟通的。” 想到了不久之前，自己之所以会选择相信规则直接去跟护士报告，是因为想到了这是在精神科，又是住在铁门里要被从外面锁起来的病房里，先入为主就觉得她是有危险性的。 再加上她在看到自己后那充满攻击性的目光，更让自己相信如果想要安全地离开四层，就应该相信规则。 然而最后那个小女孩朝自己摆出的鬼脸——至少那不是纸扎店里面目狰狞的小鬼的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常小女孩做了坏事被抓包后做出的表情…… 而且如果她真的很危险而且不能沟通的话，那个护士也不能够光喊一声就让她乖乖的回了房间。 “所以你想？” “白天还是先去找隔壁楼的人，之后看看能不能一会儿去实验楼探索一下。晚上回来再去四楼碰碰机会，看能不能直接进去小女孩的房间。” “规则说的是在走廊里看到小女孩的时候不能靠近她，不能和她说话，并且告诉护士，但如果我是自己摸到了她的房间里，应该不会触发违反规则。” “……”听完李霁的计划之后，汪天启怔愣的看着她，“所以……你是不需要休息的吗？” “……” ——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李霁这才感觉到了疲惫。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此刻已经要接近凌晨2点了。设置了一个6点50分的闹钟，她躺回了床上，看着浅绿色的天花板，她开始回想今天一整天的经历。 说起来自己上一次睡觉还是在《四口之家》副本里，自以为事情发展尽在掌握，结果第二天一早上就被逼着跳了楼，归根究底就是自己还是不够细致。这次副本的玩家还是比较多的，还得调动他们的积极性，争取取得行动的共识。 躺在床上复盘中，李霁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一次进入了梦境之中。首先入眼的是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眼睛，盯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让她忍不住想要尖叫出声。 紧接着一个小女孩的如蚊蚋般细的声音响起：“闭上眼睛，别去看它们。” 李霁能够分辨出，那就是四楼的小女孩的声音！ 虽然依旧不知道她是善是恶，但鬼使神差的，梦境中的她乖乖地遵循了小女孩的话，闭上了眼睛。 顿时，被注视着的感觉瞬间消失，她感觉身体变得轻盈了起来，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穿越了楼层，来到了4楼的楼层内。 小女孩站在房间的走廊里，像初见时那样抱着玩具熊看着自己，随后伸出了手，握住了自己的手，将漂浮着的自己拉进了一旁的房间里。 “你是什么人？”李霁开口问道 女孩没有开口，反而递给她一份报纸指着其中的某一版面示意。 “12岁恶魔少女杀害同校5名学生！竟因精神疾病逃脱！ 2022年1月13日，光明城第一中学后山发生一起恶性杀人事件，被杀害的为初二（2）班5名男同学，而凶手竟然是一名初一的女生莫某。 事件发生后，初二（2）班班主任孙老师赶来寻找学生，便看见了案发现场，随即报警。 警方赶到时，凶手莫某仍停留在原地。 在后续的调查中，警方得知莫某今年只有12周岁，且一直以来患有严重的躁郁症。 至于她为何会杀害不同年级的其他同学，警方仍在调查中。 但基于《未成年人保护法》和《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因此由市政府组织将她送往光明城安平医院精神卫生科进行强制隔离医疗。” “！”这么小一个女孩子面对五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男同学，1v5反杀了？好强啊！ 看完了这篇报道，李霁浏览了一下其他的内容，随后指着那一页问着小女孩：“这是你？” 小女孩依旧没说话，就点了点头。 李霁对这个叫莫莉的小女孩突然产生了心疼的感觉。 真不敢细想，五个男生把一个小女孩喊到了偏僻的后山，她该有多害怕？还好最后反杀了，虽然因为这件事仍旧被送进了医院的大铁门里，可至少人还活着。 李霁抱了抱她，随后开口问道：“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把我喊上楼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让我知道你是谁吧？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莫莉拽着李霁走出了这间房间，伸手指向了右侧的走廊尽头，示意李霁那个房间就是李霁想要找到的真正上了锁的房间。 还没等开口继续说两句呢，突然脑袋旁边响起的逐渐增强的哔哔声，把她从4楼的走廊里瞬间拽回了2楼自己的身体里。 第53章 集合 手机闹铃的响声在静谧的病房中显得格外刺耳。李霁迅速地从床上坐起，虽然昨晚2点多才睡下，夜里还一直在做梦，精神状况着实不算很好。 但是常年为了上班通勤而养成的习惯让她听到了这个声音就立马苏醒，哪怕再躺下也睡不着了。 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6点51分，距离规则上说到的医生查房的时间只有不到10分钟了。 【规则14、患者在病房里是安全的，但请注意每天早上7点是查房时间，请保证自己处在能被医护人员看到的环境里。】 之前技能提示她病房并不是安全的地方，然后自己推断出，七点时并不一定就会有医护人员进入自己的病房，因此为了不违反规则，自己应该准时出现在医护人员的视线范围中。 于是李霁迅速翻身下床，还来不及洗漱，直接打开了门准备走向护士站。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 也不知道这种地方的查房会是什么样。前几年寒暑假回家过年的时候陪着老爸看过几集医疗恋爱题材的电视剧，那里面医护人员查房的时候还要特意列个队。 什么副院长站最前面，主任医师、住院医、实习生在后面依次排队，还要特地站成三角形，然后镜头从下仰拍展现出这些帅哥美女们威风神气地从走廊中走过，进入一间间病房进行查房。 也不知道规则世界的医护人员查房是不是也要这么“仪式感满满”？还是说会像设定好的场景一样，一到点瞬间一堆人凭空出现在各个病房里？ 还在这么想着，李霁就已经走到了护士站。此时天花板上挂着的时钟显示着时间6点58分。 李霁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以引起护士的注意。 “诶，早上好……”护士站的值班护士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位工作时间看霸总文的徐小玉，此时看到李霁衣冠不整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略带惊讶地问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因为第一次住院，有点不适应就没休息好。想着反正一会也是会有人来查房，也睡不着了，干脆起来到处转转。” “啊，都这个时候啦！”听到李霁这么说，徐小玉才看了一眼时钟，连忙站起身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和病历。 “怪我怪我，昨天晚上你来拿药的时候忘了跟你说了，我们精神科早上是没有医生查房这一环的，这是他们生理科的规则。”徐小玉吐了吐舌头，做出了一个俏皮的表情。 虽然她这么说了，李霁也并没有因此责怪她，反而更加庆幸自己早早地跑了出来。毕竟如果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待在病房里老老实实地等着查房，到了点万一真的有人来敲门，那门外的人是谁就不好说了。 与此同时，在楼上的病房里，汪天启醒得就晚了一会。当他收拾完了自己，跑出病房来到护士站的时候，时间正巧从7：00跳到了7：01分。 他看着几团人形的烟雾飘到了他的房间门口并且准备凝聚成型，却在护士转过身向他发出疑问的瞬间消散于空气中。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看到后面跟着的几团人形烟雾手里似乎拿着类似于锯子之类形状的雾气的话，或许会真的认为他们就是来查房的普通医生了。 回到李霁这边，在护士面前点过卯之后，李霁并没有着急离开，反而继续套近乎一样地开始跟她闲聊。 “小玉护士，昨天你说咱们这医院是光明城市政府扶持机构，可是我看了一下，怎么感觉医院规模并不大呀，而且入院的病人也不是很多。反而是食堂旁边那栋楼比较高大。那一栋楼是干什么的呀？” “咦，你怎么知道食堂旁边有栋楼？”徐小玉眼中露出疑惑，随即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诶呀，你都说了食堂了，肯定是昨天去吃饭的时候看到了吧？” 随即她自豪地笑了两声：“嘿嘿，你不知道吧，那是我们医院的实验室。我们医院和光明城的一所医科大学有定点合作关系，他们会到我们这边来实习，我们给他们提供实验大楼，用以开发更多的新药。” “你也是那个大学的？” 徐小玉的笑容一僵，仿佛李霁戳到了她的心事一般，随后尴尬地挥了挥手：“我要是从那个大学毕业的，哪还只能当个值班护士。我只是专科生而已啦。” 李霁安慰她道：“没事的，护士也很好啊，如果医院光有医生没有护士，那医院的运作也是会收到很大的影响的，你们也是至关重要的呀。” 她顿了顿：“你看，咱们医院里都看不到几个医生在，也全靠你们这些护士在照顾我们呀，所以我们这些病人都差你们一句谢谢的。” 听着李霁的这一番话，徐小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微微发红的脸，支支吾吾地回答道：“这……这都是我份内的事。” 眼见徐小玉对自己的好感似乎有上升的趋势，难得有个单纯且好说话的护士，李霁决定趁热打铁，能够多从她的口中套出一些情报就最好了，不然跟她打好关系如果有什么危险之后也多少能提示自己一下。 “小玉护士，你有去过实验楼吗？” “我还没有资格去呢……我才刚进医院一年多，对那里了解不多的，只是知道医生他们在实验楼里做什么能够造福更多人的实验，具体也不清楚……啊，冰冰姐可能知道，毕竟她之前也是医生来着。”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能造福更多人的实验啊。”李霁应和地摆出了崇拜的表情。 “对吧对吧！虽然我自己没有办法参与其中有点遗憾，可是一旦实验成功了，我出去跟别人说我是安平医院的员工也是很有面儿的嘛。” “那你知道楼上是什么情况吗？”李霁朝上方指了指，“昨天我吃完饭之后准备去三楼的朋友的病房看看，走进楼梯之后就发现一直在往上爬，可是楼上的楼层标记一直是4楼。” “啊！”被李霁这么一说，徐小玉睁大了眼睛：“你也看到了？然后呢？你进了四楼吗？你、你别多想，那就是你的病犯了……楼梯间、哪里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别多想别多想，按时吃药就不会再看到那些了……” 徐小玉摆了摆手：“不要往上去了……四楼里有好几个都是犯过事儿，被诊断为精神疾病强制隔离的，至于五楼以上……反正你是没有办法进去也别多问了。” “可是……”李霁还想再问问，就被从护士站里面绕出来的徐小玉往楼梯口推去。 “好啦，别可是了，你应该是到饭点了。快去吃饭吧，别忘了吃药！” —— 再一次走进了食堂，白天的食堂和晚上的不同，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也有穿着粉色制服而护士，零零星星地坐在食堂里享受着自己的早餐。 李霁大老远就看到坐在了同一张餐桌旁的三个人。 汪天启正滔滔不绝地对着另外两个人说着什么，他旁边空着一个位子，李霁自然而然就坐了下来。 “你来了啊！我们这样算是集合了吧？” 第54章 程菲和苏明 对面坐着的程菲和苏明此时已经换了一身打扮——和餐厅里的其他病人一样，穿上了一身条纹竖条纹的病号服，看着他们两人的面色也不是很好，感觉不像是昨晚休息得很好的样子。 “你们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怎么看着这么憔悴？”李霁开口问道。 “你等等嘛，我这边还在跟他们说你昨晚的勇呢。唉你们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回去主楼的时候，看到有个幽灵一样的人从诊室里出来朝着楼梯间走过去。我去看了一眼回来就发现李霁她直接跑到了那个诊室门口准备敲门来着。” “……”虽然不想拆他的台，明明去走廊里的是他分裂出来的哥哥人格，但是那是人家的疾病，自己也不好多言。 “你们别听他说的这么夸张，只不过就是感觉那个地方可能会有一些线索想尽量去探一探呢。对了，虽然这家伙可能介绍过了，但还是自己来介绍一下比较好，我叫李霁，这应该是我经历的第三个副本了。” “啊……哦，我叫程菲，你们应该知道了我在b栋……这是我的第二个副本。” 苏明并没有主动说话，缩在椅子里眼神定在了餐桌上的食物里。 “苏明兄？“汪天启见状喊了他一声。 苏明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茫然无助，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了：”苏明……我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随后他再一次低下了头，但是他口中喃喃念叨着：“……你们怎么能这么冷静，你们不记得昨天晚上那个被咬掉脑袋的女人了吗，都有人死了，都见到幽灵了，为什么还能够这么淡定地吃饭自我介绍啊……” “我昨天晚上一晚都没有睡好啊……眼睛一闭上就是那个女人没有头的尸体，耳朵里也全是她死之前的惨叫……”他双手抱着头支在了餐桌上，表情相当痛苦。 程菲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劝说苏明。 他的年纪看起来比那个女人小不了几岁，面对这种突发的事件，现在才爆发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了。可现在并不是任由他痛苦害怕的时候了。 “是啊，遇到了这种事情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反应。虽然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真的有人被杀死，但是慢慢的就会习惯了。” “习惯？为什么你会觉得能够习惯啊！你不愧是精神病，你没人性啊！”听着李霁的话，他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警惕，声音也不由得变大。 李霁表情冷漠地回看着处在崩溃边缘的苏明，随后嘴角扯开一缕嘲讽的笑容：“可不就要习惯了吗，昨天晚上看到了第一个被杀掉的人，估计今天就要看到第二个了，不习惯还能怎么办呢？ 苏明被她的话语一激，一时间也忘了继续哭喊嚎叫，怔愣地看着李霁，惨白的双唇颤抖着发出了声音：“你……你什么意思？” 李霁朝着旁边努了努嘴，示意其他人看一下周围。 只见苏明刚刚的哭喊声被周围的其他病人和医护人员听到了，那声音已然影响到了周围人的正常进食，此刻他们正朝着这边露出不善的表情。 “啊……”苏明张着嘴，不敢再发出更大的声音。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那个女人是为什么死的吧？虽然这并没有写在规则上，可是那名护士可是重复了几遍‘不要大呼小叫’‘不要吵闹’的。” 看着苏明慢慢恢复了一开始的畏缩，李霁继续开口：“被卷入这种事情我们谁都料不到，即便我经历的副本比你们多，我也不能说很明确的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变成副本。明明当时在急诊大厅的人有那么多，偏偏是我们几个。” “可是我们既然进来了，谁都不想死的吧，都是平平安安地想离开这里的吧？那现在还在哭喊害怕有什么用呢？” “可是值班护士说，只要我们在这边按时吃药住上个几天就能离开的啊？”这时程菲接上了话，看起来昨天晚上她回病房前还是和自己楼层的值班护士套过话的。 “那你们那层的值班护士有说过之后要给你们做手术吗？” “手术？什么手术？我没病，做什么手术！”苏明大惊，站起了身，随后想到刚刚李霁的话，迅速地坐了下来。 “你知道了什么吗？”程菲也略带焦急地询问道。 李霁看了一眼汪天启：“你没跟他们说？” 汪天启尴尬地笑了笑，凑到李霁旁边：“当时不是我哥在主导嘛……他没跟我说啊。” “……” “我和这家伙的另一个人格昨天晚上自由活动的时候到了一楼前台……”李霁把昨天晚上自己和汪天启的经历和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包括他们之后会被安排手术和精神科的两人吃完七天的药有可能就会失去自己心里重要的东西这件事。 说完，发现剩下的三个人都带着震惊的目光看着自己，就连苏明也忘了害怕。 “在和我分开之后你还经历了这么多事？”汪天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结果你晚上还做梦梦到她了？梦里的事情可信吗？” “我也觉得不靠谱。”程菲摇了摇头，“按照你说的，她从自己的病房里溜了出来，结果你直接向护士举报了，如果真的是一个坏人，她应该会想着报复你才是啊，怎么可能给你指出正确的路线呢？” 李霁看着程菲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有可以，毕竟是梦里的指示，这本身的真实性也带考究。不过她在梦中给我展示过一份报纸，我在此之前并没有看到过这份报道，如果说在这个世界里，确实存在相同内容的，或许能够证明她给我的指示。” “不会吧，你真的打算到她指引的房间去看看？”苏明道，“你要死自己去死，别拉上我们……” 程菲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听着，我们也不指望你给什么指导性的意见。” “哼。” “对啊，你真的准备去那个房间？”汪天启也开口询问。 “走廊尽头上锁的房门而已，本来就是我们打算探索的不是吗，一共就两头，早晚会看到的。我更在意的是，她的指引究竟是有利于我们的，还是会伤害我们的，仅此而已。” 第55章 病人守则(生理科) “说起来，你们昨晚回了病房之后有发生过什么事吗？”李霁开口询问程菲，“虽然第8条规则上说被诊断为生理疾病的患者【需要在19：00回到自己的病房内】，但是那半边应该不至于完全不让你们夜间行动吧？” 程菲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张纸开口道：“昨天晚上我们到这边的时间稍微晚了一些，拿到了拿证入院登记表后看到了这一条规则之后我们就坐着电梯回了病房。” “等一下，你们那边有电梯？”汪天启惊讶地张大了嘴。 程菲疑惑地反问：“有啊。怎么你们这边没有吗？” 汪天启沉默地摇了摇头，但是眼中的羡慕完全无法掩盖。 李霁理所当然地解释道：“毕竟那边的病人都是生理疾病，指不定有无法行走的需要坐轮椅的病人，甚至会有重伤躺在担架上的，配置电梯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对啊。然后在电梯里贴了一张牌子，上面写了后续的规则。你们等一下，我拍了照片，让我找找看。” 程菲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里面翻了一会，随后将手机递到了李霁和汪天启这边。 【病人守则（生理科） 16、为了方便不良于行的病人，b栋特意设置两组电梯。白天两组电梯均可使用，但但仅能够前往4层以下楼层。 17、夜间仅1号楼梯可供使用，2号电梯显示“停用”。若在夜间看到2号电梯显示运行中，请不要使用任何一部电梯，并离开电梯间，直到听见电梯发出到达楼层的“叮”声，方可重新进入电梯间。 18、每天都会有穿着浅蓝色制服的护工来打扫卫生，因此走廊中不会出现血液、排泄物、断肢等脏污。若是在走廊中看到上述污渍，请向值班护士报告，并且在护士台等待护工前去清理，直到护工清理完毕前，请勿随意移动。 19、生理科的病人需要穿着病号服以作区分。病号服放在了病房的衣柜中，进入病房后第一时间换上。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病人在生理科区域活动时是安全的。 20、生命在于运动，因此建议每位有活动能力的病人每天至少运动1小时，运动的时间、方式没有任何限制。 21、生理科每层都有手术室和重症监护室，因此如果听到走廊中有转运病床移动的声音或者看到转运病床移动，请保持安静，主动为转运病床让开位置。 22、手术室仅在特殊时间段开启，请无关病人不要在手术室周围徘徊。手术时间的安排会由值班护士在手术日前一天告知病人，请病人在得到通知后即刻开始禁食禁水，请记住，是不能吃也不能喝任何东西，如果因为违反规则，导致的一切后果由病人自己负责。 23、b栋5楼及以上的区域是无菌区域，病人在没有医师许可的情况下禁止入内。】 “唔哇……这什么规则啊，为什么走廊里还有可能出现血迹断肢啊……”汪天明表情很不自然地惊呼了一声。 “哼，昨天不是看到过了吗。”苏明的精神还是蔫蔫的，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其他几人表现出警惕和敌意。 被他这么一提醒，汪天启再一次想起来了昨天那怪物保安杀死女人的场景，最后确实留下了一地狼藉。于是他抿起了嘴，不再言语。 “唉。”李霁叹了口气，“苏先生，我能理解你看到有人在你面前惨死你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但你总是把这个事情放在心里挂在嘴边也是会影响其他人的情绪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我们这次能够平安离开这个医院，那下次呢，万一遇到了个单人副本，只有你自己一个人，还记挂着这里发生的事，那你早晚会像她一样死在某个怪物的手下。” “……”苏明不再开口，面上的表情十分严肃，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了。” 李霁趁这时候和程菲交换了联络方式，并且把那张规则的照片转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随后继续开始讨论。 “你昨天晚上有遇到什么事吗？” 程菲伸手接回了李霁递回来的手机，喝了一口还温热的牛奶，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昨天晚上我按时回了房间，换好衣服后还仔细钻研规则的时候，听到过门口传来轮子在地砖上挪动的声音。因为规则上没有说不能看，于是我偷偷打开门，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是有护士推着病床路过了？” “不是……”程菲的皮肤本来就挺白，此时看上去感觉变得更白了一点，“那个病床自己在移动，没有人推。床上的被子隆起了一个人形，可是周围确实没有其他的医护人员，病床就很自然地匀速前进。” “我的病房是在出电梯间左边第三间，那个病床就是从我的左边往右边另外一头移动过去的。” 她用手指蘸了水，在桌面上画出了一个简易的楼层结构图，只见在突出的电梯左边细长的走廊上下两侧画出上四下四一共八个方框。 而在电梯右边走廊尽头是一个大房间，门口正对着走廊。在大房间前靠着电梯的一侧是两个比左边病房大一些的房间，而在对面只有一个房间。 “就像我画的这个图，走廊尽头的这个大房间就是手术室，而紧邻着的是只有一张床位的icu。对面的这个房间是用密封的铁门锁住的门上面没有写任何的字，所以我也不知道具体这个房间是什么用处的，只能猜测可能是手术准备间。” “也就是说，”李霁也用手指蘸了点水，在她画的这张草图上画着，“那个病床是从病房区域往手术室区域移动的？” “对，但奇怪的是，那张病床刚移动到走廊的那一边就不见了。” “不见了？”汪天启问道。 “我想跟着往那个方向走过去看看，可是路过了护士站，值班护士叫住了我，问我为什么这个点还在外面没有回病房休息吗，我怕受到违反规则的处罚，只能跟她说我正在散步做运动。” “然后她就只叮嘱了一句，运动要注意强度，这一层都是心脏疾病的病人，不适合做太激烈的运动，就让我走了。” “等我再往那个方向看去，就已经看不到那张病床了。因为护士在一边，所以我走的范围也只到了第一间icu的门口，从观察窗看进去里面是一片漆黑，没有那张病床的影子。” 程菲把自己昨天晚上的经历说了出来，抬起头看着李霁陷入了沉思的表情，不安地问道：“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问题，因为……”她看了眼汪天启，“你那层的值班护士有主动喊过你吗？” “啊，你这么一说，我每次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她都在做自己的事，如果我不去主动找她搭话她好像并不会主动喊我……你的意思是，她那边的护士有问题？” 李霁承认道：“我那层的值班护士也是，从来不会主动跟我搭话。可为什么程菲那一层的护士会主动叫住她呢？还正好是那辆转运病床路过的时候？我猜测，她可能是故意的。” 随即李霁转头看向了苏明：“你昨天晚上有经历过什么特殊的事吗？” 苏明原本也在思考着程菲的经历，突然被点了名，随后看着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窘迫，最后摇了摇头。 “我昨天晚上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情况。脑子里始终回想着……在被子里躲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甚至连这些规则都没看完整，也是今天听你们说了才知道有这些内涵的。” 第56章 花园里的莫莉 李霁能够理解苏明的惊慌失措，所以对于他没能获得什么线索也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 眼见着周围吃饭的其他病人和医护人员都走得差不多了，李霁他们也纷纷站起了身。 “按照规则所说的，你们应该还需要吃药吧？都有从护士那边拿了药了吗？”虽然是对着大家说的，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其实是在提醒苏明，但是很明显，她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 “拿了拿了，我早上怕他起不来，特意去陪着他一块找值班护士拿过了。“程菲举起了手。 “那行，汪天启有跟你们说我们今天的计划吗？” “是去实验楼对吧？也不知道在那里可以获得什么样的线索，希望对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能有一些帮助。” 李霁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食堂里面，随后拉着程菲，后面跟着苏明和汪天启来到了收银台前。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打包点馒头。” —— 虽然之前入手的那些规则并没有对这所医院的其他区域有所约束，但正因此，几人的行动反而更加的谨慎。 毕竟如果存在着奇怪的规则，自己便能够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规避一些违反规则的坑，反而没有规则才更容易在不知不觉中触犯禁忌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特别是在知道这所医院里存在着能够面不改色咬掉人脑袋的怪物保安在。 他们分别吃完了药，从食堂走了出来。和来的方向不同的另一侧同样有着带屋顶的连廊，他们便沿着连廊走去。 之前在汪天启的地图上，李霁看到过在这后面是有着一片很大的花园的，现在走出来才看到，这花园的布置相当精巧。 大量的绿植当中，木质的廊道盘旋曲折，紫色的藤萝从廊道的屋顶上垂下，形成了漂亮的紫色瀑布。 廊道路过了一片池塘，水面反射出阳光，显得波光粼粼。在廊道的另外几个拐角处，栽种着若干棵枝繁叶茂的粗壮树木，树冠高大茂盛，叶片当中还能看到垂下的一串串像是果子的东西。 在花园里有很多上了年纪的或是身形瘦削虚弱的病人被穿着淡蓝色的护工推了出来，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也有病人自己下来三三两两一起坐在廊道边看着水面聊天的，看来很多人的“运动”就在这里活动了。 刚打算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李霁突然感觉到了熟悉的被注视感，后脑一阵发麻，她连忙转头看向感觉到的视线来处。 在花园里最粗壮的那棵大树下，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女孩。 她依旧抱着那只半人高的陈旧小熊，站在树下看着自己，她的表情既没有最开始喊住自己时的笑容，也没有在梦里露出的委屈，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她张开了嘴，似乎说了什么，可是距离太远，自己并不能听到她的声音。 而这一插曲，停住了李霁向前走的脚步，她转身不由自主想要往莫莉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了？”汪天启看到李霁的动作，心下疑惑，朝着她看的方向看去，“哇，好粗的一棵树……不过你发现了什么吗，看得这么认真？” “啊？”李霁回头看了一眼汪天启，伸手指向了那个小女孩所在的位置，“那个小女孩，就是四楼的那个。” “小女孩？哪里有小女孩？”程菲也看了过去，可是她和汪天启一样都只看到了粗壮的大树。 “就……咦？”李霁转头想向他们示意，却发现，此刻树下已经没有了那个小女孩的身影。 “你也不正常了？”苏明破天荒地也向李霁表达出了关心——虽然这话听着并不是很像好话。 李霁皱着眉头看着莫莉消失的位置，心里想着，难道是自己的“臆想症”又发作了？ 不应该啊，刚刚吃过药的啊……那为什么自己会突然看到她，而别人看不到？ 还有她似乎是想跟自己说什么，可是自己也不会唇语，根本不明白这个“幻影”究竟想说什么。 算了，现在她都已经消失了，自己想再知道她说了什么也没有办法了，反正晚上还是会上4楼去继续调查的，也许那个时候有机会和她当面聊聊吧。 这么想完，李霁摇了摇脑袋，把这些想法甩到一边，转过头对其他几人说：“没事，刚刚一时眼花看错了。就感觉这个树太粗壮了，感觉像是年纪很大的树了。” “那是……槐树吧？种在医院里不太吉利啊。”苏明眯起眼睛朝着树上看了一眼，说道，“槐树作为行道树还可以，但是要种在医院啊家门口这种地方，招鬼的。” “你这是迷信吧！”程菲不同意地反驳道，“兴许医院只是看这个树很旺盛才种在这里吧。我们要相信科学。” “都自己亲眼看到了没人推却自己前进的病床，你还能相信这个世界里只有科学？” “你……” 说的好有道理……程菲被噎住，一时想不到如何继续反驳。 听到他们的争论的李霁想到，医院会在这里种这个树肯定不是看它枝繁叶茂的。结合着医院里的那么多奇怪事情，反而招鬼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但如果是和鬼魂相关的话，那可以说是自己最期待的事了。 “好啦，我们也别傻站在这里了，马上来来回回的医护人员会注意到我们，绝对会影响之后的行动的。”汪天启对于树的品种和种在这里的理由一窍不通，也没有什么想了解的想法，只能催促大家继续前进。 “好好好。” 众人继续前进。 他们绕过了花园，来到了实验楼的入口。 这是一栋比主楼更新的大楼，如果说这所医院是整体一次性建造完成的，那这栋实验楼必然是经过了翻新的。 站在楼下往上看，所有能被看到的窗户都被塑料的遮光窗帘挡的严严实实，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阻止别人进入。 能想到，屋内如果不开着灯该有多么阴暗。 但同时这样遮遮掩掩的空间也是最容易引起别人好奇，想进去一探究竟的。 来到了大门口，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时程菲开口询问道： “他们在做什么实验啊，这么隐秘？” 李霁将从值班护士徐小玉那边打探来的情报说了一遍。 “据说是光明城大学和这家医院联合进行的为了研发治疗疾病的新药而做的实验，这后面应该还有光明城市政府的支持。” “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实验、是什么疾病的对症新药，小护士也不知道。” “所以现在我们就来看看，他们这实验室里藏着什么药吧。”伴随着轻松的语气，汪天启一马当先，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玻璃大门。 第57章 楼梯 玻璃大门被缓缓地推开，展露出里面的布局摆设。 门两侧首先是两排铺设了红色绒布的玻璃展柜，展柜里陈列着一些明显就有些年头了的医疗器械，旁边的牌子上写着这些器具也确实是旧物。 玻璃展柜的上方贴着一块块面目模糊了的研究人员的照片，细细数来起码有几十个人。而另一边展柜上贴着的照片看着却和研究人员的不太一样。 如果说研究人员面目模糊，但他们起码都是穿着白大褂或者是西装革履。但是这边的人像明显服装千奇百怪，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并不是很昂贵的样子。 照片墙正上方还用红色的亚克力字板贴着：“感谢为人类医学事业做出努力的他们”，比起医护人员，这些普通人打扮的，更像是在幕后默默奉献的后勤人员。 而整个大厅里面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正对门口的那尊高大的蛇杖雕像。 通体雪白的石膏雕像光洁如玉，每一个弧度都圆润饱满，在顶灯和地灯两方同时的照耀下，更是显得圣洁无比。 蛇杖原本的出处是希腊神话里医神阿斯克勒庇厄斯手持的法器，后来衍生为医学和医生的符号。而这个形象的雕像出现在医院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会被摆放在实验楼的大厅确实还是很少见的。 而围绕着蛇杖雕像区域的，是一座盘旋向上的楼梯，就像是真正的蛇一样缠绕着这尊雕像，又像是dna的双螺旋结构一样，昭示着医学的进步一样通往更高的阶层。 汪天明走到楼梯下抬头看去，却并没有看到有这座楼梯在哪一层停下，仿佛没有尽头一样。 而上方的楼层到了这座楼梯周围也都被用玻璃窗户隔绝开来，只有每层楼透露出来的光照在了楼梯上，让这座被封在了狭小区域里的楼梯不至于太过阴暗。 接着，他的视线中点点亮光出现在了楼梯的周围，就像是突然点亮的灯光一样。这些灯光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绽开，接着无数的光线实质化一般笔直地朝他冲击了过来。 他顿时感到眼前一阵晕眩，在那些光芒触碰到自己的前一瞬低下了头，随后无力的扶着楼梯的把手跌坐了下来，甩了甩头缓解着精神上受到的冲击。 “汪天启你没事吧？”所有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纷纷围拢了过来。程菲关心地询问着他的情况。 “你看到了什么？”李霁看他精神尚可，不像是被严重地伤害到了的样子，放下了一点心。 随即走到了他身侧，手搭在楼梯的扶手上，准备往上看。 “……别看。”尽管一只手还扶着头闭着眼睛，但是他感受到了李霁绕过他的动静，于是汪天启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低声说道。 李霁转头不解地看着他，虽然很想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导致这个反应，但此刻同伴的状况彰显出这个行为存在的危险性，于是她没有继续去尝试，跟着其他人一块蹲下查看汪天启的身体情况。 过了一会，汪天启的情绪似乎是平复了下来，他缓缓地抬起了头，却露出了一副紧皱着眉头的表情。 看着周围围拢过来向他表现出关切的几人，他相当不自在地推开了他们站了起来。 “……我没事了。” 他一开口众人突然发现，汪天启何止是表情变了，就连气质和说话的声音都和之前截然不同。 而见识过他这样变化的李霁很快地反应了过来，试探性地问道：“汪天明？” “……嗯。”汪天明点了点头，站起身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打扮，在另外两人惊讶地目光中离开了楼梯区域。 “这就是……汪天启的第二人格？”程菲惊讶地合不拢嘴。虽然之前也在某些短视频平台看到过人格解离症患者切换人格的视频，但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这一幕还是有点特别的。 “你知道刚刚汪天启看到了什么吗？怎么会突然切换……”李霁不由得想到了之前自己看到莫莉的场景，在已经吃了药没多久的情况下，自己和汪天启接连发病，这会是药物的影响吗？ 汪天明看向了李霁，缓缓开口道：“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在4楼的楼梯间里看到的画面吗？我看到的和你说的很像。只不过不是黑暗，而是白色的光点变换成了无数道光柱刺向我。” “！”李霁震惊了，“可那不是幻觉吗？臆想症患者靠近楼梯扶手才会看到的画面？” “你是不是也有臆想症但是没跟我们说？” 汪天明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他看向了发言的苏明，冷淡地回答道：“如果我有这个问题，入院登记上不会没写的。” “既然这样要怎么解释你看到的场面？” “那个……我是说，有没有可能所有人往那上面看都会看到这样的场景？”程菲举起了手，像是课上准备发言的学生一般，“我去试试！” 随后在其他人准备开口阻拦前，她就顺着楼梯盘旋而上的方向抬头看了过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过了一两分钟，她感觉到了脖子的酸疼，才低下了头走了回来。 “我只看到了楼梯通往了最顶层，并没有看到汪天启说的白色光点和光柱什么的。”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失望。 “但是我看到这栋楼梯一共经过了4层楼，最顶层是5楼，其中看得最清楚的是2楼。侧面贴着玻璃摆放着的是一些灰色的金属档案柜，还看到了有穿着无菌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在旁边的样子。” 随后她回想了一下，继续道：“但是很奇怪的是，哪怕他们走到了玻璃旁边，也没有朝玻璃这边看一眼，甚至会特意地背过去不朝楼梯这边看。” “……” 李霁思考了一会才道：“有没有可能他们也是有这什么规则需要遵守的？而这个‘不看楼梯’就是规则其中的一条？” “啊，那汪天启不就是触犯规则了？” “所以他被‘攻击’了啊。” 程菲看了一眼现在精神状态“良好”的汪天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时，苏明的声音从大堂的左边传来。 “你们是一个人都没发现，这里还有一条走廊？” 众人的视线随着他的声音来处望去，只见在照片墙的旁边，一扇被打开的隐藏门赫然出现在墙上，门内是一条狭长的甬道。 冰冷的荧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亮，在天花板上排列成行，却无法驱散通道里的阴冷。雪白的墙面上几乎没有什么装饰，被灯光一照，显得更加冷清。 地面上铺着大块的地砖，冷硬而光滑，干净得一尘不染，将天花板和周围的墙面都反射出来。 而在过道的尽头，是被灰色的防火门半掩着的楼梯，和并排着的两架电梯，发着莹绿色光芒的安全出口标识牌正对着隐藏门的正中心。 寂静无人的走道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气味。 靠近大厅这头的过道两旁各有一扇白色的木质大门，此时紧紧地闭合着，看着门旁的房间门牌上赫然写着“男更衣室”和“女更衣室”。 而在那房间门边上挂着一块亚克力板，上面似乎写着什么。 第58章 实验楼的规则 众人并没有着急进去，一齐站在了隐藏门的入口处，看向更衣室门旁的亚克力牌子。 【安平医院实验楼使用守则 1、实验楼整体为5层建筑。1层为大厅、更衣室及消毒间，请各位同仁进入实验区域前，务必更换无菌服，佩戴口罩、眼罩、手套和鞋套，以防止污染。 2、5层为特殊备品储存间，需要特制通行卡或口令密码才可进入。口令密码连续输错3次将会启动安保模式，请各位同仁牢记自己的口令密码。 3、更衣室连通消毒间，请各位同仁更换好服装后按照足、手、全身的顺序进入对应的消毒间。离开实验区域的时候请按照相反的顺序进行消毒后再更换服装，最后离开更衣室。这是为了防止污染。 4、进入实验室后，请勿携带个人的通信设备，请勿携带照相、录像、录音设备，请勿携带纸笔。记录用文具会由实验室提供，离开实验室区域需将记录实验情况的纸笔按照领取时的数量原样交回领取处，请勿夹带、折叠、损毁记录用纸。 5、请谨记本实验楼存在的宗旨是为了造福更多人，因此所有的实验都是正当的、合法的，所有的实验材料都是经过提供者主动捐赠各自同意的。 6、实验室内都设置有监控摄像头用以记录实验材料的变化，请各位同仁切勿随意更改监控的位置、方向，请勿主动遮挡监控镜头，违者将由安保处理。 7、红色的实验材料属于二层实验室；蓝色的实验材料属于三层实验室；白色的实验材料属于四层实验室。请各位同仁注意自己所在的实验室内实验材料的颜色。若发现实验材料颜色发生变化，请及时使用每层楼电梯口的推车将实验材料送至对应楼层。 8、当同一层楼颜色异常的实验材料超过三个且还未运走时，请该楼层所有同仁在1分钟之内迅速通过安全通道离开，1分钟后楼层安全通道将会关闭，并且会对实验室进行全面消杀，直到安全通道中的灯光变为绿色方可重新进入。 9、若是同一楼层中实验材料的数量不足5个，可通过内线电话通知主楼，会有后勤人员送来补充材料。 10、请不要直视及围观天堂之梯，会受到污染。也不要让实验材料靠近天堂之梯，否则实验材料有可能会变色，影响实验效果。 11、实验楼中存在休息室，各位同仁在完成手中的任务后可以进入休息室休息，休息室是绝对安全的。如果你违反了上述某些规则，同样可以进入最近的休息室并等待下一步指示。 12、实验楼上班时间为7点30分至17点30分，员工午休时间为11点30分至13点30分。请员工们午休时按照规则3的要求离开实验楼。 13、我们希望每一位同仁都能开开心心上班，安安全全回家，高高兴兴地完成我们集体共同的研究目标，在医学的荣誉墙上留下自己的姓名！】 “果然这里也有规则啊……”程菲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然我们先在这里把这些规则捋一捋，别什么都不知道懵懵地进去然后懵懵地违规。” 她的提议一出，获得了苏明疯狂的点头赞同。 李霁觉得这个主意也很有道理，毕竟现在大家也都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都是为了能够活着离开这家医院而努力的同伴，也是需要互帮互助的。正好大家都在这里，也能获得一些不同视角的想法。 于是她在心中默念，使用技能【密语者】。 一层淡淡的白色荧光遮盖在了规则板上，一道刺目的红色光亮勾勒出了其中的一句， 【规则11、实验楼中存在休息室，各位同仁在完成手中的任务后可以进入休息室休息，休息室是绝对安全的。如果你违反了上述某些规则，同样可以进入最近的休息室并等待下一步指示。】 这是什么意思？这一整条内容上都亮着红色，是指这一整条都有问题吗？ 楼里并不存在休息室？说起来，规则并没有提到休息室的具体位置，因此可以判断出休息室并不存在吗？ 不，如果完全不存在的话，规则完全没有必要特意写出来。 那就是这个“休息室”是只有特定时候才会出现的吗？比如有人完成了手里的任务或者违反了规则？ 如果这一整条都是错误的，逐句分析就是： “实验楼不存在休息室”“员工完成任务后不可以进入休息室休息”“休息室不安全”“违反了规则后不可以进入休息室” 李霁相信自己的技能告诉自己的一定是真实的，但要如何解释一时间犯了难。这时她注意到了其他三个人的讨论声。 “……什么叫实验材料都是经过提供者主动捐赠各自同意啊？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啊？”苏明首先开了口，声音颤抖着透露出惊恐和不敢置信。 “搞不好确实是那个意思。”汪天明的淡定和苏明形成了相当大的反差，“毕竟‘医院’‘提供者’和‘捐赠’这三个词联系在一起，着实很贴近你的那个想法。” “什、什么啊？”看着苏明的脸色一片白，而汪天明的表情也很严肃，程菲也感觉他们说的话似乎有些内涵，“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 “提到‘医院’和‘捐赠’这两个词，难道你不会想到什么‘器官捐赠’‘遗体捐赠’的吗？” “啊！”这么直白地一说。程菲惊讶地捂住了嘴，“你是说这上面的实验室用的实验材料都是……都是人？” “所以才会在前面强调了实验楼的宗旨是为了造福【更多人】而不是【全人类】，毕竟有一部分的人类有可能已经作为材料被消耗掉了……比如门口那些。” 汪天明抬手指向了门口那排普通人样貌的照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程菲突然感觉那些原本看着相当面目模糊气质和蔼的人像，此刻眼睛的位置都露着诡异的精光，似乎都在注视着自己一般。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往最高大的汪天明背后藏了藏。 汪天明察觉到她的动作后，往前迈了一步，躲开了她试图触摸自己的手，尽量和她保持一定距离地站到了程菲和照片之间的位置。 这时，汪天明看向了一直沉默着在思考的李霁，开口询问道：“你是觉得这个规则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对，我一直在想，休息室的事。规则的其他内容里从未提到过什么休息室，比如休息室的存在和具体位置，就这边孤零零的一跳提到了员工在做完事或者犯了错能够进来这个绝对的安全屋……这怎么想都是有问题的吧？” “且不说领导喜不喜欢看到员工做完手上的事就往休息室钻——毕竟大部分的领导都喜欢没事干还给自己找点事干的主观能动性很强的员工，”她顿了顿，继续道。 “那犯了错的员工还能找到地方躲就很离谱，如果这样就能够依靠安全屋防止自己被惩罚，那惩罚的意义又在哪呢？” 第59章 讨论 “也就是说，这条规则是假的？” “不仅如此，这个名为‘休息室’的房间更有可能是个‘惩罚屋’。” 众人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结论似乎很有道理。 紧接着李霁继续开口说着。 “这一份实验楼的守则中存在着三种危险的情况。第一种，是规则1和规则3提到的‘污染’。” “说到‘污染’，在实验室这种地方存在着两种解释，第一是员工身上带着的细菌微生物进入了无菌区域，导致实验环境中融入了不可控的成分，因此产生了实验结果的误差。” “另一种解释就是实验室内的环境本来就存在有害成分，而规则制定是为了防范员工被环境污染，并且在离开的时候将污染源带出实验室内。” 汪天明接过话头：“守则里规定了员工进出都需要进行完整的消毒清洁流程，这也更加贴合第二种解释。” “可是……”程菲不确定地开口，“那个护士不是说实验楼的存在是为了造福更多人？若是里面存在了有害的成分，他们要做什么实验才能把有害的东西转变成无害的东西？” “……”苏明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但是他不能直接断定自己的想法是否为真，所以他并没有开口说出自己的推论，但是一想到自己脑海中的画面，不由得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规则6中 “第二种危险，就是‘安保模式’，在规则2和规则6中提到了，其一是连续输错五层的密码3回，其二是遮挡或者移动监控摄像头。这两者存在共同点，就是……” “就是能够被电子系统监控到？”程菲道。 “没错。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安保模式究竟是机械降神还是召唤怪物保安，总之触发了这样的规则一定会很快就玩完，而且估计不止违反规则的那个人受到惩罚，可能后台监控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拍进去。” “索性跟这种危险挂钩的情况都还比较具体，不至于误触误犯。” “最后一种危险，其实也是更加需要我们注意的危险就是实验材料相关的内容。” 李霁伸出手指比了一个“4”的手势：“在这总数为12条的规则里有4条提到了实验材料就可以看出其重要性。” “并且这些不同的实验材料的颜色是会切换的，除去接近‘天堂之梯’——应该就是那段螺旋向上的楼梯会变色以外，在一定情况下实验材料可能自己也会发生颜色的变化。” “而对应的危险就摆在了明面上——那句【对实验室进行全面消杀】之前要求所有的实验人员迅速离开，就是在预示着，如果没有及时逃走，那么工作人员自己也会成为被消杀的目标。” 随后她叹了一口气，“如果实验室里的研究正如猜测的一般，想要一次性解决他们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苏明的眼神亮了起来，李霁说的“如猜测一般”是不是证明了自己的猜测也不是空穴来风？不过也是，最初也已经提到过了存在“实验材料”等于“人”的可能性，大家不至于想不到。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栋楼的存在就是罪恶本身了。 “但是，”汪天明开口打断了苏明的思考，“大家别忘了，医院的这栋实验楼是有市政府在背后撑腰的，同时光明城大学也会把自己的毕业生送来实习，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栋实验楼里的秘密。要怎么样才能够正当地解决这些事，你有想法吗？” 他的发言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是啊，如果他们只是私下进行研究，那我们解决了也就算结束了。可是如果他们的研究有官方的背书，自己这方之后还能怎么离开呢，一定是会被通缉的吧？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一条规则规定了员工禁止携带自己的通信设备……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将实验室里的情况公开出去吧。”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全然不管不顾的？” “不止如此，恐怕员工当中也存在有对于这里的研究不满的人在。因此会强调研究的宗旨，就是为了给自己的行为一个正当的借口，说服那些有质疑的员工。” 说到了这里，李霁突然想到，那个主楼大堂里的人肉ct机周冰冰。 2楼的值班护士徐小玉在提到她的时候有透露出周冰冰原来就是光明城大学毕业的医学生，并且本来很有可能就是在这边的诊室里实习，结果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她不再从事研究或者担任医生的职务，知道了秘密走又走不掉最后变成了大堂里常驻的值班护士，这样似乎也能够说通。 这样的话，也许在这里能够找到她留下的一些线索，之后再去和她沟通也许就能解决很多的问题了。 这么想着，李霁抬头看向了正在讨论要用什么方式公开这边情况的大家。 “我们现在并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这一次进去估计只能够先搜集线索，千万别轻举妄动。” 李霁看了眼同样挂在天花板上的红色电子表：“另外，因为楼上实验室里不能携带手机手表等通讯工具，我们也只能靠这个电子时钟来确认时间。” “现在的时间是9点25分，记得11点30分的时候你们两人需要吃饭，正好我们可以趁这个时间离开实验楼在食堂集合交换彼此的信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这么安排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听到这次进入并不能直接解决问题，苏明的兴奋劲一下子消退了不少，但是此刻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毕竟李霁说的没错，里面的具体情况未知，现在所有的讨论也都是建立在猜测之上的。 虽然这种猜测大概率就是现实，但若是直接动手的话不说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在没有同伴的帮助下也没有办法把这些所谓的“研究员”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他们跑了之后大可以换家医院、换个地方继续搞这些研究。 完全治标不治本。 也只能暂时先忍耐了，希望能像那个女生说的一样继续搜索下去能够找到他们的把柄吧。 见大家都没有提出什么意见，于是开始互相决定自己要上的楼层。 李霁负责2层，程菲负责3层，而汪天明主动提出要和苏明去同一层，说着是带带新人，但实际上大家都能想到他是为了防止苏明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尽管苏明并不很乐意自己被当成危险分子还派了人来监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办法把人赶走，只能赞同。 计划指定完成，那么—— 行动开始！ 第60章 有内鬼? 走进了女更衣室，程菲主动拉住了李霁的胳膊，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李霁疑惑地看着欲言又止的程菲。 “我……”程菲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似乎在犹豫着要说什么。最后像是克服了什么心理障碍一样，缓缓地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叠折好的报纸。 “我昨天晚上被值班护士拦住之后，从她的桌上角落里拿到了这份报纸……”她的语气依然是犹犹豫豫的。 报纸？李霁接了过来。 “既然有这么重要的物品为什么还要藏起来？”她看向了程菲，见对方依旧是一脸尴尬，随口问了一句，便展开了报纸开始看了起来。 “不是我不想，只是我怕被那个人知道了……”她嗫嚅道。 “……” 于是李霁把注意力放在了报纸的内容上。 “彩虹市打击邪教行动已取得卓越成果！” 嗯？彩虹市邪教？这和自己上一个副本完成的任务有关吗？但是这应该不会是程菲给我这张报纸的主要目的…… 翻过一页的标题是“东月镇镇办工厂遭遇火灾，起因竟是烟头点燃了车间里的纸扎！”、“绿谷市举办慈善义拍，总计筹得3000万善款”。 “这些新闻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吗？”李霁一边翻着一边看，直到翻到了熟悉的一个版面，她的瞳孔骤缩。 “12岁恶魔少女杀害同校5名学生！竟因精神疾病逃脱！” 熟悉的标题、熟悉的内容以及熟悉的学校照片——与她梦中所看到的莫莉给她的内容完全一致！ 果然，那不仅仅是梦里的内容，她的故事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你之前不拿出来呢？”震惊过后，李霁恢复了些许理智，既然对方手握着这么重要的线索，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你看这一页！”她伸手亲自翻到了前面一页，正是绿谷市慈善义拍的新闻报道。 她指着下面的照片说着，“你看这个人，像不像……汪天明？” 什么？汪天明？李霁把头凑了过去看着，照片是在一个很豪华的大厅里拍摄的，视角似乎是从侧面往舞台的方向拍去。 在照片右上角的一张桌子前，坐着一个身穿灰色西装和黑色皮鞋，头发梳到脑后，翘着二郎腿举起手里的号码牌的男人，虽然仅有侧脸，但正如程菲所说的，那个人的侧脸像极了切换成汪天明人格的汪天启！ 更令人吃惊的是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他的身份立牌，虽然有些模糊，但是依旧能看出上面的内容——“安平集团执行董事 汪天明”。 …… “我不敢拿出这份报纸就是因为这个。之前他自我介绍叫汪天启的时候，身上的气质和神态我并没有直接联想到这张报纸上来，可是当他人格切换后……我就觉得他的气质很眼熟，直到刚刚我突然想到了这张报纸上的照片……” “我也没敢声张，毕竟如果报纸上的内容属实的话，他是这所医院的实际持有人，那我们继续前进岂不是羊入虎口？” 李霁盯着她的表情，她脸上的担忧和惊慌不是装出来的，本来就因为心脏有问题所以皮肤也更白一些，但此刻的肤色更是白到发光了。 李霁突然有些发愁，自己一直以为会跟过来成为玩家的都是自己的同伴，因此都是可以信任的。 可现在这份信任被动摇了。 昨天晚上自己在a栋的探索不是跟着汪天明或者汪天启一起，就是事无巨细地将自己探索的经历告诉过他，他已然知道了自己的所有推论。 虽然他给自己查看过她的入院登记表，但若他本身就是医院的掌控者，开一份假的入院登记表也不是不可能…… 问题就是，自己之前的副本里并没有接触过自由度这么高的npc，甚至是知道玩家、道具、技能的npc更是前所未见。 这么想来，他的行为也确实有点奇怪，不说随地大小变地切换人格，就是随手掏出了一张医院的地图也是有些奇怪的，虽然他最后解释为是道具，可自己没有办法去证实。 而且在第一次谈话的时候，他明里暗里有在探听自己的技能或者道具这一点也同样可疑。 另外就是自己最后上4楼的时候他并没有跟着，虽然是以“精神状况不稳定”为借口离开去休息了，但也有可能是他不想进入4楼…… 但自己和汪天启相处的时间比他们两人略长一点，如果汪天启真的别有居心，又怎么会在自己陷入楼梯间的幻觉时把自己喊醒？ 想要保存秘密的话，任由自己陷入幻觉被眼睛追上或者趁自己在幻觉中的时候把自己从楼上推下去那不是更方便吗？ 但如果程菲说的是假的呢？或许她拥有技能或者道具能够变化出这一份报纸，或者哪怕变化出这么一张照片，让自己误会汪天明，从而达成分化我们的目的呢？ 李霁犹豫了，在面对应该相信谁的事上，她并没有办法做出决断。 “我们真的还要进去吗？”程菲胆怯地开口道。 “如果汪天明真的是这所医院的所有者，那么他一定会在里面摆好陷阱等我们去条的，说不定等我们全都上去之后就去触发机关直接把我们都给消灭，而跟他一起的苏明一定会第一个被杀掉，接下来就是我们，一个人都逃不掉……” 她越说越恐惧，看着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如果说是在做戏，那么全世界都会欠她一座小金人。 李霁眉头拧起，开始思考起新的对策。 这让她想起了之前在公司里团建是大家会玩的一个桌游——狼人杀，同样是分了两个阵营需要投票选出狼人或者是等待狼人把所有的人类都杀掉游戏才会结束，同样是一场互相欺骗、互相辩论的游戏。 当时只是坐在桌边玩着游戏，无关胜负随意就好，可是当游戏加上了生命作为价码，自己就更加无法随意推测了。 李霁盯着手里的报纸，不知不觉将它的边角攥了起来。 不管如何，现在都得做出些行动，哪怕是在玩桌游的时候，也不能在原地挂机或整天发表水台词，更别说现在了。 思考了一会，李霁抬起了头：“如果你害怕的话，你可以跟我进同一个楼层，我来保护你。” 程菲张了张嘴，不理解为什么自己都表现的这么害怕了，李霁还要一往无前冲向危险。 兴许是看出了程菲的疑惑，李霁解释道：“首先这里是个规则怪谈的世界，所有的惩罚都应该是针对违反了规则的人——也就是说，即便汪天明真的是boss，他的行动也需要遵守规则。” 因为不确定程菲的阵营，李霁吃一堑长一智，也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和对她的怀疑一五一十说出来，因此她提出要和程菲走同一层，也是为了监视她并不会刻意做出违反规则的事。 更何况，之前自己说的所有人可能会被某一个人的违规行为拖累也只是猜测，毕竟在大厅里和门口的过道处并没有明面上的监控摄像头存在，那个说法其实也只是为了限制苏明一时脑热直接动手而已。 而这栋楼，是必须要探索的，不仅是为了揭开实验楼的秘密，同时也是为了获得能够进一步接触周冰冰、获得她开具的出院登记表的重要一环。 这么想着，李霁坚定了要继续探索的念头，不等程菲回复她，径直地走到了更衣区开始找寻线索以及隔离服。 第61章 二层实验室:鼠人 这个更衣室里的构造和常见的澡堂更衣室的构造很像。 在不到10平的小房间里，靠着墙的三面是整齐的双层金属柜子，每个柜子上都贴有柜子的编号以及对应员工的姓名和工号，看样子是用来存放个人服装以及物品的。 大部分的柜子都挂着锁，只有少数的几个没有贴姓名牌的柜子门是打开着的。 在那些打开着的柜子里，有些还存放着一些私人物品，比如换下来的衣服、不知道开什么门的一串陈旧的钥匙、几只女士皮夹，甚至还找到了几张和医护人员胸口佩戴的工牌样子一模一样的工牌。 “张佳文，心脏外科住院医”，“李爽 心理咨询室主治医师”。李霁从那个那些工牌里找出了两张对应着自己和程菲的，并把张佳佳的工牌递给了她。 “先拿着，也许之后会用到。” 随后她们换上了柜子里塑封着的崭新隔离服，准备往下一个房间消毒室走去。 可就在这时，李霁看到了最靠近消毒间的一只打开着的柜子。 上面贴着姓名牌：周冰冰。 找到了！ 她走近了那只柜子，里面摆放着一摞摞厚实的专业书籍，一件穿过几次的工作服。而在又厚又大的专业书籍之间，夹着一本笔记本。 李霁看了看已经走过了消毒间，正在朝着自己这边张望的程菲，并没有着急去翻笔记，而是把笔记重新放回了书本的夹缝里，连同自己身上的手机等物品一起放进了柜子里，随后把柜门关上，挂上了一把锈蚀的锁。 【锈蚀的锁】 道具描述：将这把锁挂在门上，你将获得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离的房间。在这个房间里面，你是绝对安全的，不用担心会被规则或是鬼怪伤害。 使用次数：1\/3。 这是李霁在通关上一个副本后抽奖获得的物品，虽说物品描述中提到，这把锁是用在房间门上的，但是谁又规定了不能用在储物柜上呢？ 因为它只有自己能够开启，所以这个储物柜里的东西就会是绝对的安全，不用担心会被偷走或者调包。 而在实验楼的规则里提到了禁止带自己的通讯工具和纸笔等物，这些东西也只能暂时寄存在这里。 做完这些事后，李霁便按照顺序穿过了消毒室，来到了楼梯前。 “李霁你刚刚发现了什么吗？我看你在柜子前逗留了好久啊。”程菲的声音从防毒面罩下传出，听着有些许失真。 李霁没有办法透过面罩和眼罩看出程菲此刻的表情，但同时对方也无法看清自己的表情，于是只是摆了摆手：“我找了个柜子把自己身上的一些纸质物品和手机寄存了一下。我们走吧。” “……好。”程菲点了点头，随后小声附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一样在换衣服的时候顺便就把东西一块放着了呢。” 实验楼的安全楼梯和精神科的楼梯大致上是一样的构造，唯一有所不同的大概就是这边的光源更加充足，不像是精神科那里的那么小气。而且楼道里的地板也是统一的绿色防静电地板。 工牌在实验室门口的读卡器上划过，紧闭着的电子大门缓缓打开，实验室内部的环境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依旧是狭长的甬道，两边是同样密闭的小隔间，白色的金属墙面显露出无机质的冰冷。 穿着全套防护服装的研究员们或推着摆满了器材的小车穿行在隔间与走廊之间，或三三两两围着某一个隔间的窗户，一边观察着里面的情况，一边在手中的实验记录纸上写着什么。 所有人都在认真地进行自己的研究，并没有人花心思来关注刚刚从门口刷卡进来的李霁两人，这让他们略微地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面对突然而来的盘问了。 “李霁，你来看！”程菲走到了离门口最近的隔间的窗口朝着里面看去，随后低声呼唤着李霁的名字。 “什么？” 李霁跟着来到了窗口，朝着里面看。 简洁的大房间里，几只身上涂了红色颜料的小白鼠正窝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房间的角落里摆放着水盆和喂食器，除去它们所蹲着的角落旁有一扇通风用的百叶窗以外，房间内几乎是完全密封的。 果然是生物实验吗？但如果是小白鼠的话，似乎还能够接受的样子。但是这样的实验目的是什么呢？ 她在隔间的墙面上用视线搜寻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说明用的标牌，但是在门边的位置摆放着一台仪器，屏幕上显示着许多单词和参数。 李霁和程菲对于这个内容都是一窍不通，并不能理解这个设备应该如何操作。 这实验肯定不会这么普通……或者说，这门口没有什么研究员围着的区域应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的…… 这时，不远处的一个隔间门口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喧哗声，虽然许多人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并不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能从他们的语气中听出来，他们此刻非常的激动。 随着那边的人越聚越多，李霁也看了过去。 “我们去那边看看。” “啊？可是那边这么多人……”程菲有些犹豫。 李霁拉着她走了过去：“没关系的，反正大家都穿的一样认不出谁是谁的。而且现在这一层的研究员们都在往那边走，如果我们不过去反而更引人注目。” 随后她们成功地融入了人群。 越过人群朝那扇单向玻璃窗里看去，里面的景象将李霁两人震惊在了原地。 虽然同样是被涂成了红色的白老鼠，可是眼前的这个无论是体积还是形态来说，都已经逐渐往“人”逼近了。若不是那纤长的尾巴、竖起的圆形耳朵和突出的口鼻以及布满全身的细碎绒毛，光看那四肢和躯干，已经几乎和一个人类小孩一样了。 看到了这一幕，李霁倒抽了一口凉气，在她的印象里，这种被爱好者们称为“弗瑞”的生物只存在于幻想中，但是此刻确确实实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同时她也在思考，这种生物是如何出现的，又是为何要进行这类的研究，也不知道在周冰冰的笔记里会不会提到相关的内容…… 转头看向了程菲，只见她在见到这种生物的时候，已经两眼冒光，如果不是前面还有人挡着，估计她就要直接趴到玻璃上近距离观察这个新生物了。 “……” 看着她的这种反应，李霁心中暗自疑惑，这样的人会是那个撒谎的“狼人”吗？还是说现在她所表现出来的也都是伪装呢？ “……实验体cs已初步呈现人类化，”这时突然听到了一个男声从通道更深处传来，“我们下一步的实验计划就是验证人类化的实验体与真实的人类生理构造上的异同。” 接着那个身形更壮实圆润的男人伸手指向了人群中的几个人继续吩咐道：“小许，你安排几个人进入舱室采取实验体cs的基因样本；小王，你给实验体cs所在舱室加大辐射剂量,尽量使数据接近cs的设置值，看看是否能够复现实验结果。” 他拍了拍手，发出了手套互相摩擦的声音，随后举起了手对着众人鼓舞士气道：“我们现在已经获得了很大的进展，如果实验结果和预期一样的话，我们将名留青史！大家还要继续努力！” 一阵骚乱后，原本聚集在一起围观那只“鼠人”的研究员们纷纷散开，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舱室门前。 那个领导一样的男人在发表完动员讲话后，走进了一旁的房间里，继续监测所有舱室的数值，而他转身后，李霁两人才发现，原来他的背后就是那座“天堂之梯”。 第62章 全面消杀 刚才那个领导分派任务的时候似乎提到了“基因”和“辐射”？他们就是靠这种技术手段制造出“鼠人”的吗？ 那问题又回来了，他们研究这些的目的是什么？“验证人类化的实验体与真实的人类生理构造上的异同”？验证结果代表着什么呢？人类化的的动物如果能够拥有和人类一样的生理构造能做什么呢……？ “弗瑞如果可以和人类有着一样的生理构造，那就能够解决一大部分人的单身问题了耶！”程菲有点兴奋地说道。 “哦……啊？” 听着李霁震惊的声音，程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啊……不是不是，应该说是如果非人类生物可以拥有和人类一样的生理构造，加上基因的改变，或许以后能够成为器官的供体——如果是出于这样的目的的话，那确实是能青史留名的研究了。” “毕竟动物是可以人为繁育的，他们的生产周期短，单胎生产数量多嘛。如果需要移植器官，比起用其他人的命来给自己续命，直接使用动物的不是更方便快捷，等待的周期也短嘛。”程菲道。 李霁想了想，确实有些道理。可是她总有种事实并非像眼前看到的这样和谐的感觉，可是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呢？她一时也没有头绪。 就在这时，某一间舱室中突然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随后只听见“啵”“啵”两声，尖锐的叫声便消失了。紧随而来的是女人焦急的呼喊声。 “遭了！实验体崩溃了！” 周围原本回到了自己负责舱室附近的员工围拢了过去，李霁她们二人同样循声走了过去。 是那个被领导指到要进行复现实验的小王，她正满脸焦急地盯着她所负责的实验舱室。 “发生了什么？”周围的其他员工发出了疑问。 定睛一看，只见原本巨大的老鼠发生了出乎意料的变异。 它的脑袋上多出来两个保龄球一样大小的因充血而变得通红的眼球，两根粗壮的视神经穿过眼眶连接到了它的大脑，被染红的皮毛从脊椎位置裂开，露出了里面红色的肌肉，无数水泡从肌肉表面浮现出来，并随着它的呼吸心跳一下一下的搏动着。 那是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做噩梦的场景。 所有人看到了这样的变化，无不惊呼出声，就连回到了办公室的领导都走了过来。 “怎么会这样！”他拳头垂在了玻璃上，发出了懊恼的声音。 而他的动作似乎惊动了舱室里面的实验体，它猛地弹了起来一头撞在了坚固的玻璃上。 “钱总！cs号实验体变色了！” “钱总，cs也是！” “钱总！cs号也变成白色了！” “钱总……” 一声声呼喊此起彼伏，那位被称作钱总的男人也不管玻璃里的变异生物对自己表现出的攻击性，振臂一呼：“所有人现在马上！有序从安全通道离开！速度！” 他按下了自己手表上的一个按钮，整个实验室瞬间闪烁起了红色的光，机械女声从天花板处响起： “全面消杀将在1分钟后执行，请本楼层的所有同仁在1分钟之内离开安全通道。消杀进行时，安全通道将会锁死。距离全面消杀开始还有50秒，49，48……” 接着这层楼所有的人都开始往安全通道涌去，唯有那个成功创造出人类化试验品的女研究员还趴在她的成果面前的玻璃上，似乎并不愿意离开。 “小许！你在干什么！”钱总怒喝道，“还不快点撤退！” “可是这是我们忙了这么久唯一的成功样本……”小许的语气中透露出不舍。 “你再不走，你和它都要完蛋！你走了下次还能制造出来新的成功样本！” 李霁和程菲对视了一眼，随后冲了上去一人一条胳膊把小许架走了。 “对啊对啊，许老师，现在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先走吧！” “呜呜，248！永别了！”小许被架着跑了，但是她的视线还是锁定在那个鼠人的玻璃上。 “……5、4、3、2、1，开始消杀。” 终于在最后一秒的时候，所有人都成功撤离了2层的实验室，聚集到了楼梯间里。 在安全通道红色的灯光下，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开始喘息着。 “呜呜，我的248……” “怎么会呢，明明是按照cs的参数去调整的，怎么会发生这样子的变异呢……而且感觉变异体的听觉似乎更加的敏锐……” “还好跑出来了……” 所有人劫后余生一般，开始互相讨论起刚刚的事情。 钱总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面罩上，似乎想摘下面罩但是想到了实验楼的规则，又默默地放下了手：“这下糟糕了，实验成功的报告刚刚提交上去，现在啥都没有了……”他的语气依旧非常懊恼。 “唉，这么一来所有的实验体都要被销毁了，回头还要让主楼送新的来……最讨厌和他们扯皮了。” 听着这么生活化的对话，李霁幻视自己又回到了公司了，某个人做错了事连带着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要给他收拾烂摊子时，其他员工和领导的心情基本也就是这样了…… 这么想来，虽然只是一个副本，但这里的这些npc可能在这个世界里也有自己的生活和家庭，也会因为工作失误而满嘴抱怨，更别说自己每经历过一个副本，在下一个副本里就会出现上一个副本的“后日谈”…… 李霁突然觉得，这个所谓的“规则世界”，就是由一个个副本拼接组成的一个完整的世界，那么自己一开始设想的把这些员工关在实验室里一同消杀的这个行为，就太过傲慢了…… 她可不想下一次再进入副本，找到报纸的时候发现头版头条就是对自己一行人的通缉令啊。 很快，安全通道的灯光变回了正常的绿色，见状，那些研究员们也陆陆续续准备回到实验室里了。 而李霁和程菲两人却没有跟着他们往里走，而是躲在了一楼楼梯下的拐角里——她们两人毕竟是包揽了2层和3层实验室的探索来着，接下来自然是要进入新的实验室一探究竟的。 很快，楼梯间的研究员们就回到了实验室内，楼梯间里只剩下了李霁和程菲。 刚才的骚乱好像并没有影响到更高楼层的实验室，至少在楼梯间里面并没有看到从上面下来或者往楼上去的其他研究员…… “看起来他们每个楼层之间都是完全分割开来的呀？是因为实验内容不相关吗？”程菲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如果这个实验楼的某层如果发生了火灾或者其他严重的事故，其他楼层的人会下来避难不。” “不同楼层的实验有没有关系这我也不好说。但如果有什么群体性的事故的话，应该有警铃播报的。” 想到2楼的全面消杀播报开始前，那个被称为“钱总”的人在手表上按下了什么，李霁就猜测或许每一层楼的这种领导人物都会有这样的一个开关。 再结合钱总说的提交了实验报告，他们之间一定是有着通讯手段的。因此程菲的这个问题应该并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好了，我们继续往上去看看吧。” 李霁这么说着，就直接往楼上走去。 第63章 三层实验室:缸中脑 楼梯间里再次响起了她们两人的脚步声。 回到了2层紧闭的电子门前，李霁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蛋白质燃烧过后的焦糊味，即便是隔了一整个防护口罩，那个味道也依旧相当浓郁。 “看起来规则中所说的‘全面消杀’就是用火焚的方式实施了。”李霁朝着那个门口看了一眼，开口说道，“不过这样一来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打电话去主楼再送来新的实验材料了吧？” “可是他们的实验体不是小白鼠嘛，虽然被涂成了红色……为什么会需要从主楼送来啊？这种实验体不都应该是在特殊环境里培育出来的才可靠吗，照理说应该实验楼自己就有繁育啊？”程菲表示了不理解。 “而且如果在病房区域养老鼠……别管是不是小白鼠了，一定会有病人投诉的吧？” “是啊。”李霁继续补充疑点，“把重要的实验原材料放在人来人往的空间里，小白鼠身上一定会附着上不少的细菌和病毒，再用于这种需要严密计算的实验中，一定是会产生误差的吧。” “那也就是说……那后面变异的实验体就是因为细菌和病毒的存在影响了实验数据？” 李霁耸了耸肩：“可能是吧，毕竟我对这一行业也并不怎么了解，只能做出这样的猜测了。” 当然也有可能从主楼送来的会是从人类身上提取出来的某些物质——毕竟他们的实验目标是让动物出现人类的形态啊。 这一种可能性李霁并没有说出口，毕竟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并没有能够佐证这一点的实质性线索，没有必要说出来平白吓唬别人。 两人走到了三层，看到了和二层一样的电子门就准备刷卡进去。 然而在她们手中的员工工牌还没接触到刷卡器时，电子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同样全身被防护隔离服包裹着的人手中的工牌还被拿在手里，猛然看到门口有两个人，吃了一惊。 “你们是谁？”对方开口，听声音是个男生，语气温柔但是声音带着一些沙哑的样子。 “我们是新来的实习生。” 李霁迅速回答，同时向他出示了一下手中的工牌的背面。因为顾虑到对方或许会认识工牌原本的主人，因此并没有把工牌递出去，而是紧紧地捏在自己的手里。 那人看了一眼工牌背面写着“安平医院”的logo，语气缓和了一些：“哦，是新来的。我是这一层楼的实验总负责人张明，你们叫我张总就行了。不过你们怎么这个点才来？上面也没有人通知我啊，早通知我好让人来接你们。” 随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穿着，点了点头：“不错，看起来你们是有看过实验员守则的，服装上没有什么问题。以后进了实验楼就要这么穿，记住了没？这是为你们考虑。” “好的，张总！”程菲大声回答道，透过防护目镜，张明能够看到她的眼神坚定得仿佛要入党一般，满意地点了点头。 “诶，难得一次性来了两个姑娘，挺好，平时成绩应该都还不错吧。”他客套了两句，也不等李霁他们回话，就转身准备带着二人走回实验室。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李霁的心里一咯噔，难道他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只听见张明突然抬起了头，似乎能听到他嗅闻的声音。 “你们上来的时候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我们没……”程菲刚打算否认，就被李霁一把拉住制止了她的回话。 “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楼梯间里有很多人，他们似乎是二层的实验室的研究员们。” “嚯……老钱这是又失败了啊？今年第几次了啊这是，实验材料在他手中消耗的真快，马上主楼的补充速度都赶不上他的消耗速度了。” 张明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幸灾乐祸，但他似乎对二层发生的事情并不感到意外，甚至有种司空见惯的感觉。 随即他用自己的员工卡刷开了电子门的门禁，率先走了进去。 “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了解一下这里的实验流程。” 她们跟随张明进入了三层实验室。这里与二层的布局大同小异，同样一条狭长的甬道正对着大门口。不同的是，两边整齐排列着的不再是金属箱子一样的舱室，而是一排排巨大的营养液罐子。 就像现实中某些科幻电影中一样，这些充满了透明液体的罐子中悬浮着的是插满了导线的生物大脑。而这些大脑的形态和大小似乎更加多样，已经不仅仅局限在人类或者哺乳类了，甚至包括了一些非哺乳类动物的大脑。 初见这一场景，不仅是程菲，就连李霁都被这场面震惊到了——因为那些大脑下方还连接着血管，通过体外循环设备持续地进行着血液循环。 “我们这里主要研究的是不同生物大脑的神经网络，以及它们如何处理信息。”张明边走边介绍，他的步伐沉稳，声音中充满了对科学的热爱和执着。 “我们尝试通过这些实验来理解大脑的运作机制，以及它们与人类大脑的相似之处和差异。”他的手指轻轻滑过一个罐子的表面，仿佛在抚摸着爱人的皮肤。 “你有想过动物的行为逻辑究竟是根据什么产生的吗？它们的大脑又是如何控制所谓的本能？它们又是否会做梦？梦中的场景又是如何的？” 他来到了其中的一个罐子前：“就连人类自己，目前也无法实现把自己无意中做的梦、看到的想到的景象具象化呈现出来。” 李霁他们发现了，张明此时注视着的罐子下方的指示牌上，写着人类。 “你们看，这颗大脑多漂亮啊。它来自一个艺术家。在获得了他原本主人的捐赠后，我们将它饲养了起来，并定期给予它电刺激，就是为了能够让它继续艺术生涯的创作。” 张明说着这些的时候，语气中表露着的是欣喜与沉醉。 而让李霁震惊的不仅仅是“人类大脑”这一点，更是在这颗灰色大脑下方连接着的密密麻麻的神经网络。 纤细的末梢神经随着罐中液体的晃动而浮动，就像是受到了大脑的操控一样进行着活动。 “你们来看。”张明指着这个营养罐旁边导线另一端连着的一个显示屏。上面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色彩，一层一层的覆盖叠加，逐渐呈现出一幅黑红色为主色调的无规律的图像。 “这是多棒的艺术啊，这就是这颗大脑里此刻或者上一刻显示的画面。” 看着这一套完整的神经系统，李霁不由得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依旧还存活着的大脑和这样一整套神经系统……他们究竟是怎么将这些从一个完整的人类身体上剥离下来的？ 第64章 观察室内的谈话 李霁装作认真地听着的样子，不时点头表示理解。但她的视线早已从这让人脊背发凉的“艺术家”身上挪开了。 她注意到周围的一些原本站在其他营养罐前的研究员们，在看到张明把她们两人带进来并且生动形象地开始解说时，停下了手中记录的笔，也纷纷靠了过来。 “这真是太神奇了。”程菲盯着那幅正在不断添加新的色块、线条的图画，眼神中露出了和张明一般无二的痴迷神色，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 “是的，科学总是充满了未知和奇迹。”张明微笑着回应，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好了，接下来我会带你们去观察室，那里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实验的实时数据。” 李霁察觉到了程菲的变化，本打算拒绝并找借口离开，可一抬头却发现周围那些原本和自己两人还保持了一段距离的研究员们靠的更近了，并且将往出口方向的通路以躯体挡了个完完全全。 这是不打算让我们走了？ 李霁心里警铃大作，可是发现异常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现在想要突破重围对于自己似乎是有些难度的了，于是她只能装作顺从的模样，跟着张明走向了他所谓的“观察室”。 那间观察室在甬道的尽头，紧邻着的就是隔开房间与“天堂之梯”的玻璃窗。但是为了避免规则中所提及的“污染”，特意用高大的柜子将窗户完全挡住。 另外几面墙壁上各自镶嵌着几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实时显示着各个营养罐中大脑的神经活动数据。 无数李霁看不懂的代码每时每刻都在疯狂跳动更新，证明了这里的所有大脑都还保有活性。 也不知它们原本的主人是否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躯体，只能永无止境的被困在这小小的玻璃罐里。 张明站在屏幕前，可是他看向李霁的表情中却带着玩味。 当最后一位研究员从观察室中离开，观察室的大门再次被合上，张明信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继续讲述他的实验究竟有多么困难多么伟大，反而语气中带着一些笑意，开口说道。 “其实我知道，你们不是真的新实习生。”他一开口就是王炸。 如果说之前看到人脑和神经网络的时候她只是头皮发麻，这一刻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被从里面炸开来了。 她睁大了眼睛，表情没有了之前一直表现出来的淡定冷静，瞳孔震颤的同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但是我不在意你们的身份。”张明朝着两人又迈近了一步，“我很乐意看到有更多的人参与到我们伟大的实验中来——无论是成为研究员，还是成为被研究员。” 糟了！ 李霁的心中却充满了警惕和不安，之前自己被2楼的平和给误导了，习惯性认为3楼的实验也是不具有直接的威胁因素，又正好是被这个人在门口撞上了…… 自己甚至来不及思考作为实验室的总负责人，张明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准备离开实验室呢？ 而在看到了自己和程菲之后就也没有继续他往外走的动作，而是直接带着自己两人进来了，这又是因为什么？ 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只有—— 【规则9、若是同一楼层中实验材料的数量不足5个，可通过内线电话通知主楼，会有后勤人员送来补充材料。】 以及钱总的那句“回头还要让主楼送新的来”。 虽然看着这个实验室里的“缸中脑”确实有很多，可是指示牌上标注着“人类”的只有那一颗啊，已经满足实验材料数量不足5个的前提，于是他拨打了内线电话。 不管主楼那边是否有人送来新的试验材料，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他面前的自己两人，便被他默认成为了新的实验材料。 不行，自己不能在这里变成一颗只能为他提供梦境画面的缸中之脑，得想办法逃出这里！ 然而，当她试图悄悄观察出口的方向时，透过玻璃窗口却发现，观察室外面已经被阴沉着面孔的观察员里三圈外三圈地围住了。 她心中明白，现在想要从门口平安离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李霁的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视，试图寻找其他的逃生路径。但观察室内除了那几扇紧闭的窗户和她们进来的那扇门之外，再无其他出路。 张明注意到李霁看向了屋外，随即嘲笑道：“你以为大脑的功能只是提供创意吗？它可是生物神经系统的最高级部分啊，接收信号、控制躯体都是由它来控制的啊。” 李霁闻言，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张明已经完全沉迷于他的实验，将人类的大脑视为可以随意操控的工具。甚至连其他的研究员也成为了他实验中的一部分，她不能让自己和程菲也成为他的牺牲品。 张明的笑容在李霁眼中愈发显得诡异，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别这么紧张嘛，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张明缓缓开口，仿佛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但不会影响你们成为我的一部分啊。” 此时，一旁的程菲似乎也从痴迷中回过神来，她看着张明，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疑惑。 “张明，你已经操控了其他人的精神了？可是为什么！他们不都是你的同事吗？” 张明轻轻摇头，脸上的笑意更甚。“同事？不，他们只是我实验中的一部分。” “医院建立这样一座实验楼，原本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做出能够改变世界造福人类的研究么？现在的社会，那么多的人出现了精神、心理问题，越来越多人不愿意工作、不愿意消费、不愿意结婚生子，这些都是对于社会和人类历史延续极为不利的思想啊！” “究其原因，都是因为人类的思想太过驳杂了。如果能够统一管控人类的行为逻辑，难道不是一件造福人类的伟大成就吗？那些灵感创意，留在艺术层面就足够了！” 程菲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想要远离张明，可是又发现在这个密闭的房间里根本避无可避。 李霁注意到了程菲的反应，心里同样焦急。眼下，她更关心的是如何逃出这里。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摆放在窗边用来遮挡“天堂之梯”的柜子，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第65章 离开实验室 “张总，我感觉您说的很有道理。”李霁开口说道，“您的这项研究如果能够成功并且普及出去，这个社会上将会更加和平稳定，可以极大程度限制犯罪，确实是造福社会的研究。” 张明听到李霁的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伟大计划的成功。“你果然是个聪明人，能够理解我的想法。” “没错！自从安平医院开设了心理精神门诊后，我每天的病人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不是学习压力导致抑郁的学生，就是情感问题产生轻生念头的成年人，再不然就是工作不顺遂精神疲惫的上班族……我已经看厌了他们这副样子。” “我原本有着幸福的家庭，美丽的妻子和听话的孩子，收入不低有房有车。可当我成为了心理精神科的主任之后，我每天听到最多的就是那些病人的抱怨。” 他的语气中带着怀念，突然急转直下，带着些许咬牙切齿，似乎是想将那些隔着桌子“无病呻吟”的病人们咬碎一样。 “每当我想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来安抚他们的情绪，共情他们、宽慰他们的时候，又会有一些病人或者他们强势的家长会来质问我‘你懂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哪怕给他们开了药也并没有办法解决他们困扰的问题根源。” “而通过他们的讲述跟他们共情了的我自己却会始终沉浸在他们的情绪中，逐渐开始和家人吵架、不满足于自己的生活。当我的家人们都因为我的变化而离开我后，我才反应过来。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些人混乱的思想。” 李霁向前迈了几步，接话道：“所有心理科的医生都是值得敬佩的，你们是直面患者的负面情绪的人，你们甘愿做病人们的‘情绪垃圾桶’，可是你们自己的情绪也是需要纾解的呀。” 张明看李霁的眼神更加亮了：“没错！比起生理科那些人，动完手术之后看到病灶被切除，病人痊愈出院时的成就感，心理科想要获得这种成就感更是困难。” “而这些年因为承受不住精神压力自杀的人也越来越多，这让我们感觉自己的职业是否真的有起到治疗疾病的作用。” 他在自己的桌前站定，双手撑着放着好几台电脑显示器的桌面，语气中带着几分挫败的失落感。 “所以，你就开始质疑自己的职业，质疑人类的思想，认为通过集中控制人类的大脑就能‘根治’他们的心理疾病对吗？” 李霁一边在心中暗道“使用技能【密语者】”，一边继续发问，同时她脚下的步子也并没有停住，而是缓慢地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张明闻言，抬起了头，从护目镜中露出了一双阴郁并且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 “没错，我开始怀疑，是否只有彻底改变人类的思想，才能解决这些问题。于是，我开始研究如何操控人类的大脑，如何让他们按照我的意愿去行动。” “你看啊，这些研究数据证明了，我的实验是有意义的！”他的情绪瞬间转变为了兴奋，走到了摆放在办公室当中一块显示屏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算法公式和结果数值，献宝一样地向李霁解释着。 “使用电极贴附在主控的大脑上，主控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念头都会产生电信号，通过设备将这些电信号收集起来，并且扩大复制到其他人或者生物的大脑表层，再产生相同的刺激，就能使客体也产生和主体类似的想法。” 他张开了双臂，仰望着那一连串在大屏幕上不断滚动着代码，眼神中透露出癫狂的神色。 “通过这种原理，就能实现控制其他人的思想和行动的目的……不，不仅仅是其他‘人类’，更是其他会思考的生物！” 他开始手舞足蹈地向李霁和程菲二人举例子说明： “比如，主控的人想要买一套房，信号传到客体的大脑中，就会被转写为‘想要获得栖身处’，这样即便是非人类，也主动去寻找一个巢穴的。” “通过这样，只要主控经历了一些能够让他获得幸福的事，所有的客体也都会感受到幸福！”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能够感到幸福了，这世界就会变得更加和谐不是吗！” 他越说越忘乎所以，仿佛他所期待的美好世界已经出现在眼前一般。 程菲看着陷入了癫狂的男人，不由得张大了嘴，却不敢发出声音。 而李霁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挪到了玻璃窗旁。 她看了一眼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的原本的心理科医生，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能够获得想象中的效果，但此刻也只能搏一把了。 门口守卫着的研究员们或许是受到了张明实验成果的影响，此刻也随着他这颗“主控大脑”一起表现出兴奋的状态。 但李霁明白，只要他心念一转，门外的那些人马上就会蜂拥而入的。 机会只有一次，希望自己的推理结果没有问题。 李霁这么想着，于是伸手扶住那只柜子，往前用力地一扯。 柜子上物品掉落的声音惊醒了张明的幻想，他同样是被柜子倒地的声音吓到一般，抬起头看向了李霁所在的方向。 “你在干什么！啊……”他抬着头看向了李霁，同时，原本被高大的柜子遮挡住的“天堂之梯”也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在视线触及到“天堂之梯”后，几乎是一瞬间，张明就跌坐在了地上，就像是头部遭受到了重击一般，双眼中原本自信的神采变成了木讷的样子，随后晕倒在了地上。 “快！门外的研究员们应该也晕过去了！我们趁这机会快点离开这里！” 李霁三步并作两步从柜子旁边冲了过来，拉着尚在迷糊中的程菲就推开了观察室大门往外跑。 正如李霁所说的，此时外间的所有员工们也都像是张明一般跌坐在了地上仿佛没有了灵魂一样的。 来不及多作解释，李霁拉着程菲就冲出了实验室。 听着身后实验室大门关上的声音，程菲才稍微回过了神来。 “为什么他突然就倒下了啊？” “你还记得规则中提到了【请不要直视及围观天堂之梯】这一句吗?” 程菲略带不解，摇了摇头，跟着李霁朝着楼下的女更衣室走去。 “问题就出在这里。早先你和汪天启一样都直视过这一架楼梯，但为什么他中招倒下，但是你没有问题呢？” “我想，会产生这样的分歧，可能就是因为你们所在的科室系统不同。” 两人回到了更衣室，按照规则所记载的顺序进行了消毒最后换下了防护服，坐在更衣室里的长椅上。 “我是心脏……生理科的，他是精神科的。啊，是说精神科的更容易受到‘天堂之梯’的影响吗？” 李霁点了点头：“还记得二楼那个钱总在分配新任务时的位置吗？” “他的背后就是正对着天堂之梯的玻璃窗，而所有的员工都是面向他站着的！” 程菲似乎明白了李霁想说的内容，接着她的思路继续说下去。 “如果楼梯的光亮会对他们有很大的影响，别说会围着它站了，就连装修也不会选择只有一排两米左右的档案柜放在那里，而是会像张明那样用能够顶到天花板的高柜座遮挡物！” “没错。”李霁点点头。 二层楼的人虽然看着不会主动靠近这架楼梯，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做什么特殊的布置；而三层的负责人已经完全将这扇玻璃和普通的研究院隔离开来，并且自己也设置了进一步的隔离。 还有一点，虽然李霁不是心理医生，但是她也稍微接触过因为压力而患上心理疾病的人—— 人的喜怒哀乐都会有个过程，可是像他这样没有过程的突然在喜悦和悲伤之间迅速切换的、偏执的很明显他自身也有着严重的心理疾病。 “可是你凭借这样的线索就敢行动？”随后程菲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到，“万一你的猜测是错的呢？万一当时汪天启表现出来的难受都是装的呢？那你突然做出这种挑衅的行为，我们岂不是都会被他……” “在那种情况下，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还是说你拥有极强的体力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外面那么多的研究员以及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安保设备？” “亦或者……你想要变成那个艺术家的大脑一样的存在？被摆放在这座实验楼里，永无止尽地做着虚幻的梦，并且被像艺术品一样陈列在所有人的眼中？” 李霁笑了，她就这么看着程菲。 “我不想，所以我只不过是按照自己的推测试了试而已，而且很幸运的，我赢了。” “……”程菲被李霁的视线看得有些难受，不由得朝着门口的方向退去 “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很冷静更理智的人，没想到你也是一个疯子……我不要和你组队了，不然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说完，她就推开了进来时的那扇门，离开了更衣室。 第66章 周冰冰的笔记本 李霁连忙跟着跑了出去，回到了大堂里却发现已经没有程菲的身影，也不知她到底是往什么地方去了。 “她怎么跑的这么快？我和她前后脚出来，我刚走出更衣室她就已经不见了？” 带着对程菲行为的疑惑，李霁抬头看了一眼时间，11点23分，还没有到和其他两人约定好的时间，大堂里也是空无一人。 李霁回到了更衣室里，从周冰冰的柜子上取下了锈蚀的锁。 锁回到她手里的下一刻，就像是融化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霁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不由得感叹一句：“这些道具真是神奇，也不知它们出现消失的原理到底是什么。如果自己的东西也可以想道具一样随心所欲的拿出收回就好了。” 随后她打开了柜子，拿出了里面自己的手机和周冰冰的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上的字迹看起来已经有些时间了，纸页侧面看上去都有些微微发黄。 翻开了笔记本，出现在眼前的是和入院登记表上相似的笔记，似乎更加可以确定这本笔记的主人就是那位前台的护士周冰冰。 笔记本上前面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在医院里记录的遇到的病人记录，其中包括了不少的“导师说……”“根据某某教材上的实例……”，看起来似乎是实习期做的笔记。 而且每写了几页，就会另起新的一页，重新开始记录不同疾病的病人。 虽然李霁不是医学专业的，但多多少少听说过在医学行业，实习生进入医院后会经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全科轮转，就是需要去各个科室里学习工作，并且要获得对应科室的带教老师认同的。 周冰冰会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这些内容，甚至在一些病人病情描述的旁边还会画着对应器官病变的图示，各色的笔迹填满了每一页，看得出来她在学习上是相当刻苦用功的。 还有一点——当时的安平医院是由正儿八经的医生门诊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医院里看不到医生，只有护工和护士在为病人服务。 病人的记录持续了大半本笔记本，就在李霁认为后面半本也全是类似的内容时，病人记录戛然而止。 “刘主任再一次找我谈话了。他问我什么时候加入实验楼。可是我不想去啊，比起被囚在实验楼里做实验，我更想在诊室里和病人面对面交流。 可是他说医院已经决定取消诊室？ 为什么？ 没有诊室了医院还怎么治病？” 短短几行字，就能看出周冰冰内心的震惊，这同样也成为了李霁心里疑惑的问题。 李霁继续阅读下去。 “刘主任今天在行政大楼开会说，今后医院会采取ai诊疗功能，患者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在仪器上填写症状，仪器就会生成对应的病情诊断和检测要求，病人只需要前往检测室就能够获得包括ct、核磁等一系列的全身检查。 可是……这怎么能一样呢！病人是人啊，又不是机器，送进返修工厂检测一遍就好了？他们需要的人文关怀呢？不重要了吗？ 这让我们这些学了十年医学的人都像个傻子！” “同班的同学李美林从医院离职出国了，因为刘主任也去找她谈了话。现在主楼这里的医生不是被说服转去了实验楼，就是离职了，在岗的人越来越少了，就连急诊那边都走掉不少的医生……我是不是也应该准备换家医院了？” “我告诉老公我怀孕的事，他却很兴奋地要求我可以辞职回家做全职太太了，还说什么现在ai医生比起我们这种还需要下班、休息的医生来说更加便捷，我们的存在已经是要被人工智能取代了的，所以我们已经没有工作的必要了。 我？ 光明城医科大医学博士？ 在家给你洗手做羹汤？ 这都对不起我自己的十年苦读！” “我作为医生，来自己工作的医院做产检，竟然全程没有看到一个医生？不是，就这样的医院，到底还有谁会来看病啊！” 李霁能感觉出来，周冰冰对于自己“医生”这个身份是相当的自豪的。因此当看到医院选择依靠人工智能来治疗这一个决策的她同样是相当震惊且不满的。 想着以前自己去医院看病，路过儿科病房，被打针吓到大哭的小孩会被医生哄着吃糖，刚刚止住哭声脸上露出笑容，下一秒医生眼疾手快把针筒扎在了小孩的胳膊上…… 如果把这一幕换成了机械臂…… 那小孩别说止住哭声了，只怕直接哭昏过去都有可能。 难道说ai医生就是靠着把病人吓晕过去来安抚病人的身心的？ 随后李霁想起来，自己姑且也算是这个医院的病人，可是到现在也没有看到过所谓的ai医生，见到的还都是护士和护工…… 就连周冰冰本人也成为了护士…… 而且到这里为止医院还是有妇产科的…… 这之后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可是这后面有一页被撕掉了紧接着的是让李霁感觉到更加疑惑的内容。 “……我加入了实验楼。看到那些奇怪的规则，我就知道这实验楼里肯定有古怪。” “主任问我能不能加班，我肯定是回答他能。不说我想进一步调查这栋实验楼里的问题，就算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也不想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子里。”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子？ 周冰冰不是有丈夫还怀孕了？ 说起来楼上实验室里似乎是有着辐射装置的，可为什么怀了孕的周冰冰还愿意在这么高辐射的环境里工作？她真的不担心自己的孩子被影响了？ 不对啊，她会这么简单地被【妈妈的爱】这件道具影响，至少说明她是一个有着强烈母爱的的妈妈，应该做不出怀着孕还强行要进入高辐射区域这种危害孩子的事情的吧？ 那她就是在被撕掉那页的所记录的事件内已经把孩子生了下来？ 可是这又和“一个人的房子”冲突了…… 她是和丈夫离婚了并且没有要孩子的抚养权？ 这点或许是最贴近目前所知真相的猜测了。 “好啊，好啊，我还以为他们做的生意只是在官方的支持下进行的合法器官捐赠管理，原来他们还在做这些莫名其妙的研究？” “难怪在病人越来越少的现在，这所医院还能够继续开下去并且继续搞这些研究，原来还有这样的后台？ “在5楼还有这样的秘密？天啊，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啊！” “我已经获得了证据了，只要把这些东西给那个记者，他们的这些生意就会完蛋了！” 这就是这本笔记本上最后的内容了。 或许之前看到所谓的“合法器官捐赠”李霁还会感觉到一些困惑，但想到看到的那只鼠人，以及程菲说的可能是把动物变成可移植的人类器官的供体，似乎就不奇怪了。 照理来说，周冰冰已经有了医院的把柄，并且已经联系到了记者，可是为什么医院还能够正常营业？是被某种权力压下来了吗？还是说这个世界的法律并没有禁止这类研究？ 不，最奇怪的应该是周冰冰已经决心和医院割席，可是为什么还是成为了医院的护士，坐在前台，并且像是拥有了人工智能检测疾病的能力一样，始终持续为医院服务？ 还有，5楼到底有什么？ 虽然掌握了不少的情报，可是李霁仍然心存疑虑。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报时声从天花板上响起，抬头一看已经到了11点30分休息的时间了。 李霁知道马上就会有很多的员工陆陆续续进入这个更衣室，自己不能继续在这里发呆了，而且也已经到了和另外两个人的汇合时间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够安全下来，程菲的怀疑又是否真实可靠，无论如何自己得先离开这里了。 于是李霁离开了实验楼，前往了食堂。 第67章 重新集合 食堂里的人比起早上来说少了不少，但也坐了好几桌人，不少的护士和护工穿着制服在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还有很多病人也零零星星地坐着，食堂里依旧很是热闹。 李霁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联系汪天启、苏明和跑走了的程菲。 她打开了聊天对话框，发现汪天启已经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是在询问她的情况是否安全，以及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李霁简单地回复了一下，告诉他自己找到了周冰冰的笔记本，并且从中了解到了一些医院的内幕，具体内容在食堂里见面详谈。 随后她犹豫了一会，又继续打字告诉汪天启，她们下了楼之后程菲就跑走了，现在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接着她又给程菲发送了一样的在食堂集合的信息。 发完信息后，李霁收起手机，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她已经知道了医院原本计划利用人工智能来代替人类医生进行诊疗，并且将部分人类医生劝说着成为了实验楼的研究院，开始进行一些不为人知的研究。 可是周冰冰提到的5楼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规则中说到上5楼需要特殊的密码，但是二楼和三楼并没有相关的东西，还是说之后只能去找周冰冰再套套话？ 而且想要彻底揭露医院的真面目，就必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这证据目前看来同样只有周冰冰有。 于是她决定等到其他人都回来集合了之后再回到大堂里找周冰冰。 李霁在食堂里静静地等待着，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李霁抬起头，看到了汪天启和苏明走进了食堂。他们看起来有些疲惫，也不知上午经历了什么。 “李霁，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汪天启一看到李霁，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从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可以看出，此刻她眼前的确实是汪天启而不是汪天明的人格。 李霁点了点头，把周冰冰的笔记本和她们之前在实验楼里经历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汪天启和苏明听得目瞪口呆，显然也被这些信息震撼到了。 “你说程菲跑掉了？这又是什么情况？你和她不是分开走的吗？”苏明问道。 李霁并没有把程菲认为汪天明可疑的事情当着他们的面说了出来，只说了程菲觉得害怕所以自己是跟着她一块行动的，随后把在更衣室里和她发生争执，然后跑走的事情也告诉了他们。 随后李霁发现他们两人的表情发生了变化，苏明不由得表现出了担忧的样子。 他们对视了一眼，汪天启的脸上带了些兴味开口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还能找到她吗？” 李霁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但她觉得，程菲既然选择了独自离开，那应该是有保护自己的办法的。 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进副本了。 而且她想到了之前程菲给自己看的那张报纸上出现了和梦中那个小女孩莫莉有关的内容，她自己分明是看过的，可是当自己说起时，她隐藏了这条线索，随后特意给自己指示了和汪天明有关的内容…… 这个行为似乎同样有些太过刻意了。 可她现在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还有什么计划，自己只能先按部就班完成正在调查的事，至于其他的事，自己小心一些早晚会有眉目的。 “我觉得，我们还是得从周冰冰身上入手。”李霁说道，“她是医院的员工，手里握有医院的把柄，而且作为前任医生的她，有权利给我们开具出入主楼5层的证明的。我们可以去找她套套话，获得更多的线索。” 汪天启和苏明闻言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食堂里的饭菜已经凉了，但他们却顾不上那么多，看着苏明把他的午餐吃完，服下了红色的药丸后，就离开了食堂，朝着大堂走去。 然而当他们进入了主楼大堂后，却没有看到有护士值守在前台，不仅仅是周冰冰，连她旁边那个昨晚最后打扫地面血污的护士也不在。 于是他们就在门口的等候处坐了下来，等待周冰冰的出现。 “说起来，你们上午在4楼发生了什么？刚刚看到你们的样子相当疲惫啊。”李霁开口询问道。 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个话题，苏明就开始回想起自己上午的遭遇，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看着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就连汪天启的表情也变得相当不自然。 李霁更加好奇了，会把两个大老爷们吓成这个样子的实验该是什么样的啊？ “他们在……造人。”犹豫了许久，汪天启才为难地找到了一个比较贴合看到画面的词语。 “？？”李霁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苏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似乎想要压制住什么一样，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李霁见状站起身拍了拍苏明的背帮他顺了顺，继续转头看着汪天启。 “不不不，不是那种……是字面意义上的‘制造人类’。” 随后他开始叙述起他们上了4楼后的所见。 汪天明进入了更衣室之后，同样先在那些打开着的柜子里搜索了一番，在获得了员工卡后才跟着苏明一块换上了防护服。 当他们穿过了消毒室，一路走上了四楼后，门口除了电子门禁以外，还有一份实验须知。 【四层实验须知 实验室内禁止大声喧哗，否则会引来某些实验体。 见到游荡着的实验体勿与它沟通，哪怕它主动找你，也请无视它并保持不动，它不会袭击你。 移动时请尽量贴墙行动，不然会吸引到实验体的注意。 员工卡请别在显眼的位置，当被追逐时，找机会在实验体胸前亮起的位置刷卡可以使实验体停住半分钟，期间尽快找到可供藏身的墙角。 请注意抱着小熊玩偶的小女孩，她不是你的幻觉，请不要和她对视。看到她后请大声喊叫以保证你的安全。 实习生需要帮助正式研究员们进行实验，包括但不限于传递手术器械、搬运实验材料、销毁实验废料、引开实验体以确保研究员们进行中的实验不受打扰，以及报告小女孩出现的位置。 处理实验废料时，请记住不要将废料掉落在地上，直接将装有废料的箱子放进电梯并按下1楼的按键，后直接离开电梯。 电梯里有时候会运送上来绑着红色或者蓝色丝带的盒子，请及时将丝带取下，并将盒子推到手术区域。】 第68章 四楼实验室:黑暗迷宫 “等一下，你说这张实验须知上提到了抱着小熊的小女孩？”李霁出声打断了汪天启的叙述。 “是啊，就跟你向我描述的那个叫‘莫莉’的小女孩类似的。” “那你们进去之后有再看到她吗？” “你听我说下去嘛。”汪天启的语气带了些被打断的不满，在接收到李霁“不好意思您请继续”的道歉后继续说道。 他们两人将规则上的内容记了下来，用顺来的工牌刷开了电子大门后就老老实实把工牌别在了自己的胸口，走了进去。 这个实验室非常的黑，不仅完全没有开灯的样子，甚至把周围的墙壁都漆成了黑色，似乎是生怕进来的人能看清路的样子。 在刚刚门打开的那一瞬，汪天明看到面前其实是有一面墙的，于是他伸出手试图触碰到对面的那扇墙壁。 往前走了没几步，指尖感觉到了墙面坚硬的触感，他回想了一下，似乎门口和这边的距离似乎并不是很远。 而这时，略微习惯了黑暗的两人才发现，自己胸口的员工卡似乎发着淡淡的荧光，如果不是在这么一片漆黑的环境里根本没有办法发现这件事。 凭借着这一点微光，两人好歹能够看辨认一点方向了，于是便开始一边扶着墙壁一边前进。 说到了这里，汪天启停了下来看向李霁。 “我在听，然后呢？”李霁不明所以。 汪天启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拿出你的工牌看看它的夜光效果？” “……”李霁扯了扯嘴角也憋不出一个笑容来，“你都说了，不是在一片漆黑的环境里没法发现原来是荧光的，现在是大白天，要怎么制造出这么一片漆黑的环境啊？” “……哼。”汪天启显得有些不满意李霁的表现。 随后他们两人继续摸黑前进，但很快的，他们发现这个实验室里的墙壁似乎已经围成了一个迷宫。 他们的手一直扶在墙壁上然后发现自己似乎一直是在拐弯，周围的场景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还是漆黑的墙壁和几乎没有光亮的廊道。 胸腔里的心脏越跳越快，感觉人都要被着黑暗吞噬了。 这时候，走在他后面的苏明突然拽住了他的衣服。 由于汪天明本身是有一些情节在，他并不喜欢和别人有肉体上的接触，可是现在两人所处的环境里也不太适合大声地说话，所以哪怕很反感，他也没有直接让苏明不要靠近他。 他转过了身，疑惑地看着苏明，用气音问她你发现了什么？ “我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苏明同样用气音回复道。 汪天明停下了脚步，仔细地嗅闻了一番，终于在空气中闻到了一缕淡淡的融合着血液的不怎么好闻到的味道。 那股味道似乎是在指引他们一般往某个方向开始逐渐变得浓郁。 虽然知道那味道通向的不一定会是什么好地方，但总比什么继续在黑暗中前行可是对于前方有什么但是自己一无所知来得让人心安一些。 苏明和汪天明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继续顺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前进。 四周的黑暗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他们的喉咙，让人喘不过气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薄冰之上，随时可能坠入无底的深渊。 突然，一阵清脆的小女孩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那笑声在黑暗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幽灵。 笑声时断时续，带着一种莫名的诱惑和恐惧，让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心跳瞬间加速，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他们的衣襟。 他们缓缓地转过头，只见那个之前抱着小熊的女孩正站在不远处，她的脸上挂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笑容，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一切，直达他们内心的恐惧。 苏明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在宣告他们的存在。 汪天明反应迅速，一把拉住苏明，两人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躲进了一处拐角，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这时，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如同鬼火般闪烁不定，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阴风。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他们视线的另一头的拐角旁直冲而来，那怪物身形庞大，皮肤粗糙，四肢粗壮，仿佛一只来自地狱的恶兽。 它的身上同样挂着破碎的布条，但与昨晚见到的保安不同，它身上的布条的颜色更像是病服被撕裂后残留下的。 它来到了两人所在的位置，转头四下寻找着什么，但当它注意到了前方那个小女孩的身影后，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 怪物立刻调转了楼直奔小女孩所在的方向而去，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这股气味所充斥。 汪天明发现之前自己觉得狭窄的道路正好够这个怪物通过，并且怪物的身躯刚好能够结结实实地将道路拦住——若是正面和怪物相遇，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让他们逃走。 苏明和汪天明心中一惊，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们的心跳如鼓，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们见那怪物并未注意到他们，心中暗自庆幸，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 两人趁机迅速贴着墙壁，从怪物来时的方向悄悄溜走。苏明完全不敢回头去看怪物会怎么样对待那个小女孩，脑海中再一次浮现起昨晚那一幕画面。 汪天明倒是转头看了一眼，虽然大部分的视线被怪物庞大的身躯遮盖住了，但是他并没有听见骨头碎裂和女孩尖叫的声音，那女孩仿佛是一个幻影一样出现在那边，吸引走了怪物，在悄然消失一样。 他们前进的脚步轻盈而急促，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怪物的注意。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在走钢丝，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走了不知道多久，仿佛穿越了无尽的黑暗与寂静，前方陡然显现出一抹微弱的亮光。 那光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希望的灯塔，指引着他们前行的方向。 两人心中一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奔跑着朝着那抹光亮疾行而去。 空气中的腥味逐渐被浓烈的消毒水味所掩盖，周围的道路也逐渐变得宽敞。 随着距离的缩短，光亮逐渐变得明亮起来，最终形成了一片耀眼的光源。 当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被坚固而透明的防爆玻璃紧紧包裹着的手术室。 那防爆玻璃厚重而坚固，仿佛能抵挡任何外来的冲击，给人一种安全感。 房间的后方是长长的准备间，而朝着他们的那一面，正是手术台所在的房间。 手术室内部灯火通明，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台手术正在进行，不少和他们穿着统一的研究员们围在手术台边，其中两个手中持着器械似乎正在进行缝合。 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术会需要在这种阴森恐怖的环境里做？ 第69章 造人试验 突然出现的苏明和汪天启两人很快就被手术室里的站在旁边围观指导的人发现了。只见他盯着两人看了一会，随后见两人依旧没什么大反应，于是转身离开了手术室。 很快，他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你们是谁？” 这是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沉稳的气质，让人不由得对他产生敬仰。他的问话并没有质问的意味，温和得就像是个普通的长辈一样。 “我们……是新来的实习生。” 中年男人看了眼他们发着微光的员工卡，并没有说什么，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们跟我进来吧。” “您怎么称呼？”汪天明开口询问。 “我姓刘，你们叫我刘主任就好了。” 三人从手术室的正面绕到了背后，走进了准备室。 这里的准备室和常规的手术准备室不同，没有换衣间、没有净手池，只有一排排摆放着密封的一次性医疗器械和绿色手术服的架子，以及许多只用于存放药品血浆的冰柜。 在角落里还有一只铁质的巨大冰柜，上面还用密码锁将冰柜彻底锁死，冰柜的一旁摆放着许多被拆封过了的盒子。 刘主任从架子上拿下了两包密封着的手术服递给二人，让他们把手术服穿在隔离服的外面。 随后打开了通往手术室的电子门，走了进去。 手术室里正如从外面看时一样灯火通明，在最当中的手术台上无影灯散发出更亮的光芒，照在了下方的躯体上。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隔着玻璃往里看，只能看到挡住手术台的人墙，可是当走进了手术室后，从里面的角度看过去，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才更让他们俩感觉到毛骨悚然。 说到了这里，汪天启咳嗽了两声看向了李霁。 “？”李霁不解地回看过去，在疑惑他为什么突然在这边停下。 “所以你们是看到了什么让你们感觉到毛骨悚然？” 她转头看了看苏明，只见他坐在椅子上弯着腰用手撑着头，双眼紧闭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似乎是对再一次回忆起那副场面而感到不适。 “我讲了这么半天，嗓子都快冒烟了，还要一边回忆那恶心的画面，你作为听众不能给我倒杯水嘛？”汪天启伸手指向了一边的饮水机，“快去，我要一杯温水。” 李霁只好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去给他倒水。 “你现在觉得……”她走开后，汪天启凑到了苏明旁边，压低了声音问道，“程菲说的是真的吗？” 苏明闭着的眼睛突然睁了开来，随后抬起了头看向正在饮水机旁接水的李霁，抿着嘴没有出声，眼中还带着纠结。 他的反应把一旁的汪天启逗乐了,轻笑了一声，引得李霁的注意回头看了过来。 “没事没事，我在安抚苏明兄，他还难受着呢。”他举起手朝回头的李霁挥了挥手示意。 “……”李霁端着两杯温水回到了座位旁，递给了两人最后坐了下来。 “真的没事吗？”她关切地看向苏明，“如果因为不想回忆，可以先换个地方休息会。” “……没事，汪天启，你继续说吧。”苏明摆了摆手。 汪天启朝苏明看了一眼，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随后拿着纸杯继续叙述。 躺在手术台上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至少它身体的大部分都已经不是人类该有的部分了。 和李霁提到的拥有老鼠头、尾巴、绒毛和人类模样的四肢与躯干的“鼠人”不同，眼前这生物如果非要说，更像是“奇美拉”——一种由各种生物的部分拼接而成的人形生物。 它的身体由各种动物和人类的部分组成，看起来异常诡异。 人类的头颅下缝合着的是变得巨大的猫的躯干，肩膀处连接着的是袋鼠那肌肉丰满的前臂。 双手从手腕处连接着章鱼的腕足，甚至还在轻微的蠕动。 它的躯干下段连接着两条粗壮的大腿，并从膝盖以下开始变得更为纤细，最后以偶蹄目的后足作为双脚。 大腿上还布满了如同鳞片般的硬皮，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在手术灯光的照射下，那生物的身体各部分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和质感，仿佛是从不同生物身上硬生生地切割下来，再经过精细的缝合拼接而成。 而它的头部，则像是一个扭曲的人脸，五官错位，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但眼睛却像猫一样闪烁着绿色的光芒，透露出一种深邃而危险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 手术台上的生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研究员们对它进行各种操作。它的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透过那缝合的痕迹，似乎可以窥见它曾经经历过的痛苦和绝望。 研究员们围在手术台边，因为护目镜和口罩的遮盖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是从他们稳定地缝合手法看出来，他们对眼前的怪物早已司空见惯，没有任何的惊异或恐惧。 一旁其他围观的研究员们低声讨论并且赞赏着手术台前执刀的两人技术更加精湛了，还有在夸奖会想出这种研究项目的刘主任思维超前的，却没有一个人提出手术台上那个人类头颅的主人对于这场“实验”的重要性。 汪天明看着手术台上的生物，声音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吞了吞口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说道：“他们这到底是在制造科学怪物？” 苏明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也知道了吧……这早就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实验范畴了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不确定。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应该卷入这个充满危险和未知的实验中。 然而，现实已经将他们推到了这个境地，退路似乎已经不再存在。 苏明和汪天启两人站在手术室的一角，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他们无法想象，竟然会有人为了某种目的，进行如此残忍和荒诞的实验。 他们开始怀疑，这个研究所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手术台上的生物突然动了动，它的那双由章鱼触手形成的双手扭动地更加剧烈，仿佛正在逐渐恢复意识。 研究员们注意到了这一变化，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紧张地注视着手术台上的生物。 苏明和汪天启两人也屏住了呼吸，他们紧张地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研究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手术台前，将一个被散发着亮光的卡片型设备递给了操刀的研究员，随后将一些导线小心地捋顺摆放好，随后退后了一步将操作位归还给了那两人。 其中一人接过了设备，示意另一人可以开始动刀了。 便见对方快速的在生物的胸口处划开了一个口子，随后把仪器安置了进去。 又在它的四肢和头部同样操作了一番，把导线带着的各种贴片植入了生物的皮下。 实验体的胸口处亮起了光，与汪天明他们在门外的实验体身上看到的形状一模一样。 随着仪器的启动，生物的身体再次停止了颤抖，重新陷入了沉睡。研究员们松了一口气，纷纷继续开始记录起了实验的流程。 看着手术台上沉睡着的怪物和染红了床单和地面的大滩鲜血，汪天明明白了之前闻到的味道就是由此而来的。 “你们看完之后有什么想法嘛？” 带他们进来的那位刘主任转过身，语气中充满了对实验结果的满意和些微的自豪。 苏明只感觉鼻尖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他抬手放在自己的口鼻前，尽力在忍耐以防自己呕吐在口罩里。 汪天明见状，忙替他解围：“我们俩第一次见到这种实验，有点被震撼到了。不过有点想问一下，咱们进行这种实验，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哈哈哈，”刘主任完全没在意苏明表现出来的不适，反而很高兴的样子，随后伸手拍了拍汪天明的肩膀，“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造人啊。” 第70章 狂暴 “他们把那玩意叫人？”李霁皱着眉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他们看到的怪物的模样。 尽管自己没有亲眼目睹，但是这种由多种生物拼接而成的怪物，光是用想的就能感觉有多恶心，更别提他们俩本身还处在被外面的怪物和小女孩惊吓的余波中了。 “然后呢？如果光是这样的话，应该是吓不到你的吧？” 李霁的冷静让汪天启有些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描述还是太过平淡，他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后，把空纸杯放在了脚边。 “你真没趣，一般的小姑娘听到了这些哪个不是表现出厌恶和害怕的啊，怎么就你平静的仿佛是在说中午吃了包子，还是菜馅儿的呢。” 李霁摊了摊手表示：“可能我的关注点还是在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吧。” “唉，真是服了你。”汪天启叹了一口气。 刘主任告诉了他们实验的目的后，汪天明的视线落回到了手术台上的那个东西上，对于刘主任的说法，他当然也不会直接认为是真实的。 “可是现在人类的部分不是只有这颗头颅？只剩下了头颅……他还能是活着的吗？” 刘主任似乎是很享受当老师的感觉，看着汪天明提出了这样的疑问，不仅没有批评他，反而很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般来说确实不行。可是在我们医院实验楼的多年研究下，完成了能够保存被切下来的头颅的活性。你要知道，人的头部原本在刚被取下的短时间内还是能够保持活性甚至是有自我意识的。 若是在刚离断的时候就把它放进营养液中，他就能够继续保存活性。这项研究多亏了我们精神科的张主任。” “那在他的头颅下缝合上那么多的其他生物的部分难道不会发生排异嘛？一般来说都不能成活的吧？” “孩子，你知识别学死啊。一般来说确实不行，可是如果这些生物也是经过特殊培育的，拥有和主体一模一样的细胞和基因呢？” 汪天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这猫的躯体、袋鼠的前肢、章鱼的触手、牛的腿都和这个人拥有相同的细胞和基因？这怎么可能呢？ 人和动物之间存在区别难道不就是因为基因不同吗？ 难道说这个实验室里已经可以做到更改生物的基因这种事了？ 看着护目镜后汪天明震惊的表情，刘主任很满意地笑着：“确实如你所想的，我们已经能够完成这种只有‘神’才能完成的事了。 他语气中的自豪甚至不用看他的表情都能感受到了。 这时突然听到身后手术台边的研究员们发出了恐慌的惊叫。 “它……它不听使唤啊！我们控制不了它！” “刘主任，你快来看看！” 就连身边的其他研究员们都纷纷凑了过去，接着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鲜血便喷射到了无影灯上。 刘主任身体僵直住了，伴随着旁边研究员们的尖叫声，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汪天明和苏明两人也才注意到了那异动的来源。 手术台上的生物竟再次剧烈地扭动起来，随后仅依靠着上半身的力量就坐直了身体。人类的头颅垂在了身前，双目微阖，口中止不住的溢出鲜血。 它那双触手般的双手猛然间击碎了束缚着它的固定装置，挥舞着向周围的研究员们攻击而去。 而第一个遭殃的，正是那个将导线和贴片埋入怪物的身体里那位研究员。 他的脖子被手术刀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接喷上了天花板。给他带来致命伤害的正是原本在他自己手中，现在却被怪物的触手握着的那把手术刀。 鲜血四溅，研究员们纷纷尖叫着开始躲避，场面一片混乱。 刘主任脸色大变，他急忙冲上前去，试图重新控制住这个失控的实验体。 然而，那生物的力量超乎想象，它猛地一甩触手，竟将刘主任也甩飞了出去，撞在了玻璃上。 苏明和汪天明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个实验体会如此强大和危险。 就在这时，那生物突然浑身肌肉绷紧，伴随着“咔咔”的零件断裂声，它挣脱了所有的束缚，从手术台上跃了起来。 它挥舞着触手和四肢，在手术室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研究员们惊恐地四处逃窜，而苏明和汪天明也顾不得许多，紧跟着人群向门口逃去。 然而，那生物似乎锁定了他们两人，它猛地一转身，挥舞着触手向他们追来。 苏明和汪天明心中一惊，他们拼尽全力向前奔跑，生怕被那生物追上。 终于，在即将被追上的一刹那，他们冲出了手术室，逃回了迷宫之中。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那生物在手术室内疯狂地破坏着一切，而研究员们则躲在一旁，不敢上前。 苏明和汪天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和震撼。 很快地，陆陆续续有些研究员们从手术室里跑了出来，身上白色的防护服上沾染上了不少也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液，几乎都快把人染红了。 而这时，刘主任扶着自己的胸腹处，同样一瘸一拐的从手术室背后准备室走了出来，他抬起头，护目镜上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着仍在被怪物暴力破坏的实验室内部，咬牙切齿地道：“我宣布。第48次造人实验失败！立刻开启摧毁程序！” 随后他拉开袖口露出里面的一只手表一样的设备，按了下去。 只见手术室的地面开始往上喷射火焰，火焰很快就包围了了倒在地上的研究员尸体。 怪物似乎也感觉到了火焰的滚烫，开始往高处跳。 可是这个房间终究还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并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让他躲藏。哪怕它发现了玻璃外面站着的人，试图用它的巨力敲碎玻璃，但也无能为力，只能在烈火的吞噬下变成一团焦黑色的残骸。 “然后我们见状就趁着这混乱从迷宫原路离开了实验室，刚一出来就听到报时声响了。”汪天启摊了摊手，表示这就是他们所经历的全部了。 “……”李霁沉默了一会，“所以你们最后是被怪物的大开杀戒吓到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落在了苏明的身上。 也能够理解，毕竟昨天晚上看到一个人被怪物杀死就能做一晚上噩梦的苏明，这会正面看到一堆人被怪物杀死，恐惧程度翻几番都有可能。 “苏明，你也是辛苦了，如果你还是觉得害怕，那就把这个当成一部全息恐怖电影吧……” “……”苏明抬头不满地看了一眼李霁。 “那么，你从这些实验中有发现什么吗？”汪天启开口询问。 第71章 实验的目的 李霁收回落在苏明身上的视线，点了点头：“在二楼的时候我看到的实验是通过辐射或是基因改造，把老鼠变成了人形……当时我和程菲对于这个实验的推论也是他们或许计划把动物身上的器官移植给人类。” “就像你们看到的手术以及刘主任说到的通过改造让动物和人拥有相同的基因和细胞。” 汪天启点了点头。 “其次，把头或者肢体取下来还使它保持活性，并且可以有其他更多的用处的这种技术，其实我们在第三层的实验室中也看到过了。” “就是你说的会自动作画的那颗大脑？”听着李霁的分析，苏明总算是被分散了一部分恐惧的情感，插嘴道。 李霁赞同地回答：“没错，那颗大脑和它所连接着的神经网络，在离开了人体后还能继续保持活性，正对应上了那些用于拼装‘人’的动物躯体。” “最后还有一种技术也是与三层的研究相关的——就是‘控制技术’。” 李霁说到了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在三楼的时候，发现三楼实验室的总负责人他能够控制实验室里的其他研究员们的行动。 在他的操控下，研究员们会主动的开始包围我们，并且当他情绪激昂的时候，被他所控制的研究员们也会表现的很欢愉。 因此当我控制住他后，其他的研究员们也都倒下了，我们才得以从那里离开。” “而我们在手术室里听到研究员说到过，他没有办法控制那个怪物……” “……用的就是这种技术！” “……就是因为你把总控大脑弄晕了？” 汪天启和苏明两人同时说道。 随后两人对视了一眼，汪天启震惊于苏明竟然会把怪物暴走这件事，联系到李霁在楼下的行动上。 而苏明更在意的是自己看到的那场血腥杀戮，是否真的和李霁有关。 李霁垂下了头叹了一口气：“我也不能排除怪物的暴走和三楼的骚乱有关的可能性，但是我们在三楼的时候看到的是，被控制的人类集体宕机倒下。 而且三楼研究员们集体宕机的时间大约是11点20分前后，应该和你们那层怪物暴动的时间点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毕竟你们楼上的是刚装上控制设备的新造怪物，或许就是因为三楼主控大脑的宕机导致控制设备不起作用，研究员们以为成功于是放松了紧惕也说不定。” 苏明紧抿着嘴唇，看向李霁的眼神中带上了警惕：“你的肆意妄为差点害死我们你知不知道！程……” “我觉得和李霁的关系并不大。”汪天启赶忙打断了苏明的指责开始打圆场。 “毕竟他们制造的是怪物，谁能保证那个控制设备对于怪物一定会起作用？就算确实能够控制住怪物，可是三楼那个张总他依旧是人，是人就会有睡觉的时候。 若真的是由他来做主控大脑，那他必须得隔着起码5米的楼高和一层能够承载那么若干只那么庞大的怪物的结实楼板，还不考虑水平方向的距离，要如何保证信号稳定不会中断？” “所以我更倾向于使用设备控制怪物行动的人就在4楼的手术室内。”汪天启下了结论。 “……”苏明原本想要继续指责李霁的话在汪天启的这一番发言下被吞回了嘴里，但是看向李霁的表情仍是带着些许警惕。 李霁没有忽视他刚刚被汪天启打断的发言中似乎提到了“cheng”这个音。 顺着这个发音进行了联想，她似乎知道为什么自己追在程菲身后跑出更衣室后并没有找到她的人了。 她很有可能直接进了男更衣室。 毕竟那个时间段还没有到午休时间，会提前下楼来的也只有并非是真正研究员的他们两个了。 但既然汪天启主动打断了苏明关于程菲对自己的指责，那么他应该是相信自己的，或者至少是中立的。 那么在他们愿意直接坦白程菲对自己的控诉之前，自己也没有必要优先做这个背后捅刀的人。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后，依旧是最会协调气氛的汪天启开口了。 “那么他们做这些实验的目的？我的意思是，如果第二和第三层的实验都是为了第四层的‘造人’实验提供技术支持，那他们‘造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或者是为了将这种有着强大杀伤力的怪物当成某种武器吧。” 李霁手托着下巴思考着。 “还有一点，你们提到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并且召唤到了一个穿着破烂病号服的怪物去对抗她？” “没错，那个怪物的体格和昨天晚上那个保安制服的几乎是一样的。”汪天启点头。 李霁追问道：“那怪物的身上有看到不属于人类的肢体吗？” 汪天启看向了苏明，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都没有在记忆中发现那怪物身上与人类不同的肢体，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不过毕竟当时环境相当昏暗，而且我们看到那个怪物的时候也很慌张，可能存在漏看或者记错的情况。”汪天启补充道。 随后李霁自己开始回想昨天晚上在这个大堂里看到的怪物的模样——畸形的脑袋、突出的锐利牙齿、虬结的肌肉、蒲扇大的巴掌，似乎除了那副牙齿以外没有什么是超脱人类之外的动物肢体。 “在它们的的身上似乎并没有被实施过拼装的实验，但是它们的攻击力已经足够强了。那么研究员们是还渴望更加强大的可以被控制的怪物吗？” 不仅如此，在实验楼4层还存在着其他的疑点。 莫莉的出现又是什么情况？ 规则中要求实习生们在看到莫莉后召唤怪物去对抗她，若是原本莫莉就会在这一层楼徘徊，那么从最开始实验室就不一定会选择设置在这一层了吧。 毕竟如果楼层里原本就存在一个会打扰到实验进行的存在，那就没有办法保证能够及时制造出可以对抗其的武器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大可以在其他的地方进行实验，最后将成品投放过来才更可靠。 那么莫莉是在他们开始进行实验之后才出现的吗？并且这个小女孩会给正在进行中的实验带来麻烦，所以才会让怪物去对抗或者说驱赶她？ 可是对于普通研究员来说，为了防止被污染要进行严格的消毒才能进入的空间，莫莉这个仅仅是“拥有精神疾病的杀人犯”，又是怎么抵抗住污染进去实验区域的，还抱着自己的熊？ 自己在花园里看到过的莫莉的身影又是什么情况？她是怎么样从花园直接来到实验楼四层并且一路上没有被我们看到的？ 以及她是怎么能够和怪物正面硬拼还全身而退的？ 要知道，她的线索会出现在规则中，说明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直面怪物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十几岁的女孩，就算是有一挑五的实力，那也仅仅是针对同龄的男孩 越想疑点越多，李霁不由得感叹若是以后的每一个副本都是这个难度的话，自己还不如回去上班，至少工作中的勾心斗角没有这么烧脑。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铃响，分诊台后的墙上打开了一扇门。 第72章 被监视的周冰冰 两个穿着打扮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的女护士从那扇门中走了出来，正是周冰冰她们两人。 李霁记得，她们出来的那扇门，就是右边的女护士昨晚去取拖把和水桶用来打扫地上血污的门。 那应该是个杂物间才对，为什么她们两个会从杂物间里出来？如果要午休的话一般不是会去休息室或者直接就在食堂里吗？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三人来到了分诊台前。 “诶呀？几位是有什么事吗？”周冰冰在分诊台坐下后不解地看向了朝着自己这边围过来的三人。 “冰冰护士，您有时间吗？我们想跟您单独聊一聊，讨论一些病情相关的问题。”李霁再次依靠着自己增加好感度的道具，凑上去开口问道。 “唔……我……”周冰冰眼中带着迷茫，并不知道他们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是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女护士打断了。 “不好意思这位病人，”女护士站起身，李霁看向了她胸口的员工工牌，上面写着“刘琳”，她客气但疏离地接过了话头，“我们需要在前台值班，因为不确定下午是否会有病人前来所以不能随意离开岗位。” 随后她转头看向了周冰冰，带着微笑，压低了声音：“对吗，周护士？” 虽然她的面上是带着微笑的，可是从她的语气能感受到，似乎有一种威胁的语气存在。 而周冰冰在听到了这样的问话后，脸色一变，随即扯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没错。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在这边问，我会尽量回答你。” “……” 周冰冰的态度果然很奇怪，这个叫刘琳的女护士会是她继续留在安平医院，并且从医生、研究员变成了前台护士的原因吗？ 李霁看向了刘琳，可是她并没有像周冰冰一样对自己表现出亲切的态度，更加不像二楼的值班护士徐小玉一样已经和自己几乎无话不谈了。 刘琳也注意到了李霁的目光，假笑着看过来说道：“有什么问题您可以放心在这里问。如果您介意自己的隐私会被泄露的话，可以要求旁边的两位男性先去其他地方回避一下。” “……” 李霁咬牙，甚至连自己临时想到的借口都被对方事先猜想到了？这样自己更加没有办法从周冰冰口中直接得到线索了吗？ 回想起昨天夜里下来时，自己好像并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个刘琳的反应，还是说因为周冰冰昨天晚上给自己透露出了一些信息，因此现在的刘琳防备心才会这么高？ “这位病人？”刘琳看李霁迟迟不说话，出声喊道。 注意到了周冰冰时不时瞟向刘琳的眼神，汪天启走了过来向她们解释道：“这位病友是精神科的，现在可能臆想症发作，陷入了幻觉。她昨天晚上就发生过一次了，这也是我们打算来问的事。” 听到了汪天启的声音，李霁回过了神来，连忙点头：“对的对的，自从入了院我经常性会看到一些奇怪的画面，比如抱着小熊的小女孩什么的，我也吃过药了，可是幻觉并没有减少的样子，所以想来问问，还有没有什么更加有效的治疗方法。” 随后李霁掏出了一本笔记本，翻开做出了准备记笔记的样子。 而这时，看到了李霁手中笔记本的周冰冰瞳孔一缩，微微张开的嘴和瞪大眼睛显示出她的震惊。 她用手撑着桌面站起了身，却不小心把桌上厚厚一沓空白的入院登记表打翻在地。 “不好意思，都是我不小心。我现在就收拾起来。”她说了一声随后蹲下身开始捡拾散落在地上的纸张。 “护士姐姐我来帮你。”汪天启同样蹲了下来。 刘琳看着，眉头皱了起来，但并没有对周冰冰的行为做出什么评价。只是转头对着李霁说道：“实在不好意思，还请你稍微等一会，周护士是我们医院知识最丰富的的护士，我想她一定可以给您一个满意的回答。” “没关系的，为了能够治好病，我也会尽量配合你们的工作的。”李霁点了点头，随后把手里那本从周冰冰的储物柜里拿出来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空白的位置，就等着记笔记。 而另一边，只见周冰冰一边捡着纸，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着李霁手中的笔记本，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趁着刘琳在和李霁对话的时候，她低声询问：“那本笔记本，你们是从哪里获得的？” 虽然预想到周冰冰会有特殊的反应，但是这么明显的慌张也确实让汪天启产生了好奇。 “应该是在某个柜子里吧。”他回答。 周冰冰的面色凝重，偷偷地抬头看了三个人一眼，似乎是在用眼神表达“你们三个不应该牵扯进这桩事情中来”。 终于，她将所有的纸张都捡了起来，重新叠好放在了桌上，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其实，”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看到的那个幻觉，并不是幻觉。在楼上确实有一个在医院住了很久的，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的病人。” “她很调皮，虽然她的病房一直是有人看管着的，但是她总是会趁值班护士不注意自己打开病房的门，并且出来找人恶作剧。” “如果你下次再看到她，不用害怕，也不用理会她，她见整不到你自己就会回去的。” “还有你们晚上也别在医院里乱晃，别跟昨天大半夜一样，不好好在病房里休息出来乱跑，对病情康复没有好处的。特别是别往诊室那边去，那边现在已经没有人坐诊了。” 就在这时，刘琳突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她的眼神中带着警告，似乎在提醒周冰冰不要再说下去。 周冰冰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向了他们：“对不起，我可能说得太多了。但是，我希望所有的病患都能尽早康复出院，所以你们一定要按时吃药，多晒太阳，好好休息。” 说完，她就不再开口，无论李霁和汪天启怎么追问，她都只是沉默不语。 但李霁知道，这是她在这样被监视的环境里，能够给自己的最大限度的提示了。 第73章 内讧 “接下来该怎么办？”苏明开口问道。 时钟显示现在才下午一点半。 “我们也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休息一下了。”李霁略微偏过头去，视线余光落在了刘琳的面孔上。 她依旧是坐得笔直，可是李霁却注意到，原本挂在脸上的疏离笑容在他们三个背过身后，变成了狰狞的凶狠表情。 “休息？哪还有时间……” “行啊，正好现在过了中午，应该好好休息的。”汪天启再一次地打断了苏明的发言，随后在他不满的眼神中，将他往食堂的方向拉走了。 “你们两个为什么总是这样！”来到了室外，苏明终于忍不住了，一把甩开了拽着他的汪天启的手，情绪有些崩溃。 “一个永远一副什么都知道但是从来不直说，做事全靠推测，”他愤怒地伸手指着李霁，随后又把手指对着汪天启。 “一个最喜欢打断别人的说话！就你们最牛逼最聪明是吧！难怪程菲她要单独行动呢！就你们这样自以为是不顾他人死活的样子，谁还敢跟你们一起！” “……”看着苏明暴怒的样子，李霁却觉得一阵心累。 什么叫“什么都知道但从来不直说”？ 还要怎么直说？ 我也是被无辜卷进来的好吗？ 看着这么多离奇古怪的事情，要分析出其中的线索也是很累的，而且并不能确定是否真实，怎么放在他嘴里就像是我是拿着答案在看题目的了？ 本想着通过自己的推测，尽可能地破解这所医院里的古怪，好让大家一块平安地离开，看起来反而惹得别人不满，那自己还管他们干什么，又不是真的圣母。 李霁的脸色沉了下来，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一旁的汪天启平白被骂了，也表现得相当无辜，毕竟自己确实几次三番打断了他的说话。 可那都是因为他要说的话有可能会惹怒某人或者暴露某些计划，但既然让他感觉到了不满，那自己随他去就是了。 于是汪天启不走心地朝他道了声歉，便退后了一步。 苏明没有理会汪天启，依旧是怒瞪着李霁，似乎也在等她给一个解释。 “我自以为之前跟你是无冤无仇的，麻烦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对我都有那么大的怨气，以至于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还要和我吵架。” 李霁并不惯着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脸。 “为什么？那还用说吗！你还要装多久？耍我们很好玩是吧！是不是打算把我们的悲惨经历当作你下饭菜了？等到我们经历过绝望，面对希望的时候再把我们集体丢到实验室里被怪物撕碎啊？” 他的情绪愈发激动，原本或许还有汪天启能在一旁劝一劝，可现在汪天启都被连带着一块骂上了，就完全没有人来阻拦他对李霁的恶言相向。 “程菲她早就看到了你和前台那个姓周的女护士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啊，一看就认识了很久吧？啊？所有的一切，包括提议去实验楼里，都是你的计划吧？把我们骗到那个地方去，想用那些恐怖的怪物把我们都给撕了，是吧？” “何必装作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跟我们一块呢？安平集团执行董事的李霁小姐？” “嗯？”听到了某个熟悉的职位名称，李霁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了起来。 安平集团执行董事？ 这不是程菲给自己的报纸上标记在汪天明的照片上的职位吗？ 怎么又变成了自己？ 还真是谢谢她了啊，让自己一个普通的小打工人也成为了某个集团的大人物？ 李霁心里冷笑，明白了这都是程菲的挑拨离间。 但是她并没有当面反驳，一来是已经和苏明撕破脸了，自己也不屑于再去和这个没脑子的家伙争论自己不是医院相关人士的是，二来也是想看看这个程菲究竟想做什么，把我们一个个分裂开来能够满足她的什么计划吗？ 李霁看向了汪天启：“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你别看他！程菲已经给我们看过报纸了，上面的拍到的就是你！别想狡辩了！”苏明继续咄咄逼人。 “怪不得你会说你梦中看到过这份报纸呢，原来是欣赏自己出镜的照片啊？还说什么如果能看到就能证明你梦境的真实性？你说这话前应该是打定了我们没有可能看到那份报纸的想法吧？” 李霁并没有理会破防的苏明，只是看着从一开始就跟自己一块探索的汪天启，想看一下这个自己认为还算比较精明的队友会是什么反应。 只见面对李霁灼灼的目光，汪天启不着声色地转移了视线，并没有否认苏明的话。 “呵。”李霁冷笑了一声，“她这么说了你们就这么信了？那我还说她给我看的报纸上所谓的执行董事还是你们中的某人呢。” “你看，又被程菲说中了，她早就猜到了你会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了，果然她说的没错。”苏明一副毫不意外果然如此的表情。 汪天启语带犹豫道：“程菲说她一见到你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值班护士的桌上看到的报纸上你的照片，所以虽然本来说好的是分开行动的，可是怕你做什么手脚害了我们所有人，就选择跟着你一块行动。” “当你看到了三楼的‘艺术家’大脑后表现出的痴迷让她确信你就是幕后黑手，果然你接下来的行动就刻意的针对她，把她骗进了三楼负责任的观察室里准备对她下手。若不是她跑得快，可能已经变成了新的大脑标本。” 李霁怒极反笑，虽然自己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一级甩锅大师，但那都是在职场里，最糟糕的后果也不过就是被开除，却没有想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危险环境里，还能看到这种颠倒黑白的甩锅大师。 国宴不请她去炒两只菜都是屈才了。 虽然不明白程菲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但既然她已经图穷匕见了，自己也没有必要再给她以及和她绑定的其他人们好脸色，更加没有必要他们强行绑定在一起。 “既然我们之间的信任已经破裂，那之后也没有必要继续一起行动了，以免互相妨碍，就此分道扬镳吧。我也不想继续顾及你们的想法了，反正能被这么简单的伎俩挑拨成功的你们，对于我也没有太大的帮助了。” “正好，我也不想继续再被你牵着鼻子走，省的什么时候你把我们直接送进怪物的嘴巴里！还有我劝你一句，你最好早一点把我们从这个破医院里放出去！” 随后苏明转头对着汪天启说到：“我们走，找程菲集合去。” 汪天启并没有马上回复，而是朝李霁看了一眼。 “哼，还是说你想跟这个制造怪物的杀人犯在一块？”苏明催促道。 汪天启点了一下头：“我跟你们走。” 随后两人便沿着水泥路面朝着北面走去。 第74章 莫莉 两人越走越远，直到走过了一个拐角后才停下了脚步。 “你说我们这么直接地怼了她，她会不会让怪物们来追我们啊？”沉默了片刻后，苏明才心有余悸地说道。 汪天启脸上带着若无其事的笑容回答他：“你才想到吗？那你刚刚还敢那么强硬啊，我以为你有办法了呢。” “我这不是……”苏明梗着脖子说，“我这不是实在装不下去了吗，既然都知道她是幕后之人了，为什么还要陪着她玩什么找真相的游戏。” 汪天启摇了摇头：“还不能确定她真的就是幕后黑手呢。” “可是报纸上的照片做不了假啊！” “程菲她不是还在行政楼调查嘛，说什么既然报纸上的照片显示李霁是集团的执行董事，那行政楼一定有她相关的东西，到时候我们拿着证据到她的面前，不由得她不认。” 汪天启顿了顿，“我们不也正是为了拖住李霁给程菲争取时间才会过来找她集合的吗？” “……”苏明朝着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即便那边已经看不到了李霁的身影，他还是朝地上啐了一口痰。 “等着吧，等我们找到了确凿的证据，让她把我们放出去之后马上报警把她抓起来，她这个杀人犯得意不了多久了！” —— 另一边，随着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那条街道的拐角处，李霁也转身就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即便没有经历多么激烈的争吵，但被人指着鼻子骂，即便是冷静如她，一时间也还是会火冒三丈的。 因此现在的李霁还在回顾着之前和苏明的对峙，自己是不是还能有更好的措辞去回怼他。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吹过，片片树叶被风裹挟着，在李霁的面前翻卷飘落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花园最大的那棵槐树边。 此时已过午时，是太阳最大的时候。花园里早已没有了出来遛弯的病人，就连蝉鸣鸟叫声都没有，偌大的花园里一片寂静，只有风拂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儿吗？ 视线下移，却在大树底下看到了一道白色人影。 熟悉的一身白色裙子，熟悉的陈旧小熊，熟悉的小女孩静静地站在树根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莫莉？ 病人守则中提到过在【4楼】看到了孤身一人的小女孩，不要靠近她，不要和她讲话；4层实验室的规则中提到看到了小女孩不要和她对视并直接大喊。 现在已知的小女孩出现的地方只有这里是没有任何规定的。 而之所以要来找她沟通，不仅仅是梦里她给自己了提示，同样也是因为周冰冰给的提示中同样强调了她不是幻觉…… 因此她是有沟通的必要的。 刚开始李霁还觉得奇怪，为什么莫莉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但回想起周冰冰所说的她会“自己回去的”就也不觉得惊讶了，于是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在莫莉的面前站定，李霁开口道：“你好，莫莉，我叫李霁，我们又见面了。” 莫莉抬起头看着李霁，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李霁好奇地看着她：“你怎么不说话？” 莫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随后在身前摆了摆手。 “你……说不了话？” 莫莉点头。 李霁一愣，她没有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 “可是你在病房里的时候不是会说话的吗？” 小女孩指了指脚下，再次摆了摆手。 “什么意思？你在这个地方说不了话？” 她再次点了点头。 “……”李霁叹了口气，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你在这个医院待了很久，一定知道关于医院的事吧？” 点头。 “那你和周护士熟吗？”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周护士是哪位。 “就是大厅里那个，周冰冰护士。” 这么一说，莫莉就睁大了眼睛，似乎知道了李霁说的是谁，猛猛地点了两下头，似乎是在说我们之间很熟。 “我来找你也是周护士暗示的，她表示你可以告诉我很多关于医院的事。” 她思考了一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太好了，自己看起来似乎能够从她的嘴里获得更多关于医院的线索了。自己可是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啊。 “那对于接下来的问题，如果是，你就点头，不是就摇头，好吗？” 点头。 “好的，那我们就开始吧。首先，我还记得你给我看的那份报纸上关于你的案件的报告。在那起事件中，原本你才是受害者对吗？” 莫莉没想到她第一个问题就是针对自己的，她犹豫了一会，脸上浮现起了挣扎痛苦的表情，缓慢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怎么能够反杀那么多比你强壮的男生的呢？” 仿佛回忆起了不堪的往事，莫莉突然摇头，紧搂着小熊的手臂也瞬间用力夹紧。 摇头代表“不”，在这个问题上她摇了头？ “他们不是你杀的？”李霁试探性地询问道。 她很用力地点着头。 “有人突然出现帮你杀了他们之后又自己离开了？” 莫莉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继续点头。 “在案发当时，你认识那个帮助你的人吗？” 摇头。 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了施暴现场，帮助受害的小女孩杀掉了霸凌她的一群男生又消失了？听着像是行侠仗义的侠客，但为什么之后小女孩被起诉时这位侠客并不出面来承认ta才是凶手，反而让小姑娘自己承担莫须有的罪名？ “那之后呢，你还有见过ta吗？” 莫莉点了点头，伸手指向了北面。 那是……行政楼？ 她是指杀了人的那个人就在行政楼里？是这所医院的管理层？某人杀了人嫁祸给小女孩，随后自己开具小女孩的精神病诊断证书，将她强行约束在医院里？ 李霁再一次肯定，医院的手段太过卑劣。 “那你现在还好吗？是……活着的吗？” 虽然知道这个问题可能会有些失礼，但是李霁无法释怀这个小女孩到底是怎么样从花园里越过前方的自己一行人，直接来到一片漆黑的四楼实验室。 只见小女孩愣住，没想到李霁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很快她做出了回答：先点了点头，随后快速地摇头。 第75章 问答 李霁惊讶地张大了眼。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薛定谔的猫吗，处于死和活的中间态？ 不，应该不会是这个意思。 那么就是…… 李霁想起了在三楼实验室里的那种“活着的大脑”。 那……应该不算是死了吧？ “你也是被他们拿去做了那些实验？” 莫莉看向了实验楼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些许哀伤，就在李霁以为这个问题得不到解释后，才见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嘶…… 李霁倒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在之前的副本里就有看到过鬼怪这种按照常理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但是再次看到还是会有些震惊的，尤其是这个孩子看上去也并没有成年的样子。 这个医院真的该死啊！ “那么你能够离开病房出现在别的地方也是因为身为……灵魂的自由度吗？那你能够前往医院的各个地方？” 出乎李霁预料的，莫莉摇了摇头，随后伸出手依次指向了病房、实验楼和脚下这块地方。 “你的意思是，你只能出现在这三个地方？” 点头。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只能出现在这几个地方？ 李霁突然想到，“妈妈”似乎也只能出现在家里，而原因仅仅是因为她的躯体被藏在了家里。 “你的身体部分被存放在这三个地方。” 这句话并不是疑问句，但是莫莉依旧是点了点头。 风吹动树叶，发出了沙沙的声响。树叶摇晃间，斑斑点点的阳光洒落在地面。 苏明说过，槐树招鬼，可能这也是自己能在这里看到莫莉的原因之一吧。 但是她并没有在实验楼或者主楼的2层和3层出现过，是不是证明她被困的地方也只是实验楼四层和主楼的四层？她会知道其他地方怎么到达吗？ “你去过实验楼的5层吗？” 莫莉指着自己摆了摆手，但是随后指向了李霁又点了点头。 “你是说，你去不了，但是我可以？” 见李霁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莫莉继续点头。 “你知道通往实验楼5层的密码？” 莫莉继续点头，随后伸手指向了主楼，比了一个4的手势，接着做出了拿着钥匙开锁的手势。 “4楼那个上锁的房间里有实验楼5层的线索！” 莫莉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她朝着李霁比出了一个大拇指，点了点头。 有了下一步行动的目标，李霁感觉轻松了不少，她向莫莉道了声谢，随后转身欲走。可当她转过头的时候看着独自一个人站立在槐树下，静静地笑着看向自己的小女孩时，前行的脚步突然间顿住了。 “你想离开这里吗？” 不知为何，李霁觉得此刻的莫莉看着竟有些孤独无助。 尽管她现在是笑着的，可是这并不能抹去她作为一个人，却被残忍的分成了几部分，最后被人为的困在了这座恐怖的医院里，却永远也不会有出院的那天。 然后日复一日地被护士赶进铁门后的病房里、被没有理智的怪物扑打，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虽然知道她是鬼，可是心中泛起的一丝同情，让她脱口而出这句疑问。 听到了李霁的问题，莫莉睁大了眼睛，似乎是对有人询问她这个问题感到震惊，情不自禁地向前迈了一步，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些什么。若是在这里有个懂唇语的，一定能看出她说的是“可以吗”三个字。 可惜李霁并不懂。 而莫莉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在这里根本发不出声音，于是她停住了脚步，让自己始终处于槐树的树荫下，看着李霁的眼睛里充满着期待，郑重地点下了头。 “那，我向你保证，等到我解决了这所医院里的事，我一定会过来，带你离开这里的。” 虽然觉得这句话很像是死亡g，但李霁暗自下定决心，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好，一定会活下去，并且过来带走莫莉的尸骨的。 她转身离开了大槐树，朝着来时的连廊走去。 在她身后，微风吹过，树叶摆动，几片叶子被从树梢上吹落了下来，飘飘摇摇地落在了泥土之上，而槐树前已经空无一人了。 既然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目的，那么就需要考虑如何在值班护士的眼皮子底下进入那间被锁上了的病房了。 已知在这个病房大楼里存在着至少两派的护士，其一就是周冰冰，应该也是想要宝光医院解决问题的，和自己的目标是一致的。 另一派就是心甘情愿为医院工作，站在自己或是周冰冰的对立面的，那个叫刘琳的护士就是其中之一，甚至包括了4楼的那个很凶的值班护士。 而一楼的刘琳是能够召唤出怪物保安的，所以几乎可以默认她们这一派的也是有能力控制怪物出没，自己并不能直接冒险去强行打开病房门。 而且那个护士并没有被自己身上的特殊道具【妈妈的爱】所影响，所以应该没有那么容易通过沟通获得。 那么…… 李霁在脑海中搜索自己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这时，她已经回到了连廊之中。一侧是主楼的侧门，另一侧是已经打烊了的食堂。 食堂……食堂员工！ 有了！ 她灵光一亮，看向了食堂的方向。 食堂的员工穿着的是淡蓝色的护工服啊！ 护工是可以给病房送食物的！ 这样自己就有机会能够光明正大去四楼的病房了！ 这么想着，李霁就走到了食堂的门前。 按理来说，这个点应该是食堂的休息时间，事实也如此，食堂的正门上挂上了一把链条锁。 透过玻璃大门朝里面看去，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了，桌子被擦的干干净净，椅子也被规整地塞进了桌子底下，甚至连最里面开放厨房的位置，都也没有了摸鱼刷手机的厨房帮工。 虽然不知道这些护工现在都去了什么地方，但此刻对于她来说确实正正好好是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她的。 李霁快步绕到了食堂的后方。按照现实中正常的食堂或者餐厅来说，一般都是会有一扇后门，方便员工直接把食材运到后厨的。 而像医院或者学校这种公共场合更加会讲究员工服装卫生。就算是曾经有过食品卫生问题的食堂，至少里面的厨师和打饭阿姨穿着的也都是统一的制服。 所以食堂里肯定会有同样的制服的。 果然，刚刚绕了小半圈，李霁就看到了食堂后方的一扇门。 第76章 潜入 不同于前门那条缠绕在两个把手之上的粗重的链条锁，这后门上的锁用的就相当普通了，甚至可能是为了方便员工晚上能够进来，门上的钥匙都没有拔下来。 这极大的给予了李霁方便。 为了不在油腻的钥匙和门把手上留下指纹，她把手缩进了衣袖里，用衣袖包住了自己的手，悄悄地打开了门。 出现在她眼前的又是一条走廊，前方通向的正是干净明亮的灶台，几筐新鲜的蔬菜还放在准备台上。而在走廊的一边有一个小房间，门牌上写着更衣室。 打开了更衣室的门，一排储物柜靠墙摆放在视线范围内。 果然如同猜想的一样。 随便找了一个没有上锁的柜子打开，里面挂着一套淡蓝色的制服。 制服上的味道并不算很好，上面甚至还沾着油点子。 虽然有些嫌弃，可是只有这样陈旧的制服效果才更好，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在食堂工作了很久的护工。 李霁把制服拿了出来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虽然有些大，但是稍微把袖口和裤脚处往上挽一下姑且还是能穿的。 关键是，在这件制服上还保留有原主人的名牌——“护工 刘博”，正是昨天晚上她和汪天启来到食堂时接待他们的那个护工。 但随后李霁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这个刘博是在前台位置的，很有可能会和来吃饭的值班护士们碰过面，虽然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认识他，但只要有一点可能都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毕竟刘博是个男护工。 李霁视线在室内外搜寻着，想要找到能够帮助她更好地隐藏身份的东西，随后发现在墙面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用黑色的白板笔写着“今日菜单”下面跟了一连串蔬菜肉类的名称和数量。 低头看了看胸口名牌上的黑色印字，她有了主意。 —— 李霁手提着一只保温桶，做了一个深呼吸，迈出了4楼的楼梯间。 4楼即便是白天依旧很昏暗，头顶的几盏白炽灯仿佛许久未更换一般，光线昏黄而微弱。昨晚上来时还以为灯光这么暗是为了节省能源，倒没有想过它原本就是这么昏暗的。 也就走廊两端的窗户稍微给这一层楼带来了一些自然的光亮，让这个空间不至于太过压抑。 根据昨晚梦境中莫莉给自己指的方向，是在走廊的另一端，要过去必然会路过中间的护士站。 她躲在墙角，朝护士站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坐在护士站里面的，已经不是昨晚上的那位值班护士了，而是一位年纪不大，眉毛细长的吊梢眼护士。 护士的眼神锐利如刀，即便此刻并没有人来找她，她都保持着警惕的状态，来回扫视着面前空荡荡的走廊。 看起来比昨天晚上的那个护士还不好糊弄啊。 李霁感觉有些紧张，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 自己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现在只要按照计划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就行了，太过紧张反而容易露马脚。 李霁闭上眼以手抚胸，感受着逐渐慢下来恢复正常速率的心跳，随后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表现出了一副正常工作时的表情，拎着手里的保温桶，朝那边走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 李霁刚迈出步子把自己的身影暴露在值班护士的视线范围之内，一道女声就从护士站那边响起，冰冷且带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霁从容不迫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温和而坚定的微笑，举起手中的保温桶，轻声而清晰地解释道：“有人委托我专程来给这里的病人送饭的。” 护士狐疑地打量着她，目光如炬，从她的发型、衣着一直审视到她手中的保温桶，最终定格在她胸口那块写着“护工 刘一博”的名牌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充满了疑惑，问道：“这一层楼何时有了需要护工送饭的病人？” 她在这里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自然是知道这一层楼住的病人都是有着某种案底的，也不说他们之前也基本没有护工会来送饭这件事。 “哦，是病人家属打电话来委托的，说是马上要到他的生日了，让我们送一点好的过来。”她顿了顿，“应该没有规则说4层的病人不能让护工帮忙送饭的吧？” “……没有。”值班护士皱着眉想了想，回答道。 【病人守则7、患者进食需要前往食堂。如遇到重伤无法前往食堂的情况，可以请求护工帮忙，但请确认你找的是真正的护工。】 尽管心中疑云密布，但看着李霁那镇定自若的神情和那块名牌，护士也没有找到明显的破绽。 她回想起病人守则中确实有允许护工送饭的规定，尽管这种情况在此地并不常见，但规定就是规定，不容忽视。 于是，护士最终决定不再深究，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示意李霁可以通过。 她的声音中依旧带着一丝警惕：“好吧，你过去吧。但你最好注意一点，这里的病人都很凶，要是不小心可能你的命就搭在这里了。” 李霁微微点头，笑着答道：“谢谢姐姐，你值班也辛苦了。” 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提着保温桶继续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走廊的尽头，阳光透过窗户，斜着照在了上锁的铁门上，可惜并没有给这走廊带来多少暖意。 李霁的脚步声回响在走廊中间，竟然形成了回音。 她的脚步声似乎惊动了病房里的其他人，陆陆续续从病房里传来了人声，似乎都在让李霁放慢脚步，也不知为什么，虽然其他的病房门并没有上锁，可是也没有人出来。 虽然心里疑惑，但是李霁明确自己的目标就是尽头那间病房，便也没有为其他人而停留。 耳边充斥着病人们的声音，可是随着离那间病房越近，其中一道声音就越响。而那声音，正是出自于目标的那间病房。 那是一个有些熟悉却记不得是谁的女人声音，正反复地呢喃着同一串数字，但因为太快，李霁并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直到她站在了病房门前。 “…………” “你好，这是你的家人给你预定的饭菜。”李霁蹲下身，在铁门的下方有一个方形的小窗口，开着一条细小的缝。 李霁伸手把小窗口的门打得更开，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从合页处传了出来，可这并没有打断里面人的呢喃声。 随后李霁低声问道：“你是谁？莫莉说你知道通往实验楼五层的密码？你刚刚念的就是吗？” 呢喃声断了。 一双苍白的手从小窗口中伸了出来。 然而当李霁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一只病人手环时，眼神一下子发生了变化。 竟然是她！ 第77章 诊室 一般来说，到医院就诊的病人，尤其是需要住院的，都会在手腕上佩戴一个手环，并且根据病情严重程度不同，手环也会有不一样的颜色，方便医护人员的看护与管理。 而且在这种手环上通常会备注上病人的姓名、性别和年龄，甚至有相关的二维码，用以确认病人的身份，尤其是那些有智力问题、表达能力缺陷的病人。 同样在正规医疗过程中，医护人员给患者用药的时候，也会通过查看病人手环上的信息来核对身份，避免用药错误事件的发生。 因此当自己几人入住医院后，并没有这些相关的流程，李霁总觉得有些奇怪，现在看来，不是自己的错觉，医院原本就没有准备这些。 虽然只是轻轻一瞥，但是上面的信息已经落入了李霁的眼中。 “姓名：周冰冰 性别：女 年龄：34岁。 病名：精神分裂、被害妄想症、臆想症、暴力倾向 处理办法：隔离。” 楼下的护士小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不，从她白到几乎透明的手上可以看出，她被关在这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可是为什么…… 是同名吗？ 不，应该不会这么巧。 李霁突然想到了楼下的周冰冰那近乎于机器一般神乎其技的肉眼诊病的本领和日记中写着的ai诊疗技术。 难道楼下的那个就是ai机器人？ 这样她会被另外一名护士监视这件事似乎也能够说通了。 至于她对自己表现出来的类似于“母爱”的好感？ 或许是借助了输入了周冰冰本人的大脑信号，让她能够拥有周冰冰原本正常的思维方式？ 那这边的周冰冰呢？ 看着手环上的病名，想到了突然停止的日记。 恐怕是因为她要曝光医院的事被某些人发现了，为了防止她将这些事抖落出来，所以给她编造了病名，把她囚禁在了这里吧。 想到这里，李霁不由得皱着眉头，蹲下身握住了她的手。 那是一只冰凉的手，握成了拳，似乎是攥着什么东西。 在感受到了李霁的手的温度后，那只手缓缓地张了开来，李霁感觉有什么硬物被放在了自己的手心。 随后，那只皮包骨的手缓缓地收了回去，房间里重新响起了“……”的呢喃声。 “那个送饭的，你在干什么？送个饭要花这么长时间吗？”尖锐的声音从护士站的方向传了过来，带着些许急切。 “我告诉你，这里的病人都是需要严加看管的，你少在我眼皮子底下动什么心思！你再磨磨蹭蹭的，我就要叫保安了！” 她的声音很大，似乎完全没有顾及到这是在医院区域，还有病人需要休息的事，更别说那让玩家们害怕的怪物本来也是由她们召唤出来的了。 “来了来了！”李霁匆忙的收拾好了空的保温桶，朝那边喊了一句，随后又低下了头对着后面已经看不到人的小窗口轻声说道：“你放心吧，我会继续完成你想完成的事，把这里的事曝光出去，到时候你也能恢复自由了。” 随后关上了小窗口，站起身走回了护士站前。 “嘿嘿，不好意思啊护士姐姐，”李霁朝着护士笑了笑，“虽然都是些汤汤水水，但是也得等病人喝完之后回收餐具才行，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现在病人已经吃完了，我也准备走了。” 那双吊梢眼又上下的打量了李霁一圈，见她似乎并没有夹带什么，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朝着李霁挥了挥手。 对面病房里的病人们依旧在吵吵嚷嚷的，李霁并没有心情去管他们的事，伸手摸上了被放在制服里面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心绪早已经离开了这一层楼。 “吵什么吵，没吃的！想吃让你家人找食堂下单去啊！就找那个叫刘一博的，她可爱管闲事送外卖了……” 值班护士刻薄的声音随着李霁下楼而越来越小，连带着病人们的喧哗声也逐渐被抛在了脑后。 站在楼梯间里，李霁才伸手将口袋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串钥匙，一块写着“心理诊室1”的牌子作为挂件和钥匙挂在了一起。 周冰冰为什么会拿着这一串钥匙？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以及她嘴里念叨着的那一串数字，也许就是实验楼5层的密码。 一下子明确了两个目标，李霁的步子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按照记忆中的场景搜索了一番，李霁想起了昨天晚上走出灵体的那个房间。 按照医院病房号的排列方式，那间病房正是位于心理精神科最尽头的那间诊室。 当时自己是听到，那个幽灵从诊室里出来后，诊室的门上传来了落锁的声音，那个时候诊室里可能有“人”在？ 不过现在是大白天，那个幽灵不一定会在。再加上诊室的钥匙还在自己手里，那无论如何也得进去看看了，不管里面藏着什么人或鬼自己的都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李霁先去了一趟食堂后门，把衣服和保温桶按照原样放好，便前往了那间诊室。 白天的诊室不知是不是因为旁边的窗户中照射进来的阳光，还是因为此刻没有幽灵之类的在附近，已经没有了昨晚的阴冷感觉。 李霁伸手按了一下门把，依然是被锁着的状态。 她深吸了口气，动作轻柔地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只听见“咔哒”响，再次按下门把，顺利地打开了房间的门。 诊室并不大，入眼的是一张发黄的桌子。一台黑色电脑显示屏放在了桌面上，有线顺着桌角连到了桌子底下的电脑主机上。 显示屏后方的散热孔上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灰，似乎是很久没有人清理或者使用过的样子。 显示屏正对着的方向，一件白大褂被随意的披在了电脑椅的椅背上，仿佛它的主人只是准备去吃个饭，于是顺手脱下的一般。 在桌子另一角，摆放着一台同样盖满了灰尘的打印机。 而在电脑椅的后方，隔着一条拉了一半的帘子，李霁能够看到一张看着还算是挺舒服的沙发躺椅，静静地摆在那里。 想来这里应该是原本医生让患者放松以便安抚对方情绪了解对方内心的地方了。 有光从后面的窗户照射进来。走到窗边，视线穿过隔离用的铁栏杆，出现在眼前的就是连接着食堂的连廊。 之前几次从这条连廊里路过，竟也从来没有注意过这里的诊室？ 若是昨晚回来的时候注意一下，是不是能够看到那个幽灵从这里出去前发生过什么？ 李霁不由得叹息了一句。 第78章 就诊记录 回到了桌前，李霁坐在了电脑前，伸手按下了主机的电源键。 随着一阵散热风扇的嗡鸣声，数分钟后，电脑屏幕缓缓亮起，显示出美丽风景的壁纸。 这电脑也有些年头了……开机的速度就像是罹患了痴呆症的老人的反应速度一样。 急性子的李霁皱着眉头，点开了桌面。 随着系统的启动，一个软件自动打开在她的面前。 “安平医院医务管理系统”。 在软件的标题上如是写着。 看着系统的界面，李霁想起了现实世界中医院里门诊时看到的医生使用的软件，似乎与这个大差不差。 都已经在研发ai诊疗技术了，却还在让医生使用这么卡的电脑，这家医院的管理员真的有好好在经营医院吗？ 李霁在心里吐槽着。 随后她点击了登录的按键，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要求她输入医生姓名以及工号。 还好之前在实验楼的时候顺来了医生的工牌。 感叹了一句自己的先见之明，李霁拿出了那张略微泛黄的医生工牌，输入了“李爽”的名字和她的工号，成功登上了系统。 李霁开始查询最近一次入院治疗的病人名单，或许这个可以让她明确医院开始进行这种奇怪研究的具体时间。 之后再上网查询对应时间前后是否有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项，以及跟医院高层相关的一些事，更加有助于她捋清医院的真正目的。 可当她按照时间开始排序，却发现直到上周为止，医院里都陆陆续续的接诊着新的病人。 有一些跟自己几人类似，都是因为一些轻微的小毛病，就被要求住院观察或者是进一步治疗的，明明那种病依靠吃药和好好休息也能治愈。 还有一些就让人忍不住多想几分了 他们来医院都是进行的器官移植手术。 从肾脏到心脏、从肝肺到角膜，除了大脑移植以外，但凡是李霁认识的、且听说过能够进行移植的器官，在很短的几个月内基本都有相关的手术。 而且移植手术的数量是每周都有一两例，甚至有几个名字下面，几个月内连续登记了几次移植手术！ 尽管之前在实验室见过了特地培育出来当做器官移植供体的鼠人，但看那极低的成功率，便知道实验并不算完美稳定地成功了。 那么用来给这些人做移植的器官供体又是哪里来的呢？ 以及这些来做器官移植手术的人，身体是有多糟糕啊？还做这么多手术，身体竟然吃得消？ 横向对比了这两种病人入院、出院的时间轴，越看李霁越感到心惊。 似乎每次有因为有病人因为小病入院，过了6、7天后就会有至少一个需要进行移植手术的病人入院。 而那些得了小病的病人有些标注了“康复出院”，也有些会因为突发急病或者意外而去世。 相反的，进行移植手术的病人竟全数康复出院。 看起来那些器官的来源已经很明确了。 病历上的信息大多简单，只是记录了病人的基本信息、手术过程和术后恢复情况，完全没有提及手术指征以及病因。 她皱了皱眉，决定换个思路。既然病历上没有直接的线索，那或许可以从这些病人的身份背景入手。 她打开了浏览器开始逐个搜索这些病人的名字，希望能找到一些关联或者共同点。 但随着一个个名字被输入搜索框，显示出来的搜索结果就越来越让李霁心惊。 市长高管、集团老总、各路所长局长…… 只有李霁想不到的，没有这些病人不涉及的。 怪不得说医院即便不收普通病人的医药费，医院都能继续开下去并且还在搞研究呢。 这后台这么硬实，商、政，各行各业都有受过他们治疗的高层在，只要他们一发话，这所医院哪怕用普通人来做违法的试验，他们也不会害怕要负担什么责任啊。 李霁皱着眉，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将医院平台上那些病人的信息都拍了下来。 此外，李霁还注意到了，在那一堆名字里，搜索出了一个法官的名字。 在跟他相关联的的搜索词条中，有一条正是最近才关注过的案件——十岁小女孩杀人案。 而他就是那起案子的主法官。 眼见自己的猜测在一点点的被实锤，李霁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激动。 医院想要进行某些惨绝人道的人体实验，为了获得大人物们的支持，于是编造谎言说实验的目的是为了生产制造更多可以用于改变他们身体情况的器官，并且这些器官的来源都是合理合法的。 大人物们受到了医院给的甜头，于是在各个项目上给他们大开绿灯、一级大笔的经费支出，医院才有了足够的研究经费继续进行那些怪物的进一步可控化研究…… 随后李霁搜索了“安平医院”，结果跳出来的内容并没有多少关于医院高层相关的新闻。 只是在近期经常出现“安平医院妙手回春，彻底根治疑难杂症！”“安平医院专家门诊号一票难求！”“安平医院攻克移植排异后遗症难题！”这种标题的引流报道。 但其他相关的内容，就像是被删除了一样，在网络上完全没有任何显示。 还有人在掩盖事实？ 这会是医院高层吗？还是说他们的背后还有其他组织？ 李霁感觉，每当自己的探索有些进展了，总是会有更浓的迷雾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真的是自己这一群外来者能够解决的事吗？ 都已经涉及到本地的大人物了啊！ 这和上一个副本的邪教头子可不一样，这么大的医院可不是解决了首脑就能终止这些非法研究的啊。 自己只不过想要平安地离开这个副本而已，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有可能需要对上这个世界的官方机构啊！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眼前的电脑屏幕突然变成了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断电了？ 她弯下身开始查看显示屏的电源。 插排上的通电指示灯还是亮着的，就连电脑主机上的电源灯也正常的闪烁着。 似乎断电的只有显示屏？ 等一下！ 她突然发现在电脑主机和旁边桌脚的夹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是一个被折叠成小方块的纸片！ 李霁将它从夹缝中捡了起来 直起身子还没来得及打开查看，便发现了异样。 黑色的背景中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彩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拉伸，扭曲变形，并且在虚实之间反复切换、旋转。 它们的色彩斑斓，像是遥远星系中未被发现的神秘星球，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节奏。 李霁感觉自己的神智都逐渐被这些不停变换的图像夺走了，眼前只剩下这迷离奇幻的画面。 “嗞——”身旁突然而来的噪音将她的思绪从那个迷幻的世界中唤醒。 回过神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就连眼前的电脑屏幕都因为进入了待机模式而变得一片漆黑。 自己竟然被硬控了一下午的时间？ 这时她注意到了屏幕边的那台打印机，还闪烁着显示正在工作中的绿灯。 一张微微卷曲的纸张正安静的躺在出纸口。 看来是打印机的声音让自己摆脱了幻觉。 可自己并没有打印什么东西，那这张纸又是怎么回事？ 第79章 丢失的那一页 李霁把那张纸从打印机的出纸口拿了起来，随手翻了过来，上面印着大小不一、方向不一的字，彼此交错重叠，但都是同一句话：“不要吃药”。 这是什么意思？不要吃药？药有问题？ 李霁将纸张再次反转了过来，背面依旧是空白的。 变故就在她重新将纸翻到有字那面后发生了。 只见白纸上的字慢慢地在李霁的眼前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棱角分明、线条清晰的方块字，仿佛被某种不可言喻的神秘力量所悄然驱动，它们不再仅仅是静止的符号，而是开始缓缓地、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每一个笔画、每一个角落都在不断地扭曲、延伸，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变化越来越明显，最终，那些方块字竟奇迹般地化作了一只只漆黑如夜、深邃莫测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李霁，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堆叠在这张小小的a5纸上。 李霁只感觉头皮发麻，一股生理性的恶心反胃之感涌上了心头。 那些眼睛仿佛是活着一般，即便自己改换了位置，那些漆黑的瞳仁也依旧追随着自己的方向。 眼前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就在快要吐出来之前，她连忙把手里的攥成了一个纸团。不在看到那种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发病的图案后，她才勉强感觉好受了些。 她大口地喘着粗气，恢复着刚才受到的精神冲击。 在短时间之内，接连两次受到了这样严重的精神污染，让她的脑袋变得格外昏沉，再加上昨天晚上实际只休息了四个多小时，还一直在做梦，此刻疲劳涌上大脑，让她更显萎靡。 她想要缓解这种难受的感觉，便顺势想到了自己口袋中的药。 在病人守则中有提到过，受到了污染该吃什么颜色的药来着？白色还是蓝色？ 【规则8、镜子里不会出现眼睛。如果你在镜子里看到了眼睛，请服下蓝色药丸，并向值班护士报告出现眼睛的镜子所在的位置。】 对了，是蓝色的…… 虽然规则中提到的是在镜子里看到眼睛，而自己是在纸张上面，但应该效果是一样的。 她拿出了一粒蓝色的药，刚打算放进嘴里，不知为何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那张纸上变成眼睛之前显示的字。 “不要吃药”。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头，才勉强恢复了一些理智。 这张纸……在之前自己被显示屏硬控的时候把自己从失神状态唤醒，姑且也算是帮过自己，那上面写的内容…… 不对，按照自己一开始的推论，包括现在电脑系统里的显示，都说明了这家医院对于普通人来说就不是一个能治好病的地方，因此这些药也并不是真的对身体有益的东西。 那么纸条上说的“不要吃药”应该是对的。 可是…… 啧，头疼起来可真难受啊。 李霁用手支撑着头倚在桌子上。 说起来一开始见到的那张纸片……隐约觉得纸张的颜色似乎有点像是周冰冰笔记本里的颜色？ 正好，那本笔记本里也缺了一页。病房里的她给了我这里的钥匙，有没有可能就是为了这张纸？ 李霁起身，将诊室的窗户和窗帘都拉上，房间里面陷入了一片漆黑。虽然在这种环境里阅读对自己的眼睛是种折磨，可总比被人从外面看到亮光随后暴露自己所在来的好。 随后她回到桌前蹲下，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着那张纸片。 希望这里面的字不要再变成眼睛了，拜托拜托。 李霁心道，随后慢慢地将纸片展了开来。 “听他们说，医院的妇产科要取消了，五层要被用来做其他的用处。虽然不知道那所谓的用处具体是指什么，但看着搬上去的那些罐子，猜也能猜到反正不是什么好活。 不过这样也好，这里的全自助ai产检总让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现在总算能够换个医院。” 果然还是熟悉的字迹，甚至连内容都是接着前面的内容的。 “我今天被带去实验楼参观了。 虽然已经明确跟刘主任说了，我不想换岗，但是他跟我保证了今天这次只是去参观，并不会要求换岗，因此我去了。 可是我看到的那些实验室…… 培养的小白鼠一只比一只大，这到底是在做什么样的实验啊？” 下面的一篇内容，字迹比较起前面的来说更加凌乱，似乎是在情绪不稳定的状态下写出的一样。 “为什么说我的孩子死了？ta明明还在我的肚子里不是吗……我还没有来得及看ta一眼……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他还怪我没有照顾好孩子……可是孩子没了最痛苦的是我不是吗？” 她的孩子胎停了？ 李霁有些惊讶，明明周冰冰自己作为医生应该很清楚要怎么保胎的，可是怎么会…… 对了！她去了实验楼，还去看过小白鼠。那一层楼的实验我记得是需要用上大量的辐射的？这是她孩子死亡的原因吗？ “小月子后我第一天回医院，这里的变化只能说让我已经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不说楼下的这些诊室都被封起来了，就连通往地下的电梯都被护士站挡住了。 那些摆放在病房里的罐子，看着就像是电影里装生化怪物的营养罐，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就连旁边一栋楼的5层也是一样的。 我不理解，医院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今天晚上还要去搞离婚的事，没时间想这么多了。” 护士站后面还有电梯？应该不是指生理科那半边的吧？还有这个“通往地下”……说起来一般会在医院的地下的会是什么地方？停车场？还是太平间？ “实验室！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实验室，那么强的辐射，都能让小白鼠变异…… 刘主任明明知道我怀孕了，为什么当时还一定要求我去参观！ 就因为我几次三番驳了他面子吗？ 可这和我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真是恶魔…… 我看着他们把一个人活生生的剖开，一点一点地取出他的神经组织…… 他们都疯了！都疯了！他们这样和曾经为祸东北大地的那群禽兽有什么区别！十几年的苦读最后就培养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吗？ 不行，我要举报他们……我要毁了他们的计划！” 她竟然在现场看了张明他们取出那颗“艺术家的大脑”吗？对于一个纯良的人来说看到那一幕心里一定不好受吧。李霁抿了抿唇，看向了最后一段内容。 “我已经联系好了新明日报的记者朋友，告诉了她医院在进行违反人类法的活动，他们要求我提供证据，为此……”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但是在这页纸空白的地方潦草地写着一串数字，看着大概是个电话号码。 李霁从口袋里取出了周冰冰的那本笔记，把这页纸夹了回去，缺口处严丝合缝，内容也是能够对上的。 可周冰冰为什么会把这页纸撕下来丢在这里呢？因为这个电话号码？还是因为里面透露出来的其它信息？ 第80章 医院五层 目前从这张笔记上可以解读出来的信息共有三点： 首先，医院五层原来确实是妇产科所在的楼层。 但是为了进行某些研究，医院特地将妇产科给清空了用来给他们实验用的营养液罐腾位置。 并且不仅是a栋的5楼，就连b栋的5楼同样也放了那些东西。 其次，医院主楼有地下室，并且通往地下室的方式有且仅有护士站背后的隐藏电梯。 至于地下室是做什么用的，可以暂时假设为太平间所在。 毕竟通常医院的太平间也都在地下室。 最后就是那个记者朋友和她的号码了。 李霁想着，一般按照正常的流程，获得了这个号码，接下来只需要代替周冰冰继续与记者联系，之后曝光这里的事，或许就以为可以结束这个副本了。 可是谁让她先查询了一下病人的信息呢？ 在那一张病人名单里，李霁可是看到过新明日报报社的总编的名字的。 也难怪周冰冰会被囚禁在这里。 对着恶人的喉舌挑明恶人的罪恶，即便她手里握有把柄，也不过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而已。 那么自己能做的就是继续深入调查下去再找机会解决这里。 因为在诊室里休息了一会，李霁的状况略有些恢复，至少头不再晕眩了。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1：38。她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已经被压扁的面包——那是归还护工制服时在某人的储物柜里顺手拿的。 吃完后，感觉体力也恢复了些许，她便出门准备前往5楼区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连着震动了几下。 “汪天启：你还ok吗？我跟着他们去了行政楼，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些医院高层的秘密。他们不让我告诉你，可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你看一下的。【图片】【图片】” “汪天启：目前这边情况还算稳定，他们俩用着实验楼拿到的员工工牌才能继续行动。” “汪天启：我们在这边找到了一些官方人员的联系方式，马上就打算拿着搜集到的非法实验的证据去找院长谈判了。” “汪天启：你……算了，我找时间把这些文件的复印件放在实验楼一楼的照片墙后面，你晚一点拿着也可以来这边找他对峙，就可以拿到出院证明离开这里了。” “汪天启：祝你好运。” 李霁点开了汪天启发来的图片。 第一张图片由于光线原因，导致了画面有些过曝。李霁调低了手机的亮度，勉强能够看清周围的一些文字。 那不是中文。 虽然很巧的是李霁工作的岗位需要她认识这种文字，可是眼前文件的过曝问题，导致哪怕她认识这种文字，也并不能完整的复述出来。 但是仅从能够能够看清的部分，李霁能够找到两个反复出现了多次的词汇。 翻译过来就是“生物兵器”和“材料”。 李霁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还能够在脚下的这片大地上看到这类文件。 而第二张图片，则是一份宣传单。内容很简洁，几行花字位于宣传单的中上位置。 “想要获得年轻健康的身体吗？来安平医院进行器官美容吧！这里有最先进的独家技术，能够帮您清除掉身体器官中的陈年毒素，帮助您重获新生！” 在宣传单的下方拍摄了很多高精尖的仪器和设备，还有打扮的很专业的医疗队伍。 看完了这两份照片后，李霁感觉自己脑子里的很多困惑都被解开了。 也就是说，这家医院背后是外国的势力，他们委托医院向他们提供兵器——也就是那些变异后的怪物，而原材料都是来自于那些普通入院的人。 并且为了支持这种非法的行动，他们打着“器官美容”的名号，吸引来了不少达官显贵——因为只有他们消费得起这些项目，甚至在背后可能还有托在持续拉人头。 普通患者来这边就医，因为医院不允许探病的规则在，他们没有家属能够来照看，就只能全凭医院处置。 随后他们不知不觉中被消失，有些人成为了生物兵器，有些人成为了器官供体，大家都没有美好未来。 而家属想要来讨公道，又被那些跟医院在同一条船上的大人物们镇压，本地人有苦却说不出，自然不会再来这家医院，也因此，实验室开始研究动物基因改造和动物拟人化了。 也难怪入院病历都是一周前的了，如果不是自己这4、5个人的话，医院会不会有新的病人也不一定呢，现在就纯靠免费医疗的噱头来吸引外地人了。 那么，那些知名人士知道医院的幕后是外国势力吗？如果不知道的话，或许通过曝光也能够给予医院相当的打击。 这么想着，李霁把新明日报的记者的电话给他发了过去，并且附上了一句” “报社总编在医院接受过‘器官美容’手术，若要举报请注意重点。“ 随后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继续准备上楼。 由于没有吃药，当进入了楼梯间时，她就闭上眼睛，伸手扶住走廊的栏杆，摸索着向上爬去，生怕再次看到盘旋而下的无尽深渊和从深渊中亮起的眼睛。 即便耳边传来了呼喊她名字的声音她也丝毫不理会，并一个劲的在心中告诉自己，这周围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数着自己经过了多少个平台转了多少个弯。终于，在经过了第五个平台后，楼梯间的扶手也到了尽头。 她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 好在此时她的眼前并没有出现了幻觉，身后紧闭的电子门上清晰的标着“5f”的楼层号。 使用工卡刷开了电子门，李霁走了进去。 五层并没有开灯，但是每隔几米就会有一个指示安全通道的灯牌，在靠近地面的位置亮着绿色的光。 这一层的布置和其他楼层都不一样，没有供病人休息的椅子，地面上同样铺设着隔音的橡胶地面。所有病房的门都被替换成了需要刷卡进入的透明玻璃门。 正如周冰冰那一页笔记中所写到的一样，每间病房里都摆放着三只充满了透明绿色液体的玻璃罐。 或许周冰冰来的时候玻璃罐里只有液体，可是当李霁看到的时候，每个罐子里都有一个几乎赤裸、肌肉高高隆起的畸形的人型生物。 这些人型生物紧紧地闭着眼睛，毫无生机一般地悬浮在营养液中，而在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一台终端机一样的设备，上面显示着罐中生物的生命迹象。 李霁从走廊的这头，走到了另外一头，所有的房间几乎都是大同小异的，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这些人形生物的变异形态了。 甚至她看到的有头部膨大可是身体依旧是瘦弱的，也有看到过上半身还维持着正常人类的形态，可是一双腿却变得像是面条一样又细又长盘在罐子底部的。 看起来他们的“造人”研究依旧处于不可控的状态啊。 李霁不由得想象出了汪天启跟自己说的那个“奇美拉人”的样子。 所以他们想要制造出的“兵器”就是这种的？ 也许这些不同的变异会带来不同的身体部位的强化也说不定。 说起来……总不会还有身体大部分都没有变异，唯独某个不可为外人道的部位变异的吧？ 如果有的话研究员们是会保留还是会销毁呢？ 要保留的话假设真的用于战斗中，这样的“人形兵器”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呢？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时候啊，还是继续探索更为重要。 第81章 身份暴露 李霁甩了甩头，把自己脑子里浮现出的莫名其妙想法甩出去。 这时她突然发现，自从她进入了这一层楼之后，自己头痛的感觉竟然瞬间消失无踪，仿佛那种有人在自己脑袋里抓住血管用力像敲击巨鼓一样敲着自己大脑的疼痛都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不过头不再痛了这是一件好事，至少自己行动起来更加轻快了。 在检查完全部的病房后，李霁随手将看到的画面用手机录了下来 随后她终于走回了电梯前。 这里依稀还能够看出护士站的痕迹——地面上依旧残留着圆弧形桌子摆放过后留下的印痕，但是除此之外其他位置都被打扫的很干净。 在两侧墙角的位置，摆放着若干只高低不同的金属密封罐，罐身细长，摆放的方式也并不讲究，似乎只是随手堆放在那里一样。 李霁走近拿起了其中的一个罐子仔细查看上面的信息。 “压缩液氮”。 这里放着这么多液氮做什么？ 众所周知，液氮常被用来充做制冷剂或麻醉剂，可以说是医院的医疗器械之一了。 可是这一层楼已经完全不像是正常的医院了，甚至连手术刀都看不到一把，为什么反而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李霁看着不由得怀疑，这里会准备这么多的液氮，有可能这种东西可以限制那些怪物的行动。 于是李霁在那一堆液氮瓶里选出了一支可以被她塞进自己的口袋的，拿起来摇了摇，听着里面确实有液体的声音，随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按下了电梯下楼的按键。 电梯在一阵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声中抵达了五楼，伴随着“叮”的一声，金属大门缓缓打开。 李霁迈步走了进去，她转身环顾这狭小的空间。 电梯的三面都是镜面，当立即走进去后，她能从各个方向看到自己的身影。 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电梯面板上，李霁不禁微微皱眉——面板上竟然只有两个孤零零的按键：“－1”和“5”。 她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电梯门这么显眼的陈设，若是每层都停，即便护士站挡住了，也不可能挡的一点都看不到。 她担心的反而是这镜面的设计。 刚刚不是在镜面上，自己都看到了无数的眼睛。此刻进入了一个全部都是镜面的空间里，只怕看到的眼睛只会多不会少了，甚至有可能那些眼睛还会动。 总不能继续闭着眼？ 可是并来不及等到她想出什么好方法，电梯门就已经缓缓地关上了。 四周一下子变得狭窄而逼仄，伴随着电梯向下移动的感觉，头顶的灯光开始闪烁。 正如她所预料到的一般，首先是靠近电梯按键的那一面厢壁上，一只眼睛就像刚刚醒来一样，突然睁开了。 黑色的瞳仁在眼眶中咕噜咕噜转了两圈，落在了电梯间里唯一的人类身上，随后弯成了月牙形，仿佛是感到愉悦的样子。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直到周围的三扇镜面上除了李霁的轮廓之外，所有的地方都堆满了眼睛。 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的李霁在电梯门的关上的那一刻，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不去与任何一只眼睛对视，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眼睛表现出的笑意。 轻微的震动和低沉的机械声交织在一起，电梯平稳地停在了负一层。同样伴随着“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电梯内明亮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前方昏暗而幽长的走廊。 李霁这才敢睁开眼，但尽量不去看周围的镜面，只是抬头望了一眼电梯里的楼层指示。 －1。 李霁深吸一口气，手放进了口袋里握住那只微微泛着寒意的液氮罐，迈步走出电梯。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地关上，将里面照出的光亮尽数切断在身后。 失去了光亮后，眼前的这条走道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借助着一开始电梯的光，李霁能够辨别出，眼前的是一条狭长的拐角走道。 走道很宽阔，甚至如果有人能够把车开下来，都能顺利地在这些走道中穿行。 对于这一点，李霁丝毫不觉得疑惑。她可不会认为那些装着人形生物的营养罐真的是走楼梯搬上去的。 既然电梯能够从这里直达上方，这些走道的空间就必须能够容纳那些罐子才对。可是接下来该往哪里走，这让她犯了难。 她在脑海中描绘出了医院的结构。 从俯视图看起来，以医院大堂为x轴，整个医院呈现“h”字形状，自己下来的位置应该是在最右边。 电梯的门口对着的应该是建筑的最左边，也就是说，眼前这条笔直向前的通路前往的应该是b栋的地下。 那么朝着自己右手边去的这条路想来就是通往实验楼以及行政楼的了？ 分辨好了方向，李霁再一次拿出了手机。 虽然进入了副本之后除了必要的照明和拍摄之外就没有怎么使用过手机了，可毕竟待机的时间也不算短，此刻再看边发现手机的电量已经岌岌可危。 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失去了光明就更难回避危险。 就在她感到为难之时，耳中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声音相当陌生，嘶哑并且带着急切的语气。 “你说什么？李爽的刷卡记录？这怎么可能！李爽早就已经变成了它们中的一员了！” “你是猪吗？那肯定不对劲啊，一定是有人拿走了她的员工卡了，快查，最近的刷卡记录是在哪里！” “一定要找到ta！这张员工卡已经去过了不少地方了！还有张佳文、刘学威和薛航！今天到底怎么了，这些死人的工牌都被使用过了……” “千万不能让这些人离开，不然一旦他们把医院的事曝光，我们就都得完蛋！” 那人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亮，并且变得更为急切。 虽然不知道那声音距离自己有多远，但是李霁能够判断出声音的来源就是正前方这条道路…… 看起来自己一行人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只有不在医院了的人才有可能把工牌就这么放在储物柜里。 既然他们的方位已经明确，同时即将会有人开始四处搜寻自己，那么就不能再继续耽搁时间了，得快点行动起来！ 第82章 焚烧间 李霁掏出手机，在电量即将告急之前最后给汪天启发送了一条消息。 “工牌被发现，小心追捕者。” 发送按键刚按下，电量便归了零，手机屏幕变成了一片漆黑，就连她自己也不确定，信息到底有没有被发送出去。 只能希望汪天启他们好运吧，自己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随后李霁抬起了头。 既然声音是从前面传来的，那就说明了对方有个监控室或者后台管理系统会在那里。 安全起见，自己似乎应该尽量回避这个方向。 再者，原本那个方向按照推测来说就应该是b栋，从周冰冰的笔记可以看出来，b栋5楼的内容应该和a栋大差不差。 虽然对于程菲说的a栋的那些规则有些好奇，但在这些规则并不会影响整个医院的运作的前提下，那层5楼摆放着的里面到底是什么也就没有那么值得去思考了。 实验楼那边总归还是比b栋更有探索的必要。 这么想着，李霁就准备摸黑前往右边的道路。 好在在黑暗中站立了这么长的时间，此刻她觉得自己已经能够隐约的看清一些周围环境的轮廓了。 于是她选择了一手握着液氮罐，一手拿着小匕首，压低身子缓慢前进。 这段路没有李霁想象的那么漫长，或许是因为省去了地面上往食堂方向绕的路，地下的通道笔直地通向了前方。 她的双手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滑动，以防止自己没有发现突然出现的拐弯。 还好这一条道路是单行道，周围并没有什么分岔路口。 很快，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的通道的尽头拐角处发出了橙红色的光芒，映亮了墙面，也是这点光芒，让立即从一片黑暗中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借着这亮光，李霁开始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只见原本也不算狭窄的走道此刻更是变得宽阔，就仿佛是在地底下修葺的一个广场一般，就连穹顶都向上抬高了好几米。 李霁不由得怀疑，究竟是这个负一层原本就距离地表很远，还是自己来时的那条甬道原本就是朝着下方斜着修建的。 在大堂的侧面，一扇灰色的防火门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难道就是离开向上的通道？ 李霁怀揣着疑惑走进了这个地下广场。 这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热了起来。 那不是正常的地下温度发热，更像是大冬天坐在火炉前那种被烘烤着的热度。 与此同时，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来一股刺鼻的焦味儿，并且随着她的前进，那股味道更加浓郁。 李霁皱起眉头，伸手捂住了口鼻。 这是着火了？ 在地底下？ 不，不太可能，这种位置若是着火了，地道里的氧气含量会减少的。 可是现在自己并没有感觉到空气变得稀薄。 所以—— 这是人为在烧东西！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 至于在烧的是什么…… 联系医院私底下做的事，以及因此而消失的那些员工，似乎燃料已经不言而喻了。 想到了这点，李霁的脸色更加不好，不仅是想到了这股焦味的来源，更是在担心，前方此刻会不会有人守在锅炉旁。 她身体贴在墙壁上，一点点往前挪动着步伐。 原本寂静的甬道里出现了布料在地面上拖动的声音，以及粗重的喘息声，并且声音随着自己的前进越来越清晰。 李霁打了一个激灵，前方传来一股危险的感觉。 她停下了脚步，生怕自己的动作会发出声响引起前方那声音主人的注意。 可是等了很久，她也并没有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反倒是那重物在地上拖过的声音持续不断的响起。 李霁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里，只感觉脸上被热浪烘得愈发烫了。 而随着逐渐的靠近，她更能确定声音的来源就是那间正在燃烧着东西的房间。 她靠近了门口，朝着里面探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又缩了回来。 虽然只是一眼，但她已经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两个体型庞大、背上长着大大小小肉瘤的怪物正在将脚边长条形的白色密封袋丢进一个正在燃烧着的火炉里。 那白色的密封袋上有些印出了红色的血迹，有些形状并不规则，更像是很多小的东西堆压在一起。 而她听到拖动的声音，是其中一个长了两颗脑袋的怪物将白色的密封袋从两个自上方延展下来的上方的金属管道口拖出来放到另一个怪物脚边发出的声音。 它们是在销毁尸体！ 李霁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还会有这么多尸体被从上面送下来，但看着那白色密封袋上的血迹颜色还是鲜红色的，并不像是放了很久的样子。 医院这两天除了自己五个人……现在是四个人以外再没有入院的病人了，那么他们处理的尸体难道是…… 不，不对，这里的密封袋数量绝对已经超过了五人，医院里剩下的病人似乎只有那些看上去年纪不小并且被护工精心照顾着的“优质客户”了，就是那些在食堂和花园里见过的病人。 医院应该不会对他们下手。 而病房里的“实验材料”如果发生了问题，应该当场就被“安保系统”处理掉了，也不至于在放到这边来焚烧。 等一下，汪天启说过，实验楼四层还有规则，当需要处理实验废料的时候要直接把实验废料放进电梯运到1楼。 既然电梯有两个，管道也有两个，怕是这两个管道联通的就是电梯吧。 那么这些正在被焚烧的就是实验废料？ 也就是说在楼上依旧有大量的“实验材料”，只有在被实验过之后他们才会变成废料然后被运送到这里来？ 病人在医院住满了七天，满足了某种要求后变成了实验用品，被主楼分成不同的两种运送到了实验楼来。 在分别经过了一些实验，或者是器官采集后，将人再次分类标记，送上了4层开始进行改造实验，成功的就被放进营养液罐子，成为“人形兵器”或是像这些人一样的劳工，失败的就直接当成废料一样销毁…… 李霁对于这家医院的厌恶更甚了，她现在只恨自己没有炸弹，直接把这个地方直接炸掉完事。 然而此刻自己依旧还是无能为力，只能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她再次探头看了一眼焚烧间，那两个怪物依旧是背对着自己，继续在向着焚烧炉中丢着尸体。 李霁看着走廊尽头，确认了那里并没有其他的通路后，继续贴着墙，转身准备回到之前的大堂里通过防火门离开地下。。 门内的怪物似乎听见了响动，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转头看了过来。可此时李霁用手捂住了口鼻，它们并没有发现李霁，彼此看了一眼后，回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李霁依旧屏息着，并没有因为怪物们的回头而放松警惕，依旧是缓慢地来处走去。 很快，她就回到了之前宽广的地下广场上。 推开了面前的灰色防火门，一条盘旋向上的楼梯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第83章 天堂之梯 稍早一些时候，在行政楼最上层院长办公室门口，汪天启、程菲和苏明三个人蹲在墙角，正在朝着那扇紧闭着的院长室大门看去。 “程菲，真的没问题吗？”苏明畏畏缩缩地问道，“我们已经在这里蹲了一下午了，这院长都没有出来过……他真的在里面吗？” “哎呀，我都说了好几遍了，他肯定在里面的，之前透过磨砂玻璃你不也看到里面有人影了吗？”程菲似乎是被他问的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没好气地回答道。 “可是他完全没有出来的打算啊……连吃饭的时间他都没有出来过。” “你别在这啰嗦了，要是不相信我，你就走吧，自己想办法离开这里或者找李霁去随便你！” “我只是担心……”苏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有“嗡嗡”的手机震动声，吓了两人一跳，连忙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啊，不好意思，”汪天启笑了笑，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我的我的。”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脸色僵硬了一瞬，随后无奈地摊了摊手：“看起来我们不应该继续蹲守咯。” 随后他将手机递了出来，一行文字出现在了另外两人的面前。 “工牌被发现，小心追捕者。” —— 另一边，李霁顺着楼梯爬到了顶上，面前的门和楼下的并不相同，是奶白色的木门。 如果刚刚那两座电梯对应的位置是实验楼的两座电梯，那么这个位置的这个门…… 她伸手推开了木门。 眼前是被光照着的楼梯和蛇杖的雕像，再往前,墙面上那句“感谢为人类医学事业做出努力的他们”的红色亚克力标牌显得尤为刺眼，特别是在知道了医院在背地里搞的事后，这句话就更像是个笑话。 走出了楼梯间，奶白色的木门在身后自动地关上了，重新和墙面融为一体。若不是自己是从里面出来的，真没有想过竟然这里还会有一扇门。 李霁走近了天堂之梯，但是她并没有直接抬头看去。 白天汪天启在这边因为看了一眼上面，就受到了精神冲击的画面仍然在自己的眼前，那时候好歹还有四个人可以帮衬着，现在可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行动，若是不小心可能就直接晕在这里了。 她可没有忘记，还有一些人想要追踪自己呢。 不过好在这所医院因为有着非法的勾当，所以并没有在这些地方安装监控摄像头，可能他们也怕若是有计算机高手，破解了监控录像，反而成为了他们的定罪证据吧。 为了确定上面的情况，同时不抬头看去，李霁掏出了自己已经彻底没有电的手机，将一片漆黑的屏幕对着上方，通过屏幕的反射间接的看着上方的环境。 出乎李霁预料的，手机屏幕上并没有反射出楼梯向上的倒影，依旧是一片漆黑，就好像它对着的方向没有一点光源。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上面会有白色的光点变成无数的光柱吗？ 难道汪天启骗了我们，他其实什么都没看到？ 那也不对啊，程菲说过她看到了楼梯通往了5楼，就连周冰冰的日记里都提到了5层有什么秘密，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在说谎呢？ 李霁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焦虑，都已经来到了这里了，希望别再有什么变故了，小心脏真的承受不起了。 可是，三楼主管张明被光芒灼伤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自己当时也是依靠这个才从那一层逃走的，这足以证明汪天启看到的是真的了，可为什么却反射不出任何东西呢？ 还是说，不同的人看到的画面是不一样的？ 不管如何，对于自己来说，最终的答案和周冰冰的证据都在这里了，自己总是要上去看看的。 这么想着，李霁握住了“天堂之梯”的扶手，迈了上去。 头顶的光照在了李霁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射在了自己的脚下。 随着高度的逐渐攀升，从远处看，竟真的有种即将要通往天堂一般的神圣之感。 李霁保持着平视的角度逐渐看到了程菲所说的灰色档案柜——那是二楼的窗口。此时里面依旧有许多穿着白色全套隔离服的研究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指着面前的舱室讨论着什么。 此时她注意到，窗口的位置亮起了白色的光点，并以很快的速度变成了光柱刺向了自己。 李霁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她的反应哪里比得上光速，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那道光柱就刺进了自己的眉心。 一股仿佛是在灼烧脑浆的疼痛在脑袋里炸开，她忍不住痛呼出声，闭起眼睛扶着栏杆蹲了下来。 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当李霁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道光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刚刚那一瞬间的疼痛，几乎让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好一会儿，李霁才缓过神来，她慢慢地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了二楼的窗口上。 眼前突然闪过了一幅画面：破碎的玻璃、布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的舱室外壁，和破碎的隔离服。那画面仅仅出现了一瞬，随后又恢复成了面前普通的场景。 此时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研究员们依旧在讨论着什么，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刚刚发生的事情。 李霁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了一股说不明的感觉。 刚才的那一幕……是怎么回事？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李霁咬了咬牙，决定继续向上攀登。她紧紧地握住扶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再遇到什么意外。 随着高度的增加，三楼的窗口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此时那只遮住整面玻璃的书柜被重新竖了起来，就像是从来没有倒下过的样子。 李霁庆幸它现在被竖了起来能够再次把房间里和这楼梯遮挡住，不然万一再次被张明看到了，他一定会通报给其他人随后来围堵自己的。 突然，那白色的光点再一次出现在窗边，李霁见状便知道，那种剧烈的疼痛马上就要袭来了。她赶紧后退了几步绕到了楼梯后面的位置坐下，以确保就算自己就算跌倒了也不会直接暴露在窗口的位置。 如预料中一样的剧烈疼痛再次席卷她的大脑，但比起之前的突然遭袭，现在她有了心理准备，便感觉那种疼痛没有想象中剧烈了。 这一次的疼痛，比起之前消退的更快了。而且自己似乎正在逐渐熟悉并适应光柱给自己带来的疼痛感。 与此同时，她的眼前再次闪过一幅画面。 漆黑的观察室，倒在地上瞪着双眼依旧在呼吸却一动不动的研究员们，墙面上鲜红色并不断闪烁着“error”（错误）的显示屏。 又是这种衰败的画面……这到底是预言，还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上面还会有什么样的场景呢？ 汪天启当时抬头看的时候有看到过这些画面吗？ 尽管已经能够适应那种程度的头疼了，可是李霁还是不想继续再经历一次。于是她选择最后的一层楼，就闭着眼睛直接往上冲。 可是那头痛和画面并没有放过她，即便她闭着眼睛，还是有一道光柱射来，击中了她。 在一阵尖锐，但尚能忍受的疼痛过后，出现眼前的画面比较起之前的两层更加血腥。 正对着玻璃的是是一堵白色的墙……或许应该说“原来是”白墙，此时那堵墙已然被破开，碎裂的砖块掉落在面前的走道里。 暗红色的巨大掌印留在了破口边缘，似乎是什么庞然大物从里面出来时留下的印痕。 越过怪物的身体，能看到里面漆黑的甬道中遍地都是残肢碎尸。 干枯的褐色肠子像是过年时装饰用的彩带一样悬吊在天花板上，哩哩啦啦往下滴着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绿色腐液。 已经腐烂到面目模糊的头颅就像垃圾一样被随手丢在墙角的位置。 画面虽然只出现了一瞬间，但李霁却仿佛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臭味一般，这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反胃感，捂着嘴坐在了楼梯阶层上。 再次看向四层玻璃里面，白色的墙面整洁如新，并没有丝毫损。 所以自己这一路上看到的画面究竟是什么？ 这种闪回式的感觉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在列车上拿起了报纸后看到的车厢内的场景。 难道这也是一种“场景重现”？ 她不确定。 但此刻自己已经走到这里了，接下来还得继续前进。 她休息好后便扶着栏杆站起了身，继续往上走。 眼角余光落在了玻璃上，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裙抱着小熊的小女孩隔着玻璃抬头看着她。 小女孩的身影逐渐变淡，随后消失不见。 终于，在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攀登之后，李霁来到了楼梯的尽头。 伸手摸到了面前冰冷的大门后，她才睁开眼睛 此时她发现，面前的这扇门上一个数字键盘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终于……要结束了吗？ 第84章 最后的房间 她伸出了手，开始在数字键盘上输入密码。 “。”就是病房里的那个周冰冰嘴里念叨着的那串数字。 她的手轻微地颤抖着，看着变成了**符号的数字，犹豫了一会，手指在那个enter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真的能够相信精神不正常的周冰冰嘴里的数字吗？ 这上面只能够输入三次，如果输错了，自己是不是就会像那些实验品一样，被安保系统攻击，永远都出不去了？ 李霁的心中充满了忐忑，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可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手指放在了enter键上，然后闭上眼睛，用力地按了下去。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入眼的是是一个黑暗的房间，房间的形状大致上是个六边形。在正对着房间最远的位置摆放着一只装满了散发着绿色荧光液体的营养液罐。 一个人影背对着门口站在营养液罐前面。 她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一颗漂浮在营养液罐子里的灰白色大脑。 “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你好久了。” 她转过身来，绿色的光勾勒出了她的轮廓，黑暗中她的笑容显得尤为阴森，一双漆黑的眼睛直愣愣盯着李霁，随后她朝着李霁招了招手。 “干什么啊，这么警惕？有一说一你能够抗住那么多波精神攻击来到这里，确实也很不容易啊，看起来还没有吃过几次药的样子？” 李霁看着她，面上依旧装着平淡冷静的样子，但是手里已经握住了水果刀。 她明明没有和自己同行，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经历过多次的精神攻击？ 不过既然她会在这里等自己，那更能证明她和自己猜想的一一样，是和医院有着密切关系的人，有办法监控自己也是理所应当的。 “其他人呢？”李霁视线扫了一圈，终于在角落发现被捆绑住手和脚的汪天启，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 还好不会是自己单打独斗了。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真没意思。”程菲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现出了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一副早就知道了的样子，太没劲了。” “这个家伙也是的，我还以为能看到一副震惊然后变成惶恐的表情呢，结果只有那个大叔没让我失望，可惜他心里承受能力太差了，一直吱哇乱叫，没走几步就被兵器抓住吃掉了。” 她从电脑前绕了出来，走到了汪天启身旁，踹了踹他。 汪天启从失神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抬头就看到了身旁的程菲和门口的李霁。他感受到了手脚上传来的束缚感，低头看了看，随后又露出了笑容对着李霁说：“哎呀，我被抓住了。” 他的语气就像是最开始电话中的那样轻佻，仿佛被捆绑住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自己反而是看戏的人一样。 “我还挺奇怪的，为什么你没有相信我的话认为她才是医院的所有者。”程菲俯视着汪天启，语气中带着兴味，“还有你，对于我的身份很早就有怀疑了吧？” “据我所知你们应该这个副本才第一次见面吧？就短短半个晚上的相处你们就获得了彼此的信任？我不相信。” “当然不止如此咯。”汪天启没有一点点紧迫感的样子，“因为她更好看啊，所以我相信她。” 汪天启的语气信誓旦旦，若不是看着他那副的戏谑表情，光听他的声音，可能就会当真了。 程菲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并隐约泛着青色。她不耐地踢了一脚汪天启：“你最好趁我对你们还有点兴趣，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能会给你们一个好一点的死法。” “好吧好吧。”汪天启抬了抬自己被捆绑住的双手，似乎是想做个摊手的动作，“因为你说的话露了马脚啊。” “什么？” “你说过，你看到主楼前台的周护士和李霁关系很好是吧？” “那怎么了？” “你不应该能看到啊。” “……” 李霁接话道：“他的意思是……我和护士周冰冰的几次交谈，你都并不在现场。第一次，是入院的时候，我们都明确你已经不在一楼了，我才和她搭的话。” “没错哦。当然你要是说你当时没有上楼，那就更可疑了。”汪天启笑得一脸狡猾。 “第二次，”李霁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和这家伙去找周护士套话时，同样的，你并不在场。” “第三次，就是我、汪天启和苏明三个人一起在前台附近了，那时候你已经主动离队了，更不可能知道我和周冰冰是怎么交流的。” “啧。”程菲更加不快，“没想到在这里出现了疏漏啊。那你呢，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是我给你看报纸那会儿吗？” 李霁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当时我只是怀疑你们两个之间有一个有问题，所以我才要让你跟着我一块走的。” “谁知在你看到我是怎么利用楼梯的光逃离三层之后，就好像被踩到痛脚了一样，着急忙慌就跑了，这更加暴露出你有问题啊。” “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只经历过一次副本的人，在已经知道对面有一个人可能和副本有关系，那无论另一边的人表现的有多么激进……” “……或者超出预想，我都会继续跟着ta行动才对。” 随后她看向了汪天启：“以及……这家伙其实并没有什么人格分裂啊，所以你制作出的报纸上出现的名字‘汪天明’，虽然不能说这个人并不存在，可至少不是面前这个人。” 这话一出，不仅是程菲，就连汪天明都有些惊讶了。 随后他的笑容更大了，被绑着的双手也开始鼓起掌来。 “你怎么知道的啊？我还以为我演人格解离演的很好很到位来着。” “哦，我一开始其实也没怎么怀疑你的，直到今天早上你在食堂和他们呢说起昨天晚上的事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 汪天启做出了思考的样子，但很快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 “对啊，你告诉我，‘汪天明’的人格和你不是共享记忆的，而是他类似于主导，可以主动切换，要告诉你什么都会用手机做笔记。” “可是你们经历过的这些细节用笔记传递的话怎么着也得写好久，那时候我就有所怀疑。” “再加上我听说过的人格分裂，大多数都是自己小时候遭受过什么大的打击，于是分裂出强悍或者乐观的人格来保护自己，并且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本身也很少会有表现的特别……嗯……开朗的人。” “哈哈，谢谢你说我开朗。”汪天启道。 看着李霁和汪天启旁若无人的互动，程菲的脸上出现了厌恶的表情。 “现在看到你在这里，我大概就明白，为什么当时你会跑走了。” 李霁意有所指地看向了程菲身旁的那只罐子。 “毕竟正常人很难会对变异了的老鼠人，或者是一颗被挖出来了还在工作的脑子表现出迷恋的样子吧？” 除非她不是正常人。 程菲注意到了李霁的眼神，脸色变得更难看，她后退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营养罐前。 早知道在楼下就应该解决掉他们的！都怪这些该死的规则！ “不过有个问题我有点奇怪……我在医院的地下听到有人交谈说有人闯入，可如果你原本就是医院里的人，这个‘闯入’是怎么回事？” “你大可以直接在我们进入医院之后直接就让人把我们抓起来，毕竟规则的限制只是这个世界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程菲沉默，但看着李霁的眼神凶狠无比。 李霁看着她的表情，继续说道：“除非……在这些规则之上还有一条更高等级的规则，要求你们只能对违反了规则、触发了惩罚的人下手！” 程菲身体一震，终于是不打算继续装了。 她双手一挥，从身后的墙壁上出现了几扇门，随后有巨大的怪物从门里走了出来，散发着浓重的恶臭，还有脓液从它们身体上的瘤子上滴落。 “好了，我的好奇心也被满足了。”程菲挥了挥手说道。 “你们可以准备跟他们一起成为我医院里的实验品了，你们都是聪明人，还有这强大的精神力，一定可以为我完美控制兵器做出相当大的贡献。”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啸叫，从她的口中发出，身后的营养液罐发出了更加明亮的绿色光芒，将怪物们全身笼罩起来。 第85章 程菲 那几个庞大的人形兵器接到了程菲的指令，它们的膨大的肌肉青筋鼓起，身上各处的脓包被隆起的肌肉顶破，腥臭的脓液滴在了地上。 “可惜了，你们来的太早，新的武器都还没有实验成功，不然我就能现场看看它们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强大了。”程菲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轻松地说着。 在她说话的同时，那几个人形兵器关节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脱缰的野马，奔腾着朝李霁猛扑过来。 它们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仿佛整栋楼都因此而震颤着。 李霁的心跳如鼓，此时已经忘记的进来前的犹豫了，脑中所想的只有自己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她的双眼闪烁着冷静而坚定的光芒，紧紧地锁定着怪物们的动向。 眼前的怪物一共有四只，长相稀奇古怪但有一点是共通的——它们都有着强壮的身躯和来不及变异得发达的脑袋，即便奔跑速度够快也不过是体型带来的优势，灵敏度应该还是差了一些。 而这就是我的机会了。 念头在脑中迅速闪过，随即李霁压下了身子，做好了行动的准备。 就在两个怪物即将合围之际，李霁深吸一口气，身形一矮，如同一条灵活的泥鳅般从它们的缝隙中穿梭而过，瞬间冲出了它们的包围圈。 竟完全没有想和它们缠斗的打算，而是准备直接冲向程菲所在的位置。 她知道，在这间医院里怪物的数量远不止这些，不说那些沉睡在病房五层营养罐里的那些了，至少地下焚烧间里那个双头的怪物都没在这里呢。 如果自己把力气都消耗在应付这些怪物身上，那自己迟早不是被打死就是累死。 只要幕后黑手还在，怪物就能无穷无尽地被召唤出来。 因此，擒贼先擒王，她必须将目标锁定在程菲身上。 程菲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立刻控制怪物掉头包抄李霁。 怪物们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调转了头继续向着李霁围拢而去。 然而，李霁早有准备。 就在其中一个怪物凭借自己变异得比其他人更长的腿，先一步靠近李霁准备抓住她的脚之时，她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罐装的液氮，对准那个怪物的头面部喷去。 液氮如同白色的怒龙张开口吐出的龙息一般喷涌而出，精准地喷在了怪物已经彻底畸形再也分辨不出人类五官的那张脸上，只见一层厚厚的白霜迅速覆盖了怪物的脸庞。 白霜在怪物的脸上凝结成了一副面具，将它已经分不清哪是哪的五官再次勾了出来。 它的动作也随之变得迟缓起来，仿佛被按下了慢动作的按钮，每一步都显得艰难而笨拙。 程菲见状大惊，她的脸色变得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怎么……”她盯着李霁手里那罐液氮，有什么话即将脱口而出，但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 “那群蠢货，一定又是把东西堆在电梯口了……回头就把他们都喂给兵器！” 眼见着李霁手里握着水果刀离自己越来越近，于是是她一把抓起脚边被捆住的汪天启，将他挡在身前，威胁李霁道：“你要是再敢过来，我就把他弄死！”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但李霁就像是完全不在意汪天启是死是活，将被减速了的怪物甩在了身后,继续朝着她的方向奔来，程菲更急了，后退了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柳叶刀就架在了汪天启脖子上。 “我让你站住！” 柳叶刀即将在汪天启的脖子上拉开一道口子时，他却开口了，不紧不慢地对李霁说道：“虽然双重人格确实是装的，但其实有一点我没有骗你……”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佻。 话音未落，伴随着绳子绷断的声音，汪天启竟然凭借自己的力量，徒手挣开了捆绑他的尼龙绳。手腕和脚踝被捆绑的位置泛着微微的红痕，但也仅仅只是红痕而已。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尼龙绳在他的手中仿佛脆弱不堪的面条一样，轻而易举的就被他扯成了好几段。 程菲见状，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汪天明反手抓住了衣领子。 随着一个简单的甩臂动作，她被汪天明从背后猛地抡起，狠狠地砸在了身前地上。 程菲的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她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瘫倒在地。 而那些还在挪动步子追逐李霁的怪物，在失去了控制后，原地站住不动了。 “……我是体力更好的那个。”汪天启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地仿佛刚刚砸下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塑料袋一样。 程菲趴在了地上，身体时不时的抽动一下，似乎只是晕厥了过去。 李霁的脚步停在了程菲身边，把她的身体翻了过来。 被这么重地摔在了地上，放在一般人身上可能早就血流满面了，可是程菲脸上多处留下了破口，并没有想象中的惨烈。 也正因此，李霁感觉到很奇怪。 她伸手去拨开程菲额前的刘海，触摸着她的伤口。 入手的感觉并不像是正常人类的皮肤的触感，更像是橡胶的质地。 然而随着她的拨弄，程菲那一头茂密的棕色短发整个从她的头上滑落下去。 “假发？难怪发量这么茂密呢。”汪天启揉了揉被困过的地方，也蹲下了身。 “不止如此。”李霁拿开了程菲的假发，随后把她扶了起来。 虽然程菲看起来也并不是很胖的人，可是她看着像是个成年女性，重量却只有普通人的一半。 “你刚刚摔她的时候没有感觉她很轻吗？”李霁疑惑地问他。 汪天启用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唔……我还以为是我练肩膀卓有成效呢。而且别说是她了，就连你我想抡也是能抡得起来的。” 随后他朝着李霁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李霁白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话，反而开始检查起程菲光溜溜的脑袋。 其实并不需要费很大劲，李霁只在她颅顶稍微按压了几下，便看到脑袋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手指坑。 “诶呀，你把她脑袋按瘪了，这么看来还是李霁你力气更大些哈哈哈。”汪天启表情夸张地叫了一声。 李霁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所以并没有搭话，而是自顾自拿出了水果刀，就准备对程菲来个“开颅手术”。 “她的皮肤虽然很细腻，但是摸着手感不像是人的皮肤，连一点毛孔都没有。” 她的手一边摸着程菲脑袋顶凹陷的位置周围，一边拿刀比划着，想要找到空洞的边缘。 “而且她的伤口没有流血，翻起来的‘皮肤组织’也没有正常的纹理，反而还能被扯变形。” 刀尖刺了下去，感觉触碰到了金属的边缘。于是李霁就沿着这一圈金属，划开了程菲的头顶。 “你可以摸摸看她的皮肤，你们男生应该很熟悉这种质感吧……好了！” 随着刀刃再次回到了刺入的位置，一块肉色带有极高弹性地“皮肤组织”掉了下来。 “诶，你别乱说，我才不稀罕那种玩意呢。”汪天启赶忙站起了身摆着手试图撇清关系。 李霁无语，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应该是程菲的真实情况吗？ 她伸手把那块组织拿了起来，随后看向程菲头颅里面。 程菲的颅内没有任何的器官，绝大部分都是和皮肤质地颜色相似的填充物。 除了她原本应该是大脑的位置是空的以外。 李霁抬头看向了那只被程菲用身体遮挡住的罐子里面漂浮着的大脑，嘴唇抿了起来。 “看来有一件事她没有说谎：她确实经历过一次副本。只不过她没说那次的副本她并没有通过的事。” 第86章 医院真相 李霁把程菲平着放回了地上，随后站起身，走到了那个罐子旁，伸出了手想要触摸那个罐子。 “别……” 一道细微的女声从脚下传了出来。 李霁和汪天启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过去。 被丢在了地上，已经没有了头发，甚至连“头盖骨”都被取了下来的程菲缓缓睁开了她的眼睛，看向罐子的眼神中带着悲伤。 她吃力地开口说道：“别碰它……不要破坏它……求你们了。” 她的语气虚弱且卑微，完全听不出片刻之前的狠厉与无情，就像是她的她的命脉已经被人握在了手里一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 李霁停下了伸向罐子的手，但并没有将手收回。 她在等着程菲的后文。 至少她认为程菲不可能什么都不透露出来。 程菲积蓄了一些力气，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被放在地上的自己的“颅骨”，并没有伸手去捡，反而拿起了被随意丢在一边的假发，重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调整好方向。 她不是不想反抗，只是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现在还在对方两人手里，她很确定，只要自己稍微表现出一些不配合，这两人就能在兵器冲过来前把那个罐子摔碎。 她的脸上浮现起了挣扎的神色，但最后只剩无奈。 “唉……”她叹了一口气，看向了李霁，“你们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只要我知道，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她的眼神落在了李霁身旁的罐子：“只要……你们不破坏那个。” 汪天启和李霁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明白，这颗大脑对于程菲而言重要性已经超越了一切。 随后，汪天启抬了抬手，示意李霁先问，她的探索度一定是比自己更高的，或许有更多的疑惑。 李霁也并不客气，她看着程菲的眼睛，并没有被她眼中的悲伤所影响，语气平淡地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 程菲的视线从那罐大脑上移开，回到了李霁身上，随后垂下眼帘，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在察觉到汪天启“你都已经不是人了，还在编什么故事”的危险眼神中，慌忙改口：“我原来是一个人。” “因为一些意外，同样来到了这家医院。可我的运气没有你们好，那一次所有的队友们都完全不配合，不仅没有人去调查，还整天怀疑这都是队友搞的鬼。” 她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不会全军覆没。” “我老老实实地按照病人守则上的内容按时吃药，以为这样就能安全地离开医院。可我面对的却是被生剖用来制作标本。” 她的表情变得恐惧，声音中也带上了点颤抖：“我在痛苦中死去，本以为我的一生就到此为止了。可是当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坐在了院长办公室里。” “而我的面前，即便它被从我身体里拿了出来，我也依旧能感知到，这就是我的大脑。” 李霁皱着眉，思考着程菲话里的问题。 “你说你是死亡之后醒来就变成了医院的院长？” 她脸上的恐惧还没有完全褪去，听到了李霁的提问，勉强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毕竟我只是一个野鸡大学毕业出来，还不去找工作，啃了几年老的宅女，就我这学识水平，正常来说也做不到医院院长的位置吧？” 这时汪天启开口问道：“也就是说，作为半道出家的你，也不知道这家医院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算是知道一点吧。毕竟院长的权限很高，甚至能够决定实验内容。”她点了点头。 “这栋实验楼是很早之前就在的了。当时的研究目标可能更偏向于人工智能。嗯……用网络设定来说就是赛博朋克、义肢义体之类的吧。” “当然，那时候在地底下的空间，还有不少的细菌、辐射研究。那些变异的怪物就是由辐射研究制造出来的。” “那现在这栋楼里的研究都是你指定的计划？为什么？” “为什么？”程菲感觉这个问题有些荒谬，她伸手扯住了自己的一块皮肤，慢慢地往外拉，有了一定长度之后，松开了手，那块皮肤迅速回弹，变回了原来的模样，甚至连红痕都没有。 “就我现在的这副身体，还有什么理由呢？难道我还有想法去cos海贼王路飞，来表演一个‘橡胶橡胶手枪’？” “正巧，我在院长办公室里发现了一张‘授权书’，上面写了我作为院长，有权力安排他们进行我指定的研究。” “所以我想安排人来研究肉体的制作和精神的控制，并且将这两者混合在一起，说不定以后就能为我造出新的身体，并将精神也附着到肉体上去，这样我就相当于重获新生了。” “那和境外势力的合作以及向某些大人物出售器官的事？”李霁继续问。 “我不清楚是谁、为了什么制定开展的事。因为在我进入这个副本之时，这些交易就已经在了。不过我并没有主动提出要修改——毕竟开展实验确实需要大量的经费。” “而这些交易能够赚到的钱，比起老老实实治病救人可算得上暴利多了。” 李霁想到了莫莉，她只是个小女孩，竟也被卷进了这些丧心病狂的实验中来。 她语气不善地开口说道：“那你的那些‘实验材料’都是怎么来的？” “有些是被人买进来的，有的是自己来的。”随后她看着李霁，笑了笑，“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梦中的那个小女孩是吧？” “那段时间正处于医院比较缺少实验材料……缺少人的时候。”程菲注意到，当自己还把人说成是‘实验材料’的时候，汪天启的脸色有些不爽，于是她赶忙换了一种说法。 “那时我想着，不如就在医院开设心理科，抓门引渡那些犯了错的罪犯，反正他们都犯了罪，可以说是对于世界没有丝毫益处，倒不如用来给我、给人类社会再做出点贡献。” “也正好这时这个小女孩被送进了医院，也正巧她是个父母双亡、寄住在亲戚家的小孩。” “亲戚们对她也并不好，她在学校被欺负了，亲戚也都只会认为是她的问题。当她被送进了精神科关了起来后，并没有人会来探望她。” “因此在经过一系列入院测试后，研究员们发现她的精神力相当强大，就干脆把她当做原材料，制作可以控制怪物的设备了。” “在她死后，我看她可怜，特地让人把她埋在了大树下。” 李霁皱起了眉头：“不对，她向我表示，是医院行政楼里的某人出现在她被欺负的现场，也是那个人帮她杀了欺负她的男生的。” “可是从你的话里似乎是在表示，你对杀害那几个男生的事毫不知情？我劝你不要撒谎比较好。” 程菲一下子表现出生气的样子：“我没有必要撒谎，我压根离不开这所医院！行政楼里也只有我长住，没有第……”说到一半，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表情变得震惊。 “不对……实验楼里还有……”她的话没有说完，只听见“咔咔”的声音从玻璃罐上传来。 回头看去，那颗悬浮在水中的大脑，突然开始急速缩小，变成了拳头一样的大小，随后猛的爆了开来，震碎了玻璃，莹绿色的营养液碰洒在了地上，以及李霁的衣服上。 而程菲彻底失去了动静，就像是被切断了线的提线人偶一样，倒在了地上。 她的假发随着她的动作再一次掉落在了地上，露出了空空荡荡的颅腔。 第87章 出院 汪天启身上同样被溅上了不少的液体，此刻脸色同样变得相当差劲。 “看起来有人不想让我们继续调查下去了。” 李霁原本站的离罐子最近，虽然在看到罐子上出现了裂痕后，就马上朝着远离罐子的方向移动了，可奈何罐子爆裂的速度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尽管已经尝试躲开了，却还是被喷了一身。 好在罐子的质地是汽车上用的那种防爆玻璃，即便是碎裂了，也不会出现尖锐的破片，不然李霁恐怕是要被炸开的玻璃罐扎一身了。 听着汪天启的话，李霁咬着嘴唇，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何尝不知道那个杀人陷害莫莉的压根也不是程菲呢。 当自己询问莫莉她后来是否有再见过那个解救了她的人，她指向的是行政楼的方向。可若是程菲本人的话，她大可以直接指向李霁自己或是上午去往实验楼时路过的那条路。 她既然没有这么指示的话，很有可能她并不认识程菲才对。 可那个在行政楼出现的人，又能避开程菲的注意？ “有没有可能……”汪天启察觉到了李霁的疑惑，开口说道：“那个‘人’其实就是把程菲不声不响放到院长办公室里的人？” “之所以她不记得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甚至在程菲即将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杀人灭口，就是因为那个‘人’不想被我们知道——或者说我们现在也并不应该知道？” 李霁沉默。 她有想过去行政楼看看的，也算是给莫莉一个交代。可如果真的是汪天启说的这样，自己这时候去那里，就相当于是找死了。似乎的确不能这么轻易的决定。 随后汪天启伸手拍了一下李霁：“好啦，别想这么多了。如果说这个副本的世界本身并不是一个个独立的空间，而是互相有关联的世界，我们迟早会找到那个隐藏在背后的人的。” “现在我们的需要解决的目标还是，这个医院究竟该怎么处理。” 李霁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观点。 她再一次走到了程菲身边蹲了下来。 程菲的表情停留在震惊的样子，但是那双塑料材质的义眼已经再也表达不出任何情感了。 李霁伸手将她的眼睛阖上，也把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合上。 随后她撸起程菲的袖子，看到她手腕上戴着的和楼层负责人几乎是同一款式的手表，伸手将之解下。 还记得当时在二楼的时候看到负责人就是在这个上面开启全面消杀模式的。 为了防止这楼里还有其他未被控制的怪物或者改造生物，还是全部处理了才好。 随后她在手表的系统里找到了这个软件。 “安保模式控制系统即将开启全面消杀，请选择楼层。” “检测到此终端有最高权限，当前可以选择的楼层为：二层，三层，四层，五层。” 李霁将这几个楼层统统选中。 “即将对实验楼第二、三、四、五层进行全面消杀，是否确认？” “是。” 随后，房间上方响起了连续且刺耳的警铃声，随后机械女声响彻整栋实验楼。 “全面消杀将在1分钟后执行，请本楼层的所有同仁在1分钟之内离开安全通道。消杀进行时，安全通道将会锁死。距离全面消杀开始还有50秒，49，48……” 两人转身朝着“天堂之梯”的方向跑去，并一路跑出了实验楼。 在楼栋外面，抬眼看去，几乎所有的窗口都亮着橙红色的火光。不少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从实验楼里跑了出来，聚集在实验楼门口议论着什么。 李霁朝着汪天启伸出了手。 “怎么？”汪天启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被我刚刚那一下迷住了？” 李霁发表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以此表示无语，随后把他的手拍掉，再次朝他摊出手。 “你手机拿来我用一下，我的没电了。” “嗨，我已经把线索提供给了报社了。” “你是傻的？我是要报火警啊，这里面烧东西呢，万一有什么特殊的带爆炸属性的器具，遇火引发更大的事故怎么办呢。”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李霁的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担心。 挂了电话后，李霁继续看了一眼实验楼，回到了主楼。 没有了程菲在背后操控，主楼里已经不会再有身形庞大的保安突然出现了。 那些残余的人形兵器，失去了控制后，就像是断了电的机器人，跌坐在地上，垂着头。配合着身上的脓液和腐烂的恶臭，恢复成了一具具死了有一段时间了的尸体。 而剩下的那些护士和护工和研究员们不知从何得知“院长”的死亡，一边庆祝着自己终于从无休止的工作中解脱了，一边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 回到了前台，只剩下了周冰冰模样的ai诊疗机器人——或许她也是前任院长制造出来的研究成果——独自坐在桌子后面，脸上带着跟最初见到时一模一样的微笑。 “两位，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你好，我们想要开具出院证明。” —— 汪天启拿到了出院证明离开了主楼，李霁却并不打算直接出院，而是转身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在主楼门口，汪天启笑着对李霁说：“你之前问我去二院做什么，我却只想说，我当时去的并不是什么二院，只不过是进了一家小诊所打算开点止疼药来着。” “所以多人副本也许是会从不同的地区随机抽选在同一类空间里的玩家进入的。” “对了，反正之前已经交换过联系方式了，等到回到现实世界，我们出来吃个饭？” 李霁摇了摇头：“别了，我没空。” “真是个无情的人咧。那就只能祝你继续活下去了。” 说完，他便走向了医院的大门口。 “她走了哦。”周护士从柜台里走了出来。 “总会再见的。”李霁转身准备上楼去找病人周冰冰。 “我说的是她。”周护士指了指上方，“她早该走的，不过是对那个小女孩的执念，留了一口气而已。” 李霁的脚步顿住。 “去花园看看吧，莫莉在等着你。” 巨大的槐树枝繁叶茂，风吹过树叶发出了簌簌响声。树下再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女孩的身影，只有一只脏兮兮的玩具小熊掉落在泥地上，小熊的头上缝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李霁弯下腰捡起了小熊，耳边传来的一阵小女孩清脆的笑声。 “嘻嘻，姐姐，我们走吧！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就在她刚站直身体，只感觉眼前一花，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身下虽说不算柔软，但至少并不是冰冷坚硬的地面。 第88章 消失的影像 鼻腔中充斥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时不时的有“滴－滴－滴”的仪器声响起。 李霁眨了眨眼有些疑惑自己的所处的位置究竟是在哪，随后她抬起了手，发现手背上被插着一根细细长长的输液管。 “啊？你醒了啊？”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粉红色护士服的年轻小护士手里拿着一些药水之类的出现在了李霁的视线范围内。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头晕恶心吗？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如连珠炮般的询问灌入李霁的耳中。 她用力把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转头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间相当宽敞的房间，放着不少的病床，有一些被帘子围了起来，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而没有拉上帘子的病床上也躺着病人。 好多台仪器被摆放在病床周围，长长短短的线从仪器上连到了病人的身上。 “能听清我在说什么吗？” 护士的声音再次传来，李霁转头看向了她脸上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护士小姐。刚醒来有点懵。我想问一下我怎么会在病房里的啊？” 看着李霁精神状态还不错，至少语言能力还算正常，听觉看她的反应姑且也算是正常，于是朝她点了点头，把她手背上的针头拔了下来并且贴上了止血贴。 “昨天晚上，你刚进急诊大厅，就直接晕倒在了地上，我们试图喊醒你，可是怎么喊也没有反应。医生给做了些检查,确认是低血糖，加上肝功能有些问题。” 随后似乎是怕李霁担心，于是补充了一句：“你是不是长期熬夜啊？身体才会这么虚？这边刚又打完一瓶葡萄糖，你再休息一会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说完她举了举手里的东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要是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可以去护士站。如果身体没问题准备出院的话，记得去挂号处交一下钱。” 说完也不等李霁回话，她就匆匆忙忙地离开去查看下一个病人了。 李霁坐在病床上，思绪回到了进入副本前。 自己是因为在电视上看到新闻，高架上发生连环车祸，随后放出了一段行车记录仪上的视频…… 对了，自己是因为在那上面看到了老爸才会到这医院来的！ 李霁猛的站起了身。 我要去找他！ 李霁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就往医院挂号处跑去。 今天的急诊室里，比起昨天晚上的兵荒马乱，似乎清静了不少。挂号缴费窗口前排着不算长的队伍，李霁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焦急地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减少。 终于轮到她了，李霁递出了自己的医保卡，补齐了手续缴完了费用。 就在挂号员准备喊下一个的时候，李霁开口询问道： “你好，请问昨天高架桥连环车祸中有没有一个叫李军的中年男人，大概一米六三，入院时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你是他什么人？”挂号员开始在电脑上面输入李霁提供的姓名信息和入院时间信息，随口问道。 “我是他女儿。他在哪个病房啊？”李霁有些焦急。 挂号员沉默地开始在电脑屏幕上搜索，可是越找，她的眉头皱的越紧，最后抬起头来对着李霁说道：“不好意思，在我们的系统里找不到你提到的这个名字。” “啊？”李霁有些惊讶，随后继续开口问，“昨天晚上连环车祸入院的人里面呢……” “没有这个名字哦。因为车祸现场离我们医院最近，而且我们医院正好有足够的病房可以容纳这么多的伤员，所以当时全部的伤员都是被送到我们医院来的，可是系统里并找不到你说的这个人。” 她又滑动了几下鼠标，“而且每个伤员的身份都已经确定完毕，没有身份不明的，也没有你说的这个名字。” 李霁愣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自己明明在行车监控的视频里看到了他的，可为什么说医院没有他这个病人呢？难道说自己看错了？还是那个人只是跟老爸长得像但并不是他？ “快点吧，我们都还等着缴费去做检查呢。” 后面的人开始不耐烦，伸手推了推李霁。 “啊，不好意思……”李霁赶忙退出队列，把窗口让了出去。 站在队列之外，李霁满心疑惑，既然事故中所有的伤员都被送到了这里，又偏偏没有老爸的入院信息…… 往好了想或者是自己认错了人，或者是他压根没有受伤。 往坏了想…… 呸呸呸，别乱想！ 不过如果想要确定自己的想法，还是应该再看一次行车监控的视频。 想到这，李霁便准备前往最近的交警大队。 同时，她拿出手机，准备上网查查看有没有连环车祸相关的新闻，可能会有视频或者截图。 可当她拿出了手机后，恍然间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在副本里的时候就因为没电彻底开不了机了，自己当时来医院太急，也并没有带充电线。 无奈，她收起了手机。 既然现在上不了网，那不如直接去问问交警。 正巧她刚才出来的时候注意到，有些病房门口还有正在调查事故原因的交警。 想来也是，新闻里提到这次的车祸事故规模相当大，还有不少交警守在特殊病房前跟伤员家属了解情况。 李霁朝一位戴着眼镜的交警走去，而对方也早在李霁靠过来时就注意到了她。 “有什么事？”他开口询问。 “你好，交警同志，我是伤员家属，想麻烦您帮我找一下一名叫李军的中年男人，他是我的父亲，可能也在事故中受了伤。我是在电视上看到播放出来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找过来的，或者可以再让我查看一下现场的监控吗?” 交警一开始听到了伤员家属时，脸上表现出了同情，正准备用对讲机帮李霁查询的时候，听到了她的后半句话，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了起来。 “这位同志……我们并没有获得并公开过事故现场的行车记录仪影像啊？你在哪里看到的？” “如果有完整清晰的影像，能够帮助我们找出这起事故的原因，那希望你可以向我们提供。” 他说什么？没有公开过行车记录仪的影像？那电视新闻上播放的又是什么？难道他们之前没有去调查过吗？ “我也是在新闻里看到的……而且只看了一眼，只记得看到了我父亲的身影，所以我才会想来问问看您这边。”李霁语气有些着急。 “或者现场的监控视频有吗？我记得事故是发生在高架上，应该有区间测速和摄像头的吧？” 交警的脸色不是很好，他摇了摇头：“事故发生路段正好是在两个区间测速摄像之间的死角区域，并没有拍摄下有用的信息。”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胸口正在工作的执法记录仪仍在闪着绿灯，继续道： “这样吧，你先留下你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以及你看到视频的时间、频道名，我让同事帮你查一下，回头有了消息直接联系你。” 第89章 副本奖励 李霁虽然满心疑惑，但也知道现在除了配合交警，别无他法。 她迅速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了过去，一边复述着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交警接过身份证，用笔在纸上快速记录着。 李霁看着交警认真的侧脸，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也许，很快就能找到父亲了。 记录完毕后，交警将身份证还给李霁，安慰道：“你先别急，我们会尽快帮你查的。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霁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谢谢交警同志，麻烦你们了。” 交警摆了摆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先回去吧，等消息就行了。” 李霁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开。 她走出医院大门，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可她的心中却充满了阴霾。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交警的话。没有公开过的行车记录仪影像？事故发生在监控死角？这一切，都像是精心安排好的一样。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 如果此前交警并没有获得过行车记录仪影像，可新闻上却播放了出来，那不管怎样他们都应该能得到消息并去找到新闻主播获得行车记录啊？ 而且自己那会儿并没有开电视，它自己就开始播放新闻和视频。 起初还怀疑过是不是邻居用了和自己同款的电视遥控，导致他们误操控了自己家的电视，但如果并没有误操控这一回事呢？ 毕竟现在的楼间距都大着，遥控的红外光又穿不了墙，自己家的也并不是什么高档全屋智能电视，要从别的地方操控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么，那个视频的出现，就更像是为了把自己引到这个医院来…… 李霁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中，四周都是迷雾，找不到出路。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父亲。无论这个谜团背后隐藏着什么，她都要把它揭开。 李霁再次拿出手机，虽然知道手机已经没有了电，但她还是不死心地按了按开机键。 屏幕依然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反应。 她叹了口气，收起手机。 看来，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交警了。希望他们能尽快找到父亲，希望这个谜团能早日被揭开。 李霁走出了医院，一边想着一边朝家的方向走去。 在当代社会，没有了手机真的是寸步难行，连辆共享单车都没办法扫了。 李霁叹了口气。 虽说家里距离医院并不是很远，可是走走也是消耗体力的事，但也是自己唯一的办法了。 李霁花了一个小时不到就走回了家。 开门后的第一件事，她先查看了家里的各个角落。 再确认家里的东西大致上还是和自己出门时一样的摆放方式，并没有人在自己出门的这一夜进过门，家里也没有藏什么人之类的，她既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对爸爸并没有回来过的样子感到失望。 她坐回了沙发上，将自己的手机通上了电，就准备上网去查找关于这起车祸相关的视频。 可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几条短信依次出现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亲爱的玩家李霁，恭喜您通过四人副本《安平医院》。 【难度评价：3级】 【完成度：95%（消灭主导者院长+引导官方发现实验楼秘密）】 【完成隐藏支线：带走被困在医院的莫莉、释放被困在病房里的周冰冰】 【获得奖励：50诡玉固定奖励+30诡玉支线奖励。（1诡玉可兑换现实1000元）】 【获得物品： 员工卡：一张员工卡，本来似乎是某间医院的，可是当它被带出了医院，它就拥有了更多的使用方式，或许可以用它打开一扇门闭锁的门，可使用三次。（0\/3） 罐装液氮：可以用来做急冻剂或者麻醉剂，当你在被人追逐的时候，可以用来减速对方。（1\/3） 蓝色药丸：服下后可以使自己冷静，但一旦服下，固定时间后需要继续服用，否则必会出现幻觉，会看到不存在的东西（1\/14）】 【获得特殊物品：】 【附身玩偶：小女孩莫莉栖身的玩偶。被困在医院这么久她终于重获自由啦，这外面的世界真美好啊！有她陪伴，你也不会孤独啦！ 物品效果：莫莉是个善良的姑娘，只要让她开心，她就会离开玩偶并给予你帮助。】” “恭喜玩家获得30点技能经验。当前所拥有的技能信息为： 技能名称：【密语者】 技能描述：你能够拥有和规则及诡异实体沟通的能力。在技能持续期间，你拥有辨识规则及诡异实体内心的能力。 技能效果：1、你可以通过向规则提问，获得一条规则真实性的提示。或向诡异实体提问获得一条关键信息。 2、未解锁 3、未解锁 4、未解锁 技能当前等级：lv1（30\/100） 友情提示：可以在副本中使用技能提高技能经验哦！” “恭喜玩家在副本中获得高于90%的完成度，奖励随机道具一件，正在为您抽取，请稍后……” “恭喜玩家抽中道具【记录真实的照相机】 道具描述：一位经验丰富的记者在探访各地时随身携带的照相机，他用这台照相机记录下很多场景。但在一次前往取材的路上，他遭遇了车祸不幸离世，留下了这台照相机。 现在，它是你的了。你可以用它拍到一些常人不可见的东西。 但是……能看到那些真的是件好事吗？” 上一个副本并没有拿满完成度，可能欠缺的是对于医院其他地方的探索吧？包括b栋和行政楼，哪怕是实验楼的4层自己也没有上去看过。 或许是靠着自己走的结局还算不错，所以完成度还可以吧。 “当前您拥有的道具如下： 【老太太的木盒】（特殊物品） 【水果刀】 【开光佛珠】 【石像碎片】 【妈妈的爱】（特殊） 【包租公的好感】（特殊） 【锈蚀的锁】 【员工卡】 【罐装液氮】 【蓝色药丸】 【附身玩偶】（特殊） 【记录真相的照相机】” 看完了收到的一连串信息，李霁挨个打开了小绿书、大眼仔，开始搜索昨晚车祸相关的事。 然而不管是哪个软件，关于这件事大多只有文字叙述和事故现场照片，并没有找到自己所看到的那段行车监控。 找了好久，李霁终于找到了当时周围的其他行车的监控影像。 可是从影像中只能看到最前头的那辆车突然开始急刹车，然后在马路上打滑一头撞在了旁边的隔离带。 而在那辆车的前方并没有看到有人影出现过。 “……”李霁拧着眉头，更是怀疑让自己看到那段视频的真实目的。 自己看到了视频，去了医院就被牵扯进入了安平医院的副本。那么接下来自己又会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被牵扯进新的副本？ 第90章 失踪人口?不，查无此人 靠坐在沙发上，李霁原本还在搜索着车祸相关的消息，可多日以来的疲惫涌了上来，不知不觉间她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拿起手机，时间已经到了晚上9点多。 自己一下子睡了十几个小时，现在的脑袋都闷闷的，肚子也感觉相当饿了。 于是她拿起了外套，准备下楼去找些吃的。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一串8位的电话号码打了进来。 谁会在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李霁接了起来。 “喂，你好，是哪边？” “你好，这里是交警大队，请问是李霁吗？” 交警大队？是找到了老爸的行踪了吗？还是找到了那段原始的行车监控影像？ “你好，我是。有什么事吗？是我父亲找到了吗？” “确实是关于您父亲的事。要麻烦你到我们交警大队来一趟。” “好的好的，我现在过来可以吗？” “好的。” 挂了电话后，李霁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既然警方已经给自己打了电话，是不是说明老爸的事有眉目了？ 但这会不会又是新一个副本的引诱自己的陷阱？ 她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如果是真的，那自己就能够获得老爸的消息。 就算是假的，也不过是多经历一个副本而已，对于自己而言也没有什么难度。 这么想着，李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匆匆出了门。 依旧是在楼下便利店里买了一个面包，一边吃着一边往小区外面走去。 夜晚的街道有些冷清，但李霁的心中却充满了焦急。她拿着充满了电的手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按照导航的指路前往交警大队。 城市的灯火阑珊，但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此。她不断地想着，父亲是否平安，警方到底掌握了什么线索。 过了一会儿，李霁终于到达了交警大队。 她匆匆走进大楼，按照指示来到了接待室。一名交警接待了她，并引领她来到了一个会议室。 会议室内，一名中年交警正等着她。他见到李霁，便站起身来，示意她坐下。李霁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李霁小姐，你好。我是负责这次车祸事件调查的交警队长，我叫王强。”中年交警自我介绍道。 “王警官，你好。请问是有我父亲消息了吗？”李霁急切地问道。 王强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了李霁。 李霁接过文件，一看之下，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那是几张各个角度的监控探头拍下来的事件当时的照片。 在头车开始往侧方偏移的时候，多个摄像头都很明确的拍到了，在那辆车的前方并没有出现什么人。 “我们调取了事故当时多处的监控录像，可是……我们并没有在任何一个监控中找到您所说的‘突然出现在路中间的人’。” “……那这辆最开始发生偏移的车呢？车上没有行车记录仪的吗？他又是因为什么开始偏移的？” “昨天晚上没有下雨，也不可能发生水滑事件，而且这张照片里拍出来的司机的表情很明显也不是疲劳驾驶，如果不是突然面前出现了人，他怎么会这么慌张避让？” 尽管之前也看到过了其他视角的行车记录仪视频，但那个视频上也存在着视角盲区。 直到这时看到了全角度多方位的照片都没有看到人影，李霁才不得不相信，那段视频的确就是针对自己而来的。 “这辆车上虽说是装了行车监控，但很不巧，案发当时行车记录仪出现了故障，并没有记录下当时的画面。”王强继续说道。 “至于车子方向偏移，经检查，是车上制动系统被做了手脚，加上高速上车速都比较快，当最前方的车辆做出刹车动作后发现车辆无法制动最后导致事故的发生。” “至于为何车辆上会被动手脚，具体的案件已经移交刑侦队了。” “除此以外……”王强语带犹疑，“我们在公安系统里查过了，并没有符合你所提到的名叫李军的人。” “连已销户的都没有。”他补充道。 “这……这怎么可能……”李霁喃喃自语道。 老爸难道不存在吗？他难道只是一个幻觉吗？ 不，不可能的，老爸明明那么真实，他对自己那么好，怎么可能只是幻觉呢？ 对了……自己的存在不就是父亲存在的最强证明吗？ 还有自己的家，那套房子的户主不就是老爸吗？ 李霁连忙将自己的疑惑提了出来。 王强面露难色：“关于此事，李霁小姐，您可能需要前往派出所报案。我们交警大队主要负责处理交通事故相关事宜，而人口失踪或户籍问题，则需由派出所负责处理。” 李霁沉默。 她原本以为警方已经找到了关于老爸的线索，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她木然地点了点头，接过了王强递给她的联系方式，是当地派出所的电话号码。 “谢谢您，王警官。我……我先走了。” 李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交警大队的。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连骑共享单车都变得异常艰难。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的。 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着王强的话：“我们在公安系统里查过了，并没有符合你所提到的名叫李军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老爸的名字是假的？ 不，不应该啊！ 不说自己从小到大看过很多次户口本上面的名字，就是拆迁时候陪着去办房产证的时候，她也是亲眼看到过老爸的身份证件的，难道这些都是伪造的？ 李霁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误会，只是一个巧合。老爸一定是存在的，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 不管要耗费多久，不管他是化名还是真名，是死还是活，自己终归会找到他的。 第91章 报案 第二天清晨，天刚擦亮的时候李霁就醒了过来。 她始终记挂着昨天交警说的事，所以一醒来就去了爸爸的房间里翻箱倒柜，想找到写有爸爸身份信息的证件，比如房产证户口本，还有以前的相册之类的，之后方便去派出所报案寻人。 可现实是让她失望的。 在那个房间里，别说是相册照片了，就连衣柜里都完全没有一件属于男人的衣物。 就仿佛这个家里从头至尾都没有男性入住过。 就连找到的房产证户口本上也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这怎么可能呢？ 她努力回想过去的一切，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但是，无论她怎么想，记忆里父亲的形象都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的一切，都仿佛就在眼前。 李霁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幻觉，她决定前往派出所报案。 她穿上衣服，拿起手机和证件，匆匆出了门。 一路上，她的心情异常沉重，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消失地这么彻底？ 不仅连他的身份姓名，连照片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似乎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记得他的存在一般…… 李霁感觉到脑袋一阵晕眩。 怀揣着满心的疑惑和不安，李霁来到了街道派出所门口。 虽然现在天色尚早，但是派出所里整夜都有民警在值班。 派出所的前厅里正对门的位置是一张长桌，桌前放着几张圆形的升降凳。 而在长桌内侧，几台电脑并排放着。 大厅左右两侧各有几排金属制的联排靠背椅。而在大厅的角落，一扇被电子锁锁上的厚实铁门紧紧地关着。 看到李霁出现在了门口，值了一夜班还在犯困的民警一下子来了精神，他站起了身开口问道： “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李霁快步走到了长桌前向值班民警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您好，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的父亲失踪了很多天，没有任何的消息，就连家里跟他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 说着，她把自己的身份证件递给了民警。 “我父亲的名字叫李军，本地人，籍贯地址和我是一样的。”她补充道。 “好的，请在这边登记一下，随后跟我进到内间做一下笔录。” 民警接过李霁的身份证件，把它放在了电脑旁的读卡器上，同时拿起了一张报案登记表，放在桌子上推给了李霁。 李霁拿起笔，开始认真地填写报案登记表。 将所有的信息都填写完整后，李霁把表格递还给了民警。 他查看了一下表格上面的内容，点了点头，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字输入着什么。 李霁心里心中急切，希望结果能够尽快出来。 眼见着那位民警盯着电脑上的内容，越看眉头越皱，鼠标点击的声音、滚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李霁越发紧张。 他为什么这个表情？ 难道是因为老爸真的是化名的？可能他自己原本还是个逃犯？ 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握，十指纠结缠绕，直至指关节呈现出苍白之色。 心跳声逐渐变响，直到自己的耳边只剩下了这个声音。 “同志……” 终于，警察开口了。 “按照你提供的信息，我们并没有查到李军这个人。” “除此以外，我们调查到，你之前的户口一直都是在春雨福利院。” “直到你18岁的时候才将户口信息迁移到了身份证上居住的这个地方。” “轰”地一声，李霁感觉有什么在自己的脑中炸了开来。 尽管昨天交警就跟自己说过，他们并没有在警方的系统里查到老爸的信息，可是…… 春雨福利院又是什么？ 他的意思是我是个孤儿？ 那我记忆里的家人又是什么？ 那些都是假的吗？ 就在这时，一个衣服上沾满了血的男人冲进了派出所。 “警、警察同志，明源路口有人持刀伤人！” 在这个男人刚冲进来的时候，民警的眼神就落在了他的衣服上。 在听到他说的话后，眼神更是变得锐利。 他匆匆的拿起桌上的手机，绕出了前台和李霁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请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随后就开始拨通电话，一边跟男人说：“带我去看看情况。” 随后他们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这一切发生的相当突然，李霁还沉浸在对自己身世的震惊中，一转头连民警都不见了。 不是？ 这好奇怪啊？ 李霁满头问号。 派出所值班民警遇到了事件会亲自出警吗？ 还把其他报案的市民就这么丢在派出所大厅里？ 这流程对吗？ 不过说起来，值班室里只有一个值班民警就很奇怪吧？ 李霁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抬头望了望房间角落上挂着的时钟，显示当前的时间为6：40分。 此外，在房间的角上还安装有监控摄像头，便也不敢随意翻动这里的其他东西了。 她只好伸手拿回了自己的身份证件。 既然这里现在也暂时没有警察，那自己不如先回去，等到事情结束了或者白天人多了再来吧。 她这么想着，于是便回了家。 坐回了沙发上，她垂着头，拿出手机想要查询警察同志提到的“春雨福利院”的信息。 可是手机上刚跳出搜索结果时，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李霁打了个哈欠，身体一歪，竟然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 李霁站在了派出所的门口，还在想着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消失的这么彻底，不仅连他的身份姓名，连照片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难道说只有自己记得他的存在吗？ 她感到脑袋一阵晕眩。 随后迈步走进了派出所值班大厅。 当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因值了一夜的班而显得有些疲惫的民警直接就站了起来。 “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他开口问道。 李霁走到前台处坐下：“你好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父亲失踪了，连家里关于他的东西都不见了。” 随后她把自己的身份证件递了过去。 “我父亲叫李军，本地人，三四天前开始就联系不上他了。” 听到了失踪案，警察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把桌上的一份报案登记单递到了李霁的面前。 第92章 即视感?不，新副本 “好的，请在这边登记一下，随后跟我进到内间做一下笔录。” 看到了这张报案登记单，李霁突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仿佛自己经历过这些一样…… 她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疑惑，而是按部就班的在登记单上填入了自己的信息。 她的心里还在记挂着这件事，因此并没有着急将手中的登记单递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衣服上沾满了血的男人冲进了派出所。 “警、警察同志，明源路口有人持刀伤人！” 又来了！ 这种自己似乎经历过的感觉…… 这是什么即视感吗？ 还在进行表格填写的李霁猛的抬起了头看了过去。 值班民警的脸色一变，看向李霁说：“你先在这里继续填表稍等一下，我去看一下什么情况，很快回来。” 说完，他就拿起桌上的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跟男人说：“带我去看看情况。” “带我去看看情况。”几乎是同一时刻，李霁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为什么…… 下一刻，一个念头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这又是新的副本！ 她抬起头看向房间墙上的时钟，和印象里如出一辙，同样是6：40。 可若是除去警员收拾东西跟那人出去所花费的时间，那个男人进来的时间大约就在6：38分左右。 这时间点是固定的又有什么原因呢？ 自己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副本中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李霁觉得头又开始发胀了。 她抬头扫了一圈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有些担心自己若是在派出所这种地方开始四处翻找会不会之后被追究责任。 但是既然自己又进入了新的副本，那么对应的规则在哪里呢？ 她收起了自己的身份证件，开始在大厅里状似无意的四处走走看看。 大厅里此时空空荡荡，不说没有人了，甚至连报纸、告示都没有一份。 或许桌子上会有东西呢？ 李霁这么想着，绕到了前台里面。 电脑已经被刚才的值班民警随手锁了屏，此时显示的是输入警号密码的页面。 所有的抽屉都是上了锁的，就连桌面上都被整理的干干净净，连一张写了字的纸片都没有。 李霁犯了难，这样的话自己能探索的地方只有…… 她的视线落在了被关上的铁门上。 她再一次看向了监控探头，顿感压力山大。 我的妈，我这是要在监控下强闯警察局？ 这不好吧，万一里面有警察呢？ 看到我随便就进来了会不会认为我是什么可疑人物直接给我逮捕了？ 不，逮捕还算是好的，就怕直接给我击毙了，那我是冤都没地方申了。 虽然她也清楚即便是在警察局里，民警也不是随身配枪的，又不是和谐阿美丽卡，动不动就“fbi！open the door”，但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擅闯禁入区域会不会碰到更糟糕的事呢。 在她还在犹豫的时候，突然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让她几乎都站不稳，只能踉跄地走到了椅子旁坐下。 困倦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层层叠叠地将她紧紧包围，仿佛要将她淹没在这无边的疲惫之中。 怎么会这样……哈……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眼角微微泛起泪光。 这股困意来的太突然了……这完全不正常…… 她强撑着精神，大脑还在飞速转动着分析目前的状况。 李霁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试图用那刺痛的感觉来驱散困意，保持清醒。 然而，那股无形的困意却如同无孔不入的安神气体，迅速渗透进她的每一个细胞，使她的双手完全无力，甚至连最轻微的反抗都做不到。 稍微尝试站起来，便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即便是想要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试图用疼痛唤醒自己，手臂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无力抬起。 困意愈发浓烈，如同海啸般一波接一波地袭来，李霁终于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最终无力地合上，将她带入一片黑暗的沉睡之中。 —— 在一阵晕眩感后，李霁恢复了意识。 自己此时正站在派出所的门口。 里面的值班民警在看到自己的时候站起了身。 他的眼下挂着熬夜值班后留下的黑眼圈，对自己开口说道。 “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果然又来了！ 得亏于自己在上一次沉睡前曾经与那股困意进行了激烈的抗争，那一幕幕在自己的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记忆，自己才能记得到底发生过什么。 “你好，警察同志。”李霁走进了大厅，警惕地看了一圈周围，依旧没有看到类似于规则的文字。 这一个副本到底是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李霁走到了前台处，看着民警的脸，认真地说道。 他年纪不算很大，肩章上也只有一颗四角星花，看着似乎是警校刚毕业被分配过来的新人一样。 一听到是来报案的，民警也打起了精神，正了正帽子开口询问道。 “报什么案？请把身份证件给我登记一下。” 李霁把自己的证件第三次递了过去。 “我……”我经历了某种循环。 这句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她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一行红色的文字。 【1、请不要暴露你正在经历循环的事，他们不会相信你的话，并且会对你没事找事的行为做出惩罚。】 “……”这一行字出现的太过巧合，就像是知晓了李霁的打算才特意出现制止她的一样。 “同志，你要报什么案？” 见李霁久久未回话，民警伸出手在李霁的眼前挥了挥，以确保李霁的意识还在。 【2、派出所存在实时监控，会全程拍摄你的行动并且上传至云端。如果你不想被作为可疑分子逮捕，请注意你的行为。】 第一条规则化成了点点红色的光点消失后，很快又浮现出了另一行文字。 这一行文字刚显示出来没多久，就被民警的手打散消失了。 李霁回过神来，看向了民警。 “同志，你没事吧？”民警关切地看着李霁，眼神中的关心并非作假。 见李霁回过了神，他才松了一口气一般继续说道：“你觉得身体有哪不舒服吗？我看你的状况好像不太好，需要给你叫救护车吗？” “啊……不，我还好……”李霁开口婉拒了，“就是起的太早有点低血糖。” “你早说啊，”民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递给了李霁，“我这边有糖，你吃一块应该能缓解一下低血糖的症状。” “谢谢。”李霁接过了巧克力，拆开包装后放进了嘴里。 “警、警察同志，明源路口有人持刀伤人！” 伴随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那个身上沾了血迹的男人再一次出现在了派出所门口。 第93章 明源路口持刀伤人事件 听到了这个声音，李霁果断抬头看向了时钟。 6：38。 和她估计的一样。 正如前两次一样，当看到了那一身血迹，民警眼神一凛，刚准备从前台里走出来，又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李霁，于是连忙拿出了一张报案登记单递给了她。 “你要报什么案，现在这张单子上填一下，之后麻烦在这里等等，我稍后就回来……” 说完把电脑锁了屏，不等李霁说话，快步走到了男人身边，又一次说出了那句“带我去看看情况。”就离开了大厅。 李霁见状顿感不妙，上一次正是因为他把自己一个人留在了这里，随后便出现了头晕的感觉，再之后就进入了新的一次循环，如果自己继续呆在这里，只怕还会跟之前一样的。 这么想着，李霁便不再犹豫，跟着他们两人就往外走。 或许是没有人继续干扰李霁了，也可能是她跟着去现场的这个行为触发了什么新的剧情，那红色字迹再一次出现在了李霁的眼前。 【3、时间是很重要的计量工具，它只会前进，不会后退。请确保你所看到的时间是在前进的。】 可是自己既然陷入了某种循环之中，那时间必然是后退过了才对啊？ 她的疑惑更甚，但随即一个猜想浮现在了她的脑中。 自己看到的时间都是从钟表上确认的，但是时间除了时分秒还有年月日…… 这也是为什么这三次看到那个警员他的状态一次比一次更疲惫的原因。 可若是这样，循环的就不再是时间了，而是事件了吗？ 还是不对，如果只是事件循环，那么这个民警应该是见过自己三回了的，但每一次他都像是第一次看到自己一样。 还是说他们的记忆也会在每次循环之时被重置？ 想到这里，李霁抬起头看向了走在前方的两人。 他们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李霁一样，自顾自走着。 李霁加快了脚步凑上前去，想听听看他们之间有没有说些什么。 “同志，你说一下现场情况是什么样的，具体是在明源路的哪一段？你怎么会也满身是血？有受伤吗？现场有拨打120吗？持刀伤人的凶犯有人控制住了吗？” 男人神色焦急，气息有些不稳，可以看出他是一路跑过来的，但还是尽力地回答了民警的问题。 “我不知道那人是谁，我本来在明源路和清源路交汇的路口买早餐，就有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一刀就捅在了我旁边一起排队的人的脖子上。他身上的血喷了我一身。” “随后那人趁着所有人都在尖叫的时候跑了……当时大部分人注意力都在那个被捅脖子的人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凶手往哪个方向跑了。” 他的语气颤抖，似乎是被凶手的果断残忍给吓到了。 在听完这人的描述后，李霁和民警同时陷入了沉默。 民警的沉默是在思考从他的描述中这个嫌犯究竟是预谋杀人还是随机杀人，以及在这之后他会不会继续作案。 而李霁的沉默则是看到了新的规则。 【4、本市治安良好，不会出现乞讨者、流浪者。如果在街上看到乞讨者打扮的人，请不要施舍他，并迅速远离，否则后果自负。】 既然规则这么写了，自己的技能【密语者】也并没有将其标为虚假规则，那么这一条想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这人提到的“蓬头垢面的乞丐”必然不是真正的乞丐。 凶手特意装扮成乞丐的样子出来作案，基本可以确定他持刀伤人的行为必然是预谋已久的。 这样的话只要通过监控一路往回追溯，应该不难找到凶手的所在啊，这一点警察同志应该也能够想到的吧。 果然，李霁注意到警察同志正在四周寻找着安置在道路周围的监控探头。 随着他的动作，新的一行字又出现在了李霁的视线范围之内。 【5、市区范围内各处皆安装有监控摄像头，可确保公共区域无死角无盲区。监控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切断。】 对啊，既然监控的普及范围这么广，为什么不查监控呢？ 不过目前来说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我会陷入循环？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事件的话…… 李霁还在思考原因，就见前方十字路口的一边围满了人。 一辆闪着灯的白色救护车停在路边。 也不知道伤者的情况如何了。 既然是能够把周围的人上都喷上血迹的，又是在颈部的伤口，想来应该状况不会很好。 有些人已经注意到了民警的身影，纷纷给他让开了一条路，这也让李霁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一个女人躺在地上紧闭双眼一动不动，身下是一地的鲜血。 几个穿着白制服的医护人员正在尝试用纱布按住她的伤口阻止血液继续流出。 一旁早餐铺的老板惊魂未定，坐在马路牙子上，他的身上也被溅上了不少的鲜血，脸色惨白地捂着嘴。 想也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后，他的摊位恐怕也难以维持下去了。 可是…… 李霁不由得想到了之前两次循环，若对于时间的推理是正确的，时间没有被重置，重置的是事件的话，那么被牵扯进事件并因此伤亡的人呢？ 是会随着事件被重置而复活，还是伤亡者会变成其他人？ 很快，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伤者就被担架抬上了救护车，而民警也开始询问起周围的目击者。 李霁走上前去，听着其他聚在一起的路人讨论这件事，试图从他们的对话中捕捉到更多有关这次事件的信息。 “真是太吓人了，我就站在旁边，眼看着那人一刀就捅了过去，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一个穿着围裙的大妈惊魂未定地说道。 “是啊，我当时正准备买豆浆呢，结果那乞丐一下子就冲了出来，速度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另一个年轻人也附和道。 他们的描述和李霁之前听到的基本一致，看来这个乞丐装扮的凶手确实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的。 李霁心中暗自思量，既然凶手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行凶，那么他必然是有恃无恐的，很可能是已经计划好了退路，甚至可能还有同伙在暗处接应。 这么想着，李霁不由得看向了四周，试图寻找可能的隐藏的同伙。 但是周围都是围观的人群，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 民警在询问了一圈之后，似乎也没有得到关于凶犯面貌的有关线索，正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准备让同事查询监控之时，意外发生了。 一只惨白的手出现在了他的颈侧，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一把沾染了满了褐色血迹的斩骨刀。 在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把刀划开了民警的喉咙，鲜血喷射而出。 那满目的红落在李霁的眼里，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几乎是和民警同时倒在了地上。 失去意识前，那鲜血似乎在她面前组成了一行字。 【6、警察是正义的，但正义同样是会被打败的】。 第94章 率先报案 当李霁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重新回到了派出所的门前。 里面的布置和一开始完全一致。 她知道，循环再一次开始了。 她回想起失去意识前看到的那一条规则线索。 【6、警察是正义的，但正义同样是会被打败的】 在【密语者】技能的作用下，这条规则似乎在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芒，那不是之前看到过的单纯的红光或者绿光，而是在这二者之间闪烁。 自己是在小民警倒下的同时失去的意识并重新开始了循环，这是不是证明了他就是这次循环的核心人物？ 自己如果想要离开这里，或许在破解案子的同时，需要保护这个正义的警察，让他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被打败。 不过这个年轻的警察也确实对其他人表现着善意，如果是帮助他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时，那位民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向站在门外的她。 “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李霁发现这一次这位民警的脸色变得苍白，这衬得他眼下的乌青更重了。 看起来似乎是复活了的样子，那么被割喉的女人应该也会复活？但这样的话，时间未被重置似乎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了。 李霁走进了派出所的大门，来到了前台处。 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咽喉处。 干净完整，完全不像是被割开过的样子。 似乎他的伤口也被重置了。 可为什么脸色却越来越差了呢？ “同、同志？” 兴许是李霁的眼神太过直白，对于这个年轻的民警来说他还没能够正面应对这么具有侵略性的目光，此刻的他反而是比较局促的那个了。 他紧张的吞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 “你、你这么早到派出所来，有什么事吗？” 李霁这才收回了她的视线。 “你好，我要报案。” 民警点了点头：“报什么案？麻烦把你的身份证件给我做一下登记。” 他向李霁伸出了手。 “在明源路和清源路交界的路口，有一个乞丐打扮的人正在持刀行凶。”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民警的双眼先是瞪大，似乎有些不可思议，随后瞳孔一缩，语气严肃地说道：“请不要开玩笑，这种事情很严重。” 李霁不慌不忙地将自己的证件递给他，继续说道：“案件是发生在早餐摊位前，那个乞丐打扮的凶手从某个地方蹿了出来，用一把斩骨刀割开了被害者的脖子，随后趁其他人都在惊慌中逃离现场。” 民警定定地看着李霁，仍在质疑她说话的真实性。 但他确实已经拿到了李霁的证件，若是她在胡言乱语，又怎么能保持这么镇定？ 对于李霁的话他已经信了半分。但还有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你和这次的事件有关？” 尽管被质疑，李霁也没有感觉到被冒犯，她知道这是正常的询问流程，毕竟报案人就是凶手的案件在某个死神小学生的故事里并不少见。 “我路过看到的，感觉兹事体大所以来报个警。”尽管并不是今天看到的，但自己也确实是目睹过案发现场的，这话就算是用测谎仪来检测都没有人敢说这是假话。 “……”听了李霁的话，民警皱起了眉，他整理一下自己的装束，对李霁说，“我跟你一块去看看。” 李霁望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显示此刻不过是6：27。 虽然不知道具体案件是几点发生的，但从上一次循环时走过去的时长也大概就是5分钟左右。 而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出现在派出所的时间按照之前一样的话，应该是在6：38。 这么算来，甚至有可能在凶手动手的时候将他抓住也说不定。 这样既能保下受害者，也能防止凶手逃走躲藏并杀害这位小民警。 李霁点了点头，便带着民警往那个路口走去。 “我刚看了你的证件，”路上，民警似乎还没有对李霁打消怀疑，依旧在试探性地进行询问，“你这么早怎么会从哪里路过？看到案发后为什么会选择到派出所来而不是在现场直接打报警电话？” 他的问题并不是很刁钻，甚至可以说很常规。 却让李霁心头一震。 对啊，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为什么不打报警电话？ 既然现场已经有救护车到了，说明肯定是有人打过电话的，可为什么没有没有警车过来，唯一的警员还是浑身沾血的路人跑去派出所喊来的呢？ 以及那人满身的鲜血，在大街上得多引人注目啊，既然周围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不是身上干干净净的其他路人，反而是个鲜红醒目的人呢？ 李霁并没有回答民警的问题，让他的怀疑再次加重，看着李霁的眼神都带上了警惕。 而且她之前刚进派出所的时候……是不是还盯着我的喉咙看来着？ 联想到她说的，被害者是被凶手用斩骨刀抹了脖子，他不由得感觉到背脊发凉。 手伸到了口袋里，悄悄拿出了手机快速的给“老王”发去了一条sos的短信，随后握住了另一只口袋里的手铐，随时准备掏出来将可疑分子逮捕。 李霁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并没有发下民警的小动作。 就在他们离案发现场还有一个红绿灯的距离时，前方突然传来络绎不绝的尖叫声。 听到了这动静，民警看了一眼还在自己前方的李霁，心中虽有疑惑，但此时更重要的是去尖叫传来的地方查看究竟。 于是他拔腿就跑了起来，一下子超过了李霁的位置。 李霁同样也被尖叫声惊到，看着朝前方猛冲而去的民警，她也跟着跑了起来。 他们原本就距离案发现场不远，此刻跑了起来，更是几十秒后就到了那个路口。 只见人群四散奔逃，发出了害怕的尖叫声。 一个人影倒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并不断的扩大。 民警连忙喊了一声：“快打120！” 随后就跑到了伤者身边，伸手捂住了他正在缓缓流血的喉咙。 李霁看到了倒在地上那人的相貌，瞳孔骤缩，异常震惊，甚至握着手机的手也愈发用力了，而听筒里正传出温柔的女声。 “喂，这里是120调控中心,请问您的位置是在什么地方，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第95章 灰影 李霁不会忘记这张脸以及这身衣服。 正是那个连续三次跑到派出所报案的男人！ 可为什么倒在这里的反而是他？ 上一次循环的时候，自己明明记得受害者是个女人才对啊？ 可为什么…… 李霁一边心怀疑惑，一边快速地和电话那头的120调度中心说清了目前所处的位置和患者的情况，以及现在正有民警在给伤患止血的事。 120的接线员并没有挂断电话，而是继续远程指导着这边进行止血的工作，同时迅速的安排最近的救护车。 李霁将电话外放，摆在了民警的旁边，但是为了防止那个持刀的人再次出现，她的眼神在周围来回扫视，警惕着突发的事件。 “诶呦，可真吓人啊！”周围的围观群众在经过了最开始的惊恐，现在已经恢复了看热闹的样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着中间两人指指点点。 “大姨，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李霁走到三个中年妇女身旁开始打听。 穿着一身棕色的围裙的大姨上下打量了李霁一眼，突然想起来之前这个女人似乎是和地上这个民警一块来的，就连现在指导民警在做急救措施的手机都是她拿出来的，顿时默认了这个女人是便衣警察。 于是她们几个对视了一眼，开口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就是一个穿着邋里邋遢的家伙突然从那个灌木丛里蹿了出来……” 她的脸色还带着后怕，伸出了胖胖的手在自己胸口抚了抚。 “就你们刚来前一会儿发生的事。” “那你们注意到那个伤人的家伙往哪儿去了吗？”李霁皱着眉开口询问道。 三个大姨又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指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怎么能是往那边去的呢，那边是大马路啊！” “你指的才是错的，那边站了好多人，他怎么可能往人多的地方跑呢？” “胡说八道，我明明看到他跑到了那家店旁边的小巷子里！” 三个大姨突然开始关于凶犯的去处争论不休。 李霁摇了摇头，看来在这里并不能在找到更多的线索了。 李霁向她们道了声谢，转身看向了民警那边。 也许是民警的操作符合急救标准，只见伤者身下的血液流淌的速度减慢了很多。 他身上的浅蓝色制服已经被血液浸染湿透，额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虽然面色依旧很凝重，但是明显没有开始那样慌乱。 就在这时，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鸣笛声，很快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停在了路边，从车厢里下来了好几个身穿着制服的医护人员，并同时抬下来了一副担架。 民警见终于有人帮忙了，松开了自己的手交由急救人员继续按压止血。 他站起了身，环顾四周，看到刚刚还在和周围人搭话的李霁，正准备朝她走过来，可这时从一旁的小巷子里再一次冲出了一个灰色的影子。 李霁之前就在关注着民警的状态，于是在这道影子出来的瞬间，李霁就伸手拽住了他，把他从自己的身旁扯了一下。 灰影的扑击落了个空，他停驻在了一旁，回头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民警和盯着他的李霁。 就他的这一次停顿，李霁看清了他的外貌。 一身灰色的破衣烂衫挂在身上，长长的头发打着绺垂在面前，灰白色的皮肤上沾染着血液，手里的斩骨刀还滴血。 他的面孔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李霁，仿佛是对她打乱了自己计划感到相当的不爽。 但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反而是转头冲向了来时的小巷子，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李霁和民警试图追上去，可是当他们跑到了小巷口时，并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里面只有一条死路。 回到了原处，救护车已经把伤员拉走了。 李霁只听见旁边的围观群众们又开始继续讨论起来。 “哎呀，怎么又来了！”那几个大姨迅速地退了开来，抱着团躲开来，并指着灰影消失的方向对李霁说，“就是这玩意！” “警察同志们啊，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把这个家伙抓起来啊！”大姨伸手拉住民警的衣服，“这玩意吓死人了，要动不动窜出来砍一个人，我们谁还敢出来呀！” 他看了一眼李霁，眼神中充满着探究，随后对大姨低头说了一句：“好的，我们一定会逮捕他们的。” 路口的人渐渐的散开，只有地上的那一滩血液昭示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李霁收起了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过了七点，自己也并没有感觉头晕或者再次进入循环，更加证明了自己之前对于想要脱离循环就要破解这个案件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么想着，李霁看向民警：“我们先回派出所吧，之后可以去医院看看那位伤者的情况。而且……你的衣服也需要换一下吧？” 她伸手指了指民警那身沾满了血迹的警服。 民警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血液的双手，点了点头。 但他再次抬起头时，看向李霁的眼神中却带上了怀疑。 而李霁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兀自朝着来时的派出所走去。 当她回来时，一位稍微有些年龄的警察整理好了自己的装束，并且拿上了警棍和手铐准备，安排着其他几个警员准备出发。 但看到李霁进来，原本想安排其他值班民警接待，可随后瞟到了她衣角被擦蹭上的血迹，眼神一凛。 紧接着，浑身是血的民警小哥走了进来。 “王哥。”他开口喊了一声年长的警察。 “赵义！你没事吧？这一身血……”王哥皱着眉迎了上来，开始检查他身上的情况。 循环了第四次，李霁才知道原来那位民警的名字是赵义。 在她还没有开口说话前，收到了王哥暗示的其他的几位警察一同把李霁围了起来。 “王哥我没事。这位……‘目击证人’，还要麻烦来做一下笔录。”赵义的眼神在李霁身上转了一圈，随后继续说：“麻烦调一下明源路－清源路路口的监控。” “那你之前给我发的信息……” “只是留了个后手而已。王哥，帮忙开一下门吧。”赵义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了铁门的位置，“我去换件衣服就来给她做笔录。” 王哥点头伸手拍了拍赵义的肩膀。随后转头看向李霁，语气中尚且带着一些客气对李霁说道：“你跟我进来吧。” 第96章 审讯 李霁服从地跟着王哥走近了铁门，看他按下了密码打开了铁门。 一张桌子放在了门边，桌上摆放着塑料筐。 “麻烦把手机等电子产品都放在这里。”王哥指了指塑料筐，“等到笔录做完，东西会原样还给你。” 尽管之前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并没有到派出所报过案，可是也没听说过报案人做笔录需要上交个人物品的…… 反而是…… 不会吧，他们把我当成嫌疑人了吗？ 李霁皱起了眉，可是面对着老警察带着压迫感的目光，李霁没有办法只能听他说的，把自己的东西放进了箩筐。 坐进了小房间，李霁看着前方墙面上的镜面玻璃，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啊…… 她摇了摇头，在思考着怎么样才能洗脱自己的嫌疑同时也不暴露自己进入循环的这件事。 毕竟自己提前知道了在那个路口会发生事件在警察的眼里的确就是很可疑的事，他们会怀疑自己也不为过。 还有关于倒在路口的人不是昨天看到的女人，而是那个浑身是血来报案的男人这件事，为什么会和昨天的不同？ 她还没有什么思绪，关于这件事，还只能等着警察们的调查。 等了很久，询问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换了一身衣服的赵义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那位王哥，他们走到面前的电脑前坐了下来。 王哥看向李霁的表情还带着一些温和。他打开了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才缓缓开口。 “李霁是吧？我是源溪区派出所民警王勇，警号yx00518。现就明源路口持刀伤人事件对你进行询问。你今天早上是因为什么来的派出所啊？” 听着旁边赵义手下键盘啪嗒啪嗒的声响，李霁迎着王哥的眼神就看了过去，丝毫没有做了亏心事的畏缩。 “我是想来报案的。” “报什么案呢？” “有人持刀伤人。”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果然来了！ 李霁略微有些紧张，因为她知道自己要开始说谎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说是路过看到的，因为那个场景是她和赵义一块前往了现场之后才发生的。 也不能说自己经历过这些，毕竟当自己说出了这种话，就会违反规则，会遭到规则的惩罚。 但如果自己的谎言明显的话，很有可能会被这些敏锐的警察认为是案犯的同伙，同样也会被抓起来。 随后她很自然地说出了在刚才等待时就想好了的借口。 “之前在那条路附近看到过有乞丐在那个地方乞讨。想着我们市治安良好，照理来说不应该出现乞丐的才对，因此便留了个心眼。” “本来只是想带着这位警察同志过去把乞丐赶走的，结果还没走到那边就听到了有人尖叫的声音。” 王哥看着李霁坦荡的眼神，当然不可能相信这起案件就真的是一次巧合。 他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叠纸，状似无意地看着，一边对李霁说道：“你说你之前在那条路附近看到过这个乞丐？还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虽然不知道上面的内容是什么，但是从透光的纸背来看，似乎是一些照片。 啧…… 什么叫说了一个谎之后要用无数的谎来圆？ 想必他手里拿着的应该就是这一段时间内那个路口的监控视频截图了，甚至从那一叠纸的厚度来看，可能他们已经把路过这边的所有人、车都截了下来，只是为了和自己的口供做对比。 李霁并不知道在进入循环之前自己有没有真实地出现在现场过，她也是会担心自己编造的时间和实际的时间不一致，随后遭到更严苛的询问。 她想着自己该如何脱困，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规则3提到，时间是很重要的计量工具，它只会前进，不会后退；以及规则5，市区监控公共区域无死角无盲区，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切断。 结合每次看到赵义的状态都是在逐渐变差，李霁有了答案。 “昨天早上的时候。时间大约是在6：40－6：50分区间。” 王哥翻阅截图照片的动作忽然一顿，随后表情奇怪的扫了一眼手上的某张截图照片。 “为什么你这个时候会出现在那个路口？” “因为路口的小摊贩做的早餐很好吃，去晚了可能要排队。”她指的是在上一次循环时被女人血液喷了一车的鸡蛋饼摊位。 结合这两次过去，那个路口都有很多目击者的事实，可以证明鸡蛋饼摊的生意真的很好，虽然她并没有注意，老板的脸是不是长的像某位明星。 “你说你之前看到了乞丐？他出现的位置你还记得吗？” “他出现的位置并不固定，但都是在那一侧的马路牙子附近。” 王勇放下了手里的照片截图，转头又看了一眼赵义。 他仍旧在噼里啪啦打着键盘，尽量将李霁和王勇之间的对话尽数记录下。 王勇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身体往前倾：“那你还记得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吗？” 李霁点了点头，依旧是保持着跟之前一样的坐姿，并且眼睛往左上方转去。 “我们都知道，市里面出现了乞丐很有可能会突然暴起伤人。为了能够继续安全地吃到那个摊位的鸡蛋饼，所以我今天本来想带着赵警官去那个路口看看能不能把那个乞丐赶走或者带回警局的。” “之后我就带着赵警官找了过去，谁知道还没走到路口，甚至还有一整条路呢，就听见前面传来了尖叫声。” 随后李霁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复述了出来。 王勇看向了赵义，在得到了后者的点头认同后，他的表情变得更为古怪。 “你们都说看到了一个穿着灰色、蓬头垢面的男人突然从一旁的巷子里窜出来，可是……“他把照片摊开来一字排开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可是所有的现场照片都没有看到，你们口中所说的灰色人影。” 此话一出，不仅是李霁，就连旁边做审讯记录的赵义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可能呢？那个灰色人影还想过要杀了自己，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拍到他呢？ 第97章 消失在监控里的人 赵义闻言不由得开口询问道：“可是今天在案发现场，我也是亲眼看到过那个灰影的，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拍到呢？” 王勇挑眉看了一眼赵义，似乎对于他在审讯过程中没有按照规范提问，而表现出了些微的不满，但并没有当着李霁的面出言教训，只是把手里的录像截图递给了赵义。 随后他又看了眼李霁，从座位上绕了过来，拿出手机打开了一段视频放在李霁面前的桌子上。 “你看看，这视频里哪个是你？” 李霁从他的手中接过了手机，开始定睛查看这段影像。 从视频的视角来看，应该是那个路口红绿灯上方的监控探头拍下来的内容，画面的右侧就是那个鸡蛋饼的摊位。 正如李霁所说的，摊位的生意很好，前面站了一圈排队的市民。 视频显然是经过了一定的加速，画面变化的飞快。 右上角的时间过了6：45分的时候，一个人影从画面的左侧走入了镜头范围内。 李霁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人影就是自己，那个装束和自己现在身上的这一身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并且监控把自己板着的表情都拍的一清二楚。 啊果然我不上镜啊。 看到这一段视频的时候李霁心里竟然浮现出了这种想法。 接着，镜头里的李霁停住了向前去的脚步，开始和周围的路人说话，但是表情似乎有些紧张。 随后，她开始四处张望，似乎在找寻着什么的样子。 当她的视线落在了马路对面时，动作突然顿住，随后跌倒在了地上。 视频并没有在这里结束。 李霁也有些好奇，既然自己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派出所门口，那么每次自己失去意识之后又会发生什么呢。 她继续往下看去。 很快，就在她倒下后没多久，甚至周围还没有围上其他群众，她就自己站起了身，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尘土，从来时的方向走出了监控范围。 就这？李霁沉默了。 如果不是右上角的时间戳是在一秒一秒往后走的，李霁真有种“这画面怕不是在倒下去的那一刻就开启了倒放模式把？”的错觉。 王勇注意到这段视频结束后，伸手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开始播放起了另一段视频. 还是同样的视角，同样的路口。 时间约摸着在6：30分过后。 那个早餐铺老板正在接待着和之前几乎大差不差的一群顾客，热气从摊位上方冒出。 突然，站在最前面身穿花衬衫的男人肩膀一抖，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肩膀的样子。 随后他双手举了起来捂住了自己的咽喉部位，膝盖一软，倒了下来。 他后面的其他顾客看到他的怪异动作，还相当好奇。 有几个人的头很快向另一个方向转去，似乎看见了什么一般。 而那几个注意到花衬衫男人动作的，准备上去查看他状况的时候，才发现被他捂住的喉咙位置被划开了一条大口子。 鲜血很快从他的指缝中涌出，在地面上扩散蔓延开来。 有一些路人很快地朝着远离他们的位置躲开，还有些捂着自己的脸或者嘴似乎很恐惧的样子。 就在这时，从镜头的左边先后跑进来了两个人，为首的穿着天蓝色制服的赵义连忙跑到男人身旁帮他做着紧急止血措施。 跟在后面的李霁把亮着屏幕的电话放在了赵义旁边的地上，又后退到了人群中间。 很快白色的救护车进入了监控范围，伤者也被担架抬走了。 紧接着，李霁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赵义的胳膊把他往自己的身边一拉，两人一同望向了镜头右边的某个方向。 视频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王警官，”李霁伸出手指着画面中的自己，“这就是我没错。” “你确认监控的画面没有问题吗？”王勇收回了手机问道。 怎么可能没问题？ 一上来看的视频应该是昨天的内容，自己是跟随着赵义和那个男人一块到这个路口的，包括后来去找周围的目击者打探信息的事也被监控探头记录了下来。 可是视频画面中自始至终没有看到那个灰色的人影在镜头里出现过。 包括前一天的赵义和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也并没有出现在镜头里。 就连鸡蛋饼铺的老板都没有昨天记忆中那样被吓到瑟瑟发抖，反而是很正常地在摊着饼。 整个画面里唯一反应不正常的竟然只有李霁，这让她相当崩溃。 但是碍于规则的限制，她并不能直接说出来昨天她经历过、看到的事。 她表现出了犹豫的神色，随后对着王勇摇了摇头：“画面有问题。我昨天就是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穿着灰色破衣烂衫的乞丐蹲在那个方向，然后我才会去询问周围的人。” 王勇的眼中仍然带着怀疑地追问：“虽然这能解释你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紧张，可是你突然东张西望又是在找什么呢？” “因为这个灰色的人影突然消失不见了。我觉得他很危险，所以想确认他的位置并跟他保持安全距离。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他，然后头一晕就跌倒了。” “至于最后离开这里，纯粹是因为我害怕了想着要远离这个区域可能会安全一些。” 李霁编的借口虽然在王勇耳中是充满了漏洞的，可是现在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她和案件的嫌疑人有关，毕竟不管她口中的“乞讨者”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今天的案件发生时她确实是和民警在一块的，拥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 他这么想着，回头看向了赵义，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就离开了审讯室。 赵义接收到了领导的示意，放下了手里的录像截图，跟着走了出去。 审讯室再次只剩下了李霁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了一圈审讯室天花板，不出所料的，四个角落都安装了摄像头，于是她也就没有继续行动的打算了。 毕竟自己正被实时监控并且影像会被上传到警局内部的云端里。 门外。 “赵义，你说你今天也确实是看到了她说的那个乞讨者的身影？”王勇透过单向玻璃看了一眼里面老实坐着的李霁，蹙眉问道。 赵义点了点头，虽然他已经把沾了鲜血的衣服都换了下来，还仔细的洗了手，可他还是感觉自己的手上沾着别人血液的味道。 “对，今天在现场的情况基本和她说的是一致的。她拽了我一把那时候，我确实也看到了她说的那个乞讨者。” “而且那个乞讨者的速度很快，冲进了小巷就找不到了。那个巷子我们跟过去看了看，是一条死路，两边别说门了，连窗户都是安装了铁栏杆的，他应该不可能逃走才是。” “所以，他是怎么从死路里消失的，又是怎么从监控中隐形的，这两点或许是我们需要调查的问题。”王勇说道。 “还有一点，”赵义补充道，“我觉得我们或许也可以去了解一下伤者的背景。” “至于……里面那个，她可能也知道一些什么。” 第98章 重回案发现场 独自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的李霁逐渐皱起了眉头。 她不确定警察们会如何对待自己。 是会认为自己就是有嫌疑，因此把自己关在这里直到“坦白从宽”吗？ 还是会因为证据不足让自己离开呢？ 李霁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如果想要离开这个副本的话，大概率是需要破解案件真相的，如果就这么被关在这里了那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如果说自己真的因为被怀疑了所以要被扣留在这的话，为了能够继续开始调查，自己或许应该考虑如何主动的重新开始循环了。 已知的循环开始契机是赵义被那个乞丐杀死，但是肯定不止这一种方式的。 就在李霁思考要不要使用【附身玩偶】，让莫莉帮自己做点事开始循环时，审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李霁也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莫莉是鬼，但毕竟也是个小女孩，让她做些不好的事自己也是会愧疚的。 “同志，不好意思耽搁你这么长时间。”进来的是赵义，他惨白的脸上带着一些歉意，“我们也是想确认你和这件事没有什么关系。现在你可以走了。” 随即他退后了一步，把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你的随身物品还在原来的那个框里，走的时候记得带上。” 李霁点了点头。 在路过门口的赵义时，她停住了脚步。 “赵警官，你的脸色很差啊，是连着值了好多天夜班吗？” 她试探地问道，想要知道赵义对于循环开始的时间有没有头绪。 毕竟她也是知道，人不眠不休的时间是有极限的，这个极限或许关系着自己总共能够将事件循环多少次。 赵义闻言，愣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思考了一下。 “没有吧……我应该昨晚上半夜的时候睡过……了吗？” 他的犹豫让李霁心里一个咯噔。 他不仅没有循环的记忆，就连自己正常生活过的记忆也被重置了，这样让她更加无从判断自己还有多少次机会。 李霁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她意识到，副本不会给自己留太多时间的。 因此如果没有办法获得警方的支持的话，那么即便是靠自己也要把这个案件解决。 她决定先离开这个地方，再想办法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霁拿起自己的随身物品，走出了审讯室。此时天色已经到了过了11点，太阳挂在头顶的位置。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警局。 当时自己和赵义都是看到乞丐蹿进了小巷后立刻就追了上去，确认了小巷里只有一条死路才离开的，而我们既然看到了他，那他一定会在原地留下些蛛丝马迹的。 再不然……上一个副本结束后抽到的道具【记录真相的照相机】或许也能够拍摄出肉眼看不到的什么东西。 现在唯一一个比较担心的就是这个小民警自己会不会遇到什么古怪的事莫名其妙被干掉，导致这一次的循环再次开始了。 毕竟如果自己和他一块行动的话，至少能确认之前的三次循环都是因为赵义被乞丐盯上了，说不定能够顺藤摸瓜，趁着乞丐冲上来暗杀赵义的时候跟其他人一块把他拿下。 可惜在这一次循环中自己并没有获得派出所警员们多少的信任，自己身上的秘密也多到很轻易就会引起警方怀疑的嫌疑对象。 她回头再次看了一眼派出所的门口，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小赵，你跟一下。” 就在李霁刚走出不远的时候，在她身后派出所的围墙里，王勇正对着赵义说着。 “案发后凶手很有可能会返回现场。看她现在走的方向似乎就是本案的案发现场。” “我已经让手下的人们去调查伤者的身份和家庭情况了，回头有结果了会通知你。”王勇伸手在赵义的肩上鼓励地拍了拍。 —— 听着莫莉绘声绘色地给自己描述身后两个人的对话，她也能够理解警方的小心谨慎，并且对于关键人物赵义被单独派了过来继续调查这件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够和他单独相处，之后总能找到机会继续套话的。 这么想着，李霁很快再次回到了那两条路的交汇点。 卖鸡蛋饼的小摊早已收拾东西回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售卖炒饭炒面等快餐的路边小摊。 此时，这个小摊正热火朝天的炒着菜。 摆出来的折叠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看他们的打扮，更像是建筑工地的工作人员。 虽然李霁并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什么地方正在建设新的建筑物，但说不定人家也接室内装修的呢？ 李霁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伸手喊了下点菜，一个瘦弱的中年妇女就拿着一张塑封了的纸质菜单递给了李霁 “小姑娘，吃点啥？”中年妇女热情地问道。 李霁扫了一眼菜单，随意地点了份炒饭。 在等待的过程中，李霁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可能与案件有关的线索。 然而，周围除了热闹的食客和忙碌的小摊老板，并没有什么异常。 李霁收回视线，心中暗自思量。 既然警方已经开始调查伤者的背景，那么自己或许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 比如，那个乞丐的身份和动机，以及他为何会盯上赵义。 还有，那条死路是否真的如表面看上去那样没有出路？ 李霁的思绪飘远，直到一份热腾腾的炒饭被放在了自己面前，才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拿起筷子，默默地吃着饭，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她注意到，不远处赵义蹲在阴影处，手里拿着一块面包一边啃着一边关注着李霁的反应。 一盘炒饭很快被她吃了个精光。 最近两天她吃的不是面包就是泡面，再不然加一点零食，回想起来自己似乎的确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热饭热菜了。 她很快吃完了饭，满足地用纸巾擦了擦嘴，状似无意地开始询问跟她坐了一桌的其他食客。 “诶，说起来你们听说没有，今天早上在这个十字路口，看到了有个全身灰色的乞丐割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喉然后消失了！那个被割喉的男人被送去了医院，到现在生死未卜呢还。” 第99章 有怪人出没? 李霁并没有控制自己的声音，尽量让周围的人包括后面的赵义都听到了。 周围的工人们兴许也都是刚吃完饭还有些晕碳，并没有那么着急离开位子。而且大家也都是在附近工作，听到了这种事，都打起了精神，生怕自己哪天也遇到了这种事。 “我听说了！”有个工人睁大了眼睛，积极地回应了李霁，“我上工的人家隔壁有个老太，她今天早上就在这儿看到了！” “我今天上午去上工的时候碰到她了，听她的形容那个场面啊……啧啧啧，血呼啦次。咋滴，就在这儿啊？” 随后他后怕地看向了摊位老板和老板娘：“老板，你们可得当心啊！你家的饭量又足又便宜，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还能上哪去吃啊。” 老板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向那个工人道了声谢。 “诶，老板，你们是一直在这边摆摊的吗？”李霁问道。 老板娘在另一张桌子上收拾吃过的餐具，听到了李霁的问话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一边擦桌子一边回话。 “是啊，我们每天中午过来，两点多回去，晚上4点半再出来，已经摆了两年了。” 对于这个眼生，但问题很多的顾客，虽然老板娘觉得很奇怪，但是考虑到刚刚发生过案件，也并不觉得奇怪了。 毕竟这个年头，稍微有些热点事件发生，就会有警察记者来调查，或者会有自媒体的博主过来蹭热度。如果是后者的话，说不定她们家也能从中获得一些热度多拉点生意呢。 因此她也并没有对李霁打听这些事表现出抗拒的态度。 “那你们有看到过吗，乞丐或者看上去很奇怪的人？” 李霁的这句话听着目的性就很强了，这更让老板娘坚信这个小姑娘应该就是有身份的人了。 而李霁想的是，既然那个乞丐在这几次的循环中都选择了这个位置行动，那必然是经常在这边出没，或者提前来踩过点的。 如果这个人有办法让自己从监控设备中消失，但是现场的围观群众却可以用肉眼看到他的影子，那么询问定点在这里出现的摊主应该能获取一些有用的情报。 李霁的微微转过头，快速地朝赵义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继续跟老板娘交谈。 “你这么说我也……”老板娘皱眉思考着，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对了！”她转头看向正在用洗锅的老板，“老吴，你还记不记得，几天前看到过的那个驼子？他看上去就很古怪啊！” “你别瞎说，那个驼子看上去也不像是行动很灵活的样子，哪可能割了人喉还跑得掉的呢？就说他那个子，想要够到别人喉咙都费劲呢。”老板没好气的回答道。 似乎听到了有可疑人物的信息，赵义终于没法继续蹲在一边听了。 虽然王哥说过李霁有可疑，让自己跟着她，但很显然的，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了，再继续盯梢也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她确实主动报了警，还帮了自己一把，就这点而言，自己也不应该继续敌视她。 更何况现在她做的询问工作原本也是应该由自己来进行的。 想到这里，赵义从后面走了过来。 周围的食客们见到突然有个穿着蓝色警服的警察同志过来了，都表现得有些紧张，纷纷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赵义见状也并没有阻拦，而是继续顺着老板娘的话继续问道：“你们说的驼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到警察询问，老板娘也紧张了起来，刚想说不记得了，就听见赵义的声音。 “没事，慢慢想，如果那个人真的和案件有关系的话，我们通过你给的线索抓住他了，你们在这边摆摊不是更安心吗？” “对啊，老板，老板娘。如果真的有危险分子在这边乱晃，不说别人不敢来吃饭了，就说你们自己还敢继续在这边摆摊吗？说不定哪天那人又来了……”李霁应和着道。 老板娘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她不安地看向了老板，在看到对方同样的表情后，下了决定。 “就是之前有一天，我们按照往常一样在这里摆摊。就在差不多中午要收摊的时候，看到马路对面有一个驼背的男人往那个方向走去了。”老板娘伸出手指向了身后的一家门面。 李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随后有些惊讶的张大了嘴，思考过后又觉得似乎理所应当。 她指的方向虽说只是一个烟酒店，但是就在烟酒店的一墙之隔，正是那个灰影消失的小巷！ “你还记得那个驼背的人的长相、穿着吗？随便什么都好。”赵义也注意到了那个小巷，他更能肯定那个驼背和这起案件的凶犯绝对是有关系的了。 “我……我想想……他好像是穿着一件工作服一样的外套，其他的……”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继续回忆：“哎呀，我只是随便瞥了一眼，哪能记得那么清楚，他也没到我们摊位上来吃过，我也不记得他长啥样。” “我们每天接待的顾客也有十几二十个，到现在也就只能记住几个老客而已。你问我一个只看到过一次的人长啥样那不是为难人吗。” 老板娘的埋怨让赵义有些尴尬，他抓了抓头发，最后也只好无奈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的配合，我们会尽快解决这边的案件的。” 离开了摊位，李霁回头望了一眼正在互相交谈的老板和老板娘，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虽然还没有到两点，但是他们已经打算收摊回去了。 “接下来你也别掺和了。”赵义开口对李霁说道，“查案这种事是我们警察的责任，你只是个市民，没有必要涉足到危险中来。” 李霁心想，是我主动涉足的吗？明明每次自己都是莫名其妙被拉进副本的，就连这次也是啊，如果不是因为经历过了一次循环，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进了新副本。 但是心理想法到了嘴边一转，又变成了：“虽然说您是警察，可是这种危害到社会的刑事案件，难道不应该交由刑警大队来查吗？” “啊，我只是觉得作为市民其实也有义务协助警察维护社会和谐的，毕竟警民一家亲嘛。” “……” 实则内心还是在想，若不是因为你要是在这里死了，我又得进入新的循环，我也想撒手不管啊，谁让你们单位就让你一个人跟着我出来了呢。 “说起来，现在很多线索都指向了那条小巷，怎么说，要不要过去看看？” 第100章 相机里的线索 赵义还想说什么阻止李霁继续冒险，可是抬头看去李霁已经一马当先往那边走去了。 他没有办法，只能跟了上去。 他们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便利店的门口。 看了一眼便利店门上的监控探头，李霁径直走进了便利店。 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正在柜台里面一边吃着面，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擦边短视频。 猛然间感觉面前有阴影打下来，抬头刚想说一句“买什么随便拿”，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和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他慌忙放下面碗把手机按灭。 “警、警察同志，我就看看跳舞的短视频，没、没有看违禁视频，应该不犯法吧……”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李霁看了一眼桌上还在外放音乐的手机，安抚道：“没关系，这构不成犯罪。我们也不是为这事来的。” 她伸手指了指门口的监控，完全没有一点自己只是在狐假虎威的心虚，“你这门口的监控是好用的吧？” “监控……啊，对对对，好用的，视频录像都在电脑里。” 他似乎也想起来了早上路口的案子，大概知道警察们过来的目的了，匆忙打开了监控的文件夹，随后将显示屏转向了李霁他们。 李霁转头看了一眼赵义，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查监控是你们警方的工作，我也不好插手，随后退了一步，把位置留给了他。 赵义也没有客气，接过了鼠标就开始按照时间顺序查看起了监控视频。 这家店门口的监控视角主要还是对着面前的马路，并没有办法拍到早餐车和隔壁小巷的内容，所以也没有办法查看那个乞讨者的动向。 但是除此以外还有什么需要查看的呢？ 赵义想了一下，随即又打开了几段监控录像，并且将进度条拖到了显示13：30左右的时间。 对，还有他们提到的那个驼背的人，既然他们指出此人是从马路对面朝这边走来，而监控摄像头的视角恰好能够覆盖对面马路从路口开始的区域，那么理应能够捕捉到他的身影。 很快，他们的搜索取得了成果。 画面中，一位身着灰色工作服、背部隆起的男子从路口转了过来，随后对前方仅几米之遥的斑马线视若无睹，径直穿过了马路朝这边走来。 在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赵义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面部特征被监控系统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虽然说，头发长度不一样，但是五官看着……很像是今天那个人啊。” 看着画面上明显表现出了疲惫神色的驼背男人，李霁皱眉，回想着这两天看到的那个乞讨者的外貌。 “不止如此，他身上的那件衣服颜色和材质也和凶手很接近。” 赵义不发一言，仍在仔细地辨认视频中这个男人的有效信息。 “老板，麻烦把这个录像备份一下给我们。”随后赵义开口说道，同时，他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了王勇，让他们去查一下这个人的相关事宜。 “老板，”李霁同样也拍了一张这人的照片，再次看向老板问道，“你今天早上还有看到这人跑到隔壁的小巷子里吗？” “啊，这……那会我还没开门，我也是后来听人说的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唉。”店老板从柜台里拿出了一个u盘，把视频文件拷了出来递给赵义。 “那你前两天有听说发生过类似的事吗？” “类似的事？”店老板的手还没收回，听到李霁的问话疑惑地反问道，就连赵义也朝李霁的方向看了过来。 “类似的事……没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没有……” 突然店老板像是被开启了某种开关一样，重复着说一样的内容，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暴躁，甚至连眼睛都有些微微地发红。 李霁心道不好，自己的这个疑问原本是想试探会不会有人还留着前两天循环的记忆，可没想到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提问，竟然能够让人发生这种变化。 就像是程序运行中修改了一个字母，最后导致程序卡死崩溃一样。 不行，他不能继续崩溃下去了，不然有可能会有不好的后果发生。 李霁连忙找补：“我担心这个人他不是第一次作案，毕竟他的行动很迅速很娴熟，如果你听说过类似的事件，比如偷窃、撞人之类的，请及时告诉我们。” 说完，看着店老板逐渐发红的眼睛慢慢地恢复了之前的神色，李霁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即便是套话，也不能让他们想到连续发生了几天的砍人杀人案这种事。 她转头准备对赵义说话，却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 不会吧？他也要变了？ 啧，警察们本来就怀疑过我，现在估计赵义更怀疑我了吧？ 毕竟我昨天也出现在了监控里面，又仿佛能够提前预知一样说出时间地点和人物事件…… 就在李霁想着自己应该如何安抚赵义的暴走之时，没想到他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是收好了u盘转身离开了烟酒店朝着小巷走去。 李霁忙跟恢复原样的店老板道了一声谢，也跟着进入了小巷。 这条小巷不长，正前方和左边都是灰色水泥的围墙，左边就是烟酒店的墙面。脚下也是普通的水泥地面。 最里面靠墙放了一些叠好的废旧纸壳，一层层堆在一块，就像是一座山，应该是烟酒店老板进货后拆下来整理好准备卖钱的。 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能够遮掩视线的东西了。 可是不管是驼背男人还是杀人的乞丐，他们都是往这边来的，既然烟酒店没有什么问题，那么这个小巷里肯定有其他的秘密。 他们在这里消失了，说明这边应该是有什么空间让他们无法被看到的…… 等一下！ 李霁突然想到了一个物品。 【记录真实的照相机】！上一个副本结束后自己抽到的东西！ 还在想着也许可以用这道具拍到鬼，但如果说这里真的存在什么常人看不到的空间的话，用这个兴许能拍到点什么！ 她很兴奋地站在小巷的入口处，对着里面拍了一张照片。 无视了画面里站在小巷中间看着自己的赵义，李霁发现了相机的画面里，靠近纸壳山的位置，地面上有一个金属的凸起。 真的有！找到了！ 第101章 地下室 赵义虽然先于李霁走到这个小巷，但是他并没有发现这边还有这么一个机关。 或者应该说，如果没有那台相机，即便是李霁也看不到它的所在。 原本发现了新的线索应该是一个激励，可是此时的赵义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兴奋的情绪，反而看着李霁的眼神中带着探究，就像是这次循环最开始时一样。 “刚才那个店老板的表情似乎有些问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开口询问道。 被突然问到这种问题，李霁先是一愣，随后诧异的看着他。 “你察觉到店老板的变化了？” 他和店老板一样不都是这个副本里的npc吗？ 他们的不同点可能就在于戏份的多少吧？ 既然都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他为什么会对店老板的变化感到奇怪？ 就像之前的副本里面，没有人会觉得身边的人突然变成鬼或者怪物是一件让人很惊讶的事，现在却在他的身上出现了质疑的声音…… 他的身份或许也不仅仅是个npc这么简单吧？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但我猜测可能和我们正在调查的事情有关系。”李霁说道。 “你来看这里。” 李霁将相机递给了赵义，让他自己查看。 赵义接过相机，仔细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果然在纸壳山附近发现了一个金属的凸起。 但是拿开了相机在往那边看去，肉眼却并没有看到那个凸起。 “这……这是什么？”赵义惊讶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金属凸起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 李霁收回了相机说道：“说起来，咱们市区不是到处都有监控摄像头么，据说是能够做到公共区域无死角的，你们能找到可以拍到这个小巷的影像吗？” 赵义点了点头：“确实是有监控拍到了这里……但奇怪的是和路口的监控一样，这里的监控并没有拍到任何奇怪的人影经过。” “那现场的任何动静都没有吗？” 赵义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随后摇了摇头。 …… 就这样的监控条件还敢说无死角无盲区？那么大个人都拍不到，怕不是全是死角盲区吧？ 李霁叹了口气，拿着相机打开了录像模式，在相机的指引下朝着那个隐形的凸起走去。 赵义也跟着走了过来，在对比了李霁手里相机屏幕上的画面和实际地面上的的情况后，虽然疑惑为什么画面不一致，但并没有询问什么。 李霁蹲下身，把手伸到了相机的镜头下，试图去触摸那个像是螺栓一样的凸起。 尽管在肉眼范围内看不到它，可是当指尖触碰到时却能明显的感受到它的存在。 这个金属凸起直径大约有2厘米左右，高3厘米，表面非常光滑。被李霁的手轻轻按压了一下似乎有些移动。 “这是一个开关！”李霁转头对着赵义说。 “很有可能这里有一个机关门，也许我们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赵义闻言，连忙伸手把李霁从这开关的旁边拽了起来，随后他解释到： “我们不清楚这是什么，会不会有其他的机关，所以要小心些，我来打开这个机关，你离远一些，确认没问题了再过来。” 李霁还打算说些什么，就见赵义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于是她只好点了点头，退到了赵义的一侧半蹲下来，随时准备在机关出现前拉他一把防止他因为被偷袭而受伤或者死亡。 接着赵义伸手摸索着，果然在那个位置摸到了一个肉眼看不到的金属开关。 小心翼翼地按下了那个开关。 只听“咔嚓”一声，旁边的一块地面突然松动了，随即整块地突然向下折叠了下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果然有秘密！”李霁兴奋地喊。 赵义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然后说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说完，赵义率先走了进去，李霁也紧随其后。 当他们完全进入了这段楼梯后，原本折叠起来的地面在一阵吱嘎声中缓缓合上，恢复了原本平整的样子。 身后的光源陡然消失，两人赶紧回过头去查看入口附近有没有能够打开门的机关。 这时，李霁注意到手机的信号已经消失，他们并没有办法直接在里面联系到外界了。 赵义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去，才发现原来刚才关上的那扇门内侧是金属制造的，完完全全就是一扇伪装的很好的假门。 铁门的一侧有一根结实的金属把手，和一个机械卡扣。看起来似乎只要打开这个卡扣，就能拽动铁门把暗道打开了。 门的下方散落着一些灰尘泥土，上面留有除了自己两人的灰尘减层足迹以外，还有一双赤足的减层足迹。 注意到了这赤足的痕迹，赵义蹲下来用手机连着拍了几个角度的照片，随后用手去估量脚印的大小。 “这个脚印……一扎半左右，我的手一扎是18厘米，这个足长大约就是27厘米，符合成年男子的足长。” “依据脚长与身高的比例约为1:7，此人的身高大致在189厘米左右。” 赵义很快判断出了这人的身高。 “这还是个大高个呢……躲在这地下的位置也不嫌憋屈。”李霁抬头看了看这处空间的天花板说道。 “但如果对方真的是个驼背患者，那也不会觉得这里很矮了吧？”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往下方走去，依靠着手机的亮光和李霁相机的夜视功能，也算是比较顺利地来到了最底层。 这是一间除了一张砖头堆成的床以外没有任何家具的房间，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的碎纸垃圾。 此时房间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看起来这人不在家啊。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担心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如果打起来了躲都不好躲。” 李霁开始在房间角落里四处查看着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尽管李霁手里拿着带有夜视效果的相机，但是在这种漆黑一片的环境里，她也没有办法能够确定自己从这废物里面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第102章 警用臂章 正当两人陷入困境，毫无头绪之际，李霁的目光忽然被砖头堆砌成的床内侧所吸引。 在那个地方，有一个深色的不规则物体似乎被卡在了砖块和墙面的缝隙之间，在泛着绿光的相机画面里显得尤为明显。 李霁心中一紧，回头看了一眼赵义，他此时正在房间的另外一个角落蹲在地上看着什么。 她绕到了床头和墙壁的墙角处，挪开了手里的相机看去。 和上面那个金属色的机关按钮一样，这个物品也是需要使用自己手里这种道具才能看到的东西。 她屏住呼吸，伸出手臂，在夜视镜头的引导下，捏住了那个东西，随后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终于将那个东西拽了出来。 待李霁将物件握在手中，定睛仔细一看，手中的东西瞬间让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竟然是一枚属于警察制服上的臂章！ 臂章上端正地绣着“警察”两个大字，下方则是清晰的警徽图案。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李霁愣住了。 她刚打算喊来还在查看其他细节的赵义，一起来鉴别一下这个警察臂章的真实性，紧接着她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了红色的规则文字。 【1、为什么！为什么循环又开始了！我受够了继续住在这里的日子了！就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的循环啊！】 这是……规则？ 不，虽然是用规则同样的出现方式，但是这种语气并不是规则那种官方的口吻，更像是日记一样的内容…… 还恰巧是在我拿起了这枚臂章之后浮现出来的？ 在这个副本里，之前的规则都是在我要做出某些举措之前，作为提醒或者是警示而出现的。 那么是不是预示着新出现的这些文字也是跟自己发现了“乞丐”的东西后才出现的相关联的内容呢？ 如果是的话，或许这是乞丐的的日记？ 不过……在这里居住的这个“乞丐”他竟然也知道循环的事情？ 而且看这个口气，他似乎是被困在这循环里好久了，精神状况都要临近崩溃了。 李霁突然有些担忧，若是自己在赵义因为循环太多次而衰弱而死前，还没能破解这个副本的谜题，自己会不会也像这个乞丐一样被永远困在这循环里？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臂章。 “我找到凶器了！你来看看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 这时赵义突然朝李霁喊了一声，旋即他也注意到了李霁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他的呼喊声打断了李霁的担忧。 她朝那边看了过去，只见在赵义蹲着的位置前方墙面上，有一块石砖被抽了出来放在了地上，而赵义带着一次性橡胶手套的手里捏着一把沾着红褐色血迹的斩骨刀。 “你是怎么……” 李霁有些惊讶，他竟然发现了砖头后面还藏了东西？这是怎么想到的？一般人不会想着去扒拉墙砖的吧？ 但紧接着，她的眼前又出现了第二行红色的字迹。 【2、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啊！这里好多眼睛，无处不在的眼睛时时刻刻盯着我！我要逃离他们的监视！我要……对了，地下！地下没有眼睛！】 “乞丐”是在恐惧吗？ 被无数双“眼睛”包围注视着所以感觉到恐惧，因此他选择躲进了这么个地方，就是为了躲避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吗？ 不过这么想来也确实，如果自己每天都活在镜头下的话…… 那不就跟“楚门的世界”一样了吗？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记录下来，更有甚者会成为每个人口中的谈资…… 细细想来确实相当恐怖啊。 李霁皱着眉，走到了赵义身旁。 “我在这块砖头上发现了一点很淡的血痕，似乎是沾着血的手干了，可是被体温和汗水又化开后站在这上面的。” 他指着砖块上很轻微的一点痕迹，“你的相机借我拍照取个证吧。手机在这种空间里确实亮度不够，夜视仪的可能看的更清楚些。” 李霁把相机递了过去，安安静静地等他拍完了照后，才把手里已经攥得有些起褶的臂章递给了他。 “我刚在床头看到的。”她的语气很冷淡，“我感觉你应该会认识这玩意儿。” “这什……怎么会！”赵义刚接到臂章时还是有些懵的。可当他仔细地看清了手里的警用臂章后，他的脸色在手电筒幽暗的光照下就显得更加震惊阴森。 “怎么会有警用臂章？最近没有听说过有同僚失踪或者是丢东西啊……” 他喃喃道：“难不成……这个驼背的男人原来是……警局里的人？”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同僚能干出当众持刀行凶的事，可是手里的臂章也不是作假……他一时有些接受不得。 【3、要找到倒着行走的钟！只有这样才可以离开这里！我必须回到一切刚开始的时候！我不要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倒着行走的钟？ 是指指针倒着走的吗？ 可是这又和最开始的规则冲突了，最开的内容是说时间只会前进，不会后退，还要求确认自己看到的时间是在前进的。 即便真的存在这样一只显示时间倒流的钟…… 又要怎么回到一切刚开始的时候？ 不，如果发现了这样的钟，自己也不能看啊，不然就会违反规则了。 等一下，如果说，时间在前进，那么对应的，放在圆形的时钟上来说自然就是“顺时针”转动。 因此，正相反的，倒转的钟自然是逆时针吧？ 那么也不是不能同时满足“找到倒着行走的钟”和“看到的时间都是在前进的”——只需要在找到一枚镜子就可以了。 但是那个钟又要到哪里去找呢？ 然而，就在李霁还在思考着这些问题的时候，突然伴随着一阵吱嘎声，有光从楼梯上方洒了下来。 不好！ 他回来了！ 李霁和赵义同时脑中响起了警铃，匆匆关上了手机的电筒。 这个狭窄的房间里因为没有其他的家具，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藏…… 想着白天他突然冲出来时的速度，李霁更是紧张，拿出了道具水果刀。 她拽了拽赵义的衣服，示意他捡起那把凶器斩骨刀，随后一块躲在楼梯下来的的墙边，兴许能趁对方没发现的时候先发制人。 赵义并不愿意直接对上这个凶恶的，可是在这种时刻，自己如果不出手，很有可能两个人都会交代在这，于是只能对着李霁点了点头，安静地守在门边。 啪嗒。 啪嗒。 赤足踩在水泥楼梯上的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管是拿着斩骨刀的赵义，还是持着水果刀的李霁，此刻都无比紧张。 当那个驼背的迈下了最后一节楼梯时，李霁和赵义几乎同时暴起。 赵义一把拽住对方的胳膊，随后一个扭身，把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人从背后钳制住，随后把斩骨刀往地上一丢，从口袋里掏出了手铐就往他的手上拷去。 而李霁的水果刀也到了驼背的跟前。 然而由于彼此的动作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完成的，驼背并没有来得及挣扎就被赵义钳制住了，这使得李霁原本想要扎向驼背肩膀的水果刀直接扎入了他的背心。 驼背不可思议地发出了嘶哑的低吼，随后身体软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从李霁的背心开始扩散到了全身，如同烈火燎原，无法遏制。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色彩与光影交织成一片混乱。 在失去意识的边缘，李霁眼中映出的，那是赵义惊讶愧疚的脸，和一行鲜红如血的文字。 【4、谁打败了正义？谁又是正义？】 第103章 又一次循环 当李霁再一次恢复了意识，恍然间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派出所的门口。 可是这次，她没有看到赵义站起身来询问情况了。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霁并没有直接走进派出所的大门，而是站到了大门侧面的位置开始回想。 在地下室的时候，他们追踪着的那个男人出现了，虽然不知道之前他去了什么地方。 随后赵义困住了他，自己……自己把水果刀捅到了他的身上？ 然后自己就晕了过去，开启了新一轮的循环？ 可是为什么呢？ 这个副本的核心人物不应该是赵义吗？ 难道说自己之前的判断出了问题？ 李霁皱着眉，继续回想。 或者说，不是副本的核心人物判断出错，而是关于那个驼背男人的身份判断有了问题？ 在地下室看到的那四条规则、被塞在床和墙壁间夹缝里的警用臂章、还有用肉眼看不到的机关关上的地下室大门，这些代表着什么？ 就在李霁还在思考着这些问题时，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从派出所里面传了出来。 “带我去看看情况！” 熟悉的话语，陌生的声音。 李霁猛的抬起了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自己赵义说了四次这句话，虽不能说把他的声音牢牢记住了吧，但至少短时间内也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可是……这声音不管是从音色、音调还是音量都和赵义的声线不同，反而显得更加低沉沙哑。 难道说他已经……所以副本为了填补这个空缺，再次生成了一个新的警员吗？ 就在那句话出来没几秒，一个穿着黑白色制服、带着帽子的男人从里面跑了出来，手里还举着手机，一边往外跑一边对着手机另一头喊道： “王哥，明源路和明溪路交叉路口出事了！我先过去，你一会跟来就好！” 他的脚步很快，跑出了派出所大门，跨上门口车棚里的一辆摩托车就开走了。 这个男人并没有注意到站在门边的李霁。 而李霁在他出来的时候看向了他的脸。 果然不是赵义。 不像赵义一样有亲和力，这人的面孔看上去年纪要更大一些，而且眉宇间显得正气更足，颇有成熟稳重的观感。 直到摩托车的声音从门口逐渐变小，李霁才从原本站着的墙边走了出来，看向了派出所里面。 就在刚才，李霁突然发现了周围的场景和一开始经历的其实并不完全一致，至少在早上的派出所门口是没有停车用的车棚，和停在其下警用摩托的。 不过有个问题，如果是按照记忆中一样，应该是会有的穿着血衣的男人来报警之后，赵义才会离开派出所。 可是从自己恢复了意识之后，自己就一直站在派出所的门口，并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去的样子…… 而且由于派出所的门是开着的，所以哪怕就是接到了电话，自己也应该能听到铃声或者警员回电的声音。 可是自己刚才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过，那那位警察说的“带我去看看情况！”又是对谁说的呢？ 带上了这样的疑问，李霁也迈开了步子朝着那个路口跑去。 很快，她便来到了那个熟悉的路口。 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和之前看到的截然不同的场景。 之前这里是有人在早餐摊位前被抹了脖子倒在血泊之中的画面，周围还有很多群众在围观。 另外还会有救护车停在马路边上，准备对伤者进行施救。 虽然不能说很常见，但那至少还是正常的现场。 可是此时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幅更加血腥诡异的画面。 黑色的柏油地面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深红色的液体，甚至渗进了柏油的缝隙中、沾到了马路牙子的石砖上。 甚至都不用凑近，离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空气中潮湿浓郁的血腥味。 远远的就能看见在马路的当中横七竖八地倒着若干具人形尸体。 之所以这么形容，是因为虽然有几具还保持着人形，可是它的身上已经开始出现了奇怪的零件。 比如说鳞片啊、节肢触手啊、覆盖在体表上的外骨骼之类的不属于正常人类应该拥有的器官组织。 但这并不是最让李霁感觉到惊讶的地方，毕竟这种变异了的人形之前在安平医院已经看过了。 而是这些尸体的脸 ，不管是正常的人类模样，还是长满了非人类组织的人形，哪怕是那具长出覆盖了半张脸的面具的尸体，它们都拥有着同样的一张面孔——赵义的脸。 这个路口，就像是各种各样的赵义们集体的……墓地一样。 难怪值班民警换了人。 若是赵义真在这里，看到这这么多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该受到多大的惊吓啊？ 这些赵义身上虽然还穿着蓝色衬衫和黑色的裤子，但是身上的各种徽章、标记、警号等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都不见了踪影，更别说那些长着稀奇古怪零件的“赵义”了。 它的身上早就只剩下被撑爆变得破破烂烂的被血染红了的破布条了。 可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自己保护赵义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但为什么剧情似乎还在继续进行着？ 李霁冷静了下来，继续朝着周围看去。 之前的循环中还有不少的围观群众，可是现在路口空空荡荡，似乎只剩下了自己和民警两个人了。 民警的摩托车停在了路口的位置，红蓝交替闪烁的灯光，照亮了一半的天空。 李霁到的时候，他已经进入了工作模式，一具一具查看着尸体的情况。 “你再说一下案发前的情况。” 突然他开口问道。 李霁一愣，刚想回话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就发现民警似乎并不是在和她说话，眼神看向了某个空无一人的位置。 这里还有其他人？ 李霁内心疑惑，再确认自己看不到其他人之后，拿出照相机，开始往他的面向照去。 她不照还好，一打开照相机的电源，看到了取景框里面的画面，她就感觉有些脊背发凉了。 取景框里，不止有民警和一地尸体，在血泊周围更是人影憧憧，一道道只能看到人形轮廓的灰影，站成了一圈，似乎已经将自己团团围住了，再也无法逃离一般。 而一个浑身都是鲜血的男人正站在民警面前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第104章 赵义 但是从取景框里，只能看到对方的动作，却无法听到他的声音。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手舞足蹈浑身都是鲜血的男人，正是一开始来报警，随后又被他们目睹倒下的那个男人！ 他不是已经被送去了医院？为什么还能继续出现在这里？ 不，这个循环里看到的事情都不是能以常理来解释的了，连同一个人不同形态的多具尸体都出现了，再来一个本该在医院却又以隐形的状态出现在现场的人又有什么奇怪呢？ 但为了防止是自己搞错对象，李霁还是决定把他们拍下来。 她的手指在快门上按了下，随后退回了马路对面，看到自己离开了灰色人影的包围圈后，李霁才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它们围着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这或许算是个好消息吧。 就在这时，从身后传来了一道警笛声，一辆交替闪着红蓝灯光的面包车从身侧超越了过去，停在了警用摩托旁。 车门被打开，从驾驶室里下来的，是与她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勇，紧接着车厢里陆陆续续下来几位警察，看脸似乎也是之前在警局的时候见到过的那些人。 此时他们穿着和面前民警一样的黑白色制服，在看到了这一地的尸体后，王勇不免嫌恶地用手在口鼻前挥了挥，想要驱散这漫天的腥臭味。 “赵义，这是怎么回事？你问清了吗？” 王勇开口，却让李霁吓了一大跳。 赵义？ 他是在叫谁？这满地的赵义看起来没有一个能回答他的问题吧？ “报警人说，这些尸体都是突然出现的，就像是从天而降一样。包括那些肢体已经明显呈现出变异状态的尸体也是一样。” 陌生的民警回答道。 他？ 这个和之前长相截然不同的民警也叫赵义？ 那这地上的…… 李霁心中一惊，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视线落回了地上的尸体。 虽然那些面孔显得惨白且狰狞，但切切实实是自己见到过的那个小民警没错…… 一个猜测浮现上了他的心头。 难道说“赵义”这并不仅仅是一个名字，同样也是一个身份？ 就像她穿上了列车员的制服就成为了列车员一样，这个人接手了原本“赵义”的工作后就变成了赵义？ “突然出现的？” 王勇的声音打断了李霁的思考，他跟着走进了包围圈里，低头仔细地观察着那些尸体。 李霁决定暂时不打扰他们，而是继续观察周围的情况。 她举着相机，对着周围看了一圈，猛地发现，那些围观的灰影并不仅仅只是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周伟，而是分散在每个拐角、路边。 它们一动不动，面朝固定的方向站立，就像是在监视着那个方向所有的一切一样。 监视？ 对啊！李霁突然意识到，这些人的注视着某个方向的动作，就像是监控一样！ 李霁把目光从相机的取景框里转移开来，抬头看向了某个灰影所在的电线杆旁。 一台监控摄像头正挂在高处，面朝着下方。 李霁继续核对了几个灰影的位置，和之前的结果一模一样。 【5、市区范围内各处皆安装有监控摄像头，可确保公共区域无死角无盲区。监控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切断。】 【2、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啊！这里好多眼睛，无处不在的眼睛时时刻刻盯着我！我要逃离他们的监视！我要……对了，地下！地下没有眼睛！】 在之前一次循环里自己看到的红字和规则中结合顿时在李霁的脑海中结合在了一起。 那个驼背男人或许就是来到了这样的世界里，所有监控摄像头都要变成了人形，用视线注视着他—— 所以，他也会在这里是吗？ 这么想着，李霁迈开了脚步，朝着那个地下室的位置跑去。 既然自己是在伤害……或者说杀了他之后重启的循环，那么按照之前对他的推论，他的身份肯定也是这个世界里相当重要的一环！ 或许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就有机会能够回到还算是正常的循环！ 而围绕着那些尸体的那么多灰色人影似乎也能够被解释了—— 路口发生了事件，路人聚在一起围观，甚至有些人还会拍下现场的画面，用来为自己的经历做证这种事，在现实中也比比皆是。 “王哥，这些尸体，我们得尽快处理。” 新赵义的声音再次从血泊中心响起，“现场围观群众聚集的太多了，再不处理好只怕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李霁看了过去，在没有照相机的辅助下，看不到那些围观的摄像头，路口景象一览无余。 之前看去的时候，因为变异程度最严重的身形已经完全展开，遮掩住了一部分尸体，加上有一些实际上已经是残破状态，并不能一眼看出确切的数量。 现在这些警员已经把所有的尸体按照变异程度从严重到轻微的顺序并排摆放好放在了铺设好的塑料薄膜上，便能够轻易地看出场地上一共剩下了五具尸体。 王勇看着周围的警员清理完了地上的所有残肢，中气十足地喊到：“把这些尸体都带回去！尽快恢复交通！” 随后很快那边传来了塑料纸摩擦地面的声音，警员们将尸体分开包好，装进了黑色的尸袋中，拖上了那辆面包车。 很快，路口就被清理了干净，就连地面上的血泊都被用消防栓里的水冲刷一净，除了空气中还飘散着的血腥味能够证明这边刚刚是怎么样的惨像以外，竟没有了一点痕迹。 李霁再次拿出了相机，对着周围看去，果然，随着警员们收拾完，原本密密麻麻的灰影绝大部分已经消失不见，剩余的几个不是路口的监控探头就是附近店铺里门口的人影。 它们什么时候离开的，李霁并不清楚，她也没有感觉到过像是被人推搡的感觉，就仿佛它们是穿过了自己的身体一般。 “王哥，全部收拾好了！”新“赵义”最后一趟从车上下来，走到了王勇的身边。 “恩，记得把报案人也带回去问问看，这些尸体出现前后发生的事情细节。”王勇指着路边说道。 “是。” 看着赵义离开，王勇转身继续朝周围扫视了一圈，转身离开。 就是他的这一个动作，让李霁发现了问题。 自己的身前即便是用相机查看都是空无一人的，但是王勇的视线似乎并没有在自己的身上多停留半分。 可自己曾经走近过那些尸体，鞋子上是沾染了血迹的，为什么他确实还是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略过去了？ 说着，李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白色的鞋帮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上一丝血污。 第105章 不对劲的……是我? 从这一次循环开始，自己的身上就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先是自己明明出现在派出所的正门口，里面的“赵义”——之后就称他为赵义二号，而最开始和自己接触的那个就称他为赵义一号吧—— 赵义二号就没有发现自己。 起初还以为是赵义一号经历多次循环身体已经虚弱不堪连抬头都费劲，可是后来才发现人都已经换了一个了。 那么他没有发现自己这点就是第一个疑点。 后来他准备骑车来到现场时，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也是经过了自己的身边的。就算他当时一心的念头就是尽快赶到现场，路过自己也不至于完全看不到。 除非他是真的没有看到自己。 这里是第二个疑点。 这在刚才王勇来之前更加明显。 作为一个与案件毫无联系的路人，周围的其他人影尽管也在围观甚至在拍摄现场画面，但他们都保持着站在血泊之外的地方，生怕会破坏现场，留下关于自己的现场物证。 可自己不但走到了血泊上，还拿着照相机拍摄，甚至还仔细地看了死者的面容。若是遵循正常的流程，一定是会被警官驱赶的，甚至可能因为破坏现场而被逮捕。 可是别说被逮捕了，赵义二号甚至警示都没有。 随后王勇开车路过也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而在上一次的循环中，别说出现在案发现场了，哪怕是自己只是在案件发生前先报了警，都被他当做嫌疑人带到审讯室里质问了一番。 因此看到自己出现在案发现场，他没有理由不怀疑一番——就像他让赵义二号带走血衣男人那会一样。 他的态度就很说明问题了。 此外就是被灰影穿身而过和在血泊里踏过可是并不会在鞋上或者是地上留下痕迹。 所有的可疑点都透露出了一个信息：现在的自己在这个世界或许就是完全透明甚至是不存在物理碰撞体积的。 李霁一边想着，一边收起了相机。 如果这种可能性为真，那自己在这个循环里似乎可以获得更多的线索。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先证实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会在监控中留下身影。 随即，李霁走向了之前去过的那个烟酒店。 她抬头看了一眼烟酒店门头上的监控探头，确保自己站在了监控探头的录像范围内，抬手挥了挥，监控探头也并没有什么反应。 烟酒店的门是开着的，那个老板一大早就开始看着女主播的擦边视频。 明明在上一次循环时，自己和赵义过来时，他说过自己在事件发生时还没有开业，但看起来那个时候他还是隐瞒了一些事情的。 但现在这不是重点。 李霁走进了店铺，抬手在柜台上敲了敲。 玻璃发出了声响，她的手也并没有从玻璃里穿过去。 看起来对于存在形态是固定的东西，即便是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穿透的……这也说明了，如果自己需要进入某个房间，同样是需要使用方法开门的。 不过就是不知道门被打开的话会不会被监控拍下来了。 而另一方面，正如她推测的，即便自己已经弄出了一些动静，可是店老板也像是并没有听到的样子。 更夸张的是他看着手机里身材丰满的小姑娘配合着动感的背景音乐扭动着自己丰满的腰肢时，他也忍不住跟着一同扭动身体，非常沉浸的样子。 在确认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后，李霁才探头看向连接着监控画面的电脑屏幕。 屏幕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是门口的视角，正对着马路，正是之前他们查看记录的那个摄像头，镜头里可以拍出来往的行人身影——虽然李霁用肉眼什么都看不到就是了。 另一个小窗口显示着店内的监控画面，从视角来看是位于烟酒店角落高处，能够将整个店铺内部的情况一览无余地记录下来。 画面中，店老板正坐在柜台前，肥硕的身材正在扭动着，看着被他放在柜台上的手机，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笑容。 而本应该被拍到趴在柜台上的自己，在这画面里竟然是空空荡荡的。 就像之前在监控里看不到驼背男人一样。 这是不是跟那条规则有关？ 【2、……我要逃离他们的监视！我要……对了，地下！地下没有眼睛！】 最开始驼背男人被拍到进入了地下室，随后无论是店铺的监控还是马路上的监控都再也没有拍到过他的身影。 那么，自己之所以不会存在于监控里，或许也跟进入过地下室有关？但为什么不仅是监控里看不到我，连普通人眼也看不到我……？难道因为我是外来者？ 不过如果能够不被观察到，在这里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一个不被他人察觉的存在，可以更加自由地穿梭于各个角落，收集到更多平时难以获取的信息。 想着，李霁的目光再次扫过监控画面，突然，她注意到屏幕一角的时间显示。 “－年－月－日，7：42：36” “7：42：37” “……38” 时间还是在继续前进的。 【3、时间是很重要的计量工具，它只会前进，不会后退。请确保你所看到的时间是在前进的。】 这和规则相符。 但按照在地下室看到红色文字所写，自己需要找到对应的显示时间倒转的计时器才能离开这个副本—— 【必须回到一切刚开始的时候】 难道说在这个副本里还会出现时光倒转的现象吗？ 唉，不去思考这个现象是不是违反常识了。 毕竟副本自身就是一个违反常识的事了。 那这个“一切刚开始的时候”又是什么时候呢？ 副本刚开始吗？ 应该也不是，那是对于自己来说的开始，并不是驼背男人的开始。 那么接下来自己就应该要弄清楚，对于驼背男人而言，他的开始究竟是什么…… 李霁从屏幕前直起了身，走出了烟酒店。 先去地下室再搜索一下驼背男人的身份信息吧。 如果可以找到一些文字资料或者哪怕是一些凭空浮现的红字能够透露出身份线索的，自己也能有抓手去派出所查询。 不过在这个循环里，赵义二号没有被袭击，会是因为在上一次循环里驼背男人被自己伤到了吗？ 就这么过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李霁谨慎地拿出了匕首，同时取出了罐装液氮放进了自己口袋，以便随时取出来喷洒过去。 第106章 他变成了怪物 地下室的门依旧是锁上的，可是这一回，即便是在没有拿出相机的情况下，李霁都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个突出的金属按钮了。 这一点更说明了自己的现在的状态就和驼背男人之前的一样。 唯一不明白的或许就是为什么他还能被人看到，而自己不行了。 李霁走到了暗门前，用握着水果刀的手按下了开关。 只听见“咔嚓”一声，地下室的暗门被打开了。 有了之前进入过的经历，此刻李霁并不觉得紧张，但她依旧保持警惕随，以防突然如其来的袭击。 随着暗门逐渐关闭，四周的黑暗如同一张深渊巨口，逐渐吞噬了她。 也不知是不是连续经历副本所以熟悉了的缘故，陡然进入黑暗但李霁很快便适应了光线的转换，她只花了很短时间就逐渐能够在漆黑一片的空间中看清东西了。 和之前的楼梯不一样，现在的楼梯上布满灰尘，并没有看到什么足迹。 也不知那个驼背男人是没有离开过还是没有回来过。 继续向下走，来到了这个房间里。 她的视线依次从角落里、石砖堆成的床上，最后到了床和墙面夹缝的位置。 角落里原本被赵义一号抽了出来的砖块已经恢复了原样，甚至平整得完全不像是后面被藏进了一把凶器一样。 床上没有任何的铺盖和衣服，因此与其说是“床”更像是垒成的一个石台。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转移到了之前发现臂章的夹缝时，顿时发现了不同。 臂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残破的报纸。 “安平医院地下的黑暗！可怕的人体实验！ 日前，位于光明城市中心的安平医院因设计非法人体实验而被查封。但在查封前，院长程某被发现死于实验楼顶层，死状凄惨，死因不明。 据了解，医院涉及非法拐卖人口、器官贩卖以及使用违禁药品致人死亡等多起违反法律以及人性的行为，截至发稿日为止，该医院已造成百余人失踪或死亡。 希望城各行业高层亦有于该院非法行为有联系之人。 安平医院于22年12月22日被勒令关停，所有涉事医生、高层均被捉拿归案，关押于绿谷市看守所。 对于他们的处理结果将在23年3月6日于高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这是……上一个副本的结局？ 是了，离开之前汪天启已经把医院的事情公开出去了，想来一定会造成一定的社会舆论。 又因为安平医院的事牵扯到了政府高层，所以为了避嫌，由其他城市接手调查倒也合情理。 只是为什么这份报道会出现在驼背男人的空间里？难道他和这事也有关系？ 就在这时，李霁突然想到了之前在路口的时候，看到那变异程度更高的尸体也曾经想到过安平医院里的实验体。 但她当时并没有把变异的尸体和安平医院的实验体联系到一起去。 可这里出现了相关的线索，是不是证明…… 安平医院在程菲之前的院长和这个副本所经历的事情也有关联的？ 可ta会是这次事件的幕后凶手吗？ 若是这样，自己经历的这些副本也不过是冰山露出来的一角，而背地里盘根错节的关系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 李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起那张残破的报纸，翻了过来，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驼背男人和这个副本的线索。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研究这些报纸时，一阵细微的声响打破了地下室的宁静。 那声音如同老鼠的爪子划过地面，又像是风吹动破布发出的沙沙声。 李霁立刻警觉起来，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静静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声音似乎是从楼梯口传来的，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步一步地接近她。 李霁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握紧匕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 随后当她紧张地转身查看时，一个黑影从楼梯上缓缓下来，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个黑影体型庞大但绝非人形。就像是一团大肉球一样，无数条细长的触手从肉球上垂落下来，随着脚步前移而在地上摩擦。 它的动作缓慢而稳健，每下一个台阶，都要在原地停留一会儿。 这是什么怪物！ 李霁已然惊讶地说不出声来，光是看了一眼自己的鸡皮疙瘩就全冒了起来。 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要战斗的心理准备，可并不是要和这种非人类的怪物战斗啊！ 那些对付鬼怪的道具，对付上诡异的怪物有用没？ 那怪物似乎注意到了李霁的存在，突然停下了脚步，所有的触手都停止了摆动，整个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当怪物的身体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李霁的眼前，李霁才发现那不是一团肉球，而是一个背上长的肉瘤的驼背男人！ 长长的头发打着绺垂在面前，遮住了没有神采分外灰败的眼睛和大半张脸,裸露在外的灰白色皮肤上浮现出了紫红色的斑纹。 它定定地站在那里，就像是在注视着李霁一样。 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紧紧地握着匕首，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滴在了地板上。 就在这时，怪物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紧接着，那些触手开始疯狂地挥舞起来，向着李霁所在的位置席卷而来。 李霁心中一凛，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于是猛地向前一跃，躲过了触手的攻击，随即拿出了罐装液氮朝着怪物的脸上碰了出去，一层厚厚的白霜瞬间包裹住了它的头颅。 兴许是脑袋也被冻住了，也或者是出自医院手笔的怪物们都有着同样的弱点，怪物的动作也变得缓慢了起来。 她趁着对方动作变慢露出破绽的时机，向着楼梯口冲去，希望能够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然而，那怪物很快就用触手将头上的白霜清理干净了，在意识到李霁对它做的事后，更加不想放过她一样，指挥着触手如影随形，紧紧追着李霁不放。 李霁在黑暗中拼命地奔跑着，她的心跳如同擂鼓一般，每一次撞击都让她感到疼痛难忍。 但她不敢停下，她知道一旦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终于，她看到了楼梯口通往上方的把手，那是希望的象征，也是逃出生天的唯一出路。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那把手冲去，就在她伸出手即将握住把手的那一刻，还是有一只触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将她狠狠地拽了回去。 李霁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但她顾不上这些，立刻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然而，那怪物已经逼近了她，触手如同毒蛇一般，向着她的身体缠绕而来。 李霁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就在这时，怪物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从他的胸腔中传来了一道嘶哑的声音。 “李……我是……赵……” 第107章 肉瘤里的人 李霁听到他胸腔中传来的声音，睁开了眼睛皱着眉看了过去。 那怪物的触手朝着自己伸了过来，可又在即将靠近自己的时候猛的停住，一阵颤抖过后又被收了回去。 无数根触手都在重复地进行着这样的动作，就好像在那畸形的身体里存在着两个灵魂，一个对自己抱着必杀的敌意，而另一个费尽力量想要阻止对方伤害自己的动作一般。 它说什么？ 它是赵……？ 赵义吗？ 可是不对啊，虽然他的脸现在就如同尸体一样惨白，甚至皮肤上已经浮现出类似于尸斑的瘢痕，可是那张面孔明显就是在监控录像里看到过的驼背男人的脸。 就算自己之前推测过，“赵义”是一个身份而不是单纯的人名，而它也正好是这个身份曾经的拥有者之一，他也不应该认识自己才对。 毕竟在这之前和李霁有过联系的只有赵义一号而已。 对于他的行动，李霁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同时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手里紧紧地攥着水果刀开口询问道：“你说你是谁？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说话的同时，注视着它，同时脚步缓慢地朝着楼梯的方向挪去。 “赵……赵……我……是……谁……” 眼前的怪物胸腔里还在发着声音，可是明显那声音并非是从怪物的口中发出的，李霁能清楚地看到，那颗头颅从始至终没有眨过眼、开过口。 相反的，当它发出声音的时候，那从脊背上生出的巨大肉瘤发出了些微的颤抖，就像是在那个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孵化一般。 它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而痛苦，似乎正在经历着某种蜕变一般，触手也随之变得更加狂暴，疯狂地挥舞着，仿佛要挣脱某种束缚。 李霁趁机又向后挪动了几步，她紧紧盯着那肉瘤，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恐惧。 突然，肉瘤猛地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个惨白的人头从中探了出来，那张脸扭曲而狰狞，但不可否认的，虽然面色惨白，但确实是赵义一号的五官。 李霁瞳孔一震，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这里的赵义是他本人的话，那外面的那些和他拥有着同样相貌的尸体又是怎么一回事？ “赵义，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李霁颤抖着声音问道。 那人头痛苦地扭曲着，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没时间了……李霁……你快走……快走……” 说完，那人头又猛地缩回了肉瘤之中，肉瘤也随之缝合，仿佛从未裂开过一般。 而那些触手也再次朝李霁席卷而来，恶心的粘液从触手上往下滴落，带着浓浓的腥气，直刺李霁的面门。 为什么又是战斗趴啊！ 李霁一个矮身，躲开了触手的正面攻击，脚在楼梯上猛的一蹬，借力冲向了怪物的方向。 触手的一击未中，便调转了方向，同时更多的触手一同朝着李霁刺来，密密麻麻地封锁了李霁的方向。 啧，我又不是什么战斗天才！干嘛盯着我一个人打啊！ 心里一边抱怨，一边拿出了罐装液氮。 这是最后一次使用机会了，早知道我就在安平医院多薅几瓶了…… 伴随着一阵“呲呲”声，冰冷的白色雾气笼罩在了面前刚来的几个触手，它们的动作瞬间变慢，在接触到李霁之前就停下了动作。 李霁抬手挥舞起水果刀将那些被冻住的触手一一砍断，并趁着这机会，飞快地靠近了怪物本体。 液氮的冷冻效果并不是很好，加上她喷射的方向也只是那些触手，所以并没有对怪物本体造成什么伤害。 它拖着巨大的身体就想要远离李霁，同时收回了唯一一根还在追击李霁的触手，并换了个角度再次扫向她。 李霁脚步一转，踩着旁边石头堆成的台子跳了起来，躲开了如同鞭子一样的触手的横扫，同时手里举着水果刀，从高处落下。 只听见“噗”一声，水果刀扎中了鼓鼓囊囊的肉瘤，并随着李霁的落下，在肉瘤上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从破口处缓缓地淌下了棕褐色恶臭的液体，很快便在它的脚边积成了一滩。 触手的动作逐渐减慢，随后开始变得干瘪萎缩，垂落在地上，就连地上的被李霁砍下来的触手都在同一时刻枯萎。 怪物的庞大的身体轰然倒下。 李霁微微的喘息着，甩了甩拿着水果刀的手，手上和刀上沾染的脓液撒在地上，她才感觉到手上的灼烧感和脚腕处之前被触手拉扯后留下的疼痛。 “嘶……“她倒抽了一口冷气，觉得自己应该快点去处找点东西清理伤处。 可是她的视线又落到了从破开的口子中露出了头的赵义，咬了咬牙，忍住了疼痛，脱下了外套包在手上，把他从脓液中拖了出来放到了还算是干净的石台上。 赵义的身上裸露的位置已经出现了不少被腐蚀的口子，但姑且肢体皮肤还算是完整，甚至连蓝色的警服也还穿在身上。 虽然还是紧闭着双眼，他的表情也不再像之前一样痛苦。 李霁松了口气，还是用外套把他身上残余的脓液擦了干净。 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赵义会出现在驼背男人背上的脓包里？ 还有这个男人，他的变异也和安平医院的有关系吗？ 想到这里，李霁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露出腐烂迹象的男人尸体，蹲下身拨开了他脸前头发，用相机拍下了他的脸。 嗯，确实是没见过的脸。 李霁再一次确认了这个人的面孔和赵义一号和二号都不同，也不是自己见过的其他人，看起来他的身份只能用相片去派出所里搜索查看了。 “呃……” 从石台上传来的声音，李霁转身看去，赵义一号有了些微的反应，眼皮微微颤动，仿佛即将苏醒。 李霁心中一喜，连忙凑近仔细观察。只见赵义的眼皮缓缓睁开，露出了一双充满迷茫与痛苦的眼睛。 “赵义，你醒了？”李霁急切地问道。 赵义似乎还未完全清醒，眼神迷离地看着李霁，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我还活着？” 第108章 醒来的赵义 李霁叹了口气，将之前在这个地下室里发生的事情简要地告诉了他。赵义一号听完，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但是李霁并没有给他时间慢慢接受现状，而是直接开口问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他用手把自己的身体撑着坐了起来，伸手去触摸自己被腐蚀破损的皮肤，感受到伤口处的疼痛，还是皱起了眉头。 随后他的视线落到了地上死去了的怪物身上，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当时和你一块在这里控制住了他……然后你捅了他一刀……”他抬手扶住了自己的头，似乎回想这些事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然后……然后那个破口就像一张嘴一样把我……” 他说不下去了，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记得……当时那个怪物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然后身体就开始扭曲变形。我当时以为它是要反击了，所以赶紧抓住了你的手臂，想要和你一起躲开。” “然后呢？”李霁追问道。 “可是你一动不动，即便是我也没有拽动你，然后我就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拉了过去，我根本无法反抗。我就被吸入了那个破口之中，什么都做不了。” 李霁听着他的描述，心中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这个怪物的变异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而且它似乎拥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对了！我们应该去呼叫支援，这个怪物一定是和那个杀人案件有关系的！” 赵义的思维逐渐清晰，他匆忙准备站了起来就想要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李霁喊住了他，面色犹豫，“你现在出去也不一定有用。” 随后她拿出了相机，找出了拍下来的明源路口的现场照片，递给了他。 起初赵义并没有在意，直到他瞥见了照片上倒在地上的那些尸体的面孔。 “这……这是什么……” 照片上他的面孔每一张都是惨白并且沾满了鲜血，脖子上可怖的巨大裂口就像是一张张狞笑着的巨口，嘲笑着他一般。 赵义一号颤抖着手接过了相机，仔细地放大看这张照片的细节，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这些都是我？”他指着照片中尸体的脸，声音颤抖地问道。 李霁沉重地点了点头：“没错，这些都是今天在明源路口突然出现的尸体，他们的面孔都和你一模一样。” 赵义一号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成为一桩连环杀人案的受害人，而且看起来还已经死去了多次。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道，手中的力道消失，相机从他手中滑落。 李霁眼疾手快把即将掉到地上的相机接住，查看了一下并没有被磕到摔到的样子，小心的收了起来。 抬头看着赵义一号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也不免有些同情。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我们现在必须冷静下来，找出事情的真相。” 赵义一号抬起头，看着李霁，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求助。 李霁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现在有两个线索，一是这个怪物原本的身份，了解他在发生这些事之前去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人，还有他的臂章是从何而来。二就是这个人，” 她指着相机里正在和赵义二号讲话的血衣男人。 “他？他不是……”赵义迟疑了，这人是他看着送上救护车的，可是现在仍然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大街上。 可这比起看到和自己有着同样面容的尸体而言，已经没有值得震惊的了，因此他刚刚也没有注意到。 “没错，因此我觉得他应该也是这个案件的关键人物之一。”李霁并没有把这个人已经在过去的三次循环中都出现过这个事说出来。 “我们需要找到他，了解清楚他的身份和背景，以及他会从受害者变成了报案者——除了我以外每一次出现在现场的他应该也值得好好审讯一番。”李霁冷静地分析道。 赵义想起了之前自己和王勇一起把她带到审讯室里询问的事，而那时李霁已经帮他躲过了一次偷袭，更别说现在她又一次救了自己，不由得感觉到有些羞愧。 “王哥之前已经安排人去查这个血衣男人背景了，我也给王哥发了这个怪物之前的情况，我们现在可以去看看查询的结果。”赵义说道，便准备站起身。 李霁按住了他说道：“你别急，现在的你不适合出现在派出所里。” “为什么？”赵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开口问道。 李霁再次指向了相机：“你确定你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会把你正常的当成同事，把你迎进办公区域吗？” 她并没有把赵义二号的事情告诉他，毕竟她也不能直接告诉赵义，啊我接下来还要去查你的身份，看看为什么你被割喉了还能活下来重新出现在派出所，并且让循环重新开始。 而且李霁并不能保证赵义是否会像自己一样即便出现在了其他人的眼前，都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也不会出现在监控镜头里。 赵义想起了照片里“自己”尸体的模样，无奈地垂下了头。 “我知道了……” “我一会儿去找一点药品和酒精，你清理一下伤口再把这个怪物的尸体烧掉。现在并不能保证这怪物的脓液不会有什么污染，还是谨慎点好。” “之后我会去派出所找一下这两个人的信息，你……就在这里等我吧，哪里都不要去，我会尽快回来找你的。”李霁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李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准备离开。 “对了，”赵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摸了摸身上，没有在口袋里摸到自己的手机，又表现出了一些懊恼，“你有笔和纸吗？我给你画一下派出所里面的地图，方便你进去找资料！” 第109章 派出所的监控 李霁拿着用红砖画着派出所内部地图的报纸，走在了去派出所的路上。 记忆倒回到自己拿着从药店里买回来的药品，回到了地下室的时候。 她刚走进小巷，就闻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臭味，走近一看，怪物的尸体已经被赵义从地下室里拖了上来丢在了小巷里。 他正在把店主堆在这里的纸壳子盖在尸体上。见到李霁回来，朝她招了招手。 “你买了酒精是吧？先把这个怪物尸体烧掉吧。” 李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现在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没有开始变异什么的吧？ “我还好，身上的脏污干掉了暂时也没有那么疼了。” 李霁点了点头，把药品和酒精递了过去。 火焰燃烧起来，照亮了小巷的四周墙壁，也将烟酒店老板堆在角落的那些纸壳箱烧了个一干二净。 虽然心里有一点点小小的愧疚，但是损失那十几块钱总比放着变异怪物的尸体在这不管好的多，最多一会儿把钱给他转过去。 就在这时，赵义把绘制好的简易地图交给了李霁。 “你要小心一些，虽然大部分的区域我都在地图上标注出来了，可是地下室区域需要权限，我被分配到这里的时间不长，并没有获得进入的权限，所以那里的信息没法提供给你。” “其次，资料室里面的东西很多，你要去查询相关的资料、案件的话可能会耗费比较长的时间。” 回忆终止。 李霁看着手上的地图，进入了铁门后的一条走廊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依次是审讯室1、调解室、审讯室2、调解室2。 之前李霁被带去的就是审讯室1。 随后过了一个向左的拐角，右手边的第一个房间是个大的办公室，通常不出勤的时候他们就会留在办公室里休息，也就是说，这个房间里的人可能是最多的。 稍微再沿着走廊往前走一点，在办公室的对面有一个大会议室，如果这个案件影响很大，说不定在这里会聚集很多刑侦队或者其他地区警局的精英，也是需要注意的区域。 走廊的尽头是楼梯间，但是在楼梯间前方还有个还有一个房间，标着拘留室。 而赵义提出警示的地下室入口就是楼梯间。 资料室在二楼的区域，占据了相当大的一个房间，似乎是以文字案卷为主，但是里面应该也会有电脑的。 李霁将自己大概会去的区域记在了脑中，回到了派出所门口。 站在了循环开始的地方，李霁长舒了一口气，此时已经是中午12点多，李霁却只在前台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女民警。 李霁走进派出所时，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就算李霁站在了前台桌边，那位女民警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皱着眉头盯着电脑屏幕。 李霁绕到了前台桌子后面，想要看看她在看什么。 只见她在查看的是一份监控录像，里面出现的赫然是自己的身影！ 监控的视角是接待大厅右上角朝着门口拍摄的，李霁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台闪着红灯的摄像头，抿起了嘴。 画面中，李霁从门口走了进来，随后坐在前台位置的一位剃着板寸的男性民警站了起来和她打招呼。 李霁面上焦急，对着警员说了什么，随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了对方。 接着，民警把身份证放在了读卡器上，转头就开始在电脑上查询着什么。 这时候他们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一样的，集体看向了门口的位置，然后就见这位民警从柜台里拿了手机，绕出来走到门口，转过头对李霁说了什么，然后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一边侧头似乎在和谁交谈，同时着急地往外跑去。 而被独自留在接待大厅的李霁，抬头看了眼这个方向的监控探头，又去看了一眼关着的电子门，最后拿回了读卡器上的身份证离开了派出所。 李霁一眼就看出了，这份录像就是自己在循环第一天时来这里的影像。 可是…… 这段影像里并没有出现过血衣男人的身影，就像是之前的驼背男人或者是现在的自己一样。 而在镜头中出现过的民警的相貌，也正是现在躲在小巷地下室里以及变成尸体被他们带回警局的赵义。 “他是警察？为什么我对他没有一点印象？”女警喃喃自语道，在看清了赵义转过身来后露出的胸前的警号，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把警号yx抄录了下来，随后打开了另一个警局内部系统软件输入警号查询。 “姓名：赵义，警号：yx，职务：一级警员，执法类别：刑侦、治安，电话：138*******。入职时间：xx年x月x日，毕业院校：光明市高等警官学院。”，同时配上了一张蓝底的穿着警服精神抖擞的半身照。 而照片上面的脸，是赵义二号的脸。 “怎么会……”女警不禁发出了疑问，自己记忆中的赵义应该就是现在在所里和其他人开会讨论的那个赵义，可是这个监控里面出现的用着赵义的警号的人，为什么会是那些诡异尸体的脸？ 随后她开始切换摄像头，想要追踪出现在录像中的李霁和跑出去的赵义的行踪。 可奇怪的事出现了，当她的画面切换到了室外的监控时，却看到李霁也好，赵义也罢，都在迈出派出所大门的瞬间消失不见了，就像是迈入了异世界一般。 之后她继续尝试着切换日期，切换其他地区的监控镜头，再也没有找到这两人的一点点踪迹。 不管是在那一天之前还是在那一天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人的面孔。 就连派出所里的监控上，直到昨天半夜，换班的赵义从电子门里出来，坐了下来开始值班，然后今天早上那个男人过来报案，这期间再也没有看到过李霁或者是用着赵义警号的那个男人出现过。 女警心中疑惑，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电话。 “王哥，那个死者曾经出现在我们所里过。而且……他是穿着赵义的制服、佩戴着他的警号，像是在值班一样……” 第110章 资料室 李霁没有想到，竟然会看到四天前的监控记录。而且再之前的录像里竟然也不存在赵义一号的身影。 李霁一开始还认为赵义一号是真实的他，而今天才出现的赵义二号才是被选来替代他的，可从他们的反应和监控记录看来，似乎事实正相反。 赵义一号才是那个被替换进来的人，而赵义二号，或许才是原本真正的赵义。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目前所掌握的信息。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赵义一号的出现似乎和她进入循环的时间相吻合，也就是说，自己进入循环就是因为赵义一号的出现。 可是，赵义一号为什么要替代赵义二号？他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 李霁的眉头紧锁，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可能。 那些赵义一号面孔的变异生物和变异的驼背男人是不是都和安平医院地下的实验有关？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是一根火柴点燃了李霁心中的炸药包，让她的思绪瞬间爆炸开来。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派出所紧闭的电子门。 赵义毕业于光明市的警官大学，这个又是绿谷市。记得在最开始的列车上这两个城市都是途经站，说明这个派出所也是在副本中。 报纸上提到过，安平医院的相关人员是由绿谷市跨地区协查抓捕的，他们这边一定也是留存有相关的案卷。 说不定就能在资料室里能够找到相关的线索。 还有那些赵义一号的尸体，也是被王勇和赵义二号组织带回的，说不定就被停放在有合作关系的太平间。 李霁深吸了一口气，这次的事件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解决啊。 就在她打算拿出安平医院里获得的道具员工卡，刷开电子门的时候，它自己从里面被打开了。 是王勇。 他的视线并未在李霁身上停留分毫，转身就去了前台处开始盯着监控录像反复查看。 而李霁就趁着这他开门的功夫，一闪身进了走廊。 门口依旧是那张摆放着塑料筐的桌子，此时里面并没有放着东西，也不知道是王勇根本没有把那个自己看不到的血衣男人带回审讯室还是已经审讯过让他回去了。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沿路的每个房间上的门牌倒是都和赵义一号画的图一致。 也是，既然知道自己会进来，他也没有必要给自己画假图。 路过办公室的时候，李霁驻足仔细听里面的声音。 里面传出了相当杂乱的谈话声，声线听着人数还不少。 李霁并没有打算进去，毕竟大家都在里面就算看不到自己，总也能看到门被突然打开的异样。 她继续往前走，来到了楼梯间。 站在楼道口，下方的通道被另外的电子门锁了起来，一股阴森的感觉爬上了李霁的心头。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先去明亮的楼上。 资料室的门上装着一块竖条型的玻璃，李霁能够看到里面现在并没有人。门边上同样装着一只电子锁。 李霁用道具员工卡刷开了门锁，走了进去。 资料室门口的位置有一张木质书桌，上面朝门的方向摆放着一本登记簿，对着墙的方向有一台电脑，此时电脑处于锁屏画面。 似乎这里应该是有管理员来负责归纳整理案件卷宗的。 书桌正对的位置整齐地摆放着一排金属的资料柜，柜子侧面黑色的圆形把手连方向都是一致的。 书桌的旁边是几张放着电脑办公桌，此时电脑也都是关着的状态。每台电脑的旁边都有一盏关着的台灯。 视线上移，墙上挂着几幅kt板，上面的内容让李霁面色一正。 【派出所资料室使用规定】 【为了规范资料室的管理，保护档案资料的安全性和完整性，提高档案利用效率，制定资料室使用规定如下： 【1、进入资料室必须在登记簿上写下姓名、警号、进入时间。若资料室管理员不在，禁止触摸管理员用电脑。】 【2、资料室内禁止随意摄影、录音和录像，禁止在资料室内进食或饮水。如需解决生理需求，需要离开资料室。】 【3、档案资料只能在资料室指定的区域、设备上使用和查阅，不得随意搬动或带出资料室。 注意：离开资料室时需要检查身上是否粘上资料或档案、物证，如有，需要将该物品放回对应的文件盒里。】 【4、借阅或查询档案资料需要在登记簿上记录对应的案件卷宗名和借阅时间，并需要在一小时内结束借阅或查询。 注意：如果需要继续查阅同一卷宗或档案，需要在登记簿上再次登记时间。】 【5、使用者需爱护档案资料，不得涂写、折叠、撕裂或以其他方式破坏档案资料。本资料室内卷宗都是案件侦破记录，破坏或丢失会导致案件流程错误，因此必将追责。】 【6、卷宗都会以时间顺序及关键词首字母顺序收存于对应档案柜内，一次性只能取出一套。若需要同时借阅多套档案，需多次取出，并做好区分，严禁混淆档案文件。】 【7、当查阅卷宗时，每隔10分钟，需要手动开关一次桌面上的台灯。 注意：当发现台灯无法被打开或者无法被关闭时，需要立刻将卷宗归还原处、关闭电脑，在登记簿上签下归还时间，并迅速离开本资料室。】 【8、对于违反规定的使用者，将给予严肃批评；对于故意损坏档案资料或违反规定的严重行为，将追究责任并予以相应惩罚。】 【本规则旨在有效保护档案资料的安全性与完整性，同时保护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和生命安全，提高档案管理的规范和效率。希望所有使用者严格遵守以上规定，共同维护资料室的秩序。】 这是李霁在这个副本中看到的第一份比较规范的规则文本了，比起之前在眼前浮现又消失的红字来说，看到这个她反而觉得有些安心了。 至少明确了自己该做啥不该做啥。 毕竟规则上说了，需要“所有使用者严格遵守规定”，虽然她不是派出所的在编人员，也还算是使用者之一。 可是……要在本子上签名和警号…… 李霁尴尬地笑了笑，拿起固定在桌上的笔，快速地在登记簿上写下了几行字。 第111章 调查案卷 李霁写下了赵义的姓名和警号，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和楼下接待大厅里同款的时钟，在进入时间的一栏里写下了12：38。 虽然自己并不是赵义，可是自己要来这边调查的事，赵义一号是知道的，四舍五入也算是自己代替他进来的。 而且规则并没有说必须写自己的信息，这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李霁使用了【密语者】技能，再次查看了kt板上的规则。 这份规则看起来大部分情况都很正常，似乎自己在现实中的单位里行政负责管理的档案室里也有这样的一份规定。 但她还是从中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内容。 比如第三条中提到了身上会粘上资料或者档案、物证。 资料和档案都是纸质的，正常情况下怎么也不应该粘在身上才对。至于物证，如果有这种细小的物证，那也都应该是封存在物证袋里才对。 虽然自己并没有接触过这种物证袋，但是按照常理来想这种或许要保存相当长时间，以防日后还有翻案机会的材料，也不会拿容易破损、变质的材料来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可能会粘在身上，但是李霁记下了要出去的时候得先检查自己这件事。 其次就是第四条规则和第七条规则，都是和时间相关的内容，这更加要注意时间流动了。 毕竟在此之前的两份规则中也都提到了时间，还包括了前进的时间和倒转的时间…… 而且续借这种规定，通常会出现在我要把东西借走不定期归还上，可是在现场借阅当场归还的情况下，还要规定续借……有些奇怪，但是也不是不行。 至于第七条规则，就是这一整套规则里最奇怪的内容了。 每隔10分钟要开关灯一次……感觉这像是为了示警，当灯出现了问题，说不定就是代表着有什么危险要来了。 李霁暗自腹诽，这个世界里，最危险的大概就是那些生化怪物了吧？ 但是在派出所里，怎么会出现生化怪物呢？ 就算真的有，这个资料室使用的人通常也都是警察，即便是出现了生化怪物，虽然不是阿美利卡的警察能够随身配枪，但是肢体格斗应该也不是很困难的事…… 或许这边的危险，是超出了生化怪物的、更加难以应对的危险了吧。 将规则从上到下再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虚假的问题后，李霁拿出了那张画上了地图的报纸。 这上面有写安平医院高层落网的具体时间，虽然不知道档案上标记的日期是不是落网的日期但是年份应该没有什么大的差异，那就先从对应年份的档案柜中找找看吧。 想到了这里，李霁走到档案柜旁，仔细地辨别着上面的标签。 很快，她就找到了写着“2023年”的档案柜。 转动把手，后排的柜子沿着地上的导轨缓缓移开，露出了里面摆放的密密麻麻的一只只文件盒。 这里面应该就装着案件的全套卷宗了吧？ 李霁侧身走进了夹缝，开始寻找起写着“安平医院”关键词的文件盒。 得益于资料室管理员严谨的工作态度，她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就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 下一个问题出现了。 安平医院的事件最后是以绝大多数高层落网，牵扯出光明市的多个行业的老大结束的，影响深重，牵扯甚广，从开始到结束的所有文件，又哪是一个小小的文件盒能够装下的？ 看着面前标注了1、2、3的三大盒，李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能咋办？一次一次分开借阅呗。 李霁小心翼翼地把标有“1”的文件盒从柜子里取了出来，转身登记好信息，找了个空位坐下就开始查看里面的记录。 她按照规则，打开台灯，仔细翻阅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霁逐渐沉浸在了案件的细节中。她发现，这份卷宗记录得相当详细，从最初的接到了报案，到后续的侦查过程，再到最后的抓捕行动，每一个环节都有详细的记录。 随后她发现，警方在生理科五楼的手术室，和行政楼的资料室、院长办公室里，找到了自己之前没有发现的内容。 ——一开始医院是进行过克隆试验的。 医院记录里写到，一开始实验楼就是为了研究克隆技术，甚至还发表过一些专业的论文报告。 可后来院长等医院高层突发奇想，人也是动物的一种，虽说国外曾经因为克隆人类是否符合伦理而产生过争议，并且这种技术在国内已经是被禁止继续研究的。 可如果这种技术如果得到了超出想象的经济支持，又有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克隆技术…… 和变异技术…… 这样的话，赵义一号的那么多具尸体似乎也能够解释了。 可是循环又是什么原理呢？ 没有理由看到他死了自己也会晕倒然后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又会出现在相同的地方啊？ 她按照规则，每十分钟开关一次台灯，同时留意着台灯的状态，生怕出现什么异常。 当她翻阅完第一份卷宗，抬头看向时钟，正巧是开关第三次台灯的时间。 台灯正常的亮灭后，李霁把桌上的文件档案，按照最开始的顺序一张张收拾好，再把它放回了最开始的位置。 看起来阅读文件的时间还蛮充裕的，至少这一份并不需要特地去续借。 李霁这么想着，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在登记簿上写下了归还时间和借阅下一份的时间。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查阅第二份卷宗。 刚翻开文件盒的盖子，看了一眼标题上的“精神科调查记录”，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这声响似乎是从资料室的门外传来的。李霁心中一紧，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惕地看向门口。 不会有人来了吧？ 如果真的有其他人进来，即便自己不会被看到，那打开的柜子和摊开的文件也总归惹眼。 可是文件不能带出去，不能拍照记录，如果这时候离开了，下一次还有没有机会就不好说了，万一进来的是管理员呢……自己总不能在这个资料室里待一天吧？ 她把还没来得及看的文件收好重新放回柜子里，顺手把柜子关上了。随即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透过玻璃向外张望。 然而，外面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看到。她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112章 精神科调查报告 难道……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李霁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 她再次回到桌前，刚准备重新登记再次去借阅那份档案，那阵细微的声响又一次响起，而且这次似乎离得更近了。 李霁的心跳不禁加速，她停下了动作，紧紧盯着门口，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声响停止了几秒，接着又一次响起，缓缓向资料室靠近。 她匆忙地在登记本上签下了归还档案的时间，随后躲到了档案柜后侧，探出头继续朝着门口看去。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在门口停下。李霁辨别出，那个声音似乎是穿着塑料鞋套行走的脚步声。 她屏住呼吸，身体躲回档案柜后，贴着柜子站立，精神紧绷到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门，缓缓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李霁心中一惊，难道他是资料室的管理员？自己应该已经把文档收好，除了留下过借阅记录外应该没有其他的痕迹了吧？ 男子在门口停留了几秒，目光扫过整个资料室，但并没有发现异常，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李霁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对方并没有在资料室长留。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必须尽快找到需要的信息。 等到脚步声走远消失不见，她再次走到档案柜旁，打开了放有卷宗的文件柜，拿出了标有“2”的文件盒，准备继续查阅。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放置在桌上的台灯毫无预兆地突然亮起，紧接着以一种奇特的节奏开始闪烁。 那闪烁的光芒似乎带着某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李霁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时，台灯又骤然熄灭，整个房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她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眼前的景象也开始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 她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李霁心中暗叫不妙，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自己又要陷入循环之中了吗？是躲在地下室的赵义又出了什么状况，导致这一切再次发生？ 她竭尽全力想要保持清醒，试图抵抗那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但她的身体却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开始摇晃，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 看着台灯那最后一丝亮光消失在黑暗中，李霁突然感到四肢无力，麻痹到仿佛与她的身体彻底分离了一般。 她的脑袋昏沉无比，思维完全停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浓重的迷雾笼罩，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很快，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李霁才感觉自己恢复了意识，四肢上的无力感也消失殆尽。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在资料室的档案柜前，台灯依旧暗着，窗外的天光亮度和自己进来时差别并不大。 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自己刚才大概昏倒了半个小时。 所幸自己还没来得及签下借阅时间的表格，并不算是正在查阅卷宗，不然少开关几次台灯电源可能就违反规则了。 可是刚刚的晕眩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台灯的闪烁节奏……那又代表着什么？ 通常出现这种节奏的第一反应会联想到摩斯密码，可是刚才闪烁的节奏并没有长短之分…… 李霁继续回想着灯闪频率，却又感觉到头晕目眩。 不能继续想！ 她强行中断了回忆。 虽然并不能确定，但似乎这种灯闪会影响自己的精神…… 等一下！ 影响自己的精神？ 李霁似乎感觉有一道闪电从自己的脑海中划过。 之前打开的时候注意到，那份文件盒里最上面的文件似乎写着“精神科调查报告”。 在上一个副本里自己也确实是被分配在了精神科，同时在那个科室里除了精神类疾病的治疗方向外，实验楼三层主管张明在接手研究室前负责的是心理疾病方向的治疗。 ……难道说，是某种辅助治疗心理疾病的催眠？ 李霁的心跳再次加速，她感到自己似乎正逐渐接近真相的核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再次签字借阅了那份“精神科调查报告”。 “……在查抄行政中心精神科主任办公室的过程中，发现大量精神类药物以及疑似非法进行精神控制治疗的器材。据调查，该科室主任张明涉嫌长期利用职权，对患者进行非法精神控制治疗……” 李霁一边快速浏览着报告，一边感到脊背发凉。原来，这一切并非巧合，而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局。 她回想起之前经历的一切，包括那莫名的晕眩、台灯的异常闪烁，以及那份神秘的“精神科调查报告”，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指向这个惊人的真相。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能说通这次的副本中是怎么完成不需要停止时间的“事件循环”了。 自己在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就相当于是进入了一个能够受到精神控制的环境，也就是处于一种很容易接受心理暗示或是被催眠的环境。 当然这个环境应该并不只是针对于自己，包括警局、案发现场周边的围观群众们也都受到了这样的影响。 而催眠的触发点可能就是关键人物也就是赵义一号的死亡。 一旦想明白，这个副本的核心可能就是催眠后，李霁感觉自己脑袋里的一团乱麻正在逐渐被解开。 之前两份红色字迹浮现出的规则里，提到的“监控”和“眼睛”都是同样的东西，都是为了维持精神控制范围的设备。 而当自己进入了这个副本，受到了这些设备的影响，自己出现在派出所门口这个行为就被固定住了，相当于是游戏里的存档点或者也能叫重生点，所以每次循环开始时，自己都会被控制来到这里。 这也能解释在路口的监控里，看到第三天的赵义一号倒下后，自己木然离开现场的原因了。 第113章 循环的猜测 随后李霁开始整理这个副本里的核心故事线。 原本的循环应该是血衣男人来找赵义一号报警，赵义一号去了现场，被驼背男人杀死，尸体和现场被清理好，直到第二天下一个赵义一号再次上岗，循环再开—— 可自己这个变数出现了，不仅发现了循环这件事，而且开始干涉循环的发展。救下了应该在路口被割喉的赵义一号，随后带着他在地下室里发现了驼背男人的藏身地，并把驼背男人重伤，而他也被变异后的驼背男人吞下。 关键人物没有死亡——或者说没有在监控拍摄到的范围之内死亡，系统无法回收到他的尸体，循环的过程就被打断了。 就相当于一组稳定运行的代码中，突然因为多了一个字母，改变了代码原来的意思，导致代码出现了bug。 为了维系好程序的运行，因此紧急打了一个补丁来使程序恢复正常——这个补丁应该就是赵义二号。 他的出现应该是为了顶赵义一号的缺而已——之所以不使用下一个赵义一号的克隆体，很有可能是不确认他是否已死，如果贸然替换上新的克隆体，当他再一次出现在其他人视线中时，会引起更大更严重的bug。 同时为了圆他的身份信息，在修改程序的时候将一号几乎所有的信息都替换成了二号的面孔，但却留下了自己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时的录像—— 这大概是因为一开始的循环里并不会出现赵义一号回头看的画面，而是应该直接跟着血衣男人前往现场才对。 而驼背男人就是被实验室改造出来用以杀害赵义的“机器”，但他最开始应该也是普通的工人。 今天在地下室里看到他时，他背上已经是个巨大的肉瘤，虽然那是因为里面吞进去了一个人，但应该也是他被变异的征兆。 如果先天便是严重的驼背,应该是不适宜从事体力劳动的。可是一开始在烟酒店的监控中看到他穿着的是一件灰色工作服，也就是他原本有着工人的职业。 起初给他下达的指令应该是：袭击路人、等待血衣男人报警、偷袭来到现场的赵义。 可他在经历了几次循环后，身体上的变异加重，躯体的不适感必然会影响精神控制的效果，于是他意识到了自己所处于的现状。 为了摆脱精神控制，于是他找到了这里——可能是地窖之类的密闭空间是没有监控涉及到的范围的。 再加上这个空间和地面之间的直线距离很长，又有泥土介质阻隔，所以这个地方的精神控制更弱。 出现在路口处的尸体数量明显比自己在这个副本中经历的时间更长，说明驼背男人在循环里杀人时间肯定也是远远长于自己进入副本的时间的。 这期间，恢复了意识的他没理由不想办法自救试图摆脱循环。 可他毕竟是被改造过的人，想要摆脱精神控制哪有这么简单——就像是哪怕他已经死了，肉体还会继续行动。 而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在这个区域里存在着倒着行走的钟……是某种倒计时的表盘吗？ 为什么他会知道有这么一个钟的存在，又怎么能够确认找到了这个钟就能回到一切开始的时候？ 不这个姑且不论，在这个副本里还有一个关键性的角色。 就是那个血衣男人。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前几天的时候一开始被割喉的分明是这人旁边的其他路人，可为什么昨天反而是他成了受害者？ 而且虽然自己今天并没有清楚地看到他，但是通过照相机的镜头确实能看到他的身影。如果真的被袭击的是他，为什么他还能这么快完好地出现，他的身份自己还并不能确保。 但如果他不是和赵义一样的克隆人的话，他伤势的恢复就很成问题了。 至于其他的问题——这一群继续研究的人真的能搞来大堆的人让驼背男人随便杀吗？还一天杀一个？ 特别是当这些被杀害的人都是有着社会身份的人，不说被杀害吧，就是几天不和家里人联系都会引得ta的相关人物的注意。 而且一样都是被驼背男人杀害的人，今天现场出现虽然形态千奇百怪，可是出现的明确都只有赵义一个人，其他的受害者都并没有出现似乎也可以佐证那些人都是虚假的。 最后就是……这个实验的目的了。 李霁一边将文件档案收拾起来放回了原位，一边继续思考着。 之前自己推断出让赵义一号死去是这个循环的重要一环，可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说要继续研究变异生物，那完全没有必要设置这么大的一个副本场景，完全在实验室里进行模拟就足够了啊？ 还有那个血衣男人，如果驼背男人是这个事件里唯一的刽子手，那引路人了么血衣男人就是故事里的引路人了。 他的身份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呢？ 李霁想了想昨天和今天之间的区别，作出了结论。 昨天赵义给那个男人做过了心肺复苏，和今天只能通过介质自己才能观察到他，应该可以确认他的身份是有过转换的。 毕竟这个副本已经包括了警局和很多的室外区域，使用了这么多的精神控制设备，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万一多出来像自己或者驼背男人这样的发现循环的人，岂不是很容易破坏他们的计划？ 所以他一定是真实存在的某人，同时他的身份地位顶多就是这次副本里的知情人参与者，毕竟没有什么首领会把自己放在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直接干掉的位置。 那这样的话……幕后黑手想要第一时间获得研究成果，同时在这个已经出现了bug的循环世界里修复程序的运行…… 李霁的脸色突然一变，暗道一声不好，为了修复这个运行，出现的那个人就一定需要了解程序的全部内容——也就是说，他才是这个副本的幕后操控者！ 李霁感受到了自己正在被恶意地注视着！ 再次转头看向门口玻璃的时候，外面一张阴恻恻的脸正朝着李霁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凶狠笑容。 第114章 你终于暴露出真实面目了! “哎呀，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异常兴奋。 “我还在想你把那个材料藏到了哪里，真是的，随意破坏别人的实验可不行啊。作为惩罚，我想想怎么对你比较好呢？嗯……” 他刷开了门站在了门口的位置将李霁唯一的出路堵的死死的，用手指托住下巴似乎在思考的样子，可是从他的眼神中，李霁看出他早就已经有了想法。 “你终于暴露出真实面目了！” 李霁厉声喝道。 “什么叫暴露，我从来也没藏啊。这样吧，你来代替他成为接下来的实验材料怎么样？像你这样的不受设备影响的人属实少见呢。” 李霁的心猛地一沉，难道说他找到了藏起来的赵义一号？他把后者杀死了？ 不对，如果作为催眠控制核心的赵义一号死了的话，那么现在处于设备影响范围之内的自己应该已经可以开始准备下一次循环了。 “别急，我还没有杀了他。”仿佛是看出了李霁内心所想，赵义二号轻松地摊了摊手，“毕竟我的‘刀’被你干掉了，要想准备下一把还得有一会儿呢。” 他悠闲地走了进来，一步一步朝着李霁逼近。 “刀”？他说的是那个驼背男人？ 不，重点是他的态度并不像是实验被破坏而表现出的气急败坏，反而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游刃有余。 似乎他还有着后手……会是那个帮助他的完成循环的血衣男人吗？还是其他什么自己还没有注意到的人？ 但现在自己应该需要尽早脱困，不然在这里迟早会被他抓住的。 李霁的脑海中飞速运转着，试图寻找着可能的突破口。 “你……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束手就擒？”看着他逐步逼近自己，李霁虽然紧张地一步一步往后面退去，可是语气仍然表现的很强硬，“我可不会受你这些精神控制设备的影响！” 赵义二号轻蔑地一笑，看着李霁的反抗就像是在看小奶猫挥舞着肉爪子一样，完全没有被震慑住的模样。 “看来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啊。”赵义二号摇了摇头，语气显得格外自信，“这是我的试验场，而你……”他上下打量了李霁几眼，似乎在嘲讽李霁女性娇小的体格。 “你也不用害怕，只是需要给你打几针，你很快就会发生变化的。” “你知道吗，我研究了这么久，像你这样不受设备影响的人真的很稀有。我真的很想看看你的大脑在受到更强的控制电波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李霁紧紧地盯着他，想要从他的动作中找到破绽帮助自己脱困。 对方虽然看着似乎毫无防备，很悠闲的样子，但是对方的体格也好身高也好看着都不像是一个固有概念里疯狂科学家的样子，要是自己一头冲上去，搞不好就是撞进蜘蛛网里的虫子了。 “不受你这控制设备影响的何止我一个？” 李霁开口说道，视线余光瞟到了挂在门口处的kt板上，不由得想到了资料室的规则。 第一条规则就提到，进入资料室要登记。可是他却完全没有准备登记的动作。 究竟是因为他的权限高于规则，可以无视规则的限制，还是他压根儿没想到要遵守这边的规则？ 如果这个区域原本就存在，他只是借用了这个地方当做实验场所，那很有可能他并不知道这里还有规则，毕竟之前一直以来在这里工作的是原本的赵义。 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想办法让他触犯规则呢？ 就算他真的有着高于规则的权限，只要能够招来惩罚，哪怕他对他并造不成什么伤害，能拖住他一会儿自己也能想办法脱身。 “我知道你在说谁。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反抗我不是么？更别提他现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那冲天的火光啊，我可是在镜头里看的一清二楚呢。” “所以作为毁了我的资产的代价，你应该赔给我的。” 李霁退到了桌前，再无法后退分毫，听到对方委屈的语气，泛起了生理性的不适。 “哦？那我……就赔给你吧！” 在刚才后退的这一段时间里，李霁已经有了对策。 她手中出现了一块灰色的东西，紧紧地攥着，随后趁对方因为自己这段话而愣了一下的功夫将手里的东西掷了过去。 “什么东西！”他眼见着一个类似于石块的物品朝自己飞来，伸手将它打落在地。 但由于那东西已经很脆弱了，落在地上碎成一地粉尘。 赵义二号赶忙走到了另一个地方，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是一些灰尘和石块碎片，看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除了一些较为大块的碎片上似乎显现出什么雕刻的痕迹以外，就像是路边随处可以捡到的普通石头。 “……你不乖啊，还用东西砸我？可惜你没练过，失了准头啊。”他不怒反笑，抬起头看向同样换了一个方位的李霁。 而李霁趁着他低头分心的功夫，转开了一排资料柜，此时正站在资料柜之间的空档处。 “你还想耍什么花样？”他再次伸手想要够到李霁。 在他即将够到自己的时候，李霁往下一蹲，后脚发力蹬出去，从他的胳膊下钻了出去。 他没反应过来，转身欲再追，却感觉脚下像是踢到了纸箱子，伴随着硬纸板被折裂的声音，缓缓地低下头去。 在他的脚下，一份案卷的纸壳塌陷下来，里面白色的调查报告上面已然出现了鞋套形状的灰尘加层足迹。 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起来，原本看着还算是清秀的面孔现在看起来竟然显得有些阴森，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已经站在门边上的李霁，语气不善地说道： “你以为用这些花样就能绊住我？” 随后他踢开了脚边的案卷纸张，就要往李霁身前跑来。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背上有些沉重，还有一点脖子被勒住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似乎有什么正趴在自己的背上。 他停住了脚步，侧头看去，一双透明的白色小手出现在了自己的肩头。 “嘻嘻嘻，请你吃糖！”银铃般的小女孩笑声从背上传来，淡淡的茉莉花香飘入他的鼻腔。 “这是什么东……！”他有些惶恐，张嘴就要骂人，结果那只白色小手趁着机会往他的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他感觉喉头进入了异物，心想这鬼东西喂自己吃了什么，不会是什么有毒的药物吧？这么想着就想吐出来。 结果这时，李霁冲上来朝着他的下巴来了一记上勾拳，硬生生将他张开的嘴合上了。喉结滚动，那东西就他被吞了下去。 见实际差不多，李霁朝着赵义二号背上的透明小女孩招了招手，示意她快跟着自己跑，一转身就走到了资料室门外。 “呼，我就不信，接连触发四条资料室的规则还不会接受到惩罚。”李霁想着，准备离开资料室门前。 等一下……这样还是不保险。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一枚锈迹斑斑的铁锁，挂在了资料室的门把手上。 真亏啊，这个副本自己用掉了多少道具，本来也没几个…… 小女孩重新回到了玩偶里面，随后玩偶上传来了一句：“说好要带我出去玩的！姐姐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打断了李霁的唉声载道，她只能连忙应是，顺着楼梯向下方走去。 第115章 倒着行走的钟 李霁离开之后，她并未察觉到有一个浑身散发着寒意的人影正悄然无声地向资料室逼近。 这个人影身穿着黑色的警服，在资料室的门口稍作停留，只看到赵义二号正低着头用力地掰着门锁，似乎无论他使多大的劲都没有办法把门从里面打开的样子。 于是他低头，目光落在了那把锈迹斑斑的锁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之后，门外的人决定放弃从正门进入，转身离开。 过了几分钟，他出现在了资料室的窗外。 只见他轻巧地翻窗而入，进入室内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他进入时几乎没有声音，故而并没有引起赵义二号的注意。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用尽全力拉扯着资料室大门，试图将其打开的赵义二号身上，随后体型在竟然开始逐渐变大，一步一步迈向了还在摇晃着门锁的男人…… 与此同时，李霁收好了小熊玩偶，准备往之前没探过的地下室前进。 地下室的门口和之前一样，还是散发出一种阴森的感觉，就好像是身体条件反射在抗拒着进入这里面。 就在这时，从身后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李霁心中一惊，连忙躲到了墙角的阴影中，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老秦你说什么？尸体有变化？”一个熟悉的粗犷男声传来。 “是啊，王队长，今天早上拖进来的这几具尸体，除了原本就已经呈现出了非人类模样的那具以外，其他的几具现在也陆陆续续发生了变异。”另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回应道。 听声音，似乎有两个人正朝地下室的方向走来。 “……除此以外我们对这些有着同样相貌的尸体做了基因比对……”他们的身影走过了拐角出现在了李霁面前。 两个身着规整警服的警察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正是王勇。 年轻的那个被叫做老秦的微胖警察表现出了一丝犹豫，随后继续开口：“……他们的基因同步率很高，但随着变异程度增大，同步率差别也越来越大。” “所以或许可以判断为同一基因型但在此基础上发生了基因变异导致尸体上发生变化。” 站在地下室门口，王勇脚步顿住，转头看向老秦，思考了一会开口道：“他的基础dna有在库里找到比对结果吗？” “还有不是已经死了为什么基因还有活性，还会发生变异？以及这么多具相同基因的尸体又是从哪里来的？” 老秦摇了摇头，刷卡打开了电子门。 “他的dna和指纹在基因库里确实有记录，可是对应的身份信息被删除了，所以暂时并没有办法肯定尸体的身份……” 他们往里面走去，并没有注意到跟在他们身后悄悄进入的李霁。 听着他们的对话，李霁明确一点，下面可能就是直接通向停尸间和解剖室的地方。 而赵义一号的生物信息是被储存在了警方的，这更能说明他身份的正当性。 毕竟如果没有什么特殊身份的话，何必把他对应的身份信息删除呢？ 继续往里走，面前出现的一扇门一门上写着解剖室三个字。透过门上的长条形玻璃，李霁看到里面并排着摆放了赵义一号已经开始发生变异的尸体。 虽然尸体上盖着白布，可是白布的形状已经被撑得变了型，很明显已经不是正常人类的尸体了。 有一些法医正围着尸体准备记录并检查。似乎也正在对些变化感到好奇。 怎么这么多人……自己这样也不好进去继续搜索吧？ 李霁趴在玻璃上往里面看，王勇和老秦走了进去之后站在尸体边上，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可是看着王勇的表情，他似乎已经联想到什么了。 正当李霁犹豫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溜进去时，解剖室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她心头一紧，连忙缩回身子，贴在墙边，生怕被里面的人发现。 那惊呼声过后，解剖室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紧接着，门被打开了，里面的法医们匆匆走了出来，王勇和老秦走在了最后。 解剖室的门在他们出来后被紧紧地关上了。 “这……这怎么可能？”出来后的老秦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王勇则显得更加冷静，他迅速指挥着现场的法医和技术人员：“快，把门锁好有序撤离！” 李霁心中暗自焦急，她不知道解剖室里面发生了什么，把这些身经百战的专业法医们都吓成了这个样子，甚至还采用了相当严格的隔离方式。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透过玻璃往里看，只见一块白布被若干只粗壮的手臂举到了高处，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手的来源—— 是从其中一具尸体的腹腔被撕裂的口子中伸出来的！ 突然，王勇的目光似乎扫向了门口处，李霁心中一惊，连忙屏住了呼吸，紧贴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朝旁边挪去。 但幸运的是，王勇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瞬便转了回去，继续组织着其他人离开。 李霁松了口气，心中暗自思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躲在外面，必须想办法进去看看赵义一号的尸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这或许能为自己离开这个副本提供关键线索。 正当她思考着如何行动时，解剖室内再次传来了一阵骚动，随着几声炸裂的声响，玻璃上被溅上了几坨红黄混杂在一起的血肉混合物，随后缓缓地滑落到了地上。 李霁大吃一惊，捂住了口鼻，原本干净整洁的解剖室里面现在一片狼藉，各种颜色的组织物四溅，而那些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也被莫名的炸成了肉泥。 尽管只是看着，李霁都仿佛能闻见里面那些可怕的臭味。 这……这都炸完了，还能有什么剩下的线索了吗？应该没了吧，那自己是不是不用进去了？ 她在门口做了足足五分钟的心理建设，最后一咬牙还是决定要进去一探究竟，看一下是不是还有什么线索能剩下的。 表情挣扎间，她轻轻地推开玻璃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然后悄悄地走了进去。 那五具尸体此时已经完全融合成一体了，真正的血肉交融。而它们的这么一交融，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清理卫生杀菌消毒的员工的任务量激增。 李霁小心地在解剖室里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只能确定这些奇形怪状的尸体大概也不会再复活了。 李霁匆匆离开解剖室，心中忐忑不安。 刚迈出门槛，楼梯上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心中暗叫不好，猜想那可能是法医团队找来的支援，专为处理解剖室中的紧急状况而来。 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李霁开始四处张望，寻找可以藏身之处。 拐角处，一扇不起眼的防火门映入眼帘，她心中一动，猜测这或许是个工具间，便迅速闪身而入。 门后，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令人惊愕的场景映入眼帘——一个身影蜷缩在地上，手脚被牢牢束缚，嘴里塞着布团，身上更是缠满了绷带。 李霁走近一看，这不正是赵义吗？ 她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赵义扶起。 这时，她才注意到，赵义的怀里竟然还紧紧抱着一只古典的座钟。 座钟上的时针与分针正在按照逆时针的方向转动着。 这是……！ 第116章 循环终了 【3、要找到倒着行走的钟！只有这样才可以离开这里！我必须回到一切刚开始的时候！我不要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看着面前这只座钟，李霁的心猛地一沉，她想到了在地下室里看到的那条规则。 这就是倒着行走的钟？ 她从赵义怀中把钟拿了出来，仔细地检查起来。 木质的外壳上面被盘包浆，油亮油亮的表面甚至能反射出光圈。上面精美的雕刻似乎有浪花祥云和鸟群，就连正面镶嵌的透明钟面摸起来也不是普通的玻璃或者是塑料的质感。 李霁将座钟倒了过来，在底面终于看到了一块可以拆卸下来的盖子。 打开了盖子，里面是一组转盘，组成了一组8位密码。 就在李霁正在回忆能打开这只座钟的密码时，旁边传来了一阵男人的呻吟声。 转头看去，原本已经晕了过去的赵义眉头皱了起来，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是要醒过来了。 “赵义，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李霁低声呼唤着赵义，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赵义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恐惧。 李霁向他摇了摇手里的这只座钟，问道：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这个钟怎么会出现在你怀里？” “我……”他似乎很头痛的样子，想要摸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绑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就记得我在地下室的时候，想要再搜索一下。虽然看着像是空无一物了，但是我总感觉那张砖头垒成的床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李霁用水果刀帮他把捆住手脚的扎带挑断：“然后你就拆了那张床？” 赵义点了点头：“然后我就在那张床下发现有个空隙，里面就藏了这台钟。可我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查看的时候，就被人敲昏了……” 随后他视线四下打量，疑惑地问道：“这是哪里？看着怎么像工具间的样子？” “不是像，就是你们派出所的工具间。”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李霁伸手一把按住准备说话的赵义的嘴，对他比了个嘘手势。 赵义瞪大眼睛瞟向门口，示意“发生了什么事？” 李霁压低声音跟他说了解剖室里出现的尸体突然自爆炸的整个房间都是血肉碎块的事，随后提到，“也许一会其他人就会过来找清理工具，我们得找机会溜出去——毕竟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非法进入的。” 李霁并没有提到自己的“隐身”效果可能即将消失的事，毕竟之前在门口的时候王勇已经有所察觉了，再加上要结束循环，破坏精神控制，那自己两人不被其他人发现的能力也会消失。 除此以外，之前自己不会再监控中留下影像估计也是赵义二号做的手脚，现在他恐怕自身难保了，在这装满了监控的区域里，自己恐怕很难不留痕迹地离开。 所以起码得先离开之后在研究鼓捣这个钟。 似乎是理解了李霁的意思，赵义视线下移，似乎也开始想办法。 突然他像是福至心灵一般，激动的伸手扒开李霁的手，同样压低声音回答道：“我知道有个通道——用来搬运尸体进解剖室的，那里的监控拍不到完整的走廊！” 李霁眼前一亮，连忙追问：“在哪里？” 赵义答道：“我们得先从这里出去……” —— 派出所后门口，李霁和赵义钻进了一辆面包车，车里还残留着尸体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赵义坐在了驾驶位上，疑惑地看向李霁。 “你怎么知道资料室里出事了？” “当然是我看到了……”李霁绑好了安全带，开始鼓捣起手里的座钟，“有人进了资料室，却没有遵守资料室的规则，还好我跑的快，不然我也要被留在那里了。” “不过这样的话，你的电话岂不是会被留下记录？”赵义用留在车上的钥匙发动了车，两人一起往外面开去。 “嗯……那我就说我手机被人偷了。反正刚刚回答电话的是你不是我。”李霁直接甩锅。 同时心里在想，说起来资料室里留下的借阅记录也是签的你的名，与其担心我，不如想想等到一切恢复之后你自己该怎么向他们解释，出现尸体的时间段那边会有你的签名吧。 “说起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赵义开口问道。 李霁已经伸手开始拨弄钟底部的密码盘了，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路，眼见着快要开到一开始的路口了，此时那边已经被收拾了个一干二净，地上也已经没有了血迹。 “在这边停吧，我该下车了。” 赵义稳稳地将车靠边停好，疑惑地看着李霁下了车，刚准备跟着下去，就见李霁在车前方朝他挥了挥手。 当坐上了车后李霁借着明亮的光，看着手里座钟的密码锁旁边赫然雕刻着一个纹样。他的记性一向不错，直接就想到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纹样的。 那是安平医院的logo。 想来也是，如果赵义二号原本也是那个医院的研究员，说不定这个作为精神控制设备的核心也正是从那里带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它的密码应该和医院里的某处是一致的—— 那个被关在精神科里面的周冰冰念叨的那串，能够用来打开实验室五层密码门的数字也正好是8位数。 因此在车上的时候，李霁一边跟赵义对话，一边尝试把那串“”的数字依次转了出来。 听见了“咔哒”一声脆响，座钟的底板被彻底打开，露出了里面精细的电路板和一闪一闪发着红光的指示灯开关。 下了车后，李霁朝着赵义挥了挥手，对他喊了一声：“回头记得再好好查查安平医院，他们肯定还有事儿！都是移动的三等功啊！” “对了，你也别太拼，该休息还得休息，我们有机会再见吧！” 说完，李霁按下了座钟里的开关，转身跑进了小巷地下室，留下坐在车里的赵义一脸懵。 地下室里还是像之前一样幽长漆黑，可是这次李霁能看到在楼梯的尽头，墙上出现了一个荧光色的光点。 伸手触摸上去，赫然是一个日光灯的开关按钮。 第117章 被辞退了? 李霁伸手打开了灯，原本空空荡荡的地下室已经变成了装满了货物的仓库，看起来似乎自己已经真的离开了副本的世界。 就在这时身后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 “喂，你干嘛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转身看去，一个副本里形象差不多的中年男人站在地下室门口正怒目看着自己。 “你怎么进我家仓库的？你是小偷？跟我去派出所！” 李霁再三跟他解释自己只是好奇这里怎么还有个地下室才进来看看，并没有偷拿任何东西，并转了几百块钱给他后对方才终于松口不再计较离开了这里。 走的时候还听到这个店老板正在打电话准备让人重新给地下室的入口换一套锁。 回到了家里李霁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坐回沙发上，她掏出了手机想要查看在上一个副本里自己一共获得了什么样的奖励。 可当她打开了手机，却发现几条来自于公司同事的短信赫然躺在收件箱里。 “hr金姐： 小李，你请的假到期了，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啊？” “hr金姐： 你没事吧？为什么电话也打不通？boss已经很生气了，你再不回来销假，他就要算你旷工了！看到消息速回！” “hr金姐： 小李，我已经跟你在老板面前说了好话了，可是谁让你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客户和同事要找你都找不到。 我也没办法了，只能尽量帮你争取了一点补偿，毕竟之前你们部门一直加班也是全公司有目共睹的，加班费、工资会和补偿一块打给你，记得查收一下。” …… 李霁看着这些短信，一时间有些愣住。 就日期来看，自己当时请了一周五天的假，加上一头一尾两个周末，一共九天的假，看日历现在才过去七天，不至于就旷工啊？ “叮咚”一声提示铃响，手机上显示一条邮件发到了自己的邮箱里。 “辞退通知： 李霁女士： 您好，根据公司考勤管理规定，员工无故旷工2天或累计3天及以上，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 你自2024年11月4日起至2024年11月11日期间，扣除5天年假，无故旷工，连续缺勤2天…… …… 公司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规定为您自动办理离职手续，并支付工资至旷工之日为止。” 不是？ 真把我开了？ 李霁连忙拨通了金姐的电话。 随着一阵彩铃音响起，很快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喂，小李啊？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李霁忙答道：“金姐，我家里出了点事，我之前不是跟您说了吗？” “那也不是打电话找你都不能接的情况吧？唉，金姐知道你打电话来是不是想解释说情？可是没办法了，你的事今天boss开会的时候还着重拿出来提了。” “不是金姐不帮你，只是我们也都是打工人啊，金姐也还有家要养，再帮你去说情，说不定我也要被领导批评，今年评优就评不上了。” “可是金姐我不是请了五天的假吗，应该现在还在假期中……” “哎呀就算请了假可也不能不接领导电话……好了不跟你说了，boss还给我安排了任务。那个，赔偿金给你申请下来了，应该一会就到账了，不说了不说了！” 她匆忙地挂断了电话，但是李霁并没有忽略在挂机前那边传来的男人声音：“……工作时间不许接私人电话……爱干干，不干滚！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李霁把电话从耳边拿下来，翻了个白眼。 破公司，突然开始抓考勤怕不是快要关门大吉了！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开始查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回来一趟，老爸没找到还被人说自己是个福利院里出来的孤儿，工作也丢了，工资也…… 满腔的抱怨在看到了银行app里的六位数时戛然而止。 这钱是……？ “叮咚——” 接连几条短信被发送到了手机上。 “亲爱的玩家李霁，恭喜您通过单人副本《明源路口杀人案件》。 【难度评价：3级】 【完成度：100%（解除循环，停止精神控制+解决幕后黑手）】 【完成隐藏支线：救下警官赵义】 【获得奖励：70诡玉固定奖励+30诡玉支线奖励。（1诡玉可兑换现实1000元）】 【获得特殊物品： 倒着行走的钟： 这是一只座钟，表盘上的指针是逆时针行走的，被人描述为“倒着行走的钟”，但它的里面装着一个小型精神控制终端，曾有人利用它实现控制别人注意不到自己身形，从而实现某种意义上的隐形。但由于某种不可抗力，使得它只剩下了这个能力，并且24小时内只能使用五分钟。】 “恭喜玩家在副本中获得100%的完成度，奖励技能经验值100点，奖励随机道具一件。” “由于技能熟练度满足升级要求，可解锁新的技能效果。 技能名称：【密语者】 技能描述：你能够拥有和规则及诡异实体沟通的能力。在技能持续期间，你拥有辨识规则及诡异实体内心的能力。 技能效果：1、你可以通过向规则提问，获得一条规则真实性的提示。或向诡异实体提问获得一条关键信息。 2、你可以用你的话语更改某一条规则的内容，让处于这个规则限制区域内的人或诡异需要服从更改的内容。每份规则仅可更改一次，且规则改动越大、影响人群越多消耗越大。当你离开该区域，效果自然消失，即便再次回到该区域，技能效果也无法再次触发。 3、未解锁 4、未解锁 技能当前等级：lv2（30\/100） 友情提示：可以在副本中使用技能提高技能经验哦！” “正在为您抽取随机道具，请稍后……” “恭喜玩家抽中道具【妙手空空的手套】： 道具说明：某位神出鬼没的飞贼留下的手套，据说那个飞贼就是戴着它完成了一次又一次行动，直到他被抓住为止。似乎戴着它你也可以拥有从目标身上随机偷取一件东西的能力， 不过要注意若是偷了对方贴身或者显眼的东西就会被发现哦，你也不想被一个失去了衣物赤裸的人追吧？（冷却时间5分钟）。” 1：1000的汇率直接就给了100个货币？ 虽然可能会有危险，可是报酬这么丰厚，继续下副本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第118章 玩家聚会 李霁关掉了短信的页面，想起来最开始去派出所时候赵义当时给自己查的来历。 虽然自己完全没有福利院相关的记忆，可是在派出所里却查出来自己最开始的时候是在那所叫春雨的福利院里长大的。 虽然那可能是副本里的设定，可是在自己完全失去了老爸线索的现在，也只能试试看了。 这时，她的通讯工具跳出了一条信息。 【汪天启】：李霁，在不？ 他？找能有什么事？ 【李霁】：怎么了？ 【汪天启】：过两天来锦城玩一趟不？我组织了一个副本玩家聚会，想请你来参加。 【李霁】：副本玩家聚会？怎么会突然想到组织这么一个活动？ 李霁快速地在键盘上敲打回复。 【李霁】：我虽然很想去，可是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调查，不一定会不会去。 【汪天启】：调查什么事？需要帮忙吗？我们这次来了不少人，大家都是经历过几次副本的老玩家，说不定可以帮到你一些什么。 看着汪天启发来的这行文字，李霁拒绝的文字并没有着急发出去，反而开始思考他说办法的可行性。 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失业青年，没有什么强大的背景，或是什么能够完成“三分钟给我这个人所有信息”任务的秘书，如果要靠搜索引擎去筛选线索毕竟也有些难度。 而且自己现在又处在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卷入新的副本的特殊状况，也没有办法马上去找工作…… 【李霁】：可是你组织这么多副本玩家，岂不是很容易进入新的副本？他们也都愿意过来吗？ 对面的回信很快，仿佛一直守在电脑前时刻准备好回信息一样。 【汪天启】：这不用担心，我在上一个副本里获得了个新的道具，叫【书中的黄金屋】，这个道具可以生成一个不受副本世界影响的房间，最关键的是，这个道具可以在现实中使用。 什么？还有这么好的道具？如果能够不受副本世界影响……那无论是在副本里还是在现实生活中，都是一个很厉害的道具了，也不用怕自己再被莫名其妙拖进去了。 李霁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制造安全屋的道具，那把锈蚀的锁，虽然还剩一次试用机会，可是为了防止赵义二号逃出来就被自己留在了门上，唉，亏大发了真的是。 【汪天启】：怎么样，你来不来啊？ 【汪天启】：不用担心路费，我还是小有家底的，你来路费住宿费我报销【墨镜.emoji】 虽然短时间内自己并不差钱，但是如果有人能报销那更好不过了。 【李霁】：行，你给我发个地址，我订票过来。 发完消息，李霁伸了个懒腰。自从老爸失踪后，她的生活就陷入了一片混乱，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转机，她自然不想错过。 而且，这个所谓的副本玩家聚会，说不定还能让她找到一些关于老爸的线索。毕竟，如果自己能在副本世界里看到老爸，有可能别人也看到过他…… 其实最担心的就是，他会不会在副本里出了什么事……就像医院副本里的苏明和一开始就因为吵闹被干掉的不知道名字的女人一样…… 还有，玩家人数多的话大家也能够分享一下经历的副本。 毕竟如果按照自己的猜测来推断的话，这些副本所在的世界是一个整体，多了解一些情况或许有助于以后的解明那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和自己所在的现实世界交错融合。 李霁在脑海里回想着之前经历过的副本所提及的其他区域，那些都是自己知道存在但尚未去过的地方。 比如老杨他们曾经工作过的矿洞、老太太要转交给她图书馆的儿子的木盒、生产纸扎的东月镇工厂还有春雨福利院。 还有其他的地方吗？ 不管了，反正去了应该都能聊到的。 想到这里，李霁对这一行产生了一些期待。她开始定下到锦城的车票。 而她并没有注意到，有一只戴着茉莉花装饰的小熊玩偶趁她没注意，拉开了李霁的背包拉链自己钻了进去。 —— 飞机很快落地，李霁背着包打车到了聚会的地方。 不得不说，汪天启口中的“小有资产”很明显是谦虚了。 站在一栋别墅前，李霁很久才合起自己惊讶的嘴。 这是一栋建在市区里的带院子的别墅，不管是地段还是建筑风格来说都超出了李霁的想象。 没想到自己还能认识到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自己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一下这规则副本呢。 李霁自嘲地想着，给汪天启发了条短信。 “诶嘿！”接到了李霁的消息迎出门来的汪天启穿着一身休闲装挥着手走了出来，“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啊，离聚会还有一天呢。” 他狡黠一笑：“难道是想我想到巴不得马上见到我，所以来得早？那为什么不早给我发消息，我让司机去接你啊。” 他上下打量了李霁两眼，惊讶地问道：“你就带了一个包？没有其他行李了？” 在得到李霁的一个白眼和一个简短的“嗯”之后语气委屈地说道：“我都没有办法帮你拎行李了，你这样让我怎么展现绅士风度啊。” “别贫嘴了。我只是怕迟到所以提前早一点来认个路而已。对了，你说的那个道具……” 汪天启耸了耸肩，语气更加委屈：“你怎么这么无情啊，我们好歹也算是一起经历了生死的同伴啊，就不能哄哄我么，在你心里我还是比不上一个道具嘛。” “……好好说话成不。”李霁叹了一口气，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不过看你这样子，最近进入的副本里你不会也是这样的吧？” “哪会呢，”汪天启领着李霁往别墅里面走去，“这不看你来了我高兴嘛。走走走，我们进去说。” “对了，你酒店定了吗？没订的话我让他们收拾个客房，你今天呢就住这里好了。” 李霁想了想，道：“不用了吧。” 汪天启摆摆手：“这有什么麻烦的，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不是想要知道我的道具的细节吗？吃过晚饭过后我慢慢跟你说。” 第119章 汪天启经历过的图书馆副本 李霁想了想，觉得汪天启说得也有道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汪天启一下子兴奋了起来，热情地帮李霁开了门。 进了别墅，李霁不由得再次感叹于这里的豪华。 客厅宽敞明亮，装饰风格简约而不失格调，墙上挂着一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汪天启领着李霁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吩咐佣人去准备晚饭。 “对了，李霁，你之前说你在调查什么事？有什么我可以帮上的吗？”汪天启问道。 李霁想了想，道：“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要找一些关于我父亲的消息。我在某个副本快结束的时候看到他了，从此之后他就失踪了……不，不仅仅是失踪，而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所以我也想来看看其他人有没有谁见过他的。” 汪天启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打听你父亲的消息的。” 李霁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你，汪天启。说起来……也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有同样的经历，也不知道在副本里死了的人，在现实中会是怎么样的。” 汪天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安抚地给她递了一杯水：“像你说的这种情况倒是没有听说过。” “在安平医院的副本结束，我让人调查过苏明的情况，起初他并没有出事，就很平常的从医院回到了自己家。可是到家当晚他就从楼上跳了下来，当场死亡。” “也就是说，”李霁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即便人是在副本里死了，回到了现实也是会因为某种原因死去的，而不会人间蒸发是吧？” 虽然感觉这时候的欣慰似乎不太合时宜，但是想到老爸的消失不是因为死了，心里燃起了希望。 两人正说着，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汪天启领着李霁来到餐厅，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看得人眼花缭乱。 李霁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 汪天启看出了李霁的馋样，笑着招呼她入座：“来来来，别客气，快吃吧。” 李霁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吃过饭，汪天启领着李霁来到了书房。书房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一样，不禁让李霁叹为观止。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就是不一样，连看的书都比普通人多不少。 汪天启安排李霁坐在沙发上，自己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很厚的金色封皮的书，打开给李霁看：“这就是我说的那个【书中的黄金屋】道具了。” “它能够生成一个不受外界任何因素打扰的空间，里面是个很华丽的房间。不过也有限制，cd时间很长，一个月才能使用一次，一次可以持续12个小时，我想用来举办个聚会应该是够了的。” “这个道具还是我从上一个单人副本的图书馆里带出来的呢。” 李霁仔细地看了看那个道具，想着一个月的cd时间，在这期间指不定要经历多少次副本呢，看起来也不太方便在副本里使用的样子。 但随即她的注意力就被汪天启所说的图书馆副本吸引了。 “你说你上一个经历的副本是图书馆？” “对啊，怎么了？” “能跟我说一下这个副本的情况吗？比如说……有没有图书管理员npc之类的？” 汪天启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惊讶地道：“有是有，你怎么会在意这个？我以为你会好奇图书馆里其他的藏书之类的道具呢。” 李霁答道：“我有个道具，需要去找那个图书管理员。” “哇哦！”汪天启发出了夸张的惊叹，“这是什么支线吗？” “可能是吧，在另一个副本里npc给的。” 李霁耸了耸肩：“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那个npc说让我去找图书馆的管理员，把这个道具给他。” 汪天启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听起来很有意思啊。不过图书馆的管理员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哦？怎么说？”李霁好奇地问道。 “那个副本啊，是一个很大的图书馆，藏书多得数不胜数。但是，在那个图书馆里有一个规则，叫‘不能打扰书本睡觉’。” “这跟图书管理员有什么关系？” “他给我发了个任务，要求把某一层图书室里散落在桌上的书都收拾起来，可是这样势必会惊扰到一些被摊开放在桌上睡着的书。”汪天启说着，还摇了摇头。 “我问了他如果碰到睡觉的书怎么办，他直接怼我说‘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要是完不成那就麻溜地滚。’一点儿不给面子。” 李霁闻言，继续询问：“你还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难搞的任务。那你是怎么过的？” “还能怎么办，在医院副本里我们不是拿到过白色的安定片了吗？” “啊？”李霁想到了那个道具，“虽然我离开了副本之后那个药并没有给我，可是……给书喂安眠药真的有用吗？” “虽然说是书吧，但也算是副本里的诡异生物。反正我是把药片夹在书页里，成功度过了那个任务。” 汪天启摊了摊手，面上云淡风轻地说。 听着他的描述，李霁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你在副本里的主线任务是什么？有提示吗？” “没什么啊，只是说我是来顶班的临时工，需要帮着管理员做事情而已。” 李霁感觉自己要碎了。 为什么别人的任务感觉都不是很难，可是到自己了，不是被卷进杀人案就是基因变异人体实验啊？ 还是说因为自己多管了闲事？ 不，可是自己经历的这些副本压根儿没法选啊？ 还是说就这个副本比较简单？ 对，一定是这样的。 “你这个副本是从哪里进去的？我也早晚也要去一趟的。” “就市立图书馆啊，不过确实，能不能进去还是随机的。如果你真要去的话，说不定连续几天都去，总能进副本的。” 他们聊了没多久，管家就端着两杯牛奶走了进来。 “少爷，李小姐，客房已经准备好了。牛奶热好了，请慢用。” 看着服务到位的老管家，李霁再次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万恶的有钱人！ 第120章 聚会 第二天清晨，李霁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睁开眼看了出去，只见穿着运动服的汪天启晨跑完在管家和女佣的簇拥下往别墅里面走来。 李霁哀叹了一声，重新倒回柔软的床上，手盖住了眼睛，不想去看有钱公子哥的一天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但似乎汪天启并不想让李霁这么悠闲，回来后连衣服都没换直奔客房。 “咄咄咄——”敲门声响起，随后是汪天启的声音：“李霁，太阳晒屁股了！” 李霁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等一下，我洗漱一下。” 门口的声音戛然而止，稍等了一会才听见他继续说道：“啊……不好意思，你慢慢来……楼下已经准备好早饭了。其他人估计也快来了，我先去做准备。” 李霁应了声。 很快，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他们接近这栋别墅的时候也都发出了和李霁一样的惊叹声。毕竟汪天启的财力水平远超大部分人。 而李霁看着汪天启站在门口的位置，打开了那本金色封面的书本，周围的环境瞬间从高端时尚的别墅，变成了中式雕梁画栋，周围都涂上了金漆，很是奢华气派。 李霁凑到了汪天启旁边低声说道：“兄弟，你这么露富？真不怕这里的人看红眼了，什么时候匹配到一起过副本的时候坑你啊？” 只见汪天启面上笑容不改，自信地回答道：“那先得能坑到我才行。再说副本里的道具也不是死了会掉落的啊，一般也就是会被规则世界回收走。” “至于这外面的财产嘛……就算我没立遗嘱，也轮不到他们继承啊。” 李霁看他这没心眼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有时候，别人害你不一定是图你的东西，只是因为你有他没有而已。” “嘿，明明比我年纪小，干嘛整的像个过来人啊，不过你会担心我，我还挺开心的嘿。好了，人差不多来齐了，可以去招待客人了。”说完，汪天启就往人群当中走去。 李霁看他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是，毕竟他一直都是一副扮猪吃老虎的样子，如果真的匹配到同一个副本里了，到时候谁坑谁还不好说呢。 李霁不由得想起了在实验楼五层，他挣开捆绑他的绳子，然后把程菲掼在地上时候的样子。 而且，他身上可是有着不少稀奇的道具呢，说不定自己也有着强大的技能，自己也没有必要担心他。 “咦？”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一旁传来，伴随着一股熟悉的洗发水香味，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了李霁身前。 “李姐？真的是你吗？” 转头看去，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李霁的眼前。 “陆璐？你也来了？” 李霁惊讶地看着她：“你也认识汪天启？” “嗨呀，汪哥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之前活动的时候加过好友。我们之前那个副本结束之后我发了个朋友圈让他看到了，他就联系了我的。” 一阵寒暄后，所有人都落了座。 李霁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周围的这些副本玩家。 看起来最年轻的约摸16岁，年纪最大的还是几个看着就很成熟稳重的40多岁中年人，性别比例也是男女参半。 也不知是规则世界选挑选玩家的标准是限制在了这个年龄段里，还是幸存者偏差，其他年龄段里的人都没有办法坚持到这里。 至于身份……光从服装打扮上看出来大部分人其实也只是普通水平的，像是汪天启这种纯壕在座的没有第二人了。 过了一会儿，汪天启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欢迎大家愿意赏脸来到我的聚会，我是本次聚会的发起人汪天启。” 汪天启继续说道：“其实呢，这次聚会的主要目的，是想让大家交流一下各自的副本经验，看看有没有什么互相帮助的地方。想来经历过多次副本的各位也多多少少有发现过副本里的世界其实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吧？” 众人面面相觑，默默点了点头。 李霁闻言，微微颔首。 确实，虽然他们这些玩家之间存在着竞争关系，但是在面对副本这个共同的敌人时，团结起来无疑会更有胜算。 汪天启说完开场白后，众人便开始自由交流起来。 李霁也趁机打量起了在座的这些玩家。 她发现这些玩家的性格各异，有的人沉默寡言，有的人则滔滔不绝。 而且他们的副本经历也各不相同，有的人像是她一样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杀人案，有的人则是在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荒野求生。 不过，虽然他们的经历各不相同，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所经历的副本大多都是集中在“曙光号”列车沿线的那几个城市中的。 光明城、阳光市、绿谷市、南湖市、清水县、金石城、雪峰市、东月镇、彩虹市、希望市。 以及还有一个问题，除了是经历过多人副本的几位，几乎没有人是经历了同样的副本的，即便是去了同一个城市、同样的区域，经历的副本故事也是有所区别的。 那个世界真的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件吗？ 但是根据他们的交谈，李霁发现每个人经历的故事时间也都不一致，时间跨度很大，有比自己经历的1998年的列车副本还要再古早的，也有在对现在来说算是未来的时间线。 但无一例外的，当他们进入了新的副本，在那个地方或多或少能够接触到之前副本的后续故事。 看来自己在每个副本里能够通过报纸获知前一个副本自己离去之后的后续并不是一件特别的事。 可是……李霁询问了好几个人，却并没有在他们的口中获知有和自己父亲相类似的人存在，这让李霁感觉相当挫败。 很快，黄金屋的持续时间就接近了尾声，李霁和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了如果以后在副本里有见过类似的人，可以联系自己。 接着，就见周围金黄色的装饰逐渐褪色，雄伟的雕梁画栋逐渐变成了光点消散，回到了汪天启手中的那本书里面。 门外是汪天启安排的一辆辆高档轿车。 “谢谢大家来我举办的第一届副本玩家交流聚会，”汪天启站在人群中做着最后的总结。 “我在外面安排了车，如果有需要的直接跟司机说就行，当然，要是愿意的也可以移步餐厅，家里厨师准备好了一些饭菜，也算是表达一下对各位的敬意。” 众人闻言，皆是露出了笑意，对于汪天启的安排相当满意。 第121章 新的线索 聚餐时，坐在李霁身旁的陆璐突然开口：“李姐，没想到你还这么有童心呢？这小熊真可爱！” 小熊？什么小熊？ 李霁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啊？” 陆璐伸手拿起了挂在李霁背包上的一只小熊玩偶，举在眼前，握着小熊的手朝李霁挥了挥，夹着嗓子说道：“李霁姐姐，我是小熊！谢谢你带我出来玩！” 随后她又像是被自己逗乐了一样，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这是……” 在看到小熊的一瞬间，李霁突然愣住了。 为什么它出现在现实了？ 这只附身着莫莉的小熊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包里？ 李霁惊讶的从陆璐的手中拿回了这只小熊。 可能是她们的动作太大了，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大部分人看过来时也只注意到两个女生在玩一只玩偶，觉得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除了汪天启以外，还有一个女生看过来的表情也带着惊讶。 晚餐后，那个女生找到了李霁。 “你好，你的小熊可以给我看看嘛？” 李霁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生，不明白她为何会对自己的小熊玩偶感兴趣，但还是将小熊递了过去。 女生接过小熊，仔细地端详着，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认识这只小熊？”李霁忍不住开口问道。 女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我在一个副本的照片里见过这只小熊，不过照片里它被另一个小女孩抱着。你是在哪里买到的？” 她似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询问别人的东西有些唐突，连忙自我介绍道：“哦，对了，我叫陈韵，之前参加过三次副本。” 李霁闻言，心中一动，问道：“叫我李霁就好了。你说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长头发，圆圆脸，眼睛很大看上去很乖的样子？” “你也见过她？”陈韵睁大了眼。 汪天启也跟了过来：“这不就是实验楼四楼的那个单挑怪物的小女孩抱着的小熊嘛，你把它带出来了？” 对上了陈韵疑惑的表情，汪天启把他们经历的那个副本给她说了一遍。 “所以……那个副本之后你获得的道具奖励就是这个小熊？”陈韵追问道。 李霁点了点头：“算是吧。你说你见过她？” “对啊，那是个学校副本。”陈韵开始说起她经历过的那个副本，“那个副本里我作为老师，被卷入了学生的‘七大不可思议’作死事件……” “现在的学生们还在玩这种活？”汪天启问道。 “汪哥，学生们玩的花样可多了，我们宿舍里还玩笔仙呢。”陆璐连忙接过话头，随后转向陈韵：“陈韵姐，你继续说！” 陈韵叹了口气：“其实跟你说的笔仙也差不多，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儿。然后在其中一个事件的发生地，在一叠文件当中看到了这个小女孩的照片。” “其他的npc说到她的时候都表现出了讳莫如深的态度，也就我刷了好感的那个女生给我透露了一下，这个小女孩是学校里的传说也是禁忌……” 陈韵吞了口唾沫：“说她一个人单挑一群男生，把他们都给扬了，其中为首的还是学校领导的儿子，可是最后因为她未成年，又有精神病，所以最后只是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而那个失去了儿子的校领导发狂了，变成了学校里的一个怪物，专门在晚上出没，只要看到落单的穿白裙子的女生就要把她撕碎……” 说着陈韵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找着照片，最后把手机递给了李霁。 照片上的小女孩正是莫莉，她背着书包抱着小熊站在学校的门口正准备往外走的样子。在她的身后，学校的招牌上写着“光明城第一中学”。 可是李霁的注意力却被吸引到了另外的地方——校门口的保安亭里。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指着坐在保安亭里的一个男人开口问道：“你去这个学校的时候……有看到他吗？” “谁？” 陈韵忙凑了过来。 在看到那个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陈韵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注意到有这个人……他怎么了吗？” 听到了这样的回答，李霁失落地摇了摇头：“……不，没事……” “对了，陈韵，你可以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吗？” 虽然不知道李霁要这个照片做什么，但还是答应了一声，在互加了好友后，把照片转发给了她。 之后的聚餐，李霁都是心不在焉的。 她的脑中始终盘旋着照片里那个和自己老爸长得一模一样的保安。 这会是他吗？ 还是说只是副本里一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呢？ 等一下，既然莫莉拍这个照片的时候拍到了他，是不是能问问看莫莉知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我记得莫莉的新闻报道上日期是2022年，也就是说，至少两、三年前这个人还在学校当保安？ 那是不是进了这个学校就有机会查到他的身份？ 想到这里，李霁突然眼前一亮，她似乎找到了一条可以追寻父亲踪迹的线索。 聚餐结束后，李霁谢绝了汪天启请她再留宿一天的请求，买了机票飞回了家。 到家后，她把小熊玩偶拿了出来放在了桌面上，拿着手机向她发问： “莫莉，你记得这张照片吗？” 小熊一动不动。 李霁伸手摸了摸她的熊脑袋，“小莫莉，别不理我呀~” 小熊转了个方向，继续一动不动地坐着。 李霁看出她在生气，似乎是在埋怨李霁说好的带她玩，可是每次找她不是让她帮忙就是问她话，难得出门一趟还没来及的到处去看看，就被带了回来。 她继续讨好小熊地把她抱在了怀里，哄道：“小莫莉，这个人对我真的很重要，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得到了线索就带你出去玩！” 小熊奋力地挣脱从她的怀里跳了出来站在桌子上。 就当李霁以为她终于准备告诉自己一些情报时，就见小熊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随后双手在面前摆动，像是撕开什么的样子。 最后两只小熊掌举到了耳朵旁前后转动，身体前倾，做出了一个像是在吐舌头嘲讽的动作。 虽然小熊不会说话，可是李霁却突然明白了她在表达什么。 “你给我画大饼！” “我才不吃画的大饼！” “你讨厌！” 第122章 找到学校副本的入口了! 最后李霁再三对抱着手臂点着脚，满脸不愉快的小熊保证，第二天带她去游乐园里玩一次，才换回小熊的一个“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但你得遵守诺言”的抱抱。 虽然上面那段话也只是李霁的猜测而已。 第二天一早，李霁站在桌前，看着使劲把自己的脚用针线缝在李霁衣服上的小熊陷入了沉默。 “你这样……不疼吗？” 李霁的声音吓了莫莉一跳，在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小熊松了一口气瘫倒在衣服上，抬起一只手示意李霁继续缝，缝牢点，别上了过山车脱线被甩下来。 —— 站在游乐园门口，李霁望了一眼前面大排长龙的队，忍不住问道：“这里真的能进吗？不会进去之后就进了新的副本吧？” 四肢从关节处被李霁用线绑在衣服上的小熊摇了摇头，似乎还想表达什么，周围人来人往，她也没有办法做出太大的动静，只能小小的比划着“这里安全”的动作，随后双手叉腰一副很兴奋的样子继续东张西望。 李霁叹了口气，没办法，自己毕竟有求于她，而且之后的副本里指不定还需要她的帮忙——虽然在她自己的故事里，杀死那些欺负她的男生的不是她，可是变成了鬼的莫莉可是能够和变异怪物五五开的，实力可见一斑。 既然答应了莫莉要带她来游乐园玩，那自然是要带她把游乐园里的项目都玩上一遍的。 而且她现在已经被固定在了自己的身上，即便是玩刺激项目应该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在玩儿完那些刺激的项目后，小熊很开心的张开双手似乎还意犹未尽。 坐在旋转木马上，她兴奋地挥着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围不断变幻的景色，虽然小熊的并没有办法做出什么表情，李霁依旧能感受到她的开心。 李霁双手握住木马的把手，低头看着前方的陪着孩子一起来的父母，还是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莫莉，你说……如果我一直都找不到我爸爸怎么办？” 李霁突然开口问道。 小熊的动作一顿，随后抬起头来看向李霁，一双眼睛里满是认真，举着小手拍了拍李霁的胸口，似乎是在安慰她一样。 随后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示着自己一定会帮助她的。 看着小熊的动作，李霁笑了笑，伸手摸摸小熊的脑袋：“那就谢谢你了。”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后，李霁带着莫莉去买了一些装饰用的小胸针，别在了小熊的胸口。 小熊手舞足蹈地表达着自己的开心，但很快她的动作一顿，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样，开始伸出手指向了某个方向。 “怎么了？”李霁疑惑地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小熊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伸手指示方向。 李霁表情一肃，跟着她指的方向前进。 很快她们离开了游乐园，李霁跟着小熊的指引，一路走到了一扇铁栅栏门前。 “这是……？”李霁低下头看着小熊，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视线落到了铁栅栏门边的牌子上。 “育杰中学” 这是个学校？难道说……莫莉帮我找到了学校副本的入口？ 虽然很想进去这个副本找老爸的线索，可是这么突然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小熊指路的幅度变大了，似乎有些着急的样子。 难道副本的入口是会消失的吗？不然她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算了，反正自己的大部分道具和技能是跟着自己走的，哪怕什么都没带，进了副本也是随时可以拿出来用的。 如果入口真的是会随时转移的话，自己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那可能要再找到这个副本又要花不少时间了。 这么想着，李霁推开了虚掩着的铁门走了进去。 就在她迈入学校大门的一瞬间，眼前的场景立刻发生了变化。 育杰中学新漆的黑色栅栏门瞬间变得锈迹斑斑，门口的保安亭上也爬满了爬山虎，变得更加陈旧。 闷热的风吹在自己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树叶清香。 转头看向了门头上的牌匾，育杰中学的文字赫然变成了“光明城第一中学”。 自己果然进来了这个副本！ 那么…… 她的视线转移到了门卫室，迈开步子就准备往里面冲。 “诶诶诶，你是哪个班的？” 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从门内传来，一个戴着老花镜的门卫站起了身，拦住了李霁的步子。 哪个班的？我是学生吗？ 李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果然原本的卫衣和风衣已经变成了校服，胸口的小熊也不见了，变成了自己的背包上一个小装饰物。 就连自己的身高也恢复成了《四口之家》副本里的高度。 “我……”李霁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副本里被安排到了那个班级，一时有些语塞。 这难道就是门卫吗？这也不是老爸啊…… 是有换班的吗？还是说……自己又跟他错过了？ “你就是转学生？李霁？”阴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李霁转过身看去，一个穿着藏青色套装的女人站在校门里面，抱着手臂看向自己，可是她的表情显得似乎对自己有些厌恶。 “哦，孙老师！这是你们班上的新同学吗？”门卫大爷在看到女人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尊敬讨好的表情。 “嗯，宋叔，你让她进来吧，我带她去班级里。” 孙老师的视线并没有往门卫大爷那瞟一眼，反而直直地盯着李霁，那眼神中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甚至让李霁感觉，如果她不是老师自己不是学生，她有可能直接打上来了一样。 孙老师？ 李霁第一反应就是莫莉的报道中提到的那几个欺负莫莉的学生所在班级的初二（2）班班主任。 可是她为什么看我的眼神这么吓人？我应该没惹过她才对吧？ 照她的话来说我是新来的转校生，应该和她没有恩怨吧？ 就算她重男轻女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难道是她感受到了莫莉的存在，所以把自己当成是杀害她班上同学的莫莉了？ 李霁疑惑地抬头看向她。 第123章 学生守则(教室篇) 李霁提了提书包，跟在孙老师的身后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同样在观察着学校的构造。 进入了校门，面前是一个大广场，正中的位置修了一个大花坛。 左手边绿色的铁丝网隔开的是铺着红色橡胶跑道的操场，可是那挂在铁丝网门口布满了铁锈的粗大锁链，又提示了李霁在这个学校里体育课大概是名存实亡的。 面前是两栋通过空中走廊连接在一起的教学楼，灰白色的大楼上的金色字牌已经脱落了一些，剩下的“力学楼”三个字让李霁一时间不明白，原本的字究竟是“勤学”还是“劝学”。 越过面前这明显是教学楼的几栋建筑，在后面有一座低矮一些的建筑，从构造看来似乎和之前医院里看到的食堂差不多。 而在右手边同样有着两排建筑物，从走廊上晾着的衣服看来，这两排应该是学生宿舍了。 就在李霁跟着孙老师一边往前走，一边观察周围时，她没有注意到孙老师突然停下了脚步，导致李霁一头撞在了她的身上。 “对不起，孙老师……”李霁揉了揉头，刚准备开口道歉，就听见了孙老师开口说话。 “你爸可是被你害死了啊，李霁。不，不止你爸，还有那么多的人……你竟然还这么悠闲地继续上学？” 她的语气满含嘲讽，带着熟稔和敌意，对李霁说道。 李霁顿时毛骨悚然。 她认识自己？还是说是自己这个身份的主人？ 还有，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害死了我爸？可我就是为找他才来这里的……不止如此，她还说我还死了更多的人？ 李霁抬头注意到了孙老师看着自己疑惑的表情，冷哼了一声，再没有说其他的话。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初二（2）班的门口。 教室在左边一栋二层的最西侧，走廊的尽头有一扇被封死的窗户，玻璃上贴满了符纸。 孙老师转身看了李霁一眼，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语气冰冷地说道：“在我的班级，你最好安分一点，别做你不该做的事。” 李霁想起了报纸上的描述，这个老师会无条件地包庇那些男生，即便他们是霸凌者…… 虽然李霁还没有想到为什么孙老师会对自己的敌意这么大，但如果自己是个学生，而她是自己的班主任，那很有可能作为学生，在不违反学校的规定的情况下，对于老师的命令也得去执行…… 或许等摸清这个副本的规则之后可以想办法解决掉她，不过现在还是先顺着她来吧。 这么想着，她只能点点头，跟着孙老师进了教室。 推开教室门的瞬间，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教室里坐满了学生，却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李霁，他们的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孙老师走到了讲台前，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是我们班上新来的转校生。李霁，你自己把名字写在黑板上吧。” 李霁依言照做，随后在转身站在讲台边朝下面那些盯着自己的同学们说：“大家好，我叫李霁，以后请多多关照。” 下面一片寂静，只有四十多双盯着自己看的眼睛。 孙老师阴森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我让你说话了吗？这么着急想让大家认识你？” 在李霁抬头看她时，她面无表情地抬高声音：“新同学，请坐到最后一排。” 她抬起手指向了整个教室里最差的位置——最后一排空调和垃圾桶旁边的位置。 李霁默默地背着书包，朝着那个位置走去。 她心里清楚，这种位置在学校里通常是会受到特殊对待的——当然，那一定不会是什么好的结果。 那张座位上弥漫着酸臭的味道，椅子上还沾有汤汤水水干掉之后的水痕和污渍。桌面上刻着一道道刀痕，桌洞里面还用着黑色的油性水笔写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去死”“贱人”等字迹。 看起来这张位置的前主人可是受过班上同学们的不少关注…… 李霁抿起嘴，掩藏起自己心里的恶心，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包湿巾，把凳子和桌面擦干净，才把自己的书包放进桌洞。 就在她还在疑惑，在这副本里上课是不是会像在现实里的学校一样严格认真要求时，她的手指突然摸到桌洞顶上似乎贴着一张纸片一样的东西。 她立刻反应了过来，这可能就是副本的规则了。 可是讲台上，孙老师还是一脸阴沉地盯着自己，自己也没有办法做太大太明显的动作，只能用手小心翼翼地从桌板上把那张纸片撕了下来，然后再从包里拿出了一本语文书。 借着语文书的掩护，李霁总算是把那张纸从课桌里带了出来。 那似乎是从一本册子上撕下来的，纸张的一边还泛着毛边。 最上方写着一排黑体加粗的大字：“光明城第一中学学生守则——教室篇” 【1、本校实行封闭式管理，学生不得擅自离校；外界食物、用品不能送入学校；非校内人士除非获得班主任及以上认可，否则不能随意进出。】 【2、上课期间如听到走廊里传来喧哗声，请立即停止一切活动，保持静止直到声音消失。】 【3、上课时需要保持专注，如果发现老师的眼睛变成全黑，请立即低头，不要与老师对视超过3秒，直到听到老师继续开始讲课的声音才可以抬起头。 注：当你低下头时如果听到了老师的喊你的声音，请不要理会。】 【4、课桌抽屉里如果出现不属于你的东西，请立即将其放入教室角落的红色垃圾桶里。 注：如果抽屉里出现了头发、指甲、碎裂的眼镜片等物，可以上交给老师。】 【5、如果在学校里听见呼救声，请无视并立刻离开该区域。】 【6、如果发现教室里的温度突然降低，请立即打开窗户，直到温度恢复正常。 注：为了学生的安全，请不要靠近打开的窗口。】 【7、学生在校的学习生活，请遵照时刻表行动。 附录：时刻表 5：30 起床 5：45－6：00 早饭 6：10－7：00 早读 7：10－9：00 上课 9：00－9：30 早操 9：40－11：30 上课 11：30－13：00 午休 13：00－17：30 上课 17：30－18：50 晚饭洗漱 19：00－21：30 晚自习 22：00 熄灯 ( 每堂课50分钟，课间10分钟；晚自习两节课，每节课70分钟，课间10分钟）】 第124章 原来她是…… 这时刻表看上去和普通高中的时刻表没有什么区别。可是上面的这些规则内容…… 李霁粗略地看完了规则，在看到那条学生上课需要保持专注这一条后，连忙抬起了头。 规则中提到学生上课时需要保持专注，还要时刻注意老师的眼睛颜色变化，是不是说明老师也会发生变化？当她的眼睛颜色发生变化之后会变成什么诡异生物？ 不过这并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这个孙老师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有着强烈的恶意…… 讲台上孙老师已经开始讲课，说的都是相当符合初中水平的知识。 李霁好歹算是一个大学生，再来听这种初中水平的知识自然是不在话下。 因此虽然她的视线落在老师身上，可是思绪依旧在思考着学生守则。 说起来，为什么孙老师对我的敌意这么大？ 大概还是和她说的那句话有关吧…… “我”害死了“我爸”？ 等一下，我现在的身份是个初中生…… 李霁恍然大悟，她说的难道是李山峰？就是《四口之家》副本里的爸爸？ 孙老师…… 孙淑琴！那个带李山峰开始信仰“善财童子”教派的那个曾经的邻居！ 所以她对我的敌意来自于李山峰的死？或者说是对于自己杀死了邪教的教主？ 李霁抿起嘴。 不，应该不止如此，还有她的设定——“偏心男同学”。 多项debuff叠在一起，看起来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向她借力了。 那么第四条规则的注释【如果抽屉里出现了头发、指甲、碎裂的眼镜片等物，可以上交给老师。】就不能依靠孙淑琴了。 也不知道之后会不会遇到真的能够提供帮助的老师。 孙淑琴在讲台上唾沫横飞，面无表情地念着课文，一双眼睛透过眼镜扫视着座位上的所有学生。 再确认所有的学生都注视着自己，就连那个新来的李霁都看着自己，她才缓缓地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刷刷写着板书。 李霁就趁着她转身的这一瞬，再次拿起那张学生守则继续查看着。 正面已经没有什么新的内容了，她就将守则翻了过来。那是贴在课桌桌板上的那一面，因为撕下来的时候粘掉了一部分的内容，上面的字已经变得断断续续。 可是并不影响李霁阅读上面的内容，因为上面只有一行，就像是血液干涸后的红棕色字迹： “不要靠近我……不要……救救我……” 在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李霁猛然感觉自己的眼睛一阵胀痛，让她不由得捂住了一只眼睛。 那股胀痛仿佛是从这文字中飘出来顺着视线钻进了自己的脑中一般，李霁奋力克制才让自己不痛呼出声。 她急忙把纸张背面按在了桌上，不再去看那上面的文字。 也正巧这时候孙淑琴写完了板书转回了身，远远一眼就看到了捂着一边眼睛的李霁，露出了一个弧度很大的笑容，那嘴角甚至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她伸出手指向李霁，语气中带着似乎大仇得报的兴奋，慢慢开口道：“你，就算是新同学上课也不能走神，这违反了学生守则。把你的手放下来，老师要给你惩罚！” 她的嘴张开，一条细长的舌头从裂开的缝隙中伸了出来在她的嘴唇周围舔了一口，拿着戒尺踩着高跟鞋就走了过来。 李霁暗骂了一声，将原本就皱皱巴巴的那张规则纸揉成了团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把自己遮住眼睛的手拿了下来，仰着头对上了孙淑琴的眼睛。 “老师，我只是眼睛里突然飞进了小虫子，所以揉了一下，应该不算是没有专注吧？或者应该正相反，就因为太过专注所以没注意到有小虫子飞过来？” “……牙尖嘴利，我说一句你顶十句是吧？”孙淑琴的表情更加狰狞。 但李霁确是一点都不慌，毕竟太过专注所以没有注意到虫子飞来，似乎也合乎情理，而且她的另一只眼睛还是看向老师的。 同时李霁暗自在心里默念，使用技能【密语者】技能效果1，向孙淑琴提出了疑问：“孙老师，学生在并没有违反学生守则的情况下，老师可以随便找借口以此来惩罚学生吗？” “……当然……不能！”她咬牙切齿地说了出来，可以看出来她并不想回答自己。 李霁这么问，也只是想确定一件事：在教室里，老师的裁量权限是否会高于学校制定的规则。 从她的答案来看，很明显老师在这里只是作为一个规则的执行者，并不能以个人的好恶来处置学生。 这样的话只要自己遵守规则，即便孙淑琴再记恨自己她也没有办法对自己公报私仇。 孙淑琴气急，收回了戒尺，转身走回讲台上去。 周围的学生也在老师转身的这一刻，同时转头看向了李霁，眼神中冒出了绿色的荧光，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新玩具一样，露出了和孙淑琴之前如出一辙的笑容。 李霁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将他们的怪异举动尽数无视。 作为学生，自己的行动大多数时间都会被限制在教室里，为此，自己应该好好规划一下进行其他行动的时间。 已知学校里有自己的至少两个“熟人”，一个就是这孙淑琴孙老师，另一个就是莫莉，而且从这课桌的样子和莫莉的经历来看，学校里一定存在相当严重的校园霸凌。 而这个孙老师应该是会对霸凌事件袖手旁观的，甚至可能会因为霸凌团队是男生或者有权有势家庭的孩子而拉偏架反而指责被霸凌的学生。 自己既然已经和孙老师不对付，接下来要面临的霸凌只会多不会少，如何在这些一看就不对劲的同学们面前树立起我不好惹的形象也相当重要。 就在李霁思考自己应该如何躲开被针对时，教室里突然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女声。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听话的小浑……同学的眼睛没有看老师！是你吗徐月？” 视线里，或许因为没法处理李霁，还在气头上的孙老师就像是一个一点就炸的炸药桶，一转身看到了一个女生低着头嘴角还带着笑，她迅速开始暴走，尖叫着冲向了她。 随即，李霁看着她的眼睛逐渐变成了全黑色，身上开始泛起黑气，眼见着她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变形，李霁忙低下了自己的头。 耳边传来夹杂着粘液的肢体在地面上蠕动的声音，路过自己的身边时，李霁还能闻到鱼虾腐烂时的臭味。 她没有在自己的身边停留，从自己的身旁走过绕了一圈，来到了斜前方的一张桌子处。 在她路过自己时，李霁低头瞧了一眼，她原本西装裙下的双腿已经变成了蛞蝓一样扁平、湿滑的尾巴，移动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地透明的粘液。 “老、老师，我没……”女生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可还没有说完，就失去了动静，空气中飘散着血腥味，温热的液体滴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用抬头看，李霁都能想象发生了什么。 “李霁啊……”原路绕了过来的孙老师停在了自己桌边上，幽幽道：“看在曾经和你做了几年邻居的份上，你最好老实一点，少跟老师顶嘴，听到了吗？” 李霁并不答复，依旧是低着头就当做是没听到的样子。 “啧。”孙老师见李霁不抬头，自觉无趣，继续蠕动着……不，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回到了讲台边，继续开始了讲课。 第125章 第一次的课间 讲课的声音再起，李霁以及其他同学们也都整齐地抬起了头。 教室的天花板上已经喷溅上了鲜血，就连有些同学的身上、头发上也都沾染了点点血渍，特别是在徐月周围的一圈同学们。 此时也正浑身颤抖着似乎在压抑着某种冲动。 而李霁的眼角余光扫过斜前方的徐月，她的脑袋已经消失，脖颈处喷出了大量的血液，身体无力的靠在椅子上，俨然已经没有救了。 也许是终于抒发了自己心里的火气，现在的孙老师看上去和善了不少。 沾满了鲜血的脸上甚至挂上了温柔的微笑，眼镜片被鲜血蒙住了，她也只是摘了下来用口袋里的纸巾擦了擦再重新戴上。 下半节课就是在这种“和平”的氛围中度过了——除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以外。 刺耳的下课铃骤然响起，孙老师的表情也瞬间冷了下来，不情不愿地说了句下课就抱着书踩着高跟鞋离开了教室。 原本寂静无声的教室里突然像是滚油里滴入了一滴水一般沸腾了起来，所有的学生都聚集到了那个曾经被叫做徐月的女孩桌边，争先恐后用手蘸满了她的血开始往自己的嘴里塞。 看到了这一幕，李霁皱着眉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想要遮盖住那浓烈的血腥味。 在之前的副本里，哪怕是邪神变成的小孩，也不至于这么血腥，可是在这个学校的地方，为什么所有人都像是吃人的怪物一样？ 难道说在这个学校里面存在着什么更严重的污染物，导致所有人都变异了？ 说真的，就算是孙淑琴所崇拜的那个邪教教主也都只是纸人的躯体，孙淑琴一个普普通通的信徒……可能还有一重身份是布道者，却已经长出了非人类的下肢？ 而且看起来这下肢还能随意变换形态，这不是比她所信奉的教主还要厉害？ 李霁这么想着，从座位上站起了身准备趁着下课十分钟在教学楼区域转转。 可就在她刚刚站起来时，几个少男少女便围到了李霁的座位旁。 “哟，新同学，怎么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啊？你这是打算去哪里啊？” “谢星辉，你可别吓到人家了，你没听老班说，这可是她的‘老邻居’了！可别吓坏人家了回头找老班告状！”随即周围的其他同学哄笑一片，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讽刺和挑衅。 被叫做谢星辉的男生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哈哈，开个玩笑，新同学别介意啊。我们只是想跟你认识一下，以后大家都是同学了，互相照应嘛。” 他的话语中并没有丝毫的友善，反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显然他也是能看出孙老师对李霁并不友好的态度。 可是李霁是谁啊？虽然现在套着中学生的皮，内里早就已经过了中二的年纪，也知道对付这种耍狠斗勇的霸凌团伙，自己只有比他们还狠才能免受欺负。 于是李霁并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兀自站起身推开围着自己的男生们。 “麻烦让一下。” 她的这个动作似乎点燃了这群看上去正处于中二期的最叛逆时候的少年，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没有人想象到这么个看上去娇小的女生竟然敢这么对他们说话。 很快反应过来之后，谢星辉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齿缝间还夹杂着一些血迹，似乎刚刚第一批冲上去啃食徐月的人里就有他一个。 “嘿，你胆子这么大？连老子都敢推了？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老子就不让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一个眼神，周围的男生们围得更紧了，仿佛自己若是退了一步让这个新来的走出去，下一个被啃食的就会是自己一样。 傻x。 李霁心里暗道。对于自己来说，探索学校是最重要的，没有这么多时间花费在和这群小孩玩上面。 她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背包里，但实际上只是靠着书包的掩护掏出了水果刀。 有一说一，这个道具陪伴自己从第二个副本一直到现在，虽然只是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可是派的用场着实要比那些稀有的道具大得多。 但是毕竟还只是一把小刀，攻击力有限，如果能把它升级一下可能对自己来说会更好。 那些男生看李霁开始掏背包了，以为她要拿出点保护费，还在想着她会拿多少出来，到时候够不够自己出去上个网，要是不够还打算继续问她要来着。 结果下一刻，只见眼前银光一闪，香甜的血的味道就从谢星辉脸上传来。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只感觉脸上一阵刺痛，随后抬手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片鲜红。 那不是徐月溅来已经有点凉了的血。 “你！你做了什么！”谢星辉捂着脸上的伤口，瞪大了眼睛，愤怒与惊愕交织在他的脸上。 周围的男生们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怒目而视，将李霁团团围住，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李霁握着水果刀，顺手把刀在手中转了一圈甩掉了上面沾着的血迹，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说了，让开。” 她的态度更加激怒了这群无事生非的男生，眼见着他们身上逐渐开始了诡异的变化，似乎马上就要变成跟老师一样的怪物。 可随即有一个站在身后的男生，瞥了一眼李霁抽出刀来的书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看到了她包上挂着的小熊挂件，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身上的诡异特征也逐渐消退。 他连忙走到了谢星辉身旁，扯了扯他的胳膊，指向了那个挂件。 “谢、谢哥，你看那个！” 谢星辉凌厉的目光从李霁的脸上转移到了男生手指的方向，在接触到小熊的那一刹那，即将骂出来的话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的？” 他们的动作并没有逃出李霁的视线。 看着他们惊恐的表情，李霁轻笑了一声。 “啊，某个女同学给我的。怎么，你想要啊？” 第126章 厕所里的笔记 这几个男生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中不免有些忌惮地退开了一步。 不仅仅是因为李霁敢在教室里拿刀伤人，而且也是对曾经莫莉做过的事情了熟于心。 他们并不确定，面前这个看起来和他们同龄，甚至没有他们人多、体壮、个子高的转学生，会不会做出和那个曾经轰动学校的“杀人犯”一样的举动。 虽然他们喜欢“调教”同学，但不代表着他们想跟那几个被杀掉的同学得到同样的结果。 谢星辉狠狠地瞪了李霁一眼转身离开，连带着那些男生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周围。 李霁见这一场小小的风波结束，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墙壁上挂着的钟，距离下一堂课打铃还有五分钟，应该足够她出去在走廊里转一圈了。 她的手往包里塞去，将刀重新收回自己的身体里，李霁取下了报上的小熊，转身走出了教室。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门边，教室里的寂静才被打破。 那几个男生聚在了一起，开始讨论起怎么样才能在不被报复的情况下，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转学生一些教训。 这些李霁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拿着小熊，走出了教室，站在走廊里，低声问道： “莫莉，你之前也被这么欺负过吗？” 因为是在副本里，而且是莫莉相当熟悉的学校，她也不再像在现实中一样只能用手比划，柔柔弱弱的女孩声音从小熊挂件中传来。 “在学校里被欺负的大多都是我们这样没有什么背景的普通人。” 她的声音有些闷，似乎也回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遭遇。 “没事了，有我在，而且你刚刚看到了吗，他们仅仅看到了你的小熊，就已经怕成这样了，也不会再来欺负我们了。”李霁安抚着小熊低落的情绪，轻声说道。 “不，我担心的不是他们……”小熊连忙解释道，“那五个男生里有一个是校领导的儿子，独生子。我怕之后你会被那个校领导盯上……” 李霁的脚步一下子顿住。 如果和她敌对的只有那群小屁孩倒还好，如果涉及到了校领导…… 但是此刻并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时候，校领导又怎么了，在规则副本里，就算他是校长也得遵循规则。 ……除非他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但此刻，带着个娃自己也不好露怯，她继续宽慰着小熊的情绪，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厕所里。 “为了不被莫名其妙地干掉，我们还是得先找出这个学校的规则……说起来你还记得学校有哪些规则吗？” 小熊沮丧的声音传来：“我也不记得了，就连刚才在课桌里看到的那些我都感觉没见过的样子。” “对不起，李霁姐姐，可能帮不上你了……” “……没事，那我们就自己找好了，反正找规则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厕所里的味道很难闻，不仅仅是原本就该有的排泄物的味道，更多的还是腐烂和血腥味。 陈年的血痕，渗入了棕红色地砖之间的缝隙，即便在这种潮湿的环境里，被水冲刷过颜色也并未褪去分毫，出现了裂痕的镜子边缘还残留着半枚带血的唇印。 地上的下水道口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长发，门后的角落里还掉落着几枚带着血肉的指甲。 这让李霁确认了，在这个学校里不仅仅存在男同学对女同学的欺凌，更多的可能还是女生群体之间的霸凌。 按照现实中可能存在的情况来想，厕所必然是霸凌的高发场所之一。 她依次推开了隔间的门，前面几个只是脏了点，除了排泄物以外倒没有什么特别的。 直到李霁打开最后的一扇隔间门。 这个隔间很大，除了蹲坑以外，一旁还有一个拖把池。 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拖把浸泡在浑浊浓稠的水里，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隔间的门背后是无数已经发黑的血手印，墙壁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大多是“*子”、“j货”、“去死”之类不堪入目的文字。 一团团黑色的污渍粘在墙上，让人感觉生理性的不适。 地上还散落着各种细小的玻璃碎片，不少尖锐的玻璃上还沾染着点点血痕，似乎是曾经有人被摁着跪在上面一样。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眼前的场景，李霁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声，这甜蜜的都是一群畜生。 李霁站在门口，拿出了纸巾包住拖把柄，想借用道具搜索一下这个隔间里还有没有线索，至少知道被霸凌的对象是谁，说不定之后自己能找到她联合起来反抗霸凌团队。 就在拖把被从污水池里拔出来，搅动了一池的水，一张原本是白色的纸片被翻腾的水带了出来。 李霁用拖把捞出了这张纸，摊在地上。 这是一张笔记本的残页，上面的字迹因为水的浸泡已然模糊，但是李霁使用了【密语者】技能，还是能够勉强看清上面的内容。 “……她们今天把我关在厕所里整整六个小时，还跟教导主任说我逃课去卖了……可是班主任明明看到了我被她们关进来了，为什么她不说实话呢？” “……她们把强力胶涂在了我的水杯上，看着我的嘴被粘在杯子上扯不下来哈哈大笑的声音好刺耳……” “……■■■踩着凳子越过隔间门往我的头上倒冷水，这水里甚至还有一股尿骚味……■■从上面举着手机录像，还说我湿透的衬衫就像是情趣内衣里的透视装……我真的不想再被欺负了……” “……桌子里又被塞了死掉的小动物，他们开始传那是我虐杀小动物的证据……可我并没有做，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我！” “……我的课本被她们撕碎丢进了厕所里，可是我明明都把它们锁在了柜子里，她们是怎么知道我柜子的密码的？难道是她……” 虽然只是几段没头没尾的文字，但是看的李霁心中一阵酸涩。 这个字迹……和课桌里那张学生守则上的几乎一致…… 自己原来的位置会是这个女孩坐过的吗？ 那张位置空了出来，是不是她已经…… 李霁不忍心继续想下去，转身就准备离开女厕所。 第127章 新一轮的霸凌 可当李霁走到了门口准备出去时，却发现门似乎被人从外面闩上了，无论她怎么样使劲都纹丝不动。 隔着门缝，李霁隐约能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小娅姐，还是你厉害，把她关在厕所里到时候错过了上课的时间，老师就能名正言顺处罚违规的人了。” 一个带着讨好的声音开口说道。 “哼，谁让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 大概是那个被称为“小娅姐”的女生开口说道，语气里满是傲慢。 “我们先回去吧，马上就要上课了，她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小娅姐”继续说道。 “嘿嘿，也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李霁心中一沉，她想到了那张笔记本残页上面的内容，这个女孩也是被她们这样关在厕所里的吗？ 只可惜进入了副本后自己的手机就不见了，也没有办法确认时间。 若是真的耽误了上课时间，或许自己也会像她一样再被这些女生造谣，自己得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但此刻焦虑并不是解决办法，她必须冷静下来，思考如何脱困。 她知道，现在求救可能无济于事，这些人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轻易放过她。 而且她们走前说过自己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才招致她们的针对。 是班级里的那些男生吗？还是说孙老师这个班主任授意的？ 无论是哪个，都会导致自己因为上课迟到而违反学校时刻表的安排被处罚。 既然这样，自己怎么能让他们如愿呢？ 李霁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其他出口。但这个厕所设计得十分封闭，除了这扇门外，只剩下了一扇锁死了的窗户。 她也有想过要不然复刻之前副本里的操作，打破窗户翻到隔壁的男厕所里再出去，可是回忆起了之前那份规则中提到的学生不能靠近打开的窗户，犹豫再三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不知道教室里的规则会不会在教室以外的厕所里也生效。 而且就算打破了女厕所的窗户，谁又能保证男厕所的窗户能够在没有借力点的窗外短时间内被自己打碎呢。 这样想来，自己还是只能想办法从门口离开了。 视线继续在厕所里搜寻着，突然，她在洗手台盆下面，接着落水管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张白色的小纸片。 她蹲下身捡起了小纸片，但并没有着急阅读上面的内容，此时的第一要务还是尽快从厕所里脱离出去。 就在她准备要不要暴力破门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李霁心中一紧，连忙躲到了门后，屏息凝神。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厕所门口。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哟，这不是我们的新同学吗？怎么，被关在里面出不来了？” 是谢星辉的声音。他显然是想来看看李霁的狼狈样，顺便再羞辱她一番。 “诶呀，这可怎么办呢，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咱们的新同学马上就要因为翘课被老师惩罚了呢，怎么样，要不要哥哥放你出来啊？” “哈哈哈哈——”门口的男生们笑得很嚣张。 其中一个男生开口道：“谢哥，你可真大度，她都伤到你了，你还愿意帮她呀？” 下一个人继续接茬：“就是，要换我啊，肯定让她跪地求饶，帮你把鞋舔干净才乐意给她个好脸色，哪像我们谢哥，又帅又善良！” “哈哈哈哈哈！” “那哪能啊，全校谁不知道我谢星辉的为人，最是团结同学了，怎么能看新同学白白被欺负呢？” 随后他踹了踹门，朗声道：“怎么样，新同学，看在我心胸宽广，不计较你划伤我的事，你给我跪下磕头，把你全身上下的东西都给我，我就放你出来怎么样？” 正愁没有办法出门的李霁闻言，眼神一亮。 不愧是傻x，知道我瞌睡就来送枕头？ “对不起啊，谢同学，我给你道歉……诶呀，你也看不到啊，这可怎么能证明我的诚意呢？” 李霁夹起了嗓音，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说道。 门外的人闻言更是嚣张，开始更大声地嘲笑了起来。 “哼哼，谢哥你看，女人嘛，还是要教训一顿才听话。” 他们不知道李霁已经从最里面的隔间拿起了沾满了秽物的拖把，守在了门边上。 她继续掐着嗓子，语气带上了些急切，面上依旧保持着淡定从容：“谢同学，麻烦你帮帮我吧，我不想转学来第一天就被老师惩罚，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好好好。”谢星辉明显已经飘了，在他的想法里，竟然有人敢挑衅他的权势，她甚至还损害了自己帅气的容颜，他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转学生知道自己的厉害。 为此，如果让她因为违反校规而被惩罚吃掉，那岂不是太便宜了她了？他可有更多的手段来教训这个女人。 随后，门外的谢星辉招了招手，让别的同学来把闩在门上的扫把竿取了下来。 厕所的门在李霁面前被缓缓打开，门外的那些男生像是门神一样守了一圈。站在最中心的谢星辉双手插兜不怀好意地盯着李霁，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好了，门开了，你跪吧。” 李霁嘴角带着笑意，慢慢地屈起了膝盖…… 接着她从手中变出了一粒蓝色药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抬手把药丸塞到了谢星辉的嘴里，在众人怔愣中，她一把抓住靠在门边视角盲区的拖把就朝着谢星辉的面门挥去。 原本不知嘴里被塞了什么的谢星辉还没来得及把药丸吐出来，一股恶臭难闻的味道就朝着脸袭来，他赶忙闭上了嘴以防不知道沾染过什么东西的拖把也进了自己的嘴。 紧张间一个不留神，就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也正是这突然袭击，打了周围的男生们一个措手不及，纷纷围上来关心谢星辉。 趁着这机会，李霁一矮身，从他们露出的缝隙中钻了出去，直接跑回了班级。 第128章 李霁的报复 身后是男生们的惊呼，面前是敞开着的教室门。 李霁丝毫没有停顿冲进了教室里。 也就在这一刻，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 回到了座位上，李霁慢慢把气喘匀了，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课桌拿出书本摊开在桌面上。 那一群霸凌男团在听到了上课铃后，也不顾及自己身上、脸上被溅到的污水，踩着铃声同样冲进了教室坐好。 老师还没有走进教室，落座后的谢星辉从第一排的位置转过了头，怒瞪着最角落里的李霁，眼神中充满了恶意。 李霁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见他的脸上、额角、头发上还挂着不明液体，正沿着脸颊往下滴，把他的衣服都滴湿了，散发出即便是隔了将近一整个教室都能清晰到的恶臭。 惨白的脸色混杂着想吐又不能吐在这里的痛苦表情，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之前班级霸主的威风？ 李霁周边的同学也被谢星辉这副狼狈的样子吸引，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谢星辉见众人都在注视自己，心中的怒火更是噌噌地往上冒，却碍于老师的即将到来，不得不强压下恶心，坐直了身子。 不一会儿，孙老师拿着一把三角尺，夹着数学书走了进来。 她刚走进教室就闻到了味道，循着弥漫在教室里的怪味，看到了最前面她很喜欢的谢星辉如此狼狈的样子，不由得怔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这个学生是个调皮的，也知道他们这个小群体喜欢对其他学生恶作剧，可她从没听说这个孩子喜欢玩……嗯，排泄物啊？ 随后视线不停继续扫视过去，最终落到了教室角落里正襟危坐的李霁，蹙起了眉。 似乎并不满意李霁竟然还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教室里。 但是再不满意也不能在课上表达出来，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开口道：“好了，同学们，这节是数学课，把你们的书拿出来。” 李霁有些无语，这所中学打着“第一中学”的名头，结果一位老师要负责很多门学科吗？ 这合不合理不重要，关键是在现实世界就算是乡镇中学，老师兼任也一般是一门主课兼一门副课，比如音乐美术体育之类的，很少会见一门语文兼一门数学的。 哦，她还兼班主任。 带着这个疑问李霁保持着视线专注在讲台上的孙老师身上，但同时，偶尔余光会落在坐在讲台旁位置的谢星辉身上。 药效应该快过了吧？也不知道具体会是什么样的表现呢。 李霁不免有些小期待。 在厕所门口的时候，她往谢星辉嘴里塞药的举动并不是随意的。 因为这个药存在着副作用，在让服药者保持冷静一段时间后，会产生看见幻觉的副作用，并且带有一定的成瘾性。 虽然在医院的时候，按照最开始的规则确实服下过一粒，可那时候并没有太明显的反应…… 不，还是有反应的，就是自己看到了站在槐树下的莫莉，可那应该并不是幻觉，而是她真实存在与那个位置，只是被自己看到了而已。 而在离开了医院副本之后，就再也没有服用过这药，所以并没有能够感受到它的副作用。 即便是在派出所的时候塞进了假赵义的嘴里给自己创造了逃脱的机会，自己也并没有机会看到他产生幻觉时候的动作表现。 这次正好可以现场看一下药物的效果究竟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能看到死去人的身影还是出现了新的幻觉。 如果会像吃了菌子食物中毒的话，说不定会开始破坏课堂纪律。 同时也可以看一下，当孙淑琴偏好的男同学违反了守则，她是会想办法圆过去还是依照规则进行惩罚。 李霁看似在认真听讲，实则一直留意着谢星辉的动静，见他时不时地用手去抹脸上的液体，企图减少臭味，心中只觉得更加痛快。 五十分钟的一堂课，如果只是盯着老师盯着黑板，其实很容易犯困，可当有了某种期待，反而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很快，李霁就发现谢星辉的小动作开始变多了，不仅仅是抬手擦汗，更是开始扭动这自己的上肢，看着似乎是想要把肩上的什么东西甩开一样。 孙老师虽然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可是她并没有像呵斥李霁揉眼睛一样呵斥谢星辉的动作，或许还是因为即便已经开始出现了幻觉，可是谢星辉也依旧保持着视线落在老师身上。 李霁抿着嘴，想着是不是药效太弱，并没有什么能够动摇他。 如果这样的话……自己不介意给他再添一把火。 她的手伸到了课桌里，手中出现了那台【倒着行走的钟】，摸到了钟座底下的开关。 随着“啪嗒”一声轻响，孙老师讲课的突然顿了一下，很快就继续开始讲课，但是李霁发现她的视线扫过时已经不会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 看起来有用！ 课桌里的座钟传来了滴嗒嘀嗒声音，李霁想这或许就是倒计时，自己在这段时间内应该是会被忽视的。 于是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很好，孙老师并没有异样，眼睛没有突然变黑，也没有尖叫着冲自己而来！ 她很快地跑到了谢星辉的桌前，从他的文具盒里拿出了红色的水笔，在他面前的书本上画了两只眼睛，并写下“我一直在看着你”的字。 还怕他看不见，李霁甚至把他的书竖了起来。 做完这些事后她再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关闭了座钟的开关。 她静静地看着教室里的状况。看起来当自己处于“隐身”的状态下，不止自己的存在感被抹去，不被任何人注意，就连自己触碰过的东西也会陷入短时间的“隐身”状态。 也就是说，当自己的“隐身”被取消后，那些东西也都会重新被人看到或者注意到。 对于谢星辉来说，就是自己的书突然站了起来，上面出现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 “啊——！”尖叫声从前方传来，谢星辉直接跳了起来，手指着竖起的书本，面露惊恐，随后很快就开始在地上打起了滚。 “你们是什么东西！别缠着我！啊！滚啊！快滚啊！” 第129章 小谢啊，老师一直很喜欢你 李霁坐在座位上，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的手中把玩着一枚使用【妙手空空的手套】从谢星辉身上摸来的徽章，看着教室前方即将发生的事。 谢星辉的尖叫声在教室里回荡，引来了孙老师的注目。 她停下了讲课，皱着眉头看向了谢星辉，表情闪过了一丝挣扎。 “谢星辉，你怎么回事？你竟然敢在上课的时候不专注？”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李霁能感觉到，她并不愿意惩罚谢星辉，可是似乎由于规则的限制，她不得不做出点什么。 然而，谢星辉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话。他依旧在地上打滚，口中喊着：“别缠着我！快滚啊！” 孙老师看着谢星辉的眼神中带着一些不舍，她一直以来都很关爱这个孩子，甚至把他的座位排到了讲台旁就是为了能让他更专注地听自己讲课。 可现在他的行为已经彻底的违反了学生守则，已经不仅仅是不保持专注了，甚至已经开始影响课堂纪律了。 即便自己再怎么偏爱他，此时也不得不执行惩罚了。 只见孙老师的眼睛很快变成了一片全黑，班级里剩下的所有学生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小谢啊，老师一直很喜欢你，可是这次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话音落下，伴随着一阵骨头断裂的脆响，讲台旁边还在喊着“滚开”的男声戛然而止。 教室里的血腥味更加浓烈，而周围的其他同学们身体缩起，就像个鹌鹑一样。 平日里孙老师对谢星辉有多偏袒他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可是现在说吃就吃了？老师也太狠了吧！ 几个谢星辉霸凌团队的男同学不约而同地想到。 说起来，他会突然发疯究竟是……对了！那个带着小熊挂件的新生！就是她在厕所门口给了谢星辉一巴掌，再用那蘸了脏水的拖把怼了他一脸，他就疯了！ 果然，带着那个熊的人都不是好惹的……可是如果她不犯错，自己也没有办法以她欺负同学向老师举报啊，不然她直接说出来是自己欺负她的该怎么办！ 尽管低着头，但是他们几个还是在课桌的掩护下，彼此对视了一眼，明白了所有人都存在着同样的顾虑。 他们的小动作，李霁并没有在意。就算他们没有被这事吓到，还敢来招惹自己的话，也不会比谢星辉好到哪里去。 自己可不是一个菩萨，谁都能来欺负一下的。 正好趁着低头的功夫，还能好好看看刚从厕所里带出来的新规则。 这张纸被塞在厕所这种潮湿的地方，上面早已有了一些发潮发霉的痕迹，纸面也变得皱皱巴巴的。 可从纸张的大小和质地，以及那被撕下来的痕迹可以看出，这和之前的学生守则，估计是出自于同一本册子上的。 【8、学校有义务培养学生尊师重道，因此在教学楼区域见到老师要及时问好，即便遇到不认识的老师，也要向它打招呼，称呼不限。】 【9、女生夜晚禁止独自前往或停留在教学楼区域。】 【10、学校每层楼的楼道口都设置有置物柜，是用于摆放清洁物品的，里面只会摆放拖把、扫把和簸箕等物，不会有其他的东西。 注：如果发现拖把头从布料变成细长的黑线，请立刻关闭置物柜的门】 【11、置物柜里禁止藏人。如果听见置物柜里传来敲击声，请不要打开柜门，并在柜子上贴上“禁止使用”的标识牌（牌子通常摆放在柜子侧面的文件袋里）】 又是几条看起来就很不对劲的规则。 按照之前的经验，规则上说“禁止藏人”就说明之前一定藏过了人，而前后提到了“细长的黑线”和“敲击声”更说明了这一点…… 看起来他们的霸凌不仅仅只在教室和厕所里。说不定在其他的区域里也存在着霸凌行为留下的线索。 还有规则8中提到的“不认识的老师”，这里的指代词用的是“它”，是不是说明出现的老师应该不是人？ 也是，毕竟哪个正常的老师会变成怪物吃人呢？ 至于女生夜晚的禁令…… 如果包括这个禁令的时间点包括了晚自习的话，那么晚自习结束还得找个人一起回宿舍？ 李霁把这张规则纸和上一张整理在了一起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等下课之后再用技能仔细看一下有没有自己遗漏的内容吧。 很快，孙老师夹杂着鼻音的讲课声音再次响起，所有人才一同抬起了头。 只见虽然她眼睛里的黑色已经退去，可是发红的眼眶依旧透露出了她对刚才所做的一切的无奈与痛心。 再瞥向谢星辉的位置，和之前的女生不同，谢星辉的座位上已经没有剩余的身体了，看起来孙老师确实是很喜欢他的了——连一点残渣都不准备留下呢。 李霁心里暗自发笑，也不知道老师吃下她最喜欢的学生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这肉的味道有点不太对。 后面的课程，孙老师明显是带着情绪在上的，一边在上课，一边时不时发出不知是抽噎还是吸口水的声音，但也正因此，她没有心情再挑李霁的刺。 下课铃声响起，孙老师宣布了下课，便拿着书本匆匆离开了教室，似乎是不愿意再多待一秒。 同学们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有几个胆大的偷偷看向谢星辉的空位，小声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这次再没有人敢随意靠近李霁这边了。 李霁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从书包里拿出了那张整理好的规则纸，再次仔细研读起来。 她随手把第二张规则纸翻了过来，看到的是空白一片的纸张。 怎么会只有一面有规则呢？一般来说这种学校刊印的学生手册，会尽量印满，特别是在前半页都没写满的情况下，翻页应该会出现新的内容才对。 难道说这里存在着隐藏的内容？ 这么想着，李霁拿出了【记录真相的照相机】对着手上空白的纸张按下了快门键。 第130章 我被关在了置物柜里! “救救我！我被关在了置物柜里！” 一行很粗的暗红色字迹出现在了照片里。 无论从字的粗细还是从颜色，都很明显的不是用笔写就的。 李霁能看出来，写下这行字的这个人当时有多惊慌多害怕。 正面的规则里刚刚写了置物柜禁止藏人，后面就出现了有人被关进去的求救字样？ 难道说这一条是假规则？还是说霸凌团伙可以无视部分的规则？ 不，校园的规则一定是强制的，就连老师都没有办法无视规则。 而且之前霸凌团伙即便满身狼狈都要踩着铃声按时回到教室，也说明了他们不能违反规则。 至于假规则…… 至少【密语者】技能并没有提示在这两张纸里存在假规则。 那就只能说明……写下这行字的人，因为被关在了置物柜里，所以受到了某种惩罚。 可如果这行字是在置物柜里写下的，为什么它会出现在厕所里？是有谁拿进去的吗？ 还有，虽然字迹并不一样，但都是用的同样一本手册，被关进储物柜的也有可能和被关在厕所里的是同一个人。 那么她的“消失”是因为进了储物柜吗？但是也有可能是跟其他同学们一样被老师或者同学吃掉？ 带着这样的疑惑，李霁起身走到了教室外面。 她们的教室位于走廊最后的一间，再往左走就是厕所。 厕所的门口还残留着她甩拖把留下的水渍，看起来并没有人在上一节课的时候来清理过。也不知道这所学校里有没有清洁工，还是说打扫的工作都是由学生们自己完成的。 不过想到厕所里的脏乱差，不像是有人专门会来做打扫的，那么或许真的是第二种可能——之后可能会遇到需要组织班集体大扫除的事件。 李霁越过了两扇关着的厕所门，来到了紧闭着的置物柜门前。 柜子上的漆已经有些脱落，露出了里面的锈迹，柜身上同样遍布脏污，可能从它被摆放在这里开始，就没有被清理过，哪怕里面装着的都是清洁工具。 柜门上并没有安装锁之类的东西，在上方和下方各有一处是镂空的百叶窗结构，一股淡淡的霉味从空隙中传了出来。 李霁屏住呼吸，然后猛地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竖着摆放着一把旧拖把，拖布朝上斜靠着。干巴的拖把头就像规则中提到的，是用统一尺寸的黑色布条绑扎而成。 但似乎放在这很久，布料已经因为发霉而泛着白色。 这个拖把似乎和厕所里的是同一款，两者的待遇却截然不同。 在拖把后面，是一支红色扫把，握把已经断裂，空心管子的断口处还留着形变，看起来就是被暴力折断的。 这个颜色的管子看起来似乎有点像是刚才厕所门被打开后某个同学手里拿着的东西。 原来那些女生就是用这个作为门闩把自己，或者还有其他人关在厕所里的。 李霁并没有看到应该同样被摆放在这里的簸箕，也不知是被拿到了哪里去。 随后她继续检查了柜子，希望能找到一些关于被关在这里的同学留下的蛛丝马迹。 果然，在柜子的一角，她发现了一些暗红色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血迹。 看来那一行字果然是在这里书写的没错了。既然这里留下了血迹，那一定还会有其他的什么残留。 她把拖把和扫帚拿了出来，仔细检查了柜子的内部，终于，在靠近柜门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些陈旧的痕迹。 这些痕迹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抓挠过的，而且还有一些细小的毛发粘在了上面。 这会是后面一份笔迹主人留下的东西吗？ 李霁伸手捻起了那几根毛发，放到眼前仔细看着。 毛发已经干枯，单看颜色，它的原主人不是营养不良，就是染过棕发；长度也仅仅是及肩。 毛发的一端还带着毛囊，应该是整根薅下来而不是被剪断的。 可惜自己并没有dna验证的技能或者道具——不过就算有，自己也没有比对的对象。 虽然依旧没法弄清被关在柜子里的人和被关在厕所里的人是否为同一人，但至少自己能够明确地知道，这也是个女生。 李霁随手把柜子的门关上，就准备回教室整理线索。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哐哐哐”的敲击声。 有人在敲柜子！ 自己就站在柜子前，所以不可能是从外面敲击的声音！ 那就是……柜子里有人！ 李霁的脚步顿住，随后缓缓地转过了身。 柜子里的敲击声不断传来，她甚至能看到门被敲得开始震动。 按照规则来说，自己现在应该取下标识牌，挂在柜子上。 可不知为什么，李霁就是觉得，柜子里的“人”或许能够给自己提供线索。 “你……是谁？” 在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之后，柜子里敲击声停顿了一下，随后敲得更响了。 “有人在外面吗？救救我！我被她们关在柜子里了！” 一道微弱的女声传了出来。 “你能帮我开一下柜门吗？” 李霁侧身站着，转头看了一下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还在思考着，柜子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人，自己刚刚检查过，柜子里并不存在暗门或者密道，六个面除了门上有缝隙以外，完全是个密封的铁盒子。 若说与之前有什么不同，那大概是自己把清洁工具拿了出来。 这个“女生”是因为这才出现的吗？ “你怎么会被人关在这里？关你的人是谁？你又是谁？哪个班的？” 李霁一连串问出了好几个问题，想要确认里面的“人”是可以对话的，而不仅仅是类似于录音一样只会重复一句话并引诱别人来开门的其他诡异实体。 “我是……我是……我是谁来着？” 带着哭腔的女声重复着李霁的问题，却并没有给出解答，就像是失去了记忆一样，最后反而向李霁发出了疑问。 “你告诉我，我是谁？我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你救救我好不好！你放我出去！是你！你是把我关在这里的！你放我出去！”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最后更是开始发出刺耳的尖叫，与此同时，柜子被摇晃得更加猛烈，敲击声也更加急促，仿佛里面的“人”正用尽全身力气想要逃脱这个囚笼。 柜门在剧烈的摇晃下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脱落。 李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后朝柜子的方向跨了一大步，从柜子侧面的塑料文件袋里抽出了那块写着“禁止使用”的塑料牌子，挂在了柜门上。 第131章 照片里的女生 很快，柜子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晃动、不再传出女生的哭泣或尖叫声，就仿佛刚才李霁所听到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一样。 她依旧保持着警惕，拿起拖把戳了戳柜子的门，一片安静。 李霁呼出一口气，慢慢平复下了心情，把拖把靠墙放好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从柜子下方的缝隙里飘出了一张小纸片。 这是刚才柜子里的那个女生留下的东西吗？ 李霁弯腰把这张纸片捡了起来，翻过来一看，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的背景正是在这个置物柜前。 几个穿着校服但打扮得很时尚的女同学面带笑容，向镜头展示出胜利的手势，围绕着一个留着齐刘海、头发长度达到肩膀的女孩子。 她们几个化着妆，带着各种金属的视频，不是伸手勾着齐刘海女生的脖子，就是扯着她的头发，再不然就是强行拽着她的胳膊，看上去对那个女生并不友好。 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有些胆怯和内向，与周围笑的张扬的同学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双眼低垂地看着地面，脸上没有一丝高兴，反而表现出的是恐惧。虽然嘴角上扬，但很明显能看出来这只不过是被强迫出来的笑容。 盯着这张照片，李霁却突然感觉照片上面的画面开始发生了变化。 或者应该说是照片上的女孩发生了变化。 她的双眼逐渐开始变得通红，然后两行血泪就这么从她的眼中滑落，接着是鼻子、嘴巴，很快她交握在身前的双手上也开始流出鲜血，滴在了地面上，染红了照片里的地面。 李霁瞬间就明白了，最中间的这个女孩，或许就是被关在柜子里的这个。 她把小熊挂饰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举在了照片前问道：“莫莉，你见过这个女生吗？” 莫莉沉默着，似乎是在辨认照片上的人。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她开口说道：“中间的这个女生我不认识，可是她旁边的那个长头发戴发夹的我知道。” 李霁看着照片上的女生们，伸手指向站在齐刘海女生旁边的那个。 只见她的额前夹着两只粉色的发夹，脸上画着淡妆，笑得很开心。 她伸手揽着齐刘海女生，虽然脸上同样带着笑，可是她斜眼看着齐刘海女生，脸上的表情更显得轻蔑。 “她是我那一届初三的学姐。”莫莉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李霁能听出来她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她们有一个小团体，也很喜欢欺负家里没什么背景的女生。她在校外有个男朋友，他们经常会趁着放学的时候堵住某个学生并从他们身上抢钱。” “但是她更过分的是，如果她男朋友偶然看了某个女生一眼，她就会带着她的小团体……就是这些人，把那个女生带到学校某处去打。” “她的名字我不记得了，好像是有个‘婷’字。” 莫莉说完便不再出声。 李霁安抚地摸了摸小熊的脑袋，向她道了声谢。 她拿着那张照片，转身往教室里走。 原本喧闹的教室，在李霁进入的那一刻突然鸦雀无声，所有的同学们闭上了嘴，盯着李霁，眼神中流露出忌惮的神色。 看起来厕所门口的那群男生有向其他人好好地宣传过自己。 李霁对于这种情况并不在意，或者说反而乐见其成，至少不会有人再来打扰自己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前，刚准备坐下，突然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 低头看了一眼座位，上面出现了一大滩黑红色的血液，就像是有谁坐在这个椅子上死了一样。 李霁转头扫视了班级一圈，所有人在接触到李霁的视线后，装作不知道的模样，想着我们谁都不承认，你总不可能坑我们全体吧？ 李霁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都是小孩，太幼稚了。 她并没有追究某一个同学的责任，随手拖着椅子到了旁边同学的课桌边，屈指在他的课桌上“笃笃”敲了两下。 “不好意思，麻烦你跟我换把椅子。” “啊？”被选中的那个男生一脸为难地抬头看着李霁，“不、不换行不行？” “也行啊。你指出来谁把我椅子弄成这样的，我就不找你了。” 男生闻言，左右看了看，见周围的同学都低着头，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心里不禁有些恼火，却又不敢发作。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站起身，将自己的椅子搬给了李霁，然后默默地拿了纸巾开始擦拭着李霁椅子上的血迹。 获得了干净椅子的李霁没有再理会其他人的的情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拿着照片，准备仔细地端详着上面的女孩，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读出更多的信息。 然而，当她的视线重新落回照片上时，却发现之前五官和手指还流着血的女孩现在恢复成了最开始看到的模样，干干净净的，依旧挂着勉强的微笑。 如果不是她面前依旧有着一滩血泊的话，李霁差点都要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这是怎么回事？照片上的内容发生了变化这预示着什么吗？ 她将照片平铺在课桌上，目光在照片上的女孩们之间来回游走。 照片上一共有六个人，除去被压制在当中的齐刘海女生以外，其余五个应该都是这个某某婷的霸凌团队。 哦不止，还有这个拍照片的人和他们应该也是一帮的。 莫莉初一的时候也就是2022年，就因为那起案件被送到了安平医院，而她们在那时候已经是初三生了。 也就是想要知道她们的身份，可以去找找看同学录或者毕业照，看看上面会不会有这些人的姓名电话之类的。 或者可以去找一下校史或者新闻报纸，看看当年有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事件，类似于莫莉的案件一样的内容。 还有这个齐刘海的女生，会和那一届的霸凌团体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最大是初三毕业生，最小是初一新生。 如果按照现实的时间来推断的话，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在初二的班级里——也就是自己所在的这个教室里。 那她并不是自己这个教室里受到集体霸凌的那个人？ 可她和自己座位的原主人之间又有什么联系，使得他们会使用同一本学生手册上的纸来记录信息？ 李霁思考着这些问题，不知不觉上课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第132章 考试 孙老师抱着一沓纸走进了教室。 她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似乎还沉浸在上一堂课的悲伤中。 站在讲台上，她神态恹恹地把那一沓纸摊开，语气没什么精神的说道：“这一堂课，我不想讲新内容了，发一套物理卷子你们做做吧。不许作弊，不许交头接耳，自己做自己的。” 随后她开始一排一排的分发试卷。 “内容不难，做完的交上来就可以下课了。”她的脚步停在了谢星辉之前坐的位置前，看着空荡荡的课桌，似乎情绪更加低落。 物理卷子？看起来这里的老师还真的都是全科全能啊。 一个人又教语文又教数学还教物理，怕不是全部课程都被她包圆了吧？ 哦，不，不是全科，从被封闭起来的操场可以看出来，至少是没有体育课的。 不过考试嘛，初中难度的物理应该不难，正好自己提前交卷的话还能去其他地方转转。 她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这节课结束之后应该就是晚饭时间，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开始探索新校园了。 为此自己要尽量多争取一点时间——当然，为了不因为成绩问题被孙淑琴批评，自己还是要在快的基础上保持一定的正确率的。 当试卷全部被分发完毕后，教室里只剩下了笔在纸上写字发出的刷刷声。 就在李霁认真答题的时候，突然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喧哗声。 “孙老师！你什么意思啊！我儿子在你的班上违反了校规？所以你就把他吃掉了？”一道尖锐的女声从外面传来，“我都没舍得吃他！你就这么占了便宜去啊？” “谢妈妈我……”孙老师试图解释，自己所做的一切符合规则要求，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星辉的妈妈打断了。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出个补偿办法，我、我们家老谢肯定会让你在光明城混不下去！” 门外的喧哗声越来越大，但所有的学生没有一个探头出去看的，同时他们也都停下了写字的动作。 正好有规则提到了这一点，【听到走廊里传来喧哗声，请立即停止一切或活动，保持静止直到声音消失。】 虽然现在只是考试，但也是利用上课时间进行的，四舍五入也算是上课期间了，自然规则也是适用的。 李霁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悄悄地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孙老师，对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面如土色，似乎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而门外，谢星辉妈妈的声音依旧尖锐且咄咄逼人，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李霁无奈地叹了口气，手里捏着笔，低头盯着手下的试卷，一边在脑中打着草稿，一边等待着这场闹剧的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的声音终于渐渐平息，似乎谢星辉的妈妈被什么人给劝走了。 孙老师重新回到了讲台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好了，继续做题吧。” 李霁重新拿起笔，开始飞快地做起试卷来。 她必须尽快完成这张试卷，然后利用剩下的时间去调查那些照片里的人。 可是当她刚把试卷翻了过来后，便发现了在空白位置用黑色水笔写下的一行字。 “她回来了……” 这行字是什么意思？ 谁回来了？ 这行字又是谁写的？ 试卷是统一发下来的，自己又是在这一排最后一张位置，拿到哪张试卷并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 那么会是前座的谁在这里写上的吗？ 虽然刚刚发试卷的时候自己并没有看到前座有谁特意将试卷翻过来写东西，但并不能保证其他的这些学生们不会再试卷上做手脚…… 毕竟试卷上突然出现无关紧要的文字，指不定会被人举报说是作弊。 李霁拿起了修正带，准备把这一行字遮了去。 可却在修正带接触到那字的时候，手指下的黑色字迹慢慢褪色，很快就消失不见，仿佛一开始就没存在过一样。 李霁有些惊讶她抬起头四下张望，发现并没有异样，同学们还在认真的答题，孙老师则坐在讲台上，一脸失落地摸索着照片还是其他的什么小纸片。 难道是什么肉眼看不到的幽灵或鬼怪给自己留下的提示？ 可惜现在在考试，不能拿照相机出来拍一张，不然也能问问给自己留言的人一些想知道的事了。 初二可以说是刚刚开始接触物理学科，所以题目并不怎么难，李霁只用了半节课的时间就答完题了。 她站起身准备提前交卷，椅子拖动的声音引得几个同学抬起头朝她看了一眼，就连孙老收也从悲戚中缓过神来。 她抬起头看见是李霁，不由得皱起了眉，刚打算说“你不好好考试站起来干什么？你这是违反规则！” 就发现李霁正拿着试卷走上前来。 “老师，我要交卷。请问我可以下课了吗？” 一句话，让孙老师准备说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 没办法，谁让她自己说的，可以提前交卷呢？ 孙老师低头匆匆瞥了一眼，正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基本没有什么错漏，反面的大题也都写上了解题过程。 她点了点头，把试卷在讲台上放好，然后示意李霁可以离开了。 “李霁，”当李霁准备转身朝门口走去的时候，孙老师小声叫住了她，咬牙切齿地道：“你应该多谢谢你爸给你求来的好脑子。” 李霁挑眉，不置可否。 “对了，孙老师，我想问一下，”李霁手插在口袋里握着口袋里的照片和两张守则纸，继续问道：“我的宿舍是怎么分的呀？床铺被褥什么的需要我自己去准备吗？” 虽然孙老收并不想继续搭理李霁，可谁让她是班主任呢，学生有什么问题，她是需要帮忙解决的。 她没好气的地回答：“宿舍有舍管，她会帮你安排。”“嘿嘿，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说完，李霁快速地走出了教室，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第133章 门卫室大爷 教学楼的外面天色已经昏黄，路上并没有看见其他的学生。 李霁庆幸自己提前交了卷，果然压缩出了一点自由探索的时间吧。 她想了想自己当前的目的地，食堂、宿舍，白天的话哪怕是在上课时间，教务处肯定也是有人的，自己不太方便过去乱晃，万一被哪个老师抓住，说不定会触发其他的规则。 站在校园前的大广场上，李霁却迈步走向了保安室。 她不会忘记自己特意来到这个学校的目的还是为了调查老爸的线索。而且说不定能在门卫室里问到一些其他的线索。 门卫老大爷还是坐在门卫室里听着收音机，没有注意到李霁走到了门口。 当听到门卫室的大门被敲响，他吓了一跳，随后睁开眼睛看了过来，惊讶地给李霁开了门。 “你不是被孙老师带走的那个新生吗？你怎么现在出来了？” 他从门卫室里探出了头朝校园里面看去。 “孙老师呢？” 没有看到人，他的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这个点学生应该在上课！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还是说你要出学校？那更不可以了。学生不可以擅自离校！快回去快回去！” 说着他就要把李霁赶回去。 “大爷，我是经过老师允许，提前下课的。不然我早在出教室门的时候就被老师抓住了不是吗。” 李霁一矮身，从门卫大爷的胳膊下钻进了门卫室。 “而且我其实并不打算出学校啊，我只是想来找您打听点事。” “找我？打听事儿？我能知道什么事儿？”听到李霁说她不准备离校，大爷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随手把保安室大门关上，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李霁进了保安室之后就开始打量着室内的布置，一眼就看到了挂在门口柜子旁的一本打印纸订成的册子，上面写着“值班登记表”。 “大爷，您在这学校里干了很多年吧？” “对啊，怎么了？”他好奇地反问道。 “您一直是一个人值班吗？还是说您有换班的同事吗？” 大爷听李霁的问话感觉更奇怪了，他皱了皱眉，不解地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我是有同事的，我们两个人轮班，今天是我值班。” 李霁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琢磨着，如果大爷有同事的话，那他的同事会不会就是老爸？ 想到这里，她决定再问问清楚：“大爷，您那位同事一般是什么时候来值班啊？他长什么样啊？” 大爷眉头拧了起来，这新来的学生怎么回事，怎么一进来就开始问值班的问题？还是说她就是打算探听清楚交班的时间，准备趁机跑出去？ 他的语气一下子冷了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学生不可以擅自离校，你也别想继续打探这些了，再不走我就要通知你们孙老师了！” “别别别！”李霁赶忙挥手，要是让他通知了孙淑琴自己到这个地方来，就算自己不是真的想要离校，也指不定会被冠上试图离校的名头。 但是好不容易找到点可能关于老爸的线索，哪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她脑筋一转，瞬间有了主意：“大爷，您误会了，我不是想离校，我只是之前在学校附近被人围了，就差点被打，隐约间看到了个身穿保安制服的大叔，多亏他我才幸免于难。” “之后看到他往咱们学校这边走，想要来当面感谢一下他，我也知道咱们学校不允许学生擅自离校的，不然会被老师惩罚，所以不会违反校规的。” 大爷闻言，神色稍缓，想到学校里发生过的那些事，叹了一口气。 “这附近的确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游荡，学校里的有些学生也确实……不说了，你一个小姑娘家的，下课了老老实实回宿舍，别在校园里乱窜就好。” “学校里的老师不管这些事，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在外面看到了能帮就帮一把。” 李霁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爷。那您看我刚刚问的问题，您能告诉我吗？” 大爷犹豫了一下，看着李霁一脸真诚的模样，似乎也不像是在说谎，便开口道：“我那同事一般和我错开时间值班，今天他白天休息，要等到晚上才会来。” “这样啊……”李霁心里默默记下，又问道，“那您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吗？我想当面向他道谢。” 大爷摇了摇头：“我们学校有规定，不能随便透露个人信息的，而且他那人也挺神秘的，我和他也就交班的时候能碰一面，但是他下了班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平时也没什么交集。” 李霁闻言，心里不禁有些失望，看来这条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但她并没有放弃，继续问道：“那他叫什么名字啊？这个应该能说一下吧？” 大爷听了这话，神色终于彻底缓和下来道：“他叫曹岳，曹操的曹，岳飞的岳。嘿，你这么一说他倒也确实像是会去见义勇为的样子。” 曹岳？ 虽然对于老爸的名字身份自己确实有过疑惑，但是这个名字，自己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难道是在这个副本里的特殊身份？ 李霁默默记下这个姓名，随后继续问道：“对了大爷，您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大爷闻言脸色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奇怪的事情？别提了，前几年还真遇到过。有个女学生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人跑到了教学楼顶楼，结果……哎，不说了不说了，提起来就晦气。” 李霁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教学楼顶楼？有女生跳楼了？会是哪一个？ 但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问道：“那后来呢？那个女学生怎么样了？” 大爷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人没了呗。后来学校就加强了管理，晚上都不让学生去教学楼了。不过说来也怪，从那以后，学校里发生的怪事就越来越多了，说不定是那个女生……” “哎不说了不说了，太晦气了。好了你差不多问完了吧？快走吧，马上要下课了！”大爷看了一眼桌上的钟表就准备赶人了。 李霁点了点头，心里却更加坚定了要调查清楚的决心。看来这个学校里，真的隐藏着不少秘密呢。 “好嘞，大爷，那我先走了，您辛苦了！” 说完李霁就转身离开了门卫室。 第134章 学生守则(宿舍) 这一趟来的很值，知道了门卫室的值班规律，打听到了另一位门卫的姓名，甚至还打探到了这所学校之前发生过跳楼的事件。 无论是自己原本的目的，还是学校的信息都得到了更新。 只可惜门卫大爷在，不然自己还可以翻一下值班登记表，看看那个曹岳的笔迹和老爸的是不是一致。 不过刚才说另一个门卫救过自己，也就默认了自己是见过他的相貌的，这样就不太方便去问大爷那个门卫的相貌特征了，不然还可以探听一下他的长相是不是自己老爸。 李霁停住脚步，后悔地转身朝着门卫室再看了一眼，可很快又继续往宿舍方向走去。 没关系，既然知道了他值晚班，那么自己总有机会能过来看一眼的。 这么想着，李霁来到了宿舍楼前。 学校一共有两栋宿舍楼，大门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的。 但是李霁抬着头看了眼宿舍楼上挂着晾晒的衣服，绕过了第一栋，直接来到了第二栋楼前。 一个中年妇女正在一楼的宿管室门口嗑着瓜子，看到李霁走来，她的眼神一凛，站起了身。 “哪个班的？是我们宿舍楼的吗？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你？” 她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再次抬头看李霁的表情和门卫大爷看到她时一样。 “现在还差两分钟才下课，你怎么不在教室里？” 李霁连忙说了自己是新来的转学生，老师允许了提前下课。 “所以我想来问一下我的宿舍是哪一间，我们班主任孙老师说宿舍相关的问题可以来问您。此外需不需要另外准备被褥之类的用品。” 她上下打量了李霁一番，将没嗑完的瓜子塞回了口袋里，把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转身走回了宿管室：“你跟我来吧，我看一下还有哪间宿舍空着。” 宿管室就像是以前的平房，门旁有一扇用栏杆挡住的窗子，下面是一张课桌。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铺着红色的床单，同色系的被子叠好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床尾处。 房间的另一头是一排柜子，柜子的对面有一扇门，似乎是卫生间的样子。 宿管阿姨进了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用黑色文件夹装订的册子，摊开在桌上。 李霁站在窗前朝里看，能看出上面画着一个个四宫格，每个格子里都写着名字。 阿姨翻了好几页，才终于在其中的一个四宫格里看到了一个空格。 “有了。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班主任是谁？” 她拿起了笔，准备在本子上记下李霁的信息。 “初二（2）班，李霁，班主任叫孙淑琴。” 当李霁说出了孙淑琴的名字后，李霁能够明显地看出，宿管阿姨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抬起头，再次打量着李霁，嘴里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一边摇头一边在格子里写下了李霁的名字。 “好了，给你安排在317宿舍，都是你们班的人应该会比较熟吧？” 接着她再次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串挂着门牌标识的钥匙递给了李霁。 “拿着钥匙跟我上楼吧。” 宿管走出了房间，顺手把门锁上，转身领着李霁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那个……”李霁亦步亦趋地跟在宿管身后，看着她面无表情地侧脸，开口问道：“宿管姐姐，咱们这宿舍楼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吗？比如电子设备啊、熄灯时间之类的？” “啊？你没有拿到过学生守则吗？上面说了，晚上10：00熄灯，之后会有人来查房。不允许串宿舍，老老实实在自己床上待着，别影响其他人。” 她疑惑地转头看向李霁：“学生守则要看啊，别不当回事，不然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李霁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可能是我来的时候太匆忙了，班主任还没来得及给我。那姐姐，你这边有备份的吗？” 宿管阿姨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一张守则，你先拿着看。但是记住，一定要遵守上面的规定，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纸张，递给了李霁。 李霁如获至宝，连忙接过守则。 这是一张被撕下来的纸片，上面褶皱痕迹让李霁不由得联想到了在教室和厕所里找到的那两张残页。 她向宿管阿姨道了谢，便一边开始阅读一边继续上楼梯。 “光明城第一中学学生守则——宿舍篇” 【1、宿舍的使用时间为18：00-次日6：00，其余时间除有宿舍管理员陪同外，禁止进入宿舍区域。】 【2、宿舍熄灯时间为22：00，查寝时间为22：10-22：30。所有学生需要在熄灯前完成个人洗漱，22：30后禁止使用卫生间。】 【3、如遇特殊情况需要使用卫生间，请佩戴好特殊的眼镜，该眼镜由宿舍管理员发放。 注：若在厕所里听到管道中传来奇怪的声音，不用理会，那是水压不稳。】 【4、宿舍为每个同学提供一只衣柜，请自行保管好衣柜门钥匙，进出宿舍时需要将衣柜上锁。如果由重要物品放在衣柜里丢失，宿舍概不负责。 注：衣柜内若出现绣有姓名的校服，请立即交给舍监。 注：若校服口袋里发现突然出现头发编织的手链，请使用厕所里的洁厕灵将其浸泡在洗手池8小时以上。】 【5、凌晨听到哭声时必须蒙头装睡，禁止安慰哭泣者。】 【6、每周必须晒至少一次被子，若发现被芯渗出红色液体需尽快联系宿舍管理员，并由她进行焚烧。】 【7、宿舍中需要保持整洁，早上离开宿舍时需要将宿舍中的垃圾用黑色塑料袋包裹并丢到楼下指定位置。 注：宿舍中禁止吃零食，特别是会滴下液体的零食】 【8、查过寝后，若听见敲门声，请屏息或把头盖在被子下面，不要理会。】 李霁暗暗记下这些规定，收起纸片，跟上了宿管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很快就来到了317宿舍的门前。 “好了，我先带你去认一下床。住宿用品都在柜子里你自己铺好。”宿管阿姨催促道。 宿管阿姨拿出钥匙，打开了宿舍的门。李霁跟了进去，只见里面摆放着两张高低床，其中三张床上都铺着统一的床单和被褥。 “这就是你的宿舍了，现在空着的就是这张上铺。”宿管阿姨说道。 李霁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用钥匙串上的那把小钥匙打开了对应的衣柜，拿出被褥，开始整理起来。 宿管阿姨则站在门口，看着李霁忙碌的身影，语重心长地说道：“在这里生活，一定要遵守学校的规定，不要给自己惹麻烦。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但是不要试图违反规则。” 李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宿管阿姨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宿舍。 第135章 分析守则 望着宿管阿姨离去的背影，李霁心中暗自思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铺好了床，坐在床沿上准备仔细研究一下这份宿舍篇的学生守则。 她将之前从教室和厕所里拿到的手册残页都拿了出来，和这张残页放在了一起，对比着残页上面的的印痕，发现果然大体的位置都是能对上的，不过就是液体渗入程度不同颜色也有些区别，很明显都是从从一本手册上撕下来的。 而且根据学校的分布，或许在其他的区域也会出现对应的手册残页。 如果说这本手册属于同一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不同的地方？ 总不可能手册的原主人走到哪被欺负到哪，顺带把手册撕下来丢在哪吧？ 还有一点不同的是，这份规则残页并不是掉落在某个地方等我来发现的，而是由宿管给我的，那么她又是从哪里获得的呢？ 难道说她和霸凌团伙也有关系？还是说她是从被霸凌者手里获得的？ 但这些后续可以去问宿管。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记下规则的内容。这么想着，李霁再次拿出了那张守则的纸片，使用着技能仔细地阅读着每一条规定。 首先规定了宿舍的使用时间，若是结合学校的时刻表来看，其他的时间段也都是应该在教学楼区域，本来也不用到宿舍来。 可是明令禁止的话就感觉有些奇怪了，还提到如果要使用宿舍得找宿管陪同。 就像是那些时间段里宿舍会有什么异常现象，而宿管在这个时间段里可能有着某种权限可以抵御那些异常。 那么宿管在这里的身份更偏向某种“守护者”，应该是可以相信的。 毕竟自己也是在规则允许的时间范围外上来找宿舍的，宿管并没有做出影响或伤害自己的事。 第二和第三条提到了晚上使用卫生间的规则。 这里的宿舍环境比一些学校的要好，每间宿舍里都有单独的卫生间和洗漱台，避免了晚上要离开自己的宿舍前往公共卫生间的危险。 可是从规则上来说，宿舍里的卫生间似乎也并没有很安全。 特别是提到的“管道中传来奇怪的声音”“水压不稳”的注释。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在最开始的副本列车里也提到了类似的规则，并且在当时，自己是看到了洗手池里出现了血和肉块之类的东西，还听到了惨叫和爆炸声。 那么这里的卫生间里是不是也会出现一样的场景呢？ 以及这里提到的“特殊的眼镜”，刚刚的宿管阿姨好像并没有给我，难道说是要我自己去问她要的吗？ 这个眼镜又有什么作用呢，是能够让自己看到某种特定的场景吗？还是防止自己看到某种场景？ 随后李霁的眼神落到了衣柜的位置。 第四条规则提到了衣柜，出门的时候要锁好衣柜，但衣柜里又会出现绣有姓名的校服。 如果衣柜的钥匙有且仅有自己手上的这一把，那么出现在自己衣柜里的不知名的校服又会是谁的？ 还有那衣服口袋里头发编织的手链又是起什么用的？ 如果按照现实世界的常识来看，洁厕灵的主要成分是盐酸和表面活性剂，如果高浓度的话确实能够溶解以角蛋白为主要成分的头发。 可是这个头发编成的手链又有什么含义，为什么需要把它处理掉呢？它是有什么危险吗？ 接下来的一条听到哭声、禁止安慰哭泣者的规则又和教室里的【听到呼救声，请无视并立刻离开该区域】这条规则类似。 总体来说就是不想让学生去帮助被霸凌者的感觉。虽然可能确实是为了规避卷入霸凌事件，可是这样的规则似乎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虽然自己也知道学校对于霸凌事件并不会阻止，甚至可能老师会支持学生针对某人的行为，但是对于被霸凌者而言，这样的规定就太令人感到绝望了。 也难怪会有女生跳楼的事件发生了。李霁腹诽道。 当然上述猜测是基于哭泣或者求救的是普通的被霸凌者。但如果这个哭泣的声音来自于某种危险的存在，而规则是为了从危险中保护学生，那又是另说了。 第六条要求每周晒被子，可是即便是潮湿的南方，不在回南天的话也不至于一周被子就返潮。 那么晒被子的目的就不会是为了防潮……有可能会像自己的手串一样，晒被子是种“开光”仪式，用来预防危险的。而当被子开始渗出液体时就代表着自己受到了污染？ 不过用被子来当防御物品……这是什么“被子结界”吗？要是来个《咒怨》里的俊雄该怎么办啊。 第七条规则乍一看像是某些学校“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的面子工程，但如果结合第一条早上6：00以后宿舍可能会发生异常现象来看，不清理垃圾可能会造成某种特殊的结果。 还有一个问题，规则并没有对“垃圾”进行定义，所以自己可以就这么认为，垃圾和常识所知道的是同一类吗？还是说其他的比如人或碎片状的人也会被归纳到垃圾里面吗？ 呃，后面的这种假设有些渗人了。 最后一条规则就更像是存在“被子结界”了。在查完寝之后还会有什么来敲门呢，那一定不会是看起来拥有一系列特殊权限的宿管了，那就应该是诡异生物了。 分析完了这一张守则残页后，李霁把它和其他两张守则按照页码的顺序整理好，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说起来，宿管和孙淑琴的关系应该也有点微妙，或者说宿管还知道些什么，所以在自己提到班主任说孙淑琴的时候，她会表现出一瞬间的愣神。 而且她对自己的“啧啧啧”似乎另有深意…… 还有这张守则的来源也可以去问问看。 嗯……顺便还要去讨一下特殊眼镜。 而且宿舍的事情快处理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自己也应该去食堂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吃了。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三个女生走了进来。 李霁在班上见过她们。虽然在教室里并没有感觉她们对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敌意，但李霁也不会忘掉被关在厕所里的时候听到了几个女生声音。 第136章 新的舍友 “嗨，你就是新来的李霁吧？我是赵晴。”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率先走了进来并热情地打招呼道。 她的声音自己之前并没有听到过，应该不是之前在厕所外的人。 可是这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自己也不知道当时在外面的一共有几个人，说不定他们在场只是没说话呢？ 李霁脸上扬起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嗨，我是李霁，以后请多多关照。” 另外两个女生也陆续走了进来，一个短发，看起来干练利落；另一个则留着齐肩长发，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短发女生一把拉住赵晴，脸色并不是很好的样子，朝着另一个长发女生使了个眼色，随后板着脸对李霁说：“我劝你在学校这段时间最好老实点，少多管闲事，别牵连我们。” 李霁闻言，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问道：“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长发女生眼神中警惕之意更浓，她缓缓走到李霁面前，低声说道：“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记住我们的话就好。这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赵晴见状，急忙来打圆场：“哎呀，大家都是舍友，别这么说嘛。李霁，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心直口快。” 短发女生冷哼一声，似乎并不认同赵晴的说法。她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开始整理东西，不再言语。 李霁心中暗自思量，看来这个宿舍里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她微笑着对赵晴点了点头，表示并不介意短发女生的话，随后继续开口询问：“我刚刚回宿舍整理好东西，还没有去吃饭呢，想问一下……” “不好意思啊，食堂就是楼下的那个圆形建筑。我们已经吃过了饭了，就不陪你去食堂了。” 长发女生出声打断了李霁的问题，显然并没有把李霁当一回事。 “哎呀，悦悦，别这么对新同学嘛。”赵晴依旧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长发女生，随后转头看向李霁。 “你有什么问题，我能回答的就回答你。不过如果你要指引的话，那我们也确实不太方便再过去了。” 李霁看着她们三人，虽然赵晴一直是表现的很热情，而另外两个女生不是冷漠就是阴阳怪气，但很明显的，赵晴可能并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这么友善。 就在这时，宿舍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诡异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是从卫生间里传来的，像是有人在尖叫，也像是某个呼吸道有问题的老人在咳嗽抽气的声音。 三个女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色凝重地看向卫生间。李霁也紧紧地盯着卫生间门口，心中暗自警惕。 “别、别紧张，只是、只是水压不稳而已。”赵晴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还是带着笑容看向李霁解释道，看上去也不知道是在安抚李霁还是在隐瞒什么。 长发女生和短发女生都没有回答，她们只是紧紧地盯着卫生间，仿佛生怕有什么东西会从里面冲出来。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然而，里面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阵阴冷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赵晴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狰狞，但仅仅出现了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小模样。 “哎呀，我们早上去上课的时候没有把窗关了。外面风太大，把门都吹开了。”随后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学生卡递给了李霁。 “你今天刚来应该学校还没给你发学生卡吧，我的卡先借给你，你可以去食堂吃个饭。我们这边稍微打扫一下，给你的东西腾一下地方。” 随后赵晴转头看了另外两个同学一眼。而她们在接收到赵晴的眼神后，连忙应是，随后分别走到了自己的柜子前开始装作忙碌的样子开始整理起来。 李霁将她们的动作一一看在眼里，这样明显的遮掩，是不是证明了卫生间里的声音背后有古怪？ 可是现在并不是和她们撕破脸皮的时候，自己还需要继续在这里住着，继续调查事件。 既然对方给自己台阶下了，倒也没有必要犟着脖子非要这时候去一探究竟。 李霁嘴角挂上了笑容，伸手接过了赵晴的学生卡，同样语带欣喜地回道：“谢谢你啊，赵晴，我还正愁没有学生卡怎么去吃饭呢。嘿嘿，你真好！回头刷了多少钱我会补给你的。” 赵晴闻言，脸上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笑容：“不客气，大家都是舍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而后面的两个女生在听到李霁说“你真好”的时候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彼此对视一眼，继续手上收拾的活。 李霁拿着赵晴的学生卡，转身向宿舍门口走去。 随手将门带上，李霁并没有急着离开宿舍，而是站在门边看不到的位置，想要听听看她们在里面会说些什么。 宿舍内，三个女生的声音压低交谈着。 “她真的会相信吗？”短发女生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 赵晴收起了开朗的语气，冷哼一声：“管她信不信，只要她不乱来就好。我们可没时间陪她玩。” 长发女生叹了口气，犹豫地说道：“小琳，晴姐，我们真的还要这么做吗？虽然小娅姐叮嘱过，可是男生那边也说了，谢星辉是因为她才……。” 短发女生小琳不满地嘟囔：“不这么做那还能怎么办？你代替她？你别忘了小娅姐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是小雨……”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突然被人捂住了嘴一样。 宿舍内突然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后，才听见赵晴继续说话的声音：“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自己掂量掂量，别给自己、给宿舍里其他人惹祸。” 赵晴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小心行事。把你们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别忘了晚上的计划。” 随后，宿舍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偶尔传来的收拾东西的声音。 站在门外的李霁将这一切听在耳里，心中暗自思量。 再次出现了霸凌者小娅姐的名字，但这次多了一个“小雨”？她俩会提到这个名字，又很快的终止了关于小雨的话题，是不是意味着她们前一个舍友就是小雨？ 她应该也是自己座位的原主人吧？ 第137章 食堂里的霸凌事件 带着满腹疑惑，李霁下了楼，路过宿管休息室时，李霁停下了脚步。 “姐姐，你在吗？” 宿管室的门现在是关着的状态，就连窗户也被磨砂玻璃遮盖住，李霁并看不到里面是否有人，只能从窗里透露出的白炽灯光隐约猜出她并没有离开。 李霁敲了敲门，等待着里面的回复。 “姐姐？” 然而，宿管室里并没有人回答她的呼喊。 李霁抿起了嘴，后退了一步。 既然宿管不在，那自己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 于是转身，准备走向那圆形的食堂建筑。 食堂内已经有些空了，大部分学生下了课就直接来食堂吃饭的，此时已经是六点多了。偌大的食堂只剩下了零星的几个学生还在埋头吃饭。 整个食堂里安静异常，只有偶尔传来的餐具碰撞声和交谈声。 也不知道这是因为已经过了人多的点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食堂的安静有些不符合常理。 难道是还有其他的规则？ 李霁的目光在食堂内四处扫视，试图找到一些可能有助于她了解这里情况的信息。 她注意到食堂的一角摆放着几台自助售货机，旁边贴满了各种活动的海报和通知。 李霁走了过去，一张张仔细阅读起来。这些海报上大多是关于学校活动的宣传，也有一些是关于食堂新上菜品的通知。 “同学，你是新生？” 突然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李霁身后传来，把正在认真搜寻着规则类文字的李霁吓了一个激灵。 李霁转过身来，看到是一个穿着白色厨房工作服，戴着帽子和食品用透明口罩的中年妇女。 她一手拿着抹布，一手拎着一个桶。可能因为年纪大，或者是有着近视，女人眯缝着眼看着李霁，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因为不知道她是谁，所以李霁对这个女人保持着警惕，后退了一步看着她，并没有回话。 “诶，你不用怕。”女人连忙挥了挥手里的抹布，说道，“这里没有要求说学生不能说话，不用那么紧张。” 她转头看了看那些还在用餐的学生，说道：“他们只是因为怕被针对所以养成了习惯而已，你不用担心的。” 听了这话，李霁更是紧张，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中年女人并不介意李霁的态度，兀自说道：“我听美娟……哦，就是女生宿舍的宿管说，今天新来了一个同学。而你正好进了食堂之后并没有直接去窗口打饭，反而站在这里看海报，所以猜你就是她说的新同学。” 说完后，中年女人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仿佛是对自己推断能力的肯定。 李霁心中的惊讶稍纵即逝，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和宿管相熟？那是不是代表着她们俩其实是同一个阵营的，自己也可以从她这里得到那同一本学生手册上食堂的相关内容？ 她微微点头，礼貌地回应：“是的，阿姨，我是今天刚来的新生，对这里还不太熟悉。” 中年女人闻言，笑容更甚，热情地拉近了与李霁的距离：“那你可来对地方了，阿姨在这里工作了好些年，对学校的情况了如指掌。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李霁心中一动，正想问她关于规则和小雨的事，却听见食堂大厅里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哟，这不是我们大学霸嘛？怎么一个人吃饭啊，这么孤零零的，是不想和我们这些同学一起玩吗？” 一个嚣张的男声传来。 李霁循声望去，一个剃着板寸头，精干瘦削的男生正带着一群高矮胖瘦都有的同学，围着一个独自坐在桌前吃饭的戴眼镜男生。 男生的动作一顿，似乎有些害怕地低下了头，似乎说了些什么，引得板寸头弯下了腰，粗着嗓子大声吼道：“你在说什么？大声点，嘟嘟囔囔得像个娘儿们！” 他的话音一落，周围的同学们顿时哄笑一片。 李霁想走过去帮助戴眼镜的男生，却感觉胳膊被拉住了。 “诶诶诶，”中年女人伸手拉住了李霁，眼神瞥向了大堂喧哗的位置，劝说道，“你别去，他们是初三的学生，小心被针对。” 李霁皱了皱眉，又是初三生？和照片上那一群人一样？ 她看向中年女人，有些疑惑地问道：“我之前听说初三有一帮女生会欺负人，会把同班同学关进教学楼的厕所或者置物柜里，阿姨，像这种事经常会发生吗？” 中年女人闻言，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无奈：“几乎每天都有，尤其是对那些看起来好欺负的学生。唉，现在的孩子们啊……” “他们总是欺负人的话，难道没有什么老师会管管？” “管？怎么管？学校里的老师只管上课考试，下了课哪怕在他面前看到这种事，人家都视而不见，更有甚者还会明里暗里鼓动学生去欺负他看不上的人呢。” 中年女人啐了一口，脸上露出不屑，甚至有一瞬间闪过了仇恨。 但很快的，她将脸上的表情掩饰一番，继续带着李霁朝食堂的员工休息区走去。 “现在这个点，就不要吃窗口的食物了。我带了点自己家里做的菜，分你一点。” 不等李霁拒绝，她继续说道：“你听姨的，正好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她指了指大堂里的那一群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李霁看了眼正在摁着眼镜男生的头，逼他喝汤的板寸头，沉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了员工休息室里，李霁看着中年女人从微波炉里拿出了一只饭盒，打开里面是一些家常菜。 她取了一大半菜放在食堂制式餐盘里递给了李霁，语气带着自豪说着。 “来，尝尝看你方姨我的手艺。” 李霁犹豫着迟迟没接过那份餐盘。 看着李霁的动作，中年女人……方姨并没有太介意，反而笑了笑，把餐盘放在桌上说道：“不用太紧张，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像我的小孩，所以想帮帮你而已。” 随后她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最后从制服里面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被叠得四四方方的纸片。 “呐，美娟说你可能会需要这个。这是……之前一个同学留下的东西。” 接过那个纸片，李霁的表情有些疑惑开口问道：“方姨，那个同学和你……还有宿管阿姨有什么关系？她又是谁？” “……”方姨紧抿着嘴沉默了，手里的筷子没有目的地在米饭里戳着。 就在李霁认为她不会回答，准备说出那句“算了”时，方姨才开口继续说。 “这个学生的事情我们不能说，就算没有人在旁边也不能。你只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那个人给我们，拜托我们交给有小熊挂件的转学生的就够了。” 第138章 都在某人的计算之内? 什么意思？ 李霁震惊得嘴都没有办法合拢。 她说这个纸片是某个人委托这两个学校里的工作人员交给带着小熊挂件的转学生的？也就是说自己会带着莫莉附身的小熊来到这个学校的副本都是在某人的算计之内的？ ta怎么会知道……等一下，知道我有小熊、还知道我会找这个学校副本的，难道是汪天启陆璐他们？ 不对，还有最开始引导自己在这个学校里有老爸消息的那个女生……是叫陈韵吗？ 可是他们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拜托副本里的人帮他们做事的呢？ 看着李霁陷入了震惊，方姨伸手拍了拍李霁：“同学，你还好吧？” 李霁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收起思绪，冲方姨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我没事，阿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方姨见状，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语重心长地说：“有些事情，既然你已经卷进来了，那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不过别担心，阿姨能帮你的一定会帮。” 李霁感激地点点头，心中却五味杂陈。她展开了手里的纸片，和之前发现的是一样的学生手册的残页。 和之前的不同，这一张上，在标题的位置，用着黑色的水笔写了几个字。 “在天台”。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东西在天台？还是说天台上发生过什么事？ 之前的疑惑还没有被解决，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就在李霁想开口询问方姨有没有什么头绪的时候，员工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另一个穿着食堂工作服的大妈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方姐，外面有人找你，说是你亲戚。” 方姨闻言，眉头一皱：“亲戚？我这时候哪有什么亲戚来找我？” 大妈也显得有些疑惑：“我也不知道，她说她是你远房表妹，有急事找你。” 方姨沉吟了片刻，转头对李霁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你记得吃一点饭，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霁点了点头，目送方姨离开。 她抬头看了一眼桌子，方姨拿着的那个饭盒已经空空如也，剩下了自己分给自己的那一盘。 她并没有着急吃饭，反而先开始阅读起学生守则上的内容。 “光明城第一中学学生守则——食堂篇” 【1、食堂开放时间为5：45－6：00、11：30－12：30、17：30－18：30，白天其余时间为备餐时间，禁止学生入内。 注：19：00后食堂下班锁门，没有钥匙禁止入内。】 【2、食堂备餐要求营养均衡、卫生健康，所有同学可以放心食用。 注：中餐12：15以后、晚餐18：15以后，部分菜可能会售罄，此时请不要点新补上来的菜。】 【3、为了学生的营养均衡，请每位同学（除早饭时）按照两荤两素点菜。 注：请记住素菜的颜色：白菜——浅黄绿色、绿叶菜——绿色、豆制品——白色。如果看到了蓝色、红色、紫色的菜，请告诉打菜工让她调换。】 【4、用餐时间严格控制在20分钟内，超时者需协助清洁工擦拭所有餐桌。】 【5、禁止浪费。离开食堂前请将自己所点的菜和饭都吃完，并将餐盘和空饭碗交给戴橘色袖套的阿姨。 注：若看到的袖套颜色是其他颜色，或者没有看到带袖套的阿姨，请把餐盘、饭碗和筷子叠好放在桌上就可以直接离开。】 【6、为了学生的身体健康，请不要食用外界食物，尤其是没有详细成分配料的。 注：食堂有自助售卖机，可以购买里面的方便食品，但请注意查看配料信息和出厂日期。若缺少或者有错误，请禁止食用并将其丢到宿舍楼下指定位置。】 【7、食堂米饭和汤都是自助提供，学生可以自行去盛饭、续饭。若发现米饭和汤不足，可以前去打饭窗口通知打饭工。】 看完这上面的内容，李霁再看向方姨分给自己的饭时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她不确定方姨知不知道这上面的内容，如果她知道那又怎么会把她的饭分给自己呢，规则上明显写了学生禁止吃校外来的食物，就算是她自己亲手做的，那也是从她家、校外带进来的。 说起来，最开始的那份守则里也提到了外界食物、用品不能送入学校。 起初还想着是不是为了防止学生点外卖或者网购送到学校，可或许指的不仅仅是外卖，同样也包括了这种的食物。 除此以外…… 她的视线落在了第一条规则上。 使用了【密语者】技能后，一行大红色的字印入了自己的眼帘。 【没有钥匙禁止入内。】 这是一条假规则？也就是说晚上下班之后，即便是没有钥匙，也可以进入食堂？ 可是这一条规则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现在明显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了。 李霁抬头看了一眼员工休息室里挂着的钟，现在已经接近18：30了，不仅是食堂要关门，距离晚自习也只剩二十几分钟了。 自己应该先离开这里，之后再慢慢解读这份规则比较安全，毕竟晚自习有两个半小时，有的是时间。 李霁看着餐盘，几乎没有犹豫地端起餐盘就把上面的东西倒进了厨房里的潲水桶。 虽然让方姨知道了，难免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但既然她再三叮嘱，如果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些菜原封不动的放在原处，那方姨恐怕也会起疑心。 做完这一切的李霁，把餐盘和筷子叠好放在了桌上，转身就离开了员工休息室。 回到了食堂大厅里的李霁发现原本聚在那里的人已经全部离开了，留下了一地汤汁，而那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正在用拖把清理着桌上和地面的菜汤和米饭。 他的身上已经全是油污，头发上挂着一些蛋花，连眼镜上都染上了油污。 李霁用赵晴的学生卡在自助售货机上买了两包饼干和一包纸巾，朝着门口走去。 却在路过男生的时候在他前方的桌子上放下了纸巾和一包饼干，并没有跟他搭话，径自离开。 第139章 班长 走出食堂后，李霁发现陆陆续续有学生前往教学楼准备去上晚自习。在人群当中，她也看到了宿舍里的三个同学。 想着规则当中有一条是禁止女生夜晚独自前往教学楼，李霁就加快了步子跟上了那三人。 “赵晴！”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赵晴脚步一顿，连带着另外两个同学也停下了脚步，一起朝着李霁的方向看了过来。 赵晴原本板着的脸孔在视线接触到李霁的下一刻，马上挂上了面具一样微笑的表情，伸出手挥了挥：“李霁，你吃好饭了？” 李霁小跑了两步到了三人身边，把学生卡还给了赵晴：“谢谢你的学生卡！说起来你们现在也是准备去上晚自习？” “是啊是啊……要一起走吗？” 赵晴伸手想要挎住李霁的胳膊，努力地想要表现出友好的态度，同时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长发女生悦悦，给了她一个眼神。 悦悦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识趣地走到了李霁的另一边。 “说起来，”赵晴挽着李霁的胳膊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还不知道她们俩叫什么吧？作为舍友，我觉得应该还是需要让她们介绍一下自己的。” “我叫唐文悦，她是穆小琳，对不起之前我们两个对你有点凶。主要还是不太习惯宿舍里突然多了第四个人。”长发女生唐文悦使劲扯出了一个笑容说道。 而那个短发女生穆小琳依旧是板着一张脸，但或许是在宿舍里得到了赵晴的吩咐，此时也没有继续开口针对李霁了。 “不习惯宿舍里有四个人？可是我现在睡的那张床之前不是也有个同学睡过？”李霁故作惊讶开口问道。 “啊？”李霁此言一出，换三个女生惊讶了。 “什么之前睡在你那张床上的同学？” “我今天在宿管阿姨那边登记的时候看了一眼她那个登记本，上面涂掉了一个名字来着。”李霁状似随意地说道。 “啊……是有一个，不过她很早就转学了，之后就一直是我们三个住……” 赵晴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她的视线扫过另外两人，继续道：“对吧？“ “……对，很久，久到我们都习惯了三个人。”唐文悦补充道，同时用手轻轻拽了拽穆小琳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多言。 穆小琳抿了抿嘴，虽然依旧板着脸，但也没有再开口。 一行人继续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夜色渐浓，校园里的路灯逐一亮起，将她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李霁走在中间，听着赵晴和唐文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偶尔插上几句，气氛还算融洽。 但她心里清楚，这份融洽只是表面的，她们在宿舍里时似乎说了晚上的什么计划，或许就是针对自己设下的陷阱，定然不会是什么和谐友好的活动。 “对了，李霁，你还记得谢星辉吧？就是下课带人堵你的那个男生。”赵晴突然话锋一转，看向李霁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李霁挑了挑眉。 看来他们已经准备开始打探情报了？ “啊，那个同学啊……说起来老师也有点太过分了呀，怎么直接就动口了……咱们学校里一直有这种处罚方式吗？”李霁故意用着后怕的语气说道。 “我之前上课的学校虽然老师也会惩罚上课捣乱的同学，可是直接吃掉的也是很少见的，我看到都吓得不行了。还有之前的那个女生……” 这么说着，李霁转头盯着三人的脸，不想放过她们脸上任何表情变化。 只见当提到了课上被吃掉的两人，三个女生的表情都透露出了不自然的恐慌。 她们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赵晴朝着穆小琳和唐文悦打了个眼色，似乎是在提醒她们什么一样。 穆小琳垂下了眼，不情不愿地开口道：“学校的规定就是规定，即便是老师也要遵守的。” 随后她一板一眼地说道：“说起来，好像谢星辉在下课的时候去女厕所门口堵过你，你还和他发生了肢体冲突。所以想问问看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会做出破坏规则的事。” 她的语气很僵硬，似乎是在背课文一样，完全听不出好奇或是责问的语气。 李霁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今天刚来的，之前不认识他。可能他是被我用厕所里的拖把怼到脸上，被迫喝了拖把水所以刺激到了？” 厕所里的拖把水？她们都知道女厕的厕所隔间里是个什么情况，一想到李霁竟然会挥舞着沾着那些水的拖把乱挥，还怼上了别人的脸，强装的和谐友好顿时裂开了。 她们纷纷退开了一些距离，赵晴干笑着说道：“啊哈哈……哈哈哈，你好厉害啊，那个水……那个拖把……呃。” 她悄悄地把自己的挽过李霁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生怕那脏污通过李霁的衣服粘到自己身上。 “啊……教室到了，我们先回座位了……” 初二（2）班的门出现在了四人的眼前，她们三人加快了脚步走进了亮堂堂的教室。 走进了教室，李霁发现那两个上课被老师吃掉的同学座位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就连教室里都没有任何血腥味残留，甚至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似乎有人在他们下了课后给教室里做了一个全面的清洁消杀。 一个穿着校服外套的吊梢眼女生正在对照着自己手上笔记本的内容，继续在黑板上写着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内容。 “班长。” “班长辛苦了！” 三人分别和吊梢眼女生打着招呼，喊着班长的声音里面带着畏惧和尊敬。 在听到赵晴他们的问候声，班长停下了手，转头看了过来，朝她们点了点头。 “你们快回位置上去吧，一会晚自习课就要开始了。” 随后她的视线落到了李霁的身上，原本温和的语气瞬间就变得凌厉起来。 “新同学，你应该和同学们打招呼才对。” 那个声音很熟悉，是厕所前被称为“小娅姐”的女生的声音！ 第140章 自习课 “对不起啊，小娅姐。我刚来，还不太记得住这些规矩。”李霁开口，语气里带着熟稔，微笑着对上小娅的双眼。 她的这一句“小娅姐”让在场几个人都微微一愣，回想着下午的时候似乎并没有给李霁介绍过班长小娅吧？可为什么她会知道？ 王小娅的视线落在了赵晴三人的身上，不由得猜测是不是这三个人告诉了李霁自己的身份。而且李霁提到的“不太记得住”，也就是她知道自己制定的规矩的存在？ 她们还告诉过李霁什么？ 她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转头瞪了赵晴一眼，冷冰冰地开口道：“原来是这样……行，那你们先回座位去吧。” 而赵晴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眼中也都惊疑不定。 她的语气好像很熟悉小娅姐的样子？他们是旧相识？ 小娅姐作为班长，平日里的作风他们都是清楚的，能和她关系很好的话，这个新来的恐怕也不是好惹的……那谢星辉的癫狂果真和她脱不了关系。 那小娅姐的计划她知道吗？又知道多少呢？ 她们想向王小娅确认，晚上的计划还要不要继续执行，可抬起头却发现了王小娅朝她们投来的不满的眼神。 完了，小娅姐生气了，会是因为我们跟她提出计划的原因吗？ 可是我们不知道她和小娅姐你熟啊……怎么办，我们不会被盯上吧？ 三人此时内心惴惴不安。 直到听见了小娅姐的那句话，才感觉如蒙大赦，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谢谢你啊，小娅姐。啊，在班级里还是应该喊你一声班长比较好吧？”说完，李霁就准备绕过讲台走向自己的座位。 感觉到王小娅的视线黏在自己的身上，李霁在路过讲台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转头朝她做了一个口型——“计划”。 听着小娅手里粉笔被折断的声音，李霁耸了耸肩回到了自己教室最角落里的位置上。 很快，自习课的铃声响了起来。 李霁转头看了一眼班级里的情况，大多数同学们都低着头和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做着搏斗，教室里一时间只能听到笔在纸张上划过的沙沙声。 如果不考虑那些奇怪的规则和被吃掉而空下来的座位，李霁倒真觉得这就跟普通的学校晚自习没有什么两样。 哦，不对，还有坐在讲台上履行着监管晚自习职责，却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班长呢。 李霁耸了耸肩，也低下了头开始在作业本上做题。 刚刚的短暂交锋，实际确实讨了巧，也就是借着她们几个人信息的不对称而制造的障眼法。 如果之后冷静下来彼此一对质，自己的这点小把戏肯定会马上暴露出来。 自己还是得继续想个办法，套出她们制定的“计划”是什么，同时还得调查并获得真正能够制止他们对自己谋算的东西。 再使用那个药丸吗？ 不太行，那样就太明显了，毕竟学校里的霸凌团队有那么多，干掉一个就会有下一个补上来，我的药一共也就十几颗，全给他们就太浪费了。 武力吗？ 搞笑了，自己虽然通关过几个副本，但是如果要对上几个、十几个准备充分的人的围攻，别说自己是个战五渣，就算是叶问……就算自己是专门学过武打格斗也难敌四手。 那就只能想办法继续忽悠了？ 那首先，自己还是得需要知道学校的更多事情，看能不能抓到她的把柄…… 对了，之前赵晴他们三个在宿舍里的时候似乎提到了一个名字？而且语气似乎很忌惮，刚说到就被打断了…… 那个叫小雨的名字就连学校食堂的阿姨都讳莫如深，或许其他的这些人同样也会对这个名字会有特殊的反应？ 这么想着，李霁突然回忆起了之前考试的时候在试卷上突然浮现出来的那一行字：“她回来了……” 第一节自习课的下课刚响完，赵晴三人就凑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 “李霁，你和班长认识啊？”唐文悦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霁耸了耸肩，装出了一副神秘的微笑：“她估计会说不认识或者不熟吧。” 三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心中警铃大作。 这话讲的……都已经开始猜测小娅姐会说什么了，她们一定是在之前就很熟络的！ 随后便看见赵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似乎带上了一些巴结的表情。 “啊，霁姐，不好意思啊，之前我们也不是故意要疏远你的，请你不要介意哈。” 而另一边，坐在讲台前的王小娅，看到赵晴三人一下了课就围着李霁课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表情变得更加冷淡，俨然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已经将这宿舍里的几人都记上了。 对上李霁抽空投来的目光，王小娅更是生气了。 接下来的自习课，李霁表现得十分乖巧，认真地写着作业，偶尔抬头看看黑板，或是思考着什么。 而赵晴三人则时不时地偷瞄她一眼，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教室。 李霁刚站起身，就被王小娅拦住了去路。 “李霁，你作业都做完了吗？我可是看着你自习课的时候一直都在东张西望啊？”王小娅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李霁心中一凛，知道她这是要开始行动了，于是微笑着说道：“当然做完了。怎么了，小娅姐还要来帮我们检查作业吗？你真是个勤劳的好班长呢！不愧是你呀！” “……”王小娅看着李霁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时竟有些语塞。 她没有想到李霁会这么回复自己，还说什么要帮她检查作业？难道是打着让自己一个人留在教学楼的，等那玩意……的主意？ 她一个新生怎么会知道……果然还是赵晴她们吗？ 哼，自己还是给她们脸了！ 王小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她冷冷地瞥了李霁一眼：“我只是随便问问，既然做完了就早点回宿舍吧。别在这里碍眼。” 李霁微微一笑，似乎完全不在意王小娅的冷淡态度，她轻轻点了点头：“好嘞，那班长再见啦！明天见哦！” “哦，对了，班长，我今天在教室看到了一行字，想问一下你有没有什么头绪呢？” 李霁依旧站在王小娅的面前，紧紧地盯着她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那行字是——” “她，回，来，了。” 第141章 老爸的签名 王小娅闻言，脸色骤变，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李霁，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李霁故作惊讶地点了点头：“是嘛，那可能是我多想了吧，不好意思因为这个事情打扰了班长，就当我没有来问过吧。” 王小娅紧抿着唇，转身开始擦起了黑板，很明显不愿意继续和李霁谈论这件事。 尽管她没有回答李霁的问题，但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内心的波动。 李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触动了王小娅的敏感神经，接下来的行动或许会更加顺利。 走出教室，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校园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李霁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朝着门卫室的方向走去。 现在班级里的剧情取得了较大的收获，那么接下来就应该去看看老爸的线索了。 因为到了晚上，门卫应该已经换了班，现在过去应该可以找到晚班的门卫了。如果是老爸的话就最好了，这样自己就可以定定心心继续完成这个副本，之后带老爸回家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李霁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夜晚的校园显得格外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和风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走到门卫室门口，李霁轻轻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谁啊？” 原本雀跃的心在听到了这个声音后，顿时凉了半截。 虽然同样是中年男人，但是这个声音对自己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这就意味着里面的这个门卫大叔并不是自己的老爸，而且相关的线索可能又要断了。 李霁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自然：“您好，我是初二（2）班的学生，李霁。有点事情想找您帮忙。” 门卫大叔打开门，探出头来，疑惑地看着她：“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开门的是一个脸型方正，眼神锐利的男人。他宽肩窄腰，身高也要有个一米八上下，和老爸的瘦小身材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看到他第一眼，李霁就明白为什么下午的门卫大爷会说他像是会见义勇为的样子了，这个外貌看如果不说他是保安，估计会被人当作是警察或者军人，一看就正气凛然。 “啊，我……” 面对着这样的一张脸，李霁想说谎都要重新组织措辞了。 “我……我的钱包好像在进校门的时候掉了，想问问看您这边有没有捡到或者有没有同学捡到送过来。” 门卫大叔闻言，眉头微皱，转头看了一眼桌子的方向，说到：“白天不是我在这值班，不过我可以帮你看看我同事有没有捡到放在抽屉里。” 说着他打开了门，把李霁请了进来：“你先进来等着吧。”随后转身走到了桌旁，拉开抽屉开始翻找。 眼见他的视线从自己的身上移开了，李霁悄悄挪到柜子上挂着的值班登记表旁，快速的翻了一下。 然而就是这个举动，让李霁看到了令自己惊讶的一个名字。 李军。 真的是他的名字！ 李霁连忙取下了那本登记表，准备再翻到那一页，仔细看看上面的名字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这时候，保安大叔曹岳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个钱包是……等一下，你在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紧张些许愤怒，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一把夺走了李霁手里的册子，对着李霁质问道：“你拿这个做什么！” 即使册子被夺走，李霁的目光仍旧紧紧地锁定在它上面，甚至还伸出手想要拿回来再看一眼。 “那个……李军……是不是在这里上过班？” “什么李军王军，不认识。”他的表情变得不是很友善，皱着眉将另一只手上拿着的东西塞到了李霁的手里把她推出了门卫室。 “你的钱包找到了，你拿着快点回去吧，宿舍要熄灯的。” 随着保安室的门被用力关上，李霁望着那本值班表的视线也彻底被切断在了门外。 她再一次回想刚刚看到的内容，那确实是老爸的字迹，那么多年学校考卷上让家长签名的时候她看过了无数遍，自己也模仿过他的签名。 老爸的习惯是在写“军”字的时候，最后一笔是一竖，而且会在最后朝右边提一个勾出来，和册子上的签名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他确实在这里当过门卫？那张照片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他后来又去了什么地方？ 现在这里只有两个保安，自己也都见过了啊…… 李霁一边思考着，一边朝宿舍走去，一时忘了自己手里还多了一只钱包。 回到宿舍，赵晴三人已经等候多时，看到李霁回来，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 李霁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但此刻她并没有心情去理会她们，因为她在开门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了那只钱包，正打算看一下这钱包里面有没有什么信息到时候可以给真正的失主送去。 “李霁，你今天和班长说了些什么啊？”穆小琳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霁爬上了自己的上铺，坐在床上打开了钱包。听到了她的问话，朝下方看了过去：“怎么，你们很关心这个问题吗？还是担心我跟班长说你们的坏话？” 三人闻言，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李霁看在眼里，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们放心，我暂时还没有兴趣去掺和你们的事情。”李霁一边将钱包里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宿舍内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赵晴才开口打破了沉默：“李霁，我不知道你和小娅姐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针对你，我只想说你们之间的事不要把我们牵扯进来……毕竟我们大家都不想死。” 李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赵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玩味：“哦？你们这是求和吗？可是你们制定的计划，可不像是不想牵扯进来的样子哦。” 说完，李霁不再理会三人，继续查看那只钱包里的东西。 而赵晴三人则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142章 这是谁的钱包? 这是一只很可爱的粉紫色钱包，上面还贴着一个星黛露的装饰，一看就是女孩子喜欢的款式。 钱包里的东西很简单，并没有原本主人的身份信息，只有几张零钱，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 李霁缓缓展开那张纸，目光落在标题上，清晰地写着“检讨”二字。 “本人方晓棠，在初三上学期的第四次月考中，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了全校第一的成绩。 我深刻地意识到，最近的考试作弊行为是极其错误的。这种行为不仅违反了学术诚信的核心原则，也辜负了老师和家人的信任与期望。 我在此郑重地向所有受到此行为影响的老师、同学以及学校表达我最深的歉意，并承诺未来将严格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以诚实守信的态度面对每一次考试。 监督人：沈钰婷” 这张纸上残留着不少的水痕，还有被揉皱后再次被展开的痕迹，似乎它原本的主人对于这张纸的存在相当的厌恶一般。 她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好奇。这钱包是属于这个叫做方晓棠的女生的吗？她在考试中做了弊所以被要求写下这个检讨，可一般来说检讨这种东西不应该直接交给老师吗？为什么还能拿在自己的手里？ 还是说这个钱包是沈钰婷的，方晓棠把检讨给了她？ 就在李霁满心疑惑时，莫莉的声音悄悄传来。 “对！就是沈钰婷！” 什么？ 突然听到了这个声音，李霁紧张地朝下方看去，见其他三人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似乎根本听不到莫莉的声音一般，李霁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把纸张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让小熊能够清楚地看到上面写的内容，随后指着沈钰婷三个字，疑惑地朝她使了个眼色。 小熊顺着李霁的胳膊爬到了她的肩上，趴在李霁的耳边轻声说道：“看到这个名字我就想起来了，沈钰婷就是那张照片上搂着短发女生的那个人。” 李霁闻言，有些讶异，但很快她就有了猜测。 回想起之前得知的，沈钰婷算是那一届的霸凌团首领。 如果有个一直以来被她欺负的女生在某次考试中获得了很好的成绩，那么她会允许这个女生爬到她头上去吗“ 就像是今天在食堂里看到的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被可能是同班同学的板寸头一群人欺负一样，这个叫做方晓棠的很有可能也是被沈钰婷霸凌的对象。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份检讨书里的内容就不一定是真实的了，而是方晓棠在沈钰婷的逼迫之下写下的内容…… 所以检讨上才会有一滴一滴的水痕，还被揉皱过，因为那有可能是她的眼泪滴在了上面。 可为什么她要把这份检讨放在自己的钱包里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李霁再一次翻阅这张纸。 可就在这时，宿舍里的灯光骤然熄灭，李霁感觉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还没等她问出口，就听见下铺传来了上床的动静。 转头看去，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也都老老实实地躺回了自己的床上盖好了被子。 对了，应该是熄灯了。差点以为自己进入了什么特殊的空间里了。 李霁把肩上的小熊拿了下来放在自己的枕头边，飞快地脱下了外套，学着她们三人一样盖好被子。 但是她的手中还拿着那张检讨书，借着窗外照进来地微弱光芒继续看着。 只见眼前的文字开始逐渐扭曲，在李霁的惊愕中，组成了几段新的文字。 “她们逼我承认我在考试中做了弊，还强迫我写了检讨。但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作弊！可是她们说如果我不承认，就要让我家里人看那些照片……我该怎么办……” “她们不守信用！我明明已经如她们的愿当众朗读检讨了，为什么还往我家寄那些照片！爸爸妈妈因为这些照片吵得好凶，我不敢回家了……” “为什么，被欺负的明明是我，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听我解释！为什么我要被爸爸妈妈用这种失望的眼神注视……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来帮助我保护我……我真的好累……” “我今天又到天台上去了。天台的风好大，但那也是唯一安静的地方了。天台的门上有锁，只要上了锁，她们谁也伤害不了我了。这里是学校最高的地方，也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了。 也只有在这里，我能够感受到自由和宁静了……”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几行字，但李霁依然能够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写下这些字的人心里的绝望和痛苦。 明明是自己认真考试的结果，还想着拿回家给爸爸妈妈展示自己的优秀，结果因为那一群渣滓的诋毁和抹黑，让周围的人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甚至让父母感觉到了失望。 这对于一个青春期的敏感多思的女孩而言，该是多么痛苦啊。 李霁紧紧攥着那张纸，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她仿佛能够穿透时间的迷雾，看到那个曾经在天台上孤独无助的女孩，感受到她的绝望与挣扎。 突然，宿舍的门口闪过一抹亮光，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了门上的小窗前。 锐利的眼神四下扫视，在看到李霁拿着纸张的手后，扯出了一个有些狰狞的表情。 “咚咚咚——”门外的宿管阿姨开始有节奏地敲着宿舍的门。 李霁听到下铺的穆小琳低声骂了一句“woc”，紧接着就是被子被拉动的细碎声音。 看来她们也还没有睡着啊…… 敲门声一声响过一声，似乎门外的宿管耐心逐渐耗尽，几乎已经开始捶门。 脆弱的木门摇摇欲坠，感觉马上就要碎裂倒塌，放任房间外的人进来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一样。 李霁连忙把被子拉过自己的头顶，让自己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不，不是黑暗…… 虽然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但是手上拿着的那张纸上，缓缓地浮现出一行红色荧光的字迹—— “……婷已经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第143章 我在等你 那一行字很快就从纸上消失，剩下李霁惊疑不定地盯着黑暗中的纸张。 门口的敲门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消失，房间里只剩下了几道粗重的呼吸声，似乎其他同学也并没有入睡，可是她们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李霁将纸张折好，放在了枕头旁，可是她的思绪并没有停止。 婷已经死了？ 是说沈钰婷吗？可为什么……死的不应该是方晓棠？ 等一下，之前自己唬小娅的时候说的那句“她回来了”的字迹和这张纸上的明显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那个字迹并不是方晓棠写的。 那么那句话里的“她”指的就是被逼死的方晓棠？她回来了所以沈钰婷死了？ 还有这个“下一个就是你”，又是针对谁的呢…… 一种不好的预感逐渐浮现在心头。 这张纸是在钱包里的，那么只有可能是给拿到钱包看到这行字的人的，也就是……我？ 这种可能浮现在李霁的心头，她突然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虽然此刻是躺在了床上，背后应该是自己铺好的褥子和床板，可她就是觉得有东西在盯着自己。 这种感觉让李霁浑身不自在，她悄悄地伸出一只手，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只眼睛，想要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 然而，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眼前的一切都朦朦胧胧。 李霁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告诉自己，自己并没有触犯规则，不管是诡异还是怪物，都没有办法越过规则的限制伤害到自己。 可是，当她再次闭上眼睛，准备入睡的时候，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悄悄地伸向自己。 李霁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坐起身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四周。 宿舍里还是那样，什么都没有改变，其他三个人也都老老实实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而且她们的呼吸声也从一开始的粗重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俨然已经睡着了。 可是，当李霁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张检讨书上的时候，她却发现，那红色荧光的字迹竟然再次出现，而且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醒目。 “来教学楼天台。” “我在等你。” 还用简单的线条画了一个房间的平面俯视图，并在靠着窗户的位置留下了一个钥匙的标记。 从这个图上画着的隔断，李霁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就是白天她进过的那个厕所的平面图。 李霁的心跳瞬间加速，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的声音。 她一把抓起那张纸，想要将其撕得粉碎，可是她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之前的某张学生手册残页上似乎也写着“在天台”三个字，是不是说明学校的天台还会有其他的线索？ 另外，这张纸上出现的字迹明显就是给看到的人准备的，而且它会在自己的面前变化，更是说明了这些字并非是提前写上去，需要在特殊的环境下才会显示出来的。 也就是说…… 这个钱包的主人……方晓棠邀请我去见面？ 虽然自己确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可是既然她已经给自己留下了威胁的话语，自己有没有这个必要冒着违反规则前去呢？ 李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她紧握着那张诡异的纸张，心中五味杂陈。去，还是不去？这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如同一只挣脱不开的苍蝇。 去教学楼天台，无疑会违反教室篇守则里【女生夜晚禁止独自前往和停留在教学楼区域】的规则，尽管自己又一次修改规则的机会，可真的有必要在现在使用吗？ 可是，不去的话，那句“下一个就是你”的死亡威胁更像是一句诅咒，如影随形，让她难以心安。 李霁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纸上，那行红色荧光字迹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吸引着她的视线。她仔细端详着平面图上的钥匙标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或许，这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一试。她轻轻掀开被子，尽量不发出声响，然后蹑手蹑脚地下床，穿上拖鞋。宿舍里的其他同学依然沉睡，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 李霁拿起手电筒，轻轻推开门，溜出了宿舍。 月光洒落在走廊上，将门口的地面映照得银白如雪，更添了几分寒意。 走廊的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却又在视线触及的瞬间消失无踪。 李霁拿出了照相机，朝着四周照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东西，即便是朝着那东西消失的地方走过去仔细观看，相机里也依旧是空空如也。 她赶忙把开光佛珠戴在手腕上，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暖，心中的紧张被驱散了大半。 怕个球，自己又不是没有制住鬼怪的方式，大不了就和她拼了，更别说自己身上也带了个实力强大的幽灵莫莉呢。 虽然不知道为啥她从进了副本之后就一直只能以小熊形态出现，但多多少少也能当个语音导航陪着自己。 这么想着，她的脚步也越发坚定了。 李霁不知道，当她离开了宿舍后，原本躺在床上的三人都睁开了眼。 她们没有起床的动作，只是躺在床上互相问道： “她要去哪儿？” “不知道啊……” “那小娅姐让我们做的事……？” “她有没有命回来还不好说呢。” …… 另一头，李霁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前行，下到了一楼。 可是看着正对着宿舍楼大门口那透出昏黄色灯光的宿管值班室窗口，李霁却犯了难。 要怎么从宿管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宿舍楼呢？ 虽然宿舍的规则是她给自己的，可是自己也不会忘记就在不久前这个看上去还比较温和的宿管五官狰狞地猛敲自己宿舍门的样子。 她皱着眉躲在拐角的位置，回想着规则相关的内容，想从中找到脱身之法。 突然，她眼睛一亮，一个主意浮上了心头。 第144章 离开宿舍 她和小熊莫莉低语了两句，随后看着她迈着小步子朝值班室的方向跑去。 虽然步子小，但是步频快啊，小熊很快就跑到了宿管值班室的门口。 她趴在了地上，黑豆子般的眼睛透过门缝朝房间里看了过去。视野中并没有看到宿管阿姨。 她转头朝李霁挥了挥手，做出了一个“no”的手势。 随后李霁站在楼梯拐角的位置开始发出哭泣的声音，而小熊则是再一次趴在了地上，朝着房间里面看去。 只见在听见了哭泣的声音后，房间里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一双穿着拖鞋的脚开始在房间里走了两圈，随后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走到了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看到这里，小熊站起了身，朝着躲在楼梯拐角的李霁比了一个“o”的手势，示意李霁可以从这里同行。 李霁长舒一口气，随后弯着腰一边继续发出哭泣的声音，一边贴着墙缓慢前进，避免自己的脚步声惊扰了房间里面的宿管。 很快，她就来到了值班室的门口，从窗户下往里看，原本应该坐在桌前的人果然已经离开了。 趁着这机会，李霁拿起了门边的小熊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从大门口离开了宿舍楼。 “还好，听见哭声的这一条规则她也是需要遵守的。” 走出宿舍一段距离后，李霁才缓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莫莉说道。 “我在学校那段时候，学校是可以办走读的，所以我就不知道宿舍里还有这样的规则。” 小熊坐在李霁的口袋里，悠闲地用胖乎乎的熊爪撑着自己的脑袋倚在口袋的边上，完全没在意自己身上因为趴在地下而沾染上了灰尘。 “不过说起来，如果她自己手里还存在其他的规则，比如要去查看哭声传来的地方怎么办？” “毕竟她自己也是会变成怪物的，还会怕其他的怪物吗？” “因为规则里提到了【凌晨听到哭声时必须蒙头装睡，禁止安慰哭泣者】啊。”李霁一边走着一边对莫莉开始解释自己的想法。 “这一条规则的前提，哭声响起的时间是凌晨。而正常情况下学生在这个时间点一般早就已经入睡了，不说学生听不听得见哭声，就这个‘装睡’的动作也不适合对已经睡着的人来说。” “那么，在宿舍区域，凌晨还清醒着，并且需要装作睡着的样子的人会有谁呢？这不只剩下需要值班守夜的宿管了嘛。” 听到这里，小熊抬起了毛茸茸的爪子，在另一只爪子上敲了一下，做出了一个很动漫风格的恍然大悟的动作，说道：“所以你就确定她会按照规则上说的装睡？” “对啊。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猜测。你还记得食堂阿姨说过的，宿舍和食堂两份手册残页都是一个同学留下来的吗？” 小熊点了点头。 “作为在学校里有着某种身份和权限的‘人’来说，在没有规则的强制要求的情况下，会牢记已经不在学校里的某个同学或者某个人的委托，把规则纸贴身存放吗？” “唔，”小熊接话道，“如果是我，可能会向保安大爷一样，把东西放在比如桌子里或者包里，因为不确定目标什么时候会来，把这些东西放在比较常规的地方更加安全……” “对啊，所以我也认为，她们会把这规则纸贴身存放，要么就是真的重视那个同学，要么就是被人强制行动了。而我更偏向前一种可能性。” “可是这跟你的行动有什么关系呢？” “小笨蛋。”李霁揉了两把小熊的脑袋，继续说：“我们都知道这学校里霸凌现象有很多，这些残页原本的主人也是其中之一。那么当听到了门外哭声，谁更有可能出来安慰呢？” 说着她们已经来到教学楼的楼下，抬头看上去，那栋老旧的教学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仿佛一只沉睡的巨兽。走廊教室里一片漆黑，完全不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一样。 门上的锁已经被打开，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潮湿痕迹，径直通向了一片漆黑的教学楼深处。 李霁心中一紧，有东西在里面！ 虽然之前就有所猜测，之所以规则限制了女生进入教学楼，就是因为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会专门伤害独自前来的女生，但是这种痕迹…… 李霁看着那地上的粘液，不由得想到了白天自己也看到过这样的印痕。 难道是孙淑琴？正好她也是个重男轻女的人，会做出伤害女生的事情也在理…… 可是孙淑琴就算再重男轻女，在面对违反了规则的男生也是铁石心肠，并不会由于他的性别而给予优势。 更何况她其实只是一个班主任，又有什么权限能够在整座教学楼里游荡惩罚学生呢？ 可如果不是孙淑琴，还有谁会在晚上出没在教学楼里，专门袭击独行的女生呢？ “……而那个失去了儿子的校领导发狂了，变成了学校里的一个怪物，专门在晚上出没，只要看到落单的穿白裙子的女生就要把她撕碎……” 李霁突然想到了给自己提供线索的陈韵说过的话，顿时明白了里面怪物的真实身份，就是那个放任自己的儿子霸凌莫莉没最后被突然出现的某人杀死的校领导啊！ 李霁的脚步死死地粘在了地面上，看着口袋里的莫莉开始犹豫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一定对莫莉格外敌视了。自己别说让莫莉陪着进去以规避“独自前往”的规则了，很有可能一踏进教学楼就会被察觉，然后被追杀。 看起来现在只能通过更改规则，来让自己安全地到达天台了。 但在此之前…… 李霁把莫莉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放在了门口的灌木丛里，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她，并叮嘱她，“找个地方藏好，等我下来之后会来找你的，你也不用担心我。” 说完，她就朝着教学楼走去，同时心里默念“使用技能【密语者】技能效果2，更改规则9【女生夜晚禁止独自前往或停留在教学楼区域。】为【女生夜晚可以独自前往或停留在教学楼区域。】” 随即一道透明的波纹以李霁的身体为中心扩散开来，很快就笼罩住了整座教学楼。 尽管没有所谓的“系统提示”，李霁也能感受到，技能效果已经被成功地发动了。 第145章 夜探教学楼 按照那张纸上日记里写到的，天台是有锁的，同时在后面的红色笔记里画出了钥匙的图形，说明天台的钥匙或许就藏在那里。 可是那个厕所白天去的时候就已经足够阴森，就算现在暂时不用考虑徘徊在楼道里的怪物，要独自前往那个地方还是需要做好心理准备的。 李霁握紧了佛珠手串，笔直地朝着楼梯走去。 教学楼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李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阵阵阴凉的风从走廊上吹进楼梯间。 灰色防火门的门轴似乎有些生锈，被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就像人濒死前凄惨的呻吟。 随着李霁一层一层往上走，楼道里地面上的粘液也越发浓稠起来，散发出一股酸臭的霉味。 李霁抬手在自己的鼻前挥了挥，试图驱散那股让人不适的味道。 可是那气味仿佛已经不止是从地上的粘液上发出来的了，更像是从楼梯间的四面八方飘散出来的味道，想要将她重重包裹腌制入味一样。 李霁加快了前进的脚步，想快点从楼道间离开前往走廊的窗边，或许在那里周身围绕的味道可以被淡化一些。 李霁一边走着，一边不时用照相机的闪光灯照亮，并通过取景器观察是否存在某些隐藏起来的细节。 她很快就来到了教室所在的楼层。 除了楼道间，笔直的走廊尽头，置物柜上依旧还挂着“禁止使用”的标牌，此时安安静静地矗立在原位，就像是也进入了深眠一般。 走廊两侧的教室门都紧闭着，靠着走廊的几扇透明的玻璃窗被相机的闪光灯一照，反射出了极亮的光斑。 李霁收敛了心神继续往前走着，路过窗口的时候朝里面望了一眼，一排排空荡荡的桌椅被胡乱的摆放着，和下课后离开时的样子截然不同，更像是把中间清空了一样。 李霁举起了相机朝着里面拍了一张照，低头看向取景框里的画面，却被吓了一跳。 和眼前的一片漆黑的空教室不同，照片里的画面，是一群穿着被随意裁剪更改过的校服的学生，男女都有，正或蹲或坐在教室中间空着的地方。 燃烧着橙红色火光的蜡烛被无规律的摆放在周围的课桌上。 最中间的学生手里夹着烟，坐在椅子上，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跪在她身前一个穿着单薄的女生。 李霁惊讶地看着手里的照片，再抬起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口，心中五味杂陈。 这台照相机是能够拍到肉眼看不到的东西，也就是说，自己拍到的是教室里正在发生的、鬼魂之间的霸凌？ 不是吧？ 做了鬼还要被人欺负？ 她不确定地再一次举起相机拍照，闪光灯亮过，一幅新的画面出现在了相机里。 只见有一个五官扭曲，满脸鲜血的女生趴在了面前的玻璃上，整个从眼眶中脱落下来的眼珠漆黑的瞳仁正对着自己，仿佛是发现了新的目标一样。 教室里面的那些学生也同样转过头来，一双双眼睛里流出了血泪，但同时，他们的嘴都弯成了一个弧度夸张的笑容，直直地注视着自己。 而那个被欺负的女生，赤裸着上身趴在地上，黑色的短发遮盖住了她的面容，惨白的皮肤在烛火的映照下，露出了遍布的疤痕。 他们是发现我了吗！ 李霁抱着相机，有些紧张地后退了一步，双眼紧紧地盯着教室的前后两扇门。 尽管被烛火照亮的只是相机里走廊的画面，而她眼前的依旧是朦胧的黑暗走廊，但是如果教室里的人发现了自己，搞不好会从紧闭的教室门中冲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就在李霁认为教室里的人没有办法出来袭击自己，准备加快速度进入厕所时，“砰”的一声，教室门被狠狠地拉开，撞在了墙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李霁被这个声音吓得心脏似乎都漏跳了一拍，她赶忙收回了照相机，换出了水果刀，紧紧地挡在胸前，随时准备攻击出来的人……鬼怪。 只见一个巨大的影子缓缓从教室里挪动了出来。 不是预料之中五官扭曲的学生们。 眼前的怪物身体像是一只巨大的蛞蝓，扁平湿润的下肢在地面拖行，一团团夹杂着白泡的粘液在它经过的地方晕开。 它的身上挂着一些碎裂的黑色布条，并遮掩不住随处可见的长着一圈一圈尖锐利齿的嘴。它的手掌位置生长着一排尖锐泛着寒光的刀刃，似乎这就是它的手指一样。 继续往上看，在头的位置上，无数只大大小小的眼睛盘旋在面前，占据了所有五官的位置。头顶上稀疏的几撮头发随意地散落开来。 看见眼前的怪物，李霁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因为随着它的出现，空气中的酸臭味更加浓郁，即便对着窗口，也完全挥散不去。 怪物在看到李霁的瞬间，停住了脚步，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李霁有些紧张，心想是不是它在辨认被更改过的规则内容？ 片刻后怪物似乎并没有等到自己的想要等的东西，开始飞快朝李霁这边蠕动过来。虽然他的下半身是蛞蝓的尾巴，但是移动的速度却出奇的快。 眼见这锋利的爪刃伴随着酸臭的风就要冲着自己的面门而来，李霁突然脱口喊了一句：“老师好！您夜班巡逻辛苦了！” 在那紧要的关头，李霁终于明白它在等待什么了。 尽管自己将女生禁止入内的规则改变了，可同时学校里还存在着另外一个规则—— 【在教学楼区域见到老师要及时问好，即便遇到不认识的老师也要向它打招呼】。 即便不知道眼前这个怪物的具体身份，光看它和班主任孙淑琴变身后类似的蛞蝓肢体，也能联想到或许这就是老师变成的怪物的比较明显的共同特征。 更不用说自己知道它应该就是陈韵所说的那个失去独生子的校领导。 学校和娱乐圈一样，都是老师最多的地方。在这个学校里禁止外来人员没有许可进出，所以这个点还在学校的，无论是不是教师，都可以尊敬地喊一声老师。 因此它在等待的很明显就是自己的问号。 果然，刚一出口，即将刺到李霁的爪刃瞬间停住，随后怪物缓缓地收回了爪子，双手背在身后朝李霁点了一下头，继续蠕动着从她的身侧经过，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李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自己的猜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面对着这样的怪物，给予自己的压迫感也是极其沉重的。 她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再一次举起相机朝着教室里拍了一张，这一回，教室已经恢复了一片漆黑，人影和蜡烛都消失不见了，眼前所见和镜头里留下的彻底统一。 看起来她们也走了？可是刚刚在镜头里并没有拍到从教室里出来的这个“老师”啊？ 应该不会是相机出了什么问题吧？ 带着这样的疑惑，李霁继续前进。 终于，她来到了厕所的门口。 第146章 厕所里的尸体 那扇门半掩着，透出一丝清冷的月光。李霁深吸一口气，捂住鼻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厕所里依旧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但李霁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她按照笔记上画的平面图，开始寻找那把通往天台的钥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霁几乎把整个厕所都翻了个遍，但还是没有找到那把钥匙。 站在地图上标记有钥匙的那个角落，上下张望都没有看到那把钥匙的影子，即便是拿出了照相机，也并没有拍到钥匙的存在。 正当她感到有些绝望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隔间的门上。那扇门微微晃动着，仿佛有什么人在里面。 李霁的心猛地一紧，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借着月光注视着隔间的门。只见一双眼睛猛地出现在门缝里，与李霁四目相对！ 李霁第一反应没有考虑这双眼睛的主人是谁，反而思考起来为什么这个时间点还有除自己以外的女生会在教学楼的女厕所里。 刚开始，她确实有被吓到，但或许是手腕上的珠串给了她力量，又或是手里的水果刀给了她勇气，她很快镇定下来，并迅速做出了反应。 她退后了一步，随即一脚踹在了厕所门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三合板的隔间门被这么充满了力量的一脚蹬开，撞在了侧面的瓷砖上，再缓缓地弹了回来。 也就是这么一踹，李霁看清了隔间里面的情况。 一个女生双腿无力地弯曲着，一条黑色的细线绕过她的脖子再连到身后的水箱上，全身的重量仅靠着这根细线支撑着。 而她的双眼上翻，原本由于重力原因，脑袋磕在了门板上，这才造成李霁从门缝里看到她眼睛的情况。 而她，很明显的已经死去多时了。 李霁的那一脚把她的尸体往后踹了一段距离，细嫩的脖子从黑色细绳绕成的绳圈里解脱出来。失去了支撑的女生尸体跌坠到地上，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 她的身体向后倒去，脑袋撞击在了隔间的墙面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李霁蹲下身，凑近了女生的尸体低头查看。 这张脸自己并不熟悉，或许也是因为自己今天刚来，还没有把班上的同学认齐，但现在也没有必要了。 她的脖子下方只有一条细细的深紫色勒痕，并没有任何手指抓挠的痕迹，仿佛被勒住之后她就没有过任何的反抗一样。 抬头看向那条夺走她生命的黑色细绳，李霁才发现那是一个由头发编织而成的完整的圆环。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绳圈，从脖子上的痕迹看来也并没有绕过几圈的样子。像这种只要身体微微后移就能够解脱开来的圆环，为什么就能直接吊死她呢？ 李霁甩了甩头，在这种到处不是鬼就是怪的世界里，自己还思考什么杀人手法呀？ 自己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了，还得继续找钥匙呢，反正自己怪物都看到了，还会怕着尸体吗？就算她突然动起来…… 当然，不动起来更好哈。 李霁打算伸手把隔间的门重新关上，视线随意扫到女尸的脸上，突然感觉她的两颊圆润的程度似乎左右不一致，一种不太好的想法逐渐爬上心头。 这……难道是在嘴里藏了东西？ 李霁为难的看着她，虽然自己不怕尸体，可若是要让自己用手去抠她嘴里的东西，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可现在并没有更多的线索了，自己在原地找了好久，就差把地砖墙砖都凿下来找了，也都没有看到钥匙的影子。 现在唯一的可能就只有这具尸体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一旁的拖把池，咬了咬牙. 反正下午的时候这么脏的拖把我都举过了，这女生的尸体看上去也没有开始腐烂淌脓水，就当她是密室逃脱里的道具假人好了，这样子应该稍微能接受一点了。 李霁做了个深呼吸，随后靠近了女尸…… 拿着从女尸嘴里取出来的黄铜色钥匙片，李霁在洗手池边反复地洗着手和手里的钥匙。 将指尖的微妙触感洗去后她才算是稍微放下了一些芥蒂，几乎逃也似的冲出了女厕所。 一旁的置物柜依旧安安静静地矗立在那，一如最开始时那样。 钥匙获得了，那么接下来，自己就应该上楼去往天台了。 也许到那里自己就能知道，到底是谁约的自己，她又究竟想做什么或者想让自己做什么的了。 她在一次走进了楼道间，顺着楼梯盘旋而上。 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随着一次突如其来的短暂震动，原本挂在置物柜上的“禁止使用”标牌掉落在了地上。 失去了封印的置物柜缓缓被从里面打开。 一只惨白的，做着鲜艳美甲的手缓缓从柜子里面伸了出来…… 李霁顺着楼梯一直往上走，无视了四层和五层或许是初三班级所在楼层防火门，直接冲上了楼梯的尽头。 不怪李霁冒着被怪物攻击的风险和从尸体口中掏东西的不适感也要去拿钥匙，实在是因为天台的门用的是很普通的挂包锁。 就算自己有着能够打开闭锁大门的员工卡，可这扇门边上连刷卡的地方都没有，也只能使用最基础的方式开门进去了。 钥匙插入锁孔，拧动，锁被轻易地打开了。 厚重的铁门发出了沉重的“咿——呀——”声，天台的景象缓缓在李霁的眼前展开。 陈旧的棕色木质课桌椅被以一种杂乱的方式堆叠排列在一起，让人感觉似乎只要来一场大风，这些桌椅随时都会倒塌下来一样。 所有的课桌洞里都是空的，但也有很多桌子面上被黑色马克笔，或是干脆用刀刻下凿下大量不堪入目的肮脏词汇。 李霁皱着眉越过那些课桌，一边走一边喊道：“你是谁？你在等我？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吗？还是有其他的什么目的？” 四周一片寂静，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李霁左右张望着，她不认为对方用钱包里的检讨书把自己引诱或者是威胁过来，只是为了让自己看看这堪称奇观的桌椅山迷宫的。 终于，当她绕过了一座桌椅山时，在天台的边缘看到了一个短发女生的背影。 “是你喊我过来的吗？你是方晓棠？” 李霁开口询问。 可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身后，一双惨白的、指尖涂着鲜艳颜色的手一点点地靠近她，随后在她的背上用力一推…… 第147章 天台 李霁的身体猛然前倾，踉跄着朝天台边沿跌去。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抓身边的桌椅，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 但一切似乎都太迟了。 她的双手在空中挥舞，却并没有任何地方能够被她的手指借力到。越过天台边缘的那刻，她回头望了一眼自己原本的身后，那里什么也没有，仿佛被推只是她的幻觉。 接着只感觉一阵冷风吹过她的身体因为惯性的原因在空中翻腾了一圈，最后保持着面朝下的方向直直地坠下。 视线中地面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她心中泛起了绝望，闭上了眼睛…… 老爸，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就在李霁认为自己是不是因为坠楼而死变成了学校里的新鬼时，她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的是灰色的水泥地面，还有着一些细碎的石子砂砾，但很明显并没有高坠现场的血刺呼啦。 若说自己因为变成了幽灵所以没有痛感，可是这被石子硌到的触感又在提示着她，自己依旧还是活着的。 在意识到这点后，李霁尝试着伸手把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随后慢慢地站直了身子，她这才发现，自己和天台的边缘还有着不少的距离。 更何况学校为了安全起见，天台的边缘砌了高高的围栏，即便自己走到了围栏边，也只高出了一个脑袋。 即便是被人推了一把，也不至于会直接从楼顶上跌落下去。 那么自己像是被人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刚刚的坠落感又是怎么回事？ 李霁想要搞清楚，那个感觉究竟是什么情况。可是当她转过身时，却发现自己进来时，随手关上的天台门竟然在没有任何声响的情况下被打开了。 有什么东西上来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这么想到，于是迅速地掏出了水果刀握在手里，视线在那些课桌椅之间来回搜寻着。 天台上很安静，除了风声以外就只剩下李霁自己的心跳呼吸声和鞋底在水泥地面上摩擦而发出的声音了。 它会在哪里？如果自己的触觉没有问题的话，确实刚刚是感觉到背脊上被人推了一把的，也就是说那个东西离自己的距离并不算远。 那它是不是还会继续袭击自己呢？ 李霁紧张地环顾四周，每一个堆叠的课桌椅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她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绕着桌椅山搜寻着，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以免打草惊蛇。 突然，一阵细微的响动从不远处的桌椅堆中传来。李霁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她握紧手中的水果刀，缓缓地朝着声源靠近。 当她终于来到那片桌椅堆前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难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那个东西已经发现了自己，提前躲开了？ 正当李霁心中疑惑不解时，一只手迅速的从桌椅的缝隙当中爬了出来，就像是蜘蛛一样，五指张开，交替的在地上爬过，迅速地窜进了另一张课桌的桌洞里。 一只手？ 李霁有些惊讶于自己看到的东西，但她能肯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她握着水果刀，弯着腰踮着脚一点一点地靠近了那张课桌，生怕自己的不小心弄出点什么动静，导致惊吓到那只孤零零的手。 当站在了课桌前，李霁蹲下身去，借着头顶的月光，她看清了那只手的样子。 那是一只纤细泛青的女生的手，手指上涂着鲜艳的美甲，手腕上的断口坑洼不平，露出惨白色的骨茬，就像是被生生咬断一样的。 此时那只手握成了拳头状，就像是感知到了危险于是把自己的身体团起来的鼠妇一样，甚至还能看出来它在微微地颤抖着。 虽然刚才李霁分明感觉到推自己的是一双手，但现在其中之一出现了，另一只肯定也不会躲得很远，不如先抓住它，以防止两只手一起来袭击自己。 顺便可能在这手上也有着某些线索。 这么想着，李霁伸手想要从课桌里把那只手拿出来仔细查看，却在触及到那只手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足尖迅速冲上头顶，让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那只蜷缩起来的手再一次张开了自己的“身体”，以五指以及上面的美甲化成脚迅速地从李霁的身旁掠过，从课桌底下的位置迅速地朝着天台门的方向跑去。 原本想要追上去再仔细地检查那只手的情况，却在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透明人影。 那是一张李霁看着觉得有些眼熟的脸。 她很快地回想起来，之前从楼下置物柜里获得那张照片，照片上面被强迫着拍下照片的女生虚弱的面容逐渐与眼前的这道透明的人影逐渐重叠起来。 果然，她就是方晓棠！ 随即李霁又想到了，那只断手上美甲的纹样，也正好和照片上打扮时尚的沈钰婷的手一模一样。 “方晓棠，是你把我喊到这里来的？” 看到了幽灵鬼怪的本体，李霁心下稍定，比起看不到的危险，这种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幽灵反而没有那么吓人了。 方晓棠的身影在李霁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清晰，但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哀伤和怨恨。 她的声音在李霁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幽怨：“你来的太慢了，我等了好久。” 李霁咽了咽口水，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方晓棠。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必须保持冷静，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把我喊过来，到底是为了……？”李霁的话没有说完，但她相信方晓棠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方晓棠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确实已经死了，但我的灵魂却被困在了这里，无法离开。” “而你看到了我的笔记，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帮到我。”方晓棠的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李霁皱了皱眉：“帮你？我？我能做什么？” 方晓棠点了点头：“在此之前，我要跟你说一个故事，关于我的故事。” 第148章 方晓棠的故事 曾经有一个平凡的家庭，母亲勤劳质朴，多年来一直靠着打零工维持生计，她的眼神里总是透着坚毅与温柔，尽管生活给予她的并不多，但她始终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家。 而他们的孩子，是个勤奋刻苦的学生，从小到大，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给这个家带来了希望。 父亲原本是一名普通的职工，工资虽然不算很多，但是也足够生活。一家三口就这么过着过着平静的日子，慢慢等待孩子长大。 可突然的下岗潮打破了家庭的安宁，失去了父亲的收入，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加重了许多。 为了改变生活的困境，这一家三口毅然决然地来到了新的城市。女儿也告别了熟悉的校园，转到了新城市数一数二的学校。 这所学校环境优美，教学资源丰富，但对于这个普通家庭来说，孩子的成绩在这个学校里一定能够得到更大的提升，当时的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学校是封闭式的，孩子一进校就需要住宿，这意味着她将离开父母的怀抱，独自面对全新的生活。 父母为了能够陪伴孩子成长，倾尽所有家当，在学校门口开了一家夫妻饭店。他们每天起早贪黑，忙碌在店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们本以为，日子会一天天变好，一家人齐心协力，定能在新城市扎根。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 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这所学校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美好。学校里时常传出一些不好的传言，据说存在着背景强大的霸凌团伙，他们在校园里横行霸道，让许多学生敢怒不敢言。 母亲想起自己的孩子在之前的学校里乖巧懂事，与周围的人都相处融洽，虽然心里难免担忧，但还是选择抱着希望，希望女儿能够平安度过这段时光。 可理想始终是美好的。 女儿转进学校的第一天，就被人盯上了。 那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校霸女生，家庭背景煊赫，父母忙于事业，对她疏于管教。 或许是因为她家父母常忙于生意，很少关心她，只有她取得了好成绩才能换来父母的一丝笑容。 被父母忽视的她将常年压抑的愤懑都发泄在学校里，作威作福，享受着所有人的关注。 穷女生入学后的第一次统考，就以优异的成绩超过了富女生，此后的好几次考试，也都以微弱的优势压了她一头。 富女生原本还能凭借第一名的成绩博得父母的欢心，可如今从第一名掉到了第二名，迎接她的只有父母的失望，和更加的忽视。 嫉妒的种子在她心中悄然种下，开始生根发芽。 富女生本就是一个性格跋扈的人，若是有女生和她喜欢的男生多看一眼或多说一句话，她都会想办法整治对方。 如今面对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却总在成绩上压她一头的穷女孩，她更是觉得手拿把掐。 于是，她开始威胁和穷女生玩得好的同学，让他们集体孤立她；把她的作业、课本撕碎泡到水里；还在学校里造谣她在校外有好几个男朋友。 穷女孩面对这些欺凌，却从未跟父母讲过。 一方面是因为学校一个月才放两次假，她和母亲见面的机会本就少；另一方面，她害怕母亲因为她被富女孩家针对，所以哪怕放学了也不敢回家，依旧在学校住着。 她独自承受着这些痛苦，努力让自己坚强。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放寒假的时候，穷女孩故意留到最后几个才走，本想避开富女孩和她的爪牙们。 但她没想到的是，富女孩的父母过年也依旧忙碌，亦或许是忘记了这个女儿，他们并没有派人来接富女孩回家。 富女孩赌气一直留在学校里，恰巧看到穷女孩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学校对面的小饭店，没过多久，饭店的老板和老板娘也提着大包小包和穷女孩一起出来，临出门前还把店门锁了。 富女孩觉得自己抓到了把柄，兴奋地将父母对自己的忽视抛在了脑后。 新学期开始了，穷女孩却突然发现周围同学们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不是最初的友善，也不是之后的疏离漠视，而是像看笑话、看乐子一样的眼神。 她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故意去激几个跟富女孩关系很好但没什么心眼的同学，终于从他们口中得知，富女孩知道了她妈妈的店，准备找人假扮食物中毒，再进行举报。 如果这些恶意只是针对自己，穷女孩凭借着坚定的内心，还能从容应对。 但当她们把手伸向了自己的家人，她彻底慌了。 无奈之下，她找到了富女孩，恳求她不要伤害自己的家人。 富女生看到穷女孩低头求她的样子，心中满是得意。破窗效应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她开始变本加厉。 起初只是让穷女孩借作业给其他人抄，后来逐渐发展到帮他们做作业，再到做其他过分的事情。 穷女孩都咬着牙应了下来，她为了保护家人，不得不忍受这些屈辱。 但富女孩并不满足，她担心穷女孩回去和她爸妈一说，三人把店搬到其他地方，自己就失去了控制她的筹码。 于是，她让穷女孩的舍友趁她不注意拍下了她洗澡、睡觉的赤裸照片，并威胁她，如果不继续听自己的话，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学校的各个角落，也会出现在她家的店门口。 穷女孩被折磨了很长一段时间，心力交瘁。当听到富女孩的这番话后，她没有多少反抗，只是一个劲地央求她别把照片放出去，无论什么她都能做。 富女孩趁机要求穷女孩写下检讨，说自己好成绩都是作弊得来的，请求学校取消她一直以来的成绩。 穷女孩照做了，她以为这样一切就会平静下来。 然而，第二天，当她看到自己操劳了半生的父母被教导主任请到学校，要求她当众朗读检讨时，看着母亲那失望的眼神，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家里也因为收到了那些经过ps后刻意被传播的裸照后，陷入了混乱。，父母开始无休止地争吵。 父亲责怪母亲没教好女儿自尊自爱，母亲则责骂父亲没出息，挣不了几个钱，给不了她们母女更好的生活。 学校里有霸凌团伙无休止的欺辱，家里又有父母无止境的争吵，原本开朗活泼的女孩逐渐变得抑郁。 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小鸟，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希望。 终于，在某一天，她站上了学校的天台，望着远方的天空，眼中满是绝望…… 第149章 这个故事应该还有后续 听着方晓棠慢条斯理地讲完了自己的故事，李霁不由得沉默了。 倒不是她没有听过比方晓棠更惨的校园霸凌事件，即便是之前在正常生活的时候，也没少听过什么厕所间里掌掴、拍裸照的新闻，就是她在学校期间也曾经被孤立。 她的沉默更多的还是因为，方晓棠故事中的她在一开始的欺凌里并没有轻易地屈服顺从，可那群霸凌团伙却是那么乐衷于把人的脊梁骨打断再一点点拼成她们想要的模样。 而后再看惯了对方卑微的样子之后又厌弃了，或是把对方同化为自己的同类，或者就直接摧毁掉他们，开始寻找新的目标。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人也换了一波又一波，可是他们做的事却一直在不断地重复…… 看到了李霁的表情，方晓棠唇角上扬。 她刚打算开口说什么，却听见李霁的问话，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你的故事听着确实是挺惨的，可你应该并没有说完吧？这个故事应该还有后续才对。” “比如你的自杀是设计过的他杀，比如你已经报复过欺负过你的人，比如……食堂方姨是你妈妈的事？” 李霁在短暂地唏嘘过后，很快理智重回高地。她看着方晓棠透明的脸，开口问道。 “你……”方晓棠没想到，李霁竟然这么快就从对自己经历的同情中脱身出来，更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直接联想到了自己和方姨的关系，原本想好的台词被噎在喉头。 “刚刚我感觉到的被人推的感觉，其实并不是真的有人想把我从楼上推下去摔死，而是你将你死前经历过的事情通过那双手传递给了我。” “当我感觉到被人推了一把坠楼时，那隔离护栏的高度是只要跨出一步就会坠下的程度，而很明显现在的隔离护栏是被加高的，墙体的颜色和地面的颜色不一致，明显墙面更新一点。” “……”方晓棠顺着李霁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确实发现地面的水泥经过更长时间的雨水冲刷，颜色比起墙面来说更加深，符合李霁的推论。 “推你下去的搞不好也是沈钰婷吧？或者说，是你让她对你下手的。” 李霁拿出了那只紫色星黛露的钱包。 “虽然之前你家里人对你不差，可是如果父母是开小饭店的，应该很少有机会带着孩子去迪迪尼主题公园吧？” “特别是在他们因为你的那些被霸凌的照片开始吵架之后，应该更不会花费心思花费钱财陪你去玩乐了。而这只钱包，虽然没有身份信息，可是从包里的标签看来，正是迪迪尼主题公园里售卖的商品。” “那又怎样，难道就不能是我买的山寨货？这种东西，别说网上了，就是一些小商品店也有得卖啊，价格也便宜得多。”方晓棠冷笑了一声否认道。 李霁却对她的否认并不气恼，继续从钱包里拿出了那张检讨书。 “我之前就奇怪，如果这个检讨书是你崩溃的原因，那么为什么你还要把它放在钱包里，还特意在背面写上了那么多类似于日记一样的笔记。” “可当我感觉到被推了后，在看到那只逃之夭夭的手后，我就想明白了。这后面的内容并不是你想哭诉、记录自己的心情所写的，反而是为了给别人看的。” 李霁伸手指着检讨书上的“监督人”几个字： “正常的检讨书在这个位置会直接写下自己的署名，就算是向某人承认错误，也会写在开头的位置。 这点基础的应用文书写规则，一直以来成绩还算不错的沈钰婷不会不知道，所以这份检讨书当时一定是被她毙掉了吧，还是被攥成了团地丢掉了。” 随后她翻了过来，看着那些此刻明晃晃呈现在自己眼前的文字继续道： “所以在那之后，你就经常在这后面写这些类似日记的内容，并且可能利用了当时你的舍友们，让她们向沈钰婷通风报信——特别是在看到日记里有提到你是被迫写下检讨的事。” “你这推论我不理解。”方晓棠脸上已经没有了最开始自信的笑容。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既然我知道她看到这些内容一定会来继续伤害我，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你知道脾气暴躁的沈钰婷在看到这些内容后肯定会根据你最后一篇日记的内容到天台来找你——毕竟你都给出了地点和有锁的细节，像她这样的人一定不会错过你绝望自尽的场面。” “但其实这都在你的计划之内。” 李霁开始掰着手指头细数。 “计划一、把沈钰婷哄骗过来，找机会把她推下去；计划二、做出被她推下去的假象，并让人围观到，逼迫学校处理她。” “而正如你所预料到的，沈钰婷怒火中烧，她认为你就是想曝光她，逃出她的掌控。毕竟为了彻底击溃你的自尊，她已经提前把自己的底牌丢了出来，此时的你已经无所畏惧了。” 方晓棠闻言不禁鼓起了掌：“你的推理有点意思。你不妨继续说说看，我后面做了什么？” “原本你的计划是想通过自己的死，来逼迫学校或者官方来处理沈钰婷。可是发生了两件出乎你预料的事。 “第一就是，学校知道了这件事，但是他们并没有处理沈钰婷，甚至帮助她掩盖了你的死亡真相，将所有的责任归咎到你自己无颜面对父母于是自杀，你的计划彻底落空； 但转折就是，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拥有了旁人所不能及的能力，于是你开始自己进行报复。” 想着那一句“她回来了”，和检讨书上出现的“……婷已经死了，下一个就是你”的笔记，李霁继续说道。 “而对于沈钰婷的处理办法，你应该是把她关在了置物柜里——就跟她曾经对你做的一样吧？” 她拿出了下一个证据，那张置物柜里掉出来的照片，“你向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展开报复，并在解决掉其他人后，在她们都胆战心惊的时候，这张照片出现在了沈钰婷的面前。” “想到她们的事故可能是由于你，于是在看到这个照片出现在置物柜前的时候，她慌张地捡了起来，而你就趁这时把她关进了置物柜里。” “她的挣扎呼救因为学校冷漠的规定被所有人无视，最后死在了置物柜里。” 想到规则里提到的那句【如果发现拖把头从布料变成细长的黑线，请立刻关闭置物柜的门】，李霁很快就意识到改变后的“拖把”其实就是留着长头发变成了人干的沈钰婷。 第150章 我就随便联想一下而已 “她该死。”方晓棠不带一丝表情冷冷地道，“是她解开捆绑着我的项圈。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的了，所以哪怕我死了我也要拉着她当垫背的。” 李霁应和道：“确实，她以为给你的服从性测试已经获得了最圆满的结果，你声名狼藉，不再是她眼中影响自己的那根刺头。” “可即便是这样，你还有着愿意给你关心的父母，可她并没有。因此她依旧在嫉妒，想要毁掉你所有的一切。” “可她忽略了你的性格，触碰到了你的逆鳞，于是你就开始布局。毕竟来到新的城市新的学校，还能次次取得优异成绩的你也不可能是傻子。” 闻言，方晓棠摊了摊手，承认了李霁的猜想。 “所以那个钱包，也是你让你妈妈丢在学校门口，让保安捡到的吧。” “可是你们怎么会想到，我会去保安室，还找借口说钱包丢了呢？” 方晓棠道：“你下午的时候不是去过保安室么，还打听了夜班保安的情况。原本的打算就是如果你晚上过去的话，就让那个保安主动询问是不是你的钱包。” “当然，如果这样你也不趁机拿到钱包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你对于从学校离开并没有什么过多的预期，少了某些提示或者帮助想要离开这里，我也只能祝你成功吧。” “那么，你为什么会猜到，食堂方姨和我是母女关系呢？” 她歪着头想了想，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问道：“难道是因为我和她长得很像？” “哦，那倒不是，只是看你们用同一个姓，我就随便联想一下而已。” “……” “开个玩笑。虽说确实是联想的，但当然不会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看着方晓棠无语的表情，李霁连忙解释道。 “其实只是因为你们之间表现出来的巧合有些多了。她和你一样，是个很聪明的人，能根据旁人的描述准确的判断出我是新生。” “当我和方姨聊到学校老师不管学生之间的霸凌时，方姨表现出来了一瞬间的仇恨，仿佛自己曾经向老师求助可最后依旧被无视了一样。” “可若是她不赞同学校老师的处理方法，她又为什么要进学校来工作呢？这不难联想她另有目的。” 听到李霁说到这，方晓棠的表情也出现了一瞬间的难过。 她并没有接话，眼睛向下方看去，嘴角下拉，不发一言。 “唉，你说过，你爸妈原本在学校外面开过饭店，虽说不一定能做多大的生意，但起码比在学校食堂里挣死工资拿得多吧？” “那不是为了钱，也只可能是为了人了。她想要查清楚，你究竟是为什么死的，也想在这里趁机向学校、向霸凌团发起报复吧。” “……她何苦呢。”方晓棠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又不是不知道，进了这所学校，就得按照学校的规则制度行事，一个不小心，轻则被赶出学校，重则可能当场就被撕碎……” “而且在这里工作时间长了，接触到规则相关的现象越多，也越容易被同化成为老师那种，脑子里只有学校规定的怪物，就像宿管正在经历的那些一样。” 闻言，李霁略微有些抱怨：“不过说起来，食堂阿姨的规则也太狡猾了，在过了饭点的时候主动给学生分享自己的饭，这不就明摆着让学生违规吗。” “哦，那应该不是学校的规则，她应该只是真心想请你尝尝她的手艺，毕竟没有哪 个厨子不想听人夸奖她手艺好的。”方晓棠摆了摆手说道。 “……”这回换李霁无语了。 “那么，重归正题。你之前说，要我帮你，具体是指什么事？” —— 趁着夜色回到了宿舍楼附近的李霁躲在拐角的位置，偷偷朝宿管值班室探头看去。 窗口坐着那位有些丰满的宿管阿姨，她正低着头似乎是在看书，但是时不时的会抬头扫视一圈周围。 尽管看着她很谨慎的模样，但是李霁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引开她的注意回到楼上。 她借着墙根下灌木丛的掩护，一路来到了宿舍楼外面，蹲在墙角开始发出哭声。 这次她很直接地看到了，宿管阿姨在听到哭声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钟表，站起身朝着自己的床铺位置走去。 李霁就趁着这机会偷偷溜进了宿舍楼。 在路过窗口的时候还听见钻进被子里的阿姨疑惑地嘟囔了一句，怎么今天晚上哭得那么勤。 一路畅通地回到了宿舍门口，李霁直接用钥匙开了门。 舍友们都蒙着头，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但李霁并不想管她们，她自顾自地回到了床上。 躺下的时候，脑海中依旧回荡着方晓棠在天台上说的话。 “……我想请你帮我……不，帮我们，杀死校长，从他的手中抢回制定规则的权利。” “有个人告诉过我们，你已经做过了很多类似的事情了，所以让我们相信你会解决这里的问题的。” 李霁望着天花板，心里的愁绪却像化不开的浓雾一样。 这是她在这个副本里，第二次听到“那个人”的事了。 据方晓棠所言，她没有见过这人的脸，没有听过ta的声音，只是在某天，突然意识里就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而且这是在她已经成为了学校里的鬼魂之后发生的事—— 那个神秘的人是一个能力凌驾于本就已经超脱科学范畴的鬼魂之上的存在。 可是ta为什么会监控着自己呢？ 如果说一开始猜测，引导自己到这个学校里来的陈韵、知道自己经历的陆璐和汪天启他们是这个神秘人，可是他们归根究底也只是现实里普通的玩家，就算进了学校的副本也得按照规则走一遍才行。 他们应该是没有这个能力直接往学校里的工作人员或者是鬼魂脑海中注入信息的…… 越想李霁越觉得自己的精神有些疲惫，仿佛是触及到了什么禁忌之门一样。 眼前的天花板越来越模糊，耳边隐隐传来呼呼的风声。 眼皮越来越沉重，思绪越来越迟滞。 终于，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51章 徽章 当李霁再一次醒来，是在一阵激昂的冲锋号音乐声里。 她睁开眼，入目的依旧是那一片灰色的天花板。 而此刻耳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李霁翻身坐起，脑袋还在隐隐发昏，她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只记得自己从教学楼回来，之后躺在床上，可具体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似的。可再怎么努力回想，昨天发生的事也都正常的按照时间顺序进行着，当中并没有疏漏，就连和其他人或鬼交流时获得的信息也都是完整的。 那自己究竟是忘了什么呢？ “啊！”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惊叫，打断了李霁的思考。 她转头看去，只见唐文悦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指着自己，仿佛是看到了鬼一样。 而一直以来话不多的穆小琳和自己下铺的赵晴也都是差不多的脸色。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赵晴很快平复了自己的紧张心情，扯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容，开口询问道。 “啊……”李霁将被子折好，从床上爬了下来，“你们知道我昨天晚上出去了？” 她嘴角弯起，看着她们：“我不记得我昨天晚上有下过床啊，不过我倒是做梦梦到了一个没见过的女生……她总是在嘟囔着什么‘她回来了’什么的。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原本只是震惊于半夜出了宿舍的李霁竟然还能平安回来，可当她说到了什么“没见过的女生”、“她回来了”的话，瞬间三人都噤声了。 彼此对视了一眼，转过头齐齐地开始摇头：“啊……没，我们昨天晚上都睡的很早，不知道你出没出去……没听到你出门的声音！” 李霁点了点头：“我就说嘛，我也不记得我有梦游的习惯呀，我昨天可是宿管走了没多久就睡着了的。好啦好啦，你们洗漱完了吗？是要准备去吃饭了吧。” 看着她们着急忙慌地跑出宿舍，李霁才松了一口气。希望自己这么吓一吓她们，她们不会随便地去和别人说自己昨晚的行动。 这么想着，洗漱完的李霁把宿舍里的垃圾收拾了一番，锁上了衣柜的门，提着黑色垃圾袋下了楼。 路过了一楼的宿管值班室，或许是因为到了白天，宿管没有再坐在窗户前，而是拿着扫把在打扫门口的空地。 她的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大概是因为值了一晚的班。 在看到李霁的时候，她露出了笑容：“你不是昨天的新学生？昨天晚上在宿舍里睡的可还好？我把你的事跟食堂里的老方说了，她好像蛮关注新学生的。” 她的视线落到了李霁手里拎着的垃圾袋，才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看我都忘了，昨天没来得及跟你说。学生宿舍里的垃圾每天早上要统一丢到女宿舍楼后面的垃圾站，不过要记住放到垃圾站右边蓝色的垃圾桶里啊。” 随后她从值班室里拿出了一副蓝色边框的平光眼镜递给了李霁。 “昨天你没来找我要，我都差点忘记了。呐，如果熄灯之后要上厕所，记得带好这副眼镜啊，不然可能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到时候被吓到了就不好了。” “谢谢美娟姐姐，那我就去食堂了！” 李霁接过眼镜，朝宿管挥了挥手，并没有提到昨晚发生的事。 随后她跟着宿管提醒的方向，拿着垃圾袋就准备朝垃圾站走去。 —— “你说什么？谢星辉的徽章不见了？”临近了垃圾站，李霁突然听到了一个中年男人愤怒的声音。 “孙老师把他吃的干干净净，可是她也说了并没有看到谢星辉的徽章……”这是一个男生的声音，李霁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昨天跟谐星会站在一起的男生的声音。 “啧，这小混蛋八成是把徽章弄丢了，所以才特么的突然发神经病主动违反规定。”男人不耐的声音，“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谢星辉的事我会处理。” 随后李霁听到了一些零碎金属磕碰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声音。 随后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给你的新徽章，记得保存好，别再像谢星辉一样整丢了。我可不会再给你准备一份。” 接着就听见了男生兴奋的道谢声，伴随着一阵脚步声，男生轻快地从李霁躲藏的拐角处跑过，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什么东西，看来或许就是他口中的“徽章”吧？ 李霁想到自己昨天从谢星辉身上用道具偷来的那枚徽章，更加好奇那枚徽章又有什么样的作用了。 按照规定丢完了垃圾后，李霁赶忙冲向了食堂。 距离早餐时间段结束的6点，还剩下五分钟不到了。为了保证能够准时到达教室开始上自习，李霁直接在食堂里的自动售货机上又买了一包饼干，一边吃一边往教室跑。 这一路上，也有不少和李霁一样的或许是因为起床起晚了，而不得不跑向教学楼的学生。因此李霁在他们之间也并没有显得很突兀。 当她冲进教室的时候，班级里的人已经坐的七七八八了，不过此时并没有迟到。 李霁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开始一边吃饼干一边跟着其他人一块早读。 作为班长的王小娅正组织着收作业，她需要在早读课结束之前把作业收齐并送到办公室里给老师批改。 因此当看到李霁时，她露出了恶毒的笑容。 李霁知道，她肯定又想到了什么捉弄自己，甚至暗害自己的手段，她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不过就是在收作业的时候，把自己的作业藏起来或者做什么手脚，再举报自己故意不写作业不尊敬老师而已。 “李霁，你的作业，拿过来吧。” “快点，别磨蹭了。” “你不会是没做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明显是想要全班所有的人都听到一样。 “班长，我的作业，交给你哦……”李霁把作业从包里拿出来，就在要交给王小娅的时候，她的手突然用力朝着王小娅的手拍了过去。 王小娅没有反应过来，手上的一阵巨力让她抱着作业的双手松了开来，本子和试卷散落一地。 “你干什么！”王小娅愤怒地叫出了声，也顾不得李霁了，蹲下了身开始把作业捡了起来。 “哎呀，不好意思，班长，我不小心把作业都弄掉了。来，我帮你捡起来。”随后李霁趁着蹲下身帮王小娅捡作业的功夫把自己的作业混入了地上的那些作业之中。 周围的其他同学朝这边看了过来，但并没有人来帮忙，全部都在统一地读着英语课文。 “王小娅，作业怎么还没拿到办公室？别磨蹭了。” 孙淑琴的头从窗口探了出来，朝着教室里喊了一声。 “……好的，老师。”王小娅咬牙切齿地应了，视线却依旧停留在李霁的身上。 第152章 早操 早读期间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同学们的心情，大家依旧一起读着英语课文，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王小娅整理好了作业，狠狠地瞪了李霁一眼，这才转身朝着教室外走去。 李霁在心底笑了一声，自己并没有在作业上写名字，并且把作业都弄到地上，趁机把作业混在里面，若是王小娅要做什么手脚，找到自己的作业也需要一定时间。 既然老师正着急，她应该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对作业下手。 这么想着，李霁用眼角余光瞥见王小娅离开了教室，而其他的同学们都在认真地读着英语，于是她悄悄地从口袋里拿出了昨天从谢星辉那里得到的徽章，借着课桌的掩护，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这枚徽章整体颜色是做旧的黄铜色，样式别致，周围是一圈编织成圆环的荆棘纹样，而在徽章的正中央，有一个张着嘴咆哮的野兽侧脸。 在兽头下方，若干个方形以不规则的方式堆叠在一起，在平面的徽章上高高凸起。 李霁看着这枚徽章，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感。 她想要知道这枚徽章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又为什么那个男生会因为获得了徽章而显得那么高兴。 李霁看向早上那个男生的位置，他虽然也在早读，但是那抑扬顿挫的语调，和激昂嘹亮的音量，和周围同学们的半死不活呈现了鲜明的对比。 他和那个男人……他是老师吗？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 李霁正想的出神，突然感觉有一束视线正盯着自己，她猛地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 有人注意到自己了。李霁心想，反手悄无声息地把徽章收回了。 早读课很快就结束了，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同学们纷纷收起了英语课本，开始准备下一节课所需的物品。 清早的两节课上，孙淑琴的情绪依然不高，语气也都是没精打采的。 可距离谢星辉的死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再怎么喜欢这个学生也不至于难受这么久啊？ 那她又是为什么呢？ 李霁想到早上听到的对话，孙老师吃谢星辉的时候没有发现徽章，换言之，孙老师知道谢星辉应该有这个徽章。 那么或许谢星辉死了之后她表现出来的异常和自己之前猜测的原因有些不同，她在意的并不是谢星辉…… 而是这个徽章！ 想到这个可能，李霁暗自庆幸，用道具偷来的东西是能够像道具一样，可以随心念把它收回自己的游戏道具栏的。 所以即便被人盯上了，他们也没有办法从自己的身上搜到什么东西。 既然知道这个徽章可能另有含义，不如自己一同调查一番，说不定就是个支线任务呢。 这么想着，李霁再一次戴上了【妙手空空的手套】，打算趁机会再偷一枚徽章，看看他能不能带着自己去找到那个还未谋面的男人。 两节课后，有一个早操课间，所有的学生都会一起去做操，这个时候一定是混乱的，趁着这时候去摸他一下…… “李霁，你等一下再走。”正在李霁准备起身靠近那个男生的时候，突然孙淑琴叫住了她。 “孙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孙淑琴的表情在看到李霁后露出了厌恶，但又不得不和她交流的烦躁。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递了过来。 “你的学生卡做好了。”随后她冷哼了一声，“你爸妈都没了，也不用知道谁给你付的学费和伙食费。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别做一些丢脸的事。” “……”李霁用没戴手套的手把学生卡接了过来，心里暗骂，我哪里知道啊？进了副本之后自然而然就成了学生，这学籍问题谁弄得清啊？ “哦，对了，听说昨天你被关在厕所里过？”看着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完了，可是孙淑琴还是没有放她离开。 “对，不过应该只是同学之间的小小恶作剧而已。”李霁轻描淡写地回答。反正他们对我做了这些恶作剧，那我也可以对他们恶作剧嘛。 “你……”孙淑琴以为李霁会顺势告状，可没有想到她把自己想说的话提前说了出来，有些惊愕。 但很快她就皱眉开始指责：“厕所里那个……同学是你干的？这么一段时间没见，你竟然变成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人了！也难怪能做出消灭妹妹害死爸爸的事了。” 厕所里那个？ 哦，是说那具尸体？ “什么厕所里的同学？我不知道啊。我昨天就在厕所里待了五分钟，没有看到厕所里有人的呀，班长和她的朋友们、谢星辉的朋友们都可以给我作证的。” 李霁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孙淑琴被噎住，随后她听到李霁提起了谢星辉和他王小娅，便想到他们把人关在厕所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有哪次会把其他人跟要教训的对象一起关着，更别说那个女生和王小娅的关系也还不错。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做操吧。”说完，孙淑琴转身在李霁前头离开了教室。 真耽误事啊。 李霁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加快步子跑出了教室。 还好虽然被耽搁了一会儿，但路上几个学生跟她一样在赶路。她跟着他们，进入了体育馆。 学校的体育馆在教学楼的另一边，是一栋高大的方形建筑。 进入体育馆大门，面前是一条环形走廊，一扇高大的木门打开着，里面是一排排站得笔直的学生。 李霁跟着指示牌来到了自己班级的那一列，站在女生队的队尾，跟着前面人的动作也开始有样学样做起了操。 可是她的心思却并没有停留在早操上。 看着这个体育馆的装饰，说是礼堂都不为过。 周围没有一丝一毫体育相关的元素。没有球场、没有沙坑、没有器械，就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大礼堂，甚至在每个方向抖挂着学校历代校长的照片。 想到方晓棠还让自己帮忙杀死校长，李霁就不由得瞥向了颜色最鲜艳、画质最好的那一幅。 一个三四十岁男性的照片，被挂在最边上的位置。他的脸上表情是眯眼笑着的，圆润的身材把西装衬衫撑得鼓鼓囊囊。 虽然看上去很和善，但是李霁总觉得有些不太对。 伴随着早操的音乐声切换，李霁才突然发现—— 校长照片上的眼睛会动！ 那双眯缝着的眼皮里，黑色的眼珠子正在左右移动，而且不是只有这一个方向如此，而是礼堂里每个方向得校长眼睛都会移动！ 第153章 体育设备室的隐藏房间 李霁注视着正面的那幅照片，校长漆黑的瞳孔在移动到了某一个角度时，似乎亮了一下，就像是反光一样。 她心里一惊，连忙眨了眨眼，再仔细看去，校长的瞳孔依然在左右移动。 这是……摄像头吗？ 李霁回想了一下，昨天在门卫室并没有看到监控终端，如果这个真的是摄像头的话，又要放在校长自己的照片后面，那只有可能是校长自己安装并监视这里的。 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礼堂，又有监视的必要呢？ 除非…… 早操结束后，学生们纷纷离开体育馆，李霁也跟着人群往外面走去。 她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获得了徽章的男生，此刻的他，不仅仅是接手了徽章，同样也接手了谢星辉在霸凌团里的地位。 显然他已经是小团队里新的老大了，被其他男生众星拱月一般围着，巴结着他。 “浩哥，还得是你啊，那徽章跟你真配！” “嘿嘿，那可不！之前谢星辉小气吧啦的，拿到了徽章还总藏着不让我们看，也就是咱们浩哥大气！” “低调，低调。谢星辉再藏着又有什么用，不还是搞丢了，还把自己的命赔上去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弄丢的，要是能找到的话咱们是不是也可以……” “你想造反啊？告诉你，咱们班现在只有一个人能够拿到徽章，这个人就是王浩，浩哥！” 一个人当场就直接对着那个男生扇了一巴掌，接着其他人也都纷纷在王浩默许甚至是期待的目光下开始对那个可怜的男生拳打脚踢。 王浩双手插兜满意地看着周围人的行为，嘴角挂着高人一等的傲慢笑容。 他们堵在了体育馆通往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上，周围慢慢围上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同学们，甚至还有在起哄让打得再凶一点的。 李霁这时候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悄悄走了过去，来到了王浩的身后。周围的其他同学们注意力都在眼前的群殴事件上，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她伸出了带着手套的手，在王浩的身上摸了一把。 或许是她幸运爆棚，完全不需要再一次机会，一枚圆形的金属徽章出现在了她的手心。 李霁并没有着急查看，只是把徽章收回了道具栏里。 接着她推开了人群，转身朝着体育馆走去。 “李霁。”突然有人朝她喊了一声。 李霁停下了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穆小琳走了过来，一直板着的面孔上面看不出她此时的情绪。 “谢星辉的‘那个’，在你的手上吧？”她并没有说出徽章两字，但李霁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最好别让其他人看到，不然……” 她转开了头，顺着人群的方向准备离开这里。 “对了，你回宿舍之后记得检查一下衣柜，里面有些东西。” 交代完这些后，穆小琳就离开了这里，独自留下了李霁站在体育馆的门口。 看起来之前在教室里感觉到的视线可能就是她了。但她和赵晴、王小娅不是一伙的吗？王小娅又会帮助谢星辉实施霸凌，可为什么她会给自己这样的提示？ 他们这一群人，尤其是王小娅巴不得看到自己违反规则被处罚。 而且从她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有一些人会因为知道自己拿着徽章而来找麻烦，如果她把自己的事告诉了其他人，才更符合他们的预期啊。 除非她有着其他的动机。 李霁看着穆小琳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眯起眼睛。 或许之后有机会能和她单独聊聊。 她将这件事情先放在一边，转身进入了体育馆大楼。 礼堂里四周都布有监控，自己暂且不能进去，即便是座钟的冷却时间到了，也没有办法使摄像头拍到自己，那么只能先从其他地方开始探索了。 于是她绕着礼堂门口的走廊绕了一圈四处张望，寻找着可能的入口或线索。 果然，在体育馆的一角，她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门上挂着一块“设备室”的牌子，但李霁知道，这绝不仅仅是设备室那么简单。 她轻轻地推开门，溜了进去，门后是一间昏暗的房间，周围的架子上摆放着很多体育用品，如今却是布满灰尘，明显很久没有被人使用过了。 李霁小心翼翼地走着，突然，她听到了一阵低沉的交谈声，声音似乎是从前方的一扇门后传来的。 有光从门缝里射出来，时不时的会被什么东西遮住一会，看着像是有人在门口的位置徘徊的样子。 她悄悄地靠近那扇门，把耳朵贴了上去，只听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道：“什么又要开始了？我跟你说过了，不会有人来调查的，你就按照计划继续进行就好了。” 另一个声音则显得有些慌张：“可是那个女生跳楼之后没多久，也是陆陆续续就有计划中的女生被莫名其妙杀死了，这次也是……” 李霁心中一惊，这个“女生跳楼”显然指的就是方晓棠的事，那么他们说到的计划又会是什么内容？ 方晓棠杀死的分明是欺负过她的人，这些人也都是计划中的吗？ 她正想继续听下去，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板，发出了“吱嘎”一声响。 门后的交谈声立刻停了下来，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门口靠近。 李霁心中一紧，连忙转身逃离，但狭窄的走廊限制了她的行动速度。 她迅速环顾四周，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好在这里摆放了很多东西，虽然可能并没有派上它们本来的作用，但此刻还是可以作为掩体使用的。 她在墙边看到了几块靠墙斜放着的体操垫，凭借娇小的身材钻进了垫子和墙之间的空隙中。 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李霁还顺手将刚刚从王浩身上偷来的徽章丢在了门口的位置。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霁的心跳也随之加速，她深吸一口气，屏住了呼吸，尽量不让别人听到自己的喘气声。 门被打开了，更多的光线从里面房间照了出来，李霁听见了两道沉重的脚步声，着急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有人刚刚在这里偷听！” 第154章 倒霉的王浩同学 失去了门的阻碍，李霁能够更加清晰地听见说话人的声音。 虽然依旧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李霁能够确认其中的一个人正是早上和王浩在垃圾站门口说话的人。 “你看这个。”另一个男声对于李霁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他的声音比起之前那人来说更加低沉。 他的声音从李霁丢下徽章的地方发出，想来应该是已经发现了徽章。 “这……”很快，开始的那个男人也走了过来，“这是我今天给出去的……是他？” “出去看看，他跑不远。”低沉的男声说道，接着两道脚步声往出口处走去伴随着开门关门的声音，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再等了一会后，李霁没有听见其他的声音了，才准备从藏身的体操垫后面钻了出来。 可当她手在墙角撑了一把，却感觉手掌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 她拿起来借着微弱的亮光看了一眼，似乎是一个长条形的录音笔。 设备室里没有人了，之前那个隐藏的房间门也被重新锁上，很明显那两人已经离开了。 李霁虽然想进隐藏房间，可是她估计现在的时间若是要强行破开锁继续搜索，怕是来不及赶回教学楼了。 而且自己拿到的这个录音笔虽然不知道是谁放在这么隐秘的地方，但应该是刻意藏起来的，或许里面会有什么信息。 可是不知道那两人什么时候会回来，在这里听也不合适，只能先离开这里。 她从体育馆跑回了教室，前脚刚在位置上坐下，后脚上课铃就响了起来。 可是此刻王浩的位置上依旧是空空荡荡。 “他人呢？”抱着书本进来的孙淑琴看着空座位，不满地开口问道。 王浩的同桌并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算了，等他回来之后再处罚吧，我们现在上课。” 然而王浩一整节课都没有回来，李霁也知道他或许被那两个男人抓住了，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心里短暂地泛起了一丝小小的愧疚。 但转念一想，昨天谢星辉准备给自己下马威时，起哄欺负自己的人里有他，今天只因为某人说错一句话，就暗示或放任其他跟班揍人的也是他，也不能算什么无辜之人。 这么想着她心里也渐渐舒坦了。 下了课后，他的那群小弟们围到了座位旁，看着空荡荡的椅子又开始讨论了起来。 “唉，怎么办，浩哥是不是也完了啊？” “这能咋办，他乱炫耀徽章，还戴着出来跳操，生怕谁看不到似的，蹦丢了吧？” “可是照理来说，他只不过是回体育馆里去找啊，怎么会去那么久？这下好了吧，就算找到了，回来也要被老师惩罚。” “说不定是被谁捡走了吧。不过这么说来，是不是下一个能够获得徽章的人又会重新从我们当中选出来？” 这句话一出，本来关系融洽的男生团体突然全部噤声，一眼看过去，所有人看其他人的眼神也从原本的好兄弟变成了竞争对手。 随后他们也不互相交流了，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其他人。 但李霁注意到了一件事，似乎所有对于徽章有执念的都是男同学，即便是之前穆小琳找自己提到徽章的事时，也不像男生一样会彼此争夺徽章的持有权，这会和“计划”有什么关系吗？ —— 时间倒回到上一个课间，原本王浩在男生们的簇拥下正在往教室走，他把手伸到了自己的口袋里，打算再好好摩挲那枚对于他来说相当于是认可的徽章。 可是口袋里空空如也。 几乎是那一瞬间，冷汗就从王浩的背脊上冒了出来。 他连忙在自己的所有口袋里搜寻徽章，可始终一无所获。 周围的同学们见他的反应有异，忙问他缘由。 在得知了徽章不见了后，其中一人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做操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了？” 于是王浩急忙跑回了体育馆。 好巧不巧，他刚跑进体育馆时，气喘吁吁地站在体育馆的木门前扶着自己的膝盖休息着，那两人就从设备室里走了出来看到了他。 “啊，老、老师……” 王浩看着男老师，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徽章丢了……他不敢细想，刚打算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没想到对方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徽章。 “这是你的吧。”男老师的语气冰冷没有一点情绪，看着王浩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具尸体。 王浩的眼神一下子直了，自己没有办法说谎，因为每一枚徽章的花纹都是不一样的，而这上面的鸟首正是他自己那枚。 “是……是的，这是我丢的……” 随后，一片血雾毫无预兆地从王浩的身体里爆开，他的身体瞬间气化，最后只剩下了一地衣服。 男老师缓缓地收回了自己拿着徽章的手，毕恭毕敬地对另一个男人说道：“老板，下一枚徽章是让他们竞争出来还是我们再选一个？” 被称为老板的男人抬眼瞥了一眼男老师，没好气地说：“选？再选一个管不好自己脚的人吗？” “……我明白了。”男老师紧张地点了点头，庆幸老板没有迁怒自己的样子。 在他们离开这里之后，李霁才从设备室里出来，朝着教室跑去。 —— 时间重新回到现在，尽管还是下课时间，但是孙淑琴连忙跑进了教室，看着王浩的空位置，转头对班长王小娅说道：“把王浩的东西清理干净吧，他违反了规则，已经被惩罚了。” 教室里面一片寂静，只有王小娅拖动凳子的声音。 随后孙淑琴并没有再离开教室，直接坐在了讲台前等待最后一节课的开始。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很快就结束了，在下课铃打完后，孙淑琴收拾好了课本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这两天班上很多同学因为触犯了规则而被惩罚，在这里我要就这些问题再说两句。” “你们要记住你们自己的身份，作为学生，老师不会阻止你们打闹，但是，学生手册上面的内容最好都给我牢记。我不希望下次开大会的时候我们班会因为这个被点名批评。” “你们是我教过最皮的一届，所以你们给我记好了，违反规则被惩罚的是你们自己，老师也不会因为自己班上学生被处罚次数最多而被惩罚或者开除，所以你们最好搞搞清楚。” “还有一件事，最近学校里又有校外人员进来了，可能会伤害你们，这段时间尽量不要一个人乱晃，也不要听风就是雨，不要相信别人说什么鬼啊幽灵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好了，下课。” 第155章 第二具尸体 孙淑琴下了课之后就拿着课本离开了教室，剩下同学们开始在教室里议论纷纷。 然而，聆听他们的讨论内容，除了涉及王浩的事情外，更多的话题集中在孙淑琴提及的“鬼”与“幽灵”之上。 李霁知道学校里的幽灵不会少，至少楼顶上就有一个，因此她也并不想加入同学们的讨论中去。 她现在只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听一下从设备室里拿到的录音笔里的内容。 正当她在思考要不要到天台上还是去其他地方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她的课桌前。 “李霁，”王小娅站在李霁的桌前，眉头紧锁地看着她，“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 “关于你昨天晚上说的，‘她回来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教学楼后面的一个墙角处，王小娅抱着手臂，声音有些颤抖地看着李霁，“你知道什么是不是？” “我？我不过是个昨天刚来报到的新生，我能知道什么呢？”李霁摊了摊手。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昨天刚和我说了那些话，今天早上女厕所里就死了一个人！你怎么可能……” 王小娅的情绪处于暴走边缘，已经完全没有最开始颐指气使的那个样子了，反而现在才像是个正常的被吓到的十三岁女生了。 “钱芯她……她只不过是那人的发小，今天就被发现死在了厕所里，可我……”她抬起了手捂住自己的脸，似乎不想让李霁看到她此刻崩溃的表情。 原来厕所里的那个女生名字叫钱芯吗？ 李霁回想起了昨天晚上找钥匙看到的那具尸体。 “就像我说的呀，我不过是在某处看到了那句话而已。” “你要说死在厕所里的那个女生，不如好好想想，为什么第一个死的会是她呢？” 李霁语气轻松，似乎完全不把钱芯的死当一回事，但是她说出来的内容却让王小娅更加在意。 “她……她是第一个……？” “学校里这种事应该不是头一次发生了吧？我可听说了，之前某位学姐死后发生的事。” 看见王小娅陷入了思考中，李霁刻意将她的思绪往方晓棠事件上引去。 “那个学姐死后，可是陆陆续续开始向曾经欺负过她的那些同学们展开了报复的呀，首先就是出卖了她的那些曾经关系亲密的同学们。” 王小娅毕竟在学校的时间远远长于李霁，自然早就听说过这件事情。 如果是在之前，王小娅可能并不会联想到复仇这件事情上，可此时的她正处于精神极度脆弱的状态，李霁稍稍的一引导，她很快就顺着这个方向去联想了。 “不、不可能的，怎么会是她的报复呢，她们是不一样的呀，她明明……她明明……” 眼见王小娅的情绪越来越崩溃，李霁便趁机质问道：“你说她们不一样，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她们可都是因为你们的霸凌才死的呀，那个学姐和……小雨，她们是一样的。” 王小娅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看着李霁，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她摇着头，一步一步后退想要离开这里，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不，小雨……她不一样，如果要报复……不应该是我们的错啊……明明是……明明是……”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声，许多同学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件一样。 李霁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只见她们跑的方向似乎是学校花坛的方向。 她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在王小娅的肩上拍了拍，打断了她的低喃：“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我先去看看。” 随后并没有管王小娅是不是跟上来了，越过了她走向了人群聚集的地方。 此时是午休时间，原本所有的学生们也都是准备去食堂的，可现在花坛这边出了事，几乎所有人都聚拢了过来，里三圈外三圈地将花坛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霁到的时候已经只能在最外圈了，视线被前方的学生挡了个彻底，除了后脑勺，几乎看不到什么东西。 但通过前方人的讨论，她隐约能听出，似乎在花坛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女生的尸体，和早上在厕所里发现的不同，她并不是被绳索勒死的，但是一样不可思议的事，杀害她的凶器也是相当常见，同时按照常理来说根本无法致死的东西。 是学生文具盒特别常见的圆规。 李霁在人群中左钻右挤，好不容易到了里圈的位置，终于看到了比较清楚的现场画面。 在圆形的花坛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安静地以四肢扭曲的状态躺在白色为主色调的花朵上，一只被掰开来的，细长的圆规直直地立在她的胸口。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王小娅此时终于跟了过来。她挤开人群，来到了李霁的身旁朝着花坛当中看去。 可是不看还好，一看清楚花坛里的状况，她原本崩溃的理智更是雪上加霜。 她双膝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面上失去了血色，双瞳逐渐没了焦距，发白的双唇开合间只听见她嗫嚅道：“苏静也死了……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回来了……她回来报仇了……” 这里的骚乱很快引起了学校老师和保安的注意。 当保安大爷分开人群，同样看到了这里的尸体后，摇了摇头，念叨了一句“作孽哦”就开始挥手准备驱散围观的学生们。 而这时，姗姗来迟的老师们也在帮着门卫大爷一同驱赶学生，很快现场就只剩下李霁和站在她身边的王小娅了。 孙淑琴看到自己班上的学生并没有离开现场，走了过来发现一直以来听话的班长此时跪坐在地上，就像是个失去了灵魂的娃娃一样，脸上满是泪痕，表情惊恐，俨然被吓得不轻。 她转头看了在旁边的李霁，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走了过来质问李霁：“班长怎么回事？是你又做了什么吗？怎么你总是要惹出点事来？” 第156章 崩溃的王小娅 对于孙淑琴的指控，李霁自然是全不应的。 她双手举了起来，语气无辜地说道：“老师，我也不知道班长发生了什么啊，我就是看到大家都聚在这里，过来看热闹的而已。” “班长会这样，想来也是因为看到自己的好朋友突然死了所以一时无法接受吧？” 是的，眼前死在了花坛里的这个女生，正是初二（2）班的学生，也正是王小娅的小跟班之一。 其他几个李霁不认识的老师也围了过来，看着跌坐在地的王小娅，纷纷安慰起孙淑琴。 “哎呀，孙老师，你们班这两天可真是多事之秋啊，先是接连死了两个男生，现在又是苏静。” “可不是嘛，好好地怎么就被圆规给杀了，这圆规平时连皮都扎不破，怎么就能杀人呢？” “还有你们隔壁班那个死在厕所里的女生，是叫钱芯吗？听说是被头发编成的绳子勒死的？头发这种东西哪有那么大的韧性，听说几乎把脖颈都要勒断了。” “不会是几年前那事儿又要再来一回吧？” “别说了，别说了，杨主任今天在例会上都已经明令禁止在学校里讨论那件事了，小心被他知道咱们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老师们议论纷纷，而李霁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王小娅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后，又移向了花坛中的尸体。 她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量，之前方晓棠的事件明显是在学校里也引起过一阵恐慌的，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今天的例会上又一次提到了相关的禁令？ 可是那一会儿明明只死了一个钱芯而已，学校里学生死亡的情况应该不算很少，为什么学校领导提前就知道了，现在发生的事会牵扯到方晓棠的案子？ 还是说他们和自己一样已经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李霁思考的时候，老师们话题中心人物孙淑琴终于开口了：“班长状态有点问题，你陪她去医务室，下午可以不用来上课。”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李霁是新生，于是补充了一句：“医务室在体育馆二楼，在体育馆大楼后面有扇门，从那里可以上去。” 李霁点了点头，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王小娅的肩膀说道：“班长，我们走吧。” 王小娅依旧没有什么反应，视线始终落在苏静的尸体上。 李霁把她的胳膊拽了起来，搭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揽住王小娅的腰。王小娅身体软绵绵的，全靠李霁撑着才能勉强走动。 一路上，王小娅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咬着嘴唇，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原本就一百多米的路程，只靠李霁一个人扶着，竟生生走了十几分钟。 好不容易半拖半扛着王小娅来到了体育馆，正在寻找后门的时候，王小娅突然回过神来。 当她看清了眼前的这栋建筑物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挣扎着想要推开李霁。 “不……不，我不要来这里！我不要！” 李霁原本走到这开已经有些气喘吁吁，没有想到被王小娅猛地一推，她直接跌倒在地，自然也是松开了抓着王小娅的手。 失去了禁锢的王小娅踉跄着想要远离，可是她对自己的身体掌控力也依然有些薄弱，脚一崴坐在了地上，即便是这样，她用双手撑着也想要远离这里。 李霁拍了拍手上粘上的石子灰尘，站了起来，回头看着体育馆，再低头看了一眼王小娅。 她为什么会这么恐惧这座楼？ 明明课间的时候她也会来这边做操的，那时候状态还行啊？ 还是说因为看到苏静之后让她想到了什么才会对这里表现得这么恐惧呢？ 这么想着，李霁走上前拍了拍王小娅的背说道：“你是在怕什么？体育馆，还是医务室？” 然而王小娅对李霁的声音置若罔闻，还是一个劲地想要离开这里。 “不要、不要把我送进去！我把小雨送过来了，说好的你不能伤害我的……” 看着体育馆大楼，王小娅嘴里反复念着这句话。 李霁听到了小雨的名字，愣了一下，这里和小雨的故事线又有什么关系？ 一开始她以为小雨的故事应该是和方晓棠一样，因为校园霸凌死亡后，现在开始按照欺负她的程度轻重开始逐个报复那些人。 可是这句话却让她对自己的猜测有些迟疑了。 王小娅说把小雨送过来了，说好不能伤害她的……为什么要送她过来？他和谁说好了？为什么对方要伤害她？ 难道是设备室里的那两个男人吗？ 李霁突然有些懊悔，昨天晚上在天台的时候没有问方晓棠关于小雨的事，弄的现在依旧是一头雾水，只能依靠自己的联想行动。 可是现在王小娅的状态也不像是能沟通的样子。 在不知道把人送进去会发生什么事的情况下，李霁还是收回了按照孙淑琴说的话把王小娅搬上医务室的想法。 除非能够知道医务室里有什么秘密或者是否存在相关的规则。 但是此刻又能去哪呢，总不能带着这么个精神明显还没冷静下来的人回教室吧？宿舍现在应该也是不能进的…… 李霁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站在食堂大厅里，这里现在已经没几个学生了，只看到几个食堂阿姨正在忙碌着打扫卫生。 李霁一眼就看到了带着橘色袖套的方姨。 “诶，小李同学，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晚呀？怎么还带着一个同学……”方姨也看到了李霁，正准备笑着上来打招呼，却在看到李霁扛着的女生的相貌后，笑着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和她一起过来了？这个同学我记得，之前欺负另外一个女生，把那个女生的眼镜丢到了厨余桶里，让人家自己去捞的。还会把女同学的头刻意按在厨余桶里……她不是一个好人啊！” 方姨一边说一边摇着头，很明显对于王小娅曾经的行为很不满。 李霁跟方姨说明了自己会和王小娅一起来的前因后果，随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昨天晚上在天台上看到了方晓棠，知道了您和她的关系，我也知道您对于霸凌团是多么厌恶。” “但现在无论是您、方晓棠还是我自己，我们的最后目标不还是学校管理层嘛？他们虽然是霸凌团首领，可是在遇到事了也依旧是会被老师说处罚就处罚的。” “所以我想的是，如果能够通过她知道一些什么情报的话，对于我们实现目的也是有益的不是嘛？” “……”方姨沉默了，李霁说的不无道理，她见过学校大大小小的霸凌团，尽管再讨厌他们，也不难发现他们的领导人是会经常更换的，而被更换掉的那些人，不是成为了新的霸凌对象，就是因为触犯规则被惩罚了。 与这些人相比，自然是制定规则的那些人更加可恨。 如果自己能够帮助小李同学完成目标…… 方姨还是接受了李霁的说辞，开口问道：“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第157章 质问 李霁拖着王小娅来到了食堂员工的休息室，昨天晚上正是在这里方姨给了她食堂的规则。 看着目前精神状况不佳的王小娅，李霁果断地拿出了自己的道具蓝色药丸。 虽然她使用这个让谢星辉产生了幻觉从而被惩罚，可是这个药丸原本的效果就是能够缓解精神状况，用在现在王小娅身上正好。 至于副作用的问题，之后再考虑是把她关在这里硬扛过去还是带去其他地方。 吃下了药丸的王小娅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她四下查看，发现自己现在身处于一个从来没到过的地方，刚要惊叫出声，就被李霁一把捂住了嘴。 “你先别慌，这里算是比较安全的地方了。时间不多，你要配合我，我保证会尽量不让你出事，听懂点头。” 王小娅看着李霁，用力地点了点自己的头。 李霁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她：“你先喝口水缓缓，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如果有什么你不能说的，就直接说不能说。” “好……你问吧。” “之前死了的钱芯和苏静是不是和小雨的事有关？” 王小娅点了点头：“……是，钱芯和宋小雨是小学同班同学，也是第一个在小雨被盯上后背刺她的人。苏静是第一个对她动手的人。” “你们一共有多少个人参与了对小雨的霸凌？” “7个，加上我是8个……她难道真的会把我们一个个都杀死吗？”虽然吃了药稳定了精神，可是她还是相当惊恐。 李霁叹了口气：“我也不确定，但是不乏这种可能性存在。所以我要向你问清楚，尽早解决这里的事。” “可她的死不是我们……”她刚想开口辩驳两句，突然想起了什么，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神四处扫视，似乎在害怕被什么人听到的样子，尽管这个休息室里目前只有她们两个人。 李霁并没有放过她这脱口而出的话，连忙追问道：“你说不是你们的什么？” 可王小娅并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摇头：“这个不能说，说了会死的。” 之前李霁就发现他们一提到小雨的事总是会三缄其口，李霁就有过猜测，或许她们被定下过规则，不能谈论到小雨的死亡事件，现在看王小娅的反应，李霁更是确认了这一点。 于是她转移话题道：“你之前在体育馆时候说的话还有印象吗？你说你把小雨送进去了就不能在伤害你了的事？” 王小娅脸色发白，艰难地点了点头。 “你把她送到了哪里？谁又要伤害你？” 她为难地想了想，在胸口用食指比了个“十”字，随后又摇了摇头：“我不能说。” 又是一个不能说的问题？ “你不能说是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和小雨的死有关？” 她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这个威胁王小娅的人很有可能也是造成小雨的死的元凶，更有可能是躲藏在体育馆设备间里那两个男人。 李霁在自己的脑海中，将这几个人画上了等号。 除了害死小雨以外，他们还在分发徽章，这似乎也是某个组织或是计划的认可凭证，这是不是证明小雨的死也是这个组织所计划的一部分？ 但是想来这个问题王小娅也是不知道的，而且就算知道，涉及小雨的死她也没有办法说出来。 “那么，学校里的同学死后……我指的是除去那些违反了规则被老师直接吃掉的同学，他们的尸体和遗物会怎么处理？” 按照副本世界里关键人物都爱写日记的习惯来看，说不定能在哪里找到相关的笔记之类的，也便于自己接下来的调查。 “他们的尸体和随身物品通常是直接丢到垃圾站里，会有统一回收的时间。但如果你要去找他们的档案资料的话，教务处的资料室或者老师的办公室里可能会有。” 王小娅想了想，给出了两个可能的地点。 “还有个问题，男生之间彼此争夺的那个徽章又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每次获得徽章的男生会成为他们当中的领头人，所有人都会讨好他，直到他死了后，徽章会被老师回收。” 就在王小娅话音刚落，她突然双眼迷离，随后看向了房间内空无一人的位置，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随后瞳孔一缩，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整个身体瑟缩得团在一起。 啊，副作用的幻觉开始了…… 李霁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即便是产生了幻觉的王小娅，也依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说出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 李霁心想，问题差不多也就问到这里了，再深入进去关于那些领导或者是小雨相关的事，她也是回答不了的。 或许像她所说的，要了解更深入的情报，也只能是去办公室或者资料室了。 可看着面前这个陷入了幻觉开始手舞足蹈的王小娅，李霁一时犯了难。 按照孙淑琴安排的，自己应该是要把她送到医务室的。 可如果医务室和小雨的死有关，那么送她过去岂不就相当于送她去死？不说她自己会反抗，就说自己刚刚也答应了尽量不让她出事的。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 方姨抱着一只盒子走了进来，看到室内的情况，并没有出声询问蜷缩起来嘴里不停念叨着“别来找我”“不要杀我”的王小娅是发生了什么，只是把盒子放在了桌上，后退了一步。 “方姨，这是……？”方姨的动作很显然是想让李霁看盒子里的东西，但她并没有说明盒子里究竟是什么，这让李霁心中泛起了疑惑。 “晓棠说，她想帮你。”方姨虽然放下了盒子，但是一双眼睛始终停留在盒子上。 这盒子里……难道装的是方晓棠？ 李霁有些不确定地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衣服和一幅方晓棠的黑白照。 就在她想要询问方姨时，一抬头就看见，方姨身边原本空荡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透明的人影。 第158章 变身 “方晓棠？你怎么……” 看着那透明的人影，李霁有些讶异，她一直以为鬼魂只能停留在她死的地方来着，就算是之前的莫莉也只能出现在固定的几个地方。 因此看到方晓棠能够离开天台出现在这里，确实出乎了她的预料。 “嘿嘿，没想到吧？”看到李霁的表情，方晓棠满意地咧嘴一笑，“不过你也不用大惊小怪，天台上多冷呢，我要是只能在那儿，那也没办法报复欺负我的人不是嘛。” 李霁一想，觉得也有道理，她没有当过鬼，自然也不知道鬼魂的行动究竟会不会有限制。 兴许是猜到了李霁的想法，亦或者是感受到了这里出现了同类的气息，一直被放在口袋里的小熊莫莉钻了出来，跳到了桌子上。 “不是哦，没有载体的话确实是不能随便跑的。” 在场的方姨和方晓棠看到了这个会动会说话的小挂件，一时间瞪大了眼睛，但很快方晓棠回过神来，她移动到了桌旁，俯下身看着这个小熊。 “你也是鬼吗？” “对啊，学姐。我叫莫莉，是你那会儿的初一新生，因为某些原因变成了这样。” 在听见莫莉这个名字后，方姨明显有些震惊：“你就是那个新闻上说的反击五个男生的……？” “怪不得昨天晚上没看到你呢，要是让楼道里那个肥猪闻到你的味道，别说上楼了，你想跑都跑不脱的。”方晓棠说。 “虽然被围的是我，但是那五个男生真不是我杀的……”莫莉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这个动作放在小熊的身体里看上去特别可爱。 “哎呀，这不是重点，之前我就想说了，可是因为怕吓到那个女同学，所以一直憋着。” “那个徽章啊，在那五个男生身上我也看到有类似的。但因为我刚入学没多久所以不知道是什么含义，只是听他们说有个什么什么会的。在他们死后，尸体上的徽章都不见了。” “什么会？”李霁低头思考，“这学校里果然是有什么组织……方晓棠你知道什么吗？” 抬头看去，却发现方晓棠一脸懵地摇了摇头：“我和学校里的人关系都不好，但欺负我的沈钰婷她们并没有提到过这个什么会，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李霁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惜：“没有关系，反正我们现在知道，这个徽章和学校幕后的组织、甚至是和校长之类的学校高层是有关系的了，之后总能查出来这个组织的信息。” 随后她转向方晓棠：“你能帮我做什么？” “我可以变成她的模样，陪你去医务室。”方晓棠指着正处于幻觉中独自在那儿又哭又笑的王小娅说道。 “晓棠……”方姨有些担心地伸出手，想要劝方晓棠别随意答应，可接下来，那只手就穿过了方晓棠透明的身体，孤零零地指着前方。 “妈，我没事的。”方晓棠露出一抹笑容，接着转头看向李霁，“我可以伪装成某个人的样子，短时间出现在别人的视线里，但前提是我需要她的血。” 李霁有些惊讶，这么厉害？随即视线落到小熊身上。 “看我干啥！人家在自己的那个副本里也很强的好嘛！”委屈的声音从小熊的口中传出，一时间李霁有些忍俊不禁。 “虽然从外表看来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但是在这期间我不能被人碰到，不然就会被发现我是没有体温的。” 接下来，她们就按照计划，方姨把陷入幻觉的王小娅关在了员工休息室，并在门口贴上了“门锁已坏等待维修”的牌子；而李霁抱着装了方晓棠物品的盒子前往了体育馆大楼。 她们绕到了体育馆的后面，一扇灰色木门紧紧地关闭着，门上方挂着“医务室”的牌子，从外面并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 李霁四下观察一番，没有看到监控一类的东西，于是她绕到了门的另一边，借着围墙的遮掩，打开了盒子，将方晓棠放了出来。 “你确定你真的不会受到伤害？”把从王小娅掌心上划出来的血液倒在了透明的人影身上，李霁再三向她确定。 “放心好了，”方晓棠的身体逐渐变形，很快就变得和王小娅一模一样了，她语气轻松地说道，“我要是这么容易就被送走，哪还能留存到现在，早被超度了不是？” “……” 李霁沉默了，她点了点头就准备推开医务室的门。 “等一下等一下！”突然，方晓棠制止了李霁伸出去的手，“我来开比较安全。” 接着，不等李霁发问，她直接伸手敲响了医务室的门，伴随着几声“咚咚咚”，很快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看上去精神萎靡的男人打开了门探出头来。 “什么事？” “额……校医老师好，我们班班长好像有点不舒服，跟班主任孙老师报备过了想过来休息休息。” “不舒服呀？”校医转头看向了方晓棠，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后咧开了嘴，露出里面的一排黄牙。 “那就进来吧。”他打开门，后退了一步让她们一起走了进来。 这间校医室和李霁想象中的截然不同，既没有明亮的窗户，也没有整洁的床铺。 或许是因为校医室整体都是在体育馆里面的缘故吧，房间四面都是墙，压抑逼仄得就像是一只密封的棺材。 房间虽然很大，可是被布帘隔开了好几个区域。白色的布帘从高高的天花板垂下来，仿佛什么时候会有东西从里面冲出来都不奇怪。 几个吊瓶支架随意地放置在布帘周围，旁边歪歪扭扭地停着只摆放着不锈钢盘和药瓶的小推车。 门正对着的是一张长条形的书桌，很多杂乱的文件摊开摆放在电脑屏幕旁边，一只贴着x片的灯箱垂直安放在墙面上。 “找张凳子坐吧。”校医自顾自坐回了书桌前面，皮包骨的细长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着什么。 “哪儿不舒服啊？我看你……”他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变成了王小娅的方晓棠，视线在她的胸口位置停留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好像没什么毛病啊？” “难不成是为了逃课，故意说自己不舒服？” 第159章 大闹医务室 校医伸手想要触摸方晓棠，李霁见状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 “不好意思，老师。班长她是看到了同学死在了花坛里，所以被吓到了，现在精神有些崩溃，没有外伤什么的，所以只是想借张床休息休息，就不麻烦您了。” 听到李霁的话，校医的视线从方晓棠身上转移回了李霁身上，同样是用令人不快的视线上下扫视了几圈，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就连语气也变得不耐烦。 “行啊，学生卡给我，我登记一下。” 在将王小娅的学生卡递了过去后，校医很快地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随手把学生卡丢回李霁面前的桌上，指了最右边靠近一扇小门的病床说道： “去那边躺着吧。” 李霁伸手扶着装出一副失神模样的方晓棠，挪到了他说的那张床铺，伸手把周围遮挡用的帘子拉上挡了个严严实实。 听着校医“啧”的一声，李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方晓棠压低了声音凑近李霁用旁人几乎听不到的音量问道。 李霁伸手朝着方晓棠比划了一番，示意她自己去引开校医的注意，你见机行事。随后自己撩开了帘子走了出去。 “你还有什么事？” 校医看到李霁，没有什么好语气开口问道。 “老师，我是昨天刚转学过来的新生，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有同学就这么……我也感觉有些害怕，可是感觉学校里大部分的老师和同学对这事好像已经习惯了？” 她蹙着眉头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副后怕的样子。 “学校里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事吗？还有，”她微微侧身看向了之前几个被拉上布帘的床位，低声开口，“这边的几位同学也是受了伤或者被吓到送过来的吗？” 他打字的手一顿，随后从电脑后面探出了头，仔细打量着李霁的脸，不知想到了什么，态度突然转变，随后露出一抹自以为温和的笑容：“啊……原来是新同学啊。”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只铁盒子，里面发出了塑料纸碰撞发出的细碎响声。 “适应新环境确实需要时间。那些帘子后面都是受了伤，需要静养的同学呢。你也不用太大惊小怪，现在很多学生抗压能力很弱，偶尔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来，吃颗糖缓一缓。” 他把铁盒子递到了李霁的面前，李霁看清了盒子里装着的是一些蓝色塑料纸包装的薄荷糖。 她不由得就联想到了自己所拥有的那些蓝色药丸——这两者会是同样的功效吗？ 校医目不转睛地看着李霁，让她不得不伸手从铁盒子里拿了一颗糖。 李霁另一只手在身侧向上抬了抬，随后假意准备剥开糖纸。 在布帘里一直观察着这边的方晓棠也意识到那糖有问题，在看到李霁的手势后心领神会突然开始大吵大闹。 “啊啊啊！我没害你！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她伸手扯住了布帘就要往下拽，天花板上的滑轮被扯的哗啦作响。 突然的动静吓了校医一跳，他朝着那边看了过去，有些震惊的看着状似癫狂的方晓棠蹲在床铺上不停拽动着床帘，似乎那就是她的敌人一般。 “啊啊啊……你别过来！别吊死在我面前啊！你快下来！” 失去了逻辑的话语让校医对她被吓疯这件事情再没有了疑惑，便也没有注意到李霁悄悄把薄荷糖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李霁鼓着嘴巴，装作把糖含在了嘴里的样子，转头焦急地冲校医喊：“老师老师，她这样子该怎么办啊？得让她冷静下来呀！不然会不会打扰别的同学静养啊？” 校医看了眼李霁鼓起的腮帮子，知道她吃了那糖，刚想说“没事，一会给她喂颗药就能让她安静下来。” 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唰啦”一声，那张床周围的床帘被一把拽了下来，像幽灵的皮一样松松垮垮的垂落在地上。 然而她的动作还没完。 方晓棠低头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床帘，一把扑了过去把它抱在怀里，嘴里喊着：“静静你怎么了！你别睡在这儿啊，你醒醒啊！是谁害了你啊！” 转头又看向了另外一张床铺周围的床帘，一边喊着一边伸手去够另外的床帘：“是你吗！你为什么也吊在空中！是你害了静静吧！你给我下来！” 校医的瞳孔一缩，那张床上是…… 他看了一眼李霁，想着不能让面前这个已经疯了的女生把床帘拽下来，不然那张床上藏着的东西就会暴露了，得尽快让她安静下来。 于是原本打算拿药片的手，转移到了抽屉里的针筒上。 “小同学，帮我控制一下她，我给她打一针就好了。” 他拿出针筒，掰开一只安瓿瓶，抽取了里面的透明液体，一边往方晓棠那边走过去，一边命令李霁道。 “好哦！” 李霁一口答应了下来，跑了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方晓棠的腰，同时并没有妨碍她手脚乱舞，甚至因为双脚离了地，原本只有两只手在胡乱攻击，现在更是加上了脚。 “唉，你会不会控制啊！把她的手抓住啊……” “啊！她力气好大，我抓不住啊！诶呀，你别打我！我好晕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抱着方晓棠靠近校医。 也多亏了方晓棠虽然变成了王小娅的模样有了实体，但本身还是个幽灵，并没有什么重量，李霁才能这么轻松地抱起她来。 方晓棠手脚乱舞间，猛地一脚踢上了校医的肚子，就在他弯腰捂住肚子的时候，又是一记上勾拳砸到了他的下颌上。 若是面对一个体型正常的成年男人，这两下虽然会痛，但是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可谁叫这个校医自己就又瘦又弱，精神萎靡得像个重病患者呢，当时就眼冒金星了。 他也没空去想刚刚接触到自己下颌的那只手冰的不像是正常人的体温，只捂着自己的肚子闭着眼呼痛。 就在这时，李霁趁机松开了抱着方晓棠的手，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他拿着针筒的手打了一下。 看着针筒从他的手中滑落，李霁反应迅速接住了掉下来的针筒，握住反手就扎进了校医自己麻杆般瘦弱的大腿上。 随着药物被注入，很快校医的脚步就开始不稳，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第160章 被缝合的尸体 眼见校医失去了行动能力，原本装疯卖傻的李霁和方晓棠都恢复了正常，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李霁和校医两道明显的呼吸声。 李霁朝方晓棠比了个大拇指，赞叹她的反应属实快，这么快帮助自己制服了这个校医。这下终于可以在校医室里搜索一番，看看为什么这里会让王小娅那么恐惧。 她们合力把睡着了的校医搬到了床上，并且用被拽下来的床帘把他捆绑在了病床上，随后就准备开始进行调查。 “说起来，这其他的病患都好安静啊，我们那么闹了，只隔了一层布帘他们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方晓棠用手托着下巴疑惑地说。 “会不会……他们都是尸体？之前你要扯这些帘子的时候，校医好像很紧张的样子。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不想让人发现的东西。” “我感受不到这里有鬼的气息……唉，想那么多干什么，看看就知道了。”说完她就拉开了其中一张病床周围的布帘。 指尖触到布帘的刹那，某种黏腻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这是和之前用来捆绑校医的布料完全不同的触感。 白色的布帘里面还挂了一层厚重透明的塑料帘，将这个床位隔成了一个密封的空间。 随着两层帘子一一被掀开，一股裹着血腥味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息飘散了出来，当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奇特的药味。 李霁朝床上看了一眼，顿时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到了。 那床上的不是其他人，正是昨天当着全班的面，被班主任孙淑琴吃了个一干二净的男生——谢星辉。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照理来说他应该尸骨无存才是啊！ “你认识他？”李霁的惊讶表情引起了方晓棠的注意，她疑惑地看向谢星辉，只见他的身体各处布满了缝合线，密密麻麻得就像是蜘蛛网一样。 他的双眼并没有合拢，瞳孔早已涣散成一片，身体上除了缝线以外还有不少齿痕，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死前究竟经历过什么。 “他是我班上的霸凌团首领……昨天被老师吃掉了才对。”经历过最开始的震惊，李霁很快冷静了下来，走到了病床边仔细掀开了被子开始查看。 “虽然看上去像是被拼合完成了，可是多多少少还是缺少了一些骨肉的……但是为什么要把他拼起来？又是怎么从老师的肚子里把这些……尸块搞出来的？” 带着疑惑，李霁又打开其他的布帘，里面也都是一些碎裂后再被重新缝合好的尸体，不过其他的几人李霁并不认识，或许是其他班级里被老师吃掉的学生。 和谢星辉不同，其他的几个同学病床的枕头边上都放着一枚徽章，那是和李霁口袋里，原本在谢星辉和王浩身上一样的徽章，只是上面的兽首各不相同。 “李霁，这边有东西！”方晓棠在谢星辉的病床旁喊了一声，随后举起了枕头夹缝里的一张碎纸条。 “……下周四带一个新的过来” 字迹歪歪扭扭，看着像是非惯用手写的，但正因此很难从笔迹上判断出写下这张纸条的是谁。 “新的？新的什么？”方晓棠念出了纸条上的内容，随后疑惑地问出了声。 李霁的记忆闪过王小娅说的那句话“我把小雨送过来了”和刚刚校医听说自己是新同学时突然转变的态度。 “是人……准确的说应该是女生。”李霁面色凝重地给出了自己的推断。 “可是为什么？”方晓棠疑惑，随后转身去其他地方寻找线索。 校医的电脑屏幕照出来幽蓝的光映在墙面上，吸引了李霁的注意。 她绕到了电脑的正面区域，两个窗口打开在电脑桌面上。 后台的画面上是一个类似excel的软件，标题写着是“特殊处置记录”。 而下面的内容第一栏是序号，第二栏是时间日期，第三栏是姓名，第四栏是死亡原因，第五栏是处理方式。 根据上面名字对应的方式，谢星辉后面标记了一个ok，而钱芯和苏静的名字后面则标记了一个no，这些是她认识的，似乎就是预示着需不需要缝合处理？ 但是如果这里标识的是尸体的处理的话，那是不是也有那个人……宋小雨的资料？ 李霁滚动鼠标查看下面的内容，注意到在某两行之间有一行被隐藏了起来。 她把文档取消隐藏，果然看到了宋小雨的名字。 “序号（空），时间（空），宋小雨，死亡原因：药物注射过量，处理方式：掩埋。” 药物注射过量？李霁之前一直想的是，宋小雨是因为霸凌致死的，可这样的话她怎么会被注射药物？这药物又是什么？违禁类的的那种吗？ 是因为被送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事吗？ 抱着疑惑，李霁打开了另外一个软件，那是个聊天工具。 “昨天16：28 老板：这边有个男生的尸体，需要你处理一下” “昨天16：30 刘：知道了，送过来吧。” “昨天16：30 老板：我会让那个老师过来的。” “昨天16：33 刘：又是被吃了的？真麻烦……好，我知道了。” “今天7：27 童主任：三楼女厕里被勒死了个，叫钱芯。不用处理了。” “今天7：30 刘：收到，已登记。” “今天11：35 童主任：苏静，被刺死，不用处理了。” “今天11：35 刘：收到。” “今天11：38 孙淑琴：刘医生，一会儿会有两个女生过来。” “今天11：39 刘：好好好，孙老师你们班很努力嘛，行了，我知道了。到时候评优我会和老板他们说的，优先给你哈。” “今天11：39 孙淑琴：谢谢刘医生！不过比起评优……我家明轩的事……” “今天11：40 刘：这个嘛……毕竟这个技术还是挺有难度的，你得先去征求老板同意才行啊，可不是我说说就能解决的。” “今天11：40 孙淑琴：可……那还是要麻烦您跟校长美言几句了。” 孙淑琴和这个校医有交易？难怪她会这么大方给我一下午的假，其实就已经肯定自己来了这里就没法再回去了吧？ 可她的目的又是什么？明轩？这个人是谁？ 或许之后可以去调查一下孙淑琴的办公室。 “李霁！这扇门我打开了！你快来看看！”方晓棠的声音从被捆着的校医右边的小门旁传了过来。 第161章 药物储藏室 听见了方晓棠的呼喊，李霁匆匆检查完桌面上的那些病历和尸体处理登记文件，就来到了她的身旁。 “我刚刚搜了一下这家伙的身上，发现了一枚徽章和一把钥匙，除此以外就没有东西了。” 方晓棠把徽章递给了李霁，继续说：“因为之前注意到这边的门，我就想着尝试看看能不能打开。果然很轻松的就开了锁。” 李霁接过了徽章，仔细看了一眼。 徽章的体积比谢星辉和王浩，以及其他人枕头边上的那些徽章都要再大一号，原本的徽章外圈是荆棘，而手里的这一枚徽章外圈除了荆棘以外，还有一圈头骨的花纹。 里面兽首的位置则是一个长着弯曲羊角的魔鬼头像，除此以外，徽章最下方那堆叠的方形和其他人的徽章上依旧是一模一样的。 这个方形会有什么含义吗？ 李霁将这个特点记了下来，随后看向了已经被打开了的小门。 医务室里的灯光照进了这个漆黑逼仄的小房间，隐约能看到周围放了许多的铁架子和金属柜，看着这个房间似乎是个储藏间的样子。 李霁伸手到门边，摸索到了墙上的一个开关，按下后，顶灯跳闪两下才亮起，室内的状况顿时一览无余。 房间的三面墙都摆放着带锁的药品柜，房间的当中还有三排金属铁架子，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标准规格的药盒。 李霁走进了房间查看铁架上的药物信息，从批号和生产日期看来，似乎都有一段时间了，完全不像是最近购入的，其中大部分甚至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而随着房间电灯的亮起，周围一圈密封的药柜里也亮了起来，照亮了里面的各种药品。 “这是……”方晓棠疑惑的声音从密封药柜旁边传来，“这些药怎么都没有标签啊？” “什么药？我来看看。”李霁放下手里的药盒，来到了药柜旁。 透过玻璃，李霁看到药柜里放着许多用透明密封袋装好的白色小药片，正如方晓棠所说，那些药片周围都没有任何标签。 一个念头悄然爬上了李霁的脑海。 她连忙调转方向，从门边的第一只柜子处看起。 当绕完一整圈，李霁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些药柜里放着的，并不仅仅只有白色的药片，还有颜色鲜艳的邮票型的、粉状的、彩色的药片等等，样式应有尽有，甚至比李霁在电视新闻里看到过的还要齐全。 “难怪……宋小雨的死因会是‘药物注射过量’……学校里竟然会有这么多违禁药物？他们到底是在搞什么啊！” 李霁只觉得这所学校简直是烂透了。 她连忙从这间药物储藏室里退了出来，并且重新关上了门。 在确认校医因为药物的影响还在沉睡，并且不会突然醒来后，她们俩来到了书桌旁坐下，开始分析当前的情况。 虽然这里有足以让校医被枪毙一百回的罪证，但是李霁相信，他绝对不是幕后的boss，尽管只是猜测，但最后的boss一定是校长。 可是自己现在没有证据，即便曝出了这个房间里的东西，也有可能打草惊蛇，随后幕后之人断尾求生把所有的罪责推到校医身上。 “这么大份量的违禁药品，校医也好，校领导也好，一定都会被枪毙的！”方晓棠的语气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李霁不忍心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眼见方晓棠的表情逐渐变得失落，马上补充了一句。 “如果能找到学校领导证据的话，或许可以拜托方姨下班离开学校之后去报警。” 证据？ 等一下，自己手里好像还有个东西，之前找到的，一直没来得及查看。 李霁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之前在体育设备室里捡到的录音笔，检查了一下录音笔似乎还有电。 她按下了录音播放键，一阵电流音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 “滋……” 很快电流音变小了，开始有人声传了出来。 “……老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能就给她喂了一支乖乖水啊！谁知道……” “老刘，我说过多少遍了？在拍摄之前别碰这人，你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啊哈……啊哈哈，我没想到今天就要开拍啊，还在想着等明天了，药效过了应该就没什么事了……而且当时我自己也……好、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咔——吱嘎——” “……老刘啊，你要知道，你的这些技术并不是独一无二的，明白吗？” “滋……” 在一阵电流声里，录音结束了，房间里顿时恢复了一片寂静。 “刚刚那声音……我能听出来有一个是校医，但另外一个……”方晓棠用手托着下巴，低头思考着。 “另外一个声音我今天在发现这只录音笔的地方听过……是和那个给出徽章的男人在一起的另外一个人，难道他就是校长？” 李霁抬头看向方晓棠：“之前开学仪式什么的你没有听过校长的声音吗？” 方晓棠摇了摇头：“虽然我在学校里待了很久，可即便是开学仪式，也从来没有过校长发言的环节，当时我还在想呢，学校不搞表面形式还挺好的。” “不过既然校医管这人叫老板，十有八九就是校长的声音了。” “这段对话里的提到的‘拍摄’和‘技术’，就很值得讨论了。那个乖乖水应该就是刚刚看到的那个房间里某一种药物吧？” 李霁点了点头：“可以猜测的是，宋小雨被送了过来，或许还是清醒并且试图挣扎的。为了更好控制她，校医给她喂了乖乖水以求对她做一些违法的事。” “然而他们原定的计划是要进行某种拍摄？于是又一次给小雨注射了药物，导致她的死亡。” 即便目前的肉体是虚假的，方晓棠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们是要拍什么东西啊？要拍给谁看啊？” 李霁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满腔怒意在其中蓄势待发：“我们会查到的……他跑不了。” 第162章 教师办公楼 走出了校医室，方晓棠变回了自己的模样站在装了自己物品的盒子旁。 “李霁，你就这么把他……关在里面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他身上没有通讯设备，里面我们也检查过了没有密道或者对外联系用的东西，钥匙在我们手上，他没有办法联系外界的。” 李霁拍了拍口袋，听着口袋里钥匙和其他徽章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淡定地说道。 “也是，总好过他直接联系那什么‘老板’或者其他老师说我们袭击了他或者是知道了什么，随后被全校通缉来的好。” 随后她抬头看了眼学校里的其他地方：“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去？” 李霁抱着纸盒：“我要去查一下宋小雨的事情，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先送你回食堂。” “为什么，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的。” 听到李霁要送她回去，方晓棠有些着急，连忙开口询问。 李霁摇了摇头道：“你别急，我送你回去主要还是希望你帮我看着王小娅。” “她现在的状况是什么样我也说不好，但是孙老师既然已经把我和她‘送给’了校医，那么我们暂时就不适合出现在别人面前。” “我还好，毕竟现在上课期间，我可以想办法躲开老师他们的视线，可若是方晓棠恢复了理智，要离开食堂，那很有可能被人看到，从而暴露我们的行踪。”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食堂边上。 “虽然方姨是食堂的员工，可是不能一直待在员工休息室，也会被其他人注意到的。到时候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李霁并没有直接说出来方姨可能会有危险这事，但方晓棠又怎么能听不出她的话外音呢？她沉默着点了点头，身形逐渐消失在李霁的眼前。 很快，方姨从食堂里跑了出来，她的双手上还滴着水，很明显刚刚正在干活。 “小李同学，事情我听晓棠说了一些，你们发现的那些……我要什么时候去报警？” 看着方姨急切的眼神，李霁沉思了一会，说道：“最晚……明天就可以了。晓棠和……王小娅还是需要你看顾一下了。” 她将纸盒递还给了方姨，抬头看了看天色，心里计算着现在大概是下午第一堂课了，她得趁着老师们都在教室里的时间尽快再去翻找一些有用的线索才行。 于是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便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之前便发现主教学楼的旁边用空中走道和旁边的一栋楼连接起来。 昨天晚上在教学楼的时候，她探索过教室所在的那一栋楼并没有教师办公室。 但很明显的，每一节课下课后老师都会离开教室，并且在下一节课开始时抱着新的课本回来，就说明了教师的办公室肯定离教室不远。 既然需要这么频繁穿行，那么教师办公室说不定就在另外的一栋楼里面。 李霁来到了教学楼的门前，听着从楼里传来的讲课声，她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多亏这学校里老师的数量少，一个班只有一位老师，不然办公室里说不定就会有其他的老师在，那自己就更难掩藏了。 她贴着主教学楼斑驳的墙根疾走，尽量不让自己的身影被教室里的老师和学生们发现，抬头看向了连廊另一端的同色建筑。 和主楼一样的砖墙外爬满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透过楼上的走廊，隐约能看出这栋楼上门的数量比教学楼里的多了不少。 而四层以上的建筑更是用高墙把走廊栏杆的位置彻底封堵了起来，就剩下几扇玻璃窗，远远看着就像是眼睛一样注视着对面的教学楼。 顺着墙根李霁绕到了一楼连廊通向教学楼的门口，金属的铁门上面原本的绿漆已经斑驳掉落，露出里面红褐色的铁锈。 不知是不是哪个老师为了方便自己穿行，并没有把铁门上锁，这更方便了李霁的行动。 伸手拉开铁门，合页发出垂死般的吱呀声，身后一间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吓了李霁一跳。 她弯着腰一个闪身，从被打开的缝隙中迅速地钻了进去，一转身贴在了墙边蹲下。 心脏因为紧张而疯狂跳动，李霁只希望那个老师不要好奇心爆棚走过来查看，与此同时她的视线在这走廊里四处搜寻，想要找到一个能够让自己躲藏的地方。 而教室里原本正在拿着课本逐句分析课文的老师，听到了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她猛的停下了讲课。 视线先在自己的班级里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班上同学有开小差的，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了门边朝着连廊的另一侧看了过去。 铁门边空无一人，门也好好的关着，不像是被人开过的样子。而且这个时间点不应该会有什么学生在外面晃悠，兴许那声音是自己的错觉吧。 于是她转回头准备继续讲课，突然就发现，就自己朝外看的这么一会儿，班级里竟然有个男生把头埋进了桌洞里，似乎在做什么事。 她悄悄地走到了他身后，看着桌洞里被打开的零食袋子，这位女老师尖叫了一声变成了怪物的模样…… 教室里发生的一切李霁并不知道，她贴着墙一路走到了办公楼的大门口。 看着被反锁上的门，李霁庆幸自己没有过来尝试打开浪费时间。而且从走廊的那一头笔直走到了这一头，也让她大致上摸清楚了这栋楼的构造。 教师办公楼的大致构造跟教学楼的几乎没有什么差别，不过就是教室的前后两扇门分别正对着两间教师办公室的门。 而且教师的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室，倒更像是休息室，一间房就是一个老师的私人空间，李霁甚至在其中一个办公室里看见了跑步机这样的锻炼器材。 她还疑惑呢，都都已经能变成吃人的怪物了，还需要锻炼什么啊？在“怀中抱徒杀”的时候能让自己的触手展现出结实的肌肉吗？ 甩了甩头，把脑子无端浮现出来的地狱笑话抛出脑后，她来到了门口放着“签到台”标牌的地方。 这里同样是没有人的，甚至都没有设置座椅，就是一张白色的高桌子，样式倒是跟之前的医院或者派出所那样的前台很类似。 一个三棱柱的亚克力标牌底座粘在了桌面上，每一面上都写着“签到台”三个字，而在这个标牌旁边是一本被塑料书皮包着的，里面是打印纸的册子。 “教师签到簿 请各位教师上下班按要求签到打卡，并确保未将学校发放的物品带出办公楼。” 第163章 打火机 李霁翻开了签到簿最新的一页上一条一条写着教师的名字、负责班级、办公室编号和上班时间。 她逐条查看，终于在某一行中看到了潦草的“孙淑琴”三个字。 “对应的办公室是……204室。” 她之所以决定要去孙淑琴的办公室搜索，并不是觉得她们之间有前尘旧怨，毕竟怨气更大的是孙淑琴。 主要还是想着她之前和校医有过交流，说不定能在办公室里找到一些之前遗漏的线索。 特别是她对于孙淑琴在聊天记录里提到的“评优”和“特殊技术”，还有老师们变成怪物的原因还都挺在意的。 而且孙淑琴作为老师，她的办公室里可能会有一些学生档案和学校规定，这些东西也许会对她们目前的调查有所帮助。 打定了主意，李霁便准备朝着204室进发。 但她刚迈开脚步，便听到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 倒霉，下课了……先找个地方躲一会儿吧，反正也就课间十分钟。 李霁匆忙把登记本合起来，闪身进了旁边一个空房间里，随手锁住了门。 这房间不像是办公室的样子，细长的空间比起办公室来说更像是一条短走廊。 当她打开门的时候，里面的灯光骤然亮起，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恐怖的氛围，让这个房间显得分外温馨典雅。 房间的四个角都摆着一盆造景植物，地砖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在房间的中段位置还有一只看上去很松软舒服的沙发。 李霁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沙发。入手的是面料顺滑柔软的高档牛皮，沙发整体松软异常，仿佛坐下去后全身就会被沙发包裹住，随后一点一点吞没消失一般。 原本还感叹教师办公楼的这个小房间软装还这么讲究的李霁，心里突然泛起了这么一个念头，瞬间背脊沁出冷汗，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 看着很快恢复原型的沙发，她才松了一口气。 什么嘛，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一套沙发而已，又不是像老师她们那样的怪物…… 她直起了身子，虽然没有再继续害怕沙发了，但要她继续接触甚至做下去，心里还总有一些害怕。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因为她的按下，和沙发的回弹，缝线夹缝里露出了金属物件的一角。 “这是什么？” 李霁伸手将它捡了起来。 这是一只金属的打火机，表面是低调的暗金色，盖子开合间能听到清脆的“咔哒”声。 但最值得李霁注意的，是盖子合上时，打火机侧面雕刻的图样。 那是和校医徽章类似的图样，不过魔鬼头上的双角略有不同，除此以外就是之前一直让李霁困惑的最下方的堆叠方块。 在原本应该是方块的位置，打火机上却只是一个英文字母——“w”。 这是打火机主人的代号吗？还是说是这个使用徽章作为认证的组织的代号？ 李霁犹豫片刻，将打火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反正它掉在这里，指不定就和什么有关系，说不定之后能用的上。 李霁绕过了沙发，继续朝着房间的另一端走去。 这个房间里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套沙发？肯定还有什么线索是我没有发现的。 突然，她听到从门外传来了高跟鞋的响声，伴随着教师们说话的声音逐渐远去。 看起来马上要上课了啊？ 李霁走到了门边上，趴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声音。 一阵铃声响起后，门外再次陷入了寂静。 李霁在门口稍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真的没人了，才打开门走出了这个奇怪的房间。 终于可以上楼去了。 她松了一口气，转身沿着楼梯走了上去。 第二层的构造与第一层大致相同，她看着门上的标识牌，很快就走到了204室的门口。 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随即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上锁，也不知是不是太过相信学校里不会有人随意进入办公室，还是认为这里没有什么值得藏起来的东西。 但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在门口的位置，李霁闻到从房间里似乎隐隐飘出来一些独特的气味，好像是…… 她轻轻推开门，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发现办公室里果然没有人。 李霁这才放心地走了进去，准备开始搜索起来。 可当她完全进入了这个房间后，才发现之前闻到的那股气味并不是她的错觉。 在门的旁边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只红木质地的高大木柜，几缕青烟从木柜前的香炉里飘出来，袅袅升腾，随后弥散在空中。 两盏烛火被自己推门而入带起的风吹的微微颤动，摇曳了两下恢复了原本的光亮。 李霁绕到了那个柜子的正面，熟悉的摆设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 然而与之前看到的佛龛、佛像、经文和玉牌不同，这里的佛像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桌子香灰，就连那枚玉牌也布满裂纹，似乎早已失去了作用。 对了，李山峰是孙淑琴带入邪教的，可明明这个教派应该已经崩解了，就连神像和玉牌都坏掉了，怎么她还在相信这个？ 不过如果是因为笃信徒的话，最开始对我敌意这么大，也一点都不奇怪了。 但是这只能算是额外收获，除了这意外，她的真实目的还没有达到。 于是李霁转身环视一圈，继续寻找其他可能是线索的东西。 首先吸引她注意的，自然是那满满当当占据整面墙的书本。各科书籍紧密地排列在书柜上，似乎要从其中抽出一本，都需要花费极大的力气。 如果线索在这上面，那估计找到明天都不一定能找到，而且书脊上的痕迹也不像是经常拿出来的样子。 接下来就是书架前面的大书桌了。 最明显的就是一台电脑，但是屏幕此时是暗着的。 电脑旁边是一只保温杯，杯口缭绕着热气，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喝过。 她的视线突然被桌面上的反光所吸引—— 嵌在相框里的老照片微微发黄，穿着碎花裙的女人身旁站着一个身高到她肩膀，穿着校服的男生站在学校门口，就像是陈韵给她看过的那张莫莉的照片一样。 校门上还挂着红色的条幅。 “xxx年新生入学仪式” 年份的数字被明显更年轻的孙淑琴遮住了，已经看不出上面的内容。 第164章 孙淑琴的老照片 虽然说上学对于一个小孩来说不一定是件快乐的事，然而这上面的男孩表情也太苦逼了吧？ 看到这张照片后，李霁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虽然站在了带着满脸自豪笑意的孙淑琴旁边，但是这个男生看上去并不开心，板着一张脸，眼下的黑眼圈浓重的像是化不开的墨水一般，双眼无神和木偶别无二致。 这就是明轩？ 按照孙淑琴和校医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来这个明轩应该是发生了某种变化，或许只能依靠校医的特殊技术才能让他恢复？ 正当她要伸手触碰相框，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纸张翻动声。 李霁猛的抬起了头看向了声音传来处，正是那个佛龛。 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但是自己并看不到ta！ 想到了这个可能，李霁连忙拿出了【记录真相的照相机】，对准佛龛拍了一张照。 本以为这次会像一直以来那样，照片里出现清晰的人影，然而此刻的李霁看着空空如也的画面，一时间有些出神。 难道是这个躲在暗处的人，有着什么特殊的能力，可以避开她的照相机？或者ta已经提前移动到了其他地方？ 要知道相机是自己抽奖获得的道具，本质上应该是凌驾于副本内人或者怪异生物技能之上的存在，应该不会出错的，那么…… 她举起相机，盯着取景框的屏幕再围着房间看了一圈，依旧是没有其他会动的影子。 李霁心中警铃大作，她决定不再犹豫，立刻开始翻找起来，希望能尽快找到与明轩或者与整个事件有关的线索，这样自己也能快点从这里离开。 她拿起了那张相框，将照片取了出来，随即在原本的照片夹缝里，发现了另外一张照片。 上面是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正是房间角落里的佛龛。 但是照片里的佛龛上，明显神像和玉牌还是完好无损的，上面还供了不少的瓜果和肉菜，甚至还摆放了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玩具车。 在佛龛前面一个男生跪坐着，头低垂看不出表情，但是光看他垂在身侧的胳膊上出现的道道疤痕，以及紧握的拳头，李霁似乎能够感受到男生心里的痛苦。 而这张照片的背后，孙淑琴工整的字迹写着： “适逢吾儿整十周岁，在此祈求善财童子庇佑吾儿明轩心神清明，思维通达，善信孙淑琴诚心祈愿，伏望垂怜，赐福赐慧。 2001年5月5日 善信：孙淑琴” 李霁想起了这个伪装成善财童子的邪教小鬼，似乎它是要吸血吃供奉的吧？难道这男生胳膊上的疤痕就是孙淑琴用来放血留下的痕迹？ 真是离谱的母亲，明明自己就是个老师，还是一个全科都能教的老师，却想要依靠鬼神的力量让自己的孩子成才？甚至不惜伤害孩子的身体？ 这么两相对比下来，这个世界里李霁的妈妈含金量还在上升啊。 这么说来，当自己杀了“郑大师”后，破了邪教的法术，必然会影响到了明轩。依着孙淑琴的性格，她要用自己的命来换恢复儿子的技术…… 李霁抿了抿嘴，怎么说呢？要说孙淑琴爱她的儿子吧，她把儿子逼得要跪邪神；说她不爱吧，这种用很多人的命换儿子的命的行为…… 行吧，如爱。 不过说起来，自己在那个副本里的时候应该也是初中生的年纪，可是时间线上看，现在明显已经过了20多年，从孙淑琴的形象也能明显看出来老了不少。 为什么她一下子就认出了自己的身份？还是说自己这个身份的小孩在自己离开副本后的时间也被暂停了？就连周围人对自己的记忆也消失了？ 或者说这个世界本身也会把副本里的时间悖论自动补全？ 完了，现在想这些东西感觉头又开始疼了……还是先将注意力集中到副本上吧。 李霁把照片放了回去，继续寻找新的线索。 书桌的抽屉里，李霁只找到了一些教学资料和学生成绩单，上面显示了在自己来到学校两三个月前，而那个叫宋小雨的女生名字被划去，只能隐约看到她的名字。 这个女孩的成绩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吊车尾的那个。 是像方晓棠一样因为成绩好所以被针对欺凌才变差的？ 除此以外，在书桌上就再也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正当她准备放弃，转身去查看其他地方时，眼角余光扫到了安静摆放在桌面的电脑屏幕。 李霁心中一动，连忙按了几下键盘，唤醒了电脑。 锁屏上很快跳出来了输入密码的框，而电脑的锁屏画面是一个笑着的可爱婴孩。 既然孙淑琴和校医是依靠聊天软件沟通的，那么电脑上一定会有线索，可是这个密码…… 李霁尝试着输入了刚才在照片背后看到的日期，她儿子的十周岁生日。 果然毫无困难地打开了。 出现在眼前的果然还是之前的聊天软件，内容也和在校医室看到的别无二致。 但除了和校医的交流以外，还有另外的聊天界面。 “2022年1月14日 8:33 童主任：孙淑琴，我让你照顾我儿子，你就是这么照顾的是吧？我儿子死了！我告诉你，我会让你儿子也付出同等的代价的！ 8:35 孙淑琴：童主任，求你……我已经给了他很大的便利了，可是……都是那个女生的问题，不能怪我的呀…… 8:35 童主任：她被抓起来了，可是她未满14周岁！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的吧？而且如果你真的又在认真照顾他的话，不可能发现不了他下课后并没有回宿舍！ 8:35 童主任：你想撇干净关系？我告诉你，没门！ 8:36 孙淑琴：童主任，我认错，但请你不要伤害我的儿子……求你了…… 8:36 孙淑琴：童主任，你要报复在我身上我都接受，唯独明轩…… 8:37 孙淑琴：童主任……” 这一条过后，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有一条类似的，孙淑琴请求童主任原谅的内容，但对方再也没有回复过她。 而在一个职工群里曾经出现过一段讨论内容：“童主任失去儿子之后，现在每天晚上都在学校里，专门杀单独出行的女同学。” 甚至还附上了照片，李霁打开了图片，确认那正是昨天晚上在教学楼里看到的怪物模样。 原来他就是童主任，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下面很快就出现了一条信息， “杨校长：为了学生们的安全，现增添校规：【女生夜晚禁止独自前往或停留在教学楼区域。】请各位老师通知下去，违反规则后果自负。” 这条信息后，便见老师们整齐划一的发送了“校长英明”的队列。 第165章 改造计划 校长可以修改校规的事之前从方晓棠那边听说过，而且方晓棠给自己的任务除了杀死校长以外还有一条就是，从他手中夺回制定规则的权利，可是这权利又是什么样的呢？ 总不可能在群里发一句话就改掉了吧？ 李霁思索着，决定先不管这些，或许等之后找到校长办公室或者完成杀死校长任务之后就能找到进一步的线索。 她继续查看着孙淑琴电脑上的内容，试图在电脑里发现其他的可以用来完善故事线或者找出学校老师、校长弱点的线索。 突然，她的目光被一个文件夹，或者说应该是这个文件夹的名称所吸引。 文件夹的名字是“改造计划”，一看就不免让人联想到了学校老师们的变化。 果然这里能够找到老师们的弱点啊！ 她连忙打开了文件夹。 文件夹里保存了几种不同格式的文件，包括了图片、表格和pdf。 她逐个打开了这些文件。然而第一张图片文件就让她吃了一惊。 这是一个房间的照片，倒不是由于这个房间有多血腥恐怖，正相反，这个房间相当的整洁，是这个房间让她感觉相当的眼熟——那正是安平医院的二层实验室！ 原来这个学校和医院也是有联系的？不对，这点自己应该早就知道的，毕竟莫莉就是从学校去到医院之后死的。 随后她就在pdf里看到了关于学校改造计划和医生之间的联系了。 那是一份剪报的截图，最上面的一条就是“安平医院地下的黑暗！可怕的人体实验！”的相关报道。 这在之前派出所的案件里也曾经看到过的内容，在这里出现应该就是预示，校医也曾经是实验室的员工。 这样想来，教师们的变异就有迹可循了，甚至孙淑琴向校医祈求的内容，似乎也清楚了。 比如，让儿子接受和赵义一样的改造，变出更多的克隆人？ 这样的话，甚至孙淑琴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定制”出她所满意的完美的儿子！ 鼠标下滑，第二份新闻截图出现在眼前。 “绿谷市派出所发现安平医院漏网之鱼！到底他们还有多少人潜逃！” “据闻，此前安平医院被关停后，大部分研究员被捕。本以为这起引发众市民担忧的事件已经告一段落，然而收监研究员的绿谷市又发生离奇事件。 多具警员尸体突然出现在市区路口。 而这些尸体竟是同一名警员的，提取各人类部位的基因进行测序，均可证明。 虽然时候根据警员们在发布会上说明，那位极有可能是安平医院潜逃的研究员，已在医院被杀，但此事依旧引起大部分居民的恐慌。 ‘若是身边还有这样的研究员，在不知不觉中复制自己的基因作案，是否会严重扰乱社会治安’？ 对此警方将联合首都大学，在多方监管下进行针对性研究，研发用于识别复制人并约束其作案的设备。 同时，警方也将加强与社会各界的合作，提升公众对于复制人技术的认知，增强防范意识，共同维护社会的安全与稳定。” 而在这份文件上，“复制自己的基因”被用pdf自带的荧光笔圈了出来，旁边打上了一个感叹号，很明显这是孙淑琴自己做的笔记。 而最后的那份表格文件，更是佐证了李霁的猜想，上面不仅有“躯体改造同意书”还有一份“基因复制申请表”。 前者上面的登记的名字是孙淑琴自己，而后者登记的复制者名字自然是明轩。 可如果只是做基因复制，那为什么学校还要把那些因为惩罚而被处死的学生重新拼完整呢？ 直接复制不就行了？ 李霁心里疑惑，可是孙淑琴的办公室里已经没有更多的线索了。 她重新让电脑进入了睡眠模式，把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恢复成她刚进来时的样子，准备离开办公室。 可就在她路过门边的佛龛时，纸张翻动的声音再一次传入了她的耳中。 这回因为离得更近，她听得更清楚了，声音就是从佛龛上传来的。或者更准确的说，声音就是佛龛上放着的那本经书上传来的。 李霁再次来到了佛龛前，香炉里的线香早已燃尽，徒留三个木签插在香灰中。 隐约间，李霁感觉有阵凉风吹在了自己的后脖颈上，不由得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而之前只是粗略看了一眼的经文册子中，露出了纸片的一角。 伸手将那纸片取出，又是一张照片出现在了李霁眼前。 男生脸色惨白，眼底乌青，双目紧闭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之上。 他的口唇发绀，俨然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即便是这样了，在他的床头却还摆放着一个画上了眼睛的纸人娃娃，跟他以相同的方式躺在被子里，鲜红的嘴唇弯起，一双黑眼珠无神地注视着照片外的人。 就在李霁因为这诡异的照片而感觉不适的时候，突然走廊里传来的高跟鞋声将她唤醒。 怎么？难道现在下课了？可是并没有听到下课铃声啊？ 她心头一紧，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以防止自己被发现，可是这个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大到足以容纳人的地方。 她只能站在门的一侧，准备在对方开门后趁她不注意闪身溜出去。 那高跟鞋的声音从房门左边过来，却并没有在门前停留，径直地走到了右边，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的动静了。 如果是下课，那么应该会有不少老师回办公室的声音才对…… 李霁把耳朵贴到了门上，也并没有听到有什么声音。 莫莉猜到了李霁的想法，从她的口袋里跳了出来，顺着书桌一点一点的爬到了窗口，小熊脑袋左右张望着，随后朝李霁摇了摇头：“外面没有人哦。” 没有人？那刚刚的脚步声到底是……照理来说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所有的老师都在上课才对啊，怎么路过这边呢？ 但不管如何，这也提示了李霁，应该尽快离开了，不然马上下课后自己才真的是无路可逃呢。 这么想着，李霁把窗台上的小熊放回了自己的口袋，走出了孙淑琴的办公室。 第166章 又死了一个? 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李霁看着目前来说还是空空荡荡的走廊，暗自思忖。 刚刚的脚步声是从走廊左边往右边走的，也就是从连廊往楼梯的方向去的。 虽然觉得上课时间会在学校里走来走去的那人，一定不是一般的老师，自己不应该去那个方向冒险，但左边唯一的通路就是前往教学楼的连廊，情况也不由得她自己选择了。 于是李霁压低了身子，放缓了呼吸一步一步走向楼梯间的方向。 走廊的窗户半掩着，午后的阳光透了过来被柱子巧妙地切割成数块，斜斜地洒落在地面上。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在光束中翩翩起舞。 李霁沿着墙根行走，尽量不发出声音，她的心跳加速，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让她紧张不已。 走了没多远，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前方出现了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连廊的尽头。 那人穿着黑色的风衣，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隐约看到下巴的轮廓。 他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李霁屏住呼吸，悄悄地后退了几步，想要避开这个神秘的人物。 但就在这时，那人突然转过身来，一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闪烁着寒光。 李霁心头一紧，想要转身逃跑，但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人一步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上，让她感到窒息。 “你是谁？”李霁终于鼓起勇气，颤声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逼近。 李霁心头泛起一丝惊慌，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命运。 然而，预期的危险并未降临。当她重新睁开双眼，那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最初所见，不过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李霁愣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又是怎么消失的。 但她隐约感觉对方的面孔似曾相识，记忆中却完全无法找到能与这人对应上的姓名。 李霁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从脑海中赶走，继续沿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下课铃撕开了校园的寂静，李霁矮身钻进了楼梯拐角。走廊里突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教师们的议论声，在走廊楼道里回响。 “初二（2）班又出事了！这会是在操场，明明那个地方已经封掉了，她是怎么会……” “嘘，你没看到孙老师的表情都黑成锅底了吗，别说了别说了！” “不过这是今天发现的第三个了吧？难道说那时候的事情又要再来一次？” “不知道哇，说起来，他们班的班长今天也不见了吧？” “哦，这我知道，她们班班长今天中午被吓得不轻送去医务室了……” 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讨论声也被关在了门内。 李霁躲在楼梯拐角，听着外面老师们压低声音的议论，心中泛起疑惑。 这又是谁死了？ 真的是小雨来复仇了吗？ 可如果非要说小雨应该是死于校医之手啊，特别是在她死前还被校医凌辱过，就算像方晓棠一样用别人的死来恐吓主使者，就校医那样，谁死了他都不会感到害怕吧？ 她不敢在这里久留，趁着老师们不注意，悄悄地下了楼，打开前门的锁跑出了办公楼。 果然还是要去现场看看。 打定主意，李霁加快了脚步，朝操场的方向奔去。 而当她离开这里后，之前进过的那扇小门灯亮了起来，随着门被缓缓打开，一双腿踩着红色高跟鞋走了出来。 操场围栏外已经围满了学生，铁门上挂着的锁已经被解开，丢在了一边的地上。 门卫大爷和孙淑琴走到了操场的沙坑旁，看着混合了血液被堆成小山的沙子，低头不语。 李霁挤进人群，朝那边看去。 沙子的底部露出了一团黑色的头发，半张惨白的脸上还粘上了一些带着血色的沙砾。 李霁心中一紧，她认出了这个女生，正是她们班的同学，之前在王小娅身旁见过她一次。 “孙老师啊，你们班到底咋了呀？” “没什么，宋叔……不好意思这还是要麻烦你了。” 门卫大爷把手里的烟丢在地上，一脚踩熄了。 “……唉，我知道了。好了，你们快回去吧，马上要上课不是么。” 门卫大爷拿起了自己带来的铁铲，直接插进了堆在女生身上的沙子里。 “……”孙淑琴继续盯着女生的脸看了一会，转身朝着被打开的铁门口走去。 李霁连忙躲进了人群，低下了头，尽量掩藏自己不让孙淑琴注意到。 很快，操场门前的学生也都走得差不多了，李霁看着还在里面吃力铲沙子的门卫大爷，走了进去。 “大爷，我来帮你吧。”她开口道，吓了正在忙碌的大爷一跳。 “你！你不是昨天才来的新生？你不去上课过来干啥？” “我们班主任给我放了一下午的假，在场很多老师都听到了的。我看到这里出了事，所以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你点啥。” 李霁伸手从门卫大爷手里把铁铲接了过来。 “孙老师也真是的，让您做这种体力活，一点都不尊老爱幼。” 门卫大爷摸了摸自己的头，不由得替孙淑琴辩解两句。 “哎呀，这些事都是我们的任务，不过……”门卫大爷举拳敲了敲自己的后腰，“确实我也是年纪大了，腰也不太好了。要不是熬不了夜，早让小曹替我了。” 很快尸体上的沙丘就被铲干净了，女生的尸体暴露出来，胸口的位置早被鲜血浸湿，还沾着不少的沙子。 “好嘞，接下来跟我一起把这孩子送去垃圾站吧。”门卫大爷拍了拍旁边用来搬运沙子的小推车，示意李霁帮忙把她搬上车。 “……好的。”李霁并没有问学校把学生的尸体丢去垃圾站这件事人不人道，毕竟学校的规则即便是他们也不得不遵守。 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宋大爷，学校为什么要把操场封锁起来啊？我一开始以为是学校规则说不能进来，可是……” “哦，那是因为现在学校取消了体育课，为了防止学生们不认真上课整天想着玩，才锁起来的，反正要活动要做操有体育馆就够了。” 大爷摇了摇头，不赞同地道：“所以现在的学生体力都差得很，遇到点事反抗都没什么力气。” 第167章 垃圾站也是焚烧炉 两人一路闲聊一路走到了垃圾站。 这是李霁第二次到这个地方。早上丢下来的垃圾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两个深绿色的垃圾桶笔直地站在墙角写着“垃圾站”的工作间延伸出来的屋檐下。 李霁转头看向了门卫大爷，可还不等她问出来“接下来该做什么”，就见大爷径自走到了工作间门前。 “小同学，把车推过来吧。”大爷掏出钥匙插进了工作间门上的钥匙孔，随着“喀啦啦”一阵金属铰链转动的声音，只见工作间的门被从下往上掀了起来，露出里面漆黑一片的通道。 腥味混合着蛋白质被烧焦后的刺鼻气味顺着金属门被打开带起的风，一股脑涌了出来。 而被这种味道正面暴击的李霁险些吐在车斗里的女生尸体上。 “嗨，你看我就是年纪大了，忘了提醒你闭气了……” 大爷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帮着李霁稳住了推车，一边往通道口走去。 随着他的动作，车斗倾斜，尸体顺着那通道直接滑了下去消失在李霁的视野里。 很快，铰链声再次响起，那扇门缓慢合上，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这具尸体……”李霁好不容易从那股味道带来的刺激中缓过来，看着恢复如初的工作间和空空如也的车斗，不由得问出声来。 “啊？哦，你是想问这尸体会怎么处理吧？这里其实还好啊，下面有一个焚烧炉。” 他并没有延伸下去，李霁也知道了他的意思。 从这边下去的尸体几乎就相当于直接被火化了。 然而李霁想到早上在这里看到的男人和王浩，不由得又问道：“我今天早上看到好像有老师在这边。他也会送尸体过来吗？” “早上？哦你说的应该是董主任吧。” 大爷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他不是来送尸体的，他应该是来找东西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叼在嘴上点燃，猛嘬了一口，伴随着口鼻前喷出的白烟开口道。 “有些学生的尸体被送过来之后，如果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他们会过来找一下的。” “而且也会有一些家长之类的如果向学校提出要求，他们也会过来找尸体带回去的。” 大爷把烟夹在手指中间，朝着工作间指了指：“那些尸体不是送来一具就直接烧一具的，一般会在第二天上午，学生们都在上课的时候统一处理。” “哦……那其他一时没联系到家长的学生呢？要是他们被火化了之后家长再找过来不是会惹上麻烦吗？” 大爷点了点头：“的确是会有学生家长找过来的，但具体怎么处理的我也不知道，我只负责把他们放进来，通知主任过来处理。” “大部分家长在来的时候都是怒气冲冲，但最后都能和颜悦色地离开，之后再也不会来学校找麻烦了。也不知道童主任是怎么和他们说的。” 一支烟抽完，大爷把烟头在脚下捻灭，捡起烟头丢进了垃圾桶里，转过头来准备扶起小推车回保安室。 “没事大爷，我来我来。” 李霁挡开了大爷伸过来的手，直接扶起手推车就准备掉头往回走。 “好好好，谢谢你啦。”大爷脸上笑意吟吟，跟在李霁身后。 “说起来，”感受到大爷的轻松心情，李霁试探着开口问道，“那个锅炉房开火是自动的吗？万一有人好奇不小心掉下去了怎么办？” “那就不太好了，里面是金属管道，有很多油，滑得很。” “要是掉下去了，基本靠自己是爬不上来的，只有我们这边清理垃圾的时候才有可能上来。” 大爷一本正经地说完后，咧开嘴笑了笑。 “不过不用担心啦，这个通道的钥匙都是在我身上的，想掉也掉不下去。” “而且锅炉房的开火还是用遥控手动控制的，如果真的掉下去了，在下面喊一声，如果我听见了也是可以把人带上来的。” 李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门卫室。 在门卫大爷的指挥下，李霁把小推车和铁铲放回了指定的位置，时间已经到了4点半了，约摸着没多久就要下课了。 座钟的冷却已经结束，这意味着李霁可以去之前差点被发现的体育馆隐藏的那个房间了。 但是李霁并没有急着过去。 她偷偷戴上了【妙手空空的手套】，走到大爷身旁，准备跟他道别。 大爷抬手在李霁的肩头拍了拍：“今天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估计光铲沙子就要铲散架了哈哈哈哈。” “呐，送你一个小玩意儿，算作你帮我干活的答谢好了。” 说着大爷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圆筒状的东西递给了李霁。 “这手电筒，你别看它个头小，亮度可是很高的，之前学校正常的时候，值班巡逻用的就是它。” 说着他对着窗外打开了，即便现在是白天，李霁也能看到映在大门对面墙壁上的光斑。 收获了李霁惊讶目光的大爷嘿嘿一笑，拿着手电筒的手按了一下某个开关，墙上的光斑消失了，反而传来了一阵“哔哔”的电流声。 “这上面还被小曹之前的门卫改装过，加了一个电击模块，说是方便抓夜里在学校里游荡的可疑分子。可到最后也没用过几次。” “现在也不需要晚上巡逻了，这玩意儿我们这也没啥用了，就拿给你玩吧。” 李霁连忙伸手接过这只手电筒：“没事的，大爷你也帮过我忙，这是我应该做的。你还送我东西，您真是个大好人！” 然而李霁内心却有些心虚。因为只是这接触间，她悄无声息地使用了手套的技能。 感受着手心里方形的遥控和用金属环穿在一起的钥匙，李霁都没敢抬头看他，心里就想着也不知道大爷发现钥匙弄丢了会有多着急…… 但为了自己，为了尽快结束这个副本，她不得不这么做。 所以…… 对不起了，大爷，我保证明天早上就把这钥匙还给你！ 说完，她便快步离开了门卫室，像是逃离案发现场的小偷一样，朝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第168章 监控里的密道 再次来到体育馆，做操的大礼堂门被紧紧地关上，上面甚至缠绕着一圈拇指粗细的链条锁，明显是不想让人看到里面有什么的样子。 李霁并没有着急去开礼堂大门，她还是按照早上的路线，优先来到了设备室。 设备室里的陈设和她上午离开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也不知是那两人压根没回来还是完全没发现自己的痕迹。 不过不管是那种可能，只要没引起他们警觉都是对自己有利的。 李霁踮着脚尖慢慢靠近了里面的那扇门。 这回她很小心地注意着脚下的情况，生怕再次因为踩到什么发出声响。 她走到了里面那扇门的门口，透过狭窄的门缝，她看到木门的下方露出了莹莹亮光。 心中一紧，里面不知道有没有人，担心自己的行动被发现，李霁立刻侧耳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试图倾听里面的任何动静。 然而，除了传来一道低沉而舒缓的男人的鼾声外，再无其他声响。这鼾声均匀而有力，显然那人睡得正香。 她小心翼翼地扭动门把手，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尽量控制着力度，以免惊扰到里面的人。 门缓缓打开，她轻手轻脚地溜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趴在一面由四个监控屏幕组成的墙前，睡得正酣，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涎水。 李霁迅速环顾四周，想找个东西控制住他，以免自己调查线索的时候被这人偷袭或是通报给其他的人。 随后她的视线落到了外间的设备室里摆放着的东西上。 她灵机一动，迅速取来一些跳绳、沙包，竟然还有用来贴地面分割线的黄黑色胶带。 趁着男人熟睡之际，李霁手脚麻利地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确保他无法轻易挣脱。 这下应该不会有人打扰自己了吧。 李霁松了一口气。 就在她刚刚完成这一切时，男人突然惊醒了。 不知是因为嘴里多了异物影响呼吸了，还是感觉手脚上被捆绑磨的疼了，他一睁眼就开始不住的扭动身子，想要挣开束缚。 然而，他的嘴巴里已经被一个大沙包塞得满满当当，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根本无法大声呼救。 而手和脚也被跳绳和胶带捆得结结实实，想要挣脱也十分困难。 看着只能在地上顾涌的男人，李霁心中稍安，开始专注地查看监控画面。 手指拖动鼠标，轻轻地向前拉着进度条。 突然，她的瞳孔一缩，有动静了！ 画面中，两个男人正走进礼堂，其中一个的背影和穿着与她早上在垃圾站看到的男人几乎一模一样，她心中一动，猜测那人可能就是门卫大爷口中的童主任。 而另一个人，面容与墙上挂着的画像如出一辙，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校长。 只见他们走上了礼堂正前方的舞台，童主任走到舞台边缘，熟练地打开了一个隐蔽的盖子。 随后，他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圆形的东西，在灯光映照下，该物体反射出金色亮光。他将这个东西对准盖子下方按下，并顺势进行了一个旋转动作。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他收起手中的物品，走到校长身旁。 紧接着，他们俩的身影开始逐渐下沉，就像乘坐电梯一样，很快就消失在了舞台之上。 看完这段录像，她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测，童主任开启电梯所用的东西，应该就是那徽章了。 自己口袋里可是有着不少学生们的小徽章和一枚校医的大徽章的。 只是，这时候礼堂的大门还是锁着的，没有钥匙的她依旧没有办法进入监控展示出来的密道里，只能暂且先离开这里，等到门锁被解开了再来。 看着监控上面显示的当前时间，距离下课没有多长时间了，李霁还想着再回去看一眼王小娅的情况，还有穆小琳提示自己的宿舍里的情报也需要再去确认一下。 于是她准备离开这里。 她并不想自己的行动被通报给任何人，于是看着倒在地上只能发出闷哼的男人，李霁一咬牙，掏出了刚从门卫大爷那边拿到的电击手电筒，往他身上打了一下。 眼见他再次晕了过去，李霁把这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男人塞到了房间的角落，并且搜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通讯工具，确保他在自己解决这学校里的事之前无法对外求援。 离开监控室前，李霁拖着监控器前的那张转椅来到了门边上，打开门后将椅背卡在了门把手和门之间的缝隙里，随后绕到外面，握着门把手拖着转椅退出了房间。 锁舌自动弹进了门框里。李霁再尝试按了一下门把手，把手被椅背卡住的阻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从里面反锁了一样。 李霁满意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离开了这个房间。 走出设备室，李霁朝着体育馆的大门走去，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她离开了体育馆，此时太阳已经从天空中落下，剩余的一些夕晖还顽强地点燃着天边的云彩。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铃声，很快就有学生从教学楼里冲了出来直奔食堂。 李霁也快步地跑向食堂。 刚走进食堂大门，闻着窗口飘出来的新鲜菜香，李霁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她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吃过热腾腾的饭菜了。 想着能吃一顿是一顿，李霁直接走到了打菜的窗口。 “同学，吃什么？……诶？你不是昨天晚上跟方姐一块在员工休息室的那个……” 窗口的阿姨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握着长柄汤勺，在看到李霁后有些惊讶，但很快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你是方姐的亲戚吧？那得给你多打点肉了。红烧肉、辣子鸡块、糖醋排骨，再来个什么？” 打饭阿姨的手很快，还没等李霁开口，她就直接盛了几大勺肉菜。 “等一下，阿姨！”看着餐盘里越来越多的肉，李霁心里一紧，忙开口说道，“阿姨谢谢你的好意，不过……” 她看着餐盘里的菜，想到了食堂守则，没想到这会儿了还要坑自己一次……虽然不知道这边执行处罚的会是谁，但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阿姨，我不能吃辣，辣子鸡块就不要了吧，可以帮我换个上汤白菜和清炒菠菜吗？” 李霁伸手指向了为数不多颜色正确的蔬菜，心里想着也不知道紫山芋炒的白菜到底是谁会吃，就算不是规则世界，在现实世界里看到紫色的白菜谁还会有胃口。 “哦对对对，你们学生要营养均衡，两荤两素哈，看我都忘了。来，这是你的菜。” 阿姨把满满一盘菜从窗口递了出来。 食堂里的人越聚越多，李霁看着身后已经开始排起来的队，赶紧接过餐盘，走到了食堂角落的位置坐下。 “诶，你下午调查的怎么样啊？” 第169章 方姨的亲友? 她刚坐下来，方晓棠便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或许是因为她是鬼魂形态，所以其他的学生们并没有对突然出现的她表现出好奇之类的表情。 李霁端着米饭，借着米饭和筷子的遮掩，用着只有自己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将下午的调查结果说了一番。 完了，她问道：“你在学校这么长时间，有见过宋小雨的鬼魂吗？” 这话一出，方晓棠陷入了沉思，好半晌才开口道：“你这么说的话我想起来了，别说宋小雨的鬼魂了，我在学校里好像从来也没有看到其他的任何鬼魂。” “啊，当然，莫莉除外。” 她转了方向，坐在了李霁旁边的桌上，低头看着李霁：“虽然说学校时不时也确实会有学生死亡或者失踪的消息，但在学校里见到过最多的怪物还是那些老师。” “你是在怀疑，学校这两天死的女生不是宋小雨干的？” 李霁点点头，没有吭声，认真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突然，她转头扫视了一圈食堂，却没有看到方姨的身影，随即开口问道：“晓棠，你妈妈呢？她不应该现在在食堂里准备收餐盘嘛？” “哦，她啊，她去给宿管阿姨送饭去了。我们家早就没什么亲戚了，自从她进了学校之后，交了几个朋友，宿管阿姨就是一个。我还挺高兴她能有朋友的呢。” “你们家……没有亲戚？”李霁放下了碗筷，有些惊讶。 “对啊，怎么了？” 李霁把碗和筷子放了下来，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当时她和方姨两人在员工休息室的时候，打饭阿姨过来说有个女的来找过她…… 见李霁陷入思考，方晓棠疑惑地歪着头，没有出声打扰她。 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很快就有些人端着餐盘来到了李霁周围找位置坐下。 因为他们看不到方晓棠，所以当有人坐在了方晓棠面前的长椅上，她只能不情不愿地飘到了李霁另一侧站着。 “哎呀，到底怎么了，你想了这么久？” “如果我说，你妈妈和一个女人有过交流，你第一印象会想到谁？” “诶？”方晓棠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看着李霁。 “我妈和一个女人有交流？我咋知道那是谁？再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突然一个陌生的女声从旁边传来，打断了李霁的思考。 只见右边的女生刚刚坐下，就听见李霁的问话，觉得格外地莫名其妙，正警惕地看着她。 “……啊不好意思，同学，我是在自言自语啦。” 见被人误会，李霁赶紧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在意自己的问话。 旁边的女生依旧疑惑地盯着李霁，直到她要好的同学在对面落座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之后李霁并没有再继续开口，而是加快速度把餐盘里的食物风卷残云一般清空后，才端着餐盘离开了座位。 “如果那个人和你妈妈有什么关系的话，说不定和她要好的宿管阿姨也知道。正好她们现在应该在一起，我们过去问问。” 她将餐盘交到了另一个橘色袖套的阿姨，转身就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方姨把保温桶里的小碗菜拿了出来，在宿管室的桌上一一摆开。 “美娟，那个妮儿说明天应该就可以解决事情了……可是解决之后呢？晓棠会怎么样呢？“ 她忧心忡忡地托着腮坐在一旁，眼神却瞟向了窗外。 宿管一开始还脸上带着笑容拿着碗筷准备开吃，可听到了方姨的感叹后，笑容逐渐敛去。似乎也能感受到方姨的情绪一般。 但很快她又扯出微笑，用轻快的语气继续说道：“嗨，你现在咋担心起这事儿了？我虽然没和晓棠搭过几句话，但听你说的，她是个懂事的丫头，一定不会让你担心的。” “再说……”她音量逐渐变低，“你真舍得让她一辈子被囚在这里啊？” 方姨闻言，垂眸不再多言，但眉宇间的愁思却始终化不开。 “别多想了，等到那个丫头解决了这里的事，换了新校长上去，一定会妥善安排好你们娘儿俩的，这不是她跟我们保证过的嘛，还在……那人面前答应了的。” “唉，希望如此吧……” 视线回到李霁这边。 “王小娅下午倒一直挺安静，就自己蹲在角落里看着空地喃喃自语，可声音很小，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方晓棠耸了耸肩：“如果我不是鬼魂，也没有在那个房间里看到其他的鬼魂，可能真的要被她的行为吓得开始怀疑周围的情况了。你的那个药真猛啊。” “可是我也不太清楚，那个药的副作用会持续多久。不过食堂里其他人竟然没有对休息室一直被锁着这件事提出什么意见？” “怎么没有啊，毕竟他们有很多东西都还在休息室里呢。所以下课铃声刚打过，我妈就偷偷把她送回宿管的办公室去了。” “虽然宿舍18：00才开，但是我妈毕竟和宿管阿姨关系好，提前说一声那还是挺简单的。” 她们说着话就来到了宿舍楼门口。 远远地就看到了坐在宿管休息室里吃饭的两人。 方晓棠连忙飘了过去，站到了方姨身后。 “妈，你们吃着呢？” 方姨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晓棠？你们来了啊？吃过饭了吗？我该回去工作了。”说完她就准备离开这里。 “啊？晓棠在这里啊？”宿管阿姨看向了方姨周围，但李霁能看出来，她的视线并没有在真正的方晓棠身上停留，似乎也是看不到她的样子。 宿管阿姨视线转了一圈，终于注意到了门口的李霁，心里也有些紧张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内容，忙转移话题道： “那什么，你那个同学啊，我没送她回自己宿舍，实在是她的精神状况有些不太稳定，所以先把她安置在我这边的卫生间里了。你要去看看吗？” “哦，那倒不用了，姐姐你这边还是很安全的，我挺放心的，就是晚上您查寝的时候，她会不会影响您工作啊？” 李霁发现，当她提到查寝后，宿管阿姨的面色变了。她垂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痛苦。 她犹豫着开口：“小李同学啊，学校的事……我们真的都要拜托你了。”我也不想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怪物啊。 后面的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因为她刚安慰了好友让她放心，就不能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让她继续提心吊胆了。 但是李霁似乎能够明白她的想法，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宿管姐姐，我宿舍里还有东西要拿，先上去了。方姨，明天记得……” 李霁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在收到方姨点头确认后，她就上了楼。 第170章 衣柜里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这个时间其他人还都在食堂吃饭，此时李霁回到宿舍里并没有看到赵晴她们。 不过对于李霁来说，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担心会被人注意到了。 她径直走到了自己的衣柜前，用钥匙打开了柜门，开始搜寻着穆小琳提到过的衣柜里的东西。 可她刚打开衣柜后，就被里面突然出现的一件布满血污和呕吐物的校服震惊到了。 自己早上在离开宿舍的时候还特地开柜子看过一眼，里面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才对，而且自己是最后一个离开宿舍的，在那之后应该不会有人能够进来的…… 那么这件衣服究竟是…… 她从横杆上把挂着衣服的衣架取了下来，在地上铺开来。 衣服上的血污早已干涸发黑，并且有些发硬了，而上面沾着的呕吐物同样是干涸的，覆盖在血迹上，使得那一块的颜色被冲淡了很多。 关键是这件衣服的领口位置用黑色的缝衣线仔细地绣了两个字——小雨。 小雨是被凌虐后，注射了过量药物死亡的，而注射过量药物后似乎确实会无意识口吐白沫，这和衣服上的痕迹是符合的。 也就是说这确实是小雨死时穿着的。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衣柜里？ 按照门卫大爷的说法，学校里的大部分尸体是会直接丢进焚化炉，那一定不会特意把她的衣服脱下来单独保存，除非是有人这么要求了。 可是为什么又会要求保存衣服而不是保存尸体呢？ 李霁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仔细地检查着这件校服，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突然，她在衣服的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个小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成年女人的样子。 而相框的背面，则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小雨和最爱的■■■”，最后的三个字已经被黑色墨水笔划掉了。 李霁的心猛地一沉，她意识到，或许小雨也和方晓棠一样，死后会有人来找她，替她报仇。 可是为什么会把署名划掉？这上面不应该写着“最爱的妈妈”之类的称呼词吗？ 难道是这个女人的身份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她把相框小心翼翼地收好，拿着衣服准备去寻找宿管，顺便问一下她，白天的时候是不是穆小琳回来过，这些东西有可能就是她放在自己柜子里的。 可她刚打算出门，就听见楼梯间里传来了女生们叽叽喳喳的谈话。 “……你说王小娅是不是也死了呀？”这是唐文悦的声音。 “估计是了，她和李霁一下午都没来上课，虽然孙老师没让人把她俩的位置清空，可谁知道明天她们俩的位置还在不在了呀。”穆小琳接话道。 “那你说，咱们晴姐有没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班长啊？” 赵晴这时才开口道：“小悦，别瞎说，班里按资排辈，我可无论如何算不上第一的。” “不一定哦，现在班上不还一直在死人嘛，搞不好接下来欺负小雨的人陆陆续续都会死完，那到时候不就是很少欺负她的我们能捡这个漏哇？” “别说了，小悦，”穆小琳的语气带着犹豫，“虽然我们没有直接欺负她，但是冷暴力应该也算是暴力的一种吧？” 她的话音落下，瞬间三个人都沉默了，好半晌才听到赵晴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们这、这哪算冷暴力，只是不太愿意和她玩而已……” 楼道里的交谈的声音消失了，只有向上的脚步声。 李霁并不想和她们打照面，当然如果只有穆小琳一个人的话倒是可以找她聊聊。 她看了一眼隔壁的宿舍，现在里面的人还都没有回来。于是她躲了进去，等着赵晴三人回了宿舍才准备下楼。 可就在她们进了房间没一会，里面传来了穆小琳的叫声。 “啊！我的被子！” 顿时里面开始喧闹，另外两人纷纷围拢过去。 “啊，被子、被子流血了！” “小琳你上周没有晒被子嘛？”赵晴也有些惊讶，和唐文悦一起退开了一段距离，远远地看着抱着渗出红色液体的被子。 “……我本来想着周四晒的，可是周四那天不是下雨嘛，我就暂且搁置了一下，谁知道一搁置就忘了这件事……哎呀，真麻烦。” 穆小琳小心翼翼地把被子团好，把红色的那一面卷在里面，抱着还没有被浸湿那面就准备往门外走。 “你们不用跟过来啦，我自己去找宿管就好了。” 而李霁并没有听到她们的这段交流，早在她们进门的时候，李霁就带着衣服下了楼。 此时方姨已经回去有一会儿了，剩下宿管一个人吃完饭正在收拾饭盒。 见到李霁来了，宿管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小李同学，你是在宿舍里发现了什么吗？” 李霁点了点头，将那件小雨的校服递了过去。 “我在我的衣柜里看到了这个，宿舍规则里也提到过，发现绣了名字的校服要交给您的。” “这……”宿管看到了李霁手上拿着的衣服，表情一僵，伸手接过了衣服。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宿管阿姨，我的被子……” 穆小琳抱着被子直接走了进来。她也看到了李霁，但是她的表情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仿佛是早有预料一样。 被子上的红色液体此时已经沁到了表面，染红了一片可却没有预料中血液的腥臭味。 “啊？”宿管看着穆小琳抱着的被子，连忙把衣服放在了清理干净的桌上。 “怎么今天净是发生这种事情啊……”她低语了一声，随后快步走到穆小琳旁边，从她的手中接过了被子，“小李同学，她这边比较急，你那个衣服先放着啊。” 她说完就抱着被子走到了宿舍楼门口。 “诶，那个同学，”她朝穆小琳扬了扬下巴喊道：“把我阳台上的那个铁桶搬过来吧。” 很快，黑色的烟气在宿舍楼门口升腾而起，伴随着焦臭的味道，火焰熊熊燃烧着，引来两栋楼不少同学趴在窗边或是栏杆上的注视。 李霁抱着手臂站在宿管室门口，火光在她脸上明灭映照，可是她的内心却像水一样平静。 “被子上的红颜料是你自己泼上去的吧？还让我找到宋小雨的衣服和相框，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第171章 来找怪物老师碰一碰! “你在说什么呀，这不都是小雨的鬼魂做的么。”穆小琳的语气很淡，被子燃烧升起的火光在她的眼中跳跃。 “相框也好，沾血的衣服也好，只有鬼魂才能在白天的时候进宿舍的吧，怎么会是我呢？” 李霁扭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无奈：“线索是你给的，现在还装不知道，谜语人真的很讨厌啊。” “再说我回宿舍的时候，看过你的被子，并没有什么红色液体，我们也就前后脚进出宿舍，除了你自己还有谁能在被子上做手脚呢。” “谁知道呐，说不定是照片上那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做的吧。” 眼前的火焰将那条被子吞噬殆尽，火光逐渐变小，最后在宿管泼下的一盆水中，彻底熄灭，连一丝火星都看不到了，空气中棉花被烧焦的味道反而更加浓烈。 穆小琳张开手里拿了好久的黑色垃圾袋走上前，在铁桶彻底冷却后，帮着宿管将被子残渣倒了进去。 “阿姨，你这里还有新的被子吗？这个旧的我一会拿去丢了，晚上肯定还会需要一条被子的。” “行，我会帮你准备好新的被子的，你先去吧。”说完，穆小琳朝她道了声谢，就拎着垃圾袋跑走了。 李霁走到宿管阿姨身旁，和她一起把铁桶搬回了原处。 “好了，小李同学，现在该处理你拿来的这件衣服了。”她拍了拍手，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了衣服。 “等一下，宿管姐姐，你们一般会怎么处理这种衣服啊？” 宿管一愣，歪着头想了想，才道：“怎么处理……这种不太吉利的东西之前都是丢到垃圾处理间里的。唉呀你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来，那个同学走的太快早知道让她带一下了……” “不用不用……”李霁连忙摆手，“如果不是有着规则要求一定要丢掉的话，可以先找个地方放一下吗？” 李霁视线在周围找了一圈，看到了穆小琳刚刚撕过一节的黑色垃圾袋，她也扯了一段下来。 她将那衣服装在了塑料袋里，随后把袋口打了个死结：“就放在这个桶里可以吗？我拜托方姨找的人明天应该会来拿的。” “这……”宿管面露难色，似乎对把这上面又是血又绣了名字的旧衣放在自己的空间里还略显不适。 “拜托了，如果要解决学校里的事的话，这衣服是很重要的。” “……好吧，不过真的只能放一天。”听到能解决学校里的事，宿管很快就点了点头。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伴随着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校园里很快变得一片寂静。 为了节省能源，学校道路上的路灯都没有几盏是亮着的，这更让学校显得分外阴森。 站在教学楼外，李霁仰头望着一间间教室里亮起的灯光，回想起昨天晚上在教学楼里看到的那个怪物老师令人反胃的外表，暗自握紧了拳头深呼吸了几口。 昨天她是在宿舍熄灯之后来这里，随后在三楼碰到他的，也不知道提前的话它会出现在哪里。 而且记得它的移动速度不慢，即便是逃跑躲藏，也得注意它的移动路径才行。 在办公楼门口，李霁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摸了摸小熊挂件的脑袋，随后把她挂在了自己绑好的马尾辫上说道： “一会还是要麻烦你陪我跑一趟了，小莫莉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 李霁的帆布鞋底在走廊瓷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回荡在寂静一片的走廊里。 对面教室里的灯光照亮了李霁面前的道路。 她独自一个人在走廊里穿行着，想要找到那个晚上徘徊在这里等待处罚落单女生的怪物。 一层…… 二层…… 三层…… 楼梯在第三层便终止了。 李霁心里浮现起了疑惑，从外面看，对面的教学楼和这一栋办公楼都是有五层的建筑，可若是三层以上就没有楼梯的话，四五层又要怎么上去呢？ 但此刻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了。 就在她走出了三楼的楼梯间，来到走廊上后，不知何处突然传来黏液拖拽的\"咕啾\"声。 李霁放慢了脚步，手电筒光束扫过墙壁，照进一间间关上了门的办公室。 突然，隔着几个办公室的位置，一扇紧闭着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伴随着熟悉的腥臭味，那个浑身长满了利齿、眼睛和触手的怪物出现在了李霁的面前。 它身上的那无数只眼睛在看到李霁的一瞬，视线都定格了，瞳孔骤缩成了一个小黑点，仔细辨认过对方的性别后，它就开始朝李霁冲了过来。 湿滑的粘液在身后拖出了一道水痕，或许是因为愤怒，连带着粘液也带上了腐蚀效果，发出了呲呲的声响。 看到目标对象出现，李霁没有一秒犹豫，转身就跑。 后脑上的小熊第一次看到这个怪物，惊叫了一声，本想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想到李霁在一开始拜托自己的事，只能露出一道缝，盯着怪物的动作，给李霁实时播报。 怪物来势汹汹，刀刃般的爪子极大地扩大了它的攻击范围。 在感受到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腥风后，李霁想着得找个办法拖延它一会，不然别说把它引走了，估计连这栋楼都不一定出得了。 楼道口的消防栓突然映入眼帘。 有了！这是干粉灭火器！ 她扯开玻璃柜时指节擦出血痕，抄起灭火器的瞬间，刀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已至耳畔。 她举起灭火器的罐子转身格挡，红色的金属罐身与怪物指刃相撞，被砍开几道豁口。 干粉因罐内的高压，从被砍开的口子里喷涌而出时，她终于看清那些螺旋状的口器正在疯狂开合。 “这个送你啦。”李霁将所剩无几的灭火器砸向复眼丛生的头颅，罐内的粉末像是漫天飘散的雪花一般糊了它一头一脸，在它的眼睛上、口器里都盖上了厚厚一层。 怪物发出凄厉般的尖啸，刀刃手指胡乱劈砍着墙壁，但滑腻的下肢在碾过那些干粉时，粘液被粉末吸收，变成了一团团白色的糊状物，它的移动速度也收到了大幅的减慢。 她趁机冲进了楼道间，翻身爬上了扶手一路往下滑。 怪物用触手清理干净了自己眼睛和下肢上因吸水受潮而变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干粉后，也追了进来，可是只能看到顺着楼梯扶手滑到了底层的李霁。 它并没有放弃追逐李霁，不仅是因为她挑衅自己，在晚自习上课时间独自出现，更是因为她绑在头发上的那个挂件——它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小熊原来的主人做过的事。 第172章 你来追我呀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坠落声，那个怪物竟是直接从楼梯当中一跃而下。 那几乎已经是软体生物的身体在落到地面时发生了明显的形变，可那点坠落伤害对于现在的它来说并算不了什么。 身体再次分泌出带有腐蚀效果的粘液，怪物直接冲向被李霁随手关上的防火门。 锐利的爪刃沾上了粘液，划开防火门的样子就像是用餐刀切黄油，完全没有丝毫阻碍。 在它冲破那已经被砍的稀碎的木门冲进办公楼一层门厅时，蹲伏在墙角的李霁拿出那只电击手电筒，将电击力度调到最大，直接戳在了怪物湿润柔软的下肢上。 伴随着“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一阵白色烟雾伴随着焦臭味从它的身上飘起，怪物老师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着。 一击得手，李霁并没有恋战，站起身推开门冲出了办公楼。 虽然手电筒是经过了改造拥有了常规电击枪的威力，可毕竟不算是标准220伏高压电，李霁深知仅仅依靠这个是无法杀死怪物的，她所做的不过就是拖延它的速度。 怪物很快就从麻痹中恢复了过来，此时的它对于李霁的憎恨可以说是再上了一个台阶。 它挥舞着爪刃和满身的触手，发出了凄厉狂怒的咆哮，甚至惊动了隔壁楼正在上晚自习的学生们。 然而因为建筑的构造，并没有学生看到这栋楼被破坏的痕迹。 李霁很快便跑出了办公楼，在和大门有一点距离的地方站住脚步。 她踩了踩脚下松软的泥土，回头看向门口的位置。 银白色的刀刃从被关上的金属大门中刺出，随后被轻松地划开。 随后又是一下，很快这扇门也被划得稀碎，大小不一的碎片掉在地上，拼都拼不起来。 李霁咂了咂嘴，看起来它被自己激得暴怒不已了，如果这时候自己被它抓住了，估计大切八块都是它大发慈悲了。 “你来追我呀！”李霁站在绿化带的一侧，朝它挥着手，时不时比个中指，继续嘲讽的行为。 怪物站在了办公楼的门口，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李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原本它的狩猎范围只在这两栋教学楼内，可是现在出现了这么一个严重违反校规还不断挑衅自己的叛逆学生，它变成怪物后的逐渐融化的脑子很快就没法继续冷静思考了。 只见它遍布身体各处的嘴都大张着，涎水顺着裂开的唇角滑落，和下肢分泌出来的粘液混合在一起。 无数道声音从那些嘴里发出，混合在一起，变成了另一种的嘶吼，听着竟有种脑袋被重锤锤过的感觉。 李霁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没有想到即便是愤怒到这种程度了，已经开始使用远程的音波攻击了，它都不会追出来吗？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多想了。 怪物只不过是咆哮了一声，随后那条湿滑的蛞蝓尾巴就顾涌着走出了办公楼。 李霁松了一口气，还好它出来了，不然自己可能要等它变回人形在众目睽睽下再想办法杀它了。 怪物想要追上李霁，可李霁选择的这条路，不是经过了绿化带的泥地草坪，就是越过了疙疙瘩瘩的鹅卵石路。 无论是哪一条路对于它而言都是无法快速通过的。 好不容易走过了那些地方，面前就是平坦的大路，想着终于能够提速抓住这个胆敢激怒它的，还戴着那个该死的熊的贱人，却感觉下肢的触感略有不同。 它低下了头，借着微弱的月光，才隐约能看清，它脚下的哪里是平坦的大路？这分明是一层沙子！ 竟然还在耍老子！ 怪物的怒气更甚，那些锐利的爪刃指向了天空，被月光反射出道道银色的亮芒。 只见它的下肢疯狂地分泌出粘液，包裹住了那肥硕的蛞蝓下肢，竟像是给自己生成了一只凝胶构成的鞋子，能够让它在一定时间内不收到砂石的影响飞快的奔向李霁。 当湿冷腥气再度逼近时，后脑上的小熊开始尖叫提醒李霁。虽然她早就想到这怪物不是那么好拖延的，但没想到这么快它就想到办法摆脱自己制造的障碍。 眼见怪物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腥臭味，李霁心头一紧，她猛地将手电筒的光束调至爆闪模式，朝着背后那些层叠的复眼照去。 那些原本因为室外的亮度太低而扩大的瞳孔，猛然被高亮的频闪手电照射，瞬间陷入了目盲，怪物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爪子抬起来想要揉眼睛，却仿佛没知觉一样戳爆了不少眼睛。 这一次过了较长的时间，怪物才稍微恢复了一些视力。但那些被它自己划破的眼珠却没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它只能依靠着剩余的两三只眼睛继续辨别李霁的方向。 月光刺破云层洒落在道路上，李霁已经能够看见垃圾站轮廓了。她心下稍安，使出了短跑比赛的劲儿开始朝那个方向冲刺。 怪物的眼中只剩下了李霁和她后脑那个吱哇乱叫的小熊，眼见着对方已经跑进了死胡同，它身上的嘴巴发出了尖锐的笑声，似乎是在嘲笑李霁的不自量力。 终于，李霁已经跑无可跑了，她只能站在垃圾处理间的门前，似乎是在等着自己的终焉。 怪物的移动速度逐渐变快，就像是一枚炮弹一样冲向李霁身前。 就在它以为自己绝不会失手，终于能取下这个贱人脑袋的时候，李霁突然蹲下了身子。 伴随着一阵金属铰链声响起，绿色的处理间门被打开。而已经腾空冲来的怪物根本来不及变换方向，笔直地冲进了管道里。 狭小且油腻的管道壁即便是它，也没办法靠着摩擦力固定住自己的身体不往下滑去。很快它就掉落到了管道的最底层。 脚下是两具女生已经僵硬了的尸体，这个空间像是个倒扣着的漏斗，从周围逐渐向中间缩拢，连接着头顶的管道，即便它有着能够划开金属的爪子也没有办法从种构造的空间里爬上去。 铰链声再次响起，头顶的光源逐渐被切断，很快这里就变成了一座漆黑的坟墓。 站在处理间外的李霁，此时已经腿软得坐在了地上。好不容易把它骗进去，要知道，刚刚只要再差几秒钟，就不是它掉下去而是自己的脑袋被削掉了。 但她知道，事情还没有做完，现在只是把怪物困在了里面，想要彻底解决它，还有一步要做。 她从处理间的门上把钥匙拔了下来，看着那被门卫大爷当成是钥匙挂件的小小遥控器，手指直接按下了上面最大的“点火”按键。 第173章 前往校长办公室 解决了目前而言危险性最大的一个敌人后，李霁回到了办公楼区域。 对面的教室里学生们已经恢复最开始安静学习的样子，似乎这边的喧闹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李霁从被划烂的门口走进了办公楼一层，现在终于能够开始思考要如何上到四五层去了。 她问莫莉：“你之前有去过楼上的区域吗？” “那肯定是……没有的咯，就连教学楼四五层的连廊连接这边的地方都是被砌起来的墙，我们这些学生肯定是没机会上来的啦。” 李霁抿着嘴，一边思考着一边从楼道间走到了二楼的位置。 “说起来……”她又一次想起来了之前在这一层听到的高跟鞋声，“那个时候是上课期间，按理来说不会有老师和学生在外面乱走的。” “学校里也不会放外来人员随意进出，那么这个脚步声的主人一定是学校里的一员，而且是不用上课的那种工作人员。” 李霁突然顿住，她不由得展开了另一番联想。 “莫莉，你说这个高跟鞋声的主人，会不会和方姨的那个所谓‘亲戚’是同一个人？” “而且穆小琳那时候也说过，宋小雨的照片上那个只露出了上半身的女人，是‘穿高跟鞋的女人’，她也是知道这个人的。” “如果这么说的话，她已经能够把这几个人串起来了……” 李霁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打开楼梯间隔壁的那扇门。 可这时，她突然发现，那扇门的门把手根本按不下去。就像是房间被从里面反锁了一样。 “难道这里还有人？”这个想法一出来，李霁顿时感觉脊背处一阵凉意涌上心头。 她警惕地后退了一步，视线紧紧地盯在门上。 时间似乎过去了好几分钟，房间里面并没有什么动静，哪怕是听到了自己按门把手以及在门口说话的声音，里面都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这房间被锁起来了？是不是说明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这么想着，李霁拿出了水果刀。 虽然身上并没有钥匙，这个房间的门也只是普通的门锁，那么要进去的话，应该也只能用最传统的方式开门了。 就在她把水果刀的刀刃塞进了门缝，一只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准备借力撬锁的时候，门把手上传来的阻碍消失了，这扇木门直接被打开了。 原本做好了撬锁准备的李霁一个趔趄，差点跌进房间。 她带着惊讶打量着这间突然亮起了灯的房间，房间的布局和一楼几乎是一模一样，但更奇怪的是，里面空无一人。 房间里面没有人，门锁也能够直接打开，那为什么刚刚自己尝试开门的时候这门就是被锁着的呢？ 问题一定还是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李霁顺手将房间门关了起来，来到了她之前坐过的沙发前。 “说起来，当时咱们听到的声音，那脚步声就是往这边来的，可是之后下楼也并没有看到类似的穿着高跟鞋的女人，有没有可能她就是进了这个房间？” 莫莉开口道：“你是说，她故意提示咱们往这个方向来？” 李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可是这个房间……” 李霁的视线落在了房间的灯上。 她突然灵光一闪，随即开始沿着房间的四面墙壁开始仔细找着什么。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个房间或许整体就是台电梯！”她开始向满头疑惑的莫莉解释道。 “下午也好，现在也好，房间的灯光都是在门打开的同时被点亮的，这说明房间是有开门感应的。可是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的话为什么要安装开门感应呢？” “如果将这整个房间都想象成电梯轿厢，那么连门锁的问题也能理解了。” 终于，李霁在沙发边发现了一个和周围贴着同样颜色墙纸的小按键面板，此时在顶灯的照射下并看不出来上面“2”的按钮亮着。 “之前打不开是因为电梯并不在二层，把手被某种机关卡住了所以按不下来，而后来电梯上来了，我们才能这么轻易的进来。” 李霁按下了面板上的数字键“5”，一阵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上升感从脚下传来，证实了李霁的想法。 很快，上升感消失不见，房间似乎已经完全停好了。 “走吧，我们该去看看，校长还有什么小秘密了。” 当她走出“电梯”，出现在眼前的首先是一条和楼下一样的长走廊。 走廊的一侧正如从外面看到的那样，水泥高墙把栏杆彻底包住，只有几扇窗户能够将室外的月光引进来。 右手边是好几间教室一样大小的办公室，看门口的名牌，从前至后依次是教导主任、副校长和校长办公室。 李霁打着手电朝办公室里照去。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到处都是粘稠的脓液，房间正中间那幅男学生的画像上，脓液的量尤其多，很明显童主任经常抚摸画上孩子的面孔。 随后她走到了副校长的办公室窗口，手电筒朝里面照了进去，办公室里的摆设分外整洁，办公桌上空无一物。 不过隐约能从窗口看到，玻璃和桌面之间的夹层里，似乎放置着许多张大合照。然而因为反光，即便知道那上面放着照片，也并没有办法从窗口的位置看清照片上的人像。 最后李霁和莫莉来到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口。 这里与她们之前所见的任何办公室都不同，从门头的金漆装饰就能看出这间办公室的装修有多奢华。 从窗口朝里面看去，红木制的百宝架上摆满了名贵的艺术品，点缀在办公室各处的假山盆景、挂在墙上的名家书法，无一不昭示着这位校长的财力是多么雄厚。 校长似乎是很重视自己办公室的安全性，于是他选择安装的不是和其他老师一样的普通门锁，而是选用了高科技的密码锁。 而这正巧是李霁喜闻乐见的。 她拿出还剩下两次使用机会的道具【员工卡】在门上轻轻一刷，随着“滴”一声提示音响起，门被轻松地打开了。 李霁轻轻推开门，尽量不发出声响。两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透露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庄严与高贵。 校长的办公桌位于房间的正中央，桌上摆放着一份份文件，旁边是一台打开的电脑，屏幕闪烁着微光。 第174章 直播软件 李霁来到了办公桌前，借着手电筒的光，开始查看起文件上的内容。 最上面的几份都是统一标题的协议，叫《学生改造及再教育同意书》。 协议内容很长，李霁简单浏览了一下。上面的大致的内容是说学生在校表现较差，屡次违反校规，经教务处审核，需要对学生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 在协议的最后，还写着两行字：“帮教存在青春危机的人群实现优秀人生”、“还家长一个听话懂事并且优秀的孩子”。 再之后便是甲方家长和乙方学校的签字和公章了。 协议里的内容甚至提到了在学校里，若发生意外导致孩子受伤，学校会负起责任全力治疗学生直至恢复。 看到这内容，李霁心里只想冷笑，什么受伤，区区致命伤是吧？ 也不知道这些家长是怎么想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变成了那副样子，还能签得下这种协议？ 她继续往下翻，可是发现下面的内容基本都是买卖奢侈品的合同，这让李霁更加怀疑校长的资产来源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能够这么频繁的消费奢侈品。 纸质文件随着李霁的手被翻到了最下面一张，露出了被压在玻璃板下的一张报纸。 报纸的日期是2013年7月12日，距离副本中现在的时间点足足过去了10年多。 新闻的标题是“光明市第一中学免费资助孤儿入学就读” 下方是校长看上去年轻且和善的笑容，他蹲在一群学生中间，而那些学生们脸上也带着能够继续读书的欣喜。 “……光明市第一中学校长伍亮鑫和周边的福利院签订了协议，同意免费接纳适龄学生进入校园读书，并且全额承担学生们在校三年的各项费用。 此事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各界人士纷纷支持伍校长的爱心之举，并积极向光明市第一中学送上财物资助。‘只为传递爱心！’某企业董事长在接受采访时如是说到……” 福利院？孤儿？ 这就是他们敢对学生下手的原因？ 就是因为那些学生没有后台，没有会为了他们而来学校讨要说法的家长，所以便可以随意欺凌？ 但仅仅是这些还不够，要将他彻底拉下来，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李霁紧抿着唇，将视线移到了电脑上。 电脑并没有被锁，看起来似乎校长离开的很匆忙，又或者是他很确定没有人能够进到他的办公室来一样。 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对话框，对方正是校医。 “w：今天是不是送了两个女学生过去？ w：我提醒你，她们两个今天是要出镜的，你最好给我注意分寸。上次的事情别再发生了。 w：回话！” 后面是连着拨打了两个电话，可无一例外并没有人接听。 “w：你该不会是又自作主张了？ w：你给我等着！要是让我看到你影响了正常播出计划……” 最后一条信息的发送时间是晚自习前，在那之后就没有和校医的聊天记录了。 李霁将它对话框缩小，开始查看起电脑上的其他信息。 桌面上最醒目的是一个纯黑色的图标。 点开图标，里面赫然是一个直播软件的样式，在标题处打着“定制视频”。 此时，直播窗口像是出现在了一个舞台一样的地方，聚光灯从头顶打了下来，照在视频正中间一张金属折叠椅上。 一个头发杂乱穿着校服的女学生双手被反绑在椅子背后，双脚被困在椅子的两只脚上，就连她的嘴也被银色胶带封住了。 她低垂着脑袋眉头蹙起像是正在做着噩梦。 和直播软件被一同打开的是软件后台的聊天和弹幕系统系统。 里面充斥着对主播的赞扬和敬佩，但也有很多觉得不够刺激，并希望主播多“加麻加辣”的评论。 最新一个私聊框的日期正是今天。 “定制第十二号老板：校长，你停更了快半个月了吧？这可不行啊，哥们都等着你的视频下饭呢。 w校长：这不是上次我们同事在前期处理的时候药给多了出了岔子嘛，我们这不也是为了以后的直播效果在重新整改嘛。 w校长：不过您放心，今天差不多能够重新开播。您看你这回要定制什么样的内容？ 定制第十二号老板：好啊。这次我买了一条法斗，一会叫人给你送过去。 w校长：狗啊……没问题！您晚上就在直播间等着看吧！ 定制第十二号老板：对了，我的人过去的时候，记得给他带上药，钱会和之前一样给你。 w校长：收到！” 看完这一段对话，李霁的视线又落到了画面中的女学生身上。她没有想到，尽管自己和王小娅逃脱了，这校长还能抓来其他的学生，而且还把场地也布置好了，是不是说明校长并不知道自己把校医给关起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自己现在过去，在逮住校长以外，还能顺手救一下这个女同学。 这么想着，李霁便准备前往最有可能是直播场地的地方。 “在此之前……得先看看这里能不能找到什么趁手的武器……” 她的视线落在了房间里各处的百宝架上，很快，视线就落在了某个架子高处那一套看着就相当昂贵的高尔夫设备。 与此同时，在体育馆地下，校长抓着他头上被发蜡固定好的精致发型，在摄像机外急得团团转。 “那狗日的王八蛋，成天耽误事！现在人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丢下一屋子尸体，连两个女学生都带走了……” 他的看向笼子里不停发出吠叫的恶犬，再看了一眼舞台中间还在睡着的女学生。 “啧，她怎么还不醒？一支药够睡这么久吗？之前看那个王八蛋打针，也都是一支打进去到点就能醒的啊？” 他焦急地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心想马上就要到预订好的开播时间了，如果再不准时，怕是会受到那些老观众的责骂。 可是…… 睡着了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生和打了药精神亢奋的恶犬，只会是恶犬的单方面屠杀，那些重口味的客户不会喜欢这种无聊的画面的。 他们要看的是少女恐惧的模样。是少女在面对生命危险时，爆发出身体的潜力，和那恶狗展开搏斗，最后在血液和碎肉的飞溅中，她被愈发躁狂的恶狗撕碎的画面。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去舞台上给那女学生先来几脚，让她清醒过来时，房间的机关被启动了，一个人影从上方缓缓降了下来。 第175章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你怎么现在才来……”听到电梯的声音，校长第一反应来的是校医，刚准备转头开骂，却发现站在升降平台上的人却是一个脸生的小女生。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校长皱着眉头，警惕地退到了直播用的摄影机旁。 但很快的，他皱起的眉头就舒展开来了。 既然聚光灯下的那个还在昏睡，这里又正巧来了一个活蹦乱跳的，不如…… 他随手就将摄影机调转了方向，正对着李霁，按下了开始录像的按钮。 李霁看着他的动作并没有多言，直接从身后抽出了那根碳素杆身的高尔夫球棒。 涂成了金属色的球棒看上去就很名贵的样子，拿在手里的感觉也很有质感，而且这是她在那一大袋球棒里挑到的杆头最大最沉重的一根，挥舞起来还能听到破空声。 校长在看到那支价值昂贵的高尔夫球棒后，瞳孔骤缩，他知道这只球棒的价值，绝对是奢侈品，甚至比自己手腕上这只意大利定制的手表还要贵上许多。 而眼前这个小女生，却像是拿着一根普通的木棍一样随意挥舞，这让他不禁有些肉疼。 “你、你竟敢！”校长指着李霁，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你知道这支球棒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李霁并没有回应他的恼怒，胳膊垂下任由那高尔夫球棒的杆头在地面上拖行，就这样直接走到了舞台上被捆绑着的女生旁边。 她注意到女学生的双眼闭着，睫毛在头顶的聚光灯照射下，投射出细碎的影子，此时正微微颤动着。 看起来并没有死，或许只是昏迷或者睡着了吧。 她低头看着折叠椅腿上缠的歪歪扭扭的胶带，而舞台的边缘还有一些拆封了的束缚工具，看起来校长也是一个人布置的这个场地，没有人来帮助过他。 这样的话，自己只用对付一人一狗，感觉能够稍微轻松些。 伍校长此时更是目眦欲裂，自己平日珍而重之的东西，被这么随意对待，心里的火气上涌，但很快他想到了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开启直播。 于是他伸手扯了扯领带结，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冷静。 这个贱人看着就是刺头，用她来对抗那只疯狗，绝对会效果拉满！到时候无论是修也好再买一支新的也绰绰有余了。 这么想着，校长不再担心，露出了一副恶毒的笑容：“你来的正好，我正愁没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女主角来参演这场秀呢。” 他清了清嗓子，站在摄影机后面，念起了开场白。 “各位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来到真实秀场。今天的内容是某位老板定制的——女孩和狗，那么就让我们在血肉纷飞中开始今天的热场秀吧！” 校长突然拿出一只小巧的遥控器，按下了上面醒目的红色按键。 舞台旁那只装了恶犬的铁笼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打开。 注射过药剂的法斗犬从笼子里窜出，双眼泛着不正常的红血丝，咧开的嘴里唾液像是珠帘上垂下的珍珠一样滴落在地上。 刚出笼子的畜生身体不时抽搐一下，似乎还没有习惯新的身体新的力量，朝着舞台中走的时候，撞翻了堆在角落的镁粉桶。 此时，校长面前直播间的弹幕刷的飞快。 【：来了来了，好久不见啊主播。今天一上来就这么激烈啊！】 【：嚯，这条狗我有印象，主播牛啊，能把它请来！】 【：楼上认识？说说呗！】 【：这只狗之前在我们本地上过新闻，说是主人夫妻俩出门买个菜的功夫，这家伙就自己进了婴儿房把主人刚出生两个月的儿子嚼了。】 【：据说当他们两回到家的时候，这只狗把小孩啃得只剩个脑袋，看到主人回来，还叼着脑袋想跟主人玩抛接球呢！】 【：真的假的？一只狗而已，长的像的那么多。】 【：骗你干啥，你看到它那腿了没，就是被主人打的，现在走路也不是很利索啊。】 眼见着直播间的热度越来越高，校长的笑容越来越大。他看向了舞台中间，希望这一人一狗的战斗能够更激烈一些。 而舞台上的李霁并没有考虑太久，她直接挥舞起手里的高尔夫球棍，砸向了舞台边上的补光灯。 爆裂的玻璃碎片像雨一样落下，巨大的声响吓了恶狗一跳，它朝身后跳了一步，试图拉开和碎片的距离。 李霁的视线注视在狗的身上，但同时她一脚踹倒了身后女学生坐着的凳子。 猛的跌倒在地上，身上传来的疼痛让女学生缓缓醒转，可不等她反应发生了什么，就见到一只涎水拖到地上的狗咧着大牙朝她奔来。 就在它快要靠近两人的时候，李霁挥舞着高尔夫球棒，就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运动员一样，球棒挥出，击打在了狗的身上。 它吃痛，嗷呜一声远离了李霁两人，跑进了后台的幕布当中。 趁着这机会，李霁蹲下身用水果刀把捆绑着女生身体的胶带都切断。 “你还好吧？”她开口询问。 “我们……这是怎么回事……”女生还处于惊魂未定的样子。 李霁站起了身：“等会再说。”她转头看向了校长，拖着高尔夫球棒就朝他走去，“先把罪魁祸首降服再说。” 此时弹幕里刷的飞快。 【：不是吧不是吧？说好的恶犬呢？就这么一棒子解决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麻烦主播退一下钱吧，我这边是未成年。】 【：主播说好的血肉纷飞呢？你这是虚假宣传还是直播事故啊？】 【：就这？那还不如看狗啃婴儿呢。诶？这女生怎么还在朝这边走啊？难道？】 【：我知道了，接下来就是主播调教时间了。芜湖！】 眼见弹幕里面越骂越难听，伍校长一咬牙，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遥控器上另外的一个按键。 “朋友们，我请你们来怎么可能就只看这些？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只听见他话音未落，幕布后面猛的窜出来了一个体型庞大的怪物。 【：是那只狗！我的天哪，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啊？】 只见那个怪物的模样已经和之前跑进幕布的怪物截然不同了。 尽管它依旧四肢着地，但其肋骨明显突出，灰白色的骨刺穿透毛皮，宛如生长出一双翅膀。不难想象，若它扑击人类，受害者身上定会被扎出数个血洞。 原本就咧开的嘴此刻也分裂成了两半，撕裂延伸到了耳根。锐利的齿缝间，两条长满倒刺的舌头耷拉在嘴角，上面往下淌着腥臭的唾液。 它的呼吸沉重，不时还能听到几声如同小狗一般的呜咽声，可或许是突然变异给它带来了精神上的影响，它并没有第一时间扑向两人，而是在场地外踱步，似乎是在适应新的身体。 李霁看着眼前的怪物，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她紧紧握住高尔夫球棒，警惕地盯着怪物的一举一动。 女学生此刻已经吓得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着，紧紧靠在李霁身旁。 伍校长站在摄影机后，看着直播间的弹幕，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知道，这次的直播一定会吸引大量的观众，带来前所未有的热度。 怪物在原地踱步了几圈后，似乎终于适应了新的身体。它猛地抬起头，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朝着李霁和女学生扑去。 李霁反应迅速，挥动手中的高尔夫球棒，狠狠地击打在怪物身上。然而，怪物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继续朝着她们扑来。 李霁心中一凛，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迅速转身，拉着女学生朝着舞台的另一侧跑去，试图寻找逃脱的路线。 怪物在身后紧追不舍，发出阵阵咆哮声。李霁和女学生拼尽全力奔跑着，汗水湿透了她们的衣衫。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沸腾了。 【：哈哈哈，厉害啊！老子想看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啊！】 【：主播，快拦住她们，别让她们跑脱了呀！】 【：安平医院的研究含金量仍在上升！】 伍校长看着弹幕，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害怕，只想着如何让这场直播更加刺激、更加吸引人。 然而，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灯光突然熄灭，整个场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176章 小狗，请你看烟花! 灯熄灭的一瞬间，整个地下空间里只剩下摄影机的屏幕和直播用的设备还依靠着自带的电池亮着，上面的弹幕依旧在飞速刷着。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一片黑了？】 【：主播，给你10秒钟时间重新开灯！我们还等着看大战呢！】 【：楼上的，你别忘了，出场嘉宾可是狗啊，灯光黑掉了影响的只有人吧。狗的嗅觉这么敏锐，亮度根本不会影响到它的。十秒钟的时间，够它把这两个学生咬死几遍了！】 这边校长面对突然陷入一片黑暗的地下空间，有些诧异，而且在这一片漆黑中只有自己这边有亮光，很难不成为狗或者人的视线焦点。 而且这狗并不是他的，即便是他也没有办法肯定那只狗不会调转方向冲向他。于是校长悄悄地退开了些，打算摸黑去开启备用电源。 舞台上，李霁一脚踢开了断成两截的电线，将女生护在身后警惕地最后一眼看到怪物的方向。 原来刚才李霁注意到了舞台边垂下的电线，于是在奔逃过程中，她巧妙的往那边绕了一下，随后在挥棒袭向怪物狗时，将电线挂在了它身体两侧突出的骨节上。 本想借助这根粗壮的电线稍微控制住它横冲直撞的态势，然而它的动作丝毫没被阻碍，相反的是怪物的巨力竟直接将拇指粗的电线扯断。 整个地下空间的电源瞬间发生短路，随即引发跳闸，最终导致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怪物狗在电线断裂的瞬间，被短路造成的巨大电流击中，发出了吃痛的哀嚎倒退了好几步，可并没有因此倒下。 看起来电对它有效但或许是因为皮毛也收到了变异的影响，并没有对它造成太大的伤害。 然而，因为它被电到后慌张的倒退，巨大的脚掌爆了之前被它自己撞倒的镁粉桶，大量白色的粉尘飘了出来，如漫天飞雪一般飘落在怪物的毛发上。 经历过那么多副本，拥有了一定黑暗视觉的李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骤然心生一计。 怪物狗依靠着强健的体魄很快便从电击的疼痛中恢复了过来，它的脚步声沉重有力，一步一步靠近了李霁二人。 借着录像设备发出的莹莹亮光，李霁看到校长正悄悄地往边缘摸去。猜到了他会做什么的李霁，二话不说掏出了手电筒，切换到了电击模式，并用胶带将按钮绑上。 手电筒的另一端，蓝紫色的电弧隐隐闪动，发出了一道道“噼啪”声。 “看到校长没有？我数到三，你就往他那边跑。”李霁把水果刀塞进女生颤抖的手心，感觉到她手心的冷汗，她安抚似的拍了拍女生的手，随即转向了怪物所在的位置。 “一……”手电筒被李霁握紧。 “二……”她往后撤了半步，手随即摆到了身后的位置。 “三！”声音一出口，身后的女生呜咽了一声，拿着水果刀就跑向了校长。 而此时，李霁握着手电筒的手也迅速在空中抡了一圈，到身前时手掌松开，还在闪烁着电光的手电筒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飞向了怪物的头顶。 “小狗，请你看烟花！” 手电筒一离手，李霁便向一侧扑去，落地后双手护住了自己的头，身体尽量贴近了地面。 而怪物身周飘散的镁粉在接触到了手电筒的电弧后，顷刻间便被点燃，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强烈的白色亮光将整个地下空间照的如同白昼。 爆燃发出的高温，让即便和怪物隔着大半个舞台的李霁都感觉背上的皮肤像是被烧着了一样。 耳中传来的是怪物狗凄厉的哀嚎，它浑身的毛发被尽数点燃，空气中传来阵阵焦臭味。 而跑到了墙边的校长看着台上已经被点燃，发出刺目亮光的怪物狗，更是震惊得下巴都合不拢，随即便是后怕。 这只狗可是大客户的，如果就在这里、在直播间众目睽睽之下被烧死了…… 他感觉脊背发凉，似乎自己已经被什么东西注视到了一样。 他想要跑到直播设备处，把直播中断，以免直接让大客户看到爱犬的死亡，这样之后自己还能找一只长的类似的狗还回去说是直播并没有对它造成伤害。 可就在他准备迈步过去的时候，只感觉右肩上一阵刺痛，几乎让他说不出话来。 转头一看，那个被他亲手绑过来，现在身上还穿着校服的女学生，双手握着刀，浑身颤抖着将刀又往他的肉里扎了进去。 “你……” 校长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忍着疼痛抬手挥开了那个女生，反手接了一个巴掌，将她打倒在地上，咬牙切齿道： “老子等会再来收拾你！” 随即他捂着伤口继续朝直播设备处走去。 原本跌坐在地上捂着脸的女生在听见他的这句话后，心中的恐惧更甚，她想着既然校长无论如何不会放过自己，那么自己即便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也得拼一把。 她站起身，朝着校长毫无防备的背后猛扑过去，将校长扑倒在地，随后握住了那把匕首，将它拔出又猛猛地扎下，很快校长便没了动静。 而舞台上，备受灼烧痛苦的怪物开始横冲直撞、在地上翻滚试图将身上的火焰熄灭，可它不知道，伴随着高温和烟雾飘起，很快舞台上方的烟雾警报便感应到了。 整个舞台上开始大面积的喷水。而李霁早已在它发狂乱跑的时候从舞台侧面绕了下来。 自动喷水灭火装置喷射出的水雾并不能浇熄怪物身上燃起的火焰，反而激得它更加疯狂地四处逃窜，并随之踩坏了其他的几个装着体操用镁粉的罐子。 火星将散落的粉末再次点燃，一波接一波的爆炸震得地面都在晃动。 李霁跑到了女生的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阻止她继续向校长捅刀子的动作。 “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得快点离开体育馆。” 她指了指舞台上弥漫着的呛人白烟，和在烟雾中逐渐放慢了步子跌坐在地的那一团明亮的火光，俯下身将她扶了起来。 女生如梦初醒般被扶着站了起来，看着逐渐蔓延过来的烟雾，连忙点了点头：“可是我们要怎么出去？” 李霁凭借着记忆，回想起楼上机关对应的位置，果然在那边也有相同的机关。 很快她们就从升降梯的位置回到了体育馆的大厅。 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的学生，他们似乎也都是被这里地下传来的爆炸声吸引过来的。 李霁看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后的方晓棠，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将身旁的女生朝人群中推了一把，而她自己默默地开启了座钟的技能，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角落里。 第177章 光明市第一中学副本的终结 通往地下空间的升降梯再次发出了声响，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灼热的气息，烘的李霁双颊发烫。 她走到了校长的身旁，俯身查看男人的状态。 李霁伸手触摸校长的脖颈的动脉处，试图感受他是否还有生命体征，却发现他的颈部肌肉已经开始僵硬，颈后裸露出来的皮肤开始泛起樱桃红的斑痕。 虽然身体温度还没有开始下降，皮肤也还算是松弛，甚至手指按压下去还会回弹，可她知道，面前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李霁，你还下来干啥呀？” 还被挂在马尾发绳上的莫莉不由得开口询问。 “别急，你可别忘了，方晓棠给的任务还有一个——夺回制定规则的权利。”她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开始在校长的尸身上翻找起来。 很快她便在校长西服的内侧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像是笔记本的硬物。 看着这本就像是古早动漫《死亡笔记》一样的黑皮笔记本，李霁的心跳逐渐快了起来。 当她翻开封面看着最上方一行手写字体《光明城第一中学学生守则》，她就知道这就是自己想找到的东西。 李霁拿着笔记本出了地下空间，此时门口的学生们大都已经离开了，剩下方晓棠还在门口等着她。 见李霁出来了，她很兴奋地飘了过来。 “李霁，你真的把校长杀了？” 李霁掏出了笔记本，朝她挥了挥：“不仅如此，还找到他制定规则用的笔记本。” 方晓棠绕着李霁，兴奋地转了好几圈，李霁甚至都要怀疑，如果不是因为鬼魂体的她无法接触到普通人，她可能会冲上来给自己一个紧紧的拥抱。 “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有些事有些疑问还是要解决一下的。” 她们一路回到了宿舍。在宿舍门口紧张地踱着步的宿管阿姨在看到了李霁的身影后，快走了两步想出来迎一下她，可当她走到宿舍楼阶梯前却又停住了脚步。 待李霁二人走近，她才急忙开口询问道：“我刚听到那边有嘈杂的声音……你是不是已经……” 在看到了李霁手中的笔记本后，她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背负在身上的重担，整个人看起来都明媚了。 “谢天谢地……终于可以不用再受那些规则的束缚了……”随即她话锋一转，“小李同学，这个笔记本你之后打算怎么处理？” 她的言语中竟是有些在暗示李霁将笔记本带走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说不定等到新的校长上任后，制定新的规则会需要呢。”李霁挑眉，看着手里的黑色笔记本。 “千万别！呃……我的意思是，学校的校规可以有，但规则如果是能够影响别人的话，那大可不必……”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毕竟规则之外还有人情不是么……” 李霁笑了笑，没有接话。 “哦对了，之前送来的那个女生，她已经不胡言乱语，在值班室里睡着了。”宿管阿姨指的明显是王小娅。 “那真的谢谢您照顾她了。我想明天之后她应该也能够恢复正常吧，到时候您可以让她回自己的宿舍去了。” “啊……哦，好。” 暂时告别了宿管阿姨，李霁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口。 之前在体育馆门口的人群里，李霁曾经和穆小琳对视过一眼，那时的她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似乎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果然，当李霁从楼梯间出来，便看到穆小琳一个人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她的手里拿着一张颜色泛黄的老照片。 听到李霁朝自己走来的脚步声，穆小琳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视线依旧停留在手中的照片上，手指抚过照片上女孩明媚的笑容，眉眼低垂。 走近了穆小琳，李霁才看清她手中拿着的那张照片，这是一张合照。 照片的最上方金色的字像彩虹桥一样排列，写着“春雨福利院2017年大合照”，但是上面许多人的脸已经被涂黑，就剩下了一个笑的很温柔的中年女人和两个小女孩。 “这是我们最后留下的合照。” 穆小琳开口说道。 “我，小雨和郝妈妈，我们三个是春雨福利院最后留下的三个人。” “我和小雨还有很多人都是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的。院长郝妈妈对我们一直都很好，甚至比那些抛弃自己孩子的妈妈好上千倍万倍。” “如果不是学校说可以免费为学生提供教育资源的话，她不会把我们送进来的。” 她的语气平淡，视线始终落在手里的照片上。 “所以，”李霁也不跟她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那几个学生的死其实有你的手笔吧？是你和那位‘郝妈妈’联手做的吧？” “可是我记得王小娅说过，死在厕所里的那个钱芯是小雨的发小，也就是说她应该也是你们福利院的才对，为什么……” “她出卖了小雨，在一切还没开始前，所有人都有可能成为被盯上的目标时，她第一个站出来说‘我们选宋小雨吧’！明明还有很多人可以选，就算她害怕自己成为被霸凌的对象，那也没有必要把小雨直接推出来啊！” “所以晚自习下课后，是你把钱芯约出来的，然后她就在厕所被躲在隔间里的郝院长直接杀死了是吗？” “还有后面的苏静以及那个死在沙坑里的女生，全是你把她们引出来后，郝院长动的手吧。一来，你作为学生需要严格遵守校规，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做规定以外的事。” “二来，应该是郝院长制止了你吧？” 穆小琳点了点头：“她说，是她把我们送进了这个地狱，她要赎罪，要惩罚那些欺负过她孩子的坏学生。” “但其实我知道，她只是不想让我的双手沾上血而已。” 李霁从她的手中拿过了那张照片，意味深长地说：“可是作为这个学校的副校长，随意杀害学生报私仇，似乎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吧？” “这张照片，我在副校长的桌子上看到过，可惜当时隔着窗，玻璃板上还有反光并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面对穆小琳略显惊异的目光，李霁在她开口询问之前，便解答了她对副校长身份的疑问。 “而且，她在我的行动过程中可是给了不少的引导啊。不仅将我、宿管与方姨之间的联系串联起来，还直接明示了我前往校长办公室的方式，这一路上可真是让她多费心了。” 在解决完最后的疑惑后，李霁和方晓棠回到了学校天台。 她们坐在了天台上那些废旧的桌椅上，望着天空。厚重的云层已经散去，露出了满天闪耀的星星。 “李霁，你知道吗，当你从体育馆出来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浑身轻松，就像是捆绑在我脚上的锁链被瞬间切断一样。” 她的语气尽量保持轻松，可是立即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反而有些低落。 “说不定我会像小美人鱼那样，在晒到天边的第一抹阳光后变成泡泡消失呢……啊，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学校了。” 随后方晓棠好奇看向李霁，询问着她在来这所学校前经历过什么，才能造就即便是面对尸体或者怪物或者鬼魂都没有表现出害怕的稳定情绪。 李霁就将自己经历的那些副本像故事一样一一和她讲了。 这么一讲就到了天色微微发亮。 听着楼下传来的警笛声，看着引警察进来的方姨，方晓棠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你真的和那个大叔说的一样厉害，说真的，我有些羡慕你了。” 李霁看着楼下聚过来的宿管阿姨和门卫大爷，语气轻松地说道：“我也很羡慕你，至少你的亲人还在身边继续记挂着你。” 方晓棠笑着转过头，看着李霁，但并没有说什么。 天光破晓，一轮耀眼的太阳逐渐探出头来，晨光洒落，将李霁身旁的方晓棠照的熠熠生辉。 楼下的方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抬起头看向了天台边，那个她最熟悉最宝贝的孩子浑身沐浴着金光。她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将那个身影模糊了。 随着眼泪划下，散发着金光的身影消失无踪，就像是天使回到了天堂一般…… 李霁在一阵熙攘中走出了学校大门，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眼前的景物就变了副模样。 她回到了进入副本前，“育杰中学”的门口。 小熊莫莉依旧像最开始那样被缝在自己的胸前，但是她手中紧握的那本黑色笔记本，证实了她过去这两天所经历的一切。 此时笔记本黑色的牛皮封面正微微发烫。她打开了笔记本，只见笔记本的内页上，关于光明市第一中学的学生守则，正一条一条地被删除，直至完全清空。 第178章 照片和奖励结算 李霁回到了家，将黑色笔记本随手扔在了茶几上，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连续加了一周的班一样颓丧。 她闭上眼睛，眼前似乎还浮现着方晓棠逐渐变得透明的笑容。 虽然只是经历了一个副本，但是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随后坐起身，用剪刀剪断缝线将莫莉从自己的身上摘下，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安静，李霁也好，莫莉也好，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莫莉都要以为李霁已经睡着之时，李霁突然开口。 “你说，她们一直提到的‘那个人’会是谁？” “啊？” “我突然想起来，第一中学里面，好几个人都提到过一个人，那个人向她们提到过‘我能帮助他们’，还有方晓棠在最后提到的‘那个大叔’。” 李霁的提问似乎不是等待莫莉回答，更像是自问自答一般。 “知道我一路以来的经历，我开始还以为是那次玩家聚会上跟我有过交谈的那几个人，可是方晓棠的话却将这个推测全盘推翻。” “说起来怎么会这么巧呢？我是追寻着老爸的线索才去的那些地方，然后才进入了各种副本中的呀……” “在这个副本里，我更是发现过他的名字出现在保安值班表上过，可为什么第二天我完全不记得要去调查这件事了呢……” 尽管她内心抗拒接受，但种种迹象似乎都在印证这一猜想的合理性。 她一直以来追寻的父亲，才是真正一路上“监视”着他的那个神秘人物。 这时，她注意到了边几上摆放着的一个相框。 记忆中这个相框里的照片是她和父亲的合照。 那时的她还很小，正是爱玩的年纪，听着周围的同学朋友经常会和父母一起去郊游、逛公园，她向老爸撒娇撒了好久，他才松口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带她去了动物园。 那天让她印象最深刻的是路过了猩猩园的时候，里面的黑猩猩突然挖了一大块草皮，越过围栏把草皮丢在了她的新裙子上，还把自己砸得倒在地上哇哇哭。 为了安慰自己，老爸也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随意地涂在他的衣服上脸上。 “这下爸爸和小霁就都是泥猴了，我们就是泥猴快~乐的一家~” 她还记得，爸爸当时脸上沾着泥土做出的滑稽表情，故意跑调的歌声，好不容易才把自己逗笑。 那张照片就是在他们准备离开动物园时，在拍照点花了钱拍的合照。 可是现在呢…… 她伸手拿起相框，想要怀念自己幼年的美好时光。 视线却在接触到照片时凝滞了。 这张照片她很熟悉，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刚刚在某人手里看到过类似的照片—— “春雨福利院2007年合影”。 被孩子们围绕在中间的，赫然就是那位“郝院长”，而李霁也丝毫没有困难地在照片最前排的位置看到了穿着一身白色裙子，头发却理得很短像是个男孩子的小时候的自己。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这个动作吓了莫莉一跳，她连忙手脚并用的从旁边爬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李霁并没有回话，一个男声在她的记忆深处再次响起： “……除此以外，我们调查到，你之前的户口一直都是在春雨福利院。 直到你18岁的时候才将户口信息迁移到了身份证上居住的这个地方……” 之前听穆小琳说到春雨福利院的时候她还以为只是同名，毕竟一个是在副本世界里的地名，一个是在现实中的地名。 可当看到这张照片后，李霁又开始怀疑这二者之间的关系了。 “原来可能只是小蝌蚪找爸爸，现在连自己的身世都有问题了……”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连续的震动。 她知道，这八成又是新的副本结算信息了。 “亲爱的玩家李霁，恭喜您通过单人副本《光明市第一中学》。 【难度评价：5级】 【完成度：100%（杀死校长、解除学校的旧有规则）】 【完成隐藏支线：揭发学校里的秘密[暗网+违禁药品售卖+安平医院人体改造]、解开女学生连续被杀案件、送走方晓棠】 【获得奖励：200诡玉固定奖励+300诡玉支线奖励。（1诡玉可兑换现实1000元）】 【获得特殊物品： 电击手电筒： 这是这是某位心灵手巧的门卫改造出来的一支双头的手电筒。一头是可以调整亮度、具有爆闪模式的手电筒，另一头具备电击棒功能，开启电击模式后，可以发出高达6500kv的电击电压，在控制、震慑方面有着杰出的效果。 一张某人的相片： 这是一张装着某人相片的相框，可是相框里的人面孔是面镜子，能够照出你的脸。若是在面孔位置涂上某人的血，你就可以变成ta的模样。持续1小时，每天使用一次，但请注意在变身期间不能被其他人触碰到脸，不然变身效果会失效。 或许你会在这张相片上看到故人的影子？ 黑色笔记本： 某个学校前任校长制定校规用的本子。在副本中可以用来增添或减少一条规则，一个副本只能使用一次，且需要在你获得该副本内所有的规则后才能使用。当你拥有了所有权完全是你自己的空间后，你可以自行在上面写下你空间的规则，所有进入该空间的人都必须要遵守规则。 “恭喜玩家在副本中获得100%的完成度，奖励技能经验值100点，奖励随机道具一件。” “由于技能熟练度满足升级要求，可解锁新的技能效果。 技能名称：【密语者】 技能描述：你能够拥有和规则及诡异实体沟通的能力。在技能持续期间，你拥有辨识规则及诡异实体内心的能力。 技能效果：1、你可以通过向规则提问，获得一条规则真实性的提示。或向诡异实体提问获得一条关键信息。 2、你可以用你的话语更改某一条规则的内容，让处于这个规则限制区域内的人或诡异需要服从更改的内容。每份规则仅可更改一次，且规则改动越大、影响人群越多消耗越大。当你离开该区域，效果自然消失，即便再次回到该区域，技能效果也无法再次触发。 3、你可以用你的话语，影响规则世界内的人或诡异实体，让ta服从你的指示。但同一时间内只能一个人或生物使用该技能。当对第二个人使用时，施加在第一人身上的技能效果会自动取消，并且对方不会记得在这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 注意：若是指示超出被影响者的能力范围（如让婴儿制造粒子对撞机）则技能效果无法触发。 4、未解锁 技能当前等级：lv3（30\/300） 友情提示：可以在副本中使用技能提高技能经验哦！” “正在为您抽取随机道具，请稍后……” 看到这一条消息后，李霁不由得握紧了手机。 之前虽然已经有了一把水果刀，但是经过几次副本，李霁感觉自己的战斗力还是欠缺了一些。如果可以她更希望来点攻击性的武器或者道具。 伴随着手机震动，新的信息来了。 “恭喜玩家抽中道具【物理学圣剑】： 道具说明：恐怖游戏中的常见道具，拥有了它，无论是丧尸还是怪物，主角都敢上去搏一搏。它结实的质地和笔直形状，让它在战斗之外也拥有了更加多元的应用，真可谓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之必备良品。” 第179章 光明市第一中学后记 “警察接到民众的举报，在光明市第一中学内藏有大量违禁药品，更有疑似安平医院出逃研究员在该校出没的传言。 为此，光明市公安大队即刻派人前往调查。 在线人的指引下，警方在医务室中里找到了被关在药物储藏室里的校医尹某，彼时他已经因为想要销毁证据或者是因为恐惧，所以服用大量药品至神志不清。 后续警方在该药物储藏室里搜到各类违禁物品共300千克。 现已将尹某捉拿归案。据调查，尹某似乎就是传言中提到的来自安平医院的研究员。” 食堂新安装的电视上，妆容精致的女主播正一脸严肃地念出了新闻内容。 方姨和宿管站在角落，看着坐满了学生的食堂，小声地交谈着。 “体育馆地下的事怎么没有报道出来啊？还有焚化炉里那些骨灰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宿管好奇地把头凑到了方姨身旁。 方姨从吃完饭的学生手中接过餐盘，把里面剩余的汤汁倒进厨余桶，回道：“他们在那个逃出来的女生带路下去了地下，也是看到了伍亮鑫那王八蛋的尸体。” “本来他们准备要开始调查这王八蛋的尸体了，可是在看到台子上那堆骨头渣子，还有台下那个没电了的直播设备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把这事按下来了。” “啊？”宿管有些惊讶，开始后悔那天白天她为啥要去补觉，早知道再困也要跟去看看才是，毕竟已经没有了不让她离开宿舍的规则约束着了。 “按下来了？他们就这么不管了？” “后面我也不知道了，就听那个女同学说什么‘直播’啊‘网站’什么的。后面估计警察也去伍亮鑫和校医办公室去调查了吧。” 这时，食堂里突然走进了几个男生。如果李霁在场的话，她一定能认出，为首的那个就是之前在食堂里欺负另外一个男生的板寸头。 他双手插兜，脸上露出了“老子天下第一”的自信笑容，走到了另一个男生桌前。 戴着眼镜的男生身体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把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了挪。 “哟，大学霸，怎么还是一个人吃饭啊？” 他的声音引得食堂里其他学生纷纷朝他看来。 就在板寸头要把自己的手拍在桌子上前，一个带着红色臂章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的男生走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同学，这里是食堂。如果你不打算吃饭的话，也请不要影响别的同学吃饭。” 板寸头的视线从他胳膊上学生会的红臂章看到了他手里拿着的登记扣分的本子，再移到了他健硕的胸肌，想到如果再被捉到扣分的话，估计新老师又要找家长。 于是他瞪了一眼维持纪律的学生会同学，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要去打饭了，你别挡着我。” 在角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方姨欣慰地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了那些强制性的校规，但郝校长制定的学生会规则在一定程度上也还挺有效的。就是希望这种制度能继续发挥正面效果吧。” 办公楼里，新来的老师们吃过了饭，坐在了四楼原本是某个教职员工的办公室，现在已经被重新装修成了会议室的房间里，听着教育局派来的党支部书记进行着德育讲座。 坐在最后排刚刚毕业的实习老师拉了拉旁边明显有些年纪的老教师问道：“杨老师，我听说这个学校校长还有管理层出了问题，可为什么来了之后学校里一个老师都没有了啊？” 杨老师看着台上的党委书记，手中转着一只黑色水笔，凑了过去小声答道： “这你可问对人了。我一个远方表亲的老公就是参与这次抓捕的警察之一。我从他们夫妻口中听说，是因为当时学校里所有的老师都参与了某种秘密实验，所以已经被带去特殊的机构里了。” 年轻老师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害怕得语气都有些颤抖：“那……那我们不会也成为实验对象吧？我可听说学校里的管理层还有一个在这里呢，而且依旧是学校高层……” “应该没事吧。那个郝校长之前只是挂名的管理层，之前她基本不会往这边来，毕竟她自己还有一家开了二三十年的福利院，她基本都是在那边的。” “事情发生后，相关部门也对她进行过调查，确认没有问题才让她继续留在学校担任副校长的。” 年轻教师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不过这样对她也挺好的，福利院的孩子们到了年纪也可以直接来这里继续念书，倒也是一件有公益意义的事情……” 保安室里，换上了一身便服的门卫大爷珍而重之地将一本厚实的记笔本递给了一个新来的年轻保安。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但还是强装开朗地嘱咐年轻保安。 “小张，记得给每个进来的人登记，包括时间日期、姓名、来干什么或者找谁，还有联系方式都一一登记清楚。咱们得把好门禁的第一关，也算是为了那些孩子做点事了。” “还有晚上6点的时候接班的小曹来了之后会先在学校里巡逻一圈，等他回来了你就可以下班了。” “好的，宋叔。不过宋叔你这就要退休了？” 门卫大爷没有说话，挥了挥手：“不干了，回去带孙子了。” 然而他心里想的却是，虽然自己没有参与学校老师们做的那些事，可毕竟帮助他们销毁过尸体。 尽管已经被证实自己也是被胁迫做这些事的，而且因为自己年纪大并没有被处罚，可是这门卫保安的工作无论如何他也是做不下去的了，退休或许也算是一个比较体面的结果吧。 至于那一天焚化炉钥匙为什么会丢在垃圾站边……算了，那也不是自己思考的事情了，反正焚化炉已经被彻底拆了填平了，有没有钥匙也已经不重要了。 办公楼五层，副校长办公室里，一个看上去很温柔的中年女人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和某人打电话。 “对。” “多谢你提供的信息了，她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地解决了这件事情。” “好，我会安排下去。可是这样做真的好吗？” “……行，我知道了。再联系。” 第180章 便民杂货店 “物理学圣剑？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莫莉的头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李霁手机上的消息。 “唔，我记得好像是撬棍吧，应该是之前某个游戏里火起来的梗。哎呀，不管叫什么吧，总之这次终于抽到新武器了。” 李霁呼了口气，还是个长柄武器，这样自己终于不用再拿着把小水果刀冲到敌人身前攻击了。 “说起来……经历了这么多副本，除了第一次的5诡玉被直接兑换成了现金之外，现在还有715诡玉。可是这货币到底是用在哪里的呢？” 李霁翻着短信记录不解地问莫莉。 “副本里的货币也不是诡玉啊？还是说你知道在哪里可以使用这种货币吗？” 在得到莫莉同样迷茫的摇头后，李霁果断选择询问人脉更广的汪天启，说不定他的那些朋友里有知道的。 信息发出，汪天启暂时没有回复，李霁猜他或许是在忙，也或许是在副本里。 李霁将手机放进了自己口袋，站起身。 “走吧，我们先去找点东西吃。” 她把小熊拿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走出了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夕阳已经彻底落了下去，天边只剩下了最后的一片的橘色云彩。 路灯接连亮起，继承了驱散黑暗的职责。 小区里的人逐渐变多，他们大多是吃好了晚饭下楼散步的居民还有带小孩下来玩耍的家长。 这么生活化的场景，驱散了李霁对于自己未来不定的担忧。 她们一路走到了小区门口的便利店。 干净明亮的窗户里，货架摆放得整整齐齐，小吃零食琳琅满目。 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背着身在收银台内侧做着咖啡，几个看上去和李霁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坐在窗边的桌椅前吃着便当。 李霁走到了门口，便利店的自动门感应到了来人，缓缓打开并发出了清脆悦耳的迎宾门铃声。 然而变故就在李霁迈进便利店大门时发生了。 轻快的电子门铃声骤然中断，取代它的是一串清脆空灵的独特铃声。朝声音传来处看去，一只悬挂了几根细长白竹节和灰白色圆片的风铃挂在了玻璃门上方。 原本明亮的便利店灯光也在眨眼间变得昏暗下来，一只亮度不怎么高的灯泡挂在铁质的灯罩下，时不时因为电流不稳而闪烁几下。 整齐排列着的货架此时已经变得杂乱不堪，随意地堆放着各种辣条薯片饼干之类的零食。 在架子朝外的一面上还挂着几排五颜六色的塑料包装圆形小卡片。铁皮青蛙被包裹在塑料外壳和卡纸纸板中间，等着下一个伸手取下它的人。 看着这已经几乎变成了自己小时候那些学校门口常见的杂货店的空间，李霁叹息了一声。 “不过就是下来觅个食，怎么在这里都能进副本……早知道这样不如去找个大餐厅，说不定还能吃到点什么呢。” 既然进入了新的副本，那么在不知道危险来源的情况下，自己还是应该谨慎一些，至少得先弄清楚，这里的规则是什么。 李霁往店里再走了一步，路过贴着门和柜台摆放的装饮料的冰柜，来到了收银台的玻璃柜前。 “你好，有人吗？” 她开口问道，显然这个空间里并没有人回复她。 收银台里面，摆放着一张打开着的竹制躺椅，深褐色的斑驳印痕和椅面上反射出来的包浆，无一不说明这张躺椅的年龄或许比李霁都要大。 椅子上空空如也，或者应该说整间店里都没有除了她和莫莉以外其他人的踪迹，但看这陈设布置，又像是店主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会的样子。 李霁的视线从竹椅上移开，一路扫过了后面酒架上覆了厚厚一层灰尘的名酒酒瓶，掠过酒架中间位置一只造型有些古朴的钟表，来到了一旁的粉色告示纸上。 “便民杂货店通知 本店新进大量新商品，欢迎各位前来选购！” “咦？”莫莉突然疑惑地叫了一声！“这字……好像在动！” 定睛一看，正如莫莉所说的，那两行一号粗体的文字正在逐渐解离成一点点黑色的小墨点，从原来的位置搬离开重新组成了几行小字。 “欢迎光临便民杂货店。 为了保证您的安全并确保您能够在购物后顺利离开本店，请牢记并遵守以下规则。” 【1、本店实行自助购物。当你发现店内出现异常情况，请尽快通过正门。如无特殊情况，请通过仓库大门。】 【2、本店不存在员工，如要购物请自觉按照商品价格标签将费用放在收银台上。请不要在没支付费用的情况下带着本店的商品通过任何一扇门。违者本店将收取您身上与商品同等价值的物品。】 【3、收银台后有一只挂钟，只有当挂钟上出现卡通熊猫头像时才能够离开本店。】 【4、请不要在同一个空间停留太久，尽快选择一扇门离开。当制冰机开始发出嗡鸣声时，很快会有理货员来收拾店内杂物。】 虽然只有四条规则，但是已经透露出很多信息了。 首先就是店内出现“异常现象”。 什么样的现象算是异常现象？是出现妖魔鬼怪？还是商品的位置发生改变？ 发现了异常从正门离开自己能够理解，可没有异常的话又为什么要去仓库里？ 而且规则提到只有钟表上出现图案才能离开，可如果发现了异常，但钟表上并没有出现异常呢？那还能离开吗？ 其次店里不存在员工，可后面又提到了理货员，矛盾的线索上并没有出现代表假规则的红光，说明这二者都是正确且同时存在的。 那么就是说当自己在这里待时间太长了，就会出现一个并非是店里的“理货员”来把店内的“杂物”收拾了啊…… 李霁环视了一圈乱糟糟的货架，完全不像是有人整理过的样子。 “看起来这个所谓的‘杂物’就是我们了。” 李霁一边跟莫莉说着，一边扶着收银柜台，仔细地看着那只钟。 钟面上的问题很明显，别说规则中提到的熊猫头像了，上面甚至连分针和秒针都没有，一根又短又粗的时针笔直地指向了12的位置。 “这算是异常吗？” 随后她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作为指示可以离开的标志物，它的变化应该无论如何不能算是异常。” 那么……异常应该就只是存在于杂货店的其他地方了。 第181章 出不去的杂货店 李霁把莫莉面朝后放在自己的肩上，走进了商品区。 “规则提到了不能在同一个空间里停留太久，我们现在也并不知道这个太久究竟会是多长时间，”李霁开口说道，“这个杂货店里东西太多太凌乱了，所以……” “好啦好啦，”莫莉的小熊手在李霁肩头拍了拍，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电视剧里角色的语气说道，“你的背后就交给我啦！” 李霁的脸上浮现笑意，她抬手在莫莉的脑袋上揉了两把：“莫莉真是我最好的伙伴了。” “哼，那是当然的。”小熊双手环抱在胸前，骄傲地仰着头。如果此刻的她还有着人类的外形，那一定能看出双颊上飞起的两抹红晕。 侧头看着肩头小熊的模样，李霁心里漾起暖流。幸亏自己把她从安平医院那个地方带了出来，现在这样想笑就笑想撒娇就撒娇的小女孩，多可爱啊。 收拢心神，李霁带着莫莉开始穿行在货架之间，仔细地检查着货架上的商品。 杂货店的货架是很常见的灰白色漆面的双面架子，两侧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在每种商品的下面都会贴着标签纸，纸上写着商品的名称和单价。 价格的计数方式也是正常的现金，而且和杂货店本身的风格所代表的时代相同，每件商品的单价都不算很贵，比在现实中购买的价格便宜了不少。 走了一圈下来，李霁和莫莉都没有看出什么异常的现象，但两人也将杂货店的大致布局记了清楚。 如果说将入口的位置定为杂货店的南面，进门后东面是先是饮料柜，旁边就是玻璃柜台。 柜台里面摆放着各种价位的香烟，就和在派出所副本地下室旁边的烟酒店一样的布置。 进门西面贴着玻璃橱窗并排摆放着几只冰柜，里面都是一些色素糖水冻成的冰棍，说不上有多好吃，但是李霁却能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要能吃上一支都能开心一整天。 便利店的最西面也是一排酒架，但比起收银台后面的那些，这里的黄酒高粱酒之类的就明显更干净一些，一看就知道应该是销量更好经常补货的。 杂货店中间的那几排拥挤的货架上有零食、饮料、文具还有日用百货，绕到最里面的一排，更是小孩子最喜欢的玩具区。 一台大脑袋电视被高高挂在正门正对着的另一面铁门上方的墙壁上，屏幕微微向下倾，想来如果躺在收银台前的躺椅上，看电视的角度一定正正好。 李霁站在铁门前，将小熊从肩上取了下来捧在手心，彼此交换着看到的细节。 “这里真的会有异常现象吗？为什么我完全看不出来什么东西不对劲？”小熊双手摊开，“不过……” 同样没有发现异常的李霁在听到她拉长的尾音，突然警觉了起来：“不过什么？” “不过那个芭比娃娃好好看！我想要！”小熊举起了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圈，“还有薯片、辣条、泡泡糖！看起来都好好吃啊！” 李霁有些哭笑不得：“等到我们可以离开这个便利店的时候，我给你买个大娃娃吧。可是零食的话……你能吃吗？不会把小熊弄脏吗？” 刚听到前半句的莫莉“好诶”还没喊出来，却被后半句击中了，她一下子就变得垂头丧气了。 “还不如是鬼魂形态的样子呢……想吃什么让你买了烧给我，我说不定就能吃到了。” “好啦，别丧气了，我都给你买，反正现在咱们也不差钱，虽然吃不到但是能看到呀。” “呜……”她更低落了。 李霁轻笑了一声，安抚了一下小熊，随即拉开了面前这扇挂着“仓库”标牌的厚实铁门。 门后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里面的状况，就像是一片幽深的墨潭，似乎只要触碰到这片黑暗一点点，自己就会被吸进去，彻底消失在黑暗当中。 事实也正是如此。 门刚打开，李霁不过是无意间手指触碰到了黑暗的边缘，她就感觉到自指尖处传来一阵吸力，随即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一般瞬间被拉扯进了黑暗中。 但是那黑暗仅仅出现了一瞬间就从李霁的眼前消失，眼前恢复了光明，可她却发现了不对劲。 她出现在了便利店收银台前。 身后的骨片风铃安安静静地挂在门上，便利店的一切和她们之前看到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李霁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之前规则上说到的“每个空间”是指什么意思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转身拉开了身后的玻璃门。 原本玻璃门合上的时候，她是能够看到门外的街道的，可当把门打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纯白色的光亮，和仓库门内的情况一样，都没法看清门那边的景象。 她伸出手指触摸光亮，同样感觉一阵巨大的吸力从指尖传来，将身体同样吸进了光亮中。眼前一闪，面前的景象依旧是杂货店内部的场景。 “啊？这是什么情况？”坐在肩膀上的莫莉不解地转头看向李霁，却并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丝毫的慌张。 “没事，我们只是暂时出不去了而已。” 李霁迈步向前，同时开口道：“你还记得之前在便利店看到的东西细节吗？或许我们应该将它作为模板，来找出这家杂货店里的异常。” 莫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她就开始四处张望了起来，紧接着便喊了一声。 “姐姐你快看！这里不一样，这是异常吗？” 她的手指向了酒架中间的那只造型古朴的钟。只有时针的钟坐在柜子里，但是原本指着“12”的时针，现在已经偏移到了“1”的位置。 “这钟……”还不等她说出“钟应该是指示器，它的变化或许并不会算在异常范围内”的猜测，突然身后的骨片风铃就开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摇动了一般。 李霁猛的转身看向了风铃的位置。 那边空无一物，甚至风铃也并没有被摇动。但是风铃的轻响却始终萦绕着她们，甚至似乎在逐渐接近，越来越响。 几乎是下意识的，李霁快走了两步，一把推开了玻璃大门，没有一点犹豫或者试探，直接穿过了大门。 第182章 浮现出的新规则 站在收银台前，李霁转头坐在肩上的莫莉对视了一眼，随即望向了钟表。 毫不意外的，时针再一次前进了一格，指向了“2”的位置。 看起来这样子的就是所谓的“异常”了。 李霁微微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找异常会有多难，她甚至都想到了会不会需要每一种商品看过去，对比记忆中和眼前的模样从中发现不同之处。 和她一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莫莉。 “呼……吓死我了，突然响起声音，我还以为那个什么‘理货员’来了呢。” 兴许是觉得这个副本不需要继续绞尽脑汁或者和怪物生死搏斗了，李霁放松了心情，有些好笑地接话道：“你怎么还怕鬼啊？就算它们出现了，也不太会伤害你的吧？” “谁说我就不能怕鬼哒？就像有些人怕黑，有些人恐针，有些人害怕尖嘴鸟类一样，人类的恐惧可是多种多样的……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我都不是人类了什么的！” 莫莉举起软绵绵的毛绒熊掌，一拳头锤在了李霁的耳朵根，却并没有对李霁造成任何伤害。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别愣着了，借着找异常处吧，快点找完我们就能更快结束副本，我才能给你买娃娃呀。” “哦、哦！”听到买娃娃，莫莉立刻乖巧了起来。 就在她们准备往前走时，李霁视线扫过了墙边，突然发现了那张粉红色的告示纸上的文字有些不同。 【5、本店每天3点、6点、9点有供货商前来送货。当听到门外传来拨浪鼓声，请顾客找地方躲藏，切勿让送货员看到……】 后面的文字因为黑色墨点不足看不出写了什么。 但如果这个3点、6点和9点的时间对应的是钟表上的指数的话，也就是说当她们再一次通过了正确的门后，就会遭遇送货员事件。 可问题又出现了，规则上说让顾客找地方躲藏，可这个杂货店拢共就这么大，她们俩再怎么躲，只要送货员进来，都难免会被发现…… 那或许只能靠技能或者道具来规避了。 不过……看着纸条上没写完整的规则，李霁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这规则说的，不能让送货员看到的就一定是顾客吗？ 事关规则，李霁拿出了【黑色笔记本】。 翻开封面，原本写过学生守则的页面上此时正浮现出便利店从头开始到第五条的全部规则，可这上面也并没有写出看不清的部分。 李霁尝试用文具处展示出来供人试写的水笔修改规则内容，可是笔在笔记本纸上划过后却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并没有继续尝试，在其他的纸上能够正常书写的笔在笔记本上却无法留下痕迹，只能说明了一件事，规则到目前为止并不完整。 或许后续的规则也会和第五条一样，随着自己的前进慢慢浮现。 她在杂货店里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现象，于是走到了仓库门前拉开铁门走了进去。 再次出现在杂货店收银台前，一抬头，却发现钟表上的指数不是“3”，反而回到了“1”。 “这是怎么回事啊？”莫莉有些紧张。 刚刚弄清楚这个副本的前进规则，马上就要被推翻了吗？ 如果一直都是这样，走三步回两步的话，那她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啊？ 李霁却托着下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神色。 “如果说选择了正确的门后，时间会前进；那么，时间退回到开始，那应该就是我们选错了。” “在上一个空间想来还是存在异常的，但我们没有发现而已……” “好了，我们之后还是得仔细一些，特别是没有明显异常的时候。虽然不知道这个副本里如果一直选错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惩罚，但还是得小心。” 她们对视了一眼，开始按照各自最开始记住的部分开始进行着比照。 为了方便行动，莫莉从李霁的肩头跳了下来，直接站在货架上检查，检查完一排再跳到下一排。 这边的李霁则是开始仔细观察起外圈的货架。 花了几分钟后仔细检查完自己所负责的区域后，李霁从玩具货架上接过了莫莉，再确认她也没有发现异常后，两人才打开仓库的门走了进去。 再次进入新的房间，这次李霁第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玻璃柜台上的东西。 那是她所熟悉的——报纸。 报纸散发着油墨味，伸手把它拿起来，还能感受到上面的温度，就像是刚从印刷厂出来就直接被放在了这里一样。 “《光明市第一中学惊天惨案！》” 新闻的标题还是一如既往的吸睛。 李霁将新闻内容浏览了一遍，却发现上面只写了自己在那个学校里发现的一小部分内容，关于直播网站更是提都没提。 李霁猜大概是相关内容还在调查，所以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并没有揭露出来。 继续翻看着报纸，在下一个版面便看到了第一中学的后续内容。 “《春雨福利院院长郝春丽女士：我愿接受各方的监督！》 光明市第一中学事发后，社会各界人士对于该校日后的发展都存有疑虑。 而来自雪峰市春雨福利院的院长，郝春丽女士作为学校的名誉副校长，一直以来都在雪峰市经营福利院，在当地留下了极佳地名声。 事发后，郝女士对于自己之前一直在雪峰市管理福利院事务，并未察觉到前院长的恶劣行径导致她视如亲生的孩子们在学校里遭受残忍对待，表示后悔。 当光明市教育局委任她担任光明市正校长一职时，她在委任大会上向媒体宣誓，并直言‘会以最诚挚的心对待每一个学生’，‘愿接受各方的监督’。” 下面附上了一张一个穿着西装，打扮得很正式的女性，在演讲台上双目灼灼看向镜头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性就是李霁家中那张照片上最中间的郝院长。 “雪峰市春雨福利院……”李霁笑了笑。 知道郝院长曾经和穆小琳一起杀过几个霸凌宋小雨的人，李霁可不会相信她说的“一直在雪峰市”这件事。 而且即便是事出有因，会对学生下手的副院长，无论如何也不会算是什么清白纯良的人。 此外，她和老爸的关系，也值得自己之后再去仔细调查一番。 除了这两条新闻后，报纸的其他部分就没有什么有用的内容了。李霁将报纸放回了原处，最后看了眼粉色的告示纸。 纸上恢复成了在出现规则之前的黑色粗体大字，不见任何一条规则。 她皱了皱眉，转身推门走进了光亮中。 第183章 送货员纸人 架子上的钟表的时针此时已经指向了数字“3”。 这意味着她们在这里检查的时间可能会比之前更短，还要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声响，及时找地方躲藏起来。 所以她们几乎是确认了时钟和告示单上没有新的内容后，就很快地投入了检查的过程中。 这次她们还是按照上个空间的安排，分开检查各自的目标。 可当李霁刚刚走到杂货店西面的酒架前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拨浪鼓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由远及近最后停留在了门口的位置。 李霁连忙蹲下了身，借着冰柜的遮挡，悄悄探出头看向玻璃橱窗外。 莫莉在听到了声音后，迈着小短腿跑向了李霁的身边，一个大跳跃就落在了李霁的肩膀上。 “姐姐，快找地方躲起来啊……你在看什么呀？” 李霁把手指竖在嘴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后手指朝着窗外指了指，示意莫莉看过去。 只见玻璃橱窗外，一辆灰色的三轮车停在路边，车身的漆掉的七七八八了，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铁制栏杆，同样是包了浆的样子，在路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了道道亮光。 车斗两边的护栏上，绑上了两片厚实的木板，将车身载物的空间又向外拓展了不少。 车上摆放着不少锅碗瓢盆，从颜色看起来都是崭新的商品，而且分量确实不少。 两个身形并不是很高的人，一前一后地站在三轮车旁，背对着玻璃橱窗。 想来这就是送货员了。可为什么感觉他们的动作有些奇怪？ 李霁的疑惑并不是没来由的。 一般来说，人在搬取低一些平台上东西的时候，前倾的脊背会有一定的弧度，肩膀和手臂的关节也会有一定的弯曲，不然很难发力。 可是眼前的这两个人……不管是脊背还是手臂，都是伸得笔直。 碍于外面的光线较差，李霁没法看清他们两人的外貌，只能隐约看出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颜色都是黑色的长袖衫。 看着三轮车上的商品越来越少，而他们身旁板车上的东西越堆越高，李霁想着他们大概是准备要进来了，赶紧离开了原地，跑进了收银台内侧。 她将摊开的竹躺椅折叠了起来，斜靠在酒柜和墙面的夹角处，而她自己就顺势蹲在了角落，借着躺椅的遮挡放缓了呼吸小心地躲藏着。 骨片风铃的杆子随着门被推开，低垂了一下，带动着上面的骨片和骨节撞击在一起，发出了最开始听到的空灵沉闷的声响。 李霁感觉到有阴影从躺椅的缝隙中投射下来，她将眼睛贴近缝隙，双手握住躺椅的支撑脚，以防止自己的动作将躺椅弄倒。 头顶的灯光在这两人进来后就开始不停地发出“嗞——叮！”的声音，并不断闪烁。 明暗切换间，李霁看清了他们两人的面孔。 不，不是两人，是……两个纸扎人！ 时隔这么久，李霁再一次看到了纸扎人，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她。 当初在灵宝香烛店里的一幕幕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穿着各种鲜艳颜色的纸人扑上来的场景、那个所谓的“郑大师”从胸口开始逐渐燃烧的画面和纸扎被烧毁发出来的特殊味道…… 思绪回笼，眼前的纸人和自己曾经见过的又有些许不同。 比起之前看到的多是小孩子体型的纸扎人，眼前这两个虽然个子在人群中不算很高，但起码也是成年人的体型。 白色的纸糊成了裸露在外的皮肤，之前在门外看到的黑色衣服，也不过是被涂上了黑色颜料的纸。 从侧面看去，纸人的眼睛被画的又细又长，眼眶里画上的黑色瞳仁正滴溜溜的转个不停。两颊和嘴唇的位置也被涂上了厚重的红色胭脂光看脸的话和传统的纸人倒也没什么不同。 两个纸人一前一后，一个脖子上被绕着绳子在前面拖，另一个在后面握着把手在后面推着板车从柜台前经过，随后转身绕进了货架之间。 借着不停闪烁的灯光，李霁勉强看清了它们黑色“衣服”的后领上，竟还都盖了一枚圆形的红色章子。 “东月”。 李霁开始回想，自己究竟是在哪里看到过这两个字的，她感觉相当的熟悉。 再三思考她终于从记忆深处找到了线索。 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是在列车员的笔记上，有个东月镇也是曙光号的途经站点。 而第二次，也正是在大战完纸人之后，在医院副本看到的新闻上的内容。 “东月镇镇办工厂遭遇火灾，起因竟是烟头点燃了车间里的纸扎！” 难道它们就是这个意思工厂里生产的纸扎？ 两个纸人在日用品的货架处停下，动作僵硬地将商品从板车上搬下来放在了货架上，也并没有整理的动作，只是把商品往架子上堆就完事了。 李霁躲在躺椅后，透过缝隙观察着两人的动作。 纸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交流，但却像机器一样，彼此配合得相当默契，一个俯下身拿起东西举到另一个身前，而另一个从它手里接过直接摆放在原有的商品的上面。 眼见着商品越堆越高，都已经高于它手可以够到的范围了，就见那个放东西的纸人伸手将自己的头取了下来，露出下面竹制得脊柱和空荡荡的胸腔。 紧接着他的手从脖子的位置伸进了胸腔，随后从里面又抽出了一双和自己身上原本就有的一模一样的手臂。 纸人拿上了那双手后，手指灵活的动了几下，随后将头重新装回了竹架上，继续堆放商品。 躲在躺椅下的李霁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气。 这哪是纸人啊？这难道不是什么高端的机器人？还是能随意延长肢体的那种？ 此时李霁因为一动也不动的蹲在墙角，双脚已经开始刺痛发麻。可她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动作，生怕被这两个纸人发现，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怀里的莫莉在纸人将来时也紧张的捂住了嘴，即便她也没有正常人类的呼吸心跳声。此时看到眼前的一幕后，也表现出了相当惊讶的神色。 她仰着头，对李霁比划了几下，似乎在说她也有些想要这样的身体。 很快，两个纸人把板车上的东西都堆到了货架上。它们抬头看了看，确认东西不会倒下后，调转了方向就准备要离开。 李霁松了一口气，只要等它们离开了，自己应该就能稍微松解一下已经麻木的双腿了。 可是她还是高兴地太早了，那两个纸人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面朝着酒柜停留在了柜台的位置。 正面对上看着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如出一辙，李霁不由得紧张地闭住了气。 然而就在这时，拿着一双手臂的那个纸人歪了歪头，黑色的瞳孔移到了李霁躲藏的角落，明显是发现了这边的异样。 它伸出延长的胳膊想要来拨弄李霁用于藏身的躺椅。 眼见自己的身体躲藏失效了，李霁一咬牙，在那只胳膊伸过来时她猛地一把推倒了躺椅。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两个纸人也惊了一刹。但也就是这一刹给了李霁机会。 她捡起了被椅子压到的那只纸人胳膊，一个弹射起步三两下就冲到了仓库门前，随后再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纸人迈着腿准备追上来前拉开仓库门钻了进去。 第184章 放不下的眼珠子果冻 穿过了仓库门，李霁有些气喘的倚靠在玻璃柜台上。 倒也不是因为真的很累，只是自己麻木的双脚现在就仿佛是针扎般的疼，压根不敢动弹。 莫莉从李霁的怀里跳了出来，看着她刚刚捡来的那只纸人胳膊，伸出熊爪碰了碰。 这只胳膊并不像在纸人自己手里时那样关节灵活，反倒更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样，压根无法掰动。 趁着自己的脚无法动弹的时候，李霁也开始检查起了这只胳膊。 从胳膊的一端可以看到里面主要还是竹条做的骨架结构，上面覆盖的那层纸触感却和之前在香烛店里的不太一样。 新的纸扎人，用纸更加厚实柔韧，甚至在面上还涂了腊这种疏水层，手感摸起来滑溜溜的，比起纸来说，更加偏近真人的皮肤。 如果不是看到内层依旧是带着纸张的纹路，而且表面上看不到毛孔或者皮肤褶皱，或许李霁还会怀疑一下它的成分是不是真皮。 “明明没有机关，那些纸人到底是咋动起来的呢？”莫莉喃喃自语道。 此时感觉脚下的刺痛感少了很多的李霁撑着柜台站起了身，将这只胳膊暂时先放在了柜台上，准备新一轮的检查。 她首先看向的还是柜子后面的那只钟表。刚刚那个空间还没来的及完整的扫一圈，只是因为门口被纸人挡住了，没有办法她只能跑进没有遮挡的仓库。 当她看到时针指向了“4”的位置，她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不用再从头开始真是太好了。 随即她的视线转移到了告示红纸上。 【6、店里可能会同时存在多位顾客。当您看到店内有其他人停留在货架区域时，请不要将ta当成异常现象。但请确认对方有完整的人类形态，拥有头、颈、手、躯干、腿，五官均在正确的位置。】 在这一行规则的下方，出现了两行手写的黑色水笔字： 【若看到的是完整的人类形态的人，不要理会ta的搭话，可以直接选择门离开。】 【若看到的不是完整的人类形态，此时不能直接离开，需要提一个跟ta有关的问题，当回答完问题后ta会自己消失。 注：最佳问题是询问ta残缺的肢体去了哪里，或者ta五官错位的原因。ta在听到问题后会去寻找ta的肢体。】 同样只是短短的一条规则，可是却能够给人带来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觉。 后面手写的内容也相当奇怪。 李霁条件反射的使用了技能检查规则的真实性。果不其然，在手写的第二段最佳问题那边，亮出了刺目的红光。 “这是假规则。从这亮度来看，如果提出了这样的问题的话，说不定ta会从我身上寻找到ta丢失的肢体吧？” 随后李霁看了一眼桌上的纸人手。 “嗯，如果ta少的是胳膊我倒是可以给ta一个。” 李霁将这行文字记了下来，转身开始在货架区域寻找起异常来。 “咦——” 货架上突然传来莫莉嫌弃的声音。 李霁抬头望去，莫莉双手抱着一个透明半圆形的果冻，看了一眼后立刻伸直了胳膊想要让它尽量远离自己。毛茸茸的小熊脸上明显的出现了几条褶皱，就像是皱起了眉头一样。 “你发现异常了嘛？” 拿起纸人胳膊，李霁来到了莫莉旁边将头凑了过去。 只一眼李霁就明白为什么莫莉会表现得这么抗拒了。 那只果冻确实是异常。 橙色透明的琼脂块中，包裹的不是去掉了筋膜的橘子果肉，而是一只圆溜溜黑白泾渭分明的眼珠子，更让人反胃的是，那只眼珠子还在滴溜溜地转，就像还留在眼眶里一般。 “好恶心啊——”感觉到李霁靠了过来，莫莉连忙把果冻塞进了李霁的手里，随后快速远离了摆放了很多果冻的这片区域，留下了一句“我再去看看别的地方”，就跑到了其他的架子上。 李霁还在疑惑，不都已经发现了异常，那还需要去看别的地方？而且明明表现的很嫌弃，可她还抱在手上这一点也很奇怪。 李霁忍不住再看了一眼果冻里那栩栩如生的眼珠子，琥珀色的瞳孔，眼白处还有熬了好久夜一样出现的红血丝。 嗯，果然很恶心。 李霁这么想着，就准备把眼珠子果冻放回架子上。 可是她松开了手，果冻并没有落回架子上，反而像是违抗地心引力一样，粘在了李霁的手指上。 她尝试把果冻先放在平面上，然后一根一根手指缓慢拿开，可当要拿开最后一根手指的时候，却发现果冻被那一根手指提了起来；即便用力地甩手，那果冻绕着指尖转了几圈，也依旧没有一点要掉下来的意思。 李霁手指拎起那只果冻，看向了在旁边货架上打量这里的小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莫莉连忙摆手，语气净是无辜：“小熊不知道哦，因为小熊只是个小熊……”她的样子就像是打碎了花瓶，但怕被骂于是嫁祸给路过猫猫的小孩一样。 李霁叹了一口气，这也怪不了她。别说莫莉就两个圆圆的连手指都没有的手，就是四肢健全的自己也没办法把这颗果冻取下来呢。 那能怎么办呢，带着走呗。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拿的胳膊，和眼珠子，想到之后说不定还会捡到更多的身体部件，不禁失笑出声。 既然已经发现了异常物品，那么他们就应该从正门离开。可是看着那颗果冻，李霁想了想，虽然是异常物品，但既然是店里货架上的，带走的话理应付钱。 她很老派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褶皱的5块钱纸币，放在柜台上带着莫莉就穿过了正门。 进入了新的空间，李霁直接看向了钟表的方向。时针指在了数字“5”上面，分针正好在12的位置，秒针也相当正常地往前走着。 红纸上并没有出现新的规则内容，显示的依旧是最开始那两行加粗文字。 或许是被之前的眼珠果冻吓到了，莫莉并没有直接去检查她负责的区域，还是趴在了李霁的肩头跟着她一起行动。 她们仔细地检查完了每个地方，就连那些堆叠起来的不锈钢盆的数量都好好清点了一番，确认了各处都没有问题。 这个空间里并没有其他的身体部件，这点极大的安定了莫莉的小心脏，看起来出现的眼珠子的异常空间也不是那么好碰见的，她松了口气，跟着李霁进了仓库门。 紧接着，她们就发现，钟表上指示的时间回到了4点。 “啊？怎么回事？”莫莉不解地问道。 李霁同样疑惑，她回想了一下之前检查到的地方，终于让她找到了唯一可以说是异常的地方。 “是钟表！” 第185章 独自哭泣的女人 “我之前一直觉得钟表和告示纸作为提示副本进度的道具，这上面发生的变化都不能算是异常。可是在上一个空间里，发生异常的正是那只看起来变得正常了的钟。” 李霁摇了摇头开始反思自己在上一个空间里的疏漏。 “唉呀，别愁眉苦脸了，至少我们没有回退到1点的空间嘛。不用从头再来就很好啦。” 莫莉伸手拍了拍李霁，随后视线落在了她手上拿着的东西上。 “就是你拿着这些会不会不太方便啊？我刚想起来，如果之后还捡到了其他的部分的话，你难不成要拎着一整个人？” “那……” 莫莉从玻璃柜台上跳了下来，迈着小脚跑到了某一个货架前。 “我记得这里有卖编织袋的，只要10块钱就好大一个，你可以把东西放进去背着走！” 她的语气轻快，像是献宝一样地说。 接下来画面就成了一个冷着一张脸的女生挎着一只巨大的红蓝白三色相间的编织袋，穿行在货架间，旁边的货架上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熊布娃娃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跑过去。 画面属实有些好笑了。 而如果仔细去看的话，还能看到女生的手背上长出了一个巨大的类似于水泡一样的东西。 当李霁在冰柜里，发现被冻在了冰棍下层的几包塑料袋装着的不知道是什么肉后，她们俩果断地转身穿过了正门。 时钟再一次指向了“5”的位置。 与此同时的，李霁一眼就注意到了粉红色的告示纸上出现了新的规则内容。 【7、本店为户外务工人员（清洁工、废品回收员等）提供免费的水和半价的泡面。所以当您在购物过程中看到穿着工作服或者穿着较为朴素的人员，请不要对他们表示出嫌弃或鄙夷。尊重他人也相当于是尊重自己。】 下面又是一行手写的黑色水笔字。 【最近市区有人贩子出没，他们通常打扮的衣衫褴褛会向路人求助，请注意甄别。】 【另：附近有个新手妈妈的孩子意外被拐，如果看到她正在找孩子，请直接告诉她去找春雨福利院郝院长（被划掉）光明市第一中学郝校长。】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春雨福利院和光明市一中的事。 虽然这杂货店跟福利院和中学都不是在同一个城市，但是这位郝女士的名声可是整个副本世界都鼎鼎有名的呢。 李霁心里对她的好奇愈发浓烈，恨不得马上就去到福利院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呜咽声打断了李霁的思考。 她警惕起来，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正是最里面一排货架后。 李霁看了一眼莫莉，后者点了点头，踩着李霁的肩跳上了货架，熟练的来到了最里侧货架顶上。 她低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米黄色上衣和一条黑色休闲裤，胸前还挂着一条棕色围裙的女人，蓬头垢面地蹲在玩具货架前，手中拿着一个掉了一只眼睛的兔子玩偶呜呜地哭泣着。 随后小熊在没惊动女人的情况下，原路回到了李霁的身旁。 “我看过了，她看起来应该是身体没有残缺的正常人，抱着个旧娃娃哭，可能就是这上面说的丢了孩子的新手妈妈？” 她站在李霁肩头凑近她的耳朵小声说着，“不过因为她是低着头的，所以我也看不到她的脸，不确定她的五官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霁点点头，伸手在莫莉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干的真棒，谢谢你的情报。” 随后她整理了一下肩上挂着的编织袋，确保不会让人家看出里面胳膊的形状，以免吓到人后，才朝着那个货架走去。 和莫莉说的大致上一样，那个女人垂着头，从她前方看下去，五官是正常的，除了一双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已经红肿起来外，她的皮肤也呈现出了不健康的蜡黄。 仔细地看的话，她的衣服也并不是米黄色，应该原来是普通的白色，不过因为长时间的汗浸氧化所以呈现出这种颜色。 如果她是人贩子的话，断不会把自己真的整的这么邋遢，所以李霁愿意相信她就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新手妈妈。 接下来又出现问题了。 规则6提到了如果看到完整的人类形态的人，不要理会ta的搭话直接离开；可是规则7又提到了如果看到新手妈妈，就要直接告诉她去找郝校长。 面对存在着冲突的规则，李霁犹豫了一会，但很快就想到了方法。 她走到了文具货架前，从试写的便签纸上，撕了一小块下来，用同样已经拆封的笔在上面写下“光明市第一中学郝校长能帮你”这句话，随后走到了女人的身旁，将那张便签纸放在兔子娃娃上。 做完这些事后，李霁很快地退开了一大步。 尽管女人也没有主动找李霁搭话，只是自己一个人蹲在那哭，但是选择写字而不是直接告诉他，也是希望这动作不会被判定为“理会”她。 此外，她后退一步的动作也是为了防止因为被判定为“理会”后被不知道哪里而来的惩罚袭击。 所幸什么都没有发生。 女人努力睁大因为肿而被遮盖住大部分视线的眼睛，仔细看完了上面的内容，抽抽噎噎地开口道：“你说的……是真的？她真的能帮我找到女儿？” 明显的这时提问搭话了，因此李霁并没有回答她，只转过身装作没听见一般。但是当她背过身去的时候，在身后的女人能够清晰地看见李霁手指微曲，像是做了个点头的动作。 女人接收到了李霁的提示，收敛了哭声。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站起身，将那只小兔子玩偶抱在怀里走出了杂货店。 她走后，店里又只剩下了她们两人。此时店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约莫过了一分多钟后，莫莉才开口感慨道：“她也不容易呀，刚刚哭得我心都在抽疼。新手妈妈的孩子应该被拐走的时候估计也就几个月吧，这么小的孩子……” “也不知道郝校长真的能帮她找到孩子不。” 听着莫莉感慨万千的语气，想着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孩子年纪，竟然就能共情一个新手妈妈，她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说起来，咱们一块这么久，我还不清楚你的情况呢。你出事之后你家人还好吗？他们怎么也没找过你啊？” 李霁看到莫莉坐在自己肩上晃动的双脚猛的停住，随后慢慢垂了下来，很明显情绪也变得低落了，她知道自己问错问题了，连忙开口： “啊……不好意思，你要是觉得为难的话，不用回答也没事的。好了，我们继续检查异常吧！” 第186章 第二批送货员 说是检查，其实在刚刚女人站起身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异常现象。 那是原本在她身侧，被她遮挡住的毛绒玩具，一只巨大的史努比玩偶。 异常就出现在玩偶的头上，原本应该是耷拉下来的黑色大耳朵，变成了一只人类的耳朵，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既然又出现了一个身体的零部件，李霁很自然地蹲下身想要将这只耳朵从玩偶身上拿下来。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那只耳朵的时候，和之前的眼珠子同样的事发生了。 耳朵直接从玩偶的头上掉落了下来，死死地粘在了李霁的手指上。而失去了耳朵的史努比，脑袋瓜更像是一颗白色的大豆子了。 兴许是她们在新手妈妈的事情上耗费了太长时间，导致门口柜台旁的制冰机没有预兆的突然开始发出嗡鸣。 李霁看了一眼制冰机，随后果断拉开了正门，在越来越响的嗡鸣声中进入了白光中。 时针指向了“6”，这意味着在这一个空间里，会再有一批送货员前来。 之前的纸人送来的锅碗瓢盆等日用品其实在进入下一个空间就消失了，恢复成了最开始的模样，因此李霁也不清楚这一次来的送货员会不会还是上次那两个。 如果是的话，把其中一个胳膊抢走的自己或许会被顶上。 而且这次自己还带了一个这么大的布包，要躲藏起来似乎也颇有些难度。 然而这次，并没有给李霁多长探索的时间，几乎是她刚意识到这一点，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拨浪鼓声。 她她四处张望了一下，也并没有什么地方能供她躲藏。 而外面的人这次卸货速度似乎也比之前快很多，她已经能听到板车在地上拖行的声音了。 李霁咬了咬牙，既然自己躲不开了，那就光明正大出现吧。 她翻开了黑色记事本，并没有使用记事本的功能，而是选择了【密语者】技能改变规则内容的效果，将规则2【本店不存在员工】更改为了【本店有一名带着小熊玩偶的店员】，随后将大编织袋放在了收银台里，来到了货架前。 门被推开，骨片风铃碰撞发出轻响。 两个男人弓着背推着板车进了门。 和之前的纸人一样，他们俩一人在前面牵着绳，一人在后面推着车把手。 但不同的是，他们两人都异常的高，在这挑高也要有2米的房间里，他们都不得不弓着背，即便如此，他们的脊背与天花板也只隔了一掌距离。 他们看到了李霁第一反应先是一阵狂喜，似乎看到了什么美食一般，眼睛一眯，全黑的瞳孔瞬间被遮挡变成了两道向下弯曲的漆黑月牙。 两张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面孔在不同的位置摆出了一样的表情，配上他们如出一辙油亮且紧紧贴着头皮的中分短发，和咧到耳朵根的大嘴，怎么看怎么瘆人。 “有顾客诶！” “有顾客诶~” 两道声音先后从送货员口中传出，紧接着他们异口同声道： “顾客最好吃了！” 他们松开了推车，两双细长如同昆虫节肢般的手垂在身前，迈着滑稽的步子向李霁靠了过来。 可就在那两双骨节一样的手触碰到李霁前，突然停在了空中。 全黑的瞳孔突然睁大，两个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的疑惑表情。 “带着小熊……” “不是顾客……” “……是店员。” “顾客……可以吃……” “店员……” 李霁静静地站在这边听着他们的讨论，感受着心脏因为过于紧张而在胸腔里猛烈搏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面上却依旧装作震惊的样子。 “我是杂货店、新雇的理货员。”她开口说道，“你们送的货是什么，我来帮你们摆到架子上吧？” 两个怪人似乎纠结完了，听见李霁的声音，看了过来。 “店员不能吃，理货员危险……” 站在前方那个赶紧抬手将身上的绳套结解开，向后退了一步跟另外一个怪人一起退到了门口站着。 他们俩原本眯起来的眼睛此时瞪得溜圆，唇角向下撇去，之前看着有多欣喜，此时他们表现的就有多沮丧，从那低垂着的脑袋看来，他们似乎还带着一点害怕的情绪。 看起来那个理货员是相当恐怖的东西，即便同为诡异生物，送货员也是会不自觉害怕理货员的——即便自己这个身份只是骗他们的。 收拢思绪，随着他们的退开，此时那辆小板车上的东西已经尽数显露在了李霁的面前。 板车上整齐堆叠的几只蓝色的塑料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虽然看着装的满满当当，但大多都是膨化食品，没有什么重量，难怪这两个送货员搬货的速度比之前两个纸人快那么多。 李霁检查完后，对着他俩点了点头：“你们按照之前的规矩把货放到货架上去吧。” 她的命令似乎是让送货员们产生了一些疑惑，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并没有行动。 见状，李霁装作要发怒的模样，斥责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吗？把货物放到对应的架子上不是你们送货员应该做的事吗？我还要检查其他的货物，同样的话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这话一出，两个送货员立马开始了行动，他们依旧是一个在前面拉，另一个在后面推地拐到了放着零食的货架。 终于不再被这两个面条人一样的怪人用黑洞洞的眼睛注视着，李霁也悄悄松了一口气。虚张声势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做的啊。 不过为了防止这两个怪人反应过来再次起疑，李霁还是应该抓紧时间检查完店里的情况，尽快找门离开。 事实也正如李霁所担心的。 那两个送货员一边把筐里的货物放上货架，同时他们的脑袋却依旧跟着李霁的动向在转。 虽然货架之间有货物阻挡了他们的视线，但偶然抬头却发现四只没有反光的黑眼睛丛货架缝隙中看着自己的感觉属实有些惊悚了。 这种惊悚感，在制冰机再次响起时到达了顶峰。 两个送货员瞬间抬起了上半身。 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身上的标签不是顾客而是店员，可是这家店里的员工什么时候会看到外来生物不进行驱逐反而让他们帮着做事，属实是有些奇怪了。 而这时竟然还响起了理货员出来时才会有的声音，那么那个在货架中间晃来晃去的…… 两个送货员才停下了往货架上放东西的动作，开始准备追李霁。 然而这时的她已经提着编织袋站在了正门处。 地上有一只小熊玩偶正迈着步子，双手抱着一瓶饮料举过头顶，跑向门口的李霁，而小熊举着的那个瓶子里正悬浮着一只鼻子。 第187章 女鬼和假人模特 再次出现在便利店收银台前，李霁看着钟表上面指向的数字“7”，呼出了一口气。 时针在表盘上的轨迹已经转过了一半，虽然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有卡通熊猫头像出现，但根据规则中提到的【3点、6点、9点会有供货商来送货】，如果送货商来的间隔是三小时，那12点为什么会被空缺出来呢？ 如果不是12点会有其他异常现象发生，那就很有可能12点就是这个副本的终点。 这么想着瞬间感觉有奔头了呢…… 但其实并没有，特别是当李霁看到出现在收银台里面半透明的人影。 鬼魂李霁不是没有见到过，而且她和几个鬼魂的关系都很好，不说现在还一直陪着她的莫莉，就是上个副本里的方晓棠，也和她成了可以一聊一整夜的好友。 可是当看到了很符合刻板印象的鬼魂后，就算是她也感觉有些迟疑。 眼前的这又是一个女鬼。穿着很传统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白色丧服，长裙遮到了她的脚踝处，露出了一双灰白色的脚。 双手垂在身侧，袖子同样盖过了她的手腕。在往上看，黑色如同瀑布一样的长发垂在身前将她的头面完全遮盖住，脑后一条麻绳穿过黑发的屏障笔直向上，另一端消失在天花板中。 而随着她的出现，整个杂货店里温度急剧下降，甚至让穿着外套的李霁都感觉到凉意还是穿透了布料，刺得皮肤生疼。 莫莉从李霁的肩上跳了下来，站在了柜台上仰头看着面前的鬼魂，并不是很客气的质问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也是鬼，我们这可没有人怕你的！” 李霁揉了揉莫莉的脑袋，也是向她表示了愿意帮自己说话的谢意。 “没事的，她会出现在这里或许也是有什么原因的。”随后李霁抬起头看向了那个悬挂在空中的鬼魂。 “姐妹，你想表达什么吗？是有什么请求？” 她的语气还挺客气，在问完这句话后就抬头看着对方。 鬼魂并没有露出自己的脸，只是默默地抬起了手指向了李霁的背后。 顿时李霁感觉背后更加阴冷，鸡皮疙瘩竖了起来，仿佛是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而看到了她这个动作的莫莉，直接转过身，也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喊道：“李霁姐姐，小心你身后！” 听到莫莉的呼喊，李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马上朝侧面的空处扑了过去，也正是在这时，李霁感觉到后背有一阵凉风袭来，切下了她一绺头发。 只要她再稍微迟疑一会儿，说不定切掉的就不是她的头发了，而是她的脖子。 躲过了这一次突如其来的袭击，李霁终于能够看清到底是什么在攻击她了。 只见那是一个假人模特，就是商场里最常见的，没有五官、身材匀称的塑料模特，此时它的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西瓜刀，身体的动作还维持着横劈过后的收招式，此时一动不动。 为什么这玩意会突然出来袭击自己？ 是那个女鬼指挥的吗？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霁不由得想质问女鬼一番，自己是好意想要看看能不能帮帮她，顺便也可以做个支线，可没想到差点好心并没有被理解，反而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 可当她看向柜台内侧的时候，那里哪儿还有鬼影？ 女鬼连带着那个吊着她的麻绳一块消失不见了。 “小心！它又来了！” 随着莫莉的大喊，假人模特再次动了起来。 此刻的它较之之前，动作更加灵活敏捷了，挥舞西瓜刀的动作也有模有样的。 刀刃划开空气劈下，带起的微风拂过李霁的鼻尖，她双手双脚同时发力，将自己从原来的位置推开了不少。 西瓜刀劈了个空，但是模特假人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它手腕一转，将刀横握随即再是一记横斩继续袭向李霁。 伴随着“叮”的一声，金铁交接发出了轻响，只见刀刃砍在了一支长撬棍上，溅射出了几点火星。 在紧急关头，李霁迅速拿出了上个副本结束后抽到的武器【物理学圣剑】，堪堪拦住了朝她的颈项处砍来的西瓜刀。 可是对方的力气比李霁想象的还要再大一些，不过是接住了横砍，她却觉得手臂处都有些发麻。 李霁双手一上一下握住撬棍的两端，随后手臂用力带着撬棍绕着刀刃在垂直方向上一拧，刀刃的方向发生了偏移。 随后李霁调整了角度用力一绞，只听见“啪嚓”一声塑料断裂声响起，那塑料假人的手指部分已经出现了被折断的样子，而那柄西瓜刀也掉在了地上。 可是塑料假人并没有放弃继续袭击李霁，它连忙换了一只手试图将西瓜刀捡起来以便再一次袭击李霁。 李霁哪里会让它如愿？ 她的双手虽然还握着撬棍，但是她的腿可是空着的，一脚就把那西瓜刀踢出老远。 假人立刻调转方向准备去拾起西瓜刀，方便它继续向李霁发起攻击。 可伴随着更多塑料断裂声响起，李霁挥舞着撬棍砸向假人脑袋的动作更大了，肉眼可见不少的塑料碎片在撬棍的砸击下飞溅起来，落在地上。 假人的脑壳已经被完全砸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空腔。 但假人的动作并没有因为脑袋被砸烂而停止，它就仿佛是完全没有知觉一般，即便被李霁的膝盖按在地上，它也要伸出手去够那把刀。 为此，李霁不得不继续一下下将它的胳膊都砸碎。 当地上只剩下了一具连着下半身的假人躯干和一地塑料碎片后，它终于不再动弹。 李霁喘着粗气，坐在假人已经有些凹陷的背脊上。双手掌心发红，已经印上了撬棍上自带的纹路，双手虎口处也有被磨破的伤口。 但好歹她是已经解决了这个玩意儿。 她抬手擦了擦鬓边留下的汗，抬头看着在柜台上干着急绕了好几圈的莫莉，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事，我解决了……” 第188章 生气的莫莉 李霁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站起身后看着身下的假人躯干，她一时犯了难。 虽说自己的编织袋里，现在确实还缺少一大部分规则中提及的身体部件，可是，不说假人的躯干部分已经被自己坐的有些凹陷了下去，就算是没有瑕疵，自己又敢把这么大一个东西放进自己的包里带着走吗？ 答案自然是no的。她可不想让假人模特有机会伤害到自己。 这时候撬棍便要发挥它的另一个功能了。 李霁将撬棍弯起的一头插进了模特的腰部缝隙中，将身体重心整个压在了撬棍上，伴随着“咔”的一声，假人的躯干被撬飞了一大块塑料，露出了下半身与躯干接缝处的平面。 她如法炮制将假人的另外一侧也撬了开，失去了固定卡扣的躯干很容易就被从腰上摘了下来。 李霁将这两条腿放进了编织袋里，走到被她踢开的西瓜刀旁，将西瓜刀捡起后，从货架上取了一根腰带，模仿着老电影里黑帮的样子将刀绑在了自己的身上。 现在她身上有着不少的武器，终于缓解了不少“武力不足恐惧症”的效果。 她回到了柜台前，拍了拍莫莉的脑袋：“刚刚要不是你，我就要被砍到了呢，莫莉真厉害，又救了我一次。” 可莫莉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被夸奖后得意洋洋地仰着脑袋说上一句“那当然，我可厉害着呢”，反而是直接扑进了李霁的怀里，软绵绵的双手紧紧搂住李霁的脖子。 “……我好怕你会受伤，呜呜呜……” 她的声音闷闷的，听着委屈极了。 “都是那个坏幽灵！下次再见到她一定别放过她！”难过之余，莫莉没有忘记最开始出现，或许是导致塑料假人出现的那个女鬼。” 但李霁仔细回想了一下假人模特出现前后女鬼的表现，似乎又不是那么肯定女鬼就是召唤出假人模特的罪魁祸首。 正相反，因为她举起了手，莫莉才及时转过了身提醒自己从而躲开了最开始的那一刀。如果没有她的话说不定自己早就变成两节了。 这么想着，李霁也把自己的猜想跟莫莉说了，结果莫莉并没有表现的很开心的样子，反而推开了李霁委屈巴巴： “呜，人家在担心你，到现在也只有几句谢谢；可你呢，都这时候了还在替别人……别鬼说话，你的良心哪里去了呜呜呜……我不要理你了！” 她从李霁的怀里跳了下来，赌气一样的背对李霁坐着，小熊肩膀一抖一抖的。如果不是知道玩偶的身体并不会流眼泪，任谁都会觉得她正哭的很惨。 李霁却注意到了她话里的含义。 确实也是自己做的不太好，不该在小孩子的面前说别人的好话，尤其是在她刚刚骂过那人的情况下。 李霁转身走到了玩具货架，她上下打量了货架上的那些芭比娃娃，从中挑了个衣服颜色最好看的，拿着回到了柜台上。将钱放在柜台上后，把娃娃拆了出来，放到了莫莉身边。 “对不起，最可爱的莫莉小妹妹，是我没有注意到你的感受，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李霁夹着嗓子说道，同时用推了芭比娃娃的上半身，让她给莫莉鞠了一躬。 莫莉看着娃娃，犹豫了一会，才不情不愿的牵起娃娃的手。 “……下不为例！” “嗯，下不为例。” 好不容易将莫莉哄好，她也抱着芭比娃娃重新坐在了李霁的肩头，这时李霁突然再次提出了疑问。 “你有没有发现，还有什么不对？” “啊？”莫莉正抱着芭比娃娃，在尝试给她摆造型，闻言转过头看向李霁，“有什么不对？还有什么异常吗？” “我们……在这个空间已经待了很久了吧？可一直都没听见制冰机的嗡鸣哦。” “对诶！”李霁这么一说，莫莉也反应了过来，“把上个空间里送货员们吓得够呛的‘理货员’也没出现！” “唔……可能不是没出现哦……” 她看着地上的塑料残片，说道：“这玩意攻击我……或许就是因为在上一个空间里我假冒过他的身份吧。”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不仅是李霁自己，莫莉也陷入了沉默。 “好了，不管这么多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李霁说完，带着莫莉提着大包转身打开了正门走了出去。 时针指向了“8”，窗外的天色也大亮了，可是室内依旧阴凉，头顶那盏灯也依旧在闪烁着。 莫莉抱着娃娃，跳到了柜台上。她看了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塑料小人，再看了看偌大的杂货店，最后还是将娃娃放到了桌子上，跳上了李霁的肩膀。 “我们继续检查异常吧。”她全然忘记了之前就在不久前她还在哭哭啼啼的。 李霁点了点头，将编织袋也放在了门口的地面。 检查了一圈，这会李霁她们已经细致到了货架深处都翻了一圈，都没检查到什么，才终于准备拿着东西走向仓库。 看着门内的漆黑，李霁不自觉的拿出了撬棍握在手里。 之前两次从进入空间到送货员出现，之间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到这里她很有可能进入新的空间后马上就会有送货员来，她得做好一出场就面对新的诡异生物的准备。 深呼吸后，她迈出了步子。 9点。 李霁刚踏出门就看到那个女鬼再一次飘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样子和之前不同，原本的白色裙子已经沾染上大片大片的血迹，还有不少的鲜血顺着惨白的脚踝往下滴落，不多时就在她的脚下积出了一滩血洼。 而且伴随着她的出现，整个杂货店里的温度再一次大幅降低。 这一次，甚至不等李霁开口说话，一阵不怎么清脆的拨浪鼓声传了过来。 可是和之前在门外传来的拨浪鼓声不同，这次的拨浪鼓声明显是在杂货店里面响起来的。 “咚隆咚隆咚隆——”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清晰。 李霁紧张地在周围扫视着，想要从声音的来处判断新的送货员会从哪里出现。 第189章 鬼孩子 “咚隆咚隆咚隆——” 拨浪鼓的声音持续地响着，而这时，李霁终于弄清楚那声音的来源了。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那声音的来源，正是眼前这个女鬼的身上！ 这时候再想使用座钟的隐形技能也已经做不到了。 因为随着声音越发响亮，女鬼的身体飘得离李霁越近。 而随着距离的缩短，李霁才发现，女鬼那宽松的白色长裙下，掩盖的是瘦骨嶙峋的身体高高隆起的腹部。 她竟然是个孕妇鬼！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李霁瞬间想明白了，那拨浪鼓的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事实也正如她所预料的。 伴随着“嗵——”“嗵——”两声响，从女鬼的身下掉出了两团鲜红色的肉团，大量的血液瞬间从腿间喷涌而出，如同瀑布一般滴落在地面。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了腥臭与腐烂融合在一起的恶臭。 血泊中的两块肉团各自被一根紫色的线连接在女鬼的裙下，就像女鬼的脖子也被一根绳索连在天花板上肉眼看不到的某处一般。 那两团小小身躯坠落在地面后并没有失去力气，甚至还在微微的蠕动，很快就看到肉球上慢慢伸出了一只鲜红色的小手，一只黑褐色鼓面的拨浪鼓被小手紧紧握住，随着肉球的蠕动，发出了有节奏的“咚隆咚隆”声。 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李霁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嘴。 如果说前面三点和六点时来的“送货员”只是视觉上的冲击的话，那么这九点的“送货员就是真正精神和心理上的冲击。 试问还有什么比看着一个女鬼当面娩下鬼孩子更骇人的呢？ 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看着娩下的鬼孩子慢慢长出手、脚、头，看着五官慢慢变得完整，看着它们张开如同深渊一般不见底的嘴发出哇哇的哭声了。 此时的李霁和莫莉就面对着这样的场景。 “呜哇——” “呜哇——”两个鬼孩子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小小的身体摇摇晃晃地朝李霁跑了过来，。 如果说最开始看到那个女鬼往李霁这边飘时，是被脖子上的那个吊颈绳牵着的，那么现在就完全相反了。 鬼孩子们的肚子上依旧连着脐带，因此当它们跑起来时，就能看见脐带被绷紧，随后那女鬼的下半身被扯得往前倾，连带着整个身体也向前移动。 如果换个场景，并且将这三者都替换一番，远远看去就像是两个小孩在放风筝一样。 而看到两个鬼孩子朝自己冲过来的李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向了门口。此时她心里甚至都没有去想这里在这一个空间里是否存在异常。 或者说面前这一家三口就是最大的异常。 可当她打开门冲了进去后，本以为会回到7点，可是没想到，自己依旧出现在了鬼孩子们的面前。 它们似乎都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跑出去了又进来了一样。 但既然从代表有异常的正门出去并不能离开这个时间节点的话，是非题二选一，那么出口一定是在仓库门！ 李霁前冲的脚步一转，向着货架区域冲去，打算绕过整个货架区和面前的这三个鬼，直接前往仓库门口。 李霁的突然转向确实让两个鬼孩子愣了一下，它们眼睁睁的看着李霁绕进了货架区域，而它们在地上爬行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迈开腿跑的李霁？ 其中一个鬼孩子恼羞成怒，它抓住了连接在自己身体上的脐带，将它当做是攀岩用的安全绳一般，一下一下往上爬去。 而那作为母体的女鬼，漂浮在半空中的身体也被这力道拽得轻微地晃动着。 鬼孩子爬到一半，当它的手足以够到女鬼的脚腕时，它立马改换了方向，鲜红色的小手抓住了女鬼惨白的脚踝，它就顺着女鬼的身体继续向上爬。 直到坐在了女鬼的肩头，双手握住女鬼脖子上的吊颈绳，竟像是将它当成了操控女鬼的摇杆一般，指挥着女鬼向着李霁追去。 此时的李霁已经跑到了仓库门前。 只要打开这扇门，就能离开这个空间进入下一个时间点了…… ……吗？ 当再一次和两个鬼孩子面对面时，李霁的脸色已经黑的像是锅底灰了。 不，不仅是李霁，就连莫莉也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倒不是因为她被再一次看到鬼孩子们被吓到的，而是当她看到没有爬到女鬼身上的另外一个孩子，伸手从女鬼的裙摆下扯出一个又一个玩具，并将它们随意地丢弃在地上后，顿时感觉自己怀中抱着的芭比娃娃也似乎泛着血腥味。 她也不管这个娃娃是李霁作为赔罪买的了，只想着如果它们是送货员的话，那么货架上的商品一定也是由它们送来的…… 那么娃娃的来处…… 想到这里，莫莉迅速将娃娃丢在了地上，还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生怕也沾染上那股混合着血腥气的腐臭味。 而李霁的确是因为目前的状况所以陷入了焦虑。 她能够肯定，自己反复进入的是同一个空间，那必然不可能出现异常和无异常共存的情况，也就是说理论上，两扇门都走过的她应该已经到了下一个空间。 可是并没有。 这只能说明一点，眼前这一家三口的存在，影响了杂货店的规则。 想到了这里，李霁也不想着继续逃跑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在解决掉眼前的这三个鬼之前，无论自己穿过哪扇门、穿过多少次，都会无法避免地再一次回到它们的面前。 李霁停住了脚步，将背着的大包放在了地上，反手握住腰间绑着的，从可能是“理货员”的假人模特手里捡拾到的西瓜刀。 与此同时，随着心念闪过她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串颜色古朴的佛珠手串，淡淡的檀香味瞬间围绕着李霁，略微削减了一些鼻尖的恶臭。 一股暖意从手腕处蔓延开来，逐渐包裹了她的全身，就像是泡在温泉中一般，驱散了通身的寒意。 在这种明确鬼怪都是敌人的副本里，包租公给的道具【开光佛珠】的作用真是不一般的大啊。 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温热力量，李霁不由得这么想着。 第190章 终于可以进入下个空间了! 鬼孩子们并不知道李霁为什么突然像是获得了勇气一样，直接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它们崭新的脑子只能考虑到吃和玩。 而李霁对于这两个鬼孩子来说，不仅是超市里包装精美的糖果，散发着香甜的气味；同时这枚糖果也被做成了玩具的外形，对于他们来说，吸引力再次翻倍。 尤其是李霁此时微微仰着头，双眼紧盯着女鬼的动作，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恐惧的神情，这更是激起了它们的好奇心和食欲。 跨坐在女鬼肩头的那个鬼孩子在李霁的注视下，一下子抱住了女鬼的脑袋，尖锐的牙齿直接刺入女鬼的脑壳。 随后便见女鬼缓缓抬起了手，那惨白的手指弯曲着，指尖朝着李霁的方向抓来。可就在这一刻，李霁动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手中的西瓜刀闪烁着寒光，直接向着女鬼的脖子砍去。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破风之声，显然是用上了全力。 女鬼肩头的鬼孩子似乎也没想到李霁会突然发起攻击，它下意识地拽住吊颈绳，身体往后一扬，连带着女鬼的身体也朝后倒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刀。 但李霁的攻击并未因此停歇，她借着前冲的势头，身体一转，刀光如电，又向着地上那个从妈妈肚子里拽玩具出来的鬼孩子劈去。 那个孩子哭嚎着，学着它的那位“同胞”一样，三下两下爬上了女鬼的身体，躲开了李霁的劈砍，双手抓住女鬼的头发，像是个挂坠一样吊在女鬼的腰际。 女鬼那一头又浓又密的黑长直，在这几回合激烈动作时偶尔会从面前散开，露出一些皮肤，可当有个鬼孩子坠在下面后，将她的头扯得向侧面歪去，黑发滑下，露出了她的脸。 就像是拉开了舞台上的帷幕一般，一张略显稚嫩的孩子面孔暴露在眼前。 可那张脸孔上没有青春洋溢，没有朝气蓬勃，只有干瘪的双颊、外凸的双眼和发紫的嘴唇。 结合女鬼之前裸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踝，以及那单薄的身体和隆起的肚子，一种猜想隐约浮上了李霁的脑海。 鬼孩子还没有从她身下掉落时，她的身体是被脖子上的那个吊颈绳所控制的。 可当鬼孩子呱呱坠地后，她依旧没有获得解脱，那已经变成了黑紫色散发着臭味的脐带还连在她和鬼孩子之间，让这两个孩子能够继续从她身上掠夺着养分。 甚至它们它们两个能够通过拉扯脐带以及直接操控吊颈绳或者啃咬她的头来继续操控女鬼的行动。 这个女鬼的全部动作都是被别人操控着的，就像是个舞台上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偶一样，只能被他人牵引着做出行动…… 这样的话，自己只需要砍断束缚住她的牵引绳，是不是就能让她解脱？ 这么想着李霁的目标就聚集到了缠绕住女鬼的那些“绳子”上。 鬼孩子们操控着女鬼再一次灵巧地躲开了李霁的挥刀劈砍，并且随后让她向高处飞起，避免李霁直接砍到自己。而那个悬吊在腰际的鬼孩子，也找准了时机爬上了女鬼的肩膀。 它们确认自己处于一个不会被攻击到的安全位置后，再次操控着女鬼伸出尖锐的指甲朝李霁扑击过来。 李霁在女鬼的指甲即将靠近自己面门时，一个闪身躲开，女鬼径直冲到了后一排货架上。指甲和金属的锅碗瓢盆撞在一起，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让李霁听了就感觉自己的指尖似乎也在疼。 与此同时，鬼孩子们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婴语，李霁发现自己周围的空中也出现了不少像是女鬼脖子上吊颈绳一样的绳圈。这些绳圈缓缓下垂，很快就将李霁团团包围住。 鬼孩子们发出了就像是正常婴儿们一样的笑声。它们不再想着单纯地将李霁吃掉或者拆掉，它们想让李霁成为身下女鬼一样的母体，让这个胆敢反抗它们的女人，也成为能够任人摆布的傀儡！ 他们发出了更加尖锐的笑声，驱使着女鬼一次又一次扑击李霁，虽然知道她会一次又一次地躲开，但它们原本也只是想驱赶李霁，让她在逃窜躲避中自己将头伸进吊颈绳里。 可是李霁并不是毫无目的地躲避。 她在观察吊颈绳出现的位置规律，同时也在寻找一个机会能够更加方便的切断那两个鬼孩子的脐带。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当鬼孩子再一次控制着女鬼极速俯冲下来时，女鬼的上半身先冲击了下来，然而她虚浮无力的双腿并没有跟上，连带着那两根脐带也飘了起来。 李霁看准了这个时机，就地一个翻滚躲开，躲开了攻击并直接来到了女鬼的身后，顺手将西瓜刀伸进了脐带环成的圈中。 惯性使然，女鬼的下半身跟上了身体的移动，脐带也随之飘落到了西瓜刀的刀刃前。 李霁顺势一挥，被佛珠加成过的西瓜刀，切断脐带就像是用加热过的刀切黄油一般丝滑，就连那个趴在女鬼肩头的鬼孩子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的脐带被人切断了。 一股黑色的粘稠液体从脐带断口中喷射而出，溅在了李霁的身前。 很快，鬼孩子便察觉出了不对，它的五官开始极速收缩，就像是延时镜头下腐烂的水果一样，由饱满圆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皱缩干巴。 它的手也再没有力气扒住女鬼的肩膀了，就这样直挺挺的背部着地掉落在地上。 它的动作还保持着之前趴伏的姿势，一声尖叫都没来得及喊出，就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失去了手足的另个鬼孩子顿时变得茫然无措，它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原本它应该驱使着女鬼继续攻击李霁，或者应该想办法逃开，远离李霁这个手持利刃并很有可能杀掉它的凶手的。 可是变故来得太突然，它的脑容量并不支撑它做出那么敏锐的判断，李霁则趁着这个机会，又是一刀挥出，将剩下一根脐带也切断。 鬼孩子发出了死前最凄厉的哀鸣，冲击着周围的一切，李霁甚至感觉周围的玻璃橱窗都在震动。 她用手指堵住了自己的耳朵，迅速翻滚远离这里。 然而这叫喊声也不过是鬼孩子死前的绝唱，并没有持续多久，紧接着就看到它如同之前的那个手足一样，迅速变得干巴，即便他的双手握着女鬼的吊颈绳没有和之前的那个一样掉下来，但很明显它也不动了。 失去了鬼孩子控制的女鬼，暂时漂浮在空中一动不动，而周围的那些垂下的吊颈绳也逐渐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李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走到了逐渐飘落的女鬼身边。 “虽然也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希望你不会再被控制了吧。” 她举起了西瓜刀，刀锋闪过一抹精光，切断了那根束缚她很久的吊颈绳。 没有了束缚的女鬼逐渐升空，她的身体周围泛着淡淡的荧光，那张干瘪瘦弱的面孔也逐渐变得丰满起来。 年轻白净的脸上此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李霁却看得出，她的口型就像是在说“谢谢”一般。随后她原本就半透明的身体变得越发黯淡，直至彻底化为光点消失在了空气中。 李霁感觉周围的温度在逐渐攀升，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水湿透。 此时，仓库的门突然自己打开了。李霁知道，自己终于可以进入了下一个空间了。 在解决了最后一组“送货员”后，她的信心暴涨，重新提起装着身体零部件的大包小包，带着在柜台前之前一直提醒自己绳圈位置的莫莉，走进了漆黑的仓库门内。 第191章 铁皮青蛙 10点的杂货店里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出现其他的顾客了。 按照规则上说的，在看到有其他人停留在货架区域时，不要将ta当成异常现象，但要确认那人是否完整。 李霁想着，在这个时间点里，自己除了要检查杂货店里的东西是否存在异常，同时还要检查那些顾客本身是否正常。 她长呼了一口气。 这些人如果都是正常人的话，自己也只用像之前做过的一样，检查完货架上的内容就可以选择门了。 而辨认人是否正常，这也没有什么难度。毕竟人也不是像货架上的商品一样，能够随意地改变形状、位置甚至是包装上的花纹。 人的身体构造都是固定的，自己也只需要检查这些而已，这对于已经连续通过十来次杂货店空间的李霁来说更算不上困难了。 按照自己预想的，也许时针转到12点，自己就能够离开这个副本。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李霁的脚步也轻快起来了。 她穿梭在货架中间，一边检查着货架上的内容，同时也顺便看了一下那些顾客的情况。 结果让李霁感觉到有些惊讶。 按照一般的套路来说，既然这边会摆放这么多“顾客”的npc ，那么其中一定会存在着残缺的一个甚至更多，才符合规则设定的目标。 特别是在关于不完整的人类形态的手写内容中，甚至出现了能够被技能鉴定为假规则的内容。 可是她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身体上是有残缺或者五官中存在变异的。 难道说这是副本给自己的福利关？ 她带着疑惑走向了仓库门口。 然而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地上有一个绿油油的东西正面朝着她摆放在仓库门正中间。 是一只绿色的铁皮青蛙。 李霁不由得怀疑起，这个青蛙出现在这里究竟是异常现象还是周围的顾客走过路过掉下来的？ 她弯下身，将这只青蛙捡了起来，准备回头看一眼青蛙原本在的门口位置。 可当她转过身，面前的画面直接告诉了她，这绝不可能是人为丢下来的。 只见原本外形正常的顾客此时都变成了青蛙脑袋，外圈货架上的商品也全都变成了青蛙，更甚至，最中间的那一圈货架整体都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铁皮青蛙。 所有的青蛙脑袋都对着李霁，身上铁灰色的发条缓缓转动着，时不时有“咕呱”的蛙鸣从这些铁皮青蛙中传出。 果然，都到了这个时间点了，那还会给什么无异常的安全房间啊…… 李霁叹了口气，将青蛙放回了地上提溜着包裹就快步走向了正门的方向。 “咕呱——” 收银台上也趴着一只铁皮青蛙，朝着李霁叫了一声。 随后店里的所有青蛙，竟同时也叫了一声。 李霁哪里有心情去看这些青蛙，她加快了脚步就准备从柜台前走过。 “咔哒咔哒咔哒。”发条转动的声音响起来，那只柜台上的铁皮青蛙朝着李霁跳了一步，随后再次叫了一声。 “姐姐，它好像在说让咱们带它走？”莫莉有些好奇地盯着那只青蛙，随后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开口说道。 “啊？”莫莉的话终于让李霁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看着柜台上的青蛙，青蛙黑溜溜的圆眼睛也看着李霁，随后又“咕呱”地叫了一声，似乎是在回应莫莉的话。 李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青蛙拿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它具体有什么作用，但既然是莫莉提的，或许这小青蛙也有着特殊的效果。 她在柜台上留下了钱，随后走进了正门。 再次出现在门口位置，时针指向了数字“11”。 粉红色的告示纸上也出现了新的文字。 【8、在店里时请看管好自己的小孩或其他随身物品。本店未安装监控设备。如果发生了物品的遗失，请及时寻求清洁员的帮助。】 在这一条规则的下面同样的也有一行手写的字迹。 但是这一行字迹看起来相当的潦草，像是某个人在情绪崩溃的状态下书写的内容。 【到底去哪了！我的宝贝，到底去哪了！我找了好多好多地方，我问过了所有的人，可是他们都说没有见过……我的宝贝……不，他们一定知道！他们一定都知道的！ 肯定是他们其中有人偷走了我的宝贝！ 我要抢走他们的东西，让那些贼永远失去这些东西，就像他们抢走我的宝贝一样！】 字迹越到后面越发的凌乱，就像是写下文字的人自己的精神状态也在逐渐恶化。 而此时店里面同样有着不少的顾客，他们有的站在货架之间，抬着头似乎是在选购商品，有的站在正门到仓库门之间的过道上，也有正端着桶装泡面似乎正打算吃东西的人。 但是，和上一个时间节点的顾客不同，这里的顾客们都很明显的，身体上存在着多多少少的残缺。 “诶！姐姐，我们可以把之前搜集来的身体部件给他们了！”莫莉有些兴奋，似乎是将这当成了某种游戏一样。 李霁点了点头，或许副本就是为了这一关才在之前安排那么多会粘在身上的躯体或五官的。 李霁将编织袋拉开，清点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一条纸人的胳膊、一双塑料模特的大长腿、装在果冻盒里的眼睛、饮料瓶里的鼻子、之前粘在史努比头上的耳朵。 可对比了一下室内的顾客，人数却已经超过了自己拥有的身体零部件。如果光是按照他们缺少的部件来组装的话，必然会有人因为获得不到部件而开始憎恨并且从自己的身上抢走那些部件。 李霁的视线重新落在了告示纸上。 “我要抢走他们的东西，让那些贼永远失去这些东西，就像他们抢走我的宝贝一样！” 这一句话很明显地点出了问题。如果这些人身体的残缺是和笔记的主人有关的话，那么自己要做的可能就是从这些人里找到偷她东西的人，在归还躯体的时候也要避开那些人。 可是……李霁看着店里的七八个顾客，一时间有些犯难。 第192章 身体残缺的顾客们 为了能够更好地区分普通顾客和“贼”，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李霁只能再次回顾已经出现过的那些规则。 她身靠在玻璃柜台旁，拿出了笔记本。 首先尝试了一下能否在已经出现了8条规则的基础上删除或增添新的规则，以此来判断目前为止的规则是否已经完整。 可当笔落在纸页上后，依旧没有办法书写任何的内容，也就是说至少在下一个空间里还会有一条规则。 那么线索就只能从这已经出现的规则中寻找了。 关于店铺里会出现的其他顾客，规则6、7和第8条都提到了相关的内容。 规则6主要是涉及到顾客存在着完整和不完整两种形态，并且提到了遇到这两种顾客自己的应对该是什么样的。 规则8就是面前这一条，相当于是这一个空间里自己要完成的任务。 剩下就是提到了顾客身份的，在这个任务中最重要的规则7了。 【7、本店为户外务工人员（清洁工、废品回收员等）提供免费的水和半价的泡面。所以当您在购物过程中看到穿着工作服或者穿着较为朴素的人员，请不要对他们表示出嫌弃或鄙夷。尊重他人也相当于是尊重自己。】 【最近市区有人贩子出没，他们通常打扮得衣衫褴褛会向路人求助，请注意甄别。】 【另：附近有个新手妈妈的孩子意外被拐，如果看到她正在找孩子，请直接告诉她去找春雨福利院郝院长（被划掉）光明市第一中学郝校长。】 在这一条规则里，手写的部分已经提到了，在这里出没的除了普通顾客以外还有“人贩”，这相当符合规则8中偷走或者抢走宝贝的人的描述，特别是在规则8本身也提到了要看好自己的小孩这一点。 也就是说，后面手写的内容就是要让我在这些人当中找到隐藏在里面的人贩子。 李霁看向了店铺里那些一动不动的顾客们。 和上一个时间点一样，顾客们从头到尾一直维持着同样的动作，不管是从神态还是皮肤质地，感觉都和蜡像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因此即便李霁走到了某人的面前，伸手去触摸对方，他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变化，这也方便了李霁能够仔细地观察。 杂货店里现在一共有8个顾客，男女各半。除了一个头发斑白，看着像是60多岁的奶奶，一个穿着校服高高壮壮脸上还有青春痘的小男生，其余人的年龄大都在35－50岁之间。 现在的时间点是11点，门外阳光正好，应该是中午的饭点，所以进来的这些顾客会有正在吃泡面和买食物的，他们的行动和位置大都很正常。 根据他们身上的服装来看也确实都符合穿着工作服和地摊服装的特征，并没有哪个人是衣衫褴褛的。 既然大致看上去都没有什么问题，那就只能找细节了。 李霁走到了奶奶的身旁。 说起扮可怜寻求帮助的话，她可能算是向别人求助后最容易得到同情的那种了。 此时的她缺少了一只胳膊，但脸上并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反而相当正常地站在调味料货架前，仔细挑选着架子上的袋装黄酒。 她的双手布满了皱纹，手心里还有不少的茧子，穿在身上的围裙上斑斑点点都是陈年油渍，看着确实像长年累月握着菜刀锅铲的样子。 在她身后玩具货架的对面，男学生正在拿着零食货架上的薯片辣条，他的脸上很明显少了一只眼睛。 一米八的身高虽说不及之前看到的第二组送货员，但也在这小小的杂货店里鹤立鸡群。 他的手里已经抱了好几听红罐可乐，但因为手长腿长，所以还是有相当大的空间拿其他的零食。 会是他吗？借着帮他拿东西的名头把人拐走？ 不，不会。 李霁立马否定了这个可能。 男孩穿着校服，说明今天应该是有课的，不然谁周末或者节假日还穿着校服？ 他背着一只空空荡荡的书包，现在又是中午时分，拿了那么多罐饮料，估计是偷偷溜出学校帮同学们“采购”的，之后还是要回到学校去的，并不会来得及拐人。 接着，李霁走到了食物货架的另一端，这是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人失去了双腿，空荡荡的裤管摊开在地上，上面布满了点点灰色的水泥印子，一双解放牌布鞋同样散落在地上鞋底镶嵌着黄沙和水泥，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建筑工人的打扮。 而在他旁边的女人脸上相当平整，面中只有两个气孔用来呼吸，看着就像某部经典电影里不能提及名字的反派。 她的衣服和男人的差不多，上面也都是斑斑点点的水泥渍和墙面漆斑点。 男人怀里抱着一桶泡面，同时伸出了手想要接过女人手里拿的一袋馒头。 可或许是因为男人突然失去了双腿，他跌在地上，所以伸出的手并没有拿到任何东西。 李霁凑近了他们俩，抬手捻了一下他们俩裤子上的水泥渍，指尖传来的微微湿意证明了这印记溅到身上之后并没有过太长的时间，这痕迹都还没有干透。 说明他们的施工现场应该离这里不远。 而且店里面是提供半价泡面的，配合上并没有在店里售卖的白面馒头，可以看出他们的经济状况其实并不富裕或者日常生活很节俭的人。 又排除了两个目标，现在就剩下四个人了。按照自己有的零部件，接下来势必会出现残缺位置重复的对象。 如果之前的判断都没有问题的话，那么出现的重复对象就很有可能是被针对的人贩子。 首先一个就是西面酒柜前的男人了。 李霁一走近他就闻到了浓烈的酒精味，她皱着眉靠近了过去。 这个男人头上杂乱的头发油腻腻，黑发夹杂着白发，变得一绺一绺，不少白色的雪花一样的头屑嵌在油润的头发当中，属实让人有些肠胃不舒服。 一件洗到身上都褪了色，也洗不干净领口发黄汗渍的汗衫套在他身上，遮住了圆滚滚的啤酒肚和下垂的胸肌。 他同样是没有了双腿，所以李霁能够清楚的看到他头上正在稀疏的发旋。 难道他就是人贩子之一？ 第193章 真正的嫌疑人们 可是还有奇怪的地方。 这个男人虽然没有了下肢，可是现场并没有像之前的那个工人一样，现场还剩下裤子鞋子。他的汗衫是直接盖住了腰线，直接拖在地上。 如果消失的只是腿，那他的裤子和鞋子又去了哪里？ 总不可能他是裸奔来的吧？ 而且这个男人身上的酒精味太重了，如果他要成为人贩子的话，还要避免身上过重的酒精味引起别人注意。 可若是要在他和那个失去双腿的工人之间选择，他还是会更相信工人是清白的。 剩下还有三个人。 其中两个看上去也是一对夫妻，坐在了仓库门附近，男人的左手端着一桶还冒着热气的泡面，另外一只手已经消失，袖子空空荡荡地垂了下来，一把用来吃泡面的叉子掉在了他的身侧。 女人看着有些瘦削，但是肚子圆滚滚的，目测已经怀孕了好几个月。 她的脸上长着不少雀斑，眼眶下面还有浓浓的黑眼圈，她微微地垂下头，长发垂落后，露出了没有耳朵的侧面。 他们两个人身上穿着的衣服都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破旧。 可是当李霁走到了他们身边时，却发现男人的身上干干净净，手腕上还戴着一只擦的很干净的机械手表，身上还有股散不开的香烟味。 而女人的身上却发现了不少被隐藏在衣服领口下青紫的印痕。她手指上套上了一个颜色暗淡的戒指，看上去像是只陈旧的结婚戒指。 可是走近后不难发现，那只戒指的尺寸和她的手指并不匹配，松松垮垮的挂在明显更纤细的手指上，完全依靠着她手指的弯曲卡住戒指不掉下来。 眼前这二人组的嫌疑极速上升，毕竟女人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又是个孕妇，如果真的是夫妻的话，丈夫要抽烟应该也会顾及一点。 而且女人手上尺寸不合的戒指，以及身上的伤痕却又在说明这位“妻子”在家里或许不受重视甚至在孕期都会被殴打。 现在是中午，他们进到杂货店吃饭，却只见男人手里端着泡面，女人手里却什么都没拿，就像是陪着男人进来一样。 李霁皱了皱眉，这两个人的嫌疑似乎更大了。 最后一个人站在了仓库门旁边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根导盲棍，另一只手上捏着一块面包。 她戴着一副纯黑的墨镜，看着就像是失明多年的盲人。 可是此时因为没有耳朵的支撑，墨镜已经完全无法被固定住了，直接斜着滑落下来，露出了一只反射出精光的眼睛。 她是个假盲人！ 虽然李霁自己并没有相关的体验，可是她记得曾经在网上看到过有盲人主播体验拍摄写真的经历。 盲人的眼睛通常是没有焦点的，因此也很少会发生双眼瞳孔注视着同一个方向。甚至大部分的盲人在失明后，眼睛可能会发生病变、萎缩。 而这在眼前这个中年女人的身上并没有发生，她的视线很明显地落在了前方坐在一起的“夫妻”身上。 李霁走近了她，拿出了手电筒，切换强光模式，在女人的面前打开。女人的瞳孔很快地收缩，很明显有着非常敏感的对光反应。 这时，莫莉突然感觉这个女人似乎有些眼熟。 她思考了一番，突然大声喊道：“我记得她！在上一个时间点里，她就站在玩具货架后面！不过当时她穿着的是一身清洁工的衣服，发型也不是当时的发型了！” 李霁点了点头，认同了茉莉的判断。 一个好好的人为什么又要装盲人，又要换装？ 若是在其他环境里，姑且也能理解她在搞什么角色扮演。 可是现在这是在副本里，这一个空间明确存在着特殊的人，她的这些伪装就不能只是简简单单的角色扮演了。 而且她墨镜下的神色相当凝重甚至有些恨意，与其说是假扮盲人骗取同情的人贩子，倒更像是伪装盯梢的身份。 既然已经有了结论，那么接下来就应该将嫌疑人和普通人区分开来了。 李霁依次走到了男学生和那对拿着馒头的农民工夫妇身边，将包裹里的身体部件拿了出来举到了他们面前。 “你需要这个吗？”她向三人问道。 被询问到的对象就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一般，看向了李霁手里拿着的部件，木讷地接过这些部件，将它们安回了自己的身上。 说起来，虽然李霁拿出来的都是与他们原本身体不符合的肢体，可是他们接到手中后，却又能够严丝合缝的被安上自己的身体，甚至看不出一点拼接的迹象，也确实有些神奇。 他们朝李霁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拿着自己购买的商品，从正门口离开了杂货店。 剩下的几人中，她在奶奶和端着泡面的男人之间视线来回扫过，最后果断地将纸人的胳膊还给了奶奶。 一下子店里的可疑人员只剩下了四个。 最后她的手里只剩下了一只耳朵。 她把玩着软软弹弹的耳朵，来到了孕妇身前。 她并没有靠近对方，实际上也是被之前那个怀着着孩子的女人肚子里掉下来的孩子们吓到了。 看着女人挺起的孕肚，李霁叹了口气，人贩子最容易下手的对象也都是女人的和小孩，这些人哪个又会想到，这样一个看上去柔弱凄惨的孕妇，实际上是人贩子丢出来的诱饵呢？ 那些孩子或许还想着自己今天帮助了一个孕妇，自己做了好事，回去还能和家人说说，寻求表扬呢。却没想到，好心也未必有好报，甚至还会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而这个孕妇，就算她不是主观意义上的谋划者和行动者，最后也是逃不过帮凶的罪责。 对于被偷走了孩子的母亲而言，她同样是罪无可恕的。只是可怜了那些被偷走的以及他肚子里没出世的孩子们。 她来到了墙脚墨镜女人身前，手中的耳朵还有着弹性，可是她却迟迟没有给出。 她想再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并没有出错，毕竟如果在这里出了问题，那么下一次自己可没有那么多的肢体能给出去了。 她伸手摸向了女人的衣服，掀开了厚厚的外套后，里面果然包了一件清洁工的制服。 再向里抹去，李霁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个女人的身形太过消瘦，肋骨根根分明，几乎已经是皮包骨头了。 在她的衣服内兜里，李霁摸到了一张折好的纸片。 拿出来将纸片展开后，赫然是一张寻人启事。 一个可爱的女孩照片占据了很大的一角，看上去约莫只有7、8岁的样子。 第194章 清洁员黑影 照片已经很模糊了，明显不是最近拍摄的，而眼前的女人看上去已经将近40岁，两鬓已经斑白。 那张寻人启事上写着：“寻找爱女刘思媛”，地点也正是这家杂货店附近，孩子丢失时间是2年前。 而寻人启事已经被揉皱了，上面还有一块干掉的水渍。 看着似乎就能体会到这个女人在这两年经历过什么，流过多少泪。 虽然不知道在规则纸上写下字的人究竟是谁，可她仅仅是抢走了人贩子的部分肢体，也实在太仁慈了吧？像这种人，拉出去枪毙都不会有人反对的。 李霁叹了口气，摇摇头将手里那只已经被搓热的耳朵递给了女人。 重新获得完整躯体的女人，恢复了移动能力。她重新将墨镜扶好，墨镜遮住了她布满血丝的双眼。 她朝着李霁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拿着盲杖朝门口走去。路过那对夫妻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手中的盲杖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打下。 可是那只握着盲杖的手在空中定住，并不停地颤抖着，她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暴怒一般。 没过多久，她最后还是将盲杖放了下来，步履蹒跚地走出了正门。 伴随着门被重新关上后发出的清脆风铃声，杂货店里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了起来。窗外的阳光顿时消失，仿佛是风暴来临前的阴云密布，又像是进入了深夜一般。 头顶的吊灯不住的摇晃，那微弱冷光闪烁的频率也越来越快紧闭的室内突然卷起一阵风，吹得货架上的商品包装袋也发出“沙啦沙啦”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李霁三步并做两步冲向了仓库门口，在感觉到危险的瞬间抽出了西瓜刀紧紧地握在手里，警惕地朝四面张望着。 “砰——”就在头顶的灯熄灭的一瞬间，身后的门被一阵巨力撞开，若不是李霁站在了门的侧面，说不定她都会被猛然推开的大门给撞到一边去。 这时，原本像蜡人一样或坐或靠在地上的那几个人，现在也像是被解除了封印一样，惊恐地看着自己缺少的躯体，发出惊恐的叫声。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仿佛呵出的气都会变成碎冰渣掉落一般。 一个身上穿着写有“清洁员”制服的，头部和露出的手部都隐约泛着黑气的人影从敞开着的仓库门里走了出来。 在路过李霁的时候，她看到那个黑色的人影朝她招了一下手，示意李霁现在可以从身后的门里离开。 地上的男人虽然少了条胳膊，但并不影响他行动。他将手中的泡面直接丢在了地上，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就打算跑向门口的位置。 他完全不管被他带倒摔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的女人，也不管在酒柜前喘着粗气用手滑着地面借着藏在衣摆下的滑轮木板，同样朝门口处挪动的男人，率先一个跑到门口。 可当他刚要伸手拉开门时，被从侧面伸来的一只泛着黑气的手抓住了。 伴随着一句仿佛混合了男女老少无数人的声音的话从黑影的口中说出。 “你们……走不了了……” 可就在李霁还想继续看下去时，却不曾想原本趴在她肩头的莫莉突然被正面袭来的一阵风吹落，飘向了黑洞洞的门内。 她连忙伸手抓住莫莉，随之身体同样被拉扯进了仓库门。 她不知道的是，当看着她们两人消失在门内之后，黑影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 一个……她们熟悉的笑。 李霁眼前一花，再一次出现在了杂货店柜台前。 时针指向了12，可是钟面依旧是一片空白，并没有出现熊猫的头像。 虽然之前她就依靠着笔记本上的规则不完整的提示知道副本并不会在12点时结束，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失望。 这意味着危险还并没有彻底结束。 她把手里抓着的莫莉重新放回了自己的身上，走进了货架之间。 可是当她刚刚转身背对着收银柜台时，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起来。 和最开始那次的一直响不同，风铃声很快就消失了，连带着玻璃大门开启再关上带起的微风吹在了李霁的背上。 有人进来了？ 李霁转身查看，可是视线里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她神经再次绷紧，几乎是没有什么犹豫地就掏出了相机，将镜头对准了门口处。 可当取景框亮起，李霁只能看到屏幕里的漆黑，边角处隐约看到了一点后面的场景。 这不是相机出了问题…… 是有人捂住了镜头！ 李霁慌忙朝身后跳了一步，相机脱手却并没有掉落下来，看着就像是有人拿着它。 自己正和一个看不到的人在同一个房间里！ 意识到了这点，李霁一大步跨出就来到了正门口的位置想要直接开门离开。 可是门并打不开。 似乎是这人进来后随手将门反锁上了一般。 莫莉趴在李霁的背上，一双黑豆般的眼睛紧紧盯在身后，随后在李霁耳边说道： “ta好像并不想伤害我们。” 李霁一愣，缓缓转过身来。相机仍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悬浮在空中，很明显那个看不到的人并没有移动过。 在确认过自己没有想要在离开的意图后，ta拿着相机走进了柜台里面。 “你是什么人？你想做什么？这个空间是你掌控的？” 尽管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但是ta拿着李霁的相机，也算是标记着自己的位置。 只见相机飘到了墙边，随后那张应该书写规则的红纸被取了下来，和相机一起被整整齐齐地摊开在了柜台的玻璃上。 一只笔从空气中突然出现，像是被人握在手中一样。紧接着笔杆晃动，一行熟悉的字迹出现在了红纸上。 【9、误入此处的顾客需要在12点陪店主看电视。】 笔尖在红纸上点了点，似乎是在提醒李霁好好看看上面的内容。 李霁看完了这行字，表情有些复杂。 写字的人也意识到了李霁的不情愿，连忙提笔继续写到： 【否则无法离开这里。】 第195章 店长 李霁有些无奈。 因为她发现这一条新增的规则，同样出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也就是说规则是真实有效的。 她有设想过新的规则可能会是和之前见到过的冲突的、或者是单纯看上去就是有鬼或者怪物的，哪怕是像之前一条一样相当于一个任务的，也没想过会出现的这么随意。 这个看不见的“店长”随手在规则纸上写下的一句话就成为了规则？ 是因为他是这个副本便利店的店长，还是因为他是在会出现规则的纸上写下了字才生效的？ 见李霁很久没有反应，“店长”再次拿着笔敲了敲纸面上的内容提醒李霁。 李霁再不好推脱，点了点头。 随后就看见一张小马扎从收银柜台下飘了出来，越过了桌子，悬浮在了李霁的面前。 李霁伸出手，作势要接过马扎，就在她手即将触碰到马扎时，她身子突然向前倾去，另一只手撑在柜台上，试图摸到拿着马扎的那只手。 即便李霁动作很突然，对方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可是李霁伸出手后，依旧什么都没摸到，就好像面前并没有什么人一样。 马扎依旧漂浮在空中，此时在李霁眼里不是被手拿着的，而是被施加了魔法一样。 “店长”感觉到李霁的动作，并没有生气，反而再次将马扎朝前递了递，似乎在催促李霁快点坐下。 既然没有办法触摸到ta，能够拍到看不见东西的照相机也暂时在对方的身边，在没办法摸清对方动向的情况下，李霁也只能乖乖照做。 虽然从写下的规则看起来，“店长”并不像是对自己有着敌意的样子，可若是一直不顺从ta，ta恐怕真的会把自己一直留下来。 虽然杂货店里有吃的有喝的，甚至还有毯子，除了没看到卫生间以外，要想在这里生活也不是不行，可是自己还有要做的事情，怎么能一直花时间在这里呢。 “店长”看着李霁在柜台前坐下来了，似乎也坐回了竹制躺椅上。李霁听到了椅子承重发出的吱嘎声。 接着，就见一只黑色的电视遥控漂浮在了空中，上面的红色按键被按了一下，对面仓库门上挂着的电视在一阵雪花后，亮了起来。 “……欢迎收看今天的午间新闻，我是左丽。” “我是艾森。” “今天的新闻内容有……” 新闻里的男女主播坐在蓝色的幕布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近几年来，我市经常发生人【滋滋】踪案件，引发广大市民的恐惧。 据了解，案件多发生于城乡结合部，【滋滋】群体多为女性和小孩，以下是记者实地走访发回的报道内容。” 女主播说完后，镜头切到了外景，虽然并不是同一个视角，但是李霁还是能看出来，镜头里出现的街道，正是门口的这条，甚至还能看到马路对面的通信运营商的店铺。 李霁转头看向门外。 虽然她走不出去店门，但是大门是玻璃制的，如果新闻是直播的话，那么她应该是能够看到外景组出现的。 然而让她失望了。 电视里另外一位女主播举着麦克风一边说话一边向前走，李霁甚至能看到她已经站在了店铺的玻璃前。 可当她看向窗外时，别说女主播了和摄影师了，街道上空空如也，连只野猫野狗都没有。 李霁再次盯着电视，视线落在女主播身后的玻璃窗里。 在那里原本应该能看到自己的，可正如她看不见窗外的女主播一样，在女主播的身后也并看不到自己。 这不是直播画面。 李霁终于得出了结论。 她不由得看向了玻璃柜台。 由于高度的原因，现在的她只能看到柜台移门内侧贴着的，用来让柜台显得更大一些的镜子，可是她却感觉自己能想象到，那“店长”躺在躺椅上边抖腿边看电视的模样。 她很想问“店长”，为什么要给她看往期的新闻联播，可是她并不确定对方会回复自己。 电视里，女主播还在讲着话。但突然从电视里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声。 随即便是东西被砸在地上发出的噪声，间或夹杂着女人的哭喊怒骂声。 女主播转过身，语速加快声音提高，想要盖住突然传出来的噪声。 很快，杂货店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架着一个哭的几乎没有力气的女人走出了店。 女人的手上还紧紧抓着一只颜色已经脏到发灰，压根看不出来原本颜色的兔子玩偶。 “……小美啊，你回来好不好！妈妈给你买了小兔子了！你去哪里了啊！呜呜呜呜……”女人哭的声嘶力竭，双眼紧闭，即便身体软到需要人架着走了，可是她依旧在念叨着。 而李霁不难发现，这个被拖走的女人，就是之前她指引去找郝院长的那人。 女人被拖走时，店门口已经围上来了一圈人，女主播在离他们稍微有些距离的地方继续做着解说。 “……刚刚被带走的，就是失踪的其中一位小女孩的妈妈。据了解，她在【哔】年前进入旁边的杂货店购买物品时，孩子在隔了一个货架的地方玩耍。 等到她选购完准备离开时，就发现孩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杂货店中。” “后续虽然她第一时间报了警，警察也很快赶到了现场，可并没有在现场发现相关的线索证明孩子的去处。” 女主播的面色凝重举着话筒的手明显骨节泛起了白，看得出来她是很用力地在握紧话筒。 “因此，在这里呼吁各位市民，出门在外时一定要确保自己的贵重物品或是孩子时刻位于自己能够看到或者摸到的地方。或者在物品、孩子身上佩戴明确指示物，以防丢失。” 转播中断，画面回到了演播室。男女主播并肩坐在一起，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新闻稿，开始念着后面的内容。 可是李霁的心思却依旧在之前的视频里。 那个女人看着已经年纪已经不小了，可是规则里却依旧把她当成是刚刚丢了孩子的新手妈妈。 如果这一条内容是多年前写下的话，虽然是符合了受害人的身份和郝院长的职位，可是到自己这会儿，又特地把郝院长的身份划掉，补充上了校长的头衔。 就像是这份规则是仅写给自己看的一样…… 对啊，是写给自己看的，包括这第九条规则，也是当着自己的面现场写下来的内容啊。 李霁心中再次浮现出了困惑。 “店长”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第196章 电视 第196 章 电视 可还没等李霁想明白，就听见电视里传出了新闻联播结束的音乐。 男女主播们已经开始低头整理手中的新闻稿，制作人信息划过屏幕。 可随着几道彩色的撕裂纹出现在画面上，原本悠扬的音乐也在瞬间变调，夹杂着“滋啦滋啦”电流音，最后画面彻底变成了雪花。 这就……看完啦？ 李霁站起身朝躺椅上看去。 只见黑色的遥控器被举起，随后电视里又传来了声音。 “两千块钱，一分钱多的都没有！”被掩盖在雪花的“滋啦滋啦”声里，突兀地出现了这么一句话，是个男人带着浓重乡土方言的声音。 可声音仅仅一瞬，模糊到李霁都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狐疑地再次抬头看向了电视机的方向，只见屏幕上闪过一阵雪花后，又再度亮起。 这次上面的内容像是某个路口的监控摄像头，拍下了一段交通事故。 从周围的地理环境看来，像是在某个农村村头的丁字路口，虽然铺设了水泥路面，但是道路相当狭窄。 路旁有一栋老式的泥土房，上面的白漆早已经被风雨冲刷淡化，房子外面有一个小院子，一扇朽木门微微开着。 视频下方似乎有着时间戳，可是被马赛克挡住只能看到有白色的字在变换，伴随着动感的音乐，视频缓缓开始加速。 一个看上去不修边幅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他回过头似乎在对屋里说什么，随后用力把门带上。 就在这时，监控区域另一头，一辆大车驶进了画面，并且车速还不慢。 男人摇晃着步子，走出了门，似乎是准备到对面去，他也不管这条路是公路，直接横穿过去。 可就在他走到路当中的时候，突然跌倒在地，紧接着那辆大车就从他的身上压了过去。 整段视频时长只有十几秒，却录下了一个人的死亡过程，还配着不合时宜的激昂音乐，李霁不由得皱起了眉。 大车开过后，视频里再次出现了彩色的条纹紧接着又是满屏的雪花。 这一次的雪花持续的时间比之前更长，杂音也更加吵人。 有了之前的经验，李霁盯着电视，更加认真地听着，试图想在杂音中再听到一些什么。 可这次并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是闪烁着的雪花屏幕里突然黑了一秒，随后再次亮起时依旧是满屏的雪花。 遥控再一次飘了起来，随即电视机画面再次被切换。 画面中出现的，是早年各大电视台每年都要反复重播的经典电视剧《珍珠公主》。 剧情正发展到男主角五皇子正在卧房里焦急的踱来踱去，嘴里说着“是我推的她”。 背景音里传出一道女声，似乎是有人正因疼痛，而不停地发出的哀嚎。 当他身边的女主角珍珠公主走上前来安慰他，本意也只是想让他别再自责，却只获得一句“你变了，变得更加聪明也变得更加狠心。” 随后五皇子拂袖而去，留下公主满脸失望地看着他的背影。 小的时候李霁也看过几遍这个电视剧，因此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电视上。 她不明白，“店长”让她陪着看这些节目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以及电视播放中那突然出现的声音和一瞬间的黑屏又是什么情况。 刚想开口询问，就看见那只黑色的遥控器被丢在了玻璃柜台上。 画面再次发生变化，电视里所有的人动作都被暂停，随后画面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一条条横着的电流斑纹从上之下闪烁而过，将饱和度拉满的画面变成了只有黑白灰三色。 就像是那款式老旧的电视不堪重负，显像管逐渐因为过热而崩溃。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音，电视陡然熄灭，杂货店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看了吗？” 李霁看向遥控器，再低头看向了空空荡荡的竹制躺椅，松了一口气似的开口询问道。 躺椅发出了“吱嘎”的声音，接着被横放在桌上的笔再次竖了起来。 就在李霁以为“店长”又要写下什么“规则”时，只见黑色的字迹出现在告示纸上，内容却和她预想的大相径庭。 “那串珠子，你用的还顺手嘛？” “！” 李霁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你是……” “我看到你拿它对付鬼怪了。能帮上你，也算是物尽其用。” 知道这串珠子来处的人，还能用这么熟稔的语气和她说话的…… “香烛店的刘爷爷？” “好了，你可以走了，从仓库出去吧。” “店长”并没有回复李霁，只是拿着笔指向了仓库门的位置。 那扇紧闭着的门缓缓打开，里面的黑暗依旧深不见底。 就在李霁顺着笔的方向看去时，耳中听到了东西掉落的声音。回头看了过来，那只笔倒了下来，顺着平整的玻璃台面一路滚向李霁，摔在了她的脚边。 她弯腰捡了起来，再次抬头，随后看到了那只原本只有时针的钟表面上出现了一个卡通熊猫的头像，咧着嘴朝她笑着，憨态可掬的样子和副本里的一直以来的氛围格格不入。 秒针一格一格地向前走着，发出了“嘀嗒嘀嗒”的声响，很快便转了一圈，露出了时针后面藏着的分针。 一切仿佛都恢复了正常，杂货店里也在没有了存在着其他人的感觉。 莫莉从李霁的身上轻巧地跳到了玻璃柜台上，走到了相机旁边把它拿了起来，学着李霁之前的样子，端着相机转了一圈，取景框里映照出的只有空无一人的杂货店。 “姐姐，店长不见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姐姐？” 她走到了李霁的身旁，将相机递了过去，却看到李霁低着头注视着手里那支店长用来写字的笔，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听到了莫莉的呼喊声，李霁回过了神来。她将笔装进了自己的口袋，伸手摸了摸莫莉的头，将她连着相机一起抱在了怀里。 “好了，我们走吧。” 她大跨步的走向了仓库大门，却在要迈进黑暗时停住了脚步。 她转身回首，再一次看向了那张包了浆的竹制躺椅，抿着唇，一言未发。 迈过了那扇门，连锁便利店的音乐响起，场景无缝切换回了她进入店门时的样子。 穿着制服的店员手里还在做着咖啡，坐在店里吃便当的客人还在继续着之前的聊天。 明亮的日光灯照亮了门口的地面，外面偶尔有骑着电动车的蓝衣骑士载着大箱子疾驰而过。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她消失过又再次出现，就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只是她做了一瞬的梦而已。 “姐姐？姐姐！……李霁！” 莫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感受到她拽自己的头发，李霁才回过头来。 “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是想到了什么吗？” “……啊，我没事啊，就是想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唉，回去再说吧。”李霁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哎呀，我都饿死了。一会吃完，再去商场看看，给你买玩具哈，最近好像新出了一款盲盒，应该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第197章 钢笔 晚上回到了自己的家后，李霁早早地就躺回了床上，她甚至都没心情去查看副本结束后发来的奖励短信。 房间门外，莫莉正将盒子里一整套的盲盒娃娃整齐地摆在茶几上，可是她也并没有表现出多开心的样子，盲盒里的配件被散落在桌面上都没有拼接上。 她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紧紧盯着李霁紧闭的房门，心里是止不住的担心。 一只绿油油的铁皮青蛙“咔哒咔哒”地蹦了过来，贴在莫莉的身侧，脑袋一侧的银色发条还在转动着就这么陪着小熊一起。 莫莉不知道为什么，在杂货店看完电视后，李霁的状态就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对着自己她还是会表现出一副挺正常的的样子，甚至还给自己买了一整套的玩具，可她一路上时不时的就出神似乎在想什么的样子，也确实让她有些担心。 回到了家之后更是如此了，她直接说了句自己有些累了，就径直回到了房间里，甚至都没有洗漱。 虽然自己很想跟进去看看，可是又害怕自己会打扰到她的独处。 莫莉一下子犯了愁。 “她经常会这样吗？” 青蛙在莫莉身边跳了几下。 虽然莫莉也不知道这只自己要跟上来的青蛙究竟是什么来路，但同为副本世界里的诡异实体，她却感觉自己能从青蛙的“咔哒”声中明白她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听见对方似乎也是在关心李霁，莫莉不由得多看了它一眼。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呀？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啊？” “蛙也不知道，就是在店里看到你们之后，脑子里就像是有声音告诉蛙，要跟着你们。” 青蛙蹦蹦哒哒地来到了盲盒公仔旁边停下，似乎在仔细打量着这个小王子模样的公仔。 “你还没告诉蛙呢，她是经常会这样吗？” 莫莉垂下了头。 “虽然我和她在一块也没有很久，但是就我见过的，她很少会表现出这样脆弱的样子，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去安慰她。” 青蛙跳到了旁边带着绿色尖帽子穿着绿衣服的公仔旁，看上去并不是很担心的样子。 “如果她在你的面前表现的一直都是一个冷静淡定的人，那蛙觉得她也不会希望被你看到脆弱的一面哦。毕竟如果当被保护者发现保护者的脆弱之处，可能会觉得很不安吧。” 它好像格外喜欢这个彼得潘的公仔，直接贴着它趴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盯着苦恼的莫莉。 “可我不是……”被保护者。 莫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青蛙的“咔哒咔哒”声打断了。 “no，no，no。重点不是你自己认为是不是被保护者，而是她认为她是不是你的保护者，愿不愿意让你看到她的脆弱。” 莫莉沉默了。虽然在之前的副本里，自己也是能够帮上不少忙的，可是李霁也确实一直把自己当成是真正的小孩子。 她带着自己去游乐园玩、给自己买礼物、随时随地夸奖自己、即便面对危险都不会轻易地把自己丢掉…… “好啦，蛙要睡觉啦。小熊要是实在担心，可以贴着门缝看看，但是最好不要打扰她哦！” 说完，小青蛙就在彼得潘身旁趴好，连身上的发条都不再转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完全失去了动力的玩具一样。 莫莉沉默着思考小青蛙说的话，手无意识地挪动着小王子公仔的配件小花，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跳下茶几走到李霁的房间门口靠墙坐下。 而李霁一个人躲在屋里，她的手不自觉将那只从杂货店里带出来的笔拿到面前。 这是一支很常见的英雄牌黑色钢笔，虽然在今天来看，它已经属于廉价货了，可是当年在文具店里并不算很便宜。 而且这支笔也不是很新，甚至在笔身上已经有些许划痕和掉漆，是属于那种送人都不一定会有人要的东西。 但是让李霁在意的，也并不是钢笔的价格，而是出现在钢笔笔帽下端那个几乎快掉完漆的一个刻痕。 “l”。 她隐约记得，自己在初中的时候，别的同学都用黑色的中性笔写字，可是自己却总喜欢用钢笔，因为钢笔容易写出笔锋。 可是在某一次考试中，因为自己笔里的墨水不足，现场吸墨水的时候，胳膊被巡视的老师撞了一下，将一瓶黑墨水都打翻了。 因为翻倒的墨水遮盖住了答题卡上的条形码，导致最后她那一科的成绩无效，后来老师请了家长到学校里去好好地批了自己一顿。 而那支被刻有自己姓氏的钢笔就被老爸拿走了，从此一直被他保管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现在兜兜转转，那只钢笔再一次回到了自己手中，甚至连上面磨掉的痕迹都保留得和之一模一样。 原本李霁只是认为那位看不见的“店长”会是在《四口之家》副本里出现过的那位拥有一整条街的灵宝香烛店真正的老板，毕竟他知道手串存在也是理所应当。 可是包租公怎么会拥有这支笔呢？而且如果是包租公的话，他又有什么必要阻止自己看到他的真面目？ 李霁越想越觉得，那个阻止自己用相机拍摄观察、制定规则只是让自己陪他看电视的那位神秘的“店长”就是自己追寻已久的父亲。 可如果是他的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在副本的世界里拥有一个单独的属于他的空间？ 为什么他不愿意让自己拍到他，甚至不愿意开口和自己说一句话？ 他又为什么会知道佛珠的事？还有之前在学校里的时候，方晓棠也好，方姨也好，就连宿管也知道“那个人”的事，被蒙在鼓里的只有自己。 自己有很多想问他的，可是都没有来得及开口，他就消失不见了，到底是为什么他不愿意告诉自己这些事？ 思绪如同一团乱麻，看似顺着线头逐渐靠近真相，可接近后却发现中间又是一团更加错综复杂的线团，遍布着死结，不知何时才能将它解开。 第198章 一场关于她的梦 躺在床上，李霁的脑海中回想着在杂货店里时，“店长”和她的互动。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电视节目一定不是没有意义的，他到底想告诉自己什么呢？ 李霁闭上眼睛，开始回想起了电视上面的内容。 想着想着，就感觉眼皮变得沉重，不知不觉间，意识逐渐涣散。 隐约间，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一蹦一跳地牵着个穿着工厂车间工作服的女人的手，走在下班路上。 她们路过了一家门头上装饰了巨大红色广告字的“便民杂货店”，妈妈停住了脚步。 “说起来，家里好像有些东西坏了。我们重新买点新的再回去吧。” “好耶！那妈妈，我可以再要一只小兔子吗？”李霁感觉自己身体突然开口说话，而自己完全无法控制。 “你的玩具已经堆了很多了，今天就不能再给你买了，不过你可以在店里稍微玩一会儿。”妈妈拒绝了自己这具身体的请求。 “好吧……” 这家店的老板在附近是出了名的好心，经常会把要过期的食品折价或者免费提供给周围的户外工作者，而且还会给他们提供开水喝休息的椅子，所以经常会有很多穿着朴素的人进来，也不一定是为了买东西，只是为了进来吹空调纳个凉。 妈妈带着自己走进了店里，叮嘱着自己不要乱跑，就钻进了货架中间。 而自己迈着小步子，跑到了最里面的玩具货架前，视线粘在了粉红色的兔子玩偶和最下层的白色史努比大狗，伸出手感受着手下毛茸茸的触感，一股喜悦感油然而生。 “小兔子，我今天不能带你回家了，你要在这里乖乖的，等我攒够了钱再来买你啊！” 自己蹲在货架旁和小兔子说着话，突然旁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妹妹，你喜欢这个是不是啊？那阿姨买给你好不好？”自己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是一个面容和蔼亲切的阿姨，身上穿着的一套清洁工的衣服。 “谢谢阿姨，可是妈妈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没关系的，阿姨也有一个像你这么大的女儿，阿姨看见你就喜欢，给你买一个阿姨高兴。” 陌生阿姨说着蹲到了自己的身旁。 李霁心里突然感到了不安，连忙转头想要喊妈妈，却听见隔了两个货架的地方，妈妈好像正在和什么人争论的样子，刚开口准备说话，一块毛巾就捂上了自己的口鼻。 眩晕感突然来袭，李霁一下子从女孩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只见那个陌生的妇女一把捂住了女孩的口鼻 ，随后熟练地拿着编织袋把女孩装了出去，随后快速地将清洁工的外套脱下，露出了里面陈旧肮脏的衣服，扛着装了小女孩的编织袋，和另外一个装了易拉罐地袋子走出了便利店。 因为也确实会有带着一编织袋废旧纸壳塑料瓶和易拉罐的拾荒者进来休息，所以中年妇女的身影并没有引起人太多注意。 当那个妈妈买好了自己想要买的东西后，准备叫上女儿离开，却发现店里怎么也找不到女儿了。她很焦急，也报了警。 可是由于店内外都没有装监控，而周围的邻居也都没有看到小女孩跑出来的印象，于是没有头绪的警察在调查了很久之后也只能将此事暂且搁置。 而失去了女儿的妈妈从此开始变得疯魔，她经常会来到店里，拿着之前女儿撒娇说想买可是自己并没有给她买的娃娃独自垂泪。 而中年妇女把女孩拐走之后卖到了很远的村子里的一家单身汉，收了两千块钱。 单身汉从此有了“媳妇”，虽然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可是两千块钱，是他能掏出来的全部家当了，也只能够在他们手里买来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 他将女孩囚禁在冬天用来储存白菜的地窖里，用拴牛用的结实麻绳拴住她的脖子，日日用她发泄着自己的兽欲。 女孩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度过了整整十年。 虽然她一直以来都被锁在了地下室里，可是她没有一刻不想着逃走。 她每日都听着外面马路上汽车驶过的隆隆声，渐渐摸索出大车从门口驶过的固定时间，暗中做着计划。 那一天终于来了。 早在凌晨男人还没醒的时候，女孩爬起了床提前将男人的酒倒得只剩下了半瓶，白天的时候，她估摸着大车快来了，于是主动提起酒没了的事。 男人昨夜喝多，现在余醉未消，压根不相信，直到他看到了只剩下半瓶酒的瓶子，才骂骂咧咧拿起瓶子猛灌了一大口。 “老子去对面买酒……你给我、给我老实待着！” 他看了女孩脖子上的麻绳，满意地走出了门，临走前还如同往常一样，将房门锁上了。 可是醉醺醺的他并没有发现，一根结实的麻绳穿过他的凉鞋后跟，延伸进了门缝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如同李霁在监控里看到的一样了，摇摇晃晃的男人走到了马路中间，绳子被绷直，他重心不稳，直接被扯得摔倒，而那辆大车根本来不及刹停，就直接从男人的身上碾过。 司机和马路对面的村民发现了躺在血泊里的男人，顺着绳子找到了房间里面被绳子勒住的衣衫褴褛的女生。 她年轻的容貌和惊慌的表情引得围观的众人不用多言就知道她身上发生过的事。 当问到那根栓住了男人脚的绳子是怎么回事，她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同款麻绳，不停地摆着手，胆怯的瑟缩在墙角不敢说话。 后来，警察们将她带离了这间关了她十年的地窖，女生终于从男人的手里解脱了，她想回家，记忆中却只剩下了那间杂货店。 在外界的帮助下，她终于回到了市里。她害怕自己谋杀了男人的事情已经暴露，面对她的会是为那个男人偿命。 就算要死，也得再见妈妈一面。 带着这样的执念，就在警察想安排她去医院接受检查时，她借口去卫生间，偷偷从另外的门逃了出去。 她开始了流浪，一边找着记忆中的那家杂货店。 十年过去了，城市的布局早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可她依旧在不停地寻找着。饿了就去路边饭店的周围找些垃圾桶里的厨余，渴了就喝公共卫生间里洗手用的自来水，累了就找有顶棚的街角小巷休息一会。 在路上看到了穿着制服的警察甚至保安，她就躲起来，生怕被抓走。 几个月过后，看着和记忆力差不多的街道，写着“便民杂货店”的红色广告字牌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站在店门口时，紧张的心中如擂鼓一般，生怕自己找错了地方。 她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因为长期缺吃少穿，她的身体也瘦骨嶙峋，唯有肚子高高隆起。 对，虽然不是她所愿意的，但此时的她已经怀了孕。 然而事实就是这么不凑巧，她并没有在店里看到熟悉的妈妈。 她也不知道就在他找到这里前几个小时，有一个手拿着脏兮兮小兔玩偶的女人，被电视台拍到被人架着离开了。 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妈妈会和自己一样记着这个地方，可看着空无一人的杂货店，支撑着她的最后一根柱子轰然倒塌。 妈妈……不要我了是吗…… 她没有敢走进这家店铺，生怕会和之前一样，脏兮兮的自己被店员驱赶，甚至报警来抓她。 夜色已浓，身心俱疲的她倚靠在门口缓缓坐下，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一阵一阵的剧痛将她的理智剥夺，但多年来每当自己的因为疼痛呼喊出声就会被男人更狠的殴打，让她即便痛苦也不敢发出声音。 就在门口，就在这么一个漆黑的夜晚，虚弱的她早已承受不住那股撕裂般的疼痛…… 第二天早上，早起的人们惊讶的发现在这家开了有十几二十几年的便利店门口，一个满身脏污的女生，坐着死去了，她的双腿中间，两团被包裹在羊胎膜里的肉球上还挂着像是麻绳一般紫色的脐带，连接到了她的身体里。 —— 窗外的天光洒进了房间，落在李霁的身上。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抬手抚上自己的眼角，那里的泪痕还没有干。 她脑袋昏昏沉沉，仿佛梦里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一般。 门口传来了“咔哒咔哒”的声响，李霁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那个死在便利店的女孩，而她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第199章 副本结算 “小青蛙，你说我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啊？”莫莉有些心虚地站在餐桌上，看着面前的铁皮青蛙。 “唉呀，没事的啦。你相信蛙，人类可好哄了。”小青蛙蹦到了桌面上，蹲在莫莉的身旁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响。 “再说你是小熊，蛙是玩具青蛙，这一桌子好吃的也都只能进人类的肚子啊，我们又得不到好处，人类怎么能怪我们呢？” 青蛙的语气轻松，丝毫不担心之后会不会被责怪。 莫莉看着满满一桌精美的食物，想着从李霁手机上付出去的钱，沉默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小青蛙满意地看着莫莉的样子，调转了方向跳下桌面，来到了门口。 “人类！快起来啦！太阳晒屁股啦！”小青蛙扯着嗓子喊道，可是它并不知道，在这屋子里能听到它声音的目前只有莫莉，而它引以为豪的优美嗓音在李霁的耳中也只是玩具发出的“咔哒咔哒”声。 房间里的李霁很快换好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将房间收拾整齐后，打开了门。 刚准备往前走，脚却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只听见一道金属在地板上划过的声音，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咔哒咔哒”声响了起来。 “呜哇！人类你好过分！蛙好心来叫你起床，你却见面就给蛙一脚？噫，蛙要好好教训你……教训……蛙翻不过来了！小熊快来帮帮忙啊！” 李霁的视线落在地上翻过了身的小青蛙，她“咦”了一声，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怎么出现的。 她弯腰将铁皮青蛙捡起来，拿到眼前，双眼睁大和青蛙的眼睛对视。 铁皮青蛙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咔哒咔哒地发出声响。 “人、人类！你脸凑太近啦！还有，快把蛙放下来，蛙怕高！小熊，快来救蛙！” 这时，莫莉才迈着小步子从餐桌上跳了下来，走到李霁的面前。 “李、姐姐，你还好吧？”她局促地低垂着头，把两只圆圆的熊掌对在一起，像极了人在尴尬时无意识间把玩自己手指的模样。 “昨天晚上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所以就听小青蛙说的，给你准备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希望你吃完能心情好一点。” 闻言，李霁看向了餐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各色点心，从不同馅料的蛋挞、面包，到各种蒸糕，从广式早茶，到苏式早面，甚至还看到了佛跳墙的汤盅。 可以说只有李霁想不到的，没有桌上没摆到的了。 李霁的心里先是浮上了一丝暖意，虽然莫莉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因为什么而低落，但她有在用她的办法宽慰自己，自己也没有必要把负面情绪传递给他们。 李霁将小熊抱了起来，走到餐桌边坐下将莫莉和小青蛙一起放在了桌面上。 “谢谢你啊，莫莉……额，还有这位青蛙朋友，你们真的有心了，我很开心哦。” “不过啊……”李霁揭开了佛跳墙的盖子，看着里面金黄浓稠的汤羹，笑了笑，“就算是慈禧也不会在早上喝佛跳墙的。” “啊？”莫莉一惊，连忙看向青蛙，黑豆般的眼睛似乎在问“你不是说大人最喜欢喝这种滋补的鲜美的汤吗？” “而且啊，这么多点心，我一个人一顿也吃不完啊……” 说到了这里，李霁突然看向了了小青蛙。 “咦？小青蛙你会说话？” 回应她的只是发出的“咔哒”声。 这时莫莉开口翻译道：“小青蛙说，它一直都在说话，但是好像它见过的每个人类都听不懂的样子。” 随后莫莉拍了拍胸膛：“不过没关系，我听的懂！如果姐姐想和小青蛙说什么，我可以给它当翻译的！” 李霁伸手摸摸莫莉的头，笑了笑。 “对了，你们是用我手机点的餐吧？我手机在哪啊？” 突然她想到了昨天晚上收到的信息还没来得及看，于是开始四处找手机。 小青蛙跳下了桌子，蹦蹦哒哒地来到了沙发上，蹲在李霁的手机旁。 那一抹明亮的绿色混着红黄各色的条纹，在沙发上显得尤为醒目。 拿到了自己的手机，李霁回到桌前坐下，她一边打开了未读短信，一边捻起一块白白软软的桂花糖糕吃了起来。 “亲爱的玩家李霁，恭喜您通过单人副本《便民杂货店》。 【难度评价：4级】 【完成度：100%（收集完所有散落规则，成功离开副本。）】 【完成隐藏支线：帮“她”摆脱束缚，完成“有仇报仇”任务。】 【获得奖励：150诡玉固定奖励+100诡玉支线奖励。（1诡玉可兑换现实1000元）】 【获得特殊物品： 铁皮青蛙： 这是一只被某人精心制作出来的小玩具，不需要另外拧发条就能看它活蹦乱跳一整天。可是在它被制造出来后，原本的主人却发现这个玩具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 小青蛙甚至能听懂主人说的话，替主人办事。唯一的缺点就是它“咔哒咔哒”的声音还是有些吵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什么。 四次元编织口袋： 这是一只编织袋（划掉）这是一连通到某处的四次元口袋。别看它只有这么小一点，只是为了方便取用而特地裁剪的。 使用它你可以拿取一件当前副本里你所见过的物品。但请注意，你拿到的东西和灰姑娘的水晶鞋一样是有时限的，最长可以持续10分钟，时间到后它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以及，同一件物品最多可以拿取两次，且不能连续拿取。 注：某些特殊的东西，比如某人的贴身衣物、其他玩家持有的物品以及副本关键人物身上的关键道具等是无法拿到的哦。” “恭喜玩家在副本中获得100%的完成度，奖励技能经验值70点，奖励随机道具一件。” “由于技能经验值未达到升级标准，所以暂时无法解锁新的技能效果。 友情提示：可以在副本中使用技能提高技能经验哦！” “正在为您抽取随机道具，请稍后……” “恭喜玩家抽中道具【空白的身份卡】： 道具说明：这是一张完全空白的身份卡，持有者可以在上面书写副本内对应的身份名称。写完即时生效，能将持有者变成对应身份的人。 但请注意，如果想要使用本道具变换身份，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1、进入副本后，原本的身份必须生效1小时以上才能选择更换下一个身份； 2、变换身份前，需要和拥有目标身份的人保持小于20米的距离并维持30分钟，若中途距离超过20米，需要重新开始计时。” 除此以外，并没有其他的消息了，想来汪天启或许还没有看到自己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的副本是否还顺利。 第200章 前往春雨福利院 早饭过后，莫莉和小青蛙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一起看着动画片，时不时发出笑声。 之前李霁在吃饭的时候已经和它们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之所以昨天晚上情绪不太对，是因为还在思考副本里的故事。现在已经完全弄明白了，所以让她们不用担心。 李霁没有直接告诉它们，自己怀疑那个店长就是老爸，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为什么一个现实世界的人会成为副本里的诡异实体，还能牵扯进这么多的事件当中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关键人物。 她想和老爸再一次单独面对面谈谈，如果他不是玩家，他又是什么身份？这个副本游戏又是怎么回事？他的目的会是什么？ 想要弄清楚这些，还得继续调查。 她打开了笔记本，等待着电脑的启动。 现在大量的线索还是指向春雨福利院。 这个地点同时存在于现实世界和副本世界，同时也穿起了很多个副本，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虽然这个名字的福利院，从搜索软件上检索出来的内容有许多，但大多是在其他的省市。 可是房产证上房屋来源一栏标注的是拆迁安置，如果真的是外地的福利院，那无论如何也不会分配到这里的房子。 更大的可能是本市曾经有过这个地方，但是因为拆迁现在没有了，所以自己搜索不到？ 她将春雨福利院的搜索词条前面加上了城市名称，等待了片刻检索后，她终于看到了一条十余年前的新闻报道。 报道的内容是十几年前在春雨福利院举办了一场名为“春雨润心田 爱心筑家园”的大型主题文艺汇演暨爱心领养仪式。 配图里一张是一群穿着演出服，打扮的精致乖巧的孩子们在舞台上手拉着手谢幕的照片。 这些台上的孩子们就像是待领养的宠物在宠主们面前积极地表现着，争取找到一个长期饭票一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而另一张照片则是台下坐着的一对对脸上挂着和善微笑鼓掌的夫妻们。 这些夫妻们一个个衣着光鲜，看起来都家境殷实，每个人都带着期待的目光扫视着台上的孩子们，像是在挑选商品一样。 在新闻稿的最下面还附上了春雨福利院的固定电话和地址，并写上了希望社会各界爱心人士踊跃领养孤儿，为孩子们带去温暖的家庭和美好的未来。 李霁记下了新闻稿中的电话和地址，并尝试根据固话打了过去，想确认一下福利院是否还在其他地方继续经营，如果是的话，能够打听到新的院址也会帮她省下很多事。 然而电话拨了过去，无情的女声播报出的“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确认后再拨”结结实实给她泼了盆冷水。 既然这样的话，那自己只能寄希望于副本的机制了。 就像之前进入光明市第一中学时那样，前往普通的福利院，或者春雨福利院的旧址，说不定也能够直接被送入副本世界里的福利院。 李霁根据新闻上的地址，打开了导航软件。 那个地点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私立的高端老年疗养院。 看着下面对于目的地的介绍和图片，李霁都能想象出来，这种一人一间还有着专门的看护人员的疗养院收费得有多高。 而本市其他的儿童福利院都在更加偏远的地方，如果要节省时间，最方便的还是先从疗养院找起。 做出了决定后，李霁喊上了莫莉和小青蛙，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咔哒咔哒。” 在小区门口等着网约车时，小青蛙突然接连不断发出声音。 “它问怎么这么着急啊，不是昨天晚上刚从副本里出来嘛，今天就要去找新的副本了吗？为什么不多休息放松两天呢？” 莫莉帮着小青蛙开始翻译。 李霁垂下了眼睑，轻声说道：“有些事我还是很想尽快弄清楚的，不然我也没办法彻底放松。” “姐姐……”莫莉坐在李霁肩头，学着她一直以来的样子摸了摸李霁的脑袋，语气轻松，“没关系的，你想进副本就进，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帮助你的！” 李霁点了点头：“谢谢你呀。” 网约车很快抵达，三人上了车，直奔疗养院而去。 抵达目的地后，李霁看着门口招牌上写着的“长康老年疗养院”，心中不由得泛起紧张。 视线越过折叠门看向里面，不少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被穿着粉色工作服的护工推着在外面晒太阳，大片的绿草地上开着一些小花，显得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造型精致的建筑物显出它的高端，看着完全不像曾经是个孤儿院的样子。 这时，莫莉突然开口了。 “姐姐，这里有和学校一样的感觉！副本应该就在这里！” 李霁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点了点头，就准备往前走去。 她走到门房前，看着关紧的铁门，凑近门房想让里面的保安开一下门。 “你干什么的？我们这里不许推销保健品的进。” “啊，不好意思，是这样的，咱们疗养院以前是不是个福利院来着？”李霁拿出了从家里带来的福利院合照，递了过去。 “我以前是福利院里的，现在回来却发现福利院被改成了老年疗养院，就想进去看看还有没有以前的样子。” 青年保安狐疑地看着李霁，又看了看手里的照片道：“……这里以前是个福利院，可早就拆了，你现在来找估计也找不到什么了。” “那大哥，你知道福利院拆去哪里了吗？” “这我哪里知道？好了，你也别在这站着了，快走吧。这里疗养院管理很严格的，除非你有亲戚在里面，否则我不能给你放行。” 保安对李霁眨了眨眼说道。 李霁读懂了他的潜台词，立马调转了口风。 “你好，我奶奶上个月刚住进疗养院里，我想过来看看她。” 保安点了点头，打开了登记的本子：“你奶奶是哪位啊？上个月的……王桂芬阿姨是吧？” “对对对，我奶奶就是叫王桂芬。” “行，我帮你登记一下。不过王阿姨要静养，你稍微看一下就早点出来吧。”保安快速地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接着按动开关，折叠门缓缓打开了一道口子。 “好好，谢谢你大哥。” 第201章 小朋友们，让我们一起欢迎新同学，小雨点! 这次的新副本入口似乎并不是疗养院的大门，走进了折叠门后并没有发生场景切换。 李霁有些疑惑，将莫莉抱到胸前，小声问道：“你能感觉到副本的入口在什么地方吗？” 莫莉举起双手，贴在自己头顶的耳朵前。 “呜……我能感觉到有副本入口的讯息……但是这个讯息似乎不止一条……总之先往那栋楼门口走吧，那边是讯息最强烈的地方。” 她将手指向了前方的那扇门，正是李霁在门外看到过的造型精致的建筑物大门。 李霁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当她站在了门口的位置，感应门缓缓打开，李霁迈步走了进去。 正如莫莉所说的，李霁刚踏入大厅，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里没有了长康老年疗养院的现代化设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好几扇门，整体陈设比较陈旧但很整洁的大厅。 窗边是几张红色的圆形塑料凳子，围绕着中间一张黄色的小圆桌，从上面往下看就像是一朵小孩子画出来的小红花。 灰白色的墙面上，贴着不少同样是小孩子做的纸质手工，挨着天花板的墙面还挂着彩色的纸带，看着似乎是刚举办过什么活动一样。 小青蛙在李霁的肩头咔哒咔哒叫着，似乎也对她们真的进了副本而感到惊讶。 莫莉则显得有些不安，转身抱住李霁，将头埋进了李霁的颈窝：“姐姐，我觉得这里好像有点奇怪……” 话音未落，莫莉的身体就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松开了抱住李霁的手，滑落了下来。 李霁有些慌张，她及时将从身上要掉下来的小熊接住，用手轻轻拍着莫莉的背，想要将她喊醒。 “莫莉？莫莉！你怎么了？醒醒啊！”这时她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一种懊悔感涌上心头。 是不是因为自己选择进了这个副本才导致她这样的？之前自己就想着尽快继续调查，还认为自己的身体没事就一个副本接着一个副本地进，却没考虑到莫莉是不是坚持得住。 此时的她心里相当难过，早知道进这个副本会导致莫莉变成这样，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就这么进来的。 “咔哒咔哒。”小青蛙蹦到了小熊的头上，发出了声音，看着也并不像是很低落的样子。 但是李霁并听不懂它的话，此时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听它说话了。 李霁把莫莉放在了小圆桌上，自己也在旁边的凳子坐下，担心的看着小熊，手也在她的身上。她不知道对着布偶小熊做心肺复苏能不能让莫莉清醒过来，但是她还是想继续尝试。 “吱——呀——”尖锐的开门声从最左边的房间传来，接着是鞋子在地砖上踩踏的声音。 听到了这个声音，小青蛙连忙钻进了李霁的衣服口袋，安安静静的甚至脖子上的发条都不再转动。 就在李霁疑惑的时候，一个女声突然传了过来。 “你是小雨点吧？在这里干什么呢？”头顶有阴影笼罩了下来，李霁抬起头，看到了个约莫35、6的女人，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色的打底衫，外面套着一件棕色的围裙，凑了过来。 “诶？好可爱的小熊，你在跟她玩扮家家酒吗？”女人伸手想拿起小熊，可是李霁很快地将它抱进了怀里。 女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很快地就恢复成了最开始的温柔笑容。 “看起来小熊对你很重要啊，好啦好啦，是小程老师不好，不该抢你的小熊。”这个自称小程老师的女人直起了身子，手在李霁的背上拍了拍. “小雨点不要在这里坐着了。咱们应该到班级里去，认识一下之后要和你一起学习生活的兄弟姐妹们了。” 李霁从自己看向她的角度，和她对自己说话的方式，判断出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原本对自己来说算是小矮凳的圆椅子，现在尺寸已经变得正好。 她看着小程老师，点了点头抱着小熊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小程老师牵着李霁的手，带着她穿过大厅，来到了她之前出来的那扇门前。 “来，小雨点，小程老师带你进教室吧。” 李霁跟着小程老师走了进去，面前又是一条走廊。走廊的两侧各有两扇房门，也都是关着的状态。门之间的墙壁上贴了很多孩子们的画作，五颜六色的还很好看。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通过玻璃门，能够看到外面的阳光正好，草坪上开着很多小花，还有一些五彩斑斓的塑料制的游乐设备。 小程老师打开了左手边的第一扇门，门内是一间教室。 此时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小孩。他们年纪不一，最大的看上去像是初中生的模样，最小的胸口还挂着口水巾，坐在宝宝椅里抱着奶瓶正在吮吸着。 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李霁环视了教室一周，打量着这些小孩们，却收获了几道同样带着探究的视线。 她低下头装作紧张的样子，紧紧地揽着怀里的小熊，将那些注视抛诸脑后。 小程老师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小朋友的注意力：“小朋友们，让我们一起欢迎新同学，小雨点！” 随后，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孩子们不整齐地“欢迎欢迎”的声音。然而，李霁察觉到，有些人并没有发出声音，而那些人所处位置正是之前探究目光的来处。 小程老师指了指教室中间的一个空位：“小雨点，你就坐在那里吧。” 李霁抱着小熊走了过去，坐了下来，她发现同桌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着李霁，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你好，我叫小花，很高兴认识你。” 李霁也对她笑了笑：“你好，我叫小雨点。” “你的小熊好可爱呀！”小花很开心的看着李霁怀里的小熊，“我能抱抱它吗？” 第202章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啊!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小程老师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说道：“小睿，你是咱们班上最大的，也是班长，之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一下新来的妹妹啦。” 那个初中生模样的男生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小程老师，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好了，老师还有其他事，你们要和谐相处啊。” 小程老师交代完后就离开了教室。李霁看着小程老师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转过头来看向同桌小花。 “这个小熊是我很重要的家人。”李霁对小花有些犹豫地说道，担心莫莉突然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其他人抱着，本想拒绝，却发现小花的眼神在听到她说“家人”时，露出开心的精光。 小花并没有因为李霁的拒绝而失落，反而更加开心的揽着李霁的脖子，扎着双马尾的毛茸茸脑袋在李霁颈间蹭着。 “嗯嗯，姐姐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李霁有些惊讶，她的动作似乎有些熟悉，而且她的这句回话也让李霁有了某种猜测。 果不其然，接下来小花的话证实了李霁的猜测。 “在姐姐心里果然我比小青蛙更重要吧！” “莫……？” “嘘，我现在叫小花，姐姐不要叫错呀。” 小花捂住了莫莉的嘴，小声凑在李霁的耳边说，“我刚刚头晕晕的，再一醒过来就变成了小花。但是不要告诉别人哦，在这里名字很重要的。” 小花从怔愣的莫莉手中接过小熊，轻轻地抚摸着它的毛，放大音量说道：“小熊软软的，好可爱啊。” 李霁听着小花的话，心里一沉。 不能告诉别人名字……这是这里的规则吗？那其他的规则在哪里呢？ 就在这时，那个叫小睿的班长拿着一个小本子走了过来。 “妹妹你叫小雨点是吧？还记得大名吗？我来帮你登记一下。” 李霁心里立刻警惕起来。她看了周围的其他小朋友们一眼，发现四五个人都看向了这边，似乎也在等着自己说出名字。 但有莫莉在前面提醒，李霁自然也不会傻傻地透露出来，她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之前他们都是叫我小雨点的。” 小睿顿了一下，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看了一眼李霁和旁边的小花，收起了本子。 “小雨点妹妹，你是今天新来的，可能还不太了解我们福利院，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的。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小睿坐在了前面的空座位上，转过身胳膊肘支撑在李霁桌面上。 他的这话，让那几个奇怪的同学同样竖起了耳朵，虽然手上还握着笔或者折着纸，但是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他们的身体都在往这边靠近。 这是送上门来的情报？还是什么试探，看着周围那几个同学的模样，似乎他们对这位班长口中福利院的介绍也很好奇的样子。 难道他们入院的时候没有人做过介绍吗？作为被老师带进来的新人，自己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因此自己还是低调一些不要太早表现出特殊的样子比较合适。 她扁了扁嘴，学着印象里小孩子的模样，表现出了不开心的样子：“呜……这里是学校吗，我不想上学，我想回家……呜……” 她的表现让一旁的小花撸熊的动作都一顿，睁大了眼睛看着李霁的表演，心里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小睿一愣,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她，随后语气为难地说道： “你……你别哭了，唉呀，我们这里的小孩，哪个不想回家的……可我们哪里来的家啊。” 他的话一出，整个教室里原本还在悉悉索索的小孩子们，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这边。 眼瞧着似乎更多的小孩子都处在哭泣的边缘，小睿站起身来摆了摆手，用处在变声期的公鸭嗓连忙解释到： “我是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啊，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至少我们还有着健康的身体嘛。” 那些大一些的孩子也都连忙开始安慰周围年纪更小的孩子，场面逐渐被控制下来。 小睿这才坐回了李霁身旁，松了一口气看向一直盯着他的李霁，解释道： “我们和隔壁的班还好一点，都是由健康的小孩组成的小集体，大多数都是父母出了事，又没有亲戚能够抚养，才被送进来的，当然也有被……父母直接放在福利园门口的。” “但是对面的两个班级里的小孩就比较惨了，他们或多或少身上都有些残疾或者是疾病而被抛弃的，生活都不一定能自理，比起他们来说我们好太多了。” 他抬头看了眼门口的位置，语气有些惆怅：“至少咱们还有可能被领养到正常的家庭，而他们可能一辈子就只能在这里了，等着哪天死了就直接被埋到后花园的墓地里。” 小睿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对新来的小妹妹说什么死不死的，他连忙呸了两声：“呸呸，我刚刚没说什么残疾不残疾的，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好吧。” 李霁点点头，又问出了他话里提到的让自己更加感兴趣的内容：“我们还能去到正常的家庭里？” “啊？哦，对啊，我们身体健康、成绩优异、听话懂事的话，会很受大人们喜欢的，说不定就能被领养到一个好的家庭，到那时候，你就又有爸爸妈妈了！” 说这一段的时候，小睿并没有压低声音，因此周围的很多小孩都听到了，也都凑上来开始七嘴八舌向李霁介绍着。 “对啊对啊！新来的小雨点，小程妈妈说过，只要我们听话，认真学习，就有机会去到新的爸爸妈妈身边！” “我之前的好朋友小羊毛就是在文艺汇演结束被一对看起来很温柔的爸爸妈妈接走了！你看，这是她后来寄来的照片！” 一个小女孩连忙从自己贴身的衣服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照片上还残留着这个小女孩的体温，可见她很珍视这张照片，一直贴身存放。 画面里，一个顶着棕色天然卷的小女孩穿着新裙子开心的站在正中间，她的面前有一个很大的蛋糕，上面插了好几只彩色的蜡烛，两侧分别站着一男一女，弯着腰双手合十像是在给她庆祝生日。 “我也有我也有！这是我弟弟的照片！” 陆陆续续好几张照片被递到李霁的面前，抬头看去，那些小孩看着照片上的一家，无不露出羡慕的神色。 只有那几个奇怪的小孩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里，脸上并没有像他们一样痴迷的表情。 第203章 领养流程 教室里低落的氛围，被小孩们炫耀照片的欢乐驱散一空，即便她们都已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炫耀照片的对象也从新来的李霁变成了周围的其他小孩。 甚至还有的已经开始一面攀比自己朋友照片里父母家庭的经济水平，一面说等朋友在新家里立稳脚跟就会让新爸爸妈妈来把自己也接过去了。 而李霁这边则安静得多了。 小睿抬手指了指热闹议论着的众人，语气里也带着些许的羡慕。 “看到了吧，咱们福利院经常会举办这种开放领养的活动的，所以很容易帮小朋友们找到新家庭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福利院会筛选领养家庭，一定是要那种关系稳定、有一定经济水平的家庭才会联系参与领养的，咱们只要能被选中，就能去新家过好日子了。” 这时有一个看着年龄应该已经上小学的还带了一点婴儿肥的光头小男孩连忙开口问道：“班长，那要怎么才能被选中呢？” 小睿说话被他打断，他转头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我记得你是叫……小鱼吧？你应该来了也挺久了吧，自己还不知道吗？” 小鱼张着的嘴一下子僵硬了片刻，但很快他就想到了措辞连忙找补道：“我这是在帮新同学问的，她应该也很想早日被领养去新家吧？” 小鱼朝着李霁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是在说“拜托你配合我一下”。 看着他的表现，李霁便知道，他或许也是个玩家，既然这样的话，帮他一下也没什么。 于是她点了点头，用着委屈巴巴的口气说道：“我要怎么样才能被选中去新家呀？” 小睿这才开口回答道：“主要还是平时表现好一点，学习认真一点。只要能被老师妈妈们选上去参加文艺汇演，就能参与后面的爱心领养。基本上大部分的小朋友都能在爱心领养仪式上找到新家人的。” 化名为小花的莫莉接到了李霁的眼神示意，凑到小睿的另一边坐着，用小女孩天真无邪的表情问道：“要是没被选进表演队，或者没有在爱心领养活动里被领养会怎么样啊？” 看到又一个老面孔来向自己提出应该早就烂熟于心的规定，小睿本来心里又开始浮上了烦躁，可谁让小花妹妹年纪小而且看着也很可爱呢。 小睿说道：“那就会重新回到班里继续学习啊。” “小睿班长，你都这个年纪了，还在班里，是不是一次都没被选中过啊？” 一个留着齐刘海西瓜头的小女孩用着比小孩子低沉得多的声音开口问道。 “……” 小睿脸上的表情僵硬，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就这么顶着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孔转头看向了西瓜头女孩。 看着他的反应，在场的几个人都猜，这个女生估计是戳到小睿的痛处了，连忙开始想着办法帮她说话转移小睿的注意力。 但小睿的难看脸色并没有持续多久，又挂上了笑容。 “怎么会呢，我还在这里的原因是小程老师会需要一个能够帮助她照顾你们的大哥哥啊。不然她去看顾那些不能自理的小朋友的时候，咱们班上就没人看顾了。” 他话说的很客气，但是李霁并没有错过，他说这话前脸上露出的一丝狠辣神色。 “佳佳，你这么问是讨厌哥哥我，想把我赶出去吗？” 他的语速变慢，音调也低了好几个阶，听着很明显是在生气的样子。 佳佳知道自己问错了问题，连忙开口补救。 “我只是觉得，小睿哥哥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没被领养出去呀？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流程卡住了？” 她这么一说，小睿也不由自主开始回忆起来，之前选拔的过程。 “唔，福利院每周都会有校外的义工老师来帮我们上课，周一三五是文化课，周二四是艺术课，每天下午还有一节手工课。” “啊？文化课？”一个留着一绺小辫子的小男生开口，“可是像我们这个年纪还有那个抱着奶瓶的小孩，学到的东西总不会和你一样吧？我们年纪都不同……啊，特别是这个小雨点姐姐，今天刚来，那不是会跟不上我们的学习进度嘛？” 小睿摇了摇头：“文化课会按照年纪分开来安排上课的内容，像小星星那个年纪的也就是带到活动室里陪他看动画片识字而已。至于新来的妈，应该老师会发书本下来自己看，你可以找学过的同学或者老师去问。” 说到这里，他起身走到了教室讲台前，从讲台下的隔层里拿出来了一些书本回来。 “呐，这些书你可以先拿着看。” 李霁有些惊讶地看着被放在桌面上的画本册子，不解地问道：“自学吗？那要是学不会呢？” “我们这里毕竟还是福利院，和正规的学校不一样，要是还指望着之前在家里一样有专门的老师教导，那是肯定不行的。我们只能自己努力往上钻啊呀。” 李霁和周围的一圈小孩都沉默了，想来这里的孩子出去之后自律性也都很好，不会一道题要让老师家长反复讲吧？ 见周围人不再提出疑问，小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到：“除了文化课，还会有一些唱歌跳舞之类的艺术课，但也都是氛围很轻松的啦，毕竟最后被选上的小朋友要去参加文艺汇演，不会唱歌跳舞怎么行。” 听到了小睿说起的文艺汇演，李霁的脑海中立刻浮现起了之前看到的新闻照片，不由得开口问道： “文艺汇演？是要给来领养的家庭们表演吗？” 小睿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神色：“新的父母们会一起坐在台下，我们在台上按照排练的内容表演着，你就能很直接地看到他们看着自己满意的神色，很快表演结束谢幕后，还会有单独的走秀，在这里就能很直观的看到他们对你的满意程度了。” “表演结束，我们会被安排到休息室，等待最后的结果，等到后面的领养仪式开始，就会直接被那些爸爸妈妈带去签署文件了。” 他将领养流程说完后，李霁却有些疑惑。 虽然自己并没有在现实中真正的接触过福利院的领养仪式，可是……就算是孤儿也是个实实在在的人，选择是否要成为一家人不应该是父母和孩子双向的吗？ 怎么感觉孩子真的就都是商品一样，被那些领养家庭单方面挑选？ 这个领养仪式也太不对劲了吧？ 第204章 食堂里的讨论 “诶？小睿哥哥，不是说还有手工课的吗？刚刚听你说的，想要被领养主要考核的都是文化课和艺术课，那为什么还要上手工课呀？”小花询问道。 这回不用等小睿回答了，那个留了小辫子的男生直接代替他做出回答： “你们进来的时候应该在门口大厅里看到过展示出来的手工吧？我以前听说过有些福利院为了宣传，会把小孩的手工放到地摊上去卖来着。” 小睿点点头：“小龙说的对，但除此以外，有些工厂为了帮助福利院，不会直接捐款，会发一些不用动脑的手工活让小朋友们做，也算是营生方式之一吧。” 小花用力地点点头，发出了“哦”的声音。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打开了，之前的小程老师推门走进来，看着小朋友们聚在一起讨论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看起来小朋友们相处的都还很融洽呢。好了，现在到午餐时间了，大家跟我一起去吃饭吧，之后正好带你们去睡午觉。” 小程老师走到了李霁旁边，摸了摸她的头：“小雨点，你的宿舍给你安排到和小花一起可以吗？” 小花很开心地抱着小熊：“小花和小雨点肯定会好好相处的！” 李霁也点了点头。 随后大家陆陆续续地在小程老师和小睿的指引下走出了教室。 李霁路过小程老师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她。“ 小程老师的围裙上沾染了一些食物糊糊的残渣，她的手上还有刚洗过留下的洗手液香味，从她的脸上也能看出一些疲惫的感觉。 “小程老师，我们不和其他班的小朋友一起吃饭吗？” “啊？”突然被询问，小程老师愣了一下，但她反应过来李霁的问题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围裙，笑了笑，“哦，因为有些小朋友没有办法自己吃饭，需要老师们来喂的呢。” “说起来，小雨点很快就能和小朋友们打成一片呢，真厉害，老师还担心你会不适应呢。小雨点真勇敢。小雨点喜欢吃什么，下次小程老师让厨房的妈妈们帮你加餐。” 她蹲下身平视着李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没关系的，小程老师不用给我特殊照顾的，我和其他小朋友们一样就好了。” “小雨点真棒，老师太喜欢你了。” 接着，李霁就跟着小朋友们一起，穿过了大厅，从展示墙边上的门口走进了一条走廊。 走廊在一扇写着“活动室”的门前转道向右拐去，尽头两侧又是两扇门，左边的门上写着“食堂”，右边的门是一扇防火门，看着应该是楼梯间的样子。 他们陆续进入了食堂，一排排擦的亮锃锃的金属桌子整齐地摆放在食堂里，两个大保温箱放在了食堂的墙边，还有一只巨大的保温桶，里面放着长柄汤勺。 李霁排队领到了自己的餐盒，坐到了靠墙边的长桌旁，很快小花还有刚刚围着小睿的其他三个小孩小鱼、佳佳和小龙也都坐了过来。 “小雨点你进来的时候是只有自己吗？”小鱼优先开口询问道。 李霁抬头看了食堂里一圈，见其他的小孩都没有在注意这里，视线又在他们几人脸上停留了一会，最后落在小花脸上，摇了摇头：“我和小花是一起的。你们呢？” 小龙先答道：“我进来的时候是昨天，直接就出现在了宿舍里。”他加了一句，“我和小鱼在同一个房间。” “我和另外一个女生同住，她叫小云朵。”佳佳开口说，“但是她应该跟我们不一样。” “你们两个是一起来的？”李霁点了点头，问小鱼和小龙。 “小龙是后面来的。我刚来的时候，他这个身份还是个npc，不太和我说话。但是昨天晚上的时候突然主动跟我套信息，我就猜到他身份变了。” “唔，那你们有获得这个副本的规则吗？” 本来想着既然已经有先来的玩家，那么他们应该已经获得过规则了，自己可以直接和他们开始讨论规则内容。 “在楼上宿舍区域墙上贴着几张kt板，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记下来了。” 佳佳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叠起来的彩色纸，递给了李霁。 上面的内容用两种颜色的笔记抄录了规则内容。 【1、福利院里所有的小朋友都是一家人，所以大家千万不能盯着或者取笑那些和你们不太一样的小朋友们哦！（对方可能会对自己有危险）】 【2、要听老师的话，不能和老师顶嘴，老师会保护你们的。（前提条件是听话吗？）】 【3、小朋友们要按照福利院的作息时间活动，可以帮助你们养成健康的作息习惯。 （实际晚上21点熄灯后就没有老师还在了，22点保安巡逻后就完全听不到其他人活动的声音了，或许可以用这时间去探索一下）】 【4、通常不会有除了义工和老师以外的人会接触小朋友们，只有在文艺汇演和领养仪式时能接触到外界人士。 如果在规定时间以外，在福利院里看到陌生人，请不要靠近，不要相信他们说的话并快速离开。 （出现在福利院里的陌生人看起来似乎是危险的）】 【5、小朋友们要通过竞争加入汇演队伍，加入后能够获得不同的伙食、服装和课程。加入汇演队伍的小朋友们有机会被新爸爸妈妈领养回家哦。 （被选中的孩子还会有特殊的对待？而且被领养应该是离开福利院的唯一方法了。）】 【6、为了小朋友们的身体健康，大家每天9点和下午2点必须要去活动室和花园玩耍。如果遇到天气问题，可将花园活动更改为在活动室活动。 （这个时间段里，所有小孩都是在一起活动的。问题是每天必须要去这里，如果不去会发生什么呢？）】 【7、文艺汇演时间在每月15日和30日（2月是在最后一天）举办，非文艺汇演或者领养仪式时，请不要随意进入礼堂哦。 （礼堂里一定有什么秘密！还有，每月两次领养的话，福利院里哪里有这么多小孩可以供领养？）】 李霁把这些规则和后面的备注看了一遍，在佳佳的许可后，她再把纸片递给了其他人传阅了一圈。 李霁看向众人：“这个文艺汇演的时间点很重要，可是选拔进入汇演队伍的时间和方式似乎还不是很明确。大家应该也没有什么头绪吧？” “虽然我们进来前，附身的这个小孩应该已经经历过汇演了，可我们自己却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什么都不懂，怎么参加啊？” 最后拿到纸条的小龙把纸条递回给了佳佳，撑着桌面说道。 佳佳想了想说：“我们可以先观察一下其他小孩是怎么做的，然后再想办法。” 李霁点头同意：“嗯，这是个好主意。而且我们可以趁着自由活动的时间尽量多了解一些这个福利院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深入的线索。” 于是，几个人统一了之后的行动路线，风卷残云般的将饭盒里的食物吃完，准备先按照小程老师提过的作息，先上楼回宿舍午睡。 第205章 莫名其妙的要求 第205章 莫名其妙的要求 跟着小程老师到了二楼，穿过大厅来到了后面的一条走廊，小程老师蹲下身，一只手握住了李霁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她头上摸了摸，说道： “小雨点啊，老师一见你就觉得你很可爱很听话，所以不希望你太早加入汇演队伍，太早被领养。你可以答应老师这个要求吗？” 李霁一愣，没想到小程老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旁边的小花莫莉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了过来。 小程老师似乎意识到了这里还有其他的人，刚刚自己的话有些失态了，连忙站起身笑了笑： “哎呀，老师就是开个玩笑，小雨点你这么可爱，老师当然希望你一直在这里啦。不过呢，要是你真加入汇演队伍，被新的爸爸妈妈选中了，老师也会祝福你的哦。” 李霁装作不明就里地点了点头：“嗯，谢谢老师。” 小程老师又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才带着她们两人来到了安排好的新宿舍，用钥匙开了门口，就离开了。 李霁和莫莉走进了房间。 这个房间是个很窄的双人间，两张双层床靠墙摆着，上床下桌的结构还带了个小衣柜，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整洁。 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是上下并排的两只柜子，打开里面放了一条褥子和一条厚被子。 床铺上挂着蚊帐和遮光窗帘，第一眼看上去，李霁几乎以为进到了大学宿舍。 她关上门，爬到了没有放东西的那张新床上坐好，随后拿出黑色笔记本，摊开在床铺之间的楼梯上，开始和莫莉交谈起接下来的计划。 “我刚刚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墙上那张写了规则的kt板，内容大致上是和佳佳记下来的一致。” 手中的笔记本上也标示出了规则的内容。 “那，姐姐你是觉得佳佳的备注有问题吗？”莫莉头凑了过来跟李霁一起看着上面的文字。 李霁首先还是拿出了笔——那只从便利店里带出来的，但是并没有被记录在获得物品里的钢笔，在规则后面试图添加内容，不出意料，并没有能在上面留下文字。 “目前我有个猜测，”李霁的手指在规则5上指了一下，“被选中去参加汇演队伍的小孩们应该除了伙食、服装和课程以外，一定还有需要遵循的其他规则。” “而只有完全地遵循那些规则，才有可能会被领养。” 莫莉开口：“那我们是不是要去问一下小睿？” 李霁摇了摇头，不赞同道：“之前他给我们介绍的时候并没有提到新的规则这一点，而且如果真的是因为没有遵循规则导致他没有被人领养的话，我们这么去问了有可能会让他生气。” 说到这里，李霁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小花，你之前提醒我，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名，这一点线索是从哪里获知的？我看规则上面没有写啊？” “啊……”莫莉愣了一下，忙道：“这是我醒来之后就跟‘小花’这个名字一起自动出现在脑袋里的信息，姐姐你是从外面被带进来的，所以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李霁若有所思：“难怪看我是被老师从外面带进来的，小睿会直接拿着本子来问我的真名……他估计还是想着自己不懂规矩……那如果被别人知道了名字会发生什么事？” 莫莉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李霁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之前在教室拿到的彩色折纸，提笔在上面将这条隐藏规则写了下来，随后夹在了笔记本里，以便自己日后查看。 接着她的视线再次落回规则本身，看了一会她问道：“小花，你觉得他们可信吗？” “他们……你是指那小鱼他们？大家都是玩家的话有着共同的目的应该没有必要骗人吧？” 然而李霁却不是很赞同。她说的“他们”其实不仅是指其他的玩家，同时也包括了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们。 “你也看到了，那些同学们对于被领养出去是有多么的期待，就算他们说的，好朋友去了新家之后会说服‘爸爸妈妈’再来把他们领养走，可是想要被领养首先还是得加入汇演队伍的。” 此时李霁眼中，规则里【小朋友们要通过竞争加入汇演队伍】的“竞争”二字显得尤为突出，倒不是规则有假，只是…… “从这条看来，大家都是竞争对手，每次汇演队伍要选的人就那么几个，若是新人上了，旧人就会被刷下来，所以彼此之间会欺骗应该是难免的。” “可另外三个人也不能信吗？” “不好说。如果他们也真的都认为被领养后就能离开这个副本的话，他们应该也会积极参与竞争的。” 李霁话里的意思着实让莫莉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真的都认为被领养后就能离开这个副本”？规则里也说了能被领养回家，不就是能离开福利院的意思吗？ 接收到了莫莉茫然的目光，李霁抬手挠了挠头道：“我本来也不认为这当中会有什么问题的，直到刚才小程老师对我说的话让我有些怀疑。” 因为觉得自己“很可爱很听话”，所以不希望自己“太早被领养”？如果她对自己的好感来自于“妈妈的爱”特殊效果的话没理由说希望自己不要被领养这种话才对啊。 就算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想让自己多留在福利院一段时间，那说的内容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这话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加入汇演队伍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一样……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继续考虑下去的话，那么被领养这件事，应该也不会像他们原先猜测的那样，是离开副本的方式。 但话又回来了，假设被领养不能结束副本，那么一定还有一条真正的出路，是适用于大部分人的，毕竟也不一定所有的人都会像自己一样进一个副本就解决一个boss。 “解决问题的关键会是那个在演出和仪式时间以外出现在福利院里的陌生人吗？” 第206章 潜入的人影 第206章 潜入的人影 讨论就在猜测会出现在福利院里的陌生人身份上终止了，或许是小孩子的身体确实需要更多的睡眠，也可能是副本限制了她们的体能，在接连打了四五个呵欠后，李霁和莫莉还是躺回了床上。 当然，李霁拒绝了莫莉要躺在一张床上搂着睡的要求。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李霁被枕头边一阵“咔哒咔哒”声给吵醒了。 睁开眼睛一眼，一只绿油油身上还带着其他绚丽色彩的小青蛙，伴随着脖子旁旋转着的发条正肆意地“唱着歌”。 但它并没有响太久，一只枕头就砸了过来，顺带也砸在了李霁的脸上。 “哎，真吵！人家好不容易能够睡着觉……” 莫莉带有鼻音的埋怨响了起来，但很快她一个猛子坐了起来。 “啥？你说啥？” 她似乎是被小青蛙说的话给吓到了，懵了几秒后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李霁的床上。 随后捧起小青蛙，在李霁疑惑的目光中问道：“你说刚刚我们睡着的时候有人进来过？” 她的话也吓了李霁一跳。 要知道，这个房间的门是要用圆形的钥匙卡，插进外面门把手上才能拧开的，更别说她进来后随手就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可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有人进来……她们两人都不由得背后一凉，随即莫莉摇晃着小青蛙，问它关于进来的人的事情。 “进来的是个小男孩，留了一截小辫子。他没开门，像是个阿飘一样直接穿过门进来的。不过蛙看他只是凑过来看了你们俩一眼，没有想伤害你们的意思，所以就没把他吓走。” 小青蛙描述的应该是同为玩家的小龙，可是他为什么悄悄摸进来，是技能还是道具效果？ 李霁有些后怕，或者说她开始担心，若是对方真的有恶意，会不会趁休息时直接对自己动手？ 这么想着，李霁也将自己的想法同莫莉说了：“之后我们要不然轮流警戒，以防被人偷袭？” 小青蛙不满地咔哒咔哒：“没关系啦，蛙不用睡觉，可以帮你们放哨的，有危险来了蛙也可以把坏人吓走的！” 莫莉替小青蛙翻译了他的话，随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很奇怪啊，他是直接飘进来的呀。可如果当时我们都没睡着的话，他不是会直接被我们发现嘛？” “你的意思是……我们都睡着这件事是在他意料之中的？或者说是他让我们睡着的？” “不好说，但是我觉得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随后莫莉再把小青蛙端起来，让它的眼睛和自己的对视，鼓起腮帮子说道：“你还说你自己不用睡觉？是谁昨天晚上趴在盲盒小人旁边睡着的？” 小青蛙从莫莉的手里跳了下来，蹦蹦哒哒的来到李霁盘着的腿上，昂着头看着莫莉。 “那会儿和现在不一样！现在不是特殊情况嘛。再说了，你个小熊不也从不需要睡觉变成了需要睡觉的人类嘛，那蛙从需要休息的蛙变成可以放哨的蛙有什么不行！” 听着莫莉和小青蛙的加密通话，李霁无奈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随后从床上爬了下来。 “走吧，我们去问问他，进入我们房间到底是什么目的。” 她们走出了自己的房间，现在的时间是12点50分，按照之前在教室里看到的时间表，距离午休结束的13点还有一些时间，现在的走廊里很空，看起来大部分的小孩们还都在午休。 因此如果哪间房里有声音，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将会显得很清晰。 而既然他们会选择在中午的时候出来，想必也不会真的休息。 李霁放轻了步子，仔细地听着走廊两边房间里的动静。 果不其然，当她走到了一间宿舍的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 “……技……睡……去，花……舍……线索……外。但……佳……” “她有问题？”这个声音稍微清晰一点，从声线听出来就是短头发的小鱼没错。 “不是……另一个女……舍友，不像……是……” “她为什么要隐藏这个线索？”小鱼明显也有些惊讶。 突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压低了声音：“不好，你被人跟了，有人在外面！” 房间里突然一片寂静。 李霁直接伸手敲门。 “扣扣扣——” 里面的两人并没有回应，直到李霁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才听到了里面有人从床上爬下来的声音。 “谈谈？”虽然李霁个头小，可是在小龙却并没有因此小看她。 之前自己确实是用技能让她们睡着了，可是这不并没有过多久，她们就直接找上门来，说明她们对于自己的潜入也不是丝毫没有知觉的。 小龙回头看了一眼小鱼，见对方点了点头，才让开了门口的路。 “我希望你们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对我们使用技能？”李霁直接开门见山，不仅惊到了身后的小花，同时也让鱼龙两人陷入了沉默。 “不过还好你只是进来看了一眼，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不会是这一批玩家里第一个被干掉的人。” 李霁双手插在兜里，语气冷漠的说。 她这样的语气和态度，让小龙心里大惊，如果真的按照小鱼一开始说的去试探这两个人的话，那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可能直接被弄死啊？ 他后退一步，双手在身前摆了摆：“我……我没有想要做什么啊，只是……” “我们只是想要获得更多的一些情报而已，毕竟我们有着一样的身份和一样的目的，没必要自相残杀的嘛。”小鱼伸手按在了小龙的肩上，代替他把后面的话说完了。 李霁眼睛眯起，看起来在这两人里，也是分工明确啊。就是不知道…… 真到一定程度了，这个脑袋会不会把手脚丢掉。 “正好，我们有了一些新发现，同时也有想知道的事，不如互通一下有无，也省得你们再花时间再用技能跑进女生的房间里偷窥了。” “偷……什么！什么偷窥……这不是！我才没有！别乱讲！”小龙一听这个词，有些急了，连忙否认三连，甚至能看到他的脸色因情绪激动而变得通红。 第207章 佳佳的舍友 第207章 佳佳的舍友 李霁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别急，是不是偷窥你心里清楚。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既然你们想合作，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小鱼轻轻拍了拍小龙的背，示意他冷静下来，然后转头对李霁说：“当然，我们很乐意分享我们的发现。不过我想知道，你们明明是后来的，怎么能保证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线索呢？” 李霁耸了耸肩，走到靠外面的桌前，抽出凳子坐下：“线索嘛，自然是观察推测出来的。而且就像你们有着可以穿墙飘进房间的技能一样，我们也有一些能够获得信息的技能。” 小龙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默认了李霁的说法。 “好吧，那我们先说我们的发现。”小鱼看了一眼小龙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们刚才探索时遇到的情况，“那个佳佳在舍友的事情上面说了谎。” “我刚刚去了她的宿舍，”在小鱼的许可下，小龙开口说道，“……不是去偷窥，只是去调查！” “我知道，你继续说。” “我看到她的舍友也在，那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看上去应该是十岁左右。但关键是，她不像佳佳说的那样是个npc。” 听到这里，李霁和莫莉都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不是npc？那就是玩家咯？那她让佳佳隐藏她的身份又是为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李霁忍不住问道。 小龙继续说道：“就像你们知道的那样，我这个技能是让某个密闭房间里的生物都强制睡着，然后我能穿墙进去查看线索。” “所以当我进到他们的宿舍里后，我发现那个女生正趴在桌面上，拿着笔睡着了，她的面前是之前佳佳给我们看过的规则纸。” “可是你怎么知道，那个女生不是后来加入的，就像你或者小花一样？”听了他的话，李霁不由得提出疑问。 “因为纸上还有写了一半的字，那个字迹和原本纸片上的是一模一样的。”为了证明自己判断没错，小龙的音量不由得加大了。 但很快被小鱼拉住了，让他小些声，他才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你的意思是，之前给我们看的字条是这个同学写的而不是佳佳写的？可是规则的内容都是明确写在kt板上的，她给的那些备注也不一定能被人取信……等一下你说她写了一半的字？她还在写新的内容？” “我……”小龙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小鱼拉住了。 “等一下，我们提供了一个线索了，现在该到你们了。”小鱼说道。 李霁点了点头，告诉了他们，这个副本的解决方式或许不是被领养。 小鱼沉默了，他手托着下巴，皱着眉。 “你的这些猜测靠谱吗？万一只是你想让我们退出竞争的借口呢？毕竟现在给出的线索里要离开福利院只能依靠被领养，而想要被领养就得参与竞争。” 李霁耸耸肩：“如果不确定的话，可以等下一次文艺汇演过后，就能知道结果了。但不管怎么样，我这次不会参加汇演的竞争。” 小鱼有些迟疑，他和小龙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今天十三号，现在要加入汇演队伍已经来不及了，正好后天汇演就要开始，你如果能确认猜测是真的话……” “那我们或许可以合作，一起找出这个副本的真正解法。”小鱼提出了合作的意向。 李霁微微一笑，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很好，那我们就暂时结盟。那么你现在能告诉我，看到那个女生在写的内容是什么了吗？” 其实她们之前已经对规则的内容写下了自己的推测备注了，如果还要在上面增添新的内容，要么就是她们也发现了什么特别的线索，要么…… 李霁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黑色笔记本。 难道她也有能够更改规则的道具？ 那当我们再次看到kt板后不就很容易就能够发现规则被更改了吗？ “她在纸片上写的是新的内容。我只看到了几个字——每月第一周周末会送来新的小孩，后面就没写完了。” 李霁点了点头：“看来她那边也有新的没告诉我们的规则。不过这一点我们可以之后再问问看，如果她是正在写的话，有可能她也是刚刚发现的内容。” “不过，”莫莉此时接上了话，“看起来那个女生会让佳佳隐瞒自己的身份，看起来也是很谨慎的……这样的人，搞不好也已经知道中了技能吧？” 小龙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安地看着小鱼，似乎终于对小鱼让他犯险这件事有些埋怨了。 “那……那咋办？” “你先不用急。”李霁安抚他道，“只要你没有对她们做过其他什么事，你就说你想去原住民房间里调查线索，这本来也是你真正在做的事情不是吗。” “这样，等会儿出去，你就直接去找那个佳佳，告诉她你是想去找找那些已经被选进汇演队伍的学生，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技巧或者笔记，却误进了她的房间。” 李霁开始帮他想着应对的话术，“而且你也可以就她说谎隐瞒舍友这件事，反客为主直接怀疑她们两人的动机，她心虚的话应该也不会再揪着这个问题继续为难你。” 小龙闻言，眼睛一亮：“这样可以吗？” 李霁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如果她说隐藏身份是为了保护自己，那么你去调查情况搜索信息不也是为了保护自己，谁又能站在道德高点指责你呢？” 小鱼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心里想着：“那你还用偷窥这个词来指责小龙？” “好，那就这么办。” 于是，四人商定好计划后，刚准备继续讨论，就听见门口的扩音器里响起了音乐声，接着走廊里也是陆续传来了小孩子们一边说话一边路过门口走廊的声音。 看起来午休结束了，四人也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准备出门开始下午的活动。 第208章 对质 第208章 对质 当四人回到了教室后，发现佳佳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后，看到一起进门的四人脸一下子拉得老长，眼中充盈着怒意。 教室里的人还没有到齐，所以有不少的小朋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说话，因此她们四个走到佳佳座位旁边的动作也不是很突兀。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那是你们的宿舍……”小龙率先开口道歉，表情诚恳，微微欠身，脑后的狼尾小辫从肩头滑落垂到了身前。 然而佳佳并没有领情，依旧是一副臭脸。 她抬眼扫了一眼小龙，随后视线依次在小鱼和莫莉的脸上划过，最后落在了李霁的脸上。 她侧过身，用肩膀侧对着几人，表现出了对他们的防备。 虽然她从小云的口中知道，这个小龙潜入她们房间之后并没有做出伤害她们的事，也没有被他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场景，但是大家都知道，彼此都不是表面上的小孩了，他的这个行为属实让人厌恶。 但是小云在出门前交代的话，她还是不得不服从的。 看着佳佳表现出来的气愤，小龙心里自然是有了心理准备的，更别说之前李霁也确实提醒过他该怎么说。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道：“虽然我是无意进入了你们的宿舍，可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不会知道你竟然会隐瞒另一个玩家的事情。” “我们不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么，都是在为了能过通关副本而努力，可是你隐瞒了舍友的事，是对我们有戒心，还是想借机坑我们？” “你说什么……”佳佳见对方突然开始指责起了自己，顿时火气也上来了\/ 虽然小云让她不要跟他们撕破脸皮，可是本来就是这个男的做错了事，自己也愿意给他个楼梯下，可没想到他会直接把楼给拆了，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的意思是，我该把房间门打开，让你们这群人随意进出？别以为在副本世界里，就一点隐私权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有些大，瞬间吸引了一圈同学的视线。 李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想着大家是同一个立场的人，如果可以合作，那没有必要隐瞒什么。再说了，小龙其实为了搜寻线索，每个房间都进去过的。对吧？” 听到了“可以合作”四个字，佳佳心里不由得赞叹了一句小云不愧是经历了四个副本的老玩家了，连他们的态度都预计到了，那么接下来就可以开启自己这边的布局了。 她坐回了位置上，示意四人也坐下后才开始小声说道：“我和小云……就是我的舍友，是进了这个副本才认识的。” “她已经高评价通关了四个副本，这是她的第五个副本，所以她搜查线索的方式更多一些，手里已经掌握了很多情报。” “她也知道在多人副本里有些玩家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所以当她知道我们班里有多个玩家之后，再三叮嘱我，不要透露她的身份，为此她可以跟我做交易。” 李霁点了点头：“比如你之前给我们看的那个规则的备注？可如果只有这样，我们也不是不能分析出这些内容，应该还有其他的线索吧？” 自己的发言被中断，佳佳看向李霁的眼神更不善，转而她对着两个男生开口道： “昨天晚上我刚进这个副本的时候，她给我看了一份剪报，说这是她从某一个老师的办公室里找到的，原件在她那，我没法拿过来。” 随后佳佳就开始口述那份报纸的内容。 可是在一边旁听的李霁和莫莉却越听越莫名，心中的疑惑越深。 她复述的内容正是福利院孩子们参加汇演大获成功后，在领养仪式被领养离开福利院的新闻。 为了增加可信度，佳佳甚至将剪报上的照片画面都说了出来。 而她描述的内容，正和李霁与莫莉在现实世界中调查春雨福利院时看到的几乎一致，就连照片里的场景都完全相同。 可是那是现实世界的新闻，会和副本世界里的共通吗？ 虽然之前她也被现实世界中出现的新闻引导进副本中去过，但好像并没有见到过现实中的新闻或者副本中的资料直接出现在副本里的。 想到这里，李霁不由得开口问道：“你看到的那份新闻内容上有明确的时间、城市名称和具体的地址吗？” 她可是记得自己看的那份新闻上面有春雨福利院明确的地址的，如果地名、路名都一致的话…… “这能有假？”佳佳没好气地回怼李霁。 在她眼里，这个被老师领进来有特殊进场方式的新玩家进来后，没多久自己宿舍就被使用了技能潜入，她又一个劲在给潜入的人解释，那么潜入行动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小雨点指示的。 自己两人的计划很有可能会被她干涉，于是更不会对李霁有什么好脸色。 “副本里出现的文本资料什么时候会有假的？不都是和副本有关系的内容么？” “话虽如此，可是……”莫莉见李霁被怼，忙想开口帮她说话。 李霁按住了莫莉让她不用着急，她继续道：“你就告诉我有没有吧。” “哼，我都说了是剪报的内容，上面除了‘春雨福利院’以外就没有什么路名地名了。”她怕别人被李霁误导带跑，补充道： “可是上面的日期3月15日不正和规则里提到的每月15日举行汇演的日期一致吗？” 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表现出她对新闻内容的坚信。 “原本我们确实是想抛弃你们四个，自己去争取加入汇演队伍的，”佳佳看另外两个男生略显动摇，想着差不多是时候了，故作深沉地开口。 “因为小云有办法可以改变老师们手里的汇演队伍名单，将我们俩加进去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既然她的身份被你们发现了，那么大家一起合作也不是不行。 她的语气逐渐变得傲慢，仿佛接下来自己将提出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而让他们加入自己和小云的计划是自己大发慈悲一样。 “但是作为交换……”佳佳拉长语调，“你们每个人都得给我和小云一人一件道具才行。” 第209章 那份报道我也看过 第209章 “那份报道我也看过” 一直以来，经历过的副本中但凡出现了文字线索，特别是像新闻报道这种权威的第三方给出的内容都是跟副本息息相关，甚至是能够用来通关的重要线索。 因此当听说这个副本里已经有人获得了相关的文献后，小鱼有一瞬间怀疑李霁之前提出的猜测。 可随后佳佳狮子大开口，一个人要交出两个道具给她们？副本里的技能道具多宝贵，有的时候甚至能够救命。 就这么一个信息就要我交出道具？做梦吧！又不是只有通过你们的门路才能被选中？而且再过两天这一次汇演就开始了，现在加入也不一定能够学会汇演需要的表演。 倒不如等这次汇演结束，正好小雨点也能够摸索一下被领养出去的小孩的结果，如果真的那就是出路，下一次再参与竞争也来得及。 想到这，他看了一眼李霁，却见对方托着下巴正在思考。 或许是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她抬起了头看向自己微微地摇了摇头。 看起来她和自己应该是相同的想法。 于是小鱼直接开口拒绝了佳佳的条件。 “虽然你的条件很诱人，但我和小龙也没有以高完成度通过几次副本，我们手上并没有几件可以用来交换的道具。要一次性掏两……四个，我们负担不起。” “算了，这一次我们就不参加了，你们要是可以离开就先走吧。” 听了小鱼的拒绝，佳佳的脸色再次冷了下来。 她的目光转向了其他三个人，见都是类似的态度，没能从别人手里捞到“好处”，也没有完成小云交代自己的任务，此时的她显得更加不耐烦，转过了头不想再搭理他们的样子。 “不合作的话就不要围在我旁边了吧。我也该为入选之后的课程做准备了。”她从课桌里拿出了时刻表上标注的下一堂文化课对应的课本，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李霁抬头看了看逐渐坐满了人的教室，除了上午见到过的那个年纪最小的孩子被护工暴走不在这里以外，其他的同学们似乎都到齐了。 于是李霁他们四人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准备上课。 这堂课结束后，义工老师收拾好课本和教具，离开了教室。 而紧跟着她出去的，是一脸兴奋的佳佳。 看她出门离开的方向，似乎是往隔壁教室去了。 下一个时间段是去花园里自由活动。 李霁几人再次聚到了一起。 “现在她们已经获得了资料线索，足以说明只要被领养就能离开福利院，为什么你还是认为被领养不是真正的解决方法？” 花园的一角，小鱼靠坐在圆形石桌上，双手抱胸俯视着坐在石凳上的李霁。 李霁却完全不慌， 她拧动着手里铁皮青蛙的发条，将它放在石桌上松开手，看着铁皮青蛙弹跳着，随后撞上小鱼的腿翻倒在桌面上，她轻声开口道。 “那份报道我也看过。” “什么？”小龙惊讶地叫出了声，就连小鱼也瞪大了眼睛。 李霁伸手将青蛙拿了回来，重新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放下，看着它蹦跶蹦跶就从桌边蹦了下去，她笑笑，双手在身前交握，抬头看向小鱼。 “我和小花都看过那份报道。可是……并不是在副本里哦。” “就算是在其他副本里看到这个新闻……” 小鱼原本想说，就算是在别的副本里看到过这里的信息，那也不能证明李霁的猜测，可是接下来李霁的话更是让他语塞。 “我说了，不是在‘副本’里——是在现实中。” 李霁站起身，走到摔在了地上的因此而翻过了身，露着白肚皮还在“咔哒咔哒”的铁皮小青蛙旁边，将它捡起来随手递给了小花，转身看着小鱼。 “所以你才会问……简报里有没有地名或者路名……”小鱼几乎一下子就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李霁拍了拍手：“据我的调查，在这个世界里，存在着‘春雨福利院’，与此同时在现实里也出现了一个相同的福利院……” “当然，这个相同并不仅仅是只同名。在某个副本里，我看到过一张福利院小孩和学校员工的大合照。” “巧的是，我在现实中也见到过一张除了小孩子们的相貌以外，背景和学校员工们都一模一样的照片。” 李霁声音轻飘飘地说着，全然不顾这两句话在小鱼和小龙心里抛下了怎么样的一颗雷。 “随后在调查福利院的时候，我在网页上搜索到了一篇报道——内容和佳佳描述的完全一致，就连她看到的照片上的细节都是一样的。” 小鱼沉默了，他不由得开始想李霁提出的某种可能。 “佳佳说那份文件，是小云直接给她的剪报，是经过了裁剪的内容……” “你的意思是，”小龙先提出了自己的假设，“那份文件有可能是小云根据现实中的新闻内容制造出来欺骗佳佳的？” 李霁耸了耸肩：“你可以猜猜看是不是啊。不过我想提醒你们的一点，佳佳说起剪报上，福利院的名字是春雨福利院，可是我们这边似乎并没有哪里标出这个logo哦。” 她提出的这一个细节点让小鱼浑身一震，他开始疯狂回想自己从进入这个副本之后到现在看到过的周围每一个场景、每一个角落。 不得不承认，小雨点说的没错。 我进入这里的时间比其他人都要早一些，可确实没有在任何地方看到了福利院的名字，就连kt板上都没有写到福利院的全名。 这时候如果出现了一张写了“春雨福利院”的新闻报道，并且上面明确标注了举行文艺汇演的具体时间和这边规则中提到的时间一致，那很容易将二者联系在一起的。 “剪报这种东西，原来是为了方便查看一类内容而特意制作的，单独修剪成这么一张残缺的小纸片，对于制作者来说既不方便查找也不方便保存。” “如果真的是那个叫小云的从教职工办公室里找到的，要么是她自己从报纸上剪下来的，要么她还藏了其他的剪报。” “但不管如何，那个小云似乎都没有打算告诉佳佳她所知道的全部信息。” 第210章 潜入吧，小青蛙! 第210章 潜入吧，小青蛙！ “咔哒。”铁皮小青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的。 此时它正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 脚下是柔软的布料，将它轻轻兜住。 它记得之前在教室的时候，还躲在了人类的口袋里，隔着几层布料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似乎还在讲什么小鸡、小兔什么的。 它听着没意思，也不懂人类在做什么，小熊也没有和它说话，它听着听着就不小心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它感觉到脚下的布兜一晃一晃的，似乎在被什么带着走。 离它很近的地方有温热的感觉，就像是被放在了离人很近的地方。 突然，脚下晃动的感觉消失了，看起来带着它行动的人停下了脚步。 一声轻轻的房门关闭的声音传来，接着房间里进入了一片寂静，除了两道明显的呼吸声。 而带着它的这个人呼吸声音更加粗重，感觉ta情绪波动很大的样子。 “小云，”这人压低了声音，“我把事情告诉他们了，可是他们并不愿意过来……” “没关系啦，佳佳。”一个清亮的女声从前方响起，“正好，我的这个技能本身也有四个小时的冷却时间，本来我还想着如果他们都来了，我就不一定来得及把大家都写进去。” 她的声音逐渐靠近了过来，音量也因为距离的缩短而变小。 “如果我先进去的话，就也相当于被隔离开来了，本身也不太方便再使用技能把你们都写进来，可如果她们人多，只剩两天的时间我就来不及把自己写进去了。” “但如果他们都来了，你也能多获取一些道具。再说，我们也可以选择不告诉他们这件事，直接将自己写进名单里，到时我们自行离开就好了。”这个被叫做佳佳的人类开口。 小青蛙很快根据声音的方向判断出，自己现在被放在了这个叫佳佳的人类的卫衣帽子里。 哼，肯定是自己家的人类做的事，本身她在教室里也是坐在了这个佳佳后面的位置。 看起来她还是很相信蛙的嘛，还特地给蛙安排了新的任务呀？嘿嘿，那蛙可得好好表现表现了，回头正好可以跟小熊炫耀一番。 佳佳和小云的对话还在继续。 小云安抚了一下佳佳：“那几个玩家既然他们不需要我们的帮助，那就算了。虽然没从他们手中要到实用的道具确实可惜。” “对啊，他们说自己没有通关过几个副本，应该也没有拿到什么可以用的道具吧。”佳佳补充道，但听着似乎像是在给自己没能完成小云的交代而找的借口。 谁说没有什么可以用的道具！蛙很厉害的好吗！ 小青蛙有点生气，可是它也知道现在不是发出声音和这两个人辩驳的好机会。 小云并没有回复佳佳的借口，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突然，小青蛙看到了房间的一角突然亮了起来，闪烁了一下后又恢复了最开始的黑暗。 “好了，一会儿应该会有老师来接你，你快回教室去吧。”黑暗中，小云开口说道，从声音的位置判断出来，她应该又走到了离佳佳有点距离的地方。 “好好好！谢谢你啦，小云！”佳佳的声音明显兴奋了很多。 接着小青蛙感觉她似乎从口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递了出去。 “这个杯子给你，算是我给你的费用了！它的功能是可以随时生成一杯能够解除精神污染或者是幻觉的白开水。而且生成的水没有异常情况下也是可以喝的。” “如果以后你进入了资源匮乏的生存类副本或者异常较多的躲藏向副本，也都能派上很大用处的！” “好的，谢谢你。”小云的语气很平淡，并没有因为这个道具的功能而表现出什么激动或者是兴奋的情绪。 随后小青蛙感觉到，佳佳开始朝门口移动了。 当它跟着佳佳回到了最开始的教室前，它感觉到前方明显有什么人的气息。 “小程老师！”佳佳的声音有些激动，“你是在找我吗？” 她快跑了两步，颠的小青蛙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零件发出了声音。 “佳佳？正好你回来了。负责汇演队伍的叶老师在找你，好像是有个女生在练习时受伤了，离正式上台没多久了，只能找你来替补。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叶老师。” 佳佳的声调明显上扬了个八度：“好的！” 随后小程老师过来牵起了佳佳的手，带着她就准备往楼梯间走去。 她离着佳佳很近，所以很容易就能听见佳佳低声的自言自语：“那个水壶给出去真不亏，直接就把我安排进去了……嘿嘿，也不知道在多人副本里第一个通关的我会不会有额外的奖励。” “如果有的话，那获得的道具绝对会比我给出去的划算。” 小青蛙躲在她的帽子里，一双铁片剪出的小脚丫卡住了帽子的纤维。如果不是它本身的颜色无法更改，都能看到它翻了个大白眼。 —— 铁皮小青蛙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再一次从石桌上蹦跶到了地上，银白色的铁片小脚丫趾缝间粘上了泥土，随后被一只手捡了起来。 莫莉再次给小青蛙上好了发条，放在石桌上。看着它“咔哒咔哒”地往前蹦，再一次即将从石桌边上跳到地上，却被李霁接住，放回了桌面。 “这个小青蛙不会讲话，也不会自己跳，一点也没劲。”莫莉在李霁对面坐下，将身体趴在了桌上，完全忘了之前玩得最多的就是她自己。 “姐姐，你把小青蛙给了佳佳，万一她发生了什么事，小青蛙回不来了咋办？”她的语气里带着担心。 “不用担心啦，小青蛙很机灵的。”李霁说道，“再不然我不是还有四次元编织口袋嘛，直接把它拿出来，再根据它指引的位置去给它取回来就好了。” 莫莉的语气还是充满着羡慕：“小青蛙真好啊……都可以自己去探索。我不管啦，下次我也要去执行秘密任务！” 她撅起嘴巴，鼓鼓的腮帮子看着像条小金鱼，显得很是可爱。 第211章 本蛙要开始大展拳脚了! 第211章 本蛙要开始大展拳脚了！ 小青蛙躲在佳佳的帽子里被一路带上了三楼，在三楼的大厅里，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 “叶老师，佳佳我带过来了。”小程老师松开了佳佳的手，将她往前面推了推。 “辛苦你了，小程老师。”一个有些成熟的女声响了起来。 如果小青蛙能够从佳佳的帽子里出来的话，便会看到这个叶老师的样子。 她的年纪看起来大约在4、50左右的样子，身材纤细，手脚都又细又长。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卷曲的头发被染过，随意地在脑后扎起了一个马尾辫。 看上去就像是个表演舞蹈的老艺术家，并且至今都在为了艺术而保持身材的样子。 佳佳靠近了她，一股淡淡的香味从叶老师身上飘散出来，不由得对她心生好感。 然而这股香味却让小青蛙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味，似乎在进到便利店之前，在某个地方曾经闻到过类似的，不过叶老师身上的味道明显是稀释过的一样。 来到了门口，叶老师用手在金属的铁门旁的电子锁上一按，顿时传来了一阵机械转动的声音，随后一条漆黑幽长的走廊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走廊两侧的房间里似乎都用上了绝对遮光的建材，就连走廊尽头的窗户都被遮光的塑料窗帘彻底掩盖，整条走廊被装修的就像是墓穴的甬道一般。 墙壁上每隔几步就会有一盏橙色的小灯照亮指示着方向和门的位置。 走廊里飘散着一股特殊的清凉气味，随着金属门被打开，甚至可以隐约看到被扬起的尘絮在橙黄色的灯光中缓缓飘落。 走廊深处模模糊糊能听到一阵一阵的音乐声和整齐的鞋子在地上踏响的声音，也正是这点动静驱散了这条走廊里的寂静阴森。 自从这扇门被打开，佳佳看到门里的走廊模样后，小青蛙就能听见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即便透过了厚实的卫衣和福利院发给小孩子们统一的外套，都无比清晰。 此时的佳佳也的确心里有些发怵，她没有想过，汇演训练的教室会是在这样一个环境里。 她也不是什么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新手了，看到这样氛围诡异的环境，怎么会没有意识到这里可能存在危险呢？ 她顿时停住了脚步，双手在胸前合拢，握住了挂在脖子上的一个十字架吊坠。 “怎么了？”成熟的女声带着些许魅惑的语气响起，仿佛柔弱无骨一般，“快跟老师进来吧，你是临时替补上来的，所以可得加紧训练了。” 她的语速悠长，仿佛很轻松很随意一般，却激得佳佳打了个激灵，脊背上顿时立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我、我还没做好上台的准备，可以拒绝吗……”佳佳明显是害怕了，她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向了叶老师。 只见叶老师的脸上瞬间浮现了一副阴沉的表情，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笑容。 “佳佳同学啊，如果不是因为春和同学在训练时摔断了腿，短时间内无法康复，按照排序来说，你是没有办法替补上来的。” “多少同学想要成为替补都没有这个机会呢，”叶老师的语气幽幽，甚至带着一些不容拒绝的威胁，“佳佳你可要珍惜这个机会啊。” 佳佳此刻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似乎有什么在她的脑海深处扎下了根。 但那感觉很快就消失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但是她的脊背却比之前挺得更直了。 “对啊！”佳佳心想，“我都花了道具，才和小云交换来这个机会，怎么也得珍惜才对！” “而且不就是气氛诡异了一些嘛，之前肉联厂那个副本不仅气氛诡异还格外血腥，我都闯过来了，现在小小福利院，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想到这里，佳佳一点也没有之前的害怕了，昂首挺胸站在叶老师身边说道：“老师，我准备好了，我们快开始训练吧！” 叶老师满意地点头笑笑，随后牵起了佳佳的手走进了铁门。 而这一切在小青蛙的眼里，就是原本心生恐惧的佳佳，被叶老师一句话就驱赶走了恐惧，直接态度一格大转变就跟着人走了一样。 可还没有迈进铁门，小青蛙便觉得有一道视线从上方落了下来，刺得它铁皮的脊背都微微发热。 它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就感觉一只手从上方下来了。 “佳佳啊，要开始训练了，就别带玩具进去了吧，反正也没有时间玩了。” 小青蛙的存在终于被人看到了，它僵直了身体，大气也不敢喘，努力将自己装成是一个真正的青蛙玩具——反正在这个福利院里的，有很多和它一样外表的玩具。 “这是什么时候……”佳佳有些讶异地看着小青蛙，随即想到了什么，垂下头怒道：“一定是那个小雨点，只有她坐在我背后能把这东西放在我帽子里……” “她一定还是嫉妒我，就是想让老师看到我带着玩具进来然后骂我！” 佳佳从叶老师手里接过了小青蛙，抬手就往大厅墙角里砸去。 小青蛙心里苦啊，没想到还会被这么对待，这个臭人类，还有自家那个坏人类，难道没考虑过自己会被发现这件事吗？回去之后肯定要好好找她麻烦！ 叶老师看着那道绿色的影子落在墙上随后弹回到地上，也并没有什么录音录像设备掉下来，目光逐渐变得平和，再一听佳佳的话，猜想估计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恶作剧，也没有多想，带着佳佳继续朝走廊里面走去。 “好想就这样躺着啊，里面什么情况蛙都不知道呢，万一里面有什么大怪物，一脚把蛙踩扁咋办呀？”小青蛙心里想道。 但看着她们的背影逐渐被黑暗吞噬，眼见着铁门即将关上，小青蛙犹豫了一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翻过了身。 “啊啊啊，臭人类把蛙塞进这个佳佳的帽子里肯定不是为了让蛙在这里被丢出来的，她八成是想让蛙当她的斥候先锋，蛙要是被拦在了这里，岂不是要让她和小熊笑话？” “呜呱！管不了这么多了，臭人类，臭小熊，你们就瞧好吧，本蛙……本大爷大展拳脚的时候到了！” 于是，它就在走廊深处传来的音乐鼓点和整齐划一的踏步声的掩护下，“咔哒咔哒”地跳了进去。 第212章 古怪的歌谣 第212章 古怪的歌谣 一条幽深狭长的走廊里，墙面上亮着点点橙光。 可这亮光并没能将走廊完全照亮，隐约间能看到墙角阴影笼罩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一蹦一蹦地往前移动着。 没有了名为人类的特殊载具，仅靠自己的蹦跶，尽管只是一个铁皮做的小玩意，小青蛙此时也蹦哒得有点累了。 “呼……呼，蛙要是是真蛙，那跳起来应该会轻松很多吧？”小青蛙跳跳停停，看着两人拐进了左手边的一扇门里，确认这条走廊里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后，才开始继续向前移动。 好一会儿后，它才来到了两人之前推开的房门口。 门没有上锁，只是轻轻带上了。小青蛙用头将门顶开了一道刚刚够它自己钻进去的门缝，蹦跶着进了房间。 入目的是一个更衣室模样的房间，三面都是更衣柜，右边靠最里面的地方还有一扇门，里面不时传来歌唱声和铃鼓“唰唰”的有节奏的响声。 有几个柜子上亮着橙色小灯，亮度比之走廊里的高了不少，勉强把房间照亮。 几张长椅竖着放在房间当中，其上凌乱地散落着几件衣服。 小青蛙跳到了丢着衣服的长椅旁，抬头看去，熟悉的连帽t恤的帽带垂在地下，它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颜色的衣服，正是刚刚进来的佳佳原本穿着的衣服。 “她在这里换了衣服啊？那如果蛙没有被那个气味很奇怪的雌性人类发现的话，那在这里一定也会被佳佳发现的吧，到时候估计就不是被丢在门外那么简单了。” 小青蛙后怕地“咔哒”了一声。 它压缩着身体里的弹簧，铆足了劲用力跳上了长椅，小小的身子钻进了衣服堆里，一点一点地翻找着衣服兜里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噫……这是啥啊！”从衣服堆里钻出来的小青蛙头上顶着一件浅色的小衣服，有些嫌弃地从另一边钻了出来。 “不是啊，她换衣服连内衣都要换下来的吗？不是来上课的吗？” 小小的红色眼睛里透露出大大的迷惑。 将那件内衣放在一旁，小青蛙又钻进了衣服堆里，可是这回它并没有找到什么特殊的东西了。 “不对啊，之前在教室里的时候，蛙明明看到她脖子上还有一条链子来着？如果要换衣服，甚至连内衣都脱下来了，竟然还带着链子吗？” “难道是她和自家人类一样把特殊的道具都藏起来了？” 小青蛙有些泄气，本来还想着能不能从再给人类捡点道具回去呢，这下奢望破灭了，它有一些沮丧。 抬头看向了那些亮着的更衣柜，才发现那些小灯不是在柜门上，而是在柜子的顶板上的。 如果在这里的是李霁的话，看到这样的联排柜子，一定不难联想到现代寺庙或者殡仪馆里经常会有的骨灰存放架。 区别就是柜子的大小尺寸和柜门上的花纹了。 房间没有窗户，原本应该是窗口的位置也被柜子挡住，它看不清外面的天色，房间里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调查的了，于是只能僵尸先落在了角落里的那扇门上。 从刚刚进来之后就一直能听到里面反复在唱同一首歌，儿童稚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没有音乐的伴奏，唯一可以说是乐器的还是只有铃鼓的声响。 “春花朵朵开 春雨绵绵来 彩蝶落窗台 娃娃盼未来” 每一句唱罢都会响起“咚咚——唰”的铃鼓声，伴随着脚踏地面的声音响过，随后又是新的一轮歌唱。 “福纸窗花细细裁 娃娃拍手笑开怀 铃声轻响旧运改 门前灯笼轻摇摆” 节奏突然一变，原本轻松活泼的歌声像是按了加速键一样，在越来越快的铃鼓声中越长越快。 “裁条红绸添新彩 孵个金蛋水里埋 种子钻土排成排 来年新芽长成材” 这几句唱完后，再次回到了上面一段，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完全听不清在唱什么了，就仿佛已经从唱歌变成了单纯的念经一样。 在两段唱词重复了八遍后，随着“咚”的一声鼓响，歌唱的节奏又恢复了最初的轻松俏皮。 “泥孩家里摆 美玉香中埋 娃娃惹人爱 爸妈乐开怀” 最后的一段歌唱在孩子们刻意装出来清脆如同银铃般的笑声中结束了。 小青蛙作为一个不请自来的听众，虽然并不明白歌词的含义，但随着歌唱的进行，它仿佛能感觉到从一门之隔的房间里传来了一种越来越不祥的气息。 它有些不安地来回蹦跶着，想要远离开那扇门。 它转身想从来时的门离开，可是身后这扇通往练习室的门后突然传来了若干道脚步声，似乎是有人正准备从里面出来。 此时再往门口跑，如果有人打开门，那很容易看到在道路正中的自己，那么一下子就会被那个叫佳佳的人类注意到，那自己搞不好会被她带走，可是现在也没有地方能藏了。 小青蛙紧张地东张西望，随后它发现在门边最下层的地方有一个没亮灯的柜子，上面似乎有个缺口，露出了里面的锁头。 它连忙跳到了这个柜子的位置，侧过身用自己颈侧的发条卡进了锁头的位置，随后发条转动，将锁打开了。 它赶紧跳进了柜子，再次利用发条卡住门框，缓缓向后拉动，柜门再次回复了合上的状态，只要不是蹲下来仔细查看，压根不会发现这扇门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几乎是在它关上柜门的同时，那扇房间门被打开了。 伴随着小孩们叽叽喳喳的交谈声，越来越多杂乱的声音传了过来。 “诶？佳佳，你的衣服怎么没放在柜子里啊？”一个陌生的女孩声音响了起来。 小青蛙透过破口处的缝隙，看到了个穿着一身特殊的绿色演出服的女孩子弯腰捡起了椅子上散落的衣服朝身后递了过去。 “啊，我刚刚跟叶老师过来的时候，她说先放在这上面，等到排练过一遍休息的时候会来帮我开柜子的。” “啊！这是就佳佳的声音！蛙不会认错的！”它挪了挪身子，从另外个角度看了出去。 只见之前看还是正常装束的女孩，现在穿上了一身从头上罩到下，将她全身都笼罩在里面的大红色布套，就露出了一张脸和两个手，困难地侧身接过了那些衣服。 “咦？”突然她发出了一道疑惑的声音。 第213章 李霁二人的发现 第213章 李霁二人的发现 下午的活动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人再次聚在了食堂里。 “所以你们一下午都没看到佳佳吗？”小鱼皱着眉头看向李霁。 “自从她离开了教室之后我们就没见过她。不过晚一点应该能有她的消息。”李霁对佳佳的去向倒是没有那么着急。 “小鱼你也别担心了，虽然佳佳可能不知道她舍友隐瞒她的事，但毕竟佳佳应该也是经历过一些副本的老玩家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没点保命手段。” 原本小龙还对同为玩家的其他人抱有好感，甚至被李霁说到为了调查随意进入女生的房间还对她们有些愧疚。 可一想到之前佳佳给他们狮子大开口时的样子，特别是在小鱼说出自己没有高完成度通关过几个副本，没有获得什么特殊道具之后，她一下子变得鄙夷的神色，瞬间对她的评价就下降了不少。 他倒也不是想白嫖别人的线索或者通关方式什么的，但她也没有必要摆出那副样子，好像自己是什么瘟疫，靠近她就会让她的副本评价也降低一样。 “说起来，你们下午调查到了些什么情况？”李霁开口问道，“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小鱼伸出了手：dy first，你先说吧。” 李霁点了点头，她坐直了身子开始了叙述。 下午实际上是全福利院除了行动不便的或者是汇演队伍的孩子们都要去花园或者活动室活动的时间，包括那些无法自理的特殊孩子们也会被护工推到室外呼吸新鲜空气。 李霁和莫莉两人在花园里坐到了两点半，看着护工们推着坐了小孩的轮椅走进走出好几趟，但是他们的行动路线似乎都刻意的避开了靠近花园背面的活动室外的一处空地。 即便是看到有小孩被那空地上的一棵大树给吸引了视线，向护工打着手势要去那边看看，护工也会立刻转身离开，就好像刻意无视那边一样。 李霁对护工的这一系列行动产生了好奇，于是带着莫莉朝那棵树旁走去。 可还没有接近大树所在空地边缘，就感觉脚步变得沉重了起来，就像是突然踩进了泥沼里一般，每迈一步都需要耗费相当大的力气。 “然后我就使用了一个道具，它可以帮我查看一些肉眼看不到的东西。”李霁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人在注意自己这边，就连食堂顶上的几个监控都拍不到自己这个位置。 她将自己的照相机拿了出来，打开了相册，将当时拍下的场景递到了两人面前。 画面中是她和莫莉的四条腿，从画框边缘隐约出现的草坪和地砖的样子，似乎确实是花园里的装修。 但是最吸引人视线的，不是花园的装修，而是出现在镜头里，伸出手抱着李霁和莫莉腿的一些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小孩，正仰着头看向照相机的镜头。 它们似乎是知道这台照相机能够拍到它们，于是一个个咧着嘴，摆出了自以为“上镜”的表情。但是这些小孩密密麻麻，即便是鬼了，也能看出他们的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残缺。 “！”在看到这张照片后，小龙的表情明显一下子青了，就连小鱼也不由自主抬起拳头遮掩在自己的口唇部位。 “因为那个指向大树的孩子是坐在婴儿车里，看起来只有一岁左右的，以前不是有种说法，小孩子阳气弱能看到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嘛，有没有可能他就是看到了这么多‘哥哥姐姐’才会要护工推他往这边走的？” 见李霁还在一本正经的分析，小鱼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在看到……经历到这种事情都不会觉得害怕吗？” “这种事情？什么事情……鬼魂吗？”李霁看向了莫莉，对方摊了摊手，“我经历的副本比较多，见过的……怎么说呢，好鬼比坏人多，就也不会感到多害怕。” “至于小花……她自己原来就能看到阿飘，也习惯了吧。”莫莉之前在副本里也是鬼魂，所以说她能看到也不算撒谎。 李霁不由得反问明显不太适应的小鱼和小龙：“你们之前没见过这种的吗？” 回答她的是两人一齐的摇头。小鱼说：“我之前经历的几个本，都是跟人造系怪物有关，什么丧尸啊、奇美拉什么的，再就是什么邪恶研究员之类的，这种超自然的……” “我也差不多，还有就是精神病院猜谁是院长然后找出路，或者很标准的动物园怪谈那种，虽然面对的规则更加奇怪、敌人更加凶狠，但也真的没见过鬼什么的。” 李霁摊了摊手：“那在这里你们估计有的见了。好了，继续说吧。” 她结束了打岔，将相机收回了自己的道具空间后，继续开口：“当我们看到了这些，也知道了为什么我们迈不进去了，可是对于这些鬼魂的存在我们也很好奇。 于是就去问了一下附近的一个打扫阿姨。” “唔，我的技能是亲和力嘛，”在之前李霁就已经和莫莉提前串过了词，将那个【妈妈的爱】光环的效果说成是莫莉的技能以应对之后可能会被玩家问到的个人技能效果的场景。 “特别是和大妈们聊天的时候很容易套出话来。” “可是当我问到那棵树的时候，原本和我有说有笑的大妈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脸上除了惊恐就是害怕。” “随后她再三叮嘱我，不要往那个方向去。可当我再次追问她哪里有什么事，就看到她像是神志出现了什么问题一样，反复就重复着一句话—— ‘不要去湿地’” “湿地？这里有什么湿地公园吗？” “不是啦，我猜她可能说的是‘尸体’的‘尸’。那棵大树下面应该是埋了很多小孩子的尸体，所以树木会长的很高很大，同时也有很多小孩子的鬼魂从地底下冒出来袭击想要走进它们空间的人。” 李霁说道，她的解释很合理，周围的几个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下午的探索也就到此为止。后续可能还需要去查看一下福利院的一些详细的记录，怎么会有这么多孩子死在这里。那你们呢？下午有什么发现？” 第214章 小鱼获得的情报 小鱼喝了一口汤，才准备开口说明他们的调查情况。 介于之前商量的关于汇演一事可能存在的陷阱，他们打算从被选中的孩子们和汇演这件事本身进行调查。 为了节省时间尽量在这次汇演开始前获得更多情报，小鱼和小龙决定分头行动。 午休的时候小龙探查过了几个宿舍，但仍存在相当多的房间还没来得及查看，于是他继续去调查剩余的宿舍。 而小鱼则选择去和其他的同学搭话。 “之前在教室里就听到那个小睿自己本身是参加过汇演，但最后没有被领养出去的 ，而且老师也曾经让他多照顾我们这些新人，所以我就决定去找他聊聊。” 时间回到他们在花园里分头行动之后。 小鱼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直奔了教室。 自从他知道小睿在心心念念的汇演选拔中没有被选上，心里就格外委屈，所以只要没有要求，他基本都会回到教室里更加努力地去学习。 果然，当他回到了教室，看到小睿正在课桌前埋头做题，于是小鱼凑了上去。 “小睿哥哥……你有空吗？”他装出了一副可怜小孩的模样坐在了小睿前桌的椅子上，双手并拢按在桌面。 看书做题的小睿被打断了思路，心里有些不耐烦，但看对方也是自己班里的小孩，而且老师也让作为班长的自己多关照他们，于是他也只好耐下性子来同他搭话。 “怎么了？” “我有些担心，如果以后的汇演选拔我都选不上该怎么办啊？” 他语气有些颤抖，似乎还带了些哭腔，“我们会一辈子都住在这里吗？” 说到了这个话题，明显比小鱼年纪大了几岁的小睿脸上也浮现出了些许不安，但是他怎么能在小孩面前露怯呢？ 他强装冷静地道：“不会的，福利院不会一直养着我们的。” 在小鱼惊讶的目光中，他继续开口说道：“福利院其实有个约定俗成，他们只会把我们带到14岁。如果到时候还没有被领养出去，老师也是会把我们送出去的。” “送出去？去哪里啊？” “我听之前我的前辈说，可能会把我们送去工厂打零工或者成绩好的送去合作的中学……我记得应该有专门接收福利院小孩的中学来着。” 他语气不确定地说：“但是那所中学之前好像出了什么事，至于会不会安排我们去其他学校我也不太清楚了。” 小鱼闻言，眼睑微垂：“那我们还是要好好学习对吗？” 小睿点点头：“我今年已经13岁了，如果还没能被领养出去，那么之后要送出去的第一个就是我了。所以我要再努力一点学习，这样就算没被领养，也能依靠成绩有个去处。” “那我们还好说，”小鱼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一样继续问道，“可是对面班级那些特殊孩子呢？他们没有自理能力，就算送去学校还是工厂都没有办法独自生活吧？” 在听到小鱼提到了那些孩子，小睿先是朝门口看了看，并没有他们口中的特殊孩子在唱，也不见护工出现，他才松了一口气，扯了一把小鱼低声说道： “你也别在公共场合随意提到他们特殊，别忘了规定里第一条就提到了不能取笑他们。” 小睿再次提起笔，但这次他并没有在做题，而是在草稿纸空白的地方随意地画着圈圈。 “他们的年限会比我们更晚一点，要到16岁之后才会被送出去。” “他们会被送去哪？” 小睿摇头：“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每当他们当中有人满了16岁帮他举办了生日会后，当月20号就会有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到福利院门口把人接走。” 随着说到的内容，他的笔就开始在纸上画出了一辆车。 “车身上会贴着个标，显示‘转运车’，可具体是去哪里我也不知道。车窗户上都用黑色的贴膜将里面的情况全部遮盖住，就好像是在防止被人偷看一样的。” 小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老师和护工妈妈他们应该都知道，那些孩子会被送去哪里吧？” “应该吧，每次要送走这些人时，照顾他们的护工妈妈们都会表现得很伤心，当天晚上晚饭期间他们也都会点起蜡烛来。” “不过可能是为了安抚剩下的孩子们的紧张吧，20号的晚餐会比其他时候更丰富一点。” 当小鱼说到这里的时候，莫莉突然嘟囔了一句。 “什么怪习惯，送走一个孩子之后要点蜡烛吃大餐？” 她话音一落，几个联想能力强的人脸色也白了。 不懂就问，这“大餐”它正经吗？应该不会带点什么朊病毒之类的吧？ “不不不，应该不至于，也可能只是卖了出去一个小孩得了一笔钱给其他小孩加个餐……应该不会这么残忍吧。” 小龙连忙摆摆手，提出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接受的可能。 但是一旦产生过了这种猜想后，几人看着餐盘里的大块红烧肉，此时也都没有了胃口，放下了筷子。 “你继续说吧，之后还从他那问到了点什么消息？”李霁催促着小鱼。 —— “好了，你没有什么问题了吧？我要继续学习了。” “等一下，小睿哥哥，我还有个问题，最后一个！”小鱼竖起了一根手指。 “啧，你问吧。” “如果按照现在这样，每个月举行两次领养活动，那么每个月不就最多能被领养出去十几个人了吗？那我们也不用这么着急了吧，剩的人越少我们被领养的机会不就越大吗？” 谁知小睿听到了这话后，转头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他，直到他感觉脊背上泛起了一层细汗，小睿才收回了视线。 “小鱼，你还记得你来福利院多久了？” “啊？”突然的问话，打得小鱼措手不及。 他低下头手指假意在掰算着时间，脑海里却在疯狂回想自己在宿舍里有没有看到过关于自己入院的具体时间相关的记录。 但小睿并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摇了摇头。 “像小雨点这样被老师单独带来的小孩一直以来都很少，大多数小孩都是在那些前辈们被送出去隔月第一周周末，一整批送来的。 所以如果你光想着等别人都被领养走，迟到会轮到你而放弃努力的话，你就会发现，福利院里的小孩是送不完的。” “而且啊，虽然每次选拔都会选十个小孩进汇演队伍，但真的会被领养走的也就是其中两三个罢了。” —— “唔……”李霁托着下巴开始思考。 “你也觉得奇怪对不对？”小鱼开口提出了他的疑惑。 “为什么送走那些学生，食堂会像庆祝或者哀悼一样摆大餐，来接他们的又是什么人？” “为什么明知道只会有两三个被领养，还特地要选十个人？如果要陪衬那大可以选更多的人来突出其中两三个的优秀，说不定能够被领养的人数还会更多一些。” 莫莉点点头：“还有啊，如果真的像小睿最开始在班里说的，大家都是父母双亡家里又没有亲戚愿意负责的孤儿，怎么还能一批一批被送进来？” “外面又不是在打仗，哪里会有那么多孤儿？” 小鱼接道：“还有对我们最重要的一点，出去的方式现在似乎从单纯的被领养，加了新的方式——到14岁被送去工厂或者新学校。” “不，还有一种，”李霁补充，“那就是16岁学生被送出去时的黑色面包车。” 第215章 小龙的发现 分享完小鱼获得的线索后，众人的视线聚焦到了小龙身上。 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发现的东西并不像小花和小雨点发现的那么惊悚，也不及小鱼发现的那么全面，可能没那么关键。 “我下午的时候使用了技能去了宿舍区域。按照鱼哥说的，我直接去了中午没来的去的其他小孩的房间里搜查。” 说到这里，小龙转头看了李霁一眼，双手摊开：“宿舍里都没有人，大家本来也都在外面活动，所以我这个行为绝对不是偷窥哈。” 李霁有些敷衍地点头称是，并催促他继续说。 “我一开始去的大部分房间都是正常的，两套宿舍用品，床上床下也都有今天刚使用过的痕迹。” “但很快就发现不一样的了，那几间房间里，床上的铺盖什么的都是空的。” “是还没有人入住的宿舍吗？”莫莉问道。 小龙摇了摇头：“只是床上是空的，但是下面的书桌和衣柜里还是有着小孩子的衣服和课本的。” —— 他飘进了房间里，此时正如他所预料一般，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靠近了头尾并排摆放在一起的两张床铺。 抬头望去，一张床上挂着床帘，里面的被褥还带着些许凌乱，看着应该是不久前有人睡过的样子。 但是对面的那张床上空空如也，露出了木制的床板。 他随意得来到了空床下的桌前，原本想着，既然是没人睡的空床位，那大概是没有调查的必要，准备简单扫一眼就去调查另一张床铺了。 可是当他来到了那张桌前，却发现在书桌的一角摞着几本画本。 《泥娃娃》 画本的封面上，鲜明的蜡笔画，画着一个雕刻精美的泥塑娃娃倒在了绿茵草地中，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 他下意识集中注意力，随后伸手翻开了那本画册。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 也有那眉毛也有那眼睛眼睛不会眨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 也有那鼻子也有那嘴巴嘴巴不说话 她是个假娃娃不是个真娃娃 她没有亲爱的妈妈也没有爸爸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 我做她妈妈我做她爸爸永远爱着她” （摘自儿歌《泥娃娃》歌词） 画本里的内容大致上是描画了自土里诞生的泥娃娃，一点一点拥有了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带着甜甜的笑容，孤零零地斜插在大树旁的泥地里。 面前路过了一双双腿，有的是穿着小短裙和白袜子的女孩腿，有的是穿着灰色西装裤和黑皮鞋的男生腿。 他们都没有在泥娃娃面前停留，来去匆匆。 风吹日晒，时不时还有小鸟落在泥娃娃头上，小松鼠也会抱着松子在泥娃娃脚边垒起松子塔。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泥娃娃的身上长出了绿茵茵的小草，开出了白色红色蓝色的小花。 终于，画面中多出了几条腿，他们面对着泥娃娃，随后他们应该是向着泥娃娃走了过去，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逐渐露出了全身。 他们的脸上眉眼和嘴角都笑成了月牙，将一直都保持着同样笑容的泥娃娃抱了起来。 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子将泥娃娃抱在怀里，跟它脸贴着脸，一旁“我做她妈妈”这句歌词里，用红色蜡笔书写着的“妈妈”两字被刻意放大。 下一页穿着短t恤的男孩子将泥娃娃高高举起对着阳光，那句“我做她爸爸”里的“爸爸”两字也同样被放大。 画本的最后一页，是泥娃娃一家三口的半身像大合照。 扮演妈妈的女孩子头上戴了朵大红花，头发烫成了卷发，脸上画着精美好看的妆；扮演爸爸的男孩子梳着整齐地侧分油头，西装革履。 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泥娃娃被画上了彩色的花纹，再也不是原来灰扑扑的土褐色了。 画面的最下面用五种颜色的蜡笔、孩子稚嫩的字迹，写下了最后一句歌词——永远爱着她。 就在小龙将画册上内容一一描述出来后，再一抬头，发现几人都用莫名的表情看着自己。 他有些紧张，于是向小鱼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谁知小鱼只是捂着脸，一副“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样子摇了摇头。 “额……”犹豫了一会，李霁为难般的开口，“咱们下次描述画面就描述，没有必要真的唱起来的……” 小龙登时脸就红了。 最后还是小鱼出声，来替他化解了尴尬。 “先不说唱的如何了，还是说回你发现的东西吧。” 他顿了顿：“这个画册你是在哪间房发现的？我们可以一起再去看一下。”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个画册它不是只有一本！” “而是每个间有空床铺的房间里，在空着床下书桌上都会摆放一本一模一样内容的画册。” 见众人的好奇再次被调动了起来，小龙也忘记了被嘲笑唱歌不好听的尴尬，继续压低了嗓子故作玄虚地说道： “在发现了这些一模一样的画册后，你们猜我在书桌和柜子里发现了什么？” “什么？” “我在这些书桌里发现了一团团红线！就是打毛衣那种的红色羊毛线，杂乱的一大坨，就这么塞在了抽屉里，几个抽屉都塞满了！” “而书桌旁边的衣柜里堆放着小孩子的衣物，这绝对不可能是没有人的空床位。” “所以我猜，这应该都是那些被选中参加汇演的小孩们原本的床位，规则不是也提到了嘛？ 【小朋友们要通过竞争加入汇演队伍，加入后能获得不同的伙食、服装和课程。】 说不定更换宿舍也会是这些小孩们获得的特殊对待之一？” 小龙的这一番话说下来，的确都调动起了几人的好奇。 画册如果真的很重要的话，为什么不会被那些孩子们带走，反而特地放在暂时没人睡的床位上呢？ 还有抽屉里的红线又是什么作用的？ 关键是……画册里的泥娃娃、树，会和自己跟莫莉在花园里看到的那棵树，还有树下那么多残缺小孩的鬼魂有什么关联吗？ “谁说你找到的线索作用不大？这线索可太关键了。”李霁伸手拍了拍小龙的肩，开始了夸夸模式。 “你还记得见到这画册的房间在哪儿吗？我晚点也想去看看。” 还不等小龙回应，旁边斜插进来一道女声。 “不用了，去我宿舍吧。现在应该也有一套你说的这画册了。” 第216章 小云 突然在身边响起的女声，将几人吓了一跳，转头看去，一个看着明显高出他们一截，看上去约莫十二、三岁的女生站在了他们身边。 “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小云，和你们是一样的身份。” 她话音一落，明显就感觉李霁几人之间的氛围发生了变化。 他们略带警惕地盯着小云。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小鱼开口问道。 小云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们早就猜到了，我让佳佳进了汇演队伍这件事。” 小龙皱着眉头往前站了一步，略带怒意地道：“你明知道汇演队伍是个陷阱，为什么还要让队友去替你趟坑？” 哪知小云并没有否认，她轻描淡写地答道：“不哦，我也不知道汇演练习里会发生什么事，我都是刚才听你们说的，毕竟我到现在也还没回去过宿舍呢。” 她顿了顿：“至于要加入汇演队伍，还是佳佳自己向我强烈要求的呢，我也想阻止她啊，所以我提出要我帮你可以，但是需要你给我一个道具。” “正常玩家在线索尚未找全的情况下，谁会用珍贵的道具来换一个不确定的所谓‘通关捷近’呢？可没想到她就是个例外。” “那还不是你用新闻内容骗她？”莫莉对小云的说法嗤之以鼻。 谁知小云伸出了手指摆了摆：“欸，这你就说错了，我哪里骗了她？新闻报道可是真实的，这点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她转向了李霁，用口型无声地比出了个“李”字。 李霁心头一惊，自己在这里的昵称是小雨点，照理来说除了自己和莫莉以外应该没人知道自己的真名才对，这个小云却知道自己的姓，她到底是什么人？ “用别处的新闻伪装成副本里找到的线索，还有写在小纸片上‘被领养是离开福利院的唯一方法’字样，你敢说这不是你误导她的？而且你让她隐藏你的存在这一点总归是真的吧！” 小龙义填奋膺地说着，看势似乎要和她掐架的样子。 小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并没有否认。 “是她自己让我把找到的线索交给她的，还一个劲儿说她刚刚以多高的完成度通关了一个副本，这个副本就让她带飞我。” “我想着副本外搜索到关于福利院的线索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就给她咯。而且写下那字条时我确实也只能从规则上看出这一点呀。” “至于向你们隐瞒我的事……我也不知道你们会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给我拖后腿，所以想避开你们也是正常的吧？” 随后她的视线从小鱼和李霁脸上扫过，露出了一抹笑：“不过你们倒是和她不一样，还算是比较冷静，没有因为看到了我的字条就盲目地想办法加入汇演队伍，这也是我现在愿意过来找你们合作的原因。” “你要和我们合作？”李霁皱起了眉。 “对啊，带带我吧，我有很多道具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好不好啊，小·雨·点？” 小云笑着向李霁伸出了手，一字一顿的喊着李霁的化名。 一听这个小云打算和自己等人组队时，小龙立刻想拒绝，可他话还没出口就被小鱼按住了。 “你说你要和我们合作，那先给我们看看你的诚意吧，毕竟你刚才也在一边听我们说了这么多。” 小鱼盯着她，不想错过小云的一点点表情变化。 小云并没有理会小鱼的要求，依旧是笑眯眯地看着李霁，仿佛她只需要获得李霁的同意，别的人说什么都不重要一般。 李霁无奈，只好再次重复了一下小鱼的要求的。 “好吧，既然是你的要求，那我也告诉你们一些或许是你们感兴趣的话题吧。” 小鱼：等等？你再说一次是谁的要求？ 小云抬头看了一眼，食堂里现在的人基本都走完了，就连加饭和加汤的保温桶都被收走了，因此他们之前的争论其实并没有引起其他小孩或者护工们的注意。 “等一下，食堂马上要关门熄灯了，我们得换个地方讨论。” —— 几人回到了小云的教室里。 教室里除了他们以外空无一人，黑板上用粉笔写着“活动室今日播放动画电影”，想来对于福利院的这些孩子们来说，看动画片可能是他们期待的活动吧。 而李霁自己的教室里，小睿依旧在埋头做题，对于他来说可能现在任何让他分心影响他学习的事都不会去做吧。 “好了，现在这里够安静了，你可以说说了。”李霁将前后门都关上了，抱着手臂看向小云。 “好啦好啦，不要急嘛。”小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一本教材，在众人略带疑惑地视线里，从教材的夹缝里抽出了一张照片。 她看了一眼照片，直接递给了李霁。 李霁随手接过了照片，周围几颗脑袋都凑了过来。 照片是以花园里那棵大树为背景拍摄的，树前或站、或坐着一群小孩。 他们的表情神态以及姿势似乎都与常人不同。 “这是那些特殊班级里小孩的合照？”李霁问道。 “嗯哼。我两天前半夜偷偷溜出来找到的。” “两天前？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小鱼注意到她说的内容，不禁出声问道。 “你在问什么废话，都说了是两天前找到的东西，那肯定是两天前拿到的呀。”小云翻了个白眼。 虽然她此时顶着一副十几岁女孩的外貌，可她地举手投足间却充满魅力，李霁丝毫不怀疑，原本的她一定是很漂亮的人。 小鱼被噎了一句，又收获了一个白眼，饶是修养很好的他此时也不住气闷，不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不再发言，就这么定定地注视着小云，似乎要用眼神在她身上扎出两个洞来才能泄他心里的气闷。 李霁并没有去管小鱼和小云之间的眼神官司，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手中的这一张小小的照片上。 看着照片上的一张张面孔，李霁开始和自己脑海里今天见到的那些被护工推着的小孩做对比，却惊讶的发现竟然没有一张面孔是能对上的。 也就是说……要么这张照片上的孩子今天并没有出来活动，要么…… ——这是张其他时期的照片。 李霁拿着照片，突然感觉手感有些奇怪，可当刚生起再仔细查看一下照片的念头，就听见小云开口说话了。 “小雨点，你应该也发现了吧，这是一张来自过去的照片，上面的小孩现在都已经不在这里了。” 第217章 拼凑出来的人 第217章 拼凑出来的人 李霁抬眼看向了小云，见她朝着自己歪了歪头，心想她或许是看出了自己的打算才特意打断的，或许这张照片特殊的手感另有隐情。 于是她并没有直接在众人面前点出，转而将视线重新落在了照片上。 可随即，她就发现了端倪。 “你说……这些人都不在这里了，可是……”她将照片放在了桌上，从小云的课桌里拿出了几张纸片，裁成小块摆放在了照片上，将那些人脸遮住了一部分。 另外三人好奇她的行动，也都凑上前来看。 可当小鱼看到了照片上小孩露出来的部分，眉头不由得皱紧，而莫莉更是惊呼出声。 “咦？这双眼睛好熟悉，特别是他眼睛旁边的这颗大红痣！在食堂的时候他就在我后面拿的饭，我还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啊，还有这个嘴有点歪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而小鱼，马上就明白了李霁之前行动的用意。 “你的意思是……这些被带走的小孩其实并不是真的走了？而是被拆分重组，拼凑成了新的人？” 此话一出，教室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小龙才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颤抖地道： “那也不对啊，就算可以把他们的五官或肢体切下来重新拼接，可是福利院为什么又要把他们费时费力养到16岁才动手呢？” “毕竟你们看到的那些小孩年纪最大也不过才12、3岁啊？” 李霁摇了摇头，关于这一点她也还没有想通。 小云耸了耸肩：“那你们之后有什么计划吗？说说看呗，也许我也能帮到点什么呢。” 小鱼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确认她说要帮忙这话的真实性。 “还是需要你找时间把那画册拿来给我们看看……不，还是找个时间去你们宿舍看看吧。” 李霁思索了一番：“毕竟是你用个队友换来的情报，不用上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小云挑眉，轻笑了一声：“还以为你会很恼火，就像那个愣头青一样。”她朝小龙的方向努了努嘴，换来的自然是小龙的怒目而视。 “本来我也打算通过调查汇演队伍里的人来获得更多线索的。我不赞成的只是你在没有告知对方的情况下就让别人涉险，毕竟事关生死，谁都该有知情权。” 小云满不在意地耸肩：“那……对不起咯。你要是能联系到佳佳，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说服她呀。” “……” 李霁不想跟她就这个问题继续争论下去了，再吵下去，他们这个岌岌可危的联盟估计马上就要分崩离析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要将近8点了，想来那些去看电影的也快结束了。 “我一会回去，先去查看一下汇演队伍的调查结果，你们晚上还要有什么行动吗？最好提前说一句，约定个暗号，如果之后遇到危险需要帮助还能救一救。” 李霁站起身，将照片收入了自己的口袋中。 小龙转头看向小鱼，凑过去说了什么，在得到小鱼点头示意后，才说：“我今天技能使用次数已经满了，晚上也做不了什么了，我们可能就不出来了。” 随后李霁视线落在了小云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了“‘提前说一句’这句话就是说给你听的，少在背后做些小动作坑我们”的意思，也不管小云懂没懂，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她。 “小云你呢？” 小云被李霁盯着，却一点都没有不自在，脸上依旧笑眯眯的举起了手：“听你的我也不乱跑了。不过……” 她话音一转：“如果你担心我会做不利于你们的事，要不然让我去你们宿舍睡一晚好了，你可以亲自监视我，正好宿舍里少了个玩家，多了个空床铺也怪渗人的。” 嘴上说着渗人，可她的脸上却一点都没有害怕的神色。 李霁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 不说晚上还要用技能把小青蛙取回来，不想让她在场看到自己的道具技能，就说她对自己的过分亲近和知道自己的姓氏这两件事就足够可疑了。 自己对小云完全没有一点的了解，万一她也有像小龙一样的能够强制性催眠别人的技能，那自己和莫莉估计就危险了。 毕竟她表现得就像是有魅惑技能的样子。 “唔，好吧……”被拒绝了，小云显得有些失落，但这失落仅仅持续了两秒钟，就又回复原来那种无所谓的样子了。 几人彼此确认好晚上不会随便行动之后，就陆陆续续走出了教室。 在路过自己教室门口的时候，撞上了小睿。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几人，问道：“你们……也没去看电影？” “小睿哥哥，我感觉你说的很对，不管能不能被选中，我们也都该认真学习。”小鱼向他解释道。 小睿狐疑地望着小云，他也是知道这个女生的。虽然福利院里正常班级就他们两个即将到达年限的学生，可是小云一直都是很不爱学习的人。 也不用说成绩垫底吧，只能说她几门课的总成绩都比不上自己一门课的成绩。 他们几个不向自己请教，和她一起学什么习？ 他一面怕小孩们表现太好导致自己在下一次的选拔中再次被挤下去，一面也会担心他们误入歧途，白白浪费了自己学习的时间。 他刚想再提醒两句，就听见小雨点飞快地说了两句“谢谢班长哥哥关心！我们都记住了，班长哥哥晚安！” 接着就看到小雨点拉着小花两人直接往走廊那边跑去。 之后小鱼小龙有样学样也跑了，就剩那个叫小云的，依旧抱着手臂看着他们跑走的方向。 小睿感觉心里有些挫败，明明自己才是他们的班长，为什么他们宁愿跟隔壁的姐姐玩，也不愿意听自己多说一句？ —— 一行人穿过走廊，跟着从活动室里结束电影观看准备回宿舍的小孩们一起，回到了宿舍区域。 这一回，彼此都确认了互相的宿舍位置，他们约定好明天早上在楼梯口集合，到时候李霁和小云都要带上自己获得的新情报出来交换。 第218章 又是一张照片 第218章 又是一张照片 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李霁随手将门锁上。 虽然知道这对能够穿墙而入的小龙作用并不大，而且他也不确定小龙说的他技能使用次数已经用完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但权当是个心理安慰吧。 随后李霁拿出了小云给出来的照片，将照片翻来覆去仔细查看，终于发现之前摸到的怪异手感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张照片的背后有一个夹层！ 李霁小心翼翼将被胶水粘住的照片边缘撕开，对着光就能看到，藏在夹层里面的似乎是另一张照片的样子。 或许这就是小云要打断自己当众查看的原因了。 当夹层里的照片被李霁抽了出来，她视线落在上面的瞬间便停住了。 熟悉的背景，熟悉的条幅，熟悉的……人物，这张照片就在不久前，她在自己的家里看到过！ 这正是和她家里那张一模一样的，春雨福利院的照片！ 正在李霁思考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出现在副本的照片后面时，莫莉敏锐地发现了什么。 她伸出手指向了照片上的某个位置。 “姐姐你看，这个人……” 那是个站在了最后排靠边位置的人，距离郝校长和李霁所在的“c位”隔了有些距离。 虽然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远保存不当，或者是主人刻意为之将照片上人的脸划花了一些，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些掉色的斑块，但仅从剩下的眉眼轮廓，似乎都和小云有几分相似。 “莫……小花你好棒啊！”李霁再次惊叹。 “你观察照片的反应好快啊！我完全没反应过来，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莫莉听到自己被夸奖，高兴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嘴上还谦虚道： “嘿嘿，这算不了什么啦，我从小一直画画很好的，所以看个图而已，也根本难不倒我啦！” 她心里还想着，自己又能够帮到姐姐了，这下也不怕被小青蛙比下去了！ 而那边，李霁在确认照片上那个人就是小云后，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小云会有春雨福利院的剪报了，或许她也在调查这个福利院的事…… 搞不好她和自己一样，都是“被入院”的？ 得找机会单独再问问她！ 莫莉还沉浸在自己靠本身的能力也能帮上姐姐的欣喜中，随即便想到了她的竞争对手，现在还被派出在外的小青蛙了。 于是她伸手扯了扯李霁的袖子，开口问道：“姐姐，咱们是不是要把小青蛙先拿回来问问情况啊？” “哦，对。”回过神来的李霁忙从道具空间里取出了那只【四次元编织口袋】。 当小巧的红白蓝三色相间的编织袋出现在李霁的手里后，她并没有直接去掏小青蛙，而是看向了莫莉。 “因为这个袋子拿出来的东西只能在我们这边存在10分钟，所以一定得抓紧时间问问题，至于它说的东西可以先不一五一十地直接翻译出来。” “而且如果它有什么多余的话也不用一一翻译了，就先捡重要的说。毕竟这玩意同一个物品只能拿两次，下一次我想等到领养仪式结束后调查看看被领养的孩子的具体情况。” 莫莉点了点头，把自己的凳子搬到了自己身旁，正襟危坐地等待着。 当小青蛙被从编织口袋里拿出来时，它还有些懵。 自己明明还在盯梢着那个叫佳佳的人类，怎么突然感觉有只手抓住了自己，再一眨眼面前就出现了熟悉人类面孔。 “咔哒……咔哒咔哒！”它兴奋地连连发出声音，如果不是还被李霁拿在手上，说不定都已经跳到李霁身上了。 “小青蛙，你没事吧？你发现什么了吗？”李霁手指在它的脑袋上摸了摸，随后直切正题。 接着就听见小青蛙的声音停了几秒，随后就是更加紧密的“咔哒”声，李霁看向莫莉，发现她的脸色有些怪异，时不时瞥自己几眼。 想也知道，说不定小青蛙是在对自己破口大骂呢。 “好了好了，你骂我啥我都接受，不过得等这个副本结束，回去之后随你骂。现在还是把你看到的东西告诉我们才是最要紧的，得抓紧时间呀。” 李霁连忙打断了它的“骂声”，说道。 小青蛙再次沉默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开始对着莫莉说起自己在更衣室里听到看到的一切。 在说到当它躲在柜子里，突然听到那个叫佳佳的人类拿着自己的衣服发出疑问的声音时，它顿了顿。 “蛙一开始还想着呢，那个佳佳脖子上挂着的吊饰是不是被她自己收起来了，可是看她的样子，好像也不知道那东西去了哪里，急的就像夏天水里的孑孓一样到处乱窜。” “要不是蛙找的柜子虽然门上有裂缝，但是锁依旧是完好的，说不定蛙藏身的地方就要被发现了。结果……”莫莉看了李霁一眼，并没有把后面小青蛙的抱怨继续翻译出来。 “之后其他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人类陆陆续续走出了更衣室，就剩下佳佳一个，她还想着找吊坠，那个奇奇怪怪的成熟女人类就进来了。” “‘佳佳，听说你丢了东西？没事，在这里不会有东西丢失的。’她虽然是背对着蛙的，但是蛙能感觉到，当她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很明显更衣室里温度下降了很多。” “而且说完就看到原来焦头烂额的佳佳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就像是水里滴了一滴风油精，然后乱窜的孑孓都安静地死了一样……” 李霁苦笑着抬手打断了小青蛙的讲述。 “你见过孑孓？不，不管你见没见过，这比喻说的太详细有些吓人了……” “唔，好吧……”小青蛙的咔哒声变低了一些，“没想到人类还怕这个……” “然后女人类就跟佳佳说，是吃晚饭的时候，吃完晚饭还得再练习练习。” “蛙本来想，人类吃晚饭有什么好看的，那饭和菜看着也都不好吃，一点也没……咳，但后来蛙转念一想，说不定蛙能在食堂碰到你们呢，就跟着去了。” 李霁有些疑惑：“他们去的也是一楼那个食堂？我们没见到过啊，而且他们应该会有特殊的伙食的吧？” “可不就是嘛！蛙跟着去了才发现被骗了。他们吃饭的地方就是走廊对面一个小小的房间。关键是他们吃的东西也很奇怪啊……” 在翻译完上面的那句后，莫莉也很好奇，连忙问道：“他们吃的是什么啊？” 小青蛙一字一顿地说道： “《西游记》里的人——参——果——！” 第219章 人参果? 人参果？ 就是那些长得像小孩的镇元子自己种的果子？ 不会吧？连神话都出来了，这让人很难相信啊。 而且，《西游记》里人参果可是延年益寿的好东西，这里怎么会把好东西给这些小孩呢…… “等等，小青蛙你看到的是不是画着五官、有手有脚看着像是小娃娃的东西？” “咔哒咔哒！”小青蛙兴奋地在桌上跳了跳。 “唔，”李霁手指托着下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有没有可能，那种东西是泥娃娃？” “就是歌谣里唱到的娃娃？” 李霁点了点头，随后再次看向了小青蛙：“之后呢？还发生了什么？” “哦哦！我继续说！” “晚饭过后我以为他们大概会回去休息了，所以依旧跟着他们。” 小青蛙独自一个青蛙躲藏在走廊的墙角里，在孩子们的脚步声的掩护下一点一点向前蹦着。 那个姓叶的老师手里拿着一只暖水壶，走在了孩子们的前面，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和更衣室结构类似，房间深处还有一扇门通往另外的房间。 那扇门前摆了一张桌子，叶老师的暖水壶就摆放在上面，而她正在从暖水壶往一个个透明的塑料杯里倒着深褐色的液体。 “小花朵们，到灌溉的时间啦，不要挤，一个一个排队过来领甘露啦！” 她这么一喊，门口的小孩们一个接一个整齐有序地走进了房间，从叶老师手中接过杯子，随后从她身边的门进入了里间。 小青蛙看了看挤在门口的小孩们呆呆地露出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容，找了个体型有些圆润的小男孩，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蹦着。 因为房间里同样只有几盏小小的橙色灯光照亮，所以叶老师并没有注意到隐藏在他脚下影子里的小青蛙。 小青蛙就这样蹭着小男孩进了那个房间。 “然后呢？那个房间里有什么？”注意到时间已经快到了，有些着急，将小青蛙捧起在眼前询问道。 “咔哒咔哒……”小青蛙刚说了几句，还等不及莫莉将它所说的内容翻译过来，它的身影就逐渐变得透明，看起来似乎时间要到了。 “你先回去，继续帮我盯着些，我想知道那些被领养的孩子们的真正去向，这件事就只有你能做到了。” 李霁语速很快地对着即将消失的小青蛙说道，“两天后的这个时间我们再见，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你带回来……” 小青蛙彻底从李霁的手中消失，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莫莉还在消化着小青蛙最后说的信息，一时间竟没注意到李霁正定定地看着她。 “怎么了吗？它说了什么？” 莫莉不确定地抬起头看向李霁。 “它说……在那个小房间里，那群小孩坐成‘人参果’的样子……围在了一棵亮着的大树旁。” —— “小龙，等到晚上巡逻的人走了之后我们再出去一趟。” 小鱼坐在楼梯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自然下垂。 他的视线紧盯着手里拿着的一张纸片，眉头蹙起。 “哦，好，不过鱼哥，我们要去哪？你听到什么了？” 小龙原本正趴在地上做着俯卧撑——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即便现在变成了小孩子的身体后也没有更改。 一听到小鱼的话他马上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在楼梯旁。 小鱼直接将手里的纸张递了过去，只见纸张上面浮现出来的，正是李霁回宿舍之后说的所有话。 虽然并看不出和她对话的另一人说的内容，但是…… “口袋、小青蛙……这个小雨点身上好东西看来还不少呢。” “但关键还是在这个‘泥娃娃’上面。” “那我们是要去我白天探过的那些被选上的小孩宿舍里嘛？去再看看那个画册？” 小鱼叹了一口气：“阿龙啊，咱们认识也有好几年了吧？” “啊？对啊鱼哥！” 看着小龙诚挚的目光，小鱼心里再多想要说他的话也被噎了回去。 他摇摇头：“晚上宿舍里都有人，我们也不能保证白天看着像是正常人的小孩在晚上也依旧会是正常人的模样。” “我们要去的是花园，那棵大树下。” —— 香火弥漫的房间里，一棵人工制作的水泥大树屹立于正中间，树身上钉上了一块块木板。 数不清的红色蜡烛在木板上燃着火光，烛泪顺着蜡烛滴落到木板上给它们裹上的厚厚的红色外衣。 树的四周都摆了一只香炉，里面香灰堆的冒出了顶，还有不少的木杆矗立在香灰山里。 一个盘膝坐在房间一角的小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左右张望着看向了周围的其他小孩。 在她眼中，这些小孩盘膝坐着，双手合拢放在身前，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简直就像是晚饭时候分到她手里的那个泥娃娃。 这个女孩正是佳佳。 她的脸色惨白，想到了下午的排练、晚饭的泥人和那杯带着中药和土腥味的“甘露”，自己的护身道具依旧不见影踪，不免有些懊恼。 说好四个小时后会来的小云并没有如约到来，她便想到自己应该是被她耍了。 不，或者应该说自己是被她利用了。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自己一起来，而是想让自己替她趟险。 想明白了这点，但此时的她却并没有办法反抗，她感觉自己的四肢完全无法动弹，别说逃离这里了，就是想把自己盘膝坐着的姿势改变一下都做不到，就像是被套进来一个泥娃娃的模具里一样。 而且就算能从这里离开，出去万一再碰到那个古怪的叶老师怎么办？ 她的能力自己是见识过的，简单一句话就能改变自己的想法。 她已经对自己用过两次这样的能力了，如果再让她抓到，她会不会对自己使用别的手段？ 比如把自己变成像其他人这样的乖乖听话的“人偶”？ 越想佳佳心里的恐惧越盛，她越发后悔自己的粗心大意，仗着自己曾经的辉煌战绩，就小瞧了周围的其他人。 如果不是这样，或许自己还能得到一些帮助呢…… 佳佳逐渐心如死灰，可就在这时，她的耳中突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咔哒——” “咔哒——” 第220章 这里怎么会有玩具青蛙? 是什么东西在响？ 佳佳心头一紧，她的视线在房间内四处搜寻，终于在一个墙角的位置找到了答案。 在一个没有被烛火照亮的墙边，一只在这种光线环境下显得有些发黑的玩具青蛙正一下一下地往角落里跳去。 这里怎么会有玩具青蛙？ 精神紧绷着的佳佳突然想起来，下午发生的事…… 是那只被自己摔在门外的玩具青蛙？ 它是怎么进来的？是谁把它拿进来的吗？ 不，不对，它现在还能蹦，像是有人刚刚给它上了弦，可是这里的人怎么会…… 她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如果不是这里的人上的弦，那一定是外面的人！ 是小雨点！ 一点小小的希望的火星，落在了佳佳心里绝望的草地上，逐渐燃起了大火。 —— 深夜，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从宿舍里跑了出来。 他们习惯性地压低了身子，贴着墙根一路走到了通往花园的玻璃门口。 “鱼哥，之前小雨点和小花不是把道具和照片都拿出来了？你是觉得她们给的照片有问题吗？” 小鱼垂下眼睫，开口道：“我倒是不怀疑她们拿出的照片，只是，关于那些鬼魂的形态，我还有想确定的东西。” 他将身体贴近了玻璃门框，将脸贴向了关着的玻璃门，朝李霁她们所说的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明亮的月光下，一个树干粗壮足有三人环抱粗的大树歪斜地扎根在泥土之中。 月光给树干披上了一层莹莹白光，枝桠投下的影子像半凝固的黑色沥青，白天看上去茂盛的树叶在月光的照射下，投射在地面上的阴影，足像一个抱着头挣扎扭曲的人影。 花园里没有保安之类的人在巡逻确认安全后，小鱼推开了玻璃门走了出去。 因为是初春，夜里的室外本来温度也不是很高，可是随着他们越发靠近那处，体感温度越低。 当走到水泥路面的尽头，迈上草坪里铺设的石砖路面前他们只感觉温度变得更低，被冷意激起的鸡皮疙瘩蔓延上了他们裸露的双臂。 再往前走，他们果不其然地感觉到了李霁之前提到过的阻塞感，每迈出一步都能感觉到仿佛行走在了沼泽中一般。 “鱼、鱼哥……”小龙的声音微微颤抖，明显他也感受到了这种阻塞。 联想到看到过的那张照片，似乎他已经看到了那些挣扎残缺的小孩子鬼魂们正抱着自己的腿逐渐往上爬。 “小朋友们，你们不要害怕。”小鱼虽然脸色也不是很好，但想到自己打算做的事，他还是清了清嗓子，开口对着空旷的草坪喊了一声。 “我们也是想来帮助你们的，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们跟我说一下你们经历过什么！” 身上的寒意并没有消退分毫，就连脚下的阻塞感也没有减轻。 可正当他喊完这一声后，不知何处吹来了一阵风，将那棵大树的枝叶吹的刷刷作响，就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一般。 小龙转头看了看身后其他区域的植物，那些柔嫩的小草小花纹丝不动地立在地上，哪里有一丝风吹过的样子？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紧张地看向了小鱼。 小鱼顶着沉重的阻力再次向前迈进了一步，他看向了那棵扭曲着的大树，再一次开口： “或许你们会怀疑我们的目的，但我们现在是真的想要帮助你们，这也相当于是在帮我们自己。” 他思索了一下，再次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们看看你们吗？” 话音刚落，四周的风似乎停了片刻，紧接着又猛地刮了起来，比之前更为猛烈，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小龙被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他紧紧抓着小鱼的衣角，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走。 而小鱼则努力站稳脚跟，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棵扭曲的大树上，期待着能看到一些特殊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更为猛烈的风吹过，大树的枝叶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动，发出了一阵奇异的声响，就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小鱼的心猛地一紧，他仿佛从这声音中听到了无尽的哀伤和绝望。 他和小龙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安。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歌声，那声音似乎是从大树的根部传来的。 随即一道一道的歌声陆续在他们的周围响起，甚至从他们的腿边也有不少声音响起，最后这些歌声融合在一起，竟然组成了一首合唱的曲目。 如果小青蛙在这里的话，一定能够听出，这首合唱曲目正是汇演队伍下午训练的那一首歌谣。 歌声交融响起，与此同时天空中逐渐凝聚出了一大片厚实的乌云，一点一点加厚，将那轮圆月彻底遮盖住。 周围的光亮一下子消失了，在这样的黑暗中，有点点荧光一个接一个在他们的周围亮起。 随即，若干个小孩子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正如李霁的照片上显示的那样，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小孩子们的身体都是残缺的，有些是五官消失了，有些是身体的某部分消失了。 它们的唇角挂着弯月一般的弧度，空洞的眼神中没有焦距，只是机械地重复唱着那首歌谣，逐渐靠近他们。 小龙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紧紧拽着小鱼的衣角，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被这些奇怪的小孩子们给带走。 小鱼虽然心中也充满了恐惧，但他知道此时绝不能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那些小孩子们说道：“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帮助你们。你们能告诉我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孩子们的行动并没有停止，依旧在靠近他们，而那几个抱住他们双腿的孩子双手力度也逐渐变大，似乎已经不想让他们离开了。 遭了…… 小鱼试图将自己的腿从它们的手中抽出，可当他尝试抬起腿，却发现那个紧抱着自己腿的小孩被他举了起来。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发现，那个小孩不是没有下半身，而是下半身扎根于泥土中，因此并看不到罢了。 而它们隐藏在泥土中的下半身，却呈现出盘腿而坐的姿势。 第221章 扭曲的大树 这些小鬼到底什么情况！ 小龙忍不住抬腿往后走了一步。 当他将小孩的鬼魂从地里拔出来后，原本它口中唱着的歌顿时停住，紧接着小孩鬼魂的嘴张开，发出了仿佛切断它肢体一样的疼痛尖叫，刺得他俩耳膜发疼。 这声尖叫仿佛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其中的一枚，周围的小孩鬼魂一个接着一个发出了同样痛苦的尖叫声。 两人的大脑就像是被使用了一根铁针从耳朵里刺入，穿过耳膜、耳蜗和头骨的阻碍，深入大脑开始搅动一般。 小龙的眼睛紧紧闭起，脚步不由得踉跄着后退。 当他的脚步踩到了花坛外的水泥路面后，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风铃响，一切的声音都停止了。 脑袋里的疼痛瞬间消失，耳边隐约还能感受到遭受了巨大声音后的阵阵耳鸣，但是小孩鬼魂的尖叫声确实停止了。 小龙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他的手还抓着小鱼，并且随着他的跌倒，将小鱼也从那条石板路上扯了回来。 两人一同坐在了水泥地上，心脏都在砰砰狂跳。 鼓膜的刺痛逐渐消失，耳边沉闷的嗡鸣声也缓缓淡去，耳鸣的症状好转，但是那种从内及外的痛感还留存在他们的记忆中。 小龙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棵重新沐浴在月光下的扭曲大树，此时那里显得是那般静谧诡异。 被拽回来的小鱼也几乎是同样的感觉，但是他的脑中却还浮现着之前那个孩子的模样和它们口中唱着的童谣。 他们彼此搀扶着回到了宿舍，锁上了门。 这时他们才感觉自己的手脚已经变得冰凉冰凉，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小腿，赫然发现那里留下了沁入了泥土颜色的小孩手掌印。 某种强烈的恐惧逐渐涌上心头，然而即便心里还有什么在意的事，脑子也没有力气再去思考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挨个爬上自己的床，重新铺好被子并钻进去的。 只是当他们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瑟缩地蜷缩在了被子里面，仿佛这样做就能给予这具身体安全感一样。 随着身体的轻微颤栗，他们感觉自己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起来，脑袋里也更加混沌，不知不觉间就闭上了眼睛。 耳边再次响起了在花园里听到孩子鬼魂们唱的那首歌。 “春花朵朵开 春雨绵绵来 彩蝶落窗台 娃娃盼未来 …… 泥孩家里摆 美玉香中埋 娃娃惹人爱 爸妈乐开怀。” 逐渐“被陷入沉睡”的两人，此时并没有意识到，脑海中听到的声音，并不是从外界响起来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歌谣声正是由他们自己哼出来的。 和他们有着相同经历的，还有正盘腿坐在水泥大树旁的佳佳。 尽管她已经意识到了这里是危险的，提高着警惕想要让自己保持清醒，但当大树前香炉里的线香燃尽后，她就开始觉得自己的眼皮如同灌了铅一般，再无法睁开。 一夜过去，当清晨的阳光穿破了云层洒落下来，草叶上凝结出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闪烁着金色的光泽。 窗外传来了清脆悦耳的鸟鸣，轻灵婉转，充满生机。 李霁便是在这个声音中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看到的是灰白色的天花板和金属的床框架。 她立刻翻身从床上直接跳到了房间地面，稳稳落地后就开始检查着房间里的东西。 昨晚在感觉到困倦的时候她立刻警惕了起来，还以为是小龙的技能使用次数刷新了，自己又被强制性催眠了。 她匆匆把那张春雨福利院的照片藏在了自己衣服内层，不想让小龙进来后看到照片上面的内容，做完这些后才沉沉睡去。 可当她大致上将房间内扫视了一圈后，发现自己和莫莉的东西并没有被动过后暗自松了口气。 这时莫莉也醒了过来。 她一只手揉着惺忪的睡眼，一只手握着拳笔直地举过头顶，伸了一个大懒腰。 原本顺滑的头发因为糟糕的睡姿，此刻已经是到处乱翘，如果这是从她的头发里钻出一只小鸟，李霁也完全不会觉得奇怪了。 “唔……姐姐早啊。” 她打着呵欠跟床下的李霁打着招呼，随后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唔哈……昨天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啊？” 还不等李霁回答，就听见门口传来了砰砰砰的拍门声。 “小雨点，小花！是我，小龙！你们快开开门，鱼哥他……”门口男生的声音听着分外焦急，语速都加快了不少，足以看出他是真的手足无措了。 李霁和莫莉对视了一眼，大步走向了门口的位置，同时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 当她打开门后，面前的小龙形容狼狈，脸色惨白，双眼赤红，脑后的狼尾小辫也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 原本白色的t恤上粘上了很多的泥印子，裤腿上的情况更是糟糕，一个个小小的泥手印叠在一起，还有泥土被擦蹭过的痕迹，此时都干涸凝固了。 光看他这狼狈样，李霁不由得怀疑他们晚上是去盗墓了吗？ 但不管如何，他们肯定不是像他们自己在昨晚回宿舍前说的那样，会老老实实在宿舍里不出去。 李霁转头喊上了莫莉，三人准备一起先去小龙他们的宿舍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一扇门被从里面打开，小云打着呵欠从里面走了出来，在看到走廊里的三人后，她的视线在小龙身上打量了一下，随即做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哟，你们这是去哪里玩泥巴了？” 小龙瞪了她一眼，愤愤地说道：“你不是说晚上10点过后外面是安全的吗？如果不是听你说你晚上去找到过东西，我们又怎么会……” 听到这里，李霁不由得皱起了眉，且不说昨天是你们自己说不会出门的，可又在晚上悄悄外出才会遇险；就算提前说了晚上会出去，也会有相对危险的区域和相对安全的区域，因为这事就责怪别人…… 李霁猛地拽了小龙一把，打断了他的话：“你别说话了，小鱼情况应该更紧急吧？现在还有功夫吵架？先去看看情况吧。” 转头她又看向了小云：“你要一起来吗？” 第222章 被梦魇住的小鱼 当几人来到了小龙的宿舍，打开门后，一股浓郁的土腥味扑面而来，就像是南方阴雨天过后，浸润满雨水的泥土混杂着腐烂的植物根系发酵而成的味道。 这股味道虽然比起之前经历过的那些更加血腥恐怖、甚至于是充斥着腐烂肉类的环境里的气味好一些，但是此刻出现在一间普通的宿舍里，一时也有些难以让人接受。 小龙一开门后就赶紧冲到了由两张板凳拼起来的简易小床旁，小鱼此时正躺在上面. 他的双眼紧闭，眉头皱起，像是沉浸在某种噩梦之中一样。 他的脸色比小龙还更显苍白，虽然眼睛闭着像是在睡觉的模样，可是那眼下的乌青看着反而就像是熬了几天没睡过觉一般憔悴。 “福纸窗花细细裁 娃娃拍手笑开怀 铃声轻响旧运改 门前灯笼轻摇摆 裁条红绸添新彩 孵个金蛋水里埋 种子钻土排成排 来年新芽长成材” 小鱼没有血色的嘴唇开合间，断断续续哼唱出歌谣，听着竟然显得有些凄凉哀怨。 在听清他唱的歌词后，李霁和莫莉脸色均一变，她们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和自己相同的想法—— 昨天晚上小青蛙给自己说的汇演队伍表演的歌曲正是这一首。 虽然想好好问问看，小龙和小鱼昨天晚上的经历，可是现在的首要目的还是帮助小鱼恢复清醒。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这样的？” 李霁从自己的道具栏里掏出了那一瓶蓝色药丸，抬头看向小龙。 “我……我早上6点多从噩梦里惊醒后，就发现鱼哥这样了……你们可以帮帮我，帮帮鱼哥吗？如果能救他的话，等到离开这个副本我们一定有重谢！” 李霁看了眼手里的蓝色药丸，其他的几人视线也落在了她的手里。 “我虽然有个可以暂时压制他这种状态的药，可是它有副作用，过半个小时后他会产生幻觉，到时候可能需要麻烦你把他关在宿舍里了。” 原本听说有药的小龙眼神一亮，可当知道有副作用后，他又愣住了，看向小鱼的目光中带着迟疑。 他不确认所谓的副作用，所谓的幻觉会不会对小鱼有什么生理上的其他影响，这个幻觉又会持续多久。 可当他听见小鱼又从开头重新唱起了歌谣，他的声音也逐渐嘶哑，咬了咬牙就准备伸手从李霁手里接过那个药丸。 “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帮他消除影响的道具？” 就在这时，小云开口了。 “你？你会这么好心？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准备把我们当成探路的石头或是实验的小白鼠……”小龙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就脱口而出。 “够了！”李霁有些恼火，直接打断了小龙继续输出，“你差不多得了，小鱼和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们昨天晚上去了哪里自己心里有数。” “现在都这种情况了，还想着把锅甩到别人的头上，这就是你的素质吗？” 她转身走到了小云身旁，朝她伸出了手，客气地说道：“如果你有能够帮助他的道具，希望你可以借我用一下，之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我可以帮你完成。” 小云盯着李霁看了几眼，挑眉，语气轻松地道：“不用，既然是你的要求，能帮我自然会帮，毕竟昨天晚上我也说过会帮你们的。” 她手腕一翻，一只装了满了水的杯子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唔，这杯水能够解除精神污染或者幻觉，你可以给他喝喝看。不过这是佳佳给我的道具，我没有用过，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也别找我嗷。” 说完她看向了小龙，挑衅似的朝他举了举杯子，就像是在敬酒一样。 小龙刚想对小云的挑衅展开反击，随后就被李霁瞪了一眼，最后只得偃旗息鼓，垂下了头将小鱼身旁的位置让了开来。 李霁从小云的手里接过了水杯，来到小鱼身旁。 “等一下。”莫莉三步并作两步将小龙再次挤开，从李霁手里拿过了杯子，先抿了一小口。 她咂吧了一下嘴，闭上眼感受着身体中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很快就睁开了眼。 “水没有问题，至少没有毒或者其他不好的效果。”她将水杯递还给李霁，瞪了一眼小龙。 “这回你放心了吧？就算这水不能解除污染效果，也至少喝不死人。如果真能起效，你以后就闭上嘴，别张口闭口就说别人的不好……还有，你得向小云道歉！” 她这一段话说完，就连站在一边的小云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她也没想过会有别人替自己说话，这属实让小云惊讶了一下。 小龙不知说什么好，只能逃避似的将视线落在给小鱼喂水的李霁身上，随后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李霁将小鱼扶起，趁着他唱歌张开嘴的机会，一点点将杯子里的水倒进了他的嘴里。 歌声停止，吞咽声从小鱼的喉头传出。 很快，一杯水就见了底，小鱼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许多，他也不再继续唱歌了。 又过了片刻，他的眼皮微颤，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鱼哥！”小龙兴奋地绕到了椅子的另一侧，隔着栅栏一般的椅背，他伸手拍了拍小鱼的肩。 “我……我做了好长时间的噩梦……”小鱼开口，嗓音依旧沙哑。 他双眼迷蒙地在周围人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凝望着灰白色的天花板和没有打开的日光灯管，似乎是在回忆或是在整理囚禁了自己一夜的那场噩梦里的场景。 “咳咳。” 见小鱼恢复了神智，莫莉用力地咳嗽了两声，随后看向小龙。 对方被莫莉赤裸裸的视线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想着今天自己那么怼了小云，还怀疑她的动机，可是人家并没有因此而恼怒，依旧是拿出了道具帮助自己…… “对不起……我不该几次三番针对你怀疑你……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不求你因为我这三言两语就原谅我，之后你的要求，但凡我能做到我都会尽力去完成。” 第223章 梦中的汇演 小云没有回应，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小龙，仿佛是在欣赏他的窘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别了，没必要，说不定我什么时候会再坑你们一会呢，所以你也别随便应承自己做不到的事。” “再说我是把东西借给了小雨点，她要怎么用跟我也没有关系。” 小龙闻言，闭上了嘴退到了一边。 他心里想着，尽管小云说了不需要自己的帮忙，但如果自己真的不做些什么补偿，自己的心里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 另外一边，小鱼在李霁的帮忙下坐了起来。 他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状态似乎稳定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缓缓开口道： “我看到了……那些被领养孩子们的经历。” 他开始说起昨夜睡去后的事。 他躺在床上，脑海中依旧缭绕着花园里面孩子们的歌声，意识渐渐迷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正站在礼堂的后台，身上穿着一件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包裹住的紧身表演服。 白色的上衣在手腕处点缀了好些亮闪闪的圆片，腰间缠着一圈草绿色的薄纱，像裙子一样遮盖住了臀部。 从大腿往下颜色逐渐过渡到土褐色，他能想象这样子的自己远看起来一定特别像是一根嫩葱。 他心里暗暗吐槽了一下老师们的奇怪审美，一边想在后台走走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了。 没错，当他刚醒来看到周围的环境后，他就猜测自己这是在梦里，说不定眼前的这一切都是之前那些小孩鬼魂想告诉自己让自己看到的也说不定。 他沿着后台的走廊继续向前走，在路过一扇门时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喧闹声。 从门口探进头去，他发现房间里还有着七八个看起来差不多年纪的小孩。 他们和自己一样都穿着特制的表演服装，不过样式各有不同。 “小金！”突然有人朝他的方向喊了一声，接着他看到另外一根嫩葱朝他跑了过来。 “你去哪儿了！老师刚刚过来说了，马上要开幕了，让我们别乱跑的！” 看来想让自己看到经历的小孩就是小金了…… 小鱼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准备间。 在这里他看到了穿着一套圆形红色表演服的小女孩，胸前用白色的布料缝出了花纹，远看过去就像是一张窗花。 他数了数这个房间里活动着的小孩，算上自己也只有9个人。 可是汇演队伍的人数不应该是10人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小鱼开口问道：“我们是不是还少了一个人？” “哦，你说的是天天吧？他在隔壁的休息间里做妆造。” 随后嫩葱二号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叶老师说天天是她带过的学生里最好的一个了，估计一会儿会有很多家长争抢着要领养他吧。”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啦，”尽管自己也是很紧张，可是嫩葱二号还是伸出手拍了拍小鱼的肩，把他当成和自己一样紧张的样子宽慰道： “叶老师说了，虽然我们不是c位，但是也只要参与了表演，就有可能会被领养，只要我们表演认真一点就可以了！” 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水镜一般，涟漪一圈圈荡起，新的画面从中心逐渐扩散开来，取代了面前嫩葱二号的面孔。 一束刺眼的光从前方头顶上照了下来，舞台上聚光灯的温度烤得他浑身冒汗，又在瞬间被紧身的表演服吸收进去，让表演服更加紧密地贴合在自己的身体上。 他保持着定格的姿势和其他同样感受的小孩簇拥着当中一个穿着一身褐色葫芦形状表演服的小孩。 ——他应该就是之前没在准备间里看到的天天了。 舞台下面孔被隐藏在黑暗中的观众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看起来对他们的表演也是大为赞叹。 穿着一身宽松布袍，身上挂着许多特制竹节、铃铛，画着明艳浓重妆容的女人从侧面走上了舞台，她身上的装饰品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虽然小鱼是第一次看到她，但是他却能够认出，这个女人正是之前嫩葱二号提到的叶老师。 叶老师走到了舞台中间，手里举着麦克风开口说道： “非常感谢各位充满爱心的家人们来到我们福利院。刚才我们看到的就是这次待领养的孩子们表演的节目。” “接下来我会请他们回去休息，各位家人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讨论决定要领养哪个孩子回家。我们会在之后的领养仪式上公布领养结果。”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莅临，给这些孩子一个重新获得家庭温暖的机会！” 叶老师说完后，手在身后摆了一下，孩子们便列队往她上来时相反的位置下了台。 行走的过程中，小鱼能听到舞台下已经开始响起了议论声，大家基本都是在夸中间那个褐色的小孩可爱，当然也不乏零星几个声音再说周围的小孩们表演的也很可爱。 外面的声音被切断在了准备室的门口，所有的小孩们都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正襟危坐就像是等待审判结果的犯人一般。 过了没多久，叶老师推门走了进来。 她面露欣喜，伸手在小孩子们当中点了几个人，其中就包括了小金和天天。 “你们几个，把衣服换下来，一会儿跟我走，有一些家长准备来要领养你们了！” 她这话一出，被点到名的小孩们发出了欢呼，而没被点名的小孩则是低下了头，甚至有人失落地抬手抹泪。 当他们再次出现在那些“准爸爸妈妈”们面前时，那些西装革履或是穿戴着名牌珠宝地男男女女们，满意地看着台上的孩子们不住地点头赞叹。 可是他们说的话却像是蒙了一层布一样，一点都听不清楚。 小鱼不知道这场领养仪式是怎么结束的，他只记得，最后是一对看起来有些暴发户气质的夫妻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以白色的幕布为背景进行了合照。 之后便是这个梦境的构筑者小金本人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传递给小鱼最后的感觉就是脸上皮肤被撕裂的疼痛和火焰灼烧皮肤的炙热。 而在被唤醒前，他就是一直沉浸在这种疼痛之中。 第224章 藏头歌词 被火焰灼烧？如果按照小鱼说的，这是那个花园里的孩子将自己死前的经历和记忆同步给他的话，那么那个叫小金的孩子也是被烧过的？ 可既然他已经被领养了，那么为什么领养他的人要烧他？ 他脸上的撕裂疼痛又是为什么？是意外还是故意为之的？会和那些拼凑出来的小孩有关系吗？ 而且即便是死了，那也是在被领养之后发生的事，应该是在外面发生的才对，可为什么它的鬼魂会停留在福利院的花园里？ 这孩子原本的记忆或者说他传输给小鱼的记忆并不完整，还是有相当多的细节依旧不明。 “诶？你们昨天晚上是怎么想的，半夜里跑到花园里？”莫莉的声音打断了李霁的思绪，她抬起头看了过去，便见莫莉叉着腰撅着嘴一脸很不开心地看着小龙小鱼。 “你们是在怀疑我和小雨点给你们看的照片吗？哼，我说呢，回宿舍前明明说了不会出门，结果半夜还要悄悄跑出去！”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将面前两个男生说得一个个将头埋下。 他们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莫莉只能任由她数落，这一幕逗乐了小云，她轻笑出声。 “呵呵，你们这两位同学啊，恐怕谁都不信，觉得谁都要骗他们呢，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小龙本能想反驳她，可一想到之前自己和小鱼明明白白欠了她人情，自己也打算好不再和她作对，也只能垂着头接受了她的话。 “好了，小花，他们估计也有什么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秘密吧。既然他们不想说就算了。 李霁将杯子递还给了小云，眼神从小龙和小鱼身上的泥印子上扫过。 “过一会要回去上课了，你们最好还是把身上清理一下吧。之后我们找时间碰个头，可以的话交换一下昨天晚上的线索。” 她说后半句的时候看向了小云。 “我没问题。那么……”小云戏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小鱼和小龙，伸手拉住李霁，“我们先走吧，不然这两位同学怕是不好意思当着女生的面换衣服了。” 走出了男神们的宿舍，此时走廊里也渐渐多出了很多小孩子的身影。 他们也都是三五成群，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楼下走。 “你给我的照片，我看过了。” 李霁压低声音，并没有看小云，而是面朝着前方。 “那张照片，你是从哪里得到的？你对它有明确的印象？” “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既然是我特地给你看的，自然是有印象的。” 小云挑了挑眉说道。 李霁的脚步猛然停住，她转身看向小云，皱起了眉。 “可是我没有。第一次看见这照片也是在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手里。还是你想说，我们也是这个世界里的人？”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小云的双眼，想要从她的表情中观察到什么特殊的情绪。 可当小云听到“原住民”时，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怔忡，但很快就消弭不见，快的就像是李霁的幻觉一般。 “你在说什么呢，我有些不理解了。春雨福利院难道不是一直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吗，你不也是调查到了它的地址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吗？” 她果然知道自己查过福利院的事！ 李霁抿了抿唇，意识到小云并不会跟自己说真话，于是便也不打算进一步追究春雨福利院的存在问题。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我们还是先把这个副本通过吧。” 她看着小云，轻笑了一声，转身往前走去。 李霁并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身后，小云双手抱臂，盯着她的背影眼中露出了疑惑。 今天上午的课程大多是手工之类的，社工阿姨们带着一大堆的材料走进了教室，每个孩子面前都发了一箩筐的零部件。 在社工的示范下，孩子们用着配备的胶水将一个个零件组装起来，很快每个人的桌面上都出现了一小堆彩色的手工艺品。 这些都是附近工厂里拿来的计件活，换的钱也是供福利院小孩们日常开销用的，美其名曰教导这些孩子们挣钱不易，劳动光荣。 但李霁知道，福利院背地里一定会有除了社会捐献以外的其他经济来源，这些手工活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她不禁想到之前的安平医院和光明中学，背后同样是有着不可告人的黑色产业。 特别是联想到小青蛙说的汇演队伍里孩子们的特殊待遇和小鱼说的看起来非富即贵的领养人们。 还有那首汇演队伍唱的歌，既然小孩鬼魂们也一直在反复吟唱，想来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 李霁在做完分给自己的手工后，拿出了纸笔在上面将从小青蛙和小鱼口中听到的歌词默写了下来。 几乎是一写完副歌部分的内容，她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这首歌的副歌是藏头！ “福娃铃门裁孵种来” “福娃临门，财富终来！” 课间，李霁拿着这张纸走到了小鱼的桌旁，将纸递了过去。 “你看一下，这是你们听到的歌词内容吧？” 小鱼和小龙在看到歌词的内容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可是，这藏头歌词有什么问题吗？如果只是祈愿的话，会写些吉祥话也不奇怪吧？”小龙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李霁。 李霁将纸翻转过来，后面抄着小龙曾经口述过的《泥娃娃》画本上的歌词，旁边还画了一个盘膝坐着像是一只葫芦一样的泥娃娃。 “如果所谓的‘福娃’，是这个呢？” 小龙和小鱼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似乎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你是说，花园里的那些小孩都是被做成了……？”小鱼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人听见。 李霁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这只是我的猜测。虽然目前已经有很多的线索指向了这种可能，但还缺少了决定它们之间联系的直接证据。” “那你准备去哪里找这所谓的证据？” 李霁没有说话，她抬头望向了天花板的方向。 第225章 尝试自救的佳佳 此时的佳佳正躲在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里，腿上盘膝一晚上的僵硬和酸麻感已经慢慢淡去，其他隔间里也听不见别的小孩的声音了，这里应该只剩下了她自己。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小青蛙举到身前，不断的摇晃着它。 “你是小雨点放在我帽子里的吧？是小雨点让你来救我的吗？她有办法带我离开这里了是不是？你说话呀！” 小青蛙在她手中被摇晃得咔哒咔哒直响，在周围管道里的水声掩护下并不清晰。 如果她能理解小青蛙的语言，便能听到它那层出不穷、各不相同的骂人方式。 可惜她听不懂。 “你不会说话吗？那你能听懂我的话吗？要是能的话，你就跳一下……不，跳两下停一下再跳两下！” 佳佳也意识到了语言不通的问题，她换了个方式，将小青蛙放回了地上说道。 小青蛙此刻还在缓解刚刚被猛晃的难受感觉，即便被放回了地上也并没有按照佳佳说的去做。 佳佳有些失望：“你怎么都没什么效果的呀……要你有什么用，不如就干脆直接冲马桶里丢掉算了。” 她说完就准备把小青蛙捡起来。 一听到对方明晃晃地开始威胁了，小青蛙有些慌了。 蛙虽然有着帅气的青蛙外表，可是毕竟还是铁皮做的，长时间泡在水里可是会生锈的。 尽管人类说过两天会来接蛙，但如果自己锈了或者臭了，那人类也会不喜欢蛙了…… 为了不被嫌弃，小青蛙在佳佳的手伸过来前，赶紧按照她说的方式蹦了几下。 佳佳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哈哈，看来你真的是小雨点派来帮我的呢！” 她兴奋地将小青蛙捧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快告诉我，小雨点有什么计划吗？你和她有没有什么沟通方式？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小青蛙在心里暗暗叫苦，蛙哪里知道什么计划呀，蛙只是一只被派来执行盯梢任务的小青蛙而已。 而且就算蛙知道什么，说给你听你又听不懂？这个叫佳佳的人类真笨，一点都没有自家人类机灵。 小青蛙想向佳佳翻个白眼，可是它看了看身后的厕所，想到如果自己表示不知道或者没计划，会不会直接被这个可恶的人类丢进马桶里。 于是，它只能装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咔哒咔哒地叫了几声，又在地上蹦了两圈，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看着小青蛙跳出的不规则闭环，而且有几步都踩在了水泊之中，佳佳托着下巴开始思考它动作的含义。 “你是说……先把这里搜索一圈然后再找机会放一把火，然后趁着他们取水救火的机会偷偷逃走？” 小青蛙：？？？啊？ 小青蛙：！！！你这个莫名其妙人类，是怎么从蛙随便的跳跃路线看出这么多的啊？蛙可从来没有表达出过什么纵火的意思啊！你可别诬陷蛙！ 而且你就没想过，假如真的放了一把火，但是没有被及时扑灭，这一层……不对，这一栋楼的人都有可能被烧掉，包括你在内啊！ 就算真的能趁着混乱下楼，你的名字可是被登记过了的，到时候那个老师未必找不到你，你这跑了又能跑去哪儿呢，还是会被抓回来的呀！ 小青蛙疯狂地咔哒咔哒，想要阻止佳佳的愚蠢念头。 可谁知，当佳佳看到小青蛙的样子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你也觉得我这个主意很好对吧？还是多谢你给我的提醒啊。要不然你就别回去了，跟我走吧？”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呢！蛙才不要跟你走，你身边都没有能听懂蛙说话的人……不对，就算有蛙也不会跟你走哒！ 越听越气，小青蛙就想快点离开这里。 可毕竟腿短，即便卯足了劲儿跳，也跳不远，被佳佳一步就追了上来重新捡回了手里。 “小青蛙，多谢你的提醒啊，我在卫生间也待了很长时间了，再不出去估计要被点名找了，这样咱们的计划可能就会因为被老师过于关注而破灭了。” 她把小青蛙重新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走出了卫生间。 果然，她刚走出去没几步，迎面就碰上了从训练室里走出来找人的叶老师。 叶老师原本皱着的眉头在看到佳佳的时候略微松了松，音色虽然依旧温柔，可是语气却冷若冰霜。 “佳佳，你去哪儿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对、对不起老师，我肚子疼，多上了一会儿厕所……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吃坏了肚子或者是着凉了。”佳佳缩了缩脖子，看着像是有些害怕的样子。 叶老师睫毛低垂，似乎想到了昨天是佳佳第一次吃观音糕和甘露，不像其他的孩子一样已经习惯了，会有身体上的反应也属正常。 不过这样的话，明天的领养仪式无论如何也要避免她被选中，毕竟她不像其他孩子一样身体里的杂质都已经被净化了。 这样污浊的孩子，原来根本不该出现在舞台上的，可原本的那个女孩突然病死，没有办法只能将她换了进来。 但早知如此，不如从以往被刷下来的孩子里选人，这样就算是充人数也要比新招一个好。 她这么想着，侧身给佳佳让了位置，让她进去继续训练。 佳佳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进了训练室。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那“纵火大计”。 一路走来看起来也只有昨晚休息的那个房间里面有蜡烛这样的明火，但是似乎周围并没有什么易燃物。 那间房里的大树是水泥做的假树，根本无法点燃，就连走廊或者房间里也没有窗帘这种东西，如果非要说…… 她看向了更衣室里的那一排排柜子和特意加大加宽的演出服…… 想到这里，佳佳的心里突然有了成算，连带着之后的训练也更加投入，就等着有机会可以实行自己的计划呢。 但是这样一来可苦了小青蛙，它被佳佳锁在了更衣柜里，又没有办法跟李霁联系，万一等会佳佳真去生火，把她和小熊烧伤了可怎么办呀。 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柜子里转转悠悠，一边不停地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就在它尝试用自己的发条打开柜门的时候，突然一只手将柜门拉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第226章 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小鱼一脸疑惑地看着李霁，后者仰头看着天花板的方向似乎有了什么打算。 “你是想潜入进去？”他开口问道。 李霁点了点头，她站起了身。 “我们先去找小云，商量一下之后的计划，然后我会想办法上楼，至少要和佳佳碰个头。” 其实李霁想的是，既然小云可以把佳佳安排进去，那么是不是也有办法把她再调换出来，这样至少可以避免她因为某些不可抗力，死在大家都没有办法帮到的地方。 “不行哦。” 当他们找到小云，彼此交换了一下情报后，李霁向她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随后便见小云摇了摇头，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本点名册，将它打开。 “我的道具可以显示出特定范围内的全部人名，随后每天能有一次机会更改……”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小龙和小鱼略显惊讶但同时充满着期待的眼神，即便两人没说话，李霁也能从他们的表情动作里看出，他们想说：“那还等什么，快把佳佳从汇演队伍里救出来吧！” 然而李霁听到小云说不行后，就对这件事不抱太大希望了。 她直接接过话头：“可是……？” 李霁想着她接下来一定会说为什么不能这么做的理由。 “可是被替换下来的人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你们昨天也没见有同学被接下来吧？” 她这话一出，原本有些兴奋的小龙一下子变得萎靡了。 如果要把佳佳换出来后果却是让她生死不明…… 哎哟，干嘛啦！这个小云身上的道具怎么跟她一样讨厌！ 然而李霁却根据她的话，想到了能够完好无损地把佳佳带下来的方法。 “我可以自己潜入三层，但是要将佳佳带下来，可能需要使用一下你的这个道具。” 李霁看向了小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抢走你的这个道具，最多只需要使用它10分钟，但是在我上去这段时间里，请你不要把这本册子收回自己的玩家背包里。” “如果你们要是不放心姐姐的话，小花也会留在这里。”莫莉站到了李霁身旁，像是在帮她做抵押一样。 小云点了点头，并没有谈什么条件：“没关系，就算没有她，我也会借给你的。”随后她转头看向了小龙小鱼：“你俩呢？有什么道具或者技能可以派上用场的？” 李霁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现在已经有想法了，就算你们有什么，也不一定派的上用场。” 被当面说“没用”，小龙和小鱼两个人面面相觑，感觉自己似乎是被小瞧了，刚打算辩驳两句，却看见李霁已经转开了视线开始在和莫莉交代什么了。 继被嫌弃派不上用场之后，再被无视，饶是自认为比较聪明的小鱼，此时也有点绷不住了。 他刚想开口说自己和小龙也都能混到楼上去，就听到李霁接下来对于他们两人的安排了。 “你们俩稍后跟小云一起，再去一趟花园大树那边。不过这次过去要注意，不要一上来就靠近那棵大树，先尽量观察一下，大树附近的泥土翻新情况。” “啊？”小龙不解，他们昨天晚上在大树附近可是受足了苦头，而且小鱼今天早上还差点因为这事醒不过来，这次又要去那里，可又不让他们靠近？ 小雨点究竟想做什么？ “你们难道没有想过，”看着小龙的疑惑目光，李霁有些无奈地开始解释，“为什么被领养出去的孩子，灵魂会出现在这里？他们经历过的火焰灼烧又是怎么回事？” 小鱼逐渐有些明白了李霁的意思。 那些孩子在死前被烧，尸体……或者是骨灰大概就藏在了那棵树下，这才会导致那边有如此多的孩子鬼魂。 而这些孩子在生前都是参加过汇演和领养仪式的，这些活动又都是一个月办两次，所以上一批被掩埋的孩子也不过半个月前，只要观察泥土翻新情况就能找到孩子们的尸骨。 可这又是要做什么？ “小云，你跟去主要还是看顾好他们两个，别又冒进，去惹到那些小孩或者神志再次被污染。” “哼哼，好啊。”小云轻笑，看向两人点了点头。 “小花，相机你拿好，到时候帮他们指引方向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李霁把【记录真实的照相机】塞进了莫莉手里。 “好嘞，包在我身上！” 安排完四人的工作，李霁转身就准备离开了，可是这时，她感觉脑后一阵风吹来，她连忙闪身，反手抓住了朝她扔过来的东西。 “也别十分钟了，这玩意你还是带着上去好了。反正你也不是一个会昧人道具的人，这点我还是相信的。” 原来是小云将她那本点名册丢了过来，正好被李霁接住。 “……嗯。” —— 站在了三楼的楼梯间里，李霁拿出了【倒着行走的钟】，开启了“隐身”的功能。 随后拿出员工卡，在铁门旁的电子锁上靠了靠。 原本需要掌纹认证的电子锁，竟也在“滴”的一声过后，缓缓打开了。 李霁压低了身子跑进了走廊里。 正如小青蛙之前说的，这条走廊相当昏暗，空气中直接就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 走廊的周围并没有看到监控设备。 不过想来也是正常的，就像之前经历过的那么多副本一样，有着不可告人秘密的地方如果装了监控，万一被人看到了那就是铁证啊。 就算背地里不怕被查，可是面上也不能露出把柄，不然就会像安平医院一样，哪怕背后有某种势力，最后不也因为社会舆论彻底凉凉了么。 李霁循着耳边听到的隐约歌声和舞蹈的动静，摸到了那扇更衣室的大门。 在看到里面骨灰安置架一般的更衣柜，她才算是明白了小青蛙说的让它感觉奇怪的柜子，究竟奇怪在哪里了。 但是联想到这些孩子最后的归处，她也只能骂一句，这一层楼的管理人叶老师从一开始就是不安好心。 就在这时，她听到从距离很近的地方传来了一些细小的声音。 之前被一门之隔的训练室里传来的歌声和舞蹈声遮盖住并听不真切，可间奏响起，歌声暂时停住，那道微弱的声音便显得分外清晰了。 李霁循着那声音，走到了柜门前，掏出水果刀，便轻而易举地将门栓的锁打开了。 “咔哒咔哒！”一只绿油油亮锃锃的铁皮小青蛙从里面跳了出来。 “人类！你是来救蛙的吗？唉呀，大事不好啊！那个叫佳佳的准备放火烧了这里！” “咦？小青蛙，你怎么被关在这里了？你看到我很兴奋？乖啊乖，我也很高兴看到你。” 第227章 李霁潜入 听着李霁跟自己鸡同鸭讲的回答，小青蛙气闷，它跳到了李霁的肩膀朝后看去。 “人类，小熊呢？我要转熊工！” “嗯？你在找什么？”感觉到它的关注点似乎不在自己的身上，李霁拍了拍它的脑袋，“小花没上来哦。” “咔哒……”一听这话，小青蛙有些低落，转身跳回了李霁的手里。 和小青蛙寒暄了几句，李霁也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她将小青蛙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趁着技能的冷却时间还没有结束，赶紧走到了训练室的门口，轻轻地推开房间门，朝里面看去。 穿着各种颜色的表演服的孩子们，正一边唱着歌一边绕着中间那个穿着一件圆滚滚的泥人表演服的小孩转圈。 他们的手里挥舞着红色的绸带，在中间小孩的头上掠过，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张红色丝线织就的网，逐渐将泥娃娃罩住。 伴随着歌词的转换，那个泥娃娃从自己的服装里掏出了一个个金色的圆球，就像是掉落的金豆子一样，圆球随着他的动作，朝四面八方滚去。 孩子们丢下了手中的红绸，纷纷弯腰去捡拾滚落到脚边的那些金球，甚至还有些彼此争抢的样子。 抢的多的孩子，怀里满满的都是金球，映衬得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明艳灿烂，‘抢的少的孩子低着头，握着手里零星的几个金球，有些低落的样子。 除了其中一个穿得像个窗花一样的小女孩。 佳佳虽然只捡到了一两个金球，可是想着自己的之后的计划，她的脸上也挂上了和其他捡了很多金球的孩子们一模一样的笑容。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正在被门外的一个人直直地盯着。 在抛完圆球后，泥娃娃重新拾起放在身前的铃鼓，伴随着更加激烈的铃鼓响声，孩子们一遍一遍唱着副歌，歌声和绕圈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重复了几遍后，那些红色绸带就已经将泥娃娃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左右摇晃着身体，两侧穿着大葱一样表演服的小孩捡起了他身前的两根绳子并且高高举过了头顶。 接着就看到里面那小孩像是在表演魔术里的金蝉脱壳一样，用力一扯领口，然后整个人从里面爬了出来，露出了里面绿色的表演服。 在服装变换后，马上就有其他的小朋友跑上去，将那套褐色的服装从中间拖走，丢到了边上。 那件衣服内部是有泡沫板做支撑的，所以哪怕看上去像是被缠起来了，里面的小孩也是有着很大的活动空间。 歌声再起，穿着绿葱衣服的小孩儿们将遮挡的帷幕放下，已经变成绿色身上还画有云纹雕刻图样的小孩朝前跑了几步，其他的小孩们也簇拥了过去，大家手牵着手一起有节奏的摇摆着身体。 歌声停止，一曲终了，孩子们稚嫩的声音混在一起，朝着训练室那面镜墙喊道：“爸爸妈妈，带我们回家吧！” “啪啪啪——”站在镜墙前的纤瘦女人站起身，不住地鼓着掌。 “好孩子们，这次的表演很不错，特别是佳佳。”她扫了一眼还满脸喜气的窗花女孩，“你们是要把自己的喜气可爱传达给台下的爸爸妈妈们，在台上不可以表现得那么丧，爸爸妈妈会嫌晦气的，听到没？” “所有人都要向佳佳学习，不管表演到什么地方，都要笑起来听到没？金蛋捡的多要笑，金蛋捡的少更要笑。” 她一段话说完，孩子们齐声答是，叶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接下来休息五分钟。” 说完她就准备朝门这边走来。 李霁眼见不好，座钟的隐身效果早在刚刚偷看表演时就已经到期了，现在自己并没有什么伪装。 她看了一眼房间里，那些小小的置物柜别说藏人了，塞个头都嫌狭窄呢。 看样子只能先出去另外找个地方藏了。 李霁放轻了手脚，小心地绕开那些长板凳，跑了出去。 阴暗的走廊一头通向来时的铁门，一同通向被砖石遮挡住的窗户，而在那一头，就剩下了一间男女通用的卫生间。 即便算上了走廊对面那间小青蛙之前探查到有着石制大树的房间，这个区域的大小也有问题。 要知道，从建筑的外立面并看不出它的三层以上有什么特别的结构，而对应到楼下的宿舍和教室区域，基本是从走廊门口到尽头两侧都有面积不小的房间才对可这一层并没有看到对应的房间门…… 李霁朝门口那头望了过去。 不对，现在不是去调查的好时候，还是先找地方躲开后面可能会追上来的女老师吧。 李霁一头冲进了对面的那间房，翻过放在房间里另一扇门口前的木制桌子，进到了那棵水泥大树所在的区域。 一进到这个屋子，就闻见了扑鼻的浓郁檀香味，甚至有些呛人。 大树周身的木板上，换了一批新的蜡烛，烛火被李霁开门关门引起的空气流动惊扰得晃了晃。 在大树朝向东面的树干处有一个浇筑时就特意留空的树洞，一只巨大的香炉摆放在树洞里。 李霁绕着大树走了一圈，在房间四周的地板上摆放着不多不少正好十个蒲团，除了其中一个放在离树很近的地方以外，其余蒲团的摆放位置几乎与刚刚舞蹈表演时小孩子们的站位一致。 就在李霁还想进一步查看的时候，外间的门突然传来了声音。 有人来了！ 李霁的警惕让她在进入这里的第一时间就观察好了什么地方比较方便躲藏。 她用力挪开了放在大树前的香炉，躲进了树洞里蹲下，再将香炉挪回了树洞前，将自己的身子遮挡起来，安静地想要探听进来人的动静。 房间门被打开了，一道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伴随着的还有某人的喃喃自语声。 “火、火……诶，这蜡烛固定的怎么这么死，真的费了老鼻子劲儿……不过这要怎么放呢，要是给它灭了那还得想办法再回来重新点燃……唉，好麻烦啊。” 这声音……是佳佳？ “那个更衣室里一定有问题，我之前放在里面的护身符不见了，现在连作为陪伴的小青蛙都不见了，真讨厌……” “唉算了，等到一把火烧起来，逃出这个副本之后总归会有新的道具的。” 第278章 狸猫换太子 那声音明显是佳佳的，而且继她的脚步声之后就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了，看起来进来的只有她一个。 李霁心里微微放松，但转念一想，她说了啥？ 一把火？ 啊？ 她终于忍不住，搬开香炉站了起来。 “佳佳。” 李霁的突然开口，给佳佳吓得不轻，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惊叫了一声，连忙垂下了头，就差原地跪下了。 “叶老师对不起我只是昨天晚上有东西落在坐垫上了所以来找东西……” 她叽里咕噜讲了一连串后，才突然发现，刚刚叫她名字的声音并没有叶老师那般绵里藏针，她猛地抬起了头，抬高腿迈着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李霁从香炉后站起来，弯着腰注意不让自己的头磕到树洞的顶上。 小心翼翼翻过香炉，转身将它推回原位，李霁再次喊了一声佳佳的名字，而对方终于也绕到了树前，两人终于见面了。 在看到李霁的衣服下一刻，佳佳几乎要惊喜地尖叫出声了，但看了看周围的她还是捂住了嘴。 随即她也想到小雨点不会也被小云坑了送过来的吧，可一没看到有其他小孩被送出去，二来她的肩头还趴着那只铁皮小青蛙，就说明她进来一定也是做过准备的，只要跟着她一定能顺利地离开这里。 此时的佳佳竟完全忘了最开始之前自己是有多忌惮李霁，还想着排挤她阴阳她来着。 她跨过脚旁的几张坐垫，直接来到了李霁的身旁，伸出手抓着李霁的胳膊，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就差喊她一声“挚爱亲朋，手足姐妹”了。 几句寒暄过后，李霁就问她：“刚刚听你说你要放火？” “对啊，不是你让小青蛙来提醒我的么，我这不正是过来准备取点火嘛！” 这让李霁有些懵，扭头看向了正站在自己肩头气的跳脚的小青蛙。 “咔哒咔哒！”小青蛙想告诉李霁“我不是我没有她乱讲”，奈何并没有人能听懂。 李霁一脸疑惑地询问佳佳：“你听得懂它说的话？” 佳佳一五一十地将早上看到小青蛙跳出火的图案的事告知了李霁，却见她无奈地扶住了头。 “……算了，现在我来了，一会我想办法让你离开。” 闻言佳佳欣喜地跳了起来，伸手想要抱住李霁却被她轻轻推开。 “那我们快走吧！” 随后就拉着李霁准备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不是我们，是你，你先下去找其他人汇合。” “啊？” 她话一出，佳佳有些愣在了原地，就连小青蛙都不蹦哒了。 李霁并没有过多地跟她解释，而且现在离下一次训练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替你进去训练吸引老师的注意。等到训练开始，你就拿着这张卡片刷开门禁就能下去了。” 她将员工卡塞进了佳佳的手里，顺便让小青蛙也跳到佳佳的身上。 “可是你呢？” “汇演队伍的人数是固定的，如果少了人她是能根据名单找到你的，到时候你可能就不单单是被重新喊回来了。” “至于我要留在这里，还有要调查的事。你把小青蛙带下去找小花，她能听懂小青蛙的话，到时候他们会把已经调查到的线索同步给你。对了，给我一点你的血。” 佳佳在这一层楼诡异的氛围和古怪的训练折腾得够呛，早就想着能够逃离这里了，于是也不做过多推辞，用自己道具里的武器在手指上扎了一下，将血滴在了李霁的手上。 “那你小心点……那个叶老师很古怪，她好像可以控制别人的心神。” 李霁朝她点了点头，就准备走出这个房间。 “对了……”李霁临出门前，佳佳叫住了她，“我……”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有一条护身符项链，可能被老师拿走了。如果你能帮我拿回来……” 李霁脚步没停，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回到了走廊里，已经没见叶老师的身影了，李霁猜想她或许已经进了训练室，自己不能再多耽搁，拿出方晓棠留下的道具【一张某人的相片】，将佳佳的血抹在了上面。 再次进入训练室，便见叶老师正满脸不耐的看向了自己。 “佳佳，为什么你又迟到？大家都在等你一个人！” “对不起，叶老师……”李霁深深地对着众人鞠了一躬，身上的表演服也因为它的动作折叠了起来，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实在是有些拉肚子，想着不能把这么好看的表演服弄脏，所以在厕所里多待了一会儿……让大家等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叶老师一双细长好看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李霁，似乎感觉面前这个小孩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她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伸手想要抓住她好好地看清楚。 李霁怎么会让她这样就破坏自己的伪装呢，她直起身子，仰着头看向了叶老师，将自己的脸完全地暴露在对方的面前。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这张面孔确实是佳佳的模样。 而且走近后，就能闻到她身上飘散出来淡淡的厕所的味道，想到她说在厕所里拉肚子这件事，叶老师有些嫌弃的用手捂住了鼻子，另一只手朝她挥了挥。 “再有下次迟到，你就准备好接受惩罚吧。现在回列，继续准备训练。”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到镜墙前重新坐下。 “其他人也听好了，不要因为难得的一次表扬就得意！离你们正式上台没多久了。谁要是敢再因为自己的事耽搁训练、搞砸明天的演出……” 她没有将话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明。 伴随着铃鼓的响声，训练再次开始。 李霁虽然自己并没有真正地接受过演出的训练，可是他们刚刚也在门口完整地看过了一遍。 尽管不熟练，可是小朋友们的舞蹈表演倒也没有那么难，而且她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位置，所以一整遍表演下来，并没有犯什么大错。 因为这次所有的孩子都记住了上一次叶老师的叮嘱，表演倒也完整喜庆，这稍微让叶老师的表情柔和了点。 因此并没有人听见在歌声响起铃鼓伴奏的时候，走廊的门前响起了电子门被打开的声音。 第229章 午餐的泥娃娃 上午剩余的时间，全在训练室度过了。 虽然李霁的舞蹈部分很少，但要在这种封闭的房间里连续又唱又跳一个多小时，还是有些费劲的。 而且面对时不时会走到她们当中巡视纠正站位的叶老师，李霁也不会掉以轻心。 终于，伴随着房间外传来的一道铃声，叶老师皱起了眉，停下了摇动着铃鼓的手。 她站到了镜子前，用手势示意孩子们停下，随后扬声道：“孩子们，停下听我再说两句。” “对于你们的某一位或者某几位来说，可能这就是在福利院的最后一顿午餐了。接下来你们或许会被新的爸爸妈妈带回家做他们的掌上明珠。” “但老师希望，无论你们去到哪里，都不会忘记在这里的日子，不会忘记跟你们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们。” “老师也会祝愿你们能够尽快融入新家，成为听爸爸妈妈话、团结家庭的好孩子，将咱们福利院的好名声继续延续下去。” 她话音落下，便见不少小孩面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尤其是那个扮演泥娃娃的小孩，他的身边早就乌拉拉围上了不少的孩子。 看着突然喧闹起来的孩子们，叶老师面上有些不快，她伸手虚空按了按，孩子们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她才继续开口说道： “至于那些没能被领养的孩子们，你们能被选进这个汇演队伍就足以说明了你们的优秀，因此也不用气馁。” “领养仪式一个月两次，即便这次没被领养，那也只是爸爸妈妈和你们的缘分没到。下次如果能继续保持优异的成绩，还是有机会入选的。” “也希望大家即便是回到了自己的班级，也要继续团结同学，用功读书。你们也都知道，老师选拔汇演成员看的都是什么。” 孩子们彼此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想承认自己可能会是没被选上的那个。 李霁站在人群的最后，眉眼低垂。 她并没有在意叶老师说的话，只是在心里想着，这个房间的长宽无论如何不可能超过20米，也就是说，自己已经和叶老师保持距离超过半小时了。 那么稍后自己或许可以使用【空白的身份卡】将身份转变成老师再获得新的线索。 “……好了，老师话就说到这里，想来午餐应该也已经送上来，大家都轮流去拿吧。” 叶老师一挥手，孩子们集体向叶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谢谢叶老师”的声音，陆续有孩子转身从门口离开。 “佳佳，你等一下。” 叶老师突然叫住了她，随后周围的孩子们并没有人停下来等她，而是直接离开了。 很快房间里就剩下李霁和叶老师两人。 “佳佳啊，”叶老师走到了李霁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加入得有些晚，所以这次领养是没有你的份了，你不会怪老师吧？” 叶老师的语气柔和，但眼神冰冷，一开口就让李霁感觉仿佛是看到了那种“刀子嘴刀子心”的班主任，有可能还带着点吴侬软语的腔调，看起来笑嘻嘻的，可是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狠。 “……不、不怪，叶老师能让我这个连汇演队伍都没选上的学生，直接加入到训练中，也算是为了我之后熟悉汇演节目打了基础了。” 李霁尽量将自己装得听话，虽然不知道佳佳本人是不是这么说话的，但此刻她想着的是不管佳佳怎么表现，自己也都得先讨好了叶老师，之后才不会被针对。 “呵呵，你的嘴倒是比昨天更甜了一点嘛。但是没办法，规矩就是规矩，也只能请你下次再继续努力了。” 叶老师眉眼略微有些舒展，似乎是觉得眼前这个“佳佳”突然开始识时务了，于是便愿意稍微给她一些好脸色。 “不过还有一点，如果你之后还一直迟到，继续训练态度不端正……” “不会了老师！”李霁看着她眼神诚恳，但实际心里想的是我都不一定会在这里待多久，就也不用你操心之后态度端不端正了。 叶老师好，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想在李霁头顶揉一把。 李霁担心她的手会摸到自己的脸，于是赶忙弯下了腰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老师的教导，老师您辛苦了。” 手落了个空，可李霁鞠躬的样子也让她不好意思说对方不敬，叶老师面色变换，最后还是一甩手从李霁身边走过，离开了训练室。 等到房间里没有了其他声音，李霁才直起身子。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人影了。 走出更衣室后，她看到在对面房间门口，有一只巨大的保温箱，就像是食堂里的那种一模一样。 其他的小孩们都已经把自己的午餐拿走了，就剩下李霁的一份。 她走上前，朝保温箱里看了一眼，一个泥娃娃就这么躺在箱底，表情微笑恬静地和李霁对视。 他们这吃的到底是什么？ 李霁怀着疑惑将娃娃拿了出来。 入手的感觉还是热乎乎的，松松软软就像是馒头或者面包。 可是它并没有面食类的香味，反倒是泛起了一股浓郁的土腥味。 李霁一手捏住泥娃娃的脑袋，一手抓着它的身体，将娃娃掰开，里面同样是土色，但是加上了面食该有的输送空洞。 与此同时，她从泥娃娃的脖颈处看下去，能看到里面似乎是有馅儿的，馅的油脂浸透了周围一圈的面衣，泛出淡淡的红色。 李霁继续往下掰，终于将馅儿暴露在了视线中。 一团半生的肉圆被包裹在面中，微红的肉团中掺杂了些植物的绿色的草茎。一块块淡黄色的硬物混杂着粉末被揉在了在肉里，整个肉团闻起来都是一股腥味，却又被浓重的香辛料盖住。 李霁将把多余的面团夹在胳膊下，腾出了手将肉圆里硬物扣了一块下来，在手指间轻轻捻动。 那硬物并没有随着捻动而碎裂成渣，反而颇有韧性，整体的触感和她脑海中的某种东西如出一辙。 ——骨灰。 第230章 变身老师 “小花朵们，喝完这杯甘露休息一会儿吧，午休过后我们再继续训练！” 叶老师的声音从对面房间里传来。 随后原本乖巧地坐在房间里的孩子们纷纷站了起来在叶老师面前排成了一条长列。 李霁连忙把没吃的“泥娃娃”装进了【四次元编织口袋】收进了道具空间，也跟在队伍最后的位置排起了队。 终于排到她后，叶老师看着李霁手上残留的食物碎屑，习惯性认为她也老实地将那个“泥娃娃”吃完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水壶里的液体倒进了杯子。 李霁双手捧着还冒着热气的杯子，走到了角落里站着。 继见到墓土包子和骨灰馅儿之后，李霁已经做好了这不知名液体里也会掺杂着什么诡异的食材的准备了，甚至在最开始她都已经屏起了气。 可转头看向那些孩子们，他们像是在喝蜂蜜水一样，拿到了杯子后迫不及待地将杯子举到嘴边大口大口喝下，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笑容。 李霁迟疑地将杯子拿到面前轻嗅，一股蜂蜜甜甜的味道混杂在植物的气味中飘散了出来，并没有想象中的腥臭腐烂味。 但即便如此，李霁也不打算真的喝下这个饮品。 她背过了身，举起杯子作势仰头喝下，但实际上她悄悄拿出了【四次元编织口袋】，用手指和牙齿将袋口张开，把杯子里的液体倒了进去。 叶老师并没有一直盯着李霁看，等她注意到这边时，发现李霁举着空杯子正在擦嘴。 她点了点头，身体往一旁侧了侧，让孩子们进入了里面的房间。 香烟缭绕的房间里，叶老师看着孩子们一个个坐回了固定位置的坐垫后，将房门关上离开了这间屋子。 坐在坐垫上的李霁听着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的脚步声，睁开眼看着其他孩子仿佛入定一般地坐着，她慢慢地站起了身，踮起脚尖挪到了墙边。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尽量不惊动那些孩子，随后退到了门口。 她的心脏因为紧张逐渐加速，要当着这么多小孩的面溜出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特别是要开门离开，很难不发出声音。 她贴着门边拿出了【空白的身份卡】和钢笔，在上面潦草地写下了“老师”二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她只感觉自己的视线不断拔高，直到恢复成她原本的身高才停下。 李霁望了一圈房间里，孩子们依然处于冥想的状态，心下一定，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了一片阴暗的走廊上，此时没有孩子们隐约的歌唱和舞蹈的声音，这个地方就显得更加安静。 墙上装着的那一点一点橘色的灯光就像是一只只眼睛一样，观察着走廊里的一切动静。 走廊里的情况一目了然，光用肉眼根本看不到有任何隐藏门的结构。 可是李霁相信这里绝对存在着某个空间，不仅仅是从楼层的结构判断，更是从叶老师消失在这里预估出来的。 她沿着走廊走向金属门，手指在墙上划动，一寸寸摸着，想要找出隐藏门的缝隙。 之前在那间房里，她并没有听到金属门的开合声，也没有听到任何沉重的机关运作的声音。 如果隐藏门过于厚重，即便是合页再怎么灵活，多少也会有摩擦声，那个房间又不是什么隔音很好的空间，能如此安静，只能说明隐藏门是很轻薄的。 走廊里的阴暗为这道门缝提供了最好的遮掩，可当李霁的手指划过某处时，指尖传来的细小差异让她猛地停住脚步。 找到了！ 她双手贴着门，摸索出了整扇门的轮廓，随后用力一推，轻薄的木门后是另一间漆黑狭小的房间。 和走廊里多少还有些灯光指引不同，这间房里没有一点亮度，就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墓室一样，甚至连一丝空气的流动都没有。 叶老师不在这里？ 那这个空间又是做什么的？ 李霁掏出手电筒，刺目的灯光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屋里的布置一一显露在了李霁的眼前。 这是一个类似于办公室的地方，左侧有两张木质的沙发并排靠墙摆着，面前是同种质地的矮茶几，此时上面覆着厚厚的一层灰。 正对着的门的位置，原本应该是窗台的位置和走廊里一样，被挡的严严实实，一丝亮光都透不进来。 几盆早已枯萎的植物靠墙摆放着，浓浓的死气覆盖其上，仿佛碰一下这些纤细的枝干就会化作飞灰彻底消散。 房间的右侧一张书桌摆放在书柜前，上面同样除了灰尘以外空空如也。 这间房里唯一能透露出信息的，只有那排放着几只纸盒的书架了。 李霁走到书架前，将手电筒放在桌上对着这边，双手将纸盒端了下来。 因为长时间的氧化，纸盒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木色，已经微微泛白。厚实的灰尘让李霁的手掌印清晰的留在了盒面上。 她将纸盒放在了桌上，轻轻地取下盖子，出现在眼前的是泛黄的陈旧文书。 李霁举起手电筒，另一只手翻看着文书的内容，好一会儿她才大致地将内容记了下来。 这所福利院原本叫做“春晖福利院”，是由官方出资修建、并吸纳社会各界捐助运行的公益机构。 原本福利院里总共就三四个常驻的工作人员，包括院长、会计、宣传和行政。 四人各自负责自己的领域，其余的也都是从社会上招募而来的社工。 起初的福利院虽说并不盈利，可毕竟是有官方支持的机构，名声一直不错，还经常登上地方报道。 可随着时间推移，老院长退休了，新上任的院长表面上依旧延续原本的制度，可是福利院里也逐渐有了别的声音。 李霁从文件中翻出了几张匿名信，里面的内容都是社工的不满。 他们提出随着福利院的规模越来越大，孩子们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仅仅依靠着他们几人并不足以覆盖所有孩子们的照顾了。 而且还一直有不少人将身体有疾的孩子趁着夜色偷偷放到福利院门口，这对于福利院的管理有着极大的影响。 字里行间都是在说，社工的报酬太低，要么涨薪要么减少孩子的收容，可以将他们转送到其他的福利院。 或许其他的福利院会做出更优质的解决方法，可是在这里，这位新上任的院长则是选择了其他的方法—— 定期举行领养仪式，减少孩子的数量。 也正是在这一举措出台后，福利院里的孩子数量逐渐趋于平稳，同时福利院也经常收到大笔的金钱资助。 社工们的报酬提高了，孩子们的数量减少了，看似所有的不满都被平息了。 可随后李霁便发现，原本创立这所福利院的所有老员工都离开了这里，剩下的也都是在新院长上位后才陆续入职的人。 而在他们的个人简历上，李霁发现了有几人的字迹和那些匿名信上一模一样。 最上面也是最新的一份文件，赫然是福利院的改制、改建和改名。 原本“春晖福利院”的名字被弃用，更换成的新名字却被黑色马克笔涂去，只剩下了“福利院”三个还算清晰的字。 第231章 名称变更通知书 虽然看到了这所福利院一路以来的发展史，可是李霁并不知道这对于她而言这些信息有什么用，除了能够知道这里的背景以外，似乎对于破局并没有什么帮助。 她有些惆怅地放下了文件，准备将纸盒搬回书架上。 可当她抬起纸箱子时，一张纸片从箱底纸板的夹缝中掉了下来。 待李霁把纸箱放回了架子上后，她才拾起那张纸片就着灯光看了起来。 “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 “原名称： 你企业申请变更名称为： 经审查符合有关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现予以核准，自本通知下发即日起，原名称不得继续用于经营活动，不得转让。 特此通知。 核准机关：希望市工商管理局” 通知书上原名称和企业变更名称都是空白的，但是在最下方却已经盖上了工商管理局的红戳，甚至已经有了文档的官方编号，而企业盖章的地方确是一片空白。 看着这张通知书，李霁不由得皱起了眉。 从陈旧的文件纸箱里掉出来陈旧的改名通知书，尤其通知书里关键的地方都是空白的，给人一种只要自己填上正确的内容，并且盖上公章就能即刻生效的感觉…… 此念头一经浮现，李霁便深感此文件可能是解决副本问题的关键所在。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自己将福利院的名称重新改回之前的“春晖”就能结束这里的非法交易吗？ 即便是之前中学的副本，它的“改朝换代”也并不是由一张简单的文件决定的，最后总归要和幕后的boss打一架的。 好在这次并不是自己一个人闯的副本，那两个男生也得做出点实用性的贡献了。 而且如果要使用这份文件，自己还需要找到福利院真实的名称和公章，后者想来也不会被随意摆放在唾手可得的地方，看来还得继续仔细调查才行。 明确了这个念头，李霁将通知书夹在了【黑色笔记本】里，毕竟它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纸张已经开始变脆，如果折叠的话可能会造成损坏。 将房间内的布置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李霁重新回到了走廊上。 走廊这边的隐藏房间入口在这个位置，按照建筑的装修风格和建筑结构，或许对面的入口也不会偏移到哪里去。 将身后的门重新关好，李霁走到了对面的位置。 伸手触摸墙面，果不其然发现了门缝。 她推开门走进了房间，在身后门自动关上后，紧接着就听见了一道尖锐的女声破空而来。 “谁！” 和之前在教室里听到的柔软声线不同，这一声显得格外尖锐。 如果声音也有形状，之前的是身躯柔软但有剧毒的蛇，那么现在就是锋利坚硬的矛。 紧接着，李霁感觉眼睛一花，两道通红的光束就刺入了她的眼中。 她惊得后退了半步，才发现那两道红光并不是真正的光线，而是一双像血一样通红的眼睛。 这双眼睛并没有深色的瞳孔，尽管是在幽暗的空间里，但却依旧明亮清晰，这才让李霁误以为是红光。 高跟鞋的声音逐渐从红光的位置靠近了自己这边，浓重的檀香味盖不住墓土的腥臭，两种味道交错着随着对方的接近而越发浓郁。 就像是往自己的口鼻前一层一层糊上了沾满气味的潮湿纸张，味道如同凝聚成实质一般填满自己的鼻腔。 李霁竟感觉有些窒息。 她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应该就是叶老师，也早有心理准备这里的老师都有怪物的一面，可是被突脸还是会心脏加速的。 “我是新来的老师！” 李霁脱口而出，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尽管背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 一道细长如同竹节一样的手指带着尖锐的黑色爪子的影子在李霁脸前几公分的位置停下。 “新来的……老师？” 尖细的声音似乎带着些许疑惑，但更多的是审视和考量。 李霁不敢妄动，只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是的，我姓李。您就是校长说的叶老师吧？” 那只手缓缓缩回了黑暗中，不一会，曼妙身材的中年女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的眼睛还微微泛着红光，上下扫视着李霁。 “我怎么能相信，你是老师而不是外来人？”她的声音也恢复了原本的柔软，似乎还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 李霁心中一紧，她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试图挤进自己的脑袋。 这就是佳佳说的，叶老师控制人心的能力？ 李霁眉头微皱，对于她的行动感觉被冒犯到了。 既然你想控制我，那我也让你尝尝被控制的滋味。 李霁心里暗念：“使用技能【密语者】技能效果三：使用话语影响规则世界的诡异实体，让她服从自己的指示。” “叶老师，我这边有校长给的名册，你可以看一下。”李霁在“校长给的”四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随后将小云的那本名册递了出去。 “三层工作人员： 主负责人：叶欣 助理老师：李霁” 文件配合着李霁技能的暗示，叶老师垂眼看了一下后，便将名册递回给了李霁。 她的语气依然有些高傲，显然已经将李霁视作是自己的下属了。 虽然之前校长在赶走之前的老领导时也是从先招进来新的替代者，随后再一点一点往上接替工作任务，但是她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取代。 毕竟关于仪式的执行方式只有她自己知道，甚至连院长都未曾透露过。 虽然不知道院长将她招进来的目的为何，但自己也不会轻易让她看到不该她看的机密，顶多就是将一些杂事交给她。 叶老师并没有再和李霁多言，她随手指了指墙面，语气淡漠地叮嘱道： “在这里干活的话，得先记清楚这里的规矩，不然到时候死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打眼望去，只见被遮盖上的两扇窗户中间位置，一块并不怎么明显的告示板隐隐显现出轮廓。 第232章 福利院工作人员守则 李霁走近了那张告示板，上面并排贴着两张纸。借着房间里橘色小灯微弱的亮光，李霁才勉强能读懂纸上的内容。 【福利院工作人员守则 为了便于福利院的管理和运行，所有工作人员请严格遵守院规，不得违反或规避规章制度】 【1、本福利院共设置三个部门，分别为社工\/志愿者管理部、对外交流管理部和行政部，行政部拥有最高管理权。 除行政部以外，其他部门员工未经许可不得进入他人管辖范围。】 【2、福利院工作人员需按照时间表规定，准时为儿童提供对应服务，不得歧视、侮辱、伤害或以任何形式惩罚在院儿童，违者需负相应责任。】 【3、在非特定时间（每月月中或月底）内，福利院不会有陌生人进入，特别是身穿黑色西装、佩戴红色徽章的成年人。 如果看到这样的人，请停下手头的工作，保持微笑，但请禁止与其沟通，并在他们从视线中离开后迅速向负责人汇报。】 【4、社工\/志愿者管理部负责招募并管理从事各项服务的社工，包括但不限于医疗、心理诊疗、儿童教育、食堂管理以及绿植养护和安保。 所有社工在工作期间需要专注于自己的工作，禁止除儿童与负责人以外的其他员工或陌生人沟通。 在离开福利院时需签署保密合约，禁止泄露福利院与儿童隐私信息，违者将予以严重处罚。】 【5、对外交流部负责接洽并服务前来捐助或领养的好心人，并做好对外宣传工作。 所有宣传信息需要经过院长审核后方可发布。 禁止宣传文案中出现任何“福娃”、“好运”、“神”等字眼，禁止拍摄宿舍及以上楼层内部照片。】 【6、本院儿童入院后禁止询问或呼喊其原本姓名，需用昵称替代。（等到小孩离开的时候才能将姓名还给他们） 普通班儿童最晚离院年龄14周岁；特殊班儿童离院年龄16周岁。】 【7、本院作为市里规模最大、资金最充裕的福利院，会有长得相像的儿童入院属于正常情况，请勿表现出惊讶疑惑等情绪，也请不要向儿童本人提起此事，违者后果自负。】 【8、本院各处均不会出现泥土捏成的娃娃。】 【9、花园里的大树是本院重要的标志物，禁止随意靠近或伤害，除非有泥娃娃护身可暂时靠近。】 【10、除门房保安外，其余社工或志愿者禁止夜间留宿，最晚留到21点。保安每晚22点巡视完后，即刻回到保安室锁好门休息。 夜间若听见歌声，请不要理会，不要去探查，那是大树在唱歌。】 总共十条规则，前面四条看上去像是正常的规章制度，但其中三条都涉及了严格的保密制度。 从第五条开始出现了特殊的规定——明确了宣传文案中的禁忌词汇。 然而孩子们的汇演内容就在藏头中暗含了部分禁词。 这样的矛盾行径感觉像是在表达，能够听到汇演曲目的领养人和看到广告宣传而来的领养人并非是同样的来源，那些为了“福娃”而来的领养人或许都是内部介绍而来的。 后面的六到十条规则，每一条都涵盖了一些不正常的现象，这些现象李霁大致上也有些了解。 至于第八和第九条规则中出现的关于“泥娃娃”的冲突，也都是副本中很常见的矛盾了。 她的视线再次回到了第三条规则。 非特定时间内出现在福利院里的陌生成年人，这在孩子们的规则中也有提到过。 区别于对孩子们【不要靠近、不要相信他们的话并快速离开】的叮嘱，在这份规则里则是提到了另外的要求，【停下手头工作，保持微笑】。 这像是在告诉员工要向这些人表示尊敬，但又需要在他们【从视线中离开后迅速向负责人汇报】？ 李霁条件反射般想起了那些去学校里进行突击检查的官方领导。 特别是将陌生人的形象描述出来后，穿着西装，佩戴者红色徽章，这样的形象越想越像。 “你看完了没？” 或许是李霁在告示板前站了很久，叶老师不禁皱起了眉头，她出声打断了李霁的思考。 “这儿有点黑，看不太清所以花了点时间。现在我已经完全记住了上面的内容，不会违反规则的。” 李霁转身朝向她，继续开口问道。 “叶老师，我在这里的工作内容大概是什么样的呀？院长让我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明说，就说过来之后直接听您的安排就好。” 叶老师的视线如同x光一样，从李霁的头上扫到脚下，再从左边扫到了右边，随后不满地啧了一声。 “你的外形也不是很出众啊……太矮太胖了。算了，你会唱歌吗？” 听着对方说自己矮胖，李霁有些尴尬，虽然自己不是纤弱类型的，但是体脂率一直是正常的，身材也还算匀称，这都能被嫌弃？不懂她的审美。 “额……歌会唱，应该还不错。” 说完李霁就清唱了一小段经典曲目《送别》，她刻意地跑着调，五音不全但是脸上还挂着自信的表情。 可刚开口没两句，就被叶老师急忙叫停。 “停停停！你闭嘴吧！别污染我的耳朵了。哼，院长怎么把你招进来的，还放在我这里？唱歌不行，身段不行，你还能干什么？” 她很嫌弃地绕着李霁转了两圈，实在无法从李霁的身上找到半点令她满意地地方。 “她怕不是院长亲戚吧？什么都不突出还给安排了个清闲的岗位……”她疑惑地低语道，随后回到了李霁的面前，“那你就负责看顾小孩子吧，盯着他们休息，打扫卫生什么的。” “没问题的，叶老师。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说。” “咱们这边也是9点下班吗？” 叶老师挑眉，狐疑地看了过来：“院长没跟你说？我们这儿和楼下社工可不一样。” “啊哈哈……”李霁摸了摸自己的头，笑了笑，“院长让我过来之后一切听您的吩咐，其余的也没有跟我多做解释。” 叶老师想了想，脸上露出了一抹莫测的微笑。 “我们这儿8点半就可以下班了，但是呢，你可不能离开，你得去看着孩子们休息。明天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很重要的一天，千万不能出什么漏子。” “你，明白了？” 第233章 几人的讨论 当佳佳从楼梯间里出来后，守在一楼活动室门口的小龙就发现了她。 虽然之前讨论的时候，李霁安排了大家一起去查看大树下的泥土情况，但小鱼认为只是查看情况的话也不必大家一起行动，于是边让小龙守在这里等小雨点下来。 没想到小雨点没出现，反而看到了佳佳跑了下来。 “佳佳，你没事啦？”他的语气中带着惊讶，随后不住地朝佳佳身后望去，“咦，小雨点呢？怎么没跟你下来？” “呼……呼……”一路跑下来的佳佳看到熟人后放下了心，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喘了几声，“小雨点替我留在了楼上……小花在哪里？她让我下来找小花翻译青蛙的话。” “啊？青蛙？什么东西？” 小龙脑袋一时没转过来，等到反应过来后才大喊了一声：“什么？小雨点替你留在楼上？那么危险的地方？” “唉呀，一句两句说不清，快带我去找小花！”她伸手推搡着小龙，催促着他快点行动。 两个人连忙跑到了花园里，看着弯腰在草坪边缘探头去找被松动的泥土区域的小鱼，小龙出声喊了一句：“鱼哥！佳佳回来了！” 这一声惊动了其他两个人，小花连忙转身看了过来。 “姐姐……小雨点呢？” “咔哒咔哒！”小青蛙从佳佳肩头跳了下来，落在地上滚了一下沾着一身泥就蹦向了它的好朋友，“咔哒咔哒，咔哒！” “你说啥？”莫莉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小青蛙身旁，将它捧在手心，听懂了它说的话后，惊讶地张大了嘴。 “姐姐她要留在楼上调查东西？可是……”她不由得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另外三人也听着佳佳诉说这一天一夜的经历，同样表达了惊讶。 “你们有没有觉得，佳佳说的这些，都很像某种特殊的仪式？”小龙托着下巴，认真地说着。 “小龙一思考，上帝就发笑。”莫莉耸了耸肩，挖苦道，“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你们之前见过类似的仪式？”小云看向了四人问道。 小龙和小鱼一同摇了摇头。 本来以为这也会是什么没有结果的问题，可没想到莫莉思考了一会开口说道： “虽然没见过唱歌跳舞、打坐的情况，可是我和姐姐……和小雨点在某个副本里见过有人祭拜神佛。” 她指的是在光明市第一中学里，孙淑琴老师办公室里的那佛龛和神像。 “听小雨点说过，之前她经历过的一个副本，和某种邪教有关系，在供奉邪神的房间里确实也摆放有泥人、玉牌和蒲团坐垫，会不会和这个副本有关系？” 这个问题昨天晚上在和小青蛙沟通过之后，她们躺在床上便讨论过。 但是当时李霁并不确定这里的仪式和“善财童子教”有什么联系，毕竟那个副本里的boss，邪教组织的领导已经被她解决了，又怎么可能一直在这里当院长呢？ 而且据她所说，那个邪教的信物有点像泰国的佛牌，从制作方法到“小鬼”的选择和这里孩子年龄的差距很大，更不像有关系的样子。 可如果单论出现的元素…… 莫莉仔细地将孙淑琴办公室里佛龛的情况以及李霁告诉过她关于“善财童子教”的来龙去脉向他们描述了一遍，随后便看到小鱼和小云都陷入了思考。 “如果是邪教的话，那总得有个崇拜的核心神只吧？可是这里并没有看到过什么神龛或者神像啊？如果硬要把这里的仪式和小雨点经历过的邪教联系在一起的话会不会有些牵强？” 小鱼双手环抱在胸前，蹙眉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不一定。”小云却提出了不一样的看法，“邪教头子要传教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才需要设立一个精神支柱来让他传的道义有其正统性。” “可他在传教的同时也在向信徒高额售卖泥人偶和玉牌，并以此牟利。如果他售卖的泥人偶就是从这里出去的，后来被包装一番成为了他口中的神只的话呢？” 小龙终于听懂了两人的分析，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手：“你是说，那个邪教头子用批发的泥人来传教？那不是诈骗吗？” “咔哒咔哒！”小青蛙突然发出声响。 “人家都在搞邪教了，你还纠结是不是诈骗？重点错了吧哥们！”注意到小龙朝自己投来的目光，莫莉摆了摆手，“不是我，我只是在给小青蛙翻译！” “不过我觉得小青蛙说的没毛病。而且邪教头子不是都已经变成纸人被小雨点干掉了嘛，现在还纠结诈不诈骗？怎么你还准备抓他不成？” 小龙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准备午休了。” 他们继续在花园附近绕着大树仔细观察了一圈，回到了通往花园的门口，小云开口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准备回食堂。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后的莫莉，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伸手拉了拉小龙的衣服，有些紧张地喊住众人。 “那边那个人，是不是规则里提到的陌生人？” 她的话成功地让所有人停下了脚步。 大家一致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了花园的围栏外，朝院子里面张望着。 漆黑的皮肤和西装的颜色融为一体，五官的形状却不像是黑人，而是标准的亚洲人面貌，似乎只是皮肤较正常人黑了些一样。 对方也看到了几人向他投去的目光，有些激动地朝几人招着手，似乎有什么话要交代一般。 可想着规则里的内容，他们并没有敢随意去接触那个男人，连忙推开玻璃门跑了进去。 因此也没有人注意到，男人脸上的讶异和失望。 食堂里，大家坐在了角落的长桌旁，开始讨论之前在大树旁看到的那几处土坑和翻过的新土。 莫莉坐在桌边，她的面前是小鱼帮忙打的饭，可是她没有直接动筷子吃饭，而是拿着那台相机仔细看着之前拍下的内容。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相机突然消失。 她错愕地维持着双手捧着相机的动作，和身旁的几人面面相觑。 “这……是因为我们拍了照所以相机被没收了？” “不会吧？之前也拍过啊，不都没事嘛？” 然而小青蛙却突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它跳上了桌面，咔哒咔哒对着莫莉说了什么，莫莉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 “没事了，应该是小雨点拿去查看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234章 李霁传来的消息 对于莫莉的话，几人都表现出了疑惑，什么叫小雨点拿去查看了？ 她能够凭空拿走别人的道具？ 怪不得当时她说要借用小云的名册，却在一开始拒绝了小云直接拿给她的话。 不过她也提到了不要把道具放回道具空间，或许她只能拿走放在外面的物品。 想到这个可能后，其他几人也都在考虑要不要找一下自己有什么道具能让她用上的，也都准备把自己的道具都拿出来给她送去。 几分钟后，相机重新出现在了莫莉的手上，但它的机身上包裹着一张纸片。 莫莉将纸片取了下来，展开在了桌面上。 这是一张来自于李霁的纸条，上面记录着她对于孩子们吃的“泥娃娃面点”成分的推测和在两个隐藏办公室里看到的文件，特别是《福利院工作人员守则》的部分，她更是将原文抄下。 众人围坐在桌旁，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张纸条上，仔细阅读着李霁传来的信息。 在看到李霁写下的对“面点”的猜测后，佳佳的脸色瞬间变白，胃里一阵翻腾。 如果李霁的判断没错，她可是吃了两份墓土和骨灰了。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即便此时她的胃里已经空空荡荡，还是忍不住想要呕吐。 莫莉见状连忙拍了拍她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没事的佳佳，你只吃了两顿，应该没有吃进去太多，上一趟厕所应该就能排空了。”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也能弄清楚，为什么花园里会有那么多土坑了。”小鱼道。 “可是其他的那些孩子吃进去的时候不会感觉到奇怪吗？小雨点形容这个东西闻上去应该会有腥味吧？” 扶着桌子干呕的佳佳一只手抚在胸口，一只手撑住不锈钢桌面，好不容易直起了身，脸色依旧惨白地说： “实际上吃起来倒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呕……可能是那个叶老师之前说了这是为我们特制的糕点，很有营养很好吃的……” 小龙有些惊讶：“她说很好吃你们就也认为很好吃了？可是小雨点不是发现……” “哼，小雨点可厉害了，才不会被这个老师三言两语就影响了呢。”莫莉表现出了些许自豪，就像是在夸自己一样。 小云赞同地点头：“确实厉害，这不都变成老师了么。她还真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能力呢。” 她的目光打趣地落到了佳佳身上，看的佳佳浑身不自在。 想着自己一开始还自以为获得了次副本的高级评价就洋洋自得，而真的满身道具和稀有技能的小雨点还低调行事，佳佳还是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小龙则是指着纸条上关于《福利院工作人员守则》的部分，疑惑地问道：“这守则提到的陌生人，难道指的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黑西装男人？” 小鱼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很有可能。结合我们的规则里的内容，可以看出院方对那个男人的态度明显是忌惮，如果要对付福利院背后的事件，寻求那个人的帮助应该是最优解。” “如果是这样的话，”莫莉开口，“小雨点现在已经是老师的身份了，她要遵守工作人员的保密规则，那不是很多地方都不能去，很多事情都不能做吗？” “那我们接下来是需要找时间帮她去调查福利院的真名和公章的所在吗？” “可是我们还是要遵守自己的规则啊！即便知道他是外援，我们也不能接触他的吧？”佳佳道。 小青蛙在一旁咔哒咔哒地附和着，似乎也在表达着它的担忧。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都在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突然，莫莉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看向众人：“那我们就不接触他同时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不就好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他们决定一会就再去花园里看看，确认那人是否还在原处。 午餐过后，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几人悄悄溜出了食堂，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们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生怕惊动了福利院里的工作人员。 然而当回到之前看到黑衣人的围栏处时，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在离开前，悄悄地在围栏下放了一张纸并且用石头压住以防止纸片被风吹跑。 几人连忙拿张纸取了下来，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我是监管局的工作人员，我们怀疑这所福利院似乎一直以来都在进行某种交易行为，但每次来调查的时候看到的账面和经营情况都没有任何问题。我感觉你们和这里普通的小孩们好像不太一样，所以你们能向我透露一下，这所福利院的真实情况吗？” “我下午会再来一次，如果可以，请和我聊一下。” 看完纸上的内容后，几人的心里不由得涌起了希望，如果能直接跟他举报这里的勾当，他们是不是能直接通关副本了？ “等一下，别高兴太早了。”小云适时泼了盆冷水下来。 “别忘了，就算监管局来了，他们要调查的话，也很容易被院方做手脚掩盖下去。毕竟他们所做的事都是打着正当的‘领养活动’名头的。” 小鱼低声反驳：“那花园里埋着骨灰的事呢？这总没法掩盖吧！” “首先不一定能判断出骨灰是人还是动物的，其次也不能判断出骨灰的时间。最后就算能够查出是人的骨灰，他们也大可以说是在福利院里去世的孩子在火化后进行的生态安葬。” 小云语气平淡，就像是对于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一般。 “那怎么办！”佳佳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有些着急了。 “关于福利院背后的行事，我们暂时也只能依靠小雨点继续调查了。至于这个外援嘛……” 小云透过围栏看向了远处的道路：“既然他想聊聊，那就跟他聊聊好了。” 很快，他们转身离开了围栏准备回宿舍开始午休。 一阵风吹过，一只彩色的纸鹤孤零零地飘落在了围栏外侧的地上。 第235章 聚灵阵 看着消失在手中的相机，李霁长舒了一口气。 自己的留言应该能送到吧，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理解工作人员规则。 只是现在自己的物品只有小青蛙和照相机能够各自再从四次元口袋拿出来一次了，也就是说目前看来自己能够远程和他们沟通的方式只有两回，还是单方向的。 除非他们自己另有道具能够和副本里的其他玩家沟通，否则自己将处于一种相对来说比较窘迫的境地。 她转念一想，如果莫莉有向他们透露自己能力的一部分的话，或许之后自己能获得更多一点的道具支援。 她将办公室里剩余的纸张收拾好，悄悄地往办公室里间的门口看了一眼。 之前叶老师给自己布置了任务，让自己随时注意大树房间里孩子们的休息状况，她就回那个房间休息了。 当然，要让这么一个一直都警惕心很强的小高层，这么放心地把办公室和小孩子们交给自己，也多亏了自己使用了技能效果3加强了她很疲劳需要去休息的心理暗示。 她站在办公桌前回想着之前开门的一瞬，她瞥见的房间样式。 那是一间单独的休息室，一眼望去只有一张沙发床，但是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只由几根金属杆拼装成的简易衣架，上面挂着一身奇怪的服装。 乍一眼看上去像是几十根破布条拼贴出来的抹布，但仔细看去上面挂着不少的铃铛，甚至在旁边的架子上还挂着一些特殊的头饰。 看起来这个叶老师除了教导孩子们跳奇怪的歌舞，同时也是“舞蹈”仪式的“萨满”了。 李霁把视线从休息室的门口挪开，回到了面前的办公桌。 既然里面的房间没有能够藏东西的地方，那么自己想要了解更多关于“仪式”的内容，要么就在这个办公室里，要么……就只能从叶老师口中探听得知了。 她伸手拉开了办公桌的柜子，开始翻找着线索。 柜子里摆放着一些日常办公用品，诸如文件夹、笔记本和几支笔。 然而，在这些寻常物品之中，李霁意外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黑色密码本。 密码本的封面是牛皮质地的，和她的道具【黑色笔记本】手感类似，但在搭扣位置挂着一把小巧的银色钱包锁。 从侧面看去本子里的纸页边缘已经微微泛黄，当中似乎夹着另外一些纸张。 她心中一动，这本笔记本还用东西锁上，保管的这么严密，里面或许隐藏着关于“仪式”的关键信息。 可要如何打开它同时不损坏锁和笔记本，不让叶老师发现呢？ 自己也没有相关的技能或者道具…… 等一下，也不是没有办法啊！ 李霁在脑海中回想着之前做手工时用到过的回形针，随后伸手进四次元口袋掏了一把。 几枚形状完整的回形针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将回形针掰直留下一个小小的弯钩，伸进了锁孔里鼓捣了几下，伴随着“咔哒”一声，锁扣直接弹了开来。 这是她为了这类情况，特意在网上学习的方法之一。 当然如果不用考虑弄坏锁会不会引起别人怀疑，还有其他更简单快速的方式的。 李霁将挂锁取了下来，翻开了笔记本。 扉页上，并没有什么字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奇异的符号。 这个符号是由大量的曲线和圆圈组成的，初见时李霁觉得这图形似乎有些熟悉感。 她在脑中回想着，突然一样东西浮现在她的记忆中。 是那块刻有“圣婴”的封印着“妹妹”的玉牌！ 此时李霁并不知道，她的发现和楼下莫莉他们讨论的结果重合了，这个福利院正是出产那种“玉牌”的地方！ 李霁感觉一切似乎都联系起来了。 “大师”郑昌源在出售纸人和玉牌，用于扩大信仰，之前的她认为那纸人和玉牌都是出自于东月镇的纸扎厂，但是东月镇的纸扎厂早在她进入安平医院副本之前就因为失火而烧掉了。 可是后面进入学校副本后，她又在孙淑琴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人偶和佛龛。 她原本认为孙淑琴并不知道“善财童子教”已经被覆灭的事，可孙淑琴的办公室里也是有新闻阅览的记录，邪教覆灭的新闻那么大，她不应该没看到，可她依然在供奉。 那只能说明孙淑琴是知道，即便郑大师和他创立的教派没了，但是信仰的东西却并没有消失。 这里的孤儿，无名无姓的孩子，即便死了，也不会有亲人过来寻找，是用来大量制造封印着“鬼孩子”的“玉牌”最佳的取材地。 之前自己的道具【石像碎片】的说明，那是用来封存小鬼的东西，封存的恐怕就是孩子们的骨灰，配合上那枚灌注了尸油和肉体残渣的玉牌，形成了一套“招财童子”物件。 至于焚烧后剩下来的骨灰碎片就被随地掩埋在了花园里的大树下，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小孩鬼魂徘徊在树下无法离去。 李霁心里一沉，翻开了笔记本准备验证自己的猜测。 果然，笔记本中某一页夹着的纸张上简单的画了一张图。 最中间是一个大圆，以它为中心，画出了三个彼此相叠的等腰三角形，在每个三角形的角上都有一个小圈。 参与过训练的李霁怎么会认不出，这些小圈的排列位置正是孩子们训练时被安排好的站位？ 在纸张的标题位置，书写着几行文字： “聚灵阵：选择八字相合的十人，一人居中谓阵眼者，另九人各执红线一端缠绕于阵眼者。通过特殊歌舞引导灵气汇聚，即可使阵眼者拥有大气运。” 李霁读着纸上的文字，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这个“聚灵阵”正是孤儿院里孩子们所参与的那个奇怪歌舞仪式的核心。 在这一页之前，是用娟秀字迹写下的备注。 “被选中的对象需要使用特质的墓土与骨灰更改为灵性体质，并配上特定的药材维持他们身体状况稳定，不因阴气暴毙。” “被选中的阵眼者有最强的气运，其余人根据剩余气运强弱可拍出不同价格。” 第236章 无法打开的门 弄清楚了这个福利院背后的交易，李霁要开始思考如何才能解决这里的问题了。 按照她一直以来的风格，一定是要把这里的事情曝光出来，把背后策划控制这一切的boss消灭，才能获得一个较为完美的结局。 为此自己不得不去找到福利院真正的名称和公章才行。 既然在这一层的两个办公室里都无法找到明确涵盖有福利院真名的文件，那么她的关注点只能转移到其他区域了。 目前已知的一层是教室、活动室和食堂，二层左右区域分别是正常孩子卧室和特殊孩子看护室。 三层一半的区域是自己现在所处的走廊通道，那么剩下的一半区域尚且不明白具体用途。 从室外观察，这家孤儿院主体的楼高也就只有三层，这么想来三楼的另一半空间或许就是行政部和校长室的所在。 虽然在这栋主楼的旁边被围栏圈起来的地方还有另一栋圆顶建筑，但是那比起办公区域，更像是规则里提到的礼堂。 通往那栋建筑的路平时看起来又是上锁的铁门又是绑了铁丝插了玻璃片的围栏，看着安保很严严密的样子，可一旦到了汇演日，不仅学生会被带过去准备表演，而且还会来一大群“爱心人士”，也不适合作为办公区域的选址。 既然有了推论，那么接下来就该考虑如何离开，这里潜入行政部了。 规则有说明，每个部门区域的工作人员按理来说是禁止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进入他人的管辖的，也就是说自己现在用着的“老师”身份等级还是太低了。 她也不敢赌用自己的这个身份直接进入行政部会有什么后果。 李霁曾经想过，要不要尝试使用点名册将自己替换进去，可贸然进入一个新的区域，在没有对内部情况有个初步了解的话，进去之后很有可能像佳佳一样无法自己脱身，反而更容易暴露自己。 更不用提自己在这个区域除了老师的身份以外还有一个顶替佳佳的身份，若是下午的训练开始后，佳佳的位置还是空着的，那可能就会引起其他的问题，反而打草惊蛇。 李霁皱着眉，继续翻阅着叶老师的笔记本。 笔记本里剩下的内容基本也都是某种修炼的“术法”，但是一看就不靠谱。 什么“童子尿”、搓泥丸吃可以“辟谷”、放血炼丹“疗法”之类的，翻到后面还有“量子速读”和“外星人授法”的剪报，在旁边甚至还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想要证明这些奇怪的“术法”的真实合理性。 真正有用的东西没见多少，脑子里就已经被这种东西填满了，这个叶老师知识都学杂了，也不知道这个院长聘请她来当老师教导小孩到底是被骗了还是明知道有问题还打算让她来骗人。 将桌面收拾整齐，笔记本也重新上了锁放回了抽屉里，李霁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幽暗一片，淡淡的香味从孩子们打坐的房间里传来。 李霁走到了房间门口，看着孩子们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一个个脊背挺的笔直,双手朝上交叠在腿上，并没有人睁开眼看一眼空着的那个位置。 她深吸一口气，她明白，自己必须尽快行动，最好是在午休时间结束之前，重新以佳佳的身份回到这里。 思考再三，她还是决定使用唯一一次修改规则内容的技能效果。 和之前的副本地图较大不同，这次的副本主要活动的区域只有这一栋楼，所有的规则也都是整栋楼通用的，因此在这个副本里她只能使用一次【密语者】的技能能效果2。 而且这个技能更改的效果持续的时间也更长，只要自己不出楼门，规则的更改将一直持续直到自己体力或精神的消耗到达极限。 而【黑色笔记本】的功能不仅需要满足收集齐全部的规则，同时效果也只是能够增减规则内容，从逃离副本的角度确实是一个很强大的道具，但此时笔记本的功能并无法发挥，说明她还有其他的规则未曾发现。 目前只能勉强作为随时查看已发现规则内容的记事本使用。 李霁打开黑色笔记本，工作人员守则一条一条被列在了眼前。 “使用【密语者】，将规则1【除行政部以外，其他部门员工未经许可不得进入他人管辖范围】更改为【除行政部和对外交流管理部以外，其他部门员工未经许可不得进入他人管辖范围】。” 对外交流管理部之前从名册上看过了，虽然是个单独的部门，但实际上只有包括了自己和叶老师在内的两个人，影响的人群也只有现在的自己和叶老师两个人，因此不至于让自己消耗太多。 她的话音刚落下，就感觉到了一丝温暖从身体中涌出，仿佛什么禁锢被突然松解开来了一般。 她呼出了一口气，走向了门口的位置。 当手贴上了电子锁，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这临时的工作人员身份，是否能开启要提前录入指纹的电子门，不过看起来道具和技能效果的优先度会更高一些。 伴随着机械被启动的声音，李霁终于再一次见到了阳光。 此时正是中午，楼下的孩子们也早就开始了午休，整栋楼安静无比。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面前的大厅里，将她身上的阴寒感觉驱散一空。 但是现在并不是感受温暖的好时机，她抓紧了时间一路跑回了之前看到的紧闭的另外两扇铁门前。 这两扇铁门的四周并没有类似于电子锁一样的机关，金属的门板上也没有任何钥匙孔或者刷卡器这样的装置。 这让李霁一时有些错愕，她都已经做好了进去后如果碰到人该用什么样的话术对策了，结果没想到直接被这么一扇铁门拦住了去路。 她不信邪，伸手在铁门上摸来摸去，希望能像找到隐藏门一样在上面摸到什么开关，可最后还是让她失望了。 别说开关了，这门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光滑得连苍蝇落上去都站不住脚。 这可难倒李霁了，她又没有穿墙的功夫能够直接进去，语言系的技能对无机质的大铁门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等一下！ 穿墙的功夫？ 她似乎知道该做什么了。 第237章 暂时汇合 “小云，这样真的可以吗？”莫莉将手里的纸片塞进了小熊的背带裤口袋里，她抬起头面带犹豫看向一旁环抱双手的小云问道。 “还是说你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可以联系上她？” “唔……” 小龙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要不然我还是用技能上去看看吧，我能穿墙进去，至少能和她碰个面。” “小龙，你先坐下。”小鱼出声制止了他，“你的技能很关键，最好还是等小雨点给我们新的消息之后再考虑要怎么使用。” “可鱼哥，我们就这么干等着？万一她那边出了什么事来不及传信息过来呢？” “快呸呸呸！”莫莉伸手推了他一把，怒目看着他，“姐姐才没那么脆弱呢！” “不过，如果她出事了，那么她的这些道具……”小云眉头一挑，“失去了原主人的道具我记得是会原地掉落的吧？” “说不好有人就在打着这样的念头呢。” 她的话明显是在挑事，虽然她的目光并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脸上停留。 “小云！”几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她一句，随后才突然反应过来，尽管他们现在都躲进了李霁和莫莉的宿舍里，可毕竟还是在午休时间，外面的安静让屋子里的喧哗显得更加明显。 他们压低了声音，继续开始讨论。 “小云，你怎么肯定小雨点很快就会找我们帮忙？”佳佳开口问道。 然而不等小云回复，小鱼先开口道：“你也看到了她传下来的纸条了，她要去找福利院的名称，同时还要寻找这里的公章，可是现在身份切换为老师的她应该也不能随便行动吧？” 小云轻笑了一声：“她都有办法把自己变成老师了，还能没有什么办法把自己变成其他的身份吗？” 还想说两句的小鱼，垂下了头不再说话。他随手拿出了自己的一个道具翻看起来，但接下来就被上面出现的一句话惊得睁大了眼睛。 “小雨点她……”他抬头望向了莫莉，急切地问道，“小雨点有修改规则的技能？” 莫莉的脸色猛地一变，但很快就拉长了脸，没什么好气地敷衍： “你在说什么呢，要是有这么好用的技能我们早就直接改规则让大家都离开这里了。” “可是我这边看到，她刚刚说了更改规则什么的呀？” 莫莉惊讶，她扑到了小鱼旁边，就准备抢过小鱼手里的纸片。 可是小龙直接挡在了她和小鱼当中，阻止着莫莉从小鱼手里抢东西的动作。 莫莉越发恼怒，她挣扎着像越过小龙：“你用什么在偷听她说话？之前你们大晚上跑出去也是因为偷听到我们的讨论了是吧？你们俩一个偷窥一个偷听，难怪是好兄弟呢！” 她的恼怒并非没来由，一想到自己和姐姐的交流被人偷听，自己却没有发现，万一不小心透露了什么秘密，又被有心之人利用了，那受伤的不还是自己两人么。 “好了，你们都歇歇吧。”小云此时却成了和事佬，她看向了莫莉：“小花，要算账也不是现在算，他的这个道具如果能直接获得小雨点的言行，那对于我们了解她的动态，并及时给予帮助，对于她来说也是有利的。” “可是……”莫莉还想争辩两句，可她也知道小云说的没错，姐姐使用道具传递信息的次数有限，想要及时得知她的情况，自己这方能够监控是最好的选择。 小鱼也向小云投去了感激的目光，也没想到小云这个经常挑事的人竟然也会帮自己解围。 她们这头正吵得热火朝天，那边匆匆把写了监控一事纸条塞进桌上各种各样器物里的佳佳突然低声喊了一声。 “你们别吵了！门口好像有人！” 她的话音一落，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息并且开始找地方将自己藏起来，生怕是因为之前喧闹的声音引来了巡逻的老师。 伴随着几声敲门声，已经找好地方躲藏的所有人都感觉心跳到了嗓子眼。 莫莉见大家都藏好了，才故意制造出了从床上下来的动静，走到门口去开了门。 “老师好，老师有什么事……姐姐？” 原本装作睡眼惺忪，还抬起一只手揉眼睛的莫莉在注意到面前这个成年人的服装和面容之后，惊讶地愣在原地，连手忘记放下去了。 没错，站在门口的正是李霁。 原本她确实打算是用道具通知他们并请求小龙的帮助的。 她都已经拿出了四次元口袋，可转念一想，既然我都更改了规则了，那么楼下区域不能随意进入的禁则其实也相当于不存在了，有什么比自己下去说明情况更直接的呢？ 房内的几人在听到了莫莉喊的这一声“姐姐”，也都纷纷从躲藏的地方探出了头来看向门口。 李霁并没有磨蹭，拉着莫莉就进了房，转身将门锁上。 “这是小雨点？”其他几人脑中现在都是懵的，她竟然变成了大人？这也是道具或技能效果吗？ “闲话少说，你们都在这里那正好。” 李霁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些玩偶，看起来他们也做了跟自己沟通的准备了。 她从自己的黑色笔记本里拿出了那张变更许可文书，展开放在了桌上，随后又拿出笔，把三楼的没有锁无法打开的门画了出来。 “我下来的时间有限，等到上面开始排练如果我还不回去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的事。” 她顿了顿视线又在桌上那些道具上转了一圈： “我之前给你们的纸条应该都看过了，那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现在要去找完成这份名称更改通知书的必要资料，可现在我遇到了麻烦。” “三楼这个区域只有这个地方我还没去过，它的门没有能够开锁的地方，我进不去，所以小龙，下午自由活动的时候能麻烦你进去看看嘛？”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小龙半分犹豫也没有，答应得很爽快。 “因为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情况，或许有危险，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在里面碰到院长或者其他什么怪物。如果有危险你可以先撤出来，我们再讨论其他方式。” 小龙抬手在自己的胸口猛猛捶了两下：“如果有怪物我有的是办法打它！哥们儿练这一身腱子肉就是这时候派上用场的！” “算了吧，你别忘了现在的你是小孩子模样的，要是碰到什么力气很大的东西，到时候是你拎它还是它拎你都不好说了。” 小云摇摇头说道，随后转头看向李霁，将她们发现陌生人并且给他留言的事也都说了一遍，随后眼神在小鱼脸上扫了一圈： “至于你和我们的沟通……那家伙有个道具，似乎是能够把你说的话反应在纸上的样子，你要有什么想告诉我们的直接说出来就好了。” “至于我们这边的动态……”她拿出了一只折好的红色纸鹤递给李霁：“如果纸鹤的颜色变了，你就打开，上面会有我的留言。” 第238章 奇怪的小睿 午休过后，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李霁从佳佳那又要了一点血，回到了三楼训练教室，在身份卡上重新书写了学生的身份后，拿着照片再将血抹了上去，几乎是瞬间，她的面容就变成了佳佳的模样。 伴随着走廊里传来的高跟鞋声，当叶老师推开训练室的门，便看到李霁已经穿着一身演出服装，在自己的点位上开始练习舞蹈了。 她有些错愕，抬头扫视了一圈训练室，这时其他的孩子也陆续进入了更衣室。 她随手关上了身后通往更衣室的门，走进训练室。 “你今天没午休？”叶老师问道。 李霁摇了摇头：“稍微休息了一下的，另一个老师出门的时候我才醒过来的。” 她擦了擦脸上的水，那是回来之前特地去卫生间接来泼在脸上的。 “我是昨天才来的，和其他的同学比起来本身就少训练好几天。我也知道老师一开始不怎么喜欢我，所以我只能更加努力练习，要把缺的时间补回来才算对得起老师们的栽培。” 叶老师对于李霁的话不能说不信，但也不全信，毕竟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知道什么的“栽培”呢。 但不得不说，李霁的这一套话让她确实听的心里有些满意，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情绪价值是给到了。 随后她又注意到，李霁说的另一件事。 “你说另一个老师出门的时候，你看到她了？你注意到她出去哪里了吗？” 李霁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看到了。我一开始以为她是陌生人，之前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她，可是福利院里不是不会有其他陌生人的嘛，我就觉得她应该是老师了。” “我看她打扮的很朴素，和这么漂亮的叶老师完全不一样，就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就看到她从我们休息的房间里走出去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太清楚。” 她的眉毛皱起来，做出了思考回忆的表情，“她出门的动静吵到了我，我也睡不着了，之后我就出来自己练习舞蹈了。” 李霁说完，就见叶老师也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下午的时间李霁这边一直跟着其他同学们乖巧地练习着表演。 而另一边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在结束了每日固定的课程后，几人来到了花园里，就连佳佳都戴着口罩坐在了昨天他们讨论事情时聚集的石桌前。 围栏外的纸鹤已经不见了踪影，应该是已经被人捡走了。 小龙站起身，在石桌前开始做起了拉伸运动，随后在几人的面前，瞬间浑身软倒，跌坐在石凳上，双手伸直趴在了桌上。 “小龙？他的技能是这样的效果吗？” 莫莉瞪大了眼睛看着倒下的小龙，好奇地伸手去戳他的脸颊。 “嗯，他的技能有点类似于灵魂出窍……”小鱼解说道。 突然想到了之前他们的某些表现，莫莉脸上的震惊更浓：“可你们不是还怕鬼魂吗？结果自己就能灵魂出窍？难道灵魂出窍的时候看不到其他的鬼魂吗？” 小鱼有些尴尬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并没有跟她解释怕鬼是从小怕到大的，即便自己有了特殊的能力也依旧条件反射地怕鬼这件事。 就在他们守着昏睡一样倒下的小龙的肉体时，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咦，小龙他怎么了？没事吧？” 班长小睿抱着一只热水壶，手里拿着药片走了过来。 “班、班长？你怎么来了？” 莫莉站起身，挡在了小睿身前，不让他再往前走一步。 “哦，我是来送药的，你不是说小雨点生病了吗，现在还戴着口罩，所以我去医务室问那里的医护志愿者阿姨们要了点治感冒的药打算给你们送来。” “可是生病的不是小雨点吗？小龙这又是什么情况？”他想要绕过莫莉走上前来查看小龙的状态，却又被莫莉拦下。 “唉呀，小花，你别挡着我啊，小龙这状态看着不太对，是不是要去医务室看看啊？，我来帮忙搬他。” “不用了不用了！”小鱼也挡在了小龙的身前，“他就是中午没睡饱，刚刚上课的时候就一直在打呵欠，让他稍微休息休息就好了，不用麻烦的。” “这怎么算麻烦呢，我是班长，又是我们当中年龄最大的，照顾年龄小的弟弟妹妹们是应该的。而且就算他困了，也不能睡在这里啊，万一真的感冒了怎么办，还是送他去医务室吧！” 说完，他把药盒装回了自己的衣服口袋，伸手就准备推开莫莉。 “小睿，你的书背好了吗，平日里从不见你这个点出来乱晃，就算看到生病受伤的同学也不见你多问一句。你现在反而这么关心班上的其他小孩？是不是有些奇怪了？” 小云双手抱在胸前，同样往小睿的身前迈了一步。 “你……小云，我背不背书复不复习和你好像没什么关系把？再说这是我班上的孩子……你别……” 他的脸上看似带着关心，实际上眉宇间流露出的恶意却又是明晃晃的，显然就是冲着几人，尤其是“小雨点”和小龙来的。 “好，你们都拦着我，我靠近不了你们，我去找社工姐姐们，她们一定有办法让小龙乖乖回病床上躺着。” 他眼睛眯起，将热水壶放在了脚边，转身一边喊着“护士姐姐”一边离开了这里。 几人还没舒一口气，就听见小鱼低沉着声音开口： “不能让他去喊来护工。” 他看着小龙的模样，“他用技能的时候肉体确确实实像是死了一样，甚至体温也会逐渐下降。如果在这期间让其他不知情的人碰到了他的肉体，就很容易认为小龙是真的死了。” 到时候他们就很难解释地通，为什么之前还在一起互动的孩子，突然就死在了这里了。 几人面面相觑间，突然就看见原本趴在石桌上的小龙，此时突然摇摇晃晃地坐直了身体，虽然双眼还是紧闭着的，但很明显已经不是软趴趴的样子了。 “小、小龙？你回来了？” 第239章 鬼上身 然而回答他们的并不是小龙的声音。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嬉笑声，“小龙”的嘴角咧开，缓缓地将头转了过来。 看着突然变得诡异的兄弟，小鱼吓了一跳，他颤着声音朝他问道：“小龙，你、你没事吧，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小龙”并没有回答小鱼，反而看向了莫莉和小云中间的方向，随后突然开始唱起了歌。 其他人或许并没有从那发音不标准、五音不全的歌声中听出他唱的是什么，可佳佳毕竟之前还是在训练室多待过一天左右，怎么能听不出他哼唱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小龙非常投入地唱着汇演曲目，时不时还伴随着舞蹈的动作，即便小睿带着推了一辆轮椅，穿着白色护士服的社工过来时，他都没有停下载歌载舞。 小睿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表演节目”的小龙，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最后他转头看向其他几人，支支吾吾地问道：“他，这是……？” 小鱼连忙走到了社工身前，对她说了声“不好意思麻烦你白来一趟”，随后转头对小睿说道：“小龙昨天晚上做梦梦到他参加了汇演，我们说不相信，他就说要给我们表演一段。” 莫莉和佳佳也连忙点起了头。 “对啊班长，小龙没什么事，也不用麻烦你们了。” “做梦？”小睿对此依旧怀疑，“做梦能梦到这些还又唱又跳？” 他伸手就想拽住小龙让他不要再跳 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昨天下午我们捉迷藏的时候小龙跑到大树那边去了，之后回房间就一直说冷，晚上他就做梦梦到变成了汇演队伍里的一员。” 小鱼代替小龙解释道，虽然只是将自己的部分经历嫁接到了小龙头上。 听说是去了大树之后出现的症状，包括社工在内，小睿他们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 社工阿姨看了一眼小睿，推着轮椅就准备转身离开： “大树那边的确实有点邪门，我们的规则也不允许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去那里。这孩子怕是撞到啥了，我们处理不了。小同学，阿姨医务室里还有其他孩子需要照顾，阿姨就先走了。” 接着不等小睿出声阻拦，社工像逃一样地就回到了大楼里面。 “不是，小睿班长，你为啥要盯着我们呀……”莫莉使出了她的拿手绝活装可怜，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走到小睿身旁伸手拽着她的衣袖，委屈巴巴地说： “老师说让你照顾我们，可是为什么感觉今天的你好像很讨厌我们的样子啊，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吗？呜，那小花跟你道歉了好不好。” 这一番操作，让小睿有些慌张，他连忙把自己的袖子从莫莉手里扯出来，也没有一开始的气势汹汹了。 “什……咳，才没有，”他咳嗽了一声，掩饰着面上的慌乱，随机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是有同学说发现小龙在课间的时候闯进他们的宿舍，所以我特地来……问问情况。” 当着一个会和他撒娇的小妹妹，小睿也没好意思用“质问”这么严重的词。 而且他也不想承认一样是十几岁的大孩子，为什么自己班上这群小萝卜头不跟他这个好大哥玩，整天跟着隔壁班那个学习态度差劲的女生混，就连新来的这个小雨点也是…… 就在他们讨论的这会儿，“小龙”已经跳完完整的一遍，又摆出了舞蹈最开始的动作即将开始第二遍。 小云见势，伸手将小龙直接扯到桌边，双手用力按在了小龙肩上迫使他老实地坐在石凳上，口中还说着：“好了好了，知道你在梦中看到的都是真的了，你快坐下休息会儿吧。” 可是此时的“小龙”已经不是正常的他了，哪里会听小云的话？ 就见他即便被强按在凳子上，四肢仍然扭曲着重复舞蹈动作，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口中不住的发出“呜呜”的呢喃。 终于，他见自己实在无法站起身进行走位表演，终于忍耐不住，张开嘴开始发出哭喊。 “不要阻碍我！我要成为福娃！我要成为福娃！爸爸！妈妈！不要把我丢在这里！” 他的叫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原本都已经放弃继续找茬的小龙也再次将视线投了过来。 “这里好黑！好闷啊！爸爸！妈妈！我没有不听话！老师，我是你选出来的好孩子！你们放我出去吧！啊，好烫好烫好烫好烫……” “小龙”的求救声、呼痛声越来越微弱，鼻涕眼泪早已糊满了这个一直以来以“硬汉”自居的孩子的脸，伴随着逐渐变低的呜咽声，“小龙”再一次趴在了石桌上。 就在大家因为担心跑向小龙时，一抬头，“小龙”再次醒了过来。 但很明显的，现在的他依旧不是真正的“小龙”。 只见他醒来后，睁着一双眼睛，惊讶地四处张望，看向周围几人时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就像是对于周围是不是有人完全不在意似的。 反而当他看向周围的景色时，脸上才洋溢起兴奋的笑容。 只见他站起身，抬手捂住自己的一边眼睛，另一只眼睛转动着看看天，看看草坪，随后换个眼睛再看了一遍。 “我看到了！我又看到了！哈哈哈！”他越过挡在面前的人群，跑到了通往大树的房间石板路上，低下头朝着路边的泥土开心地指着自己的左眼说道： “晶晶，你看到了吗，我又有左眼了！” “啊？没事，虽然是个男生，但只要我能看到就行了！” 他突然转身像是被谁拉了一把，但脸上并没有恼怒。 “什么啊，小胖，我才刚进来没多久，让我再看一会就换你！再说你这一条腿都丢了多久了，别进来之后忘了怎么正常走了了吧！”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小龙”状似疯癫的样子，突然开始担心继续这样下去，等到小龙自己回来时会不会已经进不去自己的身体了。 而小睿也被惊讶地合不拢嘴，听着小龙对着空气喊出了一个个名字，里面不缺他所认识的人——毕竟他在这里已经住了很久，而且那些人名大多是在领养仪式中被成功领养的孩子们。 可是在他们离开之后才入院的小龙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些名字的？ 难道他真的看到了什么？ 难道他们真的从来没离开？ 第240章 种下一根刺 就在莫莉几人在为小龙状态担心的时候，小睿不管不顾得走上前去，想要抓住小龙的肩膀询问他为什么会念叨那些名字，他究竟是在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却只听小龙突然发出了“哎呀”一声惊呼，随后跌坐在了地上。 当着外人的面，莫莉不方便把照相机拿出来拍摄，而现在人类形态的她也无法通过自己的肉眼看到鬼魂，因此也不知道小龙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着便看见小龙用力地甩了甩自己的头，再次睁开眼睛后，看向周围的眼睛瞪大，露出惊恐的表情，一张嘴大张着，仿佛要惊叫出声一般。 他颤颤巍巍的用手撑着重新站起了身，随后对着空气不住地鞠躬，一边双手合十在身前似乎在拜着什么，一边慢慢地退后直到回到了石板的入口处，他都没敢睁开眼。 小睿见状，走到了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还不等话出口，就听见小龙突然叫了一声，像是被吓得不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入你们领地的，不要这么生气不要爬到我身上！” 小鱼几人也围到了小龙身旁。 “小龙，已经没事了，我们都在这儿！”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龙才缓缓睁开眼睛，可是因为站位和方向的缘故，他一睁开眼看到的还是一群孩子站成一排直直盯着他的样子，又一次被吓的吱哇乱叫。 小云直接走上来，双手握着他的胳膊将他转了个方向。 “你冷静一下。” 她当着佳佳的面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只道具杯子，直接一杯水灌进了小龙的嘴里，把他呛得边咳嗽边后退了几步。 虽然小云的行动很粗暴，但却卓有成效，几乎是水刚喝下，小龙就冷静下来了。 他手扶着脖子，大口的喘着粗气回到了众人身边。 “小龙，你刚刚喊的那些名字，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等他气喘匀后，小睿迫不及待地开始问道。 “什、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啊？” 随后小睿就将他刚刚的奇异表现又说了一遍。 当听到自己在那条布满小鬼的路上对着空气喊名字还像是在和它们对话时，他的脸色又变得不太好，似乎是想起了刚刚看到的那些小孩一样。 “可能是他精神分裂臆想出来的吧。现在应该已经恢复正常了，所以也不记得之前看到了什么。” 小鱼开口，想打消小睿的质疑。 然而小云却垂下眼帘，并没有接着小鱼的话继续敷衍。 “我听说，有些孩子因为有阴阳眼，所以很容易看到或者被鬼附身。说不定，刚刚小龙也是被附身了。”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同伴们不解为什么小云要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真相，现在不应该是糊弄小睿让他快点离开吗？ 而小睿想的却是，如果小云说的是真的，小龙是被附身了，那是不是说他刚刚喊的那些人名，那些他们一直以来都认为被领养去过好日子的家人朋友们，都被埋葬在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每天看着自己来来去去，却从不来看他们一眼？ 小睿出神地望着那棵大树，嘴唇翕动却没有敢喊出那些熟悉的名字。 看着他这副模样，小云伸手招呼着同伴们暂且先离开，留下小睿独自伫立在花园里。 几人回到了小云的教室里，随手将前后门都关了起来。 “小云你刚刚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话？”佳佳不解，生怕因为小云的话让他们的计划再生波澜。 可莫莉却看出了一点眉目，不由得想到之前学校副本里的事。 “这里的孩子都以被选进汇演队伍为目标，因为他们的脑中只有通过这种途径能够被领养，去到有爸爸妈妈、兄弟姐妹的家里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如果让他们知道，被领养就等于死，他们又会怎么行事呢？还会努力表现，争取被老师看见吗？” “而且和他们朝夕相伴的朋友们也都死在了这里，福利院的老师们还试图用谎话欺骗他们，让他们成为下一个、下下个即将死去的孩子，你猜他们是会反抗还是从容就义？” 小云眉目低垂，嘴角却噙着笑，那表情在莫莉的眼里和穆小琳趴在栏杆上看照片时逐渐重合在一起。 “你是准备利用这里的孩子们？”佳佳恍然大悟却依旧难掩震惊，“可你怎么觉得他们会相信这件事？” 毕竟鬼魂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他们压根看不见摸不着。 “小云只是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一枚刺，他们信不信有鬼其实并不重要，只要让他们怀疑这里的老师就足够了……对吧？” 小鱼逐渐明白了小云的动机，解释道，“你还记得他们手里都有朋友‘寄来的’照片吧？如果他们发现照片上孩子们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都是假的呢？” “可是他们……”佳佳还想问什么，却被小云打断了。 小云看向小龙，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去那个办公室里看到了什么？找到小雨点让找的东西了吗？” 见话题又落回到了自己身上，小龙赶紧站起身，从道具空间里摸出了一张纸。 “有的有的！” 他将纸摊开在了桌上，上面空着的地方已经被填上了内容。 “金晖慈善福利院”几个字赫然出现在了上面。 “我进去了那扇门里，确实和小雨点推测的一致，那里面是行政部的办公室，包括院长室也在里面。” “但奇怪的是，院长室里空无一人，行政部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办公室里休息，我还差点被发现了。” 接着就听小龙开始讲述他之前的经历。 他进入了那扇厚重的铁门后，发现在内侧的门边上是有一个密码电子锁的，锁上干干净净，并看不出有人按过留下的手印。 他仗着自己是灵魂状态，一般人无法看到，大喇喇地走了进去。 门里首先入眼的是一条横着的走廊，就像是把一楼的食堂区域再次分割成了两个办公室，前面的那个是行政人事办公室，里面有两个工作人员正在登记着社工的信息。 第二个房间门上挂着财务室的牌子，他穿门而入后，就发现里面相当的低调奢华，红木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瓷器瓶子。 两个穿着名牌西装的女人正接着电话，从她们喜形于色的脸上不难看出是在和福利院的金主爸爸沟通着某些东西的价格。 就在小龙想再走近一点听她们电话的细致内容，突然墙上一个红木佛龛里照出了一道金光，落在他身上，滚烫的灼烧感从被照到的地方逐渐扩散蔓延。 “然后其中一个女人好像是发现了我，直接挂掉了电话就走近了佛龛。也正是因为她挡住了那道金光我才能够离开那个房间。” 第241章 空无一人的院长室 小龙说到这里，依旧心有余悸：“我赶紧退出了那个房间，想说既然小雨点推测了这里会有院长的办公室，可是我能看到的只有两扇门，有可能院长室在某个隐秘的房间里。” “后来我就想了想既然都是在同一栋楼，楼层的构造应该是类似的。我就想到了一楼不是还有个很大的活动室嘛，可是这一层并没有看到相同位置有门，只有那条很长的走廊。” 小龙从财务室里出来，站在走廊里。 身上被金光灼烧的地方还很疼，虽然从外表上并看不出有伤痕，但是他明显能感觉到疼痛的位置变得有些淡了。 他揉了揉胳膊，想着还是先调查完，等回到自己身体后再去找鱼哥帮自己治疗好了。 随后他就循着记忆里的方向，沿着走廊前进来到了尽头的墙前。 “站在那面墙前，你们猜我发现了啥？” 小龙有些兴奋，似乎是对自己能够发现这个线索而自豪。 然而该配合他演出的人都视而不见，都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即兴表演。 “……好吧，我发现那扇墙前地面上有些痕迹。” 小龙蹲下身，观察着墙根处的痕迹。 那是以中点位置为轴心画出的90度的扇形痕迹，几乎不用多想了，这扇墙一定是一扇旋转门，也就是说后面会有新的空间。 有了这个发现，小龙心中泛起了对自己的佩服，如果面前有面镜子，他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大拇指。 他穿过了假墙，进入了新的一段走廊。 这段走廊上方，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正对着旋转墙的方向，很明显有人对于这边的安保是很关注的。 可谁让对方面对的是自己这个鬼魂形态的人呢，就算是在红外热成像镜头下，自己也不会观察到。 他顺着走廊向前，拐过了拐角后，赫然发现，出现在他面前地是一扇和福利院整体建筑风格迥异的古朴雕花大门，从门旁挂着的牌子可以确认这正是院长室。 看着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大门，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像是有蜈蚣在身上爬动，又麻又痒的感觉从脊背逐渐蔓延至全身。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院长室的门。 和大门的装修风格不同，办公室里里面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是一排书柜，书柜上摆满了书籍和文件。 办公室里没有人，也不知道那位校长去了哪里。 办公桌上透明的玻璃压着一张学校工作人员的大合照，背景不难看出就是花园里的那棵歪脖子大树。 照片上面金色的字迹赫然写着“金晖慈善福利院全体工作人员兼志愿者合照”。 而公章直接大喇喇地放在了桌面上，似乎院长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潜入他的办公室里一样。 小龙靠近书柜，随手翻了翻，却发现里面大部分都是空白的文件夹，只有少数几个里面装着一些文件。 他抽出其中一份文件打开看了看，却发现上面记录的是一些孩子的身份信息，在他们入院时拍摄的全身照上，被黑色的马克笔刻意涂掉了某部分。 他心中一惊，想到了之前推论出的有一部分小孩是被拼凑而成的，不由得仔细地继续翻阅下去。突然一张照片从里面掉落了下来。 那是一张泥娃娃的坐像。 和他在画册上看到的泥娃娃几乎一模一样，泥娃娃双腿盘坐，眼睛和嘴巴笑眯眯的扬起弧度。 然而在这张照片的背后，却写着一个名字，以及一串日期。 “我按照这个名字找到了对应的孩子的身份信息，发现那日期和他的生日对不上，但是那个日期和他被登记领养出去的日期就差了一个礼拜。” 小云听了小龙的叙述，眉头紧锁：“如果按照我们之前的分析，孩子被领养之后并没有被带回家而是被做成了泥娃娃的话，这个泥娃娃的制作周期可能就是一个礼拜。” 接着小龙继续回忆：“我继续翻看后面的内容，发现福利院除了送出去泥娃娃之外，他们也会回收泥娃娃。” 这一句话再次将众人惊住了，他们知道福利院会接回来小孩，可是回收泥娃娃又是个什么操作？ 只见小龙点了点头，拿出了一张照片。 这是在一间很明亮的房间里拍摄的，被打开的黑色油布上散落着好几个碎裂的泥娃娃，油布边上有几双穿着胶鞋的脚，同样围绕油布站着。 “我看到这个照片，还没来得及继续查看，就听见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喊着什么‘晶晶’‘小胖’什么的，，正好门前也听到了电子锁被打开的声音，我就赶紧把东西收拾好回来了。” 小云拿起那张照片，将它翻了过来，照片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某月某日 回收福娃六尊。 福娃是好，可谁叫你们无福承受呢，这也怪不了我们。还是浪费了这几个娃了，都是八字很好的孩子啊。 过两天还是得让祂帮这些孩子重塑一下，正好还有一批残废也快养好了，一起送去回炉好了。” 看着这行字迹，佳佳和莫莉都生气了。 “什么叫残废？制定规则的时候让小孩不能随意侮辱身体有缺陷的小孩，结果到他这里了，就直接用这么贬低性的词汇说人家？那些孩子怎么不变成怪物去咬死他呢？” “就是啊，总不可能那些小孩对着同样随时有可能被杀掉的我们重拳出击，反倒对着那些为非作歹的幕后黑手唯唯诺诺？” 看着她俩义愤填膺的样子，小云挑了挑眉。 她对着莫莉和佳佳说：“所以现在还要怪我利用他们了吗？” 莫莉和佳佳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这哪算什么利用！” “分明就是团结一切可团结的有生力量！” “为了自己生存下去的权利而推翻恶势力的统治！” 小云满意地笑了起来，转头看向小鱼和小龙两人。 他们俩还能说什么呢，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了。 他们只好也表达出了对这件事的支持。 而且从照片后的笔记看起来，似乎在校长的身后还有某一个神秘人的存在，能够实现“重塑”“回炉”的能力——或许这也是福利院会有源源不断的小孩被送来的原因。 这个神秘人的身份又是一个巨大的谜题，也不知道在这个副本里能不能解开。 第242章 行动前夜 李霁躲在满是灰尘的前院长办公室里，手里拿着刚从四次元口袋里摸出来的道具水杯，一边喝着水填充着空荡荡的胃，一边拿着手电筒照亮，阅读着被展开在桌上的纸鹤上面的内容。 “他们竟然查到了这么多……金晖慈善福利院？呵，恐怕只有这个‘金’字才是院长想要的吧。”李霁心里冷笑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那只仍覆满了灰尘的纸盒。 “不过既然光写上更名信息和盖上公章并不能直接改变福利院的所属的话，那恐怕只有彻底解决当前的院长才能完成这个副本了。” 将水杯放在桌上，李霁继续看着后面的内容。 越往下看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她在心里不住地夸赞起小云的主意。 “她第一反应就是利用孩子们之间的羁绊，让他们站在福利院老师们的对立面，也不知道他们想没想过如果孩子们之间并没有那么和谐，那不是就少了一大助力？” “只能说春雨福利院的教育方式一直以来都像是教导孩子们要团结一样。” 将剩下的内容看完，李霁把纸鹤重新叠好。 看着纸鹤从粉红色，重新变成了大红色，她才将其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既然他们已经调查到目前这个状态了，那么我也不能坐享其成了。” 她思考了片刻，从办公桌里找出一张白纸，拿出了笔就着手电筒的灯光开始写道： “明日汇演上午10点开始，在这栋楼东北方的礼堂里。我们将在7点半过去开始进行彩排和化妆。” “老师叶欣带队并且会担任主持，据她说校长到时候也会观看。但校长不会出现在人前，我们得想办法把他引出来。” “我的想法是，我们可以趁叶欣独自换装时先控制住她，随后由我扮演她的模样上台主持，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搞砸演出。” “破坏这次的汇演后，恼羞成怒的校长一定会单独喊我进入他的空间，你们可以抓紧机会跟随我一起进去解决校长。” “小云提到的孩子们可以作为引发混乱的导火索，配合黑衣官方人员控制住到场的‘领养人’和关键的工作人员。” “虽然花园里的骨灰不一定能够成为证据，但是我藏起来的含有骨灰和墓土的‘泥娃娃包子’应该多少能验出点什么来。” “今天晚上还请大家养精蓄锐，明天面对有特殊能力的叶欣和未曾现过身校长可能会是两场硬仗。” 写完上述内容后，李霁将纸张叠成长条缠在了杯子上，将它塞回了四次元口袋，接着她整理了自己的装束，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依旧是那样的幽暗，但是隐约有声音从对面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李霁走到了隐藏门边，侧着身子凑近那道细长的门缝。 只听见里面传来的女人尖细的声音，似乎是在和谁打着电话。 “……她下午的时候来这里了，可是有孩子说看到她出了门，我就以为是去……”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突然感觉特别困，只想着让她去替我看着孩子们……现在想来她应该和我一样是‘神眷者’。” “……对不起院长，我当时应该马上通知行政室的，这次是我的疏漏，还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等到汇演结束……” “好的，好的，汇演不会有问题的……什么？盛腾矿业的钱老板他们又要来！没问题，这次的福娃一定是最旺他们的！” “等一下，您说什么？给钱老板最差的那个？可是她前两天才临时调过来，甚至身体里的杂质都没有……啊，好，好的。” “嗯，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包括仪式之后的聚餐，就定原来那家饭店可以吗？” 通话的声音突然消失，似乎对方进入了里间一样。 李霁站在门口眉眼低垂。 叶老师正在和院长通话，他们已经发现自己伪装的老师身份有问题了，不过看起来对明天的汇演并没有什么影响，不过就是可能会提高他们的警惕。 另外就是他们似乎盯上了“佳佳”，原本应该是不会被选中成为“福娃”的孩子，因为要搞这个钱总所以也成为了目标。 还有“神眷者”……这个所谓的“神”和院长照片背后的那个“祂”有关吗？ 除了叶老师之外这里还会有其他的“神眷者”吗？ 关于这件事，自己应该也找机会提醒一下他们。 与此同时，在福利院的宿舍里，小云、小鱼、小龙、佳佳和莫莉也围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李霁刚刚传递过来的明天的行动计划。 “对于小雨点的计划，你们那有没有什么想法？” 小云站在房间中间，看着坐在椅子和楼梯上的几人。 “其实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把另外一边的那些孩子也带过去，如果按照我们一开始的想法，他们被提到身体上的缺陷可能会发生危险的话，或许对于制造混乱也有帮助。” 小龙举起了手。 “哈，你不是很讨厌利用别人的吗？怎么，现在又觉得可以利用那些孩子了？” 小云有些惊讶于小龙的转变。 “唉呀，如果那些孩子的缺陷是因为校长和他背后的某个人或者组织‘重塑’时造成的，那么让他们自己报自己的应该也算是义举了吧？” 小云看着他，没有赞同或者否认，随即看向其他人：“还有吗？” “那些小孩鬼魂呢？能把他们也算成有生力量吗？”佳佳问道。 莫莉摇了摇头：“我觉得悬。如果来的那些‘领养人’都是内推进来的，那他们家里或者身边人多多少少会有‘泥娃娃’护身，鬼魂们过来的话有可能会被伤害到。” “而且他们应该离不开埋骨地。” 自己的建议被否定，佳佳有些纳闷地垂下了头，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那社工呢？他们不一定知道福利院高层的事情！” “不行，孩子入院出院的情况他们都知道，可是并没有人因此提出疑问，说明他们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内容，可能不完全，但是不能保证他们不会把我们的计划告诉高层。” 小云再次摇头。 “而且啊，”莫莉补充道，“我们班的小陈老师在带姐姐上来的时候曾经叮嘱过她，让她不要那么早被选进汇演队伍，说明她是知道汇演队伍的孩子们会发生什么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佳佳皱着眉头，满脸不开心，“那我就没什么想法了。” 这时，小鱼突然出声：“不，你还是有要做的事。” 他将手中出现字迹的纸片举了起来，“小雨点的新消息，‘佳佳’会被选中成为‘福娃’！如果她要扮演老师的话，那么汇演的舞蹈只有你自己能上了！” 第243章 准备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宿舍房间，原本就浅眠着的小云缓缓醒了过来。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另一张床，想起了昨天晚饭后和小睿的交流。 那是他们在宿舍里讨论之后发生的事了，孩子们依旧是都聚在了活动室里观看新一集的动画片。 他们本打算继续去教室里讨论之后的计划要如何实施，包括统计彼此的战斗力以及要如何应对所谓的“神眷者”的技能。 可是刚走到教室门前，就看见小睿堵在了那里，他面色沉郁，仿佛要滴出墨来。 “我还是不想相信你们。” 他直接开口说道。 “福利院里的所有老师、照顾我们的‘阿爸’‘阿妈’们都一直说，只要我们足够听话足够优秀，就有可能被善良的领养人带回家当成亲生孩子一样宠爱。” “我们也是一直为此而努力着。可是你们却告诉我，他们说的都是骗我们的？被选上、被领养，最后要面临的却是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 “我不相信这点……” 他的语气有些哽咽，可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咬着牙将后面的内容说了出来。 “即便是看到了那些照片上，所有的‘家长’和孩子们一模一样的合照姿势，我也不想相信……除非你们能给我更明确的证据。” 莫莉走上前，伸直了手臂踮起脚尖，努力地够到小睿垂下的脑袋，在上面轻轻地拍了拍。 “我知道对于你来说，我们的话是颠覆你……和你们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的。你要是不信……” 她转身看向小云，伸出了自己的手。 小云点头，将莫莉寄放在自己道具栏里的相机拿了出来。 “你要是不信，这里的照片应该能证明一些东西。” 小睿有些惊讶，他上下打量着小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掏出来的相机，她的衣服没有这么大的口袋，也没有背包，心里还在疑惑，可当他的视线落到了相机的取景框里，突然愣住了。 他双手有些颤抖地从小云手里接过了相机，画面上颜色明显不同的泥土旁一个有些透明的小孩看着镜头的方向，双眼睁大。 它单臂垂在身前，就这么盘膝坐着，眼神中还充斥着好奇。在背景中还能看到其他同样盘膝坐着的透明小孩都转过头看向这边。 此类的照片不止一张，小睿翻看着相册里的记录，越看脸色越差。 他几乎认出了全部的小孩，即便有些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也多少在花园或者食堂里有见过。 看着小睿的表情由震惊变成了悲伤，当放下了相机后，他的表情再次变成了憎恨。 他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该做些什么？” 思绪回笼，小云整理好自己的装束，拿着佳佳桌上的画册和红绳出了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其他的宿舍门也一一被打开了，除了小鱼和莫莉的宿舍，还有不少其他孩子们的门也被打开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转身朝着一楼的方向走去。 李霁跟着孩子们走在前往礼堂的路上。 双腿因为一夜的盘坐，此时依旧因为麻痹而感觉到刺痛。她转头看向周围的孩子们，他们的脸上只有兴奋，并没有人像她一样。 她转头看了一眼连通大厅的那扇门，此时上面的锁已经被打开，也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时候会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叶老师手里提着一个大布袋子，从布袋里垂下的布条证明了那就是昨天在叶欣的休息室里挂着的那身服装。 李霁咬了咬牙，现在暂时只有自己一个人，就算不一定能单挑干掉她，也不能失掉她的行踪。 这么想着，她加快脚步靠近了叶欣的背后。 她的行动怎么能瞒过一直保持着警惕的叶欣呢，几乎是离她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叶欣就停下了脚步，回身看了过来。 在看清了“佳佳”的脸，她脸上皱着的眉逐渐舒展开。 她朝着小道上其他的小孩看了一眼，拉着李霁走到了一边的草坪上。 “佳佳啊，老师今天帮你争取到了一个被领养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哦，在抢金蛋的环节里，多抢一些老师才好给你更费力的给你做宣传。你可要记住，老师为了给你这个机会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呢。” 李霁看着她的眼睛，顺从地点了点头，装作被她的话语影响了一样，抱着演出服双眼发直地看向前方。 叶欣满意地揉了揉李霁的头发，转身继续朝着礼堂走去。 他们来到了礼堂，但并没有从正面那两扇高大的门进去，而是绕到了礼堂的侧面，从一扇看起来朴素的小门进入了后台。 李霁一边走，一边念叨着自己行走的方向，希望能以此给其他人指示。 她混在了孩子们中来到了更衣室，眼见叶欣走进了另外一间更衣室，李霁心里突然升起了焦急。 他们人呢？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要不然还是自己一个人进去吧。 她站在更衣室的门口迟疑着，刚准备推开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跑步的声音。 “你们可算是来了，我以为我今天要当个孤勇者呢。”李霁笑了笑，却见其他人并没有出声，反而疑惑地看着自己。 李霁定睛一瞧，算是明白了缘由。 只见小龙露出来的耳朵里塞着一个白白的东西，似乎是依靠这个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不过这样就能防止被叶欣影响了吗？ 这时莫莉走了过来，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团同样的棉花递给了李霁。 “姐姐，这个是小鱼的道具，本来是有特效药用来治伤的，但是塞在耳朵里确实也很隔音，就算里面那个小boss影响人的方式不是音波，那也能在受伤的第一时间被治愈。” 她扯了扯李霁的衣袖，小声说道：“一会儿咱们进去就看这俩人的表演就好了，他们可是自称‘会点拳脚功夫’的。” 李霁半信半疑地望着他们。 与此同时，表演大厅里，孩子们已经站在了漆黑房间的边上角落里。 因为还没有开始彩排，所以聚光灯并没有开启，即便是从外面走进来，也不一定能注意到他们。 小睿站在了角落里，看着这些孩子们都穿上了自己最干净最整洁的服装，可是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开心的笑容，反而一个一个都露出坚定决绝的表情，手中的红色丝线垂了下来。 那是曾经被选入汇演队伍的朋友们留在宿舍里的东西。 小睿轻咬舌尖，让自己保持理智，望向了紧闭着的大门，等着“领养人”们的到来。 既然你们喜欢听歌舞，那么不知道我们这首节目表外的歌舞能不能让你们满意呢？ 第244章 解决她了! 后台，李霁站在更衣室的门口，耳朵里塞着棉球，朝几人比划着倒计时。 当竖着的手指从两根变为了一根，便听见小龙一脚踹上了门。 门内短暂一声惊呼，随即小龙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叶老师已经换上了那身挂着布条和铃铛的衣服，见到有人进门起初的惊讶很快在看到全是小孩子后变成愤怒。 “你们进来干什么！给我滚出去！” 她怒喝道，然而大家的耳朵里塞着棉球，并听不清楚，只见她嘴巴开合手指向了门口的位置。 叶欣的暴怒更甚，她的身躯逐渐开始发黑膨胀，渐渐将那一身破布条撑开，几乎是在须臾就变成一团庞大的黑色肉球，原本一双细长的眼睛圆瞪，变成了赤红色。 李霁看出她已经变成了最开始在办公室里的那副怪物的样子，她伸手拽了拽小龙示意他小心应对，同时自己的手里也出现了一根细长的撬棍。 “你是……佳佳？不对，怎么会有两个佳佳……”嘶哑难听的声音和她人形时那种柔媚温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你就是那个‘神眷者’？”她的视线在李霁和佳佳的身上来回扫视，随后落在了李霁的身上。 在注意到这点后，看着他们对于自己的话语并没有任何反应，她便意识到这些人有备而来，她怒上心头，想着自己还是大意了，于是迅速一爪挥出就准备袭向站在人群中间的李霁。 叶欣的动作扯动了她身旁的衣架，铁质衣架与地面摩擦的尖锐声突然炸响，可落在大家的耳朵里也只是稍微明显一点的杂音，并无法起到干扰的效果。 时刻关注着她动作的李霁自然不会站在原地束手就擒。 她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袭来的尖爪，随后鲤鱼打挺靠近了叶欣的右侧，手中撬棍挥出，击打在了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胳膊上，只听“咔吧”一声，那只胳膊呈现出了诡异的断裂角度。 叶欣因为疼痛，身躯开始扭曲。 那一双灯泡一样的红眼睛逐渐升高，即便顶到了天花板，她的身形都没有停止拉长，就像是一长绳一般，逐渐攀上了天花板。 所有人这才发现，叶欣变成的形态并非是一团肉球，而是因为盘曲在一起所以显得圆润庞大的一根长条。 小龙在短短的震惊过后，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抓紧机会行动，别等她完全准备好了自己这方反而会陷入被动。 于是他当机立断一个滑铲切入怪物胯下，双脚在地上一蹬刹住，随后一扭身，双手钳住它细长的脚踝发力后折。 叶欣尚未完全抻直的身体踉跄瞬间，李霁再次挥舞撬棍裹着风声砸向她膝盖关节，金属与骨骼撞击出闷响。 这时准备已久的莫莉趁机抓起摆放在房间靠墙位置的铁板凳丢向那条被李霁砸折的腿，伴随着更激烈的挣扎叶欣的身体一歪就要倒下。 铃铛疯狂震颤，叶欣的身体因为断裂的膝盖而重心偏移，原本打算甩向李霁的碎布条偏移，如毒蛇般甩向了小鱼的脑袋。 小鱼俯身翻滚躲过布条，学着李霁的方式迅速接近了叶欣，随即手中的匕首精准刺入怪物支撑重心的脚背，乌黑的血液涌出溅在了小鱼的脸上。 叶欣嘶吼着扬起利爪，小龙突然从后方高高跃起一把拽住她身上灵活甩动的布条，迅速爬上她的后背，伸手抓住了她右臂，并使劲向后掰去。 见状莫莉也攀上叶欣的身体，一把抓住叶欣的左手细长的手指，随后用自己能够单挑变异怪物的巨力拉着她的左手同样掰到身后。 当两条长胳膊并到一起后，李霁出手，将两条胳膊绕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扣。 小云像灵猫般闪过叶欣满房间乱甩的脖子，手里握着红线，绑在了将衣架上挥动着甩向李霁脚边。 李霁抓住铁钩扯动红线，随后绕着跪下的叶欣用红线将她捆了起来。 手腕上的开光佛珠传来的热度顺着红线传导，袅袅青烟从红线捆缚的地方飘起来。 叶欣发出了惨叫，身体里的力量像是被什么抽走了一般，庞大的身体缓缓倒下。 她失衡前扑，李霁看准了机会，手中的撬棍自下而上捅进她的喉咙，叶欣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直直朝她压了下来。李霁松开了手中的撬棍，朝一侧扑去。 而莫莉和小龙反应迅速，在叶欣的背上用力一蹬，借力跳下了她的背部，同时加速了叶欣的倒下。 原本认为比较难对付的叶欣在几人的合力攻击下，终于不再动弹，那具庞大的身体也逐渐缩小，变回了原本的人形。 参与了战斗的几人站在叶欣的尸体旁喘息，抬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确认大家都没有受什么伤，逐渐放下了警惕。 变回了原形的叶欣双手还是被交叉着捆绑在身后，身上缠绕着的红色棉线仍在冒出青烟。 最为触目惊心的还是被撬棍洞穿的喉咙，即便她还有生机，也无法再发出什么控制人心的声音了。 守在门边的佳佳匆忙跑了过来，伸脚踢了踢叶欣的尸体，确认她已经不会再继续动弹了，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我们算是解决掉她了？”她语气中还带着不敢置信，似乎没想到那么一个庞然大物竟真的能被自己几个小孩模样的人无伤解决。 可是她并没有得到回应，抬头望去，看见几人耳朵里的白色棉球，才想起来大家现在都还是听不见的这回事。 看着她指了指耳朵的位置，其他人也都取下了棉球。 然而这时叶欣的尸体突然发生了异变。 原本只是在捆缚位置飘散出的青烟，逐渐笼罩了她的身体，定睛看去，那是她的身体正在逐渐溃散，就像是常年风吹日照而变得酥松易碎的泥像一样，逐渐崩裂。 李霁眼见不对，若是她完全崩裂，那自己就没有办法使用她的血迹变成叶欣的模样。 于是她赶紧蹲下身，揩了一下地上的黑色血液，随即拿出【一张某人的照片】，将血液抹在了照片上。 几乎是在这些事做完的瞬间，伴随着李霁的变身，原本地上趴着的尸体彻底化成了一抔黄土。 而其他人都好奇的围上了李霁，看着她变身后的模样几乎是与刚才的叶欣一模一样，就连身上垂下的布条和铃铛都完美地复刻了。 “我的妈，真的一模一样啊，要不是看着你变的身，我说不定一拳就上来了！”小龙绕着李霁走了两圈，啧啧赞叹道。 莫莉朝他挥了挥自己的拳头，示意要是你敢碰李霁，自己也不介意让你尝尝这个包子。 “好了，下一步就是要准备演出了。”李霁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也不知道那些孩子们的安排会是怎么样。” 第245章 新的汇演 随着时间推移，陆陆续续开始有不少穿着得体的“成功人士”推开礼堂大门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上无一不带着期待的笑容，望着红色厚重的帷幕上聚光灯打出的圆形的光斑。 他们按照贴在胸口的名牌指示，坐到了被安排好的位置上，在演出开始前就已经开始兴奋地和坐在旁边的人对着前方指指点点，似乎能透过帷幕看到后面堆放着无数的黄金。 所有进来的人都被舞台上的聚光灯和挂在舞台顶上的“福利院汇演暨领养仪式”的牌子所吸引，并没有人注意到，在靠着门一侧的墙边，整整齐齐地站着面无表情的孩子们。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台下的“领养人们”也已经有些焦急。 这和一贯的流程都不太相同，要是按照之前的旧例，此时幕布应该已经被拉开，那位长得漂亮但是穿着奇怪的女老师应该已经要开始报幕了才对。 他们在台下议论纷纷，有些人已经开始坐不住，想要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就在这时，聚光灯熄灭了，整个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漆黑，唯有座位脚下显示行列的标牌发出了淡淡的绿光。 坐在最右边的几个穿着全身黑色西装的男人们彼此对视一眼，较常人更黑的皮肤已经完美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大厅里的议论声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屏息等待着幕布再次被拉开。 “感谢各位贵客来到我们金晖慈善福利院。” 柔媚的声音从四周的扬声器里扩散到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然而当福利院的名字被念出来后，所有的领养人，包括躲在某个包厢里的神秘人眉头都皱了起来。 领养人们只不过是对于这个名称感到陌生，又开始彼此交头接耳，站台幕布后的李霁都能清晰的听到那些悉悉索索的小声说话声。 “我也知道各位今天来还是为了我们重要的大宝贝。那么闲话也不用多说，赶紧开始我们今天的表演吧。” 她的话音落下，后台的小龙和小鱼一起按下了舞台两侧控制帷幕的开关，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柔和的顶灯逐渐亮起，将舞台上穿着表演服装的孩子们显露于人前。 台下观众们兴奋地开始鼓起掌，也不再有人继续窃窃私语。 音乐声响起，李霁在舞台一边手里拿着铃鼓，学着叶欣之前昨天排练的样子打着节奏。 孩子们清透的歌声伴随着可爱的舞姿，如果不说这场表演中存在着猫腻，也确实是一出相当不错的表演了。 李霁望着孩子们脸上纯真的笑容心想，若不是担心自己突然取消表演会让这些期待已久的孩子们失望，恐怕她不会提出这样的计划。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更加沉浸在这个角色中，不能让任何一丝破绽露出。 随着表演的进行，台下的观众们也被孩子们的纯真和热情所感染，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李霁在舞台一侧，密切注意着每一个细节，同时也在观察着台下的反应，尤其是那些“领养人们”的表情和动作。 她注意到，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男人，他们的注意力并不在舞台上，反而视线不停在领养人们身上逡巡，就像是自己一样。 这些人的存在让李霁心里稍定，她意识到这几个人或许就是小云他们那昨天联系到的那个“官方人员”。 表演即将进入高潮，坐在最中间的那个孩子马上会被周围的孩子们掏出的红绸缠上，随后他会抛出金球，引起那些手执红绸的孩子们争抢。 可是舞台上突然出现了异样。 只见孩子们从自己的表演服装里抛出了纸带，落在了中间孩子的周边，那五颜六色的彩色纸带和原定的红绸截然不同，台下之前看过此类表演的观众们不由得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纸带在舞台上随着孩子们的走位，绕成了一朵绚烂的花朵，随后更多的花朵和草叶被中间孩子抛出，娇嫩的花朵伴随着鲜绿的草叶，孩子们的笑靥如花，舞台洋溢着生机。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在楼上某个包间里，一个男人的手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将上面的酒杯都震倒了，晶莹的酒液沿着桌面滴落到地上。 “叶欣！你在搞什么鬼！”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随后抬头吩咐站在门边手上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的身穿职业装的女人，“等到表演结束后，把叶欣给我喊上来！” 表演接近尾声，孩子们的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快乐的笑容，他们不知道这场表演背后的真相，只是尽情地享受着属于自己的舞台。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舞台上的灯光亮起，孩子们手拉手向台下的观众们鞠躬致谢。 观众们不明白这场表演为什么会突然修改内容，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仪式有什么影响。 正犹疑时，突然听到右边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这让观众们更加疑惑。 难道这是新的仪式？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效果？ 人的从众心理即便是在副本世界都也是一样的。看到有人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甚至有人开始吹口哨，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仿佛这场表演真的给他们带来了无尽的欢乐和希望。 当舞台上的孩子们退场后，李霁举着话筒走到了舞台中间。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想来各位慈善家们对于今天的表演可能有些疑惑，怎么会和之前不同了呢？那是因为我们这次在基础的表演之后，加入了新的内容。” “新的内容？” “你听说过这事吗？” “没有啊……” “他们这是在搞什么啊？” 台下突然开始议论纷纷，不明白李霁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突然灯光熄灭，大厅陷入了一片黑暗，突然的变故让不少人开始惊慌，有些人都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了。 “泥娃娃，泥娃娃……” 黑暗中，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她轻轻地如同低语般吟唱着。 灯光陆续亮起，照亮了大厅的周围，原本站在大厅边缘的孩子们一步一步朝着中间观众区域靠近。 越来越多的孩子们开始加入了合唱，即便没有背景音乐没有麦克风，他们的歌声依旧清晰而响亮，回荡在整个大厅之中。 第246章 混乱的现场 孩子们的歌声空灵悠扬，如果忽视他们板着的面孔，和一步一步充满压迫力的接近，或许还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表演。 场馆里的那些领养人们都已经准备要离开这里了，可是往后一看，大门的位置也已经被几个孩子堵住了，其中甚至能看到几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你、你们要干什么？” “别过来啊！你们这些怪物！” “滚开！让老子出去！我告诉你们，我可是你们福利院的大赞助商！” 领养人们惊慌失措，他们试图推开那些面无表情一步步逼近的孩子们，却发现这些孩子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如同木偶一般坚定而冷漠。 有的领养人想要越过孩子们冲向大门，却发现那些看似柔弱的孩子们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无法撼动，哪怕是那些身形娇小或者有缺陷的孩子们，在成年领养人的冲击下都仿佛是山石一般。 恐慌和混乱在人群中蔓延，尖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与孩子们空灵的歌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躲在包厢里的男人面色阴沉，只见在木质沙发的扶手上不停地敲击着，二郎腿翘起的脚尖不耐地点着，缕缕黑气从他的身上逸散而出。 李霁站在舞台上，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她的眼神复杂而深邃。 她知道，这些孩子们之所以能够抵抗住成年人的冲击，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本身的能力，也是那些站在他们背后，肉眼看不到的存在的帮忙。 哪怕领养人们持有着用孩子们骨灰制作而成的护身符，能够不受鬼魂的侵袭，但也无法突破人墙。 随着孩子们逐渐将领养人们团团围住，整个场馆内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这时舞台的背景上亮起了画面，那是小鱼他们在后台发现的提前制作好的ppt。 只见ppt上的内容包括了孩子们的照片、生日，还在旁边标注了价格，最低都要六位数起。 ppt一页一页翻过当孩子们的介绍结束后，出现在孩子们众人眼前的新一页，是一棵长势歪斜的大树，一条条红色破烂的绸带从树枝上垂下。 树前摆放着一个石制土地庙，里面没有任何的贡品，只有熊熊烈火仿佛要烧穿屏幕一般。 “各位大概也知道，你们手中那些所谓的‘福娃’是怎么来的吧？”李霁在舞台上扫视着下面混乱的现场，继续开口说道： “一个‘福娃’等于一个孩子，他们有的是孤儿，有的是被遗弃的，还有的则是被拐卖的孩子。他们只是希望能够获得一个完整的家庭，可是他们期待的领养仪式之后又是什么呢？” “看看你们手中的‘福娃’护身符吧，那就是这些应该活蹦乱跳、自由成长的孩子们最后的归途。” 台下的领养人们听到这里，有不少人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们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护身符，仿佛那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可是，你们真的获得了更多的‘福气’吗？”李霁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就我所知应该不止一位在获得了‘福娃’后依旧没有发财的吧？” “所以你们一位位老面孔会再次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突然，一个领养人冲破了孩子们的包围，朝着大门冲去。 “我不陪你们玩了，这些福娃我也都不要了！我才不知道什么用小孩做的护身符！我只是来领养小孩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大喊着就要靠近门口。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表情严肃，语气严厉地道：“不好意思，我们是官方执法人员，关于这里的事情，请您之后跟随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领养人愣住了，他看了看面前的男人，转头又看向了身后的孩子和舞台上的李霁，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 男人身后的大门瞬间被推开，门外刺眼的光照进了礼堂大厅，将他的身体轮廓勾勒出来，也照亮了他胸口的徽章，确实如他所说，他是官方执法人员的一员。 大门外还有更多的执法人员鱼贯而入，他们迅速而有序地控制了现场，将那些惊慌失措的领养人们一一安抚并带离座位。 李霁看着被带离的孩子们和领养人们，默默地从舞台侧面的阶梯退回了后台。 一件事解决了，接下来的另一件事就该好好解决了。 推开了后台的门，一个身穿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女性被红色细绳捆绑在了折叠椅上，她的嘴里塞着给孩子们准备的手帕。 见到“叶欣”进来时，她的身体突然开始挣扎，不停地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佳佳伸手从她的嘴里取下了手帕，便听见她开始哭诉：“叶欣，你要救救我！这些孩子都疯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按照院长的命令行事而已！” “院长？” 李霁皱了皱眉，她看着面前这个哭花了妆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对啊，院长对你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他让我来找你过去……可我刚一进来就被这些小混蛋们……啊！” 她话说了一半，就被小龙拍了一巴掌，怒瞪过去，只见小龙鄙视地看着她。 “叶欣，你不是‘神眷者’吗？你还愣着干嘛！快把我放开啊！” 李霁当然知道这个女人并不是什么无辜者，作为这场黑暗交易的一环，她同样背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跟着她去找到“院长”的办公室。 李霁朝着同伴们点了点头，看他们尽管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老实给女人松绑。 女人重获自由后，立刻站在原地，一边整理着衣服和头发，一边用怨恨的眼神看着周围的孩子们。 李霁没有理会她的情绪，只是冷冷地说道：“带我们去找院长。” 女人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李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带着他们另一条路走上了礼堂的二楼。 他们穿过了一间又一间的房间，走廊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和霉湿的味道。 女人走得很快，似乎想要尽快摆脱身后的这些“跟屁虫”。 李霁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时刻保持着警惕，随时注意着她会不会突然变身或者突然袭击自己。 还好一路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女人在一扇紧闭的门前停了下来，她回头看了李霁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院长就在里面，你们自己进去吧。” 说完，她不等李霁回答，转身就匆匆离开了。 李霁站在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一缕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了进来，勉强照亮了屋内的轮廓。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屋内响起：“你来了。” 第247章 院长 大门正对着的是一整面明亮的落地玻璃，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整个舞台尽收眼底。 玻璃前面一张木结构的真皮沙发背对着门口，隐约能看到上面坐着一个被黑色雾气包裹住的人。 李霁伸手拦住了身后的其他同伴，深呼吸几口后，扬声开口道：“院长，您找我是吧？” “叶欣啊，”低沉沙哑的男声传来，面前这人身上的黑色雾气更加浓郁，几乎形成实质一般逐渐在地上铺开，“你今天表现得可不一般。” “我可不记得你之前有跟我说过祭祀仪式会有更改啊。” 眼前的人影站了起来，转身绕过沙发准备朝李霁走来。 可是当他的视线落在了一同进来的其他几人身上后，他的脚步一顿。 “叶欣，你这是什么意思？带他们进来做什么？” 他有些恼怒，不着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借着头顶的微弱灯光，李霁竟发现他的皮肤颜色正慢慢地变成褐色。 空气里飘着线香燃尽的余味，两方都没做出什么行动，彼此对峙着。 “哦，我知道了，”院长忽然轻笑一声，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枚石子，击碎了对峙那一刻的静谧，“之前叶欣跟我报告过，院里混入了一个‘神眷者’，想来就是你了吧？” “变成了三层的老师、凭空出现再凭空消失，”院长从沙发后面绕了出来，靠近了李霁，随后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她，嘴里不住发出啧啧称赞： “像，真像。这就是你的能力吧？可以完美复刻任意一个人模样的能力？” 他突然伸出了手，想要触摸李霁的脸，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样能变得这么相像的。 李霁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双脚往后一蹬，想要避开院长朝自己伸来的手。 可院长的动作突然一变，只见眼前闪过一道红色的影子，即便李霁已经尽力躲开了，可是她的脸上还是感觉火辣辣一片，抬手摸去，指尖上已经粘上了血迹。 在众人的眼里，李霁的身形在她躲开了院长的伸来的手后急速缩小，很快就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哦？你也只是个小孩子啊？”院长脸上露出了更加残忍的笑容，似乎知道了面对他的只是几个孩子，他就已经有了稳操胜券的把握。 院长身上的土棕色越来越明显，仅几个呼吸间，他就变成了一尊泥人，虽然看着眉目慈祥，但身上泛着的隐隐黑气和眉宇间透露出的一丝邪意，无一不在说明它对自己几人早已动了杀意。 李霁变回了原样，脸上也因为刚刚的那道影子浮现出了红痕，此时正火辣辣的有些疼痛。 她随手摸了一下脸颊，随后推开了凑上来准备帮忙的莫莉，双眼停留在面前的院长身上。 “我没事，小心院长的攻击，它有一条很快的鞭子。” 闻言其他几人也迅速摆出了攻击的架势，警惕地对着院长。 “哈哈哈，你们这群臭小孩还在不自量力？你们破坏了我的汇演仪式，那就用你们的命来赔吧！” 泥人胖乎乎的手臂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暗红色泥浆正从皮下渗出，空气里弥漫起混着铜锈的腥气。 它的躯干部位逐渐出现了一圈一圈紧密排列的红线，就像是冬天裹在树干上用于保暖的的绳子一样，此时像是给面前这尊泥人穿上了同款的红色“衣服”一样。 李从道具空间里拿出了撬棍，握在手里猛地向下一甩，破空声响起，随后李霁双脚一蹬，猛地向它冲去。 然而有人比她的速度更快，只见小龙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直接从李霁的身后绕出，直奔向院长。 可是对方和之前的叶欣不同，院长似乎一点不害怕小龙的冲击一般，完全不躲不闪，泥土雕成的脸上反而还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当啷”一声响起，只见小龙冲到对方近前，一记鞭腿甩了出去，扎扎实实命中了它的腰间，却像是踢在了铜像而不是泥人上一样。 小龙的表情瞬间变白，他落在了地上虽然看着还是很镇定的样子，可若是在他脸上打一束光就能看出他脸上不停冒出的冷汗。 “哈哈哈，小瘪三，尝到后果了吧？我可是被‘神’眷顾的人，怎么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你伤到？” 它的胸腔里发出了狂笑声，身体也一颤一颤，一副张扬至极的模样。 可随即李霁挥舞着撬棍也冲过来了。结实的精钢撬棍砸在了它的肩上，这次并没有像小龙一样被反震开，但也没有真正的伤到它，不过撬棍在泥人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刚说完自己不会被轻而易举伤到，马上就出现了个人在它身体上留下印痕，院长感觉自己被打了脸，恼羞成怒转过头：“你竟然敢伤害我完美的身躯！我要你死！” 它怒吼着，随后脑袋突然后仰，但下巴依旧连接在脖子上，整个脑袋沿嘴角两侧呈直角向后折去，露出了血盆大口。 随着一阵像是呕吐的声音从它的胸腔里传出，紧接着有什么灰白色的东西从那根漆黑的喉管里冒出了头。 李霁见状心感不妙，她抬脚在泥人身上一蹬，借力往后面弹去。 接着三道灰色的影子几乎是擦着她的笔尖朝斜上方射去，深深地扎进了墙壁里。 李霁还来不及转头看向那石头留下的三个洞，院长下一个动作又到了。 它的身形显然比叶欣灵巧多了，不仅能够做出更多的攻击姿势，甚至旋转腾挪都不在话下。 它一个猛冲来到了李霁的面前，举起了一只脑袋大的拳头就要砸向李霁。 见识过刚刚小龙因为踹他一脚反而自己腿受了伤的李霁，自然不会认为泥人的拳头也只是普通的拳头，可是她此时刚落地并未站稳，已然是无法躲开了。 就在她双手交叉护住头部同时卷曲起身体，准备硬接下院长的这一拳时，突然从侧面冲来的莫莉将院长撞了开来倒在了地上。 “小心！” 第248章 ……小孩? 莫莉像是一枚炮弹一样疾冲而来，一头撞在了院长的身上，或许是因为同样也是副本里的人，虽然和小龙一样是肉体的冲撞，可是效果明显要比他好的太多了。 校长的身体因为惯性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撞在了房间墙边的酒柜上，一瓶瓶高档外国酒从架子上摔落砸碎，酒液混杂在一起，渗进了校长的身体里。 只见它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上泥土和红绳的颜色因为渗入了酒液而变得更深。 与此同时多种高度数的洋酒混在一起，让院长的状态也不太好，它站起身后抬手抚着脑袋晃了晃，也有些发晕的样子，只听见一些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他张开嘴，吐出了不少灰白色的圆形石片。 李霁一下就认出了那就是刚刚差点袭击到自己的东西。 这时莫莉也站起了身，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摇摇晃晃地来到了李霁身边。 “嘶……这家伙可真硬……姐姐你没事吧？” 李霁摇了摇头，关切地看向她：“我还好，倒是你，没受伤吧？” 就见莫莉马上站直了身体，得意地说：“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可和后面那个愣头青不一样出来打架还随身带个医生。” 医生？ 李霁好奇转头看去，只见此时小鱼正一手拿着镊子一手端着铁盘，在用棉球擦蹭着小龙的腿。 李霁松了口气，心里想的却是：还好小鱼有医疗类道具，不然失去了这么个格斗大师，我们打起来可就累了。 在确认身后的人没有什么问题后，李霁再次将关注重点转移回了面前的院长。 此时的它似乎已经适应了醉酒后的感觉，虽然行动依旧摇摇晃晃，但已经不再继续呕吐了。 它站直身体，看向李霁这边，心中恨意更甚，似乎将收藏的名酒的碎裂也都怪罪在了李霁的身上，从胸腔里面传出了骂骂咧咧的声音，可是李霁一句也没有听懂。 院长眼见李霁对于自己的指责毫无反应，愈发恼怒，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就见一条突然暴长的红绳凌空抽了过来，却从飒飒的破空声从李霁身旁响过，直接落在了房间另一头的架子上。 那只架子上都是各种精巧的摆件，被红绳一抽，各种颜色各种材质的摆件纷纷碎裂，飞溅的碎片就像流星一般散落一地。 这一幕落在院长的眼里更让他目眦欲裂，那都是他花了大价钱收来的宝石和瓷器！其中甚至还有绝版的古董！碎了！全碎了…… 它的崩溃和杂乱无章的攻击，对于李霁几人来说反而是个好机会，它依旧还是醉酒的状态，所以攻击的动作准头有失，同时情绪也会被放大，而且…… “花花，你跟其他人一起抓住它的绳子，一会我说‘拉’的时候你们就使劲拉！”李霁握紧了撬棍，对莫莉说。 莫莉应了一声，弯下腰捡起了脚边院长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红绳，攥在了自己的手里。 随即李霁拖着撬棍冲了过去，她的目标只有一点——被酒浸湿的那块泥土！ “你……你桑不道呕！就散……就散你废分森宿也没用！”院长大着舌头，它的眼前也出现另外重影，但是它依旧是自信满满，坚定的认为没有什么能破坏它坚硬的躯体。 可谁知这回撬棍并不是朝它劈来的，当撬棍那弯曲的扁头扎入它的泥土身体，并撬下了一大块泥土后，它一直以来的得意荡然无存。 “你、你肿么……”它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叫声，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霁打断了。 “拉！”李霁大喊一声，随后几人就拼命拉着红绳。 起初因为绳子缠在院长的身上，而它双脚定定的站在地上，所以他们使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有办法拉动分毫，直到李霁开始挥舞着撬棍袭向院长的脚下。 “哼哼，我手里这把‘物理学圣剑’刚好能够完美克制你的坚硬盔甲！”李霁突然大声喊道。 闻言院长瞪大了眼睛，虽然不想相信，可是自己胸口被撬坏的泥块也不是作假，心里不由得对那根黑乎乎的撬棍产生了恐惧，因此当看到撬棍袭向了自己的腿脚，它连忙跳起来躲避。 而这一条，拽着红绳的几人一下子失了力，朝着身后倒去。 而院长被这么一扯倒在了地上，像是一只陀螺一般，就地滚了几圈，身前捆缚着的红绳逐渐松开，露出了泥人当中被掏空的区域。 一个皮肤白皙滑嫩的光头胖娃娃闭着眼盘腿坐在里面。 “不！不要看我！”胖娃娃似乎感觉到了外界的光亮。它抬起双手捂住了闭着的双眼，随后又转移到了自己光光的圆脑门，可又觉得不妥重新捂住自己的眼睛。 最后转了个身，将脸埋在了泥人腹部的洞里，同时举手捂住了自己的后脑，才感觉好了些。 李霁喘着气，手里拿着撬棍走到了娃娃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它，这时其他人也都聚了过来。 “这是……院长？”佳佳有些不可置信，她不敢相信掌控这家充满罪恶和冤魂的福利院的竟然会是这么个……小孩？ “不要小看它。”李霁并没有因为它的模样掉以轻心，“他会呈现出这个孩子的样子，不过是因为他对这个的依赖性太高……就像同样依靠邪教试图掌控一个区域的纸扎厂员工也变成了纸扎人的某人一样。” 听到了这话，反应最大的不是队友，反而是那个胖娃娃。 它迅速的转过了身，眼睛虽然闭着，但是脸的方向却是朝着李霁的。 “你说纸人？”此时的它已经没有了刚刚醉酒时的状态，说话还算是比较清晰，语气中的震惊也相当明显，“老郑是死在你的手里？” 李霁毫不意外他认识郑昌源的事，她想知道的是…… “是嘛，你就是那个干掉老郑的小鬼，难怪……” “废话少说，你们口中的那个‘神’是怎么回事？”李霁皱眉附身将撬棍架在了它的脖子上。 可胖娃娃并没有挣扎，它张开嘴哈哈狂笑，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末路。 “哈哈哈哈！‘神’都知道！‘神’已经告诉了我们！‘神’不在乎！哈哈哈哈哈！” “什么孩子，什么福利院，什么规则，‘神’都不在乎！” “我们都只是祂的玩具！” 它狂笑着，没有再回答李霁的任何问题。与此同时，它的皮肤颜色开始变化，从原来的白皙迅速变成了土色，随后就像之前的叶欣一样化成一地灰尘，消散在了原地。 第249章 竟然是六人副本? 和大多数电影的结局类似，警察总是要等主角一行的探险结束才姗姗来迟一样，直到李霁六人看着院长彻底消散在眼前，身后的门才被黑西装的人推开。 那些穿着制服的大盖帽儿们从黑西装男人身后涌出，一股脑儿进了房间，在里面搜寻一番没有看到院长和叶欣的人影后才将几个小孩儿护送着走出了门。 在迈出院长室大门的前一瞬，李霁看到小云以一个很微小的动作，向那个黑皮肤西装男人点了点头示意，对方也回了一个眼神。 就在李霁迈出校长室大门后，眨眼间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室外。 身后是养老院造型精致的建筑，不少老人还在护工的陪同下，在花园草坪里下棋、聊天，有些身体健康的老人还在草坪中间的小广场上，跟着录音机里的音乐打着太极。 阳光暖洋洋的撒了下来，明媚到刺得李霁眼睛都有些不适应，眼角无法控制地溢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她抬手抹去，在外人眼里看来就像是经历了什么所以哭了一通一样。 肩头的小熊也像是刚刚醒来一样，趴着发出了长长的哈欠声，随后拖长了声音说道：“哎呀，如果能在副本世界多住几天就好了，好久没有用人的身体活动了，比起这具身体来说还是人形态更方便啊。”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不远处保安室里走出来一人。 是那个放她进来的保安大叔。 他快步来到李霁的身边， 上下扫视了她几眼随后伸出手崽没油小熊的另一侧肩上拍了拍。 “唉，物是人非的事情我们也见过不少，不过人还是要往前看的，福利院虽然已经拆掉了，可是真要找的话，一定也是能找到原来住在这里的小孩的。你也不必太伤心了。” “啊？我不是……”李霁有些尴尬，想要解释。 “没关系的，叔都懂。” “……”李霁看着保安大叔也不再辩解。 她向保安道了谢，就离开了养老院。 回到了家，李霁把外套随手挂在了衣架上，将口袋里的小青蛙和之前趴在自己肩头的莫莉一起放回沙发上后，自己也往沙发上一躺，就是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 虽然之前在副本里被院长突然袭击，导致脸上出现的红痕，在离开副本后立即消失了，可是那时的疼痛感在放松下来的现在却显得尤为明显。 李霁皱起眉，拿起手机用漆黑反光的屏幕充当镜子照着自己的脸。 虽然自己长相普通，可也没有女生愿意顶着一张破了相出门。 就在她照镜子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几条短信陆续发到了手机里。 “亲爱的玩家李霁，恭喜您通过六人副本《‘福娃’福利院》。 【难度评价：5级】 【完成度：100%（解开福利院背后产业的秘密、破坏祭祀仪式、消灭献祭仪式的‘祭司’和福利院黑产的主导人院长）】 【完成隐藏支线：发现福利院和@#$&～@*。 ■_ ζ xje ??????????? 】” “【完成隐藏支线：帮助被埋葬在树下的孩子们完成复仇。】 【获得奖励：200诡玉固定奖励+100诡玉支线奖励。（1诡玉可兑换现实1000元）】 【获得特殊物品： 红绒绳： 相传，在某地有座娃娃庙，里面总是会出现很多长相可爱精巧的泥娃娃。已婚男女在焚香祭祷过后，会手持一根红绒线来到娃娃庙，诚心向娃娃像祈求。 神只感知到诚心，便会倒下一个泥娃娃，夫妇二人将红绒绳拴在娃娃脖子上带回家设坛供奉，不出一月定会有孕。 但传说终究是传说，红绒绳拴到的究竟是娃娃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呢？当你使用它后，或许可以问问‘它’。 纸杯电话： 福利院的孩子们制作的玩具，用棉线将两个纸杯连接在一起，两人各持一个纸杯，拉直棉线，就可以在一定距离内通话啦！ 因为你们帮助了孩子们完成了心愿，所以他们特意用神奇的力量搓成了看不见摸不着‘棉线’，虽然距离最大只能有100米，可是却能越过障碍物，而且也不怕被剪短哦，快和你的朋友玩玩看吧！】” “恭喜玩家在副本中获得100%的完成度，奖励技能经验值100点，奖励随机道具一件。” “由于技能经验值未达到升级标准，所以暂时无法解锁新的技能效果。 技能当前等级：lv3（200\/300） 友情提示：可以在副本中使用技能提高技能经验哦！” “正在为您抽取随机道具，请稍后……” “恭喜玩家抽中道具【一双红舞鞋】： 道具说明：半夜的废弃舞蹈室里有时会传来轻快的舞曲和足尖点地的声音。曾有胆子大的探险者来到这里想要一探究竟，可是入眼的只有一双独自起舞的红舞鞋。 穿上它的人可以拥有轻灵曼妙的身姿，在起舞时能够帮助自动闪避开所有攻击。 但与此同时它会吸收舞者的血液，直到舞者精疲力竭流血而亡或在他人帮助下停下舞步。” 短信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李霁的脸色越变的分外古怪。 “这竟然是个……六人副本？” 这个疑惑出现在李霁的心头，她不由得看向了正在和小青蛙在为要看什么节目而吵个不停的莫莉。 “莫莉。”她开口轻轻地喊了一声。 “啊？”莫莉转头看向李霁的方向，可也就因为这么一分神，按着遥控的熊爪被绿色的小青蛙顶开，铁皮小脚丫按开了《人与自然》地纪录片，随后它结结实实地按在遥控上竟有种占地为王的即视感。 小熊毛茸茸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委屈地看向李霁。 李霁抱歉地笑了笑，将她从沙发上捞到了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直接切入正题：“副本结束后你有收到类似结算的通知吗？” “姐姐你在说什么呢。”莫莉明显对于自己能被抱在怀里感觉到很开心，原本和小青蛙争抢遥控所属的失败，已然被李霁的安抚抹平了。 她摇晃着脑袋，小脚一上一下地翘着，一遍说道：“我也不是正儿八经的玩家，无论如何也不会给我发通知的呀。” “那你还记得我们这个副本里的玩家一共有几个人吗？” “姐姐你咋啦，这还用想吗，我们一共是三个宿舍，每个宿舍两个人……诶？” 小熊晃动的脚丫突然停住，她的耳朵动了动，随即转过头看向李霁。 “对啊，我们一起行动的一共有六个人，可如果你不是玩家的话不会被算在里面的话……那第六个人又会是谁？” 第250章 陆璐的求助 李霁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和小云在最后一刻有过“点头之交”的那个黑皮肤年轻人。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npc，就像是小睿一样，可从头到尾也没听说过小云和他有过什么正面的交流。 从莫莉告诉她的内容看来，他们唯一的沟通也不过是一只纸鹤，而且也不是当面转交，而是通过放置在了某处来传递信息的。 那为什么他只和小云有过眼神交流，而不是其他一起行动的几人呢？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他们在之前便已经有过联系。 而且…… 想到了小云也给过自己一只纸鹤，她猜测说不定小云转交给那人的也是同样的道具。 可问题又来了，既然是六人的副本，为什么有一个人会出现在福利院之外，就连身份也是与福利院众人对立的官方人员？ 他的任务也是揭露并终结福利院的背后生意吗？ 对于这一点，李霁暂时也没有头绪。 随后她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这次的短信中支线任务的内容出现了乱码，似乎是原本的支线任务出错，随后再重新补发了新的支线任务名称。 她将短信滑回最开始那条，却赫然发现虽然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同样分成了两条短信，可是最开始的那半条包含了乱码的内容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不见了。 如果不是知道短信和其他通讯方式不同，没有办法撤回重发，她都要以为是有人在后台监控着，一旦注意到发送了不合适的内容，就马上撤回修改了。 虽然依旧不知道，举办这场副本游戏的究竟是什么样神通广大的人物或者组织，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被删除的内容一定包含了它不想让人知道的真相。 李霁垂眼，开始回想自己匆匆扫过的那一眼看到的内容，随后取出笔，在茶几的抽屉里翻出了记事本，将回想到的内容记了下来。 “福利院和……” 和什么？ 和香烛店的关系？ 和“神”的关系？ 还是和“春雨福利院”的关系？ 头绪到此中断，再多的揣测也只是猜测，与其先入为主做出判断，不如继续调查获得更多的线索。 李霁收起了纸笔靠回到沙发上。 此时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的已经从人与自然变成了都市偶像剧，而霸占了遥控的也从小青蛙变成了莫莉。 她用双手紧紧抱着遥控器，一边听着电视机里霸道总裁气势很足地说着“我的女孩我必宠之”，一边得意洋洋地朝小青蛙挑着下巴。 看着她身上隐约有些变了色的毛毛，李霁突然想到，人出门都是要穿衣服的，可是玩具小熊呢？ 虽然看着毛茸茸的，可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在“裸奔”吧？ 想到这里，李霁心里不禁泛起愧疚，自己竟一直忽略了这点。 她立刻打开了购物软件开始搜索能够给玩偶穿的衣服。 之后的两天，李霁她们都没有出门，除去接受了小青蛙的意见，多休息几天让她自己和莫莉的精神都放松一些，之后才能以更好的状态开启下一个挑战外，她自己也是想等给莫莉买的礼物到了再进入之后的调查。 两天假期转瞬就过，可李琦就再也没有收到过汪天启的回信。 之前自己向他询问过关于诡玉的使用渠道，就算他进了副本，这么长的时间，应该也要出来了才对。 可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虽然只是共同经历了一个副本，但他怎么也算是自己人脉最广的一个好友了，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自己恐怕会少很多消息的来源。 她想了想，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熟悉的女声响起。 “李霁！”陆璐的声音中带着惊喜，甚至有些庆幸。 “正好我也刚想打电话给你，你就打来了！”她的语速很快，像是有什么很着急的事一样。 “你也想找我？”李霁不解。 电话那头的陆璐像是正在交通工具上一样，身后的背景音相当嘈杂。 “你还不知道？汪天启失踪了！我现在正在前往他失踪前最后出现过的地方！” 一听这话，李霁正色道：“我也正想和你说这事。不过你说他失踪了？什么情况？” 陆璐这才说道： “三天前，汪天启联系过我，他说他有几个之前从没有参与过副本的朋友，正常出去旅游，却突然音信全无，对方家长也报了警，可是至今一无所获，于是他怀疑那几人被卷入副本里。” “他说自己也算是副本老玩家了，也能帮忙去找找看，就带着几个方便的玩家朋友一起去了他们消失前最后出现的地方，还说如果他很久没回来就不要联系他，当他死了吧。” “可毕竟朋友一场，我也没办法放着他不管，就想着过去找找看。本来想联系你跟你说一声，没想到你就打来了。” 李霁神色一凛，如果那么多老玩家同时进入一个副本还失踪了，那么那个副本一定很危险，陆璐一个人去也不见得能救到人。 “他们消失的地方在哪？你不要自己一个人冲动行事，我这就来找你。” “啊？不不，我不是想让你一起冒险……” “地址！”李霁回到房里已经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你和他都是我的朋友，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我没有理由看着不管。快点给个地址！” “……好吧。” 陆璐语气软了下来报出了个地址。 两人再寒暄了几句，最后在李霁的严词要求下，陆璐答应了到达附近的车站后不要轻举妄动，等她来汇合后再一起前去的要求后，才挂断了电话。 李霁看着陆璐发来的地址信息，那是西南方某省所辖的一个山区，在被卷入副本前，那里也都是背包客们经常会徒步前往的地方。 没想到在那里会有一个这么危险的副本，也不知被卷入其中的人会经历什么，他们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没有传出他们在现实中死亡的消息，因此她需要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赶到，说不定还能帮上他们。 她看了眼在沙发上穿着新买的小裙子转圈臭美的莫莉，拉开背包说道：“我们要出门了，有朋友等我们帮忙呢。” 第251章 出殡 陆璐给的地址相当的偏，李霁坐飞机到了最近的机场后，硬是又坐了大半天的火车，才来到山脚下的小镇，还好在这一路上有莫莉的提醒，避开了几个有副本的区域。 虽然原本李霁就依靠莫莉的这个感应找到了学校和福利院两个副本，但那时她也只能感应到气息非常强烈的个别副本，像便利店这样气息稍弱一些的，即便已经站在了门口，当时的莫莉也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同。 可当她以肉身的形式进入了福利院，跟李霁他们一起过了副本后，据她所说现在对于副本的感知精细了不少，而且感知的范围也扩大了。 当时李霁听她说了这些后，长舒了一口气，庆幸终于不会再莫名其妙被卷入副本里去了，而且也可以自己选择进入什么样的副本。 光就这个能力，和汪天启之前用过的道具【黄金屋】相比就强出太多了，更不用说在副本里在很多情况下都能帮到自己，在家里还能给自己提供充足的情绪价值，简直完胜。 话归正题，当李霁从大巴车上下来，站在了和陆璐约好的旅馆门口时，她再次拨打了陆璐的电话却发现已经拨不通了。 听着耳机里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的系统声音，李霁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陆璐是没有等自己直接进去山里了？ 还是她在来的路上莫名被卷入其他的副本里了？ 那自己接下来要不要等她还是先去汪天启失踪的副本里查看情况？ 她一时有些犹豫。 转身，视线越过了身后的旅店，落到了被云雾缭绕的郁郁葱葱的大山。 此时天色已暗，漆黑的天幕和山顶相接，远远看上去竟有种魔境的即视感，心脏突然开始不安的跳动起来。 夜里进入陌生的大山显然不会是什么明智的决定，于是李霁准备先在镇子上休整一晚，也能再等等看陆璐，万一她只是被什么事耽误了，或者被卷进了什么小副本里，到时也来得及跟她汇合。 她在门口旅店里登记入住，随后来到了附近的苍蝇小馆里，想要打听看看关于进山失踪的人的信息。 此时的她头戴一顶鸭舌帽，穿着一整套黑色冲锋衣裤，踏着一双牛皮登山鞋，背上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胸前甚至还挂着一个运动相机，看起来和很多搞户外直播的网红一模一样。 当她在饭店里坐下，生面孔虽然引起了周围食客们的注意，可他们大概也看习惯了这种装束的人，并没有对此大惊小怪。 酒过三巡，旁边桌的大叔们似乎喝开了，转头开始跟独自一桌的李霁搭话。 “姑娘，看你这打扮是你该不会是想去山里吧？” “是呀，最近不是流行户外登山直播嘛，我也想抓住这流量搞个自媒体帐号。” 李霁笑了笑，指着自己胸口挂着的运动相机。 “哎呀，山里去不得，前儿个来了两批人，也说自己是登山客，那装备准备得比你还要全，可上了山就再没见他们下来。” 大叔闻言，摆摆手，随后指向了门外说道：“人家长报了警，咱们镇上派出所和山脚的护林员也都上去找过了，可别说人了，连他们的装备都没找到一样，就像是被山吃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桌的几个汉子也纷纷应和，似乎那两批人的阔气给这个镇子上的镇民们都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李霁笑了笑，向大叔们道了声谢，也并没有说打算取消行程的话。 大叔们见状也不再自讨没趣，毕竟“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李霁离开饭馆时他们还在聊着天，不过话题早从外来人转移回了镇上。 此时外面已经彻底天黑了。 山区小镇没有什么夜生活，昏黄的路灯孤零零矗立在路口处，飞蛾之类的趋光性虫子盘旋在灯下。 马路对面很多店铺也都熄了门前的灯牌，只剩一两间挂着旅馆或是网吧牌子店铺还开着门。 整条街上最热闹的似乎只有身后这家饭馆，还在等着里面喝酒吹牛的客人离开好下班。 李霁再次拨打了陆璐和汪天启的电话，两边都是没有任何的回音。 她叹了一口气，回到了旅馆房间里。 第二天的早上，李霁是被街上传来的吹吹打打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外面的天光已经亮了起来，唢呐、萨克斯伴随着军鼓的声响从远处逐渐靠近。 她穿上了外套，来到窗边，朝楼下街道望去。 只见一队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衣服，头上戴着白色布帽，腰间和手臂上都缠着一圈白色布条，面色哀戚。 他的手上捧着一个黑色相框，由于距离太远，李霁并看不清相框上是什么人，只隐约能看出那是一张黑白照片。 跟在他背后的，是两个带着尖角麻布帽的女孩，双手垂在身前，中间夹着一个同样戴白帽子的男孩，男孩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他们的衣服和最前方的男人一样，都是黑色的。 很明显，这是一条出殡队伍，吹拉弹唱的乐手们跟在队伍中间，后面还跟着不少在袖子上别了黑布块的亲朋好友，长长的队伍延伸至街尾，从楼上看下去就像是台风来临前排成一列迁移的蚂蚁，着实有些壮观。 出殡队伍很快走过了楼下的街道，在右侧的一个路口处拐向了大山的位置。 丧乐的声音慢慢减小，直至消失，街道上重新响起了镇民们日常生活的声音。 李霁站在窗前，心里却涌上了疑惑。 倒不是对于丧礼本身的，毕竟城市里也经常会有这样一路走一路吹拉弹唱的习俗在，她疑惑的是这队伍的规模也着实有些大了点吧？ 从街头到街尾，粗略看去，除开乐队的乐手们，这队伍的规模足有百余人，即便是乡镇的大户人家也少见能凑齐这么多人的。 而且这也太巧了，自己准备上山的这天怎么就恰好碰上他们家出殡？ 虽然她并不迷信，可是这样的巧合，又碰上汪天启和陆璐的失踪，让她不得不多想几分。 若不是莫莉确认此处离副本入口还有些距离，她都要开始寻找环境里是不是哪里出现了规则纸条了。 第252章 麻家村 天光大亮，镇子上的居民都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似乎对于清晨的出殡队伍已经习以为常了一样。 李霁背着包站在和陆璐约定好的地方，再次拨打了电话。 不出所料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她心里的担心再上了一个台阶。 许是清晨看到的出殡队伍还是影响到了她的心态，她总感觉若是再不出发说不定下一次看到的出殡队伍最前方的或许就会端着自己熟人的照片了。 思虑再三她还是打算自己先行出发。 她给陆璐发了条信息，说明了情况，提了提背包就走向了通往山林的道路。 “姐姐，我感觉到山上那个副本的气息非常强烈，比我们之前经历的任何一个副本都要危险，我们真的不用再等等吗？” 背包里传来莫莉担心的声音。 李霁抿着嘴并没有回答。 倒也不是她自己莽撞任性，也不是真觉得汪天启的命比自己的都要重要，值得她顶着那么大的风险独自进山援救。 只是刚刚那支出殡的队伍彻底消失在拐角的前一刻，她的眼前闪过了一道画面。 那是在一条山路上，脚下是黄土夯成的小路，道路两侧郁郁葱葱的小草野蛮生长着。 路的前方是一片平坦的地面，不远处能看到井然排列的田地和屋舍，一块倒塌的石碑，卧在道路的一侧，石碑篆刻上三个黑字——麻家村。 隐约间她似乎感觉村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 虽然画面只是在她的脑海中闪过一瞬，但她的心里已然升起了去一探究竟的渴望，似乎如果自己不去的话可能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她将自己的感受如实地告诉了莫莉，莫莉也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说道：“姐姐，你放心去吧，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的，有什么危险的话有我们在呢。” 山路崎岖，更毋庸说这条路通向的是一片密林，虽说也有前人踏出来的小路，可毕竟比不上那些旅游景区特意修筑出来的石板阶梯。 道路上铺满了落叶和草根，更加难走。 李霁从包里掏出了之前在省城买的登山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狭窄的道路上。 跟着莫莉感知到的方向指引，每前进一段路，她就觉得那种莫名的吸引力越强。 天上的太阳从东面天际已经慢慢移动到了头顶，本该是阳光最为明艳地正午，此时却被茂密的树叶遮挡，只有些许零星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脚下的落叶上。 莫莉的指引声很快就停下了倒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危险，只是…… 出现在李霁眼前的，是一条同样被踩平的黄土路面，路的前方一块断裂的石碑横卧在草丛里。 正是在她眼前闪过的那幅画面。 麻家村，到了。 站在村口，莫莉再一次开口：“姐姐，你真的决定要去吗？” 李霁深呼吸了一口，感受着山林里清新的空气，她望向了村里错落有致的房屋，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即便迈过了石碑，走进了村子。 预想中眼前画面陡然变化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她就像是一个正常的背包客走进了一座隐藏在深山里的小村落一般。 阳光有些晒人，落在她黑色的冲锋衣上，很快身上便出了一身的汗。 村子里也不像起初在外面看到那样死寂，隐约能听到鸡鸣犬吠。 那些低矮的民房上飘散出了袅袅炊烟，空气中夹杂着饭香味，当然时不时也能闻到牲畜排泄物的臭味。 李霁有些疑惑，自己这是没有进入副本吗？ 她刚想问莫莉，便觉得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小手牵住了。 他低头看去，只见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穿着一身白裙子的小女孩——那正是最开始在医院里看到过的莫莉的样子。 “姐姐。” 莫莉抬头看向李霁，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抓紧了，一张小脸上满是严肃。 “我们进来了。” 她语气坚定，随后警惕地四下扫视了一圈，“我感觉这里不像是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这是自然的，虽然这村庄看着就像是有人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可毕竟是副本，无论如何不会很太平。 李霁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以示回应。 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虽然背包还在可是自己的手机已经消失了，即便想要再联系其他人，也暂时没办法了。 她们一大一小行走在村间道路上，走过了一间间民房，眼前终于出现了人影。 一个身上担着一大捆柴火的青年从前方的道路上走来，他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穿着一件麻布衫，一双麻绳编织而成的草鞋已经磨损的很严重了。 青年远远地看到了李霁，停住了脚步。 “你是什么人？” 他放下肩头沉重的柴捆开口问道。 “你好，我是……我是来探险的登山客，在山上迷了路，正巧看到你们的村子，所以想来落个脚，休息休息。不知道咱们村子方便不方便？” 青年上下打量了李霁一番，不知想了什么，随后重新将柴火背到了身上。 “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找村长问问。” 李霁舒了一口气，快步跟了过去。 她注意到青年刚刚看过来时视线似乎并未在莫莉身上停留片刻，有些疑惑地询问：“莫莉，他是不是看不到你啊？” 小姑娘摇了摇头，同样不解：“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帮姐姐你去探查更多地方了。” 说到后面莫莉的语气明快了起来，甚至感觉有些跃跃欲试地样子。 李霁思考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这个副本既然很危险，那还是不要随便分头行动，万一发生了什么都来不及帮忙。” “好吧。”莫莉乖巧的点了点头，松开了手跟在李霁的身后。 李霁跟着青年沿着田埂穿过了一片农田，来到了村子最深处相对来说更加豪华的一栋宅子前。 宅子的门口坐着一个老太太，正晒着太阳剥着毛豆，一条看上去不怎么干净的黄狗趴在老太太的脚边。 黄狗似乎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站起了身，一双浑浊的黑眼睛看着李霁，喉咙中发出了呜呜的示警声。 老太太抬眼看过来，带着浓重的乡音问道：“二牛，你这是带着谁来了？” 第253章 村长 二牛转头看了一眼李霁，语气平淡地道：“三奶奶，这人说是来登山，迷路走到村子里的。” 老太放下了手里的毛豆，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她苍老的面孔上布满了沟壑，一双三角眼镶嵌在脸上，随着她的走近，李霁都能看到她左眼蒙了一层白翳，唯一清亮的的右眼中闪着锐利的光芒。 老太在李霁身前几步停下，她歪着头，用右眼上下打量着李霁，随后眼睛眯了起来，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哎，行了，我晓得了，回头我会和大丰说的。你娘还在屋头等着你吃中饭呢，快点回去吧。” 老太挥了挥手，之前带李霁过来的那个叫二牛的青年就扛着柴火离开了这里。 “小妮儿，你是哪里来的？到这山上来做啥子啊？” 她伸出手握住了李霁的胳膊，随后在她的手臂上捏了捏。 “咿呀，小妮儿看着干筋筋的，一摸还蛮拽实的嘛。” 打着刚入村，不好直接和村里人起冲突的想法，李霁并没有做出很大的反应，只是轻轻扭了扭身子，将自己的胳膊从老太的手中挣脱开来。 “大娘，我是山下来的背包客，本来是想上山顶去的，结果在山上迷了路，才恰巧来到咱们村子的。” “啊？上山顶？山顶可不能去……那不是妮儿能去的地方。” 老太脸上的笑凝固了，她一味地摇着头。 就在这时，原本趴在地上的黄狗突然张开嘴朝着李霁身后开始吠叫起来，白花花的尖锐牙齿呲着，涎水不停地从它嘴边被甩落在尘土地面上。 老太脸色一变，转头朝黄狗怒骂道：“阿黄！你个狗东西，叫个龟儿哦！咧是你爹！要不是他你早都被炖一锅吃完咯！” 她边骂着，边捡起一根柴火棍就挥舞着打向了黄狗。 黄狗也识趣儿，收起了之前凶狠的样子，缩起脖子夹着尾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跑向了院子角落里，低着头看向老太随后趴下来将头搁在了交叉摆放的前腿上，做足了臣服的姿态。 虽说是条狗，可李霁能从它的脸上看出害怕讨好的表情，她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都说动物的感觉是很敏锐的，再加上这只狗本来就是这家人养了很久的，看着虽然不如城市里地宠物犬一样膘肥体壮，但也很符合农村里看门狗的正常精壮体型，身上也没有伤口什么的，并不是被虐待过的样子。 可为什么他闻到主人——它“爹”的气味，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有威胁的对象入侵了它的领地一样，起初试图通过吠叫恐吓对方，可明白无用后又找了地方躲藏臣服…… 思念电转间，李霁心里的警惕值直接拉满，她听到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而且已经靠得很近，她的手也再次被莫莉牵上了。 “……娘？村里来了外人迈？” 中年男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李霁转身看去，一个身高跟她差不多的男人已经站在了她只有几步远的身后，头上戴着白色毛巾扎起来的裹头巾，皮肤黝黑，脸上也有不少的皱纹。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泛黄的白色汗衫，黑色宽松的裤子下伸出两条竹竿一般细长的腿，脚上是和之前的二牛同款的草鞋，同样有着很明显的磨损痕迹。 他用着一双和老太几乎完美复制地三角眼扫视着李霁，从头到脚再延伸到他身后背着的大包，面无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些什么。 二牛之前说带我来村长家，想来面前这个看起来很精明不好糊弄的男人就是村长了。 李霁想了想，主动开口向他介绍了自己。 “背包客？你一个人迈？” 他也说一个人？他们是真的看不到莫莉吗？ 李霁刚想答“是”糊弄过去，可随即就想到自己这次来毕竟还是有着救人的任务，若是因为这而失去了汪天启他们的线索反倒不好了。 她摇摇头：“我和几个朋友相约一起爬山登顶，可是我因为一些事比他们晚出发了几天。于是我连忙上了山想要赶上他们。但毕竟是第一次上山，不熟悉路况，没走多久就迷路到了这里。” 起初在听到李霁说她是和人一起来爬山还想登顶的，村长的脸色略有些不好。可当他听到迷路到这里的只有她后，很快就恢复成了原来的表情。 他拿出旱烟嘬了一口，随后摆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我也不晓得你们是约在哪里碰头的，不过现在这个季节，山上野兽都在下崽，凶得很，最好还是不要上去了。尤其你还是个女娃儿……” 他顿了顿，不再说话。 “大叔你们这段时间没见到其他外来人嘛？再说女生怎么了，我也是爬过很多野山的，不怕野兽的。” “没有，你是我们最近见过唯一的外地人。” 他语气有些急切：“而且我们村有规矩，女娃儿不准进山，你还是莫上去了。” 见李霁似乎还要说什么，他先一步继续开口：“这样吧，你的朋友我们上山打猎的时候帮你找找，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村里好咯。” 李霁表现得有些为难：“这不好吧？要是真不让上山的话……那我一会儿下山去镇子上等……” “不行！” 随后村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才想方法找补道：“我们村下山的路暂时被堵了，你要是想再穿过林子下去说不定又要迷路，危险得很。” “要不然这样吧，我们会帮你找朋友，等到下山的路通了，再让村里的小伙子送你们一道下去。这段时间你可以先住在村里的空屋，一会儿我找人带你过去。” 李霁原本就知道副本不会这么轻易让玩家离开的，之前她那么说也不过是为了试探村长的态度，此时既然他提出了给自己空屋住，那么自己不如就坡下驴。 她点了点头，语气软了下来：“那也只好这样了，多谢你了大叔。” “莫喊我大叔，我是这麻家村村长麻大丰，你村长或者大丰叔就好了。” 第254章 麻二牛的家 据村长说，给李霁安排的空屋原本是村子里一个老大爷的，大爷原本和妻子两人一起住，他们两人一辈子无儿无女。 妻子五年前病逝了之后就剩大爷一个人住，村里人也多有帮衬。去年年底大爷终于扛不住，追随妻子而去了，那屋子就一直空置到现在。 不过在大爷死后，他们村里的人也按照习俗把房子清理过了，虽然简陋一点，但住人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李霁点了点头欣然应允。 她跟着村长来到了那栋空屋，确实如他所说，房子很简陋，就是普通的泥土房，院子里有一个木头茅草搭成的旱厕，除此以外就是一个平房。 走进屋子，里面空空如也，甚至连桌椅板凳都没有，只在里侧靠墙的位置有个泥土砖块砌成的床铺。 “妮儿你也莫嫌弃这屋子简陋，毕竟我们村里很少会有外人来，你就先将就着住下来，等到我们找到你朋友们，马上就送你们下山去。”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补充道：“回头等家里小辈回来了，我让他们给你送点被褥子，保证不会冻着你。” 他的言辞真切，像极了一个热情好客的质朴村民。 村长很快就离开了这里，留下李霁自己收拾东西。 李霁向村长告别，站在门边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远去，直到他穿过了田埂拐向了来时的村长家，李霁才收起脸上的笑容关上了门。 屋子里，莫莉喘着气坐在了石头床上。 “呼……呼……姐姐，我刚刚村子里跑了一圈，村民家里都有人说话的声音，可是大门禁闭我也不好开门进去。” 李霁点了点头，将背包也放在了石床上，从里面翻出了一包牛肉干递给她：“辛苦啦，快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吧。这个点也差不多是午休的时间，没人出门也是正常的，晚点应该会热闹一点。” “说起来，在这样的村子里，规则的出现方式应该不会是以文字的形式吧？” 李霁想到之前听村长说的禁忌，她拿出了黑色笔记本翻开新起的一页上赫然出现了一行字。 【女娃不准上山。】 果然，在这里获得规则的方式只能从村民口中得到了。 李霁收起了笔记本，转而开始从包里拿出一件件露营用的东西。 她将迷你折叠椅撑开，放在了床边，随后用力不干胶挂钩将露营灯挂在了床头的位置。 莫莉拿着驱虫喷雾在房间各处喷洒了一圈，收拾好回来时，看到李霁正用卡式炉煮起了矿泉水。 睡袋也被打开铺在了石床上。 莫莉有些兴奋，这是她第一次体验野营，虽然地方不太对，但也是一次新奇的体验了。 “嘿嘿，姐姐还是你想的周到，还带了这么多肉干饼干，真像出来郊游的一样！” 李霁叹了口气：“本来以为这些都是掩人耳目用的，毕竟之前的副本进入后我的随身物品都会不见。我也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真的能派上用场。” “说起来，你觉得汪天启他们会在这个副本里吗？” 李霁将烧开的水倒在了杯子里递给莫莉，“说起来之前一直都是把相同或者接近时间进入同一类型区域的人拉进同一个副本，倒也没想过现在这种，不同时间段进入同一个地区的玩家会不会进入同一个副本的问题。” 可不等莫莉回复，李霁自己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或许这种状况我们已经见过了。” 她脑海里突然间想到了在福利院副本里面出现的那个黑衣男人。 “如果他是玩家的话，和我们有着不一样的身份，是不是就因为他和我们是不同时间进入的副本？” “笃笃笃——” 就在李霁思考着这种可能性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打开门，李霁看到外面站着的是刚入村时见到的二牛。 他的怀里抱着用白色布包裹着的被褥，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大丰叔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将被褥递给李霁，视线朝着屋内望了望，在看到摆放在砖床上的卡式炉和小锅，皱了皱眉。 “我娘说你要是没东西吃的话可以先去我家对付一顿，不过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李霁动作一顿，原本还要想办法接近村民，从他们口中套取更多关于规则的内容，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她忙将被褥放在床上随手关上了卡式炉，回到门边：“我只是烧了点水喝，确实还没吃东西，如果不麻烦的话，那就谢谢大娘的好意了，我们走吧！” 她的主动让二牛有些措手不及，待反应过来李霁说了什么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若不是娘提前有交代，他才不想管这人的事，反正……算了，既然娘要求了，带她去也没什么。 二牛的家离这栋空屋距离过十几米，他们绕过了一间院子，就来到了目的地。 “娘，我把那……那外来人带过来了。”他在院子外朝里面喊了一声。 “我叫李霁，木子李，雨齐霁，叫我小李就行了。”李霁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跟他们说过自己的名字，既然要从他们嘴里套话，那总不能一直让他们“外来人”“外来人”的喊。 可随即就听见二牛低声说了句：“没必要这么介绍，村里人都没念过书，不会写字。” “……哦。” 李霁讨了个没趣，她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跟着二牛推门走了进去。 二牛的家明显比空屋大了不少，走进院子里首先看到的是房屋墙边摆放的柴垛，前面被挖出来种了一些蔬菜。在房屋的另一侧还围出来了一个鸡圈，如果不说谁能想到这么有生活气息的环境会是在一个副本里面？ 堂屋里除了正门以外还有三扇门，一扇门通往的是旁边的厨房，另外两扇门都关着，上面还挂着布门帘，似乎是这家主人的房间。 一个穿着麻布衣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坐在方桌前做着绣活。她面前桌上摆着一大盘馒头和一碟裹满了辣椒的霉豆腐。 老太太听到进门的声音后，从绣活中抬起了头看了过来。 当李霁注意到她的脸时，不禁吓了一跳。 她的面孔上布满了皱纹，看着竟比村长的母亲，那位“三奶奶”还要老上不少。 但让李霁心头一跳的，赫然是从她左边额头上贯穿到同侧嘴角的一道疤痕——那道疤经过的地方只留下了凹陷的左眼眼眶和因为疤痕牵扯而歪斜的半边面孔。 第255章 天黑之后，不要出门 “娘，你怎么又在缝东西？你眼睛不好，快收起来吧。” 二牛一走进屋子，就看到老妇面前的笸箩，连忙走上前来，想要把东西收起来。 老妇将针线放回了笸箩里，随后端着走回了堂屋靠右一侧挂着红色门帘的屋子里，当她再走出来时手里已经空了。 见状，二牛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娘，这就是今天来到村里的人，她叫小李。”二牛指着李霁向老妇介绍道。 老妇抬起头，独眼在李霁的装束上扫过，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孔上——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李霁的那双眼睛。 她和李霁对视时，那只浑浊到微微泛黄的眼睛里露出了些许疑惑，但她并没有询问什么，只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馒头。 “吃吧。” 如同砂纸在水泥地面上摩擦一般嘶哑的声音从老妇的口中发出。 李霁看着桌上的馒头，转头看了看二牛。 “怎么？城里来的大小姐吃不惯我们村里的食物？” 二牛嘲讽地看着李霁，阴阳怪气道。 老妇随即抬头看向二牛，蹙起眉头：“你今天还没给你哥上香。” 二牛一时瞪大了眼睛，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被老妇凌厉的眼睛一扫，气势很快萎了下去。 他冷哼一声走进了另一个挂着蓝色布帘的房间。 她这是在支开二牛？ 而且她说要给哥上香…… 从他对自己……对外村人并不友好的态度，是不是可以推测他的哥哥是因为外来人才死的？ 李霁思考着，并没有就此提问。 堂屋里很快只剩下了老妇和李霁对坐。老妇布满皱纹的手从盘子里拿起了一个馒头，递到了李霁的面前。 “吃吧。” 她再次说道。 李霁见她态度坚决，自己已经不好拒绝了，还是从老妇的手里接过了馒头，一点一点撕着放到了嘴里。 “大娘，您是要和我说什么吗？” 李霁低声询问道，她的视线始终盯着老妇的一举一动。 老妇转头看向了屋外，喉头滚动了两下，似乎有什么想说却不能说的话被她咽了下去。 也就是这一转头，李霁清晰地看到她咽喉部位同样存在着一条横贯的伤疤，之前被脖子上的皱纹遮盖住了，因此没有一开始就察觉到。 李霁心头一紧，不由得好奇起来在这老妇身上发生过什么，给她留下了这么多严重的伤疤。 她不知道贸然问出口会不会踩到老妇地伤心点，可视线却不住地在她脸和脖子上来回徘徊。 “吃吧……吃完就走吧，下山去。” 老妇犹豫再三，才开口继续说道。 她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让我下山去？她为什么要提醒我这些？ 她原来不是村里的人嘛？ 想到此李霁脑海里突然自动上演了一幅人口拐卖将年轻女孩卖到村里来，想要逃走却被割了喉还砍瞎一只眼的悲剧画面。 李霁垂眼，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还下得去山嘛？而且我的朋友们还不知在哪呢。” 如果这个老妇人真的是有心想帮助自己的话，说不定能从她口中获得什么线索。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如果能早一天找到他们，那我们就算从村旁的其他。” 李霁故意这么说道，随后抬眼偷瞄向了沉默的老妇。 可她的表现并没有如李霁预想中那样向她透露出更多的线索，只是在听到李霁问是否还下得去山时先是露出了一丝怔忡，随后表情逐渐变得无奈。 她摇了摇头，还想再劝什么，最后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你吃吧，吃完带走一点也可以。” 她的那只独眼在李霁的头顶看了一圈，随后用手撑着桌面站起了身，佝偻着身子似乎显得比之前更加苍老，转身朝着自己的那间房走去。 “等一下，大娘……” 老妇并没有再给她一个眼神，就像是听不到李霁的呼喊一样。 李霁也站起身，绕过桌子想要拉住她，可她已经行到了房间门口，推开了那一扇布满了岁月痕迹的木门。 临进门前，她又停下了步子，留下了一句话后，走进屋关上了门。 “天黑之后，不要出门。” 这是规则提示吗？ 李霁有些疑惑，可面对两扇紧闭的房门，她还是没有直接冒犯地推门追问。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馒头，心里直犯嘀咕。 这个老妇很明显是有话要和自己说，而且一定不止是让自己下山和提醒自己晚上不要出门这么简单。 可她那种欲言又止的态度，最让人抓心挠肝。 她是被什么约束着所以不能说出某些内容吗？ 这也是某种“规则”限制，让她不能透露更多情报嘛？ 如果这样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很难从村民口中探听更多的规则还有其他人的消息了？ 李霁皱着眉，着实有些犯了难。 她走到了蓝色门帘的门口，敲了敲。 里面传来青年很不耐烦的声音：“干啥？” “……那啥，谢谢你们的款待，我吃好了。如果之后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门里传来了脚步声，很快，房门被打开，换了一身黑衣地二牛堵在了房门口，一张脸上满是被打扰的厌恶表情。 在看到李霁后，他的视线朝堂屋里扫了扫，看到桌上并没有少太多的馒头，皱起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 “行了，我知道了。你吃完就走吧，回去的路应该用不着送吧？” 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他并没有打算再管李霁的样子，或许刚刚自己打断他正在做的某事对于他来说更加重要。 李霁点头：“没关系，我认识路怎么走，就是想来跟你道个谢，顺便说一声先走了。” “嗯。”二牛应了声，就要退回房里。 可是李霁却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这一下就像是往热油里倒了一碗水，二牛马上像是炸了一样跳开。 他粗暴地拍开了李霁的手，随后用力地拍打着自己刚刚被抓过的地方，就像李霁是什么污染物一样，就算那黝黑的皮肤上都被拍出了明显的红痕他都没有停下手。 “别碰我！晦气！” 第256章 旧报纸 李霁是第一次被人当成洪水猛兽一样对待，因此当二牛甩开她的手跳开来时，她还有些懵圈，不知道他突发什么恶疾。 可也正是因为李霁这一抓，二牛更加生气了，他伸手指着门口，大声喝道：“你快点走！别留在我家！快滚回你自己的屋子！” 李霁被他这么一吼，错愕的同时心里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恼怒，刚想开口回怼，隔壁的门就被打开了。 老妇走到了门边，看着二牛的表情不怒自威。 “二牛，回你的房间去。” 她语气平淡的一句话，落在二牛的耳朵里，竟像是什么金科玉律一般，他还想争辩几句，最后也偃旗息鼓，怒瞪了李霁一眼，转身回了房间，将门重重的关上。 “你也回去吧。” 老妇没转身，她同样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说出的话却没有了刚刚对二牛那样的强硬。 “马上天要黑了，不要在外面乱晃。” 随着关门声响起，堂屋里再次只剩下李霁一个人。 什么意思？ 天要黑了？ 不对啊，自己不是刚刚吃过午饭？ 那只馒头带来的饱腹感还没有消退下去……李霁疑惑转身，却在看到屋外场景的下一瞬愣住了。 透过敞开的大门和窗户，李霁能看到屋外的天色已经变成了傍晚的昏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原本在鸡圈里发出“咕咕”声音的鸡们也像是睡着了，再没有一点声音。 并且屋外的天色在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逐渐暗下去。 “天黑之后，不要出门。” 老妇的声音在李霁的脑海里盘旋，终于，她迈开了步子朝着门外走去。 莫莉站在门口，小青蛙蹲在她的脚边一起朝着里面看着。 她的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一样，伸手朝着李霁挥了挥。 “姐姐，我们在厨房角落里发现了这个！” 走出门后，李霁拉住了莫莉的手将她背在背上，后者手里拿着个有些脏兮兮的油布包。 可现在没有时间细细查看了，或许该听老妇的，尽快回到自己暂住的空屋会更安全一些。 她背着莫莉沿着小路跑回了空屋。 村子里没有通电，用的都还是传统的蜡烛照明，所以当她回到屋子，站在窗前朝外望去时，都只能看见家家户户人影映在窗上并随着摇曳的烛火晃动着的人影。 那一道道影子忽大忽小，似乎是屋里的人在不停地走动着。 不过确实，当天色暗下来后，村里道路上更是完全没有人走过的样子。 屋外逐渐开始吹起了风，将地面上的尘土卷了起来，纸糊的窗户被风带着，敲击在窗框墙壁上发出“踏踏”地声响。 李霁将屋子的门窗都关上了，并且还插上了栓锁。 莫莉早将露营灯拧亮，此时坐在了石床上吃着面包。 露营灯的亮度虽不足以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但科技的产物怎么的也比原始的蜡烛效果更好，至少正下方的石床周围是被照的很亮的。 这时李霁才有时间来查看莫莉刚刚发现的东西。 “说起来，刚刚你怎么没跟着进屋啊？” 李霁看着莫莉，给她倒了杯水。 莫莉嘴里面嚼着面包，接过凉水，将干巴巴的面包顺了下去，才开口：“咕嘟……不是我不想进，是我进不去。” “进不去？” “对啊，我走到他们家门口，就感觉前面撞上了空气墙一样，压根前进不了一点，没办法，就只能在院子里乱走了。” “然后你又是怎么找到这东西的？” 李霁从包里拿出了酒精湿巾，将油布包擦了一圈，随后又抽了一张新的，扯过莫莉的手，也再擦了擦她的手。 “嘿嘿，倒也不是我啦，是小青蛙。” “当时我正在院子里溜达，想去看看其他的房间，就来到了主屋旁边的厨房。” “那个厨房和主屋一样，就像是里面有一大坨看不见的橡胶，我想进去可是总是会被弹出来，于是只能趴在窗台上看里面的情况了。” “厨房里东西很多很杂乱，虽然也有一只大铁锅，但是里面很多锈迹看着不像是经常开火的样子。 我本来还想着他们家可能不吃肉吧，但是又能看到厨房里有杀鸡留下的鸡毛和血迹，正感觉有些奇怪，小青蛙就注意到，灶台的下面似乎垫着什么东西，它就钻进去把这玩意推了出来，一直推到了门口。” “唔，不烧饭却杀鸡……”李霁沉吟片刻伸手拿过了油布包就准备打开。 “说起来你们没发现下午时间过得很快吗？” 小青蛙跳了过来在李霁的腿上坐下，，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它说，不是时间过得很快，是你们屋子里的人就像是慢动作一样，吃东西说话都花了很长时间——我没注意这点，因为一直在院子里看鸡活动来着。” 莫莉吐了吐舌头，将小青蛙从李霁的腿上拿开，自己靠了过来，同样好奇地看着布包。 “这里会是什么呀？从厚薄看来有点像是纸一类的东西……会不会是他们家藏在这里的钞票？” 随着一层一层的油纸外壳被解开，里面一张泛黄褪色的纸片逐渐展示再两人一蛙面前。 这是一张经过裁剪的旧报纸，因为长年氧化加上和油纸贴在一起，上面的大部分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还被粘掉了不少，已经无法辨认。 但不难看出，上面有一张很小尺寸的照片，背景是夜晚在一个市集门口，借着路灯的照明，拍到了一个身形奇高的人。 这个“人影” 看着特别诡异，它的躯干部位并不算很庞大，但是它的脖子很长，就像是绳子一样弯弯曲曲地往上伸展着，两条同样纤细修长的胳膊垂下触摸到地面的位置。 它像是蹲坐在那边一样，但由于纸张表面被粘掉了不少，只能看清它的轮廓而并无法确认到对方的样貌。 因此看着这样的外轮廓，李霁直接想到了上一个副本里的叶欣，她变身后似乎就和这人影一模一样。 可惜周围的文字早已经花了，不然她也能看看这是不是福利院副本之后的的新闻。 这页的背面还有内容，而且由于被折在了里侧，所以内容保存得倒还比较完好。 报纸上是一幅完整的照片，没有一个字。 这张照片或许才是对某人来说最为重要的东西吧。 照片上是一群青年男女们站在学校门口的合照，他们穿着清爽，精神焕发地笑着排成了三排。 他们的服装很有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特点，但里面没有一个张能让李霁感觉到熟悉的面孔。 如果说剪报的主人很珍视它，为什么会把它用来垫厨房的桌角？ 可若是并不在意这张照片，又用油布包得结结实实，像是生怕这张照片会因为时间的摧残而破损？ 第257章 婚礼 李霁将照片重新放回了油布包里，准备明天找时间再去一趟二牛家，问问那个老妇更具体的情况。 按照今天的情况，早上的时候二牛应该是会上山拾柴火的，这样的话老妇应该能有一个人在家的时间。 她不相信，有着技能和【妈妈的爱】光环在身上的自己真就没法从这里的村民口中套到更多信息。 李霁把下午送来的被褥在床上铺好，哄着莫莉睡进了被子，还帮她掖好被角。 此外她还从道具里扯出了一段红绒绳，将它固定在了门口位置，原本还想在上面挂个装了小石子的空水瓶，可当小青蛙主动请缨说要帮着守夜后，李霁便也没和他继续客气。 随后她自己钻进了睡袋，睡在石床靠外的一侧，用身体挡住莫莉，防止她翻身掉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白天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爬山，李霁此刻一躺下，很快就陷入了熟睡。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唢呐声，紧接着锣鼓喧天，将李霁从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头顶上是干净整洁的木制天花板，和她入睡前的泥土屋顶和圆木房梁截然不同。 她心里一惊，难道在自己睡着的时候竟然被带到了其他的房间里？可是小青蛙怎么也没有提前叫醒自己？ 她转身想叫醒莫莉，却赫然发现原本应该睡在床内侧的小姑娘也不见了，甚至连被褥也变成了青灰色的。 不仅如此，这个房间和原本的空屋……不，是从外头看到过的村子里所有的房屋结构、建筑方式都截然不同了。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想从自己的道具空间里拿出撬棍、电击手电筒，可她的双手仍旧空空如也。 也就是这一低头的功夫，她才发现，何止是房间不同了，就连她自己身上的衣服，都从原本的便于行动的t恤运动裤变成了麻布长裙。 李霁的性格优点就是理智，即便面对这种突发情况，她都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平复惊慌，开始观察思考起自己的现状。 她起了身，床边整齐地摆放着一双纹样很普通的绣鞋。 她穿上鞋，开始在房间里四处张望着。 这是一间很古色古香的房间，身后的床虽说也是砖石搭砌而成的，但是尺寸明显要大上不少，上面铺着几条不同颜色差不多大小的褥子，除去她刚刚起来的位置，周围的几块褥子上都叠着被子，整齐地靠墙摆放在枕头的位置上。 就像是一间大通铺的集体宿舍一样。 房间一侧整齐地堆放着几个木制的箱子，上面都挂着锁，房间里也不像是有钥匙的样子。 这间房很窄，天花板也有些低矮，整个屋子里的装饰几乎是没有，除了床铺和箱子以外就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了。 房间的门窗都像是电视剧里一样木制的，上面为了透光，贴着白色窗纸，此时能看出来外面的天色还不是很亮，但隐约有黄色的火光经过。 正当她还在“room tour”的时候，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头上竖着两个圆环发髻的面目普通地女孩走了进来，她穿着青色窄袖上衣，前襟交叠成“y”形，下半身一条浅蓝的长裙垂直脚踝，脚上是和自己同款的朴素绣鞋，看到自己起来后，她伸手过来拉扯自己。 “你怎么还睡着呢？外头可都忙死了，那么响的锣鼓声都没吵醒你吗？” 这个丫鬟打扮的人同样带着一些口音，她急切地说完，就想拉着李霁往外走。 看着这个和自己打扮一致的女生和她的动作，李霁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但她也能明白，自己有什么问题也不是现在研究的。 她应了一声：“好好，我先收拾一下。可以请姐姐先放开我吗？” “嗨哟，还收拾什么呀，马上新娘子就要进门了！” 她着急，但是还是松开了李霁的手，视线落到她身后的床铺上，啧了一声，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她的被子也叠好了放在了和其他人一样一样的位置上。 李霁趁这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伸手摸向脑后，果然也摸到了同款的双环髻。 好嘛，别的女生穿越不是大小姐就是夫人的，就自己是从丫鬟开始的……而且现在也没有什么道具可以使用，就像是回到了最开始的列车副本里一样。 说起来，自己这是在梦里还是仍旧在规则世界里？ 李霁摇了摇头，因为那个丫鬟已经整理好她的被褥，开始催促着李霁一起出门了。 她乖巧地应了声，跟着那个丫鬟迈着碎步走出了房间。 门外是一个小院，和她出来的房间一样的低矮小屋还有两排，将小院的三面围了起来，朝外的一侧是灰瓦白墙，上面有个圆形的门洞，一只大水缸盖着盖子放在了墙边。 她们穿过门洞来到了一个更大的花园，花园里面是江南园林一般的造景，假山、小小桥、池塘都像是她曾经参观过的大宅。 而抬头望向远处，漆黑的山林笼罩在云雾和夜色里，天色隐约显出了青白。 院子各处都挂着红色灯笼，红绸和同色的绸花挂满了建筑物的外墙，想到丫鬟刚刚说地“新娘子”，也不难理解为什么这里会布置的这么喜庆了。 这是一场即将进行的婚礼啊。 园子里很多和她打扮相同的丫鬟们穿梭其间，有的端着盖了红布的托盘，有的抱着一大卷装饰用的红绸花，穿梭在通往外院的拱门和主屋之间。 前面带路的丫鬟注意到李霁的东张西望，她有些生气地喊了一声。 “你也不是刚来的了，管好你的眼睛，不要东看西看的这规矩你不懂吗？” 李霁忙低下头卑微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势，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姐姐，还请你多担待。” “第一次见？”丫鬟有些狐疑，但现在也不是站在这儿教她规矩的时候。她冷笑了一声：“以后你有的是机会见。还磨蹭啥？前院可还有很多活要干呢。” 说着她继续迈着步子朝前走去。 第258章 这是汪天启? 她们穿过了另一扇圆拱门，走过了九曲十八弯的抄手游廊，最后从垂花门下走出来到了外院的位置。 这里往来穿行的人显然更多了，还有不少小厮几人一组扛着同样挂着红绸的大箱子向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那些小厮打扮的人穿着和丫鬟同色系的青色窄袖对襟短褂，下半身的灰白色裤子用布条将裤腿扎起，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头发还是梳成发髻或包在头巾里。 这样的装束明显不是满洲政府统治时期平民的打扮。 和丫鬟们不同，这些小厮们统一在腰间系了红色的布腰带，或许是因为比起丫鬟而言他们更需要在外院里活动所以需要打扮的更加喜庆一些。 李霁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不过她一边跟着绕圈子，一边记住走过的路，不自觉在脑海里画出了这座宅邸的大致结构。 虽然看着似乎走了不少的路，但实际上也只是因为院落的设计很讲究，有些区域之间实际上只隔了一道围墙，可是由于设计不同，要绕过围墙从一个院子走到另一个院子，反而需要穿过更多个院子。 大丫鬟带李霁从外院绕进了一个小的院落，这处的隔断拱门前还安了两扇对开门。 朝外的一面贴着红色的“囍”字，似乎是在应和整个宅子里婚礼的喜气。可当李霁走进院落后，却发现朝内的一面门上贴着白色的纸，而这些纸因为长年累月地风吹日晒雨淋大部分都脱落了，就剩下一些残渣还点缀着木门了。 小院落里面比起外面其它院子的面积都要小上不少，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天井。 天井最中间摆放着一套普通的石制桌椅，周围种了一圈竹子，茂密的竹叶进一步的压缩了天井的面积，让人感到分外逼仄。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一居室的房屋，光看着屋子的形状和结构，看这几乎是一座一居室的房屋。 屋门上挂着一把铜锁，窗户也被木板钉了个严严实实，看着像是在这里面关押着什么人一般…… 也可能是在这里面即将要关押进去什么什么人也说不定。 李霁心头一紧，想着自己也刚到这个陌生的环境，总不可能因为初始状态睡懒觉迟到了就要直接被处决吧？ 可惜身上的那些道具并没有办法拿出来使用，不然此时的她说不定会做好准备随时电晕她。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看好这个院子，别让里面的人跑出去打扰到前厅的婚礼。” 丫鬟在门口停下了脚步，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嫌晦气的神色。 她看着李霁有些好奇的目光，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 “还记得我刚刚跟你说的规矩吗？管好你的眼睛，不要东看西看！这里面关着的是个疯子，要是让她出去冲撞到了贵人，我们都得完蛋。” “疯子？”李霁问道，她的眼神落在了门上的大铜锁和被木板钉死的窗户，“可她也出不来吧？”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看着李霁问出了这样的话，丫鬟都有些气笑了，她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想让除他们俩以外的第三人听到：“这儿里前院婚礼仪式举行的客厅就一点儿距离，你看守着这里，不就能溜去前面看看新娘子了吗？” 她说完又用手指点了点李霁的脑门，直到在上面戳出了一个月牙形的红痕，才像是满意了一样地收回了手。 “好了，不跟你在这儿闲聊了，我还要回客厅里继续布置。你就在这儿守着，等到门口传来的鞭炮声，就是新娘子进门的时刻了 在此之前你千万不能让里面那个疯子跑出来！” 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丫鬟接着又补充了两句：“如果里面传来了什么声音，你也就当没听见，疯子的话一般人听不懂的，千万不要试图和里面对话。” “听说啊，曾经有个新来的小丫头，就因为回答了疯子一句‘外面有人吗’，然后就失踪了，过了一段时间再发现她，已经在太平缸里泡了好几天都烂了，那真的是臭味熏天。关键是两天前缸里的水才换过，那时候也没见有什么人泡在里面。” “啊？换水的时候没发现有人，隔了两天就看到小丫头泡了好几天的身子？”李霁睁大了眼，做出了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可不是么，这事在丫鬟小厮间传开了，都在说是里面这个疯子有什么邪门的术法。所以为了你自己的小命着想，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好好掂量。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干活了！” 说完她就像是怕李霁再问什么一般，迈着最快的小碎步走着离开了这个院子。 李霁心中纳闷，她怎么好像是知道我要问她这个疯子的身份一样提前就跑了？ 还有这个宅子里的人也都挺奇怪的，一会要举行婚礼了，凌晨才开始布置宅院。 而且所有人嘴上说着忙碌，可是即便是这个丫鬟的落荒而逃，都还要保持着一个手放在身前小步快走的姿势，是礼仪的问题吗，还是他们压根无法做出跑步的动作？ 李霁不禁恶趣味地猜想到，如果宅子里突然遇到了什么灾难危险，要赶紧逃命的情况下，他们也会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逃命嘛？ 当然，自己现在也是宅子里的一员，上述的想法也只是临时的思维发散，她也不会真的想这里发生什么危险的。 不过现在对她来说的危险…… 她的视线落在了身后被重重封锁着的院子门口。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伴随着门口传来的的鞭炮声，宅院里的各处也传来了人群的熙熙攘攘的说话声。 这个小院正如丫鬟说的，离客厅并不算远，也就隔了道需要绕宅子大半圈的围墙而已，区区一道围墙对她来说基本就等于是一条直路了。 她确认完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走到了墙边，脱下了已经粘了灰的鞋塞在自己的腰间，随后蹦起来双手抓住了围墙上端，穿着足袋的脚在墙面上一蹬双手借力一拉，整个人很轻易地就爬上了围墙，再一收腿，就越过了围墙来到了外院。 她将鞋重新穿好，循着刚刚记忆里走过的路线来到了正在办喜事的客厅。 一个身穿八宝红嫁衣，头上盖着绣花红绸的身量纤细的新娘，正在宾客的哄笑和掌声里，被一个身穿褐色小厮装束的人背着跨过了门槛。 裙摆下一双被裹成“三寸金莲”的小脚穿着尖头红绣鞋垂在小厮身侧。 路中间一个熊熊燃烧着的火盆不住地向上喷吐着火舌。 小厮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背着新娘子迈过了火盆，走向敞着门的客厅大堂。 然而在他们朝客厅走去时，李霁却突然发现，那个小厮的面貌竟分外眼熟—— ……这是汪天启？ 第259章 副本中隐藏的副本 那个和汪天启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厮将新娘子背进了客厅里，所有围观的下人和前来观礼的亲朋好友们都围在了客厅门前。 偷溜过来的李霁被挤在了最外层，越过人墙看进去，也只能看到客厅的高处挂着的那块“宁静致远”的牌匾。 李霁想从围观人群的口中探听砍砍对这场婚礼有没有什么评价，可也只能听到他们几乎是众口一词地表达对“麻老爷”的恭喜。 眼见从这里得不到有用的情报，李霁决定绕到客厅连通院子的另外出口说不定能看到什么。 由于这个府邸里所有的丫鬟装束都几乎一致，所以李霁的行动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客厅里主持婚礼仪式的媒婆声尖锐嘹亮，即便李霁已经绕到了客厅后面，隔着两堵墙也能听到她拖长了声调喊着的“一拜天地”。 就在李霁走到离她所需要看守的小院最近的地方，打算继续往客厅后门走去时，她突然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说这位新夫人能坚持多久？” “你管呢，反正也不需要你来伺候。” “哎呀，这不就是我们私下议论议论嘛，这新娘子的滋味我们又尝不到，看着她整天晃悠来晃悠去的，过不了嘴瘾还不能过过眼瘾嘛？” 对话的另一人停顿了许久，似乎是在思考同伴话里的意思，随后才开口继续道：“我赌三个月。” “这么久！”最先开口的声音明显大吃了一惊，随后他又压低了嗓音：“你认真的？” “当然了。” “不对吧？这个新夫人可是裹了小脚的，这种大门大户的小姐哪可能受得住……那般对待？” “嗨，裹什么小脚啊，”另一人像是在传递八卦一样，连声调都上扬了，“那是切掉的！那个新夫人压根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就是个绣坊的绣娘！” “啊？那这一抬抬的嫁妆……” “都是空的，那……里面那位的箱子搬出去撑场面的。” 第一人更为不解了：“可……老爷这是为啥啊？若说绣坊女工的的话，咱们府里不也有不少专干绣活的丫头？那身段不是要比这新夫人更娇小柔弱些，何必再花大价钱从外头娶回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府里的丫头随时都可以喊来尝尝，外头的嘛，更难得一些。再说这外头的世道……” 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李霁逐渐听不清了。想再凑近继续听，突然从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道空灵的女声。 “这前面……是在办婚礼？” “是啊。”李霁条件反射地回复道，随后猛地被吓了一跳，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就算没有了道具，自己的感知力也不至于降低这么多啊？ 她迅速转身想要看看是谁在背后问话，可当她转身后，却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就像从始至终和她搭话的都只是她的幻觉一般。 但在这里偷听小厮交谈后，客厅里的仪式也结束了，她看着那位穿着喜服的新娘被一群丫鬟婆子搀扶着往内院走去，和汪天启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厮也失去了踪影，前院开始传出宴饮的喧哗声，她便知道此时再去已经来不及了。 李霁马上调转了方向，回到了需要她看守的小院。 院门还是和之前她离开时一样关着的，推开木门，房间的门窗也并没有任何变化。 她长舒了一口气，想着应该没有什么事，虽然心里还疑惑着那个突然传来的声音究竟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确实有某种肉眼看不到的东西，但总归不会是这里面的疯子逃出去了。 李霁将院门重新关好，坐在门边反倒是开始思考起了那两个小厮之间的对话。 可就在这时，在她没注意到的院子里，一只惨白的泡肿了的手推开了太平缸的盖子，伸了出来…… …… 李霁从床上惊醒，一整个人弹了起来。 她大口地喘息着，疯狂呼吸着干燥清爽的空气。 她的动作吓到了睡在里侧的莫莉和蹲在门口尽责守卫着的小青蛙。 莫莉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呵欠关切地问道：“姐姐，你咋了？做噩梦了吗？” 李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被击打的疼痛感也消失无踪。 就在她刚才坐在小院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有人重重地击打了她的后颈。 就在她因为突然袭击而感觉眼前一黑后，她感觉有一双冰凉的、湿润的双手将她直接拖着走进了小院。 随后就直接被丢进了水缸里，盖上了盖子。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殒命的时候，她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竟然重新回到了空屋里。 茉莉翻下了床，从包里取出了水打开递给了李霁。 她小口啜饮着矿泉水，舒缓了喉咙里的干涩感，才将自己梦里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了莫莉。 莫莉听完，伸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般来说，像我们这些鬼魂在指定的地域确实是能够把指定的人带到自己创建的梦境里的，可是……你梦里的场景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小青蛙也应和地“咔哒”了两声。 “不，关键是……这真的是个梦吗？出现在梦里的那个汪天启，他会是真正的汪天启吗？” “姐姐你是说……？” 李霁点了点头，掏出了黑色笔记本：“蒙梦中带着我的那个丫鬟，明确地提到了‘宅子’里的规矩，所以我怀疑，那是另外一个副本……” 笔记本上原本的两条规则【女娃不准上山。】和【天黑之后，不准出门。】都还在，但是翻过一页后，新的内容赫然出现其上。 【管好你的眼睛，不要东看西看。】 【如果里面（小院房间）传来了什么声音，就当没听见，疯子的话一般人听不懂的，千万不要试图和里面对话。】 丫鬟随口的两句“规矩”，都成为了新的规则内容，这证实了李霁的猜测。 “难怪之前的人进入了副本之后就很难出来……因为这个副本里，隐藏的另一个副本，除了要扮演自己的角色外，还不能使用任何的道具。” “可如果像我一样的话，他应该也会出现在着外层的麻家村副本才对啊，还是说，他被藏在了我还没接触到的某个地方？” 第260章 针眼 屋外太阳从山的侧面探出头来，清晨明亮的阳光撒在了大地，村子里逐渐多了人和动物活动的声音。 李霁收起了红绒绳，走到了门外，看向了周围的房屋。 不少人扛着锄头或者牵着牛从自己的家里走出，一路朝着屋后的田地走去，袅袅炊烟从侧面的厨房烟囱里飘起。 有小孩从房子里跑了出来，手里牵着自家的黄狗，带着满脸的笑容自由地奔跑在田埂中。 原本看着很和谐自然的农村场景却在那些孩子路过自己门前时，透露出了诡异的感觉。 当这些孩子看到李霁这个对于他们而言绝对陌生的人时，他们的脸上没有表现出疑惑或者好奇，反而挂着一抹微妙的、让人感觉不快的笑，他们也没有刻意在门前停留，就这么跑了过去。 李霁皱着眉，看着来往的孩子们，心中生起了疑窦。 就在这时，有一道人影手里提着个篮子，踩着田埂越过了农田朝着李霁所在的方向走了来。 那是一个看着年纪不算很大的女人，她的头发上包着一块浅色带花纹的头巾，一条粗实的麻花辫垂在脑后。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朴素没有花纹的白色麻布长袖和一条黑色的阔腿裤，脚上蹬着一双布鞋，看着就像六七十年代电视剧里勤劳的农家妇女。 她的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但值得注意的是，她的左眼位置戴了一条花布缝的眼罩。 “你好啊，你就是昨天新来山上的朋友吧？啊，我是村长麻大丰的儿媳妇，我姓庞，你叫我庞姐就好了。” 她将手里的篮子上盖着的布掀开，里面是松软的白面馒头，甚至还冒着热气，除此之外，篮子里还有一个小碟子，上面放了一些酸豆角丁。 “你好，庞姐，叫我小李就行。你这是……？” “哦，我公公说你刚来，虽然是给你找了四大爷生前的屋暂住，可毕竟这里也没有什么锅碗瓢盆的，所以他差我过来给你送点吃食。” 这位庞姐相当自来熟，不等人请她进屋，她就直接越过李霁，挎着篮子推门走了进来。 李霁伸了一半的手停在了空中，又默默地放了下来。 庞姐看到床上铺着的被子和睡袋，有些疑惑，脸上出现了一点为难的表情：“你还不习惯吧？村里的石床硬是硬了点，和城里的软炕是不一样哈。但姐给你保证，这褥子是刚晒过的，干净得很。” “所以你这玩意也可以收起来的。” 她虽然没有明确地指出“这玩意”是啥，但明里暗里就是在表达那条睡袋。 李霁笑着打哈哈，解释说她出门在外习惯睡睡袋了，不过确实，在铺被褥的时候能闻到上面晒过太阳的味道，并且向她表示了深深地感激，这才让庞姐的表情好上了不少。 “唉，你瞧我，都忘了来做什么的了。” 她像是突然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把手里的篮子取了下来推到了李霁的手里，重新热情地说道：“呐，你看，这是我们家自己种的粮食磨成面粉做的馒头，还有一碟自己家腌的豇豆，唔……” 庞姐这才注意到房间里没有桌子。 她脸上露出了些许歉疚说道：“晚点儿我让爷们儿给你屋子里家具置办齐全了，不然住着太不方便了。” 李霁听着，感觉似乎这位庞姐已经默认了自己将会在这个村子里长住下去，都已经开始考虑到要置办家具了。 她敛下眸子，并没有在这时出声告诉她自己原本也没打算久居。 但看着这位庞姐这么热情，或许她能透露一点什么新的情报，就比如…… “姐，你这眼睛怎么了？怎么还用东西遮着，不影响视觉嘛？” 庞姐有些惊讶，但看了看李霁的眼睛，她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哎呀，你瞧我，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忘呢。” 她从口袋里神秘兮兮地拿出了一个东西，塞进了李霁的口袋里。 “小李妹子，你也别多想，姐这就是长了针眼，不能见光，咱村子里很容易发生这样的事。呐，这个就算是我送你的了。要是想平平安安地在村里住下去，最好天天戴着，不然啊……” 她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我问她为什么要戴眼罩，她是不是误会我在问她要东西了？ 李霁刚想解释两句，并且想拿出那个眼罩，却被庞姐按住了手。 她摇了摇头：“妹子，听姐的，在这村里最好戴着这个，不然那些爷们儿可不一定会下手多轻。” 下手多轻？ “姐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戴的话会被人打？” “欸，可没有可没有，我可什么都没说。”她站直身子，和李霁拉开了距离，用力地摆着手，想要和这句话撇清关系一般。 “好啦，东西也给你送来了，姐还得回去给祖婆做饭呢。” 说完庞姐就准备离开。 李霁见状还是伸手拉住了她，毕竟从性格来看，这个庞姐是相当外向爱说话的人，又是村长的儿媳妇，对于村子里的规则一定不陌生。 “等下，庞姐，你再和我说说村子里的事呗，我也想了解一下，咱们村子里有没有什么禁忌或者不成文的规矩，以免之后不小心冒犯了其他人。” 庞姐一听，想要离开的脚步也顿住了，转过身来，她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诶，你想知道村子里的规矩啊？这是好事！” 她看看房间里的布置，不满地啧了一口，最后还是拉着李霁坐到了床边上：“你听姐跟你说哈。” “也不知道你听没听我老公公说过，最禁忌的一条就是咱们女的不能随便上山。” 李霁点头：“他昨天确实说过，不过为啥啊？昨天我刚提到想上山他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啥，你还和他说了？哎哟，这可不兴啊，”庞姐皱眉拍了拍李霁的手，“听我男人说，山上有山神，是保我们村子平安丰饶的。女人，尤其是那个在身上的女人会冲撞到山神，山神就会降下惩罚。” “所以以后也千万不要再说上山去这种话啦，咱们就在村子里耕耕田、养养家畜，带带孩子就好了，上山打猎拾柴的活就交给他们老爷们儿吧。” 李霁装出了一副受教的表情，点了点头：“还有吗？” 第261章 不成文的规矩 “还有就是，天黑了千万不要出门。门外会有妖风，要把人刮走的。” 李霁点头，昨天晚上她从窗子里望出去，确实感觉到刮起来的风不太正常，地上的落叶灰石都被那风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儿。 这种旋风虽然在山区并不罕见，可是昨晚看到的那种就像是在村子里巡逻一般，顺着大路一边走一边还会在每家每户门前停留片刻，和正常的旋风行动轨迹确实相去甚远。 “那人要是被妖风刮走了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啊？而且只是不出门就好了吗？如果我开着窗子会影响到我吗？” “被妖风刮走的人自然就是死了，连尸首都找不到的那种。妖风虽然不会直接冲进你的屋子把你从家里带走，但它会注意到你，下一次就会在你门口停留更长时间，还会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引诱你出去查看。要是你不小心出去了……” 她的脸上表现出了后怕，似乎真的对这种情况相当恐惧。 “可如果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出去呢？比如……啊，我看村子里家家户户晚上都是点蜡烛的，万一不小心蜡烛翻了，着起火来，不出门逃命去，那不是在屋里也会被烧死吗？” 听着李霁举的例子，庞姐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后怕，迅速舒展开来，她伸手在李霁的肩头轻拍：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山神大人会保护我们的，祂不会让我们村子烧起来的。就算真的打翻了蜡烛点燃了木头，也会很快下起雨来将火焰浇灭，这种事村子里发生了好几回，最后都是无惊无险。” 李霁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看似接受了庞姐的解释，但其实心里不停地在腹诽，要是那个什么“山神”真的灵验，那就不会有什么能够把人刮走的妖风每天晚上在村子里肆虐了。 “姐继续说哈。接下来一条呢，就是跟你提到过的……”她抬手指向自己脸上的眼罩，“想要在村里安稳过日子，这个可千万不能少。” “山里有很多精怪野鬼，如果你不把你这只眼睛遮住，你会被它们缠上的。时间长了你就回来分不清身边哪些是人、哪些是鬼，最后就会疯掉了。” “可是我看村里的男人和小孩们也没有戴眼罩啊？” “那能一样吗，男人毕竟天天上山，有山神保护自然万邪不侵，妖精鬼怪怕他们所以才不会靠近。至于小孩子，山神大人喜欢看到村子里人口旺盛，自然也会保佑最下面的一代 。” 闻言，李霁的眼神落在了乖巧坐在胖姐身旁一同侧耳听着的莫莉。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莫莉能够不被看到在村里行走也能够理解了。 村里的男人和小孩因为被“山神”“庇护”，所以压根看不到鬼魂，而不被“庇护”地女人门则都选择了自己将眼睛遮住——这样的话似乎要调查村落，就得充分依靠莫莉了。 “还有，耕牛是村里很贵重的东西，千万不能伤到它。但是呢，如果你听到耕牛突然开口说话了，一定要报告给我老公公，他会安排时间安排人来处理。” “啊，你也别想着家里没有耕牛就不用记住这条规矩了，现在没有你说不定过几天就有了呢。”她说着说着突然用着揶揄的表情看着李霁。 李霁没有时间去管她这笑暗喻着什么，她忙开口发问：“处理？是怎么处理？直接杀了吗？” “唔，你要这么说也没啥问题，不过他们是在请示完山神后，才会在村子最中间那个基本上所有村村民都会路过的那个路口动手。” “他们会把直接把牛皮完整地剥下来，带到山里去。不过每到这个时间，村里人只要围观的就能分到一块牛肉。” 说到这里，庞姐似乎想到了牛肉的香味，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口口水。 “那牛皮呢？用来做衣服吗？” “哪儿能呢，爷儿们会把牛皮带到山上去，晚上就能牵下一头新的耕牛来，都说是山神大人怜悯，所以补偿下来的。” 看着李霁若有所思的表情，庞姐脸上带笑伸手拍了拍她将她的注意力唤了回来：“还有两条规矩，我跟你说完就得回去做饭了，我祖婆估计等着我回去呢。” 接着她没有停顿，也没有详细地解释缘由，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儿说完了规矩。 “村子周围没有河，用水都是靠村头的一口水井。全村人喝水用水都是靠它，所以千万不能往井里丢东西，弄脏了井水是会被全村人惩罚的。” “最后一条规矩，”她的脸色突然阴沉严肃下来，“如果哪一天早上起来后，你看到天上出现了两颗太阳，什么都不要管，回到床上去继续睡，直到起来后看到太阳变回了一个，才能出门活动。” “在此期间千万不能开门，就算是听见有熟悉的声音喊你，也绝对不能开门。” 她的话音刚落下，外头晴空一道霹雳，将她的轮廓映照在了李霁眼睛里，随后响起的隆隆雷声，惊得村里的鸡犬都此起彼伏地发出了叫声。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打在茅草屋顶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庞姐瞬间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她转头看向了窗外，三两步走到了门前。 “怎么会突然下雨了……进山的人岂不是要被淋透了？” 她转过身来，对着李霁歉疚地笑了笑：“小李妹子，山里的天气就是这样多变，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突然下起了暴雨，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正好趁着下雨看看这屋顶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够结实，回头好让人来帮你修。” 她看了眼装着馒头和小菜的箩筐随后道：“妹子，我得回去了，给我男人和老公公烧点驱寒的汤药，这馒头你慢慢吃哈，碗碟什么的也不用着急还回来，之后我会再来取的。” 说完她就准备推门离开。 “等一下，庞姐，”李霁也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看天色这场雨似乎也没有那么快停。她从自己的包里翻出来了一件雨衣递了过去，“这个你披上吧，多少能挡掉一些雨水。” “啊，不……谢谢。”庞姐条件反射地要拒绝，可马上又接过了雨衣向李霁道谢，随后穿上了雨衣，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纤弱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雨雾之中。 李霁关上了门，莫莉和小青蛙都围了过来。 “咔哒咔哒？”小青蛙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李霁看向了莫莉，等待着她的翻译。 “小青蛙说：‘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下雨，外面明明……春光明媚？’” 第262章 雨是假的! 听到了莫莉翻译的内容，李霁一下子愣住了，不只是她，就连莫莉自己也有些惊讶地跑到了门口的位置。 外面的确是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点打在了莫莉伸出去的手掌上，那股疼痛不似作假，在小青蛙眼里却是晴空万里？ 莫莉不认输地将淋了雨的手缩了回来，看着手上滴滴答答的雨水，她理直气壮地对着小青蛙说： “你看我手上的这水，怎么可能是错觉呢！你不要瞎说啊！” 李霁站在门口同样地朝外望去，青灰色的天空下，雨水落在地面上，溅起了混杂着尘土的水花，一层密实的水雾逐渐在地面上升腾而起。 虽然头顶的屋檐超出了门框的位置，但李霁依旧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有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的感觉。 “咔哒咔哒！咔哒……”小青蛙此时只顾着跟莫莉拌嘴，丝毫没有注意到李霁看向它的目光。 “你说什么呢！就算眼睛看到是假的，耳朵听到的雨声和身体感觉到的湿润还能是假的吗？” 莫莉不服气地回怼着，却给了李霁一些头绪。 看起来小青蛙的意思是，之所以她们能够“看到”这场雨，只是因为是眼睛欺骗了自己？ 她知道在人的身体里有一种神奇的感知叫“通感”，就是用某种感官感知到一些事物，随后其他的感官也能产生相关的感觉。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望梅止渴”的故事，听说了前方有片梅子林，就不自觉想到了梅子的酸甜滋味，随后就分泌出了唾液让自己不再觉得口渴。 还有现代人经常会用来治疗失眠的一种方式——asmr，通过看或者听某些特殊的触发音，从而让身体感觉自己正在享受对应的按摩服务，并以此获得精神上的放松，实现助眠的效果，都是属于利用通感的范畴。 眼前场大雨难道也会是通感的结果嘛？ 李霁有些狐疑地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几下，将“外面正在下雨”的想法抛开，同时脑子里开始念起了重复且洗脑的绕口令，尽量减少对眼前这场大雨的认知干扰自己的思绪，随后她将手伸到了门外。 预料之中雨水打击手心的感觉并没有出现，而且雨滴落在房顶或地面的声音也渐渐减小，直至消失在了耳边。 莫莉有些震惊地看着李霁闭着眼睛就这么走进了大雨中，就像是瀑布一样，无数雨水兜头浇下，她眼中的李霁很快就从头湿到脚，还依旧像是一棵树一样笔直地站在院子里。 她心里有些焦急，也不管雨下的有多大了，就一头冲进了雨水里，拉住了李霁的手想把她拖进屋子里。 “姐姐，你别站在这了！下这么大雨，别淋湿了要感冒的！姐姐！” 她这边还想着将李霁拖回去，随即却感觉到李霁温热的手掌反手握住了莫莉的胳膊。 “你别急，先闭上眼，冷静下来再感受一下这场‘雨’。” 李霁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让尽管已经感觉自己被淋湿，身上的衣服都贴在身上黏腻腻泛着难受的莫莉，不由自主地依照着李霁的话老老实实闭上了眼睛。 随着视线的消失，虽然耳边依旧有着“噼里啪”的雨水打击地面的声音，但是逐渐放下对“会被大雨淋湿”的顾虑后，身上那一阵一阵的凉意也渐渐消散，取代这种感觉的，反而是阳光照在自己身上的温暖。 “诶？姐姐真的好神奇啊！雨一下子停了耶！”莫莉有些欣喜的声音传来，李霁感觉她松开了抓着自己的手，似乎开始在院子里转圈享受阳光一样。 重新退回到了屋内，李霁再次睁开了眼睛，她看着自己身上干燥的衣服，陷入了思考。 既然这个副本里的暴雨是假的，那是不是也存在着什么东西是假的？ 她开始回忆起下雨前的细节。 天色骤转前，正是庞姐说到天象异常的时候——天上出现两个太阳的时候，要重新睡下，不论有谁在外面叫门都不能开门，随后就突然劈下闪电，接着就开始下起了雨。 那如果雨是假的，闪电有可能也是假的，那么这场突然下起的暴雨有可能就是为了让庞姐因为担心她的丈夫而离开这里…… 李霁抬起头，仿佛能够越过屋顶的茅草顶直接望到天空云层之上的某处。 或许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被某个存在监视着吧？ 她摇了摇头，随后拿出了黑色笔记本，查看着上面的内容，看是否庞姐说的规矩都被记录在了上面。 在原本的两条规则下，果不其然又陆续出现了新的内容。 【想要在村子里过安稳日子，（女人）需要遮住左眼，否则会被山精野怪缠上，最后会疯掉的。】 【耕牛是很重要的东西，千万不要伤害它。 当听到耕牛开口说话，及时报告给村长，将由村长择日在村中心处理。 注：围观人都可以获得一块牛肉，但牛皮需要交给村长制定的人。】 【村子用水全靠同一口井，千万不能往井里丢东西，弄脏井水会被全村人惩罚。】 【早上起来若看到两颗太阳，什么都不要管，回到床上去重新睡觉，直到醒来后看到太阳变回一个，才能出门活动。在此期间听到门外传来什么声音都不能开门。】 看着这些规则内容，李霁习惯性用了【密语者】技能的第一个效果，想要辨认出里面是不是有假规则，可随即她就愣住了。 只见这一整页都隐约泛着淡淡的红色荧光。 那是和纯粹的假规则发出的醒目红光不同，那股淡红的光芒显得更加虚无，并且伴随着某种节奏，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就像是在呼吸一样。 这是李霁第一次看到规则出现这样的现象，她紧拧起了眉头，随后将笔记本重新合上。 “这个副本在限制玩家。不仅仅是限制玩家的道具使用，同时也在阻碍玩家使用技能。” “也就是说，我们这回要以最初始的状态来面对这个叠加在一起的副本了。” 第263章 村口的女人 “雨”并没有下多长时间，过了没多久，李霁就看见外面的天色逐渐放晴。 阳光穿透了云层洒落下来，出现了一道彩虹，甚至能看出阳光照在空气中的水雾上形成的丁达尔效应。 虽然不知道那幻觉究竟是为什么出现的，但这些场景布设的确实精巧。 外面的村民们见天空已然放晴，也纷纷从自己家里跑了出来，先前的那些小孩也迈开了步子三两一群在农田里开始撒起了欢。 李霁走出了屋子，想抓紧上午剩余的时间再去探听一些消息。 按照昨天村民们的作息来看，中午吃过饭后他们会回屋休息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要再去拜访的话，就会显得更加突兀，不如趁着早上大家在外面的时候稍微唠两句。 想到那份全泛着红光的笔记本，李霁叹了口气，既然没有办法讨巧探知规则背后的深意，那么只能老老实实地从村民口中打听了。 对了，还有梦里的另一个副本，李霁可不会认为两个副本之间完全没有关系。 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已经制定好了计划，那么就是该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了。 “莫莉，一会儿到外面我可能不太方便当着人的面直接跟你说话，你也不要在意，咱们现在也需要尽量多的和村里人打交道。 你可以趁着这时间去侦查一下村民们家里的情况——当然如果再遇到昨天二牛家那种情况，就记下来然后赶快离开。我也不知道他们家里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会对你造成伤害的。” 李霁对着门口站的笔直的莫莉说道，“总之，你和小青蛙一起行动，自己千万小心。” 莫莉立正后向她敬了一个礼：“yes！madam！保证完成任务！嘿嘿！” 李霁被她故作严肃地样子逗得会心一笑。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屋子里的东西，随后拿出了先前庞姐给的眼罩，原本打算戴上的，可后来又想到如果需要遮住一只眼睛才能融入村民们之间的话，也不一定需要他们给的东西。 李霁从自己的登山包里翻出了纱布和医用胶带，用水果刀裁下一节来叠好贴在了自己眼睛的位置。 虽然视线收到了阻碍，但勉强还是能从纱布的缝隙中看到眼前莫莉的身影的，而且从外人眼里看来，自己也算是遮盖住了一只眼。李霁心下稍安，便以这种新的造型迈出了院门。 屋外的时间流逝速度确实和昨天下午再说二牛家里不同，即便是刚给下过了一场大雨，此时放晴后，太阳也还在偏东方的位置。 不少的妇女在家后得田地里忙碌着松土施肥，有些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小孩也在帮着忙。 和清晨时看到的那些小孩不同，此时在注意到李霁的眼睛被遮上后，那些孩子们看自己的眼神也没有最开始的古怪了。 他们从李霁身边跑过时，会刻意避让开来，但依旧没有对自己这样的陌生面孔表示出好奇。 村子的占地面积很大，但其中大部分还是农田，从她居住的空屋走到最下面的村口处实际上也就走了十几分钟，比她想象中的可短了不少。 此时再往村口看去，那块写着村名的石碑被杂草遮盖住，只能隐隐看到有什么灰色的东西藏在草丛之间。 李霁想再往前走两步，却突然听到有人叫住了她。 “诶！妹子！”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李霁转过身，看见一个身形圆润个子不高的妇女走了过来。 “妹子，你不会是要出村吧？哎呀，你是出不去哒！这村里的人都出不去哒。” 李霁有些讶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疑惑地看着这个大姐，刚刚距离远，李霁只能看出这个大姐没有戴眼罩，可当她走近后，才发现她的眼睛似乎原本就有问题。 她的眼眶里没有和常人一样的眼球，只有一片外观和瞳孔一致的义眼。也不知是不是尺寸并不完全匹配，她眨眼的时候，眼睑并不能将那枚义眼完全遮盖住，总是剩下一半。 虽然大姐看着像是很热心的样子，可李霁也不认为问她眼睛的情况会是什么拉近距离的好切入点。 “大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村里人都出不去？你也有尝试出去过吗？”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女人抬手捂了一下嘴，仅存的灵活右眼朝地下飞快地扫了一眼，再抬眼时，脸上又挂起了笑。 “哎呀，我哪里出去过嘛，还是我家那口子，前一段时间说要下山做生意，出去了一趟，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在林子里迷了路，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山里面一直有传闻，咱们这麻家村有山神保护着，山神又喜欢村子里人丁兴旺，所以也不会让村子里的人随便出去的。” 李霁装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可是村长大叔说帮我找到同伴就会把我们送下山去的啊？” “啊？大丰叔是这样说的？”女人有些惊讶，但她很快又找到了其他的说辞：“啊，那是自然，毕竟大丰叔可是我们这一代唯一能够拜见山神大人的人，他伺候了山神大人几十年了，能获得一点恩赐也很容易……”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一句，山里危险得很，你的那些朋友不一定还能被找到，我看啊，你倒不如留下来，这山里的环境多好，多少城里人想来抖不一定能找到呢。”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想要把话题从出去这件事上扯开。 李霁表情犹豫：“可是我毕竟只是来爬山的，在山下还有工作和家人，这就不让我走了，就有点……” 她微微低头，却时不时地抬眼看一眼女人的表情。 “……哎呀，山下的日子过得就比山上的好吗？多少人想要从城里充满压力的生活里逃出来呀！再说我们这里吃的用的住的都是纯天然的，空气又好，日子别提多惬意了，这哪一点不比山下好啊？” 见她极力的宣扬着这山村的的好，也不管对方是否在意她说的这些优点，就自顾自滔滔不绝的说着，就像是个被特意刷新在在这里阻拦想要出村的人的“npc”一样。 李霁眯起了眼睛，拖长了语调，语气中带上了试探：“可是，你们村子里有好多奇怪的规定啊，我听着都有点瘆得慌，别说在这里住下了，听完那些规定我都想要即刻下山了。” 第264章 我不下山了 那女人一听，更急了，她伸手拉住李霁，将她带到了来时的那座房子屋檐下： “妹子，我也是好心才跟你说这些的，山下应该也会有各种各样的规矩，有些应该也不比这山上的正常多少，咱们这山上的规矩反而比下头的还少。 而且这几条规矩也不难遵守，对吧？” 她眉头蹙起，剩余的那一只眼睛里流露出祈求的神色，竟不像是在劝说李霁了。 她紧张地握住李霁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就像溺水者紧紧握住救生的浮木一般，仿佛如果后者再多说几句要离开这里，她就会把这条胳膊扯下来一样。 看着女人表情的变化，李霁心头一跳，她沉稳下心神，忙说：“我不下山了我不下山了，你快放开我吧。” 话音落下，女人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她连忙松开紧握着李霁胳膊的手，将她的袖子撩开，看着上面自己留下的掌印，她愧疚地帮李霁揉着，连声道歉。 “不好意思啊大妹子，只是听见你说要下山我有些急了，你别放在心上，要怪就怪我，可别再说什么要下山的话了……” 李霁看着她，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大姐，你是被安排在这里阻止人出村的嘛？” “……啊？你、你在说什么呢，我只是给你建议……”她有些慌乱，松开了手，往后撤了一大步，似乎想找个方向离开这里 “是不是让人离开这里你会被惩罚？”李霁朝前迈了一步。 “不！没有，我怎么会被惩罚呢，我可是这村子里正儿八经的媳妇儿，我老公可疼我了，他都不舍得我做重活又怎么会惩罚我呢……” 随着李霁的步步逼近，女人的精神状态越崩溃。 她嘴角扯出笑容，可是眼神中却流露出满满的恐惧。 她颤抖着往后退去，直到身体贴到了房屋的墙面，她才像是获得了支撑一样。 李霁在距离她还有几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语气淡淡地问道：“你知道山下小镇最近的便利店在哪吗？” “啊？老陈家的吗……”她猛地被提问，条件反射地说了几个字，随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得摇起了头，“不，我不知道，我一辈子都在山上，没下去过，我怎么会知道呢……” 李霁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看着她。片刻后它摇了摇头，嘴角勾起笑容：“好啦，大姐，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也决定暂时不出村了，你放心吧。” 她轻快地走到了女人的身边，伸手在她的肩上拍了拍，随后在女人错愕的视线里，沿着另一条路又朝着农田的方向走去。 刚刚走出去没多远，确保自己已经走出了女人的视线范围，李霁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副严肃的面孔。 这个副本牵扯的人已经不仅仅是玩家了，这个女人明显是山下的镇民，不止她能顺口说出山下便利店门牌上的名字，而且就连她戴着的义眼也绝对不可能是村里人能够做得出来的。 或许她也曾经尝试过逃跑，可是却没能离开，回来之后可能还遭受过皮肉上的折磨。 那句什么她男人下山迷路的话也是为了掩盖这点同时也在警告自己，而且她表现出来的恐惧实在是有些欲盖弥彰了，像是生怕自己看不出她对“惩罚”的恐惧一般。 可是这样的话奇怪的地方就更多了。 她会向自己一个陌生人发出这种祈求，将不被惩罚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完全不知道性格品行的人身上就很奇怪。 万一要出门的是个完全冷漠或者纯粹把她当成是副本里的“可消耗品”的人，不管她的死活硬要闯下去呢？ 毕竟在这个村子里，自己昨天晚上也试验过了，道具空间里的东溪是能够拿出来的，即便她钳制住了玩家的手腕，有道具在手的玩家想要挣脱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这样对别人的信任，以及没有使用太过极端的行动阻拦玩家下山，看着像是很善良的人，可是这个副本里的角色真的会有这么单纯的吗？ 另外一个奇怪的点就是那所谓的“山神”和描述起来像是个阻止村里人离开的“结界”。 村里很多人都说那所谓的“山神”希望村子里人丁兴旺，所以但凡是进来的人都不要想离开。 可如果真希望村子里人越来越多，大可以放出更多的村民，让他们像伥鬼一样引来更多的外村人才对。 除非…… 李霁抬起了头，看向碧蓝无云的天穹，之前庞姐说完话后突然席卷来的假“暴雨”又在眼前浮现。 如果这一切都是被“人”盯着的…… 算了，在副本里被人盯着着实再正常不过了，现在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村子里的线索上。 也不知道村里有多少人是像这个胖女人一样的被卷入副本的“普通人”，从这些人的口中要获得关于村子的旧闻应该比较困难。 虽然说村长家里应该会有重要的情报，但是对方愿不愿意提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因此也不能急着去。 那么有且只有一个人，她那边一定会有线索。 她确定好了目的地，于是便迈开步子，沿着最近的道路走向了二牛家。 此时的二牛还没有回来，刚走过篱笆墙，就看到了紧闭着的屋门。 李霁站在篱笆外朝院子里探头看去，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紧闭着的房间门一角，可无论是哪一扇，都紧紧地关着，就像主人家都出了门一样。 李霁皱眉，如果说二牛出门，那是很正常的，毕竟他身体健康要上山砍柴或者打猎。 可老太太…… 李霁想着，绕到了房子的后面，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缝隙能看到屋里的情况。 可让李霁有些失望的是，虽然这是一栋农村的土坯房，但房屋四周很明显经常有人修缮，别说破漏的口子了，就算是墙皮都没有剥落的痕迹。 这母子俩也够怪的，两个人都住在四面不透光的屋子里，不会觉得闷么，还是说居住的舒适性从来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但这样的话自己也没办法观察到室内的情况。正在李霁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咔哒”声。 第265章 不见了的老太太 透过纱布眼罩的缝隙看过去，只见小青蛙独自一个蛙跳在前面，莫莉撇开头跟在后面，一看两个人就像是发生了矛盾的样子。 李霁心里好笑，她走到了一人一蛙面前，伸手揉了揉莫莉的发顶，打趣道：“怎么啦？你被小青蛙欺负了？不能吧，你这么大个，小青蛙这么小。” “姐姐，你快说说它！”莫莉像是找到了委屈的发泄口一样，伸出手指着小青蛙。 “这个村子里大多数屋子离我都能进去，但是这些屋子里的摆设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我们就在想，这些屋子都没什么防护措施，应该也没有什么值得查看的东西，就一路走一路看，想找一间我进不去的屋子。” “啊？可我不是说……” “哎呀，姐姐！”莫莉上前来一步，拉住了李霁的胳膊开始撒娇一样地晃动着，“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再说我也没打算进去硬拼啊，这不还有哦小青蛙呢嘛！” 莫莉伸手指了过去：“说到这我就来气，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间在三岔路口旁边的屋子，屋主人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阿姨，她正在田里干活，她小孩也在那帮忙，明明是个好机会来着……” “咔哒！咔哒咔哒！”小青蛙连忙用着李霁听不懂的语言开始了辩解。 “唉呀你闭嘴了啦！都是你磨磨蹭蹭，还把别人家东西弄翻了，她们才会那么生气的！”莫莉大声地控诉着。 “小青蛙在人家家里上蹿下跳，原本也是正常地翻找着线索，结果它好像是蹦到了那个阿姨丈夫的牌位前吧，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人家用来供香火的香炉给打翻了，里面的香灰散落了一地。” 李霁有些惊讶，瞪大了眼睛看向小青蛙。 “还不止如此呢！把香灰弄撒后，它着急回来，就直接从香灰上踏回来了，脚印子从牌位前一路延伸到了屋外，到了我身旁。 等到人家娘俩儿回了家，看到地上的香灰和脚印，又气又恼还有些害怕就举着一个黑乎乎的不知道啥玩意儿冲了出来，就沿着香灰脚印的痕迹朝我们跑来。” 莫莉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的大小，差不多5、60公分长，一头细一头粗。 “那个东西我看一眼就觉得反胃，而且靠近它就感觉浑身像火烧一样难受，我只能抱着小青蛙一边跑一边给它拍灰。” 说完后，莫莉昂起头，像是在寻求大人的共鸣一样：“姐姐你说，是不是都怪小青蛙！我才会这么狼狈的！”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李霁曲起手指在莫莉的脑门上敲了一下：“还说它呢，都把我说的话忘了是吧？我都说了那种屋子里面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东西的，这东西或许还不是你们能够处理的。” 李霁叹了口气：“哎，还好你们逃掉了没让那东西攻击到，不过这一回也不知道会不会打草惊蛇，让村里人突然警惕起来。” 她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随后把仍想辩解的小青蛙拿了起来。 “对了，正好你在这里……小青蛙，有个严肃的任务交给你，这里只有你可以完成……当然这回要更小心，你明白吗？” “咔哒？” —— “咔哒！”小青蛙再次回到了李霁的身边，它昂着头在地上蹦来蹦去。 “它说，那屋子漆黑一片，如果说是我们进去的话，一定啥都看不到，不过它就不一样了……” 莫莉认真地在做着小青蛙的同声翻译，可是越说她的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终于不耐烦，一巴掌拍在了它的身上。 “你少得意了！姐姐问你话，你就挑重要的说，总在自夸你可真不要脸！” “咔哒！”小青蛙被拍了一下，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还是稳稳地双脚着地。它的声音轻了点，也不知在说什么，就见莫莉的脸色更不好，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道歉的话。 “……它说，”莫莉接着开始翻译了，可是她情绪并不高，说话也没有最开始清晰，“那屋里黑咕隆咚，但是能确认的是，没有检测到人……或者高于环境温度的生物存在。” “但是在儿子的房间里，摆放着和之前那家人布置类似的牌位。碍于小青蛙它不认字，所以也不知道具体是谁的牌位。” 闻言李霁立马想到了昨天老太对二牛说的那句“没给你哥上香”。 看起来那个牌位应该就是……“大牛”的？ 不过更重要的是，老太太一个眼睛不好，腿脚看着也不利索的老人，她不在家里能去哪里呢？ 难道说，她趁着白天二牛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去了某个地方？ 李霁眯起了眼，村子里自己刚刚都逛过，其他的女性村民们不是在农田里就是在准备午餐，这一路上也没有看到过这个老太的踪迹。 但是自己没有逛到过的地方呢？ 比如说农田另一头单独建造的村长家小楼？ 再比如……森林里？ 看起来这个老太太身上的秘密比自己想的要多太多了。 李霁托着下巴这么想着。 既然不知道她去了哪儿，那就守株待兔好了。 她安排莫莉和小青蛙分别守着这栋房屋的后墙处，并叮嘱她们要注意后方靠森林的位置，而她自己却站在了正门的位置。 太阳从东面逐渐向西面移动，很快就到了头顶的位置。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飘起了炊烟，米饭面食的香气从四面八方传来。 李霁揉了揉扁下去的肚子，暗自懊恼自己没有带个馒头或者体力棒出来吃吃，也不知道莫莉是不是也饿了。 就在四周的温度持续攀升，终于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肩膀上扛着什么东西，白色背心的胸口已经被汗水打湿。 他步伐稳健地朝着这里走来，正是那个对李霁没有什么好眼色的二牛。 “你在这里干什么！”二牛也看到了李霁，停下了步子和她保持着很长的一段距离，没好气地朝她喊了一声。 “我是来找大娘的，可是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屋里睡觉，反正没看到她人，又担心她去了什么地方，所以想在这里等她，跟你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吧？” 李霁理直气壮地说道。 在听到“没看到她人”后，二牛一怔，将肩上影响他动作的小鹿就地扔下，迈开步子擦着李霁的身子冲进了篱笆小院。 “娘！” 第266章 她看得见? 他冲进了小院，就像是害怕某个只属于他的重要东西莫名丢失了一般焦急。 可当他推开了房屋大门，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面前是一盘热气腾腾的馒头。 老太太抬头看向气喘吁吁冲进来的二牛，眉毛微抬，沙哑的嗓音从她的口中飘出。 “回来了？吃饭吧。” 她伸手将馒头朝着二牛的方向推了推，一旁的小菜是现炒的鸡蛋，金黄松软，还泛着油光，虽然简单，但足以叫人食指大动。 二牛有些惊诧，他看着虽然没有表现出多少慈祥表情的老太，但只要她还在就好。 他长舒了一口气，道：“娘我还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少说蠢话，过来吃饭。” 老太竟完全不吃二牛的温情攻势，她自顾自从最上面拿下了一个馒头，掰开来，佐着炒鸡蛋一点一点撕碎塞进嘴里。 “你也来吃点吧。” 老太虽然没有抬头也没有指名道姓，但李霁想着它叫的应该是自己，于是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二牛这才想起，自己这么急匆匆跑进来，全是因为这个女人骗他娘不见了。 他转身怒瞪着李霁没有当着老太的面怒斥这个女人，只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娘，我去拿一下打猎的收获，刚刚丢在路边了。” 说着他就朝门口走去，在路过李霁时，他停住了步子，仗着自己身高的优势俯视着李霁，严重的怒火像是要凝成实质一样喷射出来。 李霁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害怕或者歉疚的多余情感，只朝他点了点头，随后就走到了桌旁坐了下来。 “你的那个绿色的小朋友很可爱。” 刚坐下，李霁就听见桌对面的老太太突然开口，沙哑的声音像是抽动着的破风箱，但是她说出口的内容却让李霁心头一惊。 小青蛙原本说的是屋里没有人，可是在三面都被守着的情况下，这个老太凭空出现在了房间里，还带着热气腾腾的馒头和现炒的鸡蛋，就算是在城里点外卖送过来都不会有这个新鲜度。 更不用说一直守在门口的自己也完全没看到厨房被使用过，她的这些食物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且她还知道自己让小青蛙进来探查过的事，也就是说，她其实一直在这个屋子里，只是自己、小青蛙都看不到？ 李霁觉得这个老太的身份越来越神秘了。 “你的那些小朋友，都把他们喊回来吧，站在周围也会有点累的。虽然他们不一定能进屋，但在院子柴垛上坐着休息会儿也是可以的。” 李霁更为震惊，她原本想着老太知道小青蛙的事是因为小青蛙进屋来看过，可是她竟然能够直接点出自己安排莫莉他们一起守在房屋周围的事？ 也就是说她不仅看到了屋子里的事，连屋子外都是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但既然她已经提到了，李霁也没有继续藏着的打算了。 她掏出了纸杯电话放在嘴边：“莫莉，你带着小青蛙回院子来吧，我这边有些情况。” 过了会儿，纸杯里面传来小女孩清脆的应答声：“啊？好嘞！” 李霁随手就把纸杯倒扣着放在了桌面上。 这回轮到老太太表现出惊讶了。 “这是什么东西？” “哦 这就是随手做的一个小玩具，沟通用的，不值一提。” 也就在这时，二牛扛着那只小鹿走回了院子他望了望屋里面坐着地立即，嫌恶地周梅，然后似乎是为了和李霁拉开距离，他并没有没有进屋，反而开始在室外分解起那只猎物。 从进村开始，二牛对自己莫名的仇视就让李很不解，自己似乎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惹过他吧？ 可除了带自己去村长家那会儿，其他的时候他一直都是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就像自己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一样。 带着这样的疑惑，李霁也向老太问了出来。 老太并没有直接回答李霁的问题，反而视线穿透了房门，落在门口正在杀鹿放血的二牛身上。 李霁觉得有些奇怪，老太和二牛的相处模式命名像是二牛依恋他，可她却总是对二牛爱搭不理，就算面对家里有外人在的情况下都会丝毫不给二牛面子直接凶他。 可现在她的表情，似乎又不是对儿子冷漠的样子了…… 就在李霁觉得她会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时，听到了老太沙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他不是讨厌你，他是讨厌所有的外来人，他们带走了他的哥哥。” 李霁一怔，外来人，他们带走了二牛的哥哥？ 会是汪天启或者他前一批的朋友们吗？ “听说你也是为了来找你的外来人朋友才进的山？” 老太继续说道：“那么那群人和你想的应该不是同一批。那群人来的时候，二牛还只是个孩子。而且这麻家村也不是现在的这副样子。” 就在李霁准备开始吃瓜听故事的时候，二牛得意洋洋地扛着半扇鹿肉进来了。 “娘，这次的肉嫩，瘦肉多又不柴，用来做腌肉最好吃了，剩下的我晚些给三奶奶家拿些去。” 他原本兴奋的眼睛在扫过李霁的时候又瞬间阴翳下来，脸上瞬间就没好气了。 “好了，你先回屋去给你哥上香，送肉的事晚点再说。” 老太直接打断了二牛对李霁的怒视说道。 “可是娘！”二牛的声音突然委屈下来了，这样的态度不由得让李霁想起莫莉，“……我还没吃饭呢。” 本想着老太或许会让自己落座（顺便赶走这个不速之客）的二牛冷不丁反应过来，娘是在让他走，瞪大了眼睛。 老太也不惯着，将馒头盘子一推，语气严肃的道：“没吃就把这些都拿进去吃，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二牛被这么一怼，二三十岁的青壮小伙，竟做出了分外委屈的表情。 他端起了盘子，狠狠地瞪了李霁一眼，就像是在说“你这个上门来打秋风的，不要脸，我一个都不给你留，你喝西北风去吧！”就走进了蓝色门帘的房间里。 第267章 颜青的故事(上) 二牛不悦地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堂屋里就剩下了李霁和老太二人。 李霁认真地看着老太的面孔，那道深刻的纵向刀疤时刻在她的眼中晃动。 “想来你也好奇村子里以前发生的事吧？其实我也不是本村人，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才来到了这里。” 她抬起了头，似乎在回忆以前的事。 五十年前，年轻漂亮的颜青刚从学校毕业。 她父母是城里人，两人都在民办工厂里务工，生活水平也算不错。 而且在当时她是少有的独生子女，父母更是将她宠着长大的。 颜青看多了逐渐在更新换代的城市，想去体验一种不一样的生活方式，这时候知青下乡的运动席卷了每个城市。 在其他人都在为自己即将要受苦而为难抗拒时，只有她，怀着期待与乐观辞别了父母坐上前往山村的车。 可当时的她不知道，现实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有意义，她也没曾想过这一去便是四十年。 起初，她并不是在麻家村插队，毕竟隐藏在大山里的小村落，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它的存在。 彼时的颜青也只是跟着同学们在山下村子进行着劳动，虽然也是住的招待所，也是一样挣工分，一样的早出晚归劳动，可或许是心里有期待吧，她也没觉得累。 同行的学生们有几个却与她截然相反。 自从来到了这个村子，他们就整天怨声载道，稍微做了些活就瘫在地上耍无赖。 同组的其他知青见完不成任务自己也会挨罚，只能继续帮着他们完成工作。 可是到了评工分的时候了，他们又精神百倍地说自己也出了力，一分也不能少给，当提到工分应该多给那几个帮忙的知青，他们几个没出多少力就该少拿时，他们又能梗着脖子说“又不是我求他帮我做的，我还没怪他抢活呢”。 这群人很快就被一起下乡的其他同学们排挤，没有人愿意再和他们一起劳动，就算是有倒霉蛋被划分给了他们同一组，也都只完成自己手上的任务，再也不去管他们了。 直到某一天，村里有老人去世了，按照习俗，需要扛着棺材上山。 原本这事和知青们没有关系，他们也都老老实实完成自己的劳动任务，可到了那天收工结束时，管理知青的干部才发现，人群中少了几个。 在那个年代，下乡知青逃跑是很严重的过错，抓回来后轻则关禁闭，重则直接取消他的返城资格，但一切惩罚的前提就是要找到他们。 村子的四周都有民兵轮流值班把守，也都说没见过他们。 主任想，既然无法从常规出村路离开，那么很有可能是混在了抬棺上山的村民们当中，毕竟大家都只顾着低头哭，谁会关心旁边披麻戴孝低着头的不是宗族里哪位不常见面的远房亲戚呢？ 有了目标后，村主任组织知青们开始搜山，只希望能在他们走山路逃离前把他们追捕回来。 原本像他们这样的知青上山都不会是一个人行动的，基本也都是几人一组，当中加一个本地的民兵，在做领航人的同时也能防止更多知青逃跑的事发生。 可也不知是白天劳动量太大，还是夜间山路不好走，刚走了一半，颜青就被脚下突出的树根绊了一跤。 她坐在地下看着已经明显红肿变形的脚腕，脸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水。 同伴知青和那个民兵有些着急，想要继续去寻找，可又不好意思抛下颜青，正焦急间，颜青开口了。 “你们继续去找吧，我就坐在这里等你们来接我。你们看我的脚已经这个样子了，连路都走不了更别说是逃走了。” 同伴听着觉得有道理，于是给颜青留下了一些补给便离开了。 天色越来越暗，没有火把在侧的颜青，似乎感觉周围的草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知是什么野兽。 她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自己随手从地上捡起来的长树枝，开始没有章法的在身前乱挥一通。 可很快，颜青就感觉木棍被某个力量大过她的东西抓住了。 抬头看过去，是一个穿着和村民们类似服装的年轻男人。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男人操着一口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问道。 颜青以为他是村里的民兵，忙答道：“我的脚腕扭得很严重，不想耽误同伴继续寻找逃走的人，就一个人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这天都黑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也不安全。要不我先带你回村子吧，至少狼不会进村里。” 他这么说着，颜青也就顺理成章地认为他要带自己回到山下的村子——直到她看到篆刻着“麻家村”的那块石碑。 可是这时已经晚了，当她迈入麻家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躲藏在周围屋子里的一双双眼睛注视着了。 男人叫麻大顺，他把无法行动的颜青直接背回了自己的家里，起初还是在向她道歉，说不该骗她，不该直接把她带回自己的家，可是……可是他在树林里看到颜青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一见钟情了，就忍不住把她带了回来。 颜青很生气，一个劲地讲她要离开这里。虽然她对下田里劳作，看着作物生长村子逐渐变好这件事是有光荣感的，可这并不代表她愿意被强行掳到一个从没听说过的村子。 可这个麻大顺却说什么都不愿意让颜青离开，还说她既然进了山，进了村子，就永远离不开了。 说完他也没有了耐心，将颜青一把推倒就欺身上去。 颜青挣扎间将男人的耳朵咬了半个下来，男人吃疼，摸了摸耳朵一看，手上满满的血。 他也没了兴致，扛起颜青就直接丢进了地窖里。 颜青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窖里饿了三天三夜，没有东西吃，没有水喝，心里记挂着山下的同学们和远在千里外的父母，她已经没有力气能够流出眼泪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地窖的门被打开了，一缕亮光穿过漂浮着各种颗粒物的空气洒在了颜青的脸上，她的眼睛被猛然照下来的光刺得不由得眯了起来。 朦胧间，她似乎感觉光源来处那人的脸是自己梦中都想见到的父母的脸，他们正焦急地朝着下方的自己伸出手，并一个劲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可一眨眼睛，父母的身影消失了，出现在地窖口的人影已经变成了将她锁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怎么样，想清楚没有？只要你同意当我的婆娘，我就把你拉出来，不止如此，我今天上山猎了头鹿，还可以给你炖锅子吃。” 被饥饿和干渴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颜青，无奈终于朝着上方微不可见点了点头。 第268章 颜青的故事(下) “那个男人就是……二牛的爸？”李霁压低了声音，眼神瞟向了装着蓝色门帘的屋门。 “放心吧，他听不见。”老太……哦不，现在应该叫颜青了，她摇了摇头，示意并没有关系。 她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随后继续着她的回忆。 麻大顺将她从地窖里抱出来后，憋了几天的欲火终于控制不住，如同野火燎原一般尽数发泄在了颜青的身上。 已经饿了三天虚弱无力的颜青这次也再没有力气反抗，她闭上了眼睛，忍受下了这份耻辱。 很快村里人都知道了麻大顺找了个知青媳妇，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家想着法儿地要来麻大顺家串门，一睹这位“知识青年”和他们庄稼汉之间到底有什么差别。 为了不让颜青有机会逃跑，最开始麻大顺用一根绳子，像是栓牛栓羊一样，将她栓在了屋里，又收起了屋子里全部的利器防止她有机会割断绳子。 每天上门来的那些大姨大妈看到的就是穿着一身旧衣，脖子上系着一条粗麻绳，很老实地在屋子里干着家务的颜青。 这时的颜青并也没有放弃从这里逃走。 她表面上听从着麻大顺的一切安排，顺从他也只是为了降低他的警惕心。 颜青时不时也会和来串门的大姨大婶们套话，想了解麻家村的村子结构、村子里的人员构成、周围的山林地情况，随时为逃走做着积累。 当然，她也有想过，自己这么长时间没回去，是不是也会被当成是逃跑的知青，还是说他们也正想办法寻找自己的踪迹？ 也不知道这事传回去对爸爸妈妈有没有影响…… 每每想到这些，颜青就夜不能寐，她越来越想逃出这个村子，为此她就不能继续像狗一样被拴在家里。 颜青借机提出自己在山下干过农活，手脚很勤快，除了做家务外，也能帮着干农活，多少能帮麻大顺减轻负担。 麻大顺犹豫再三，看着屋外的农田，想到这一段时间以来颜青也都很顺从的样子，最后答应了她的要求。 山上村子里的日子其实和山下插队的生活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她除了白天要下地干活，晚上还得作为“麻大顺媳妇”完成另一重“任务”。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麻大顺见颜青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活儿干的又快又好，和周围的其他村民相处的也很融洽，他满心欢喜地觉得颜青已经彻底接受麻家村里的生活，也逐渐放松了对她的管制。 可是他不知道，其实颜青一刻也没有放弃逃出这里的念头。 她日夜等待的机会终于到了。 在来到这里大半年后，突然有一天晚上，麻大顺在入睡前告诉了颜青，明天有个很重要的仪式，他很早就要出门，让她忙完田里的活后，就自己煮饭，不用等他回来吃。 听到了这话的颜青整夜未睡，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枯死的树根被甘霖灌溉，逐渐长出了新芽。 第二天一大早，颜青感觉到身旁的麻大顺起来了，她忙翻了个身，装成被惊扰到翻个身继续睡的样子，麻大顺并未起疑，自顾自离开了家。 颜青依旧躺在床上大气也不敢喘。 她能听到自己胸腔里越来越响亮的心跳声，她紧张地抓紧了被角，身体也轻微地颤抖起来。 屋外传来了鸡犬此起彼伏的叫声，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颜青放轻了动作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穿好衣服后，推开了屋子的门，村庄里的人似乎在同一时刻全部消失了一般，整个村里剩下的活物只有她和家禽牲畜一般。 她推开了门，先是学着之前每一天的行动一样到田地里逛了一圈，再是一次从村民们的房子周围“路过”，在确认了村子里确实没有人后，她的喜悦逐渐溢于言表。 她的脚步轻快，完全没有一丝留恋甚至不曾回去收拾什么东西，就像是只被关在鸟笼里整日仰望天空，终有一日被从笼子里放了出来一样。 她义无反顾地向着下山的方向跑去，即便石子滚进了她的鞋子里，尽管道路两边的树枝划破了她的脸。 颜青沿着之前从村民口中探知到的下山最近、最方便的道路继续前行着，在拨开一丛灌木后，出现在她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如坠深渊。 眼前一块石碑斜着矗立在草丛中，上面“麻家村”三个字深深地篆刻在石碑之上。 听到这里的李霁脸色同样阴沉了下来，本以为能够逃出地狱，却没想到想到道路的终点依旧是地狱。 她能想像，如果这次逃跑被发现的话，面对她的恐怕不会只是被丢进地窖三天三夜这么简单了。 她抬眼看向了颜青的脸和脖子，上面的疤痕触目惊心。 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点，她伸手摸上了自己的面孔。 “放心吧，这不是那会儿留下的。” 颜青不信邪，她调转了方向继续逃跑，心脏跳动地更加激烈，却没有了一开始的雀跃，剩下的只有面对未知情况的提心吊胆。 天色逐渐阴沉了下来，当她又一次回到了麻家村村口时，已经近黄昏了。 家家户户陆陆续续开始飘起炊烟，她心里惊慌刚打算掉头远离这座村庄，哪怕是躲在森林里被野兽吃掉也好过继续在这里饱受心灵的折磨。 可是一整天没东西吃的她哪里还有继续奔跑的力气。 她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大顺媳妇”的声音，也听到了带着怒意重重踏在地上朝她逼近的脚步声。 她强撑着精神继续向前，可是突然双腿一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并没有收到麻大顺的毒打，反而他突然开始照顾我，不再要求我做家务，也不让我下地，甚至连晚上都不再碰我。” “你……怀孕了？”李霁皱着眉，不确定地开口。 颜青点了点头：“虽然他突然开始无微不至，还每天都上山打野味烧肉吃，可当我想要出门时就会发现村里的所有人都打着一副帮麻大顺照看我，但实则是监视的眼神盯着我。” 颜青原本想要把这个孩子打掉，为此她用肚子撞墙、用东西捶打自己的小腹、用冷水冲澡，可什么措施都没有用，更令人绝望的是，随着孩子在母体里逐渐成长，她竟然会生出一种隐约的期待感…… 第二年夏至清早，还在吃着粗米粥的她突然发动，在经过大半天的痛苦后，她生下来的一个健康的男孩。 村子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都在说麻大顺家这个知青媳妇是有福的，才第一胎就生下了儿子。 这个不合时宜而来的孩子，就像是一条结实无比却又没有实质的锁链，将她牢牢地捆绑在了这个小山村里。 在大牛八岁时，她生下了第二个孩子，那时的她明明才二十六七岁，却已经没有了一点女学生的样子，完完全全是个农妇了。 二牛出生后，麻大顺见家里又多了个儿子，喜不自胜，高兴地说要上山去打个大荤，可这一去，回来的就是一具被野兽啃食得只剩一半的尸体。 当听到时任村长的麻大顺的三伯悲戚地来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她很平淡地应了是，可是她也并没有感觉到解脱。 第269章 外乡人 虽然控制了颜青那么多年的麻大顺终于死了，可是她依旧没有办法绕开笼罩在村子周围，如同迷瘴一般的树林。 而且…… 看着襁褓里哇哇哭着的小儿子，和站在门口眺望着远方的大儿子，颜青想到了早上村长老婆送尸体回来时的话。 “大顺媳妇啊，姐也知道你不乐意待在俺们村里，当年就想过跑掉的。可是你自己也体会过了，俺们村里想出去啊……”她摇了摇头，“出是出不去的。” “再说，大牛二牛是俺们村里人的种，是离不开村子的，如果硬要离开这里，他们可能会没命哦。” 她微微压低嗓音，语气中掺杂了些许威胁含义：“你是想让这俩娃死在外头，还是想让他们没了爹又没了妈？” 颜青知道在这个村里，孤儿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她犹豫了。 尽管这两个孩子并不是她因为爱才生下来的，可他们的出生带来的激素变化却是实实在在影响了颜青的，那种天生的母爱也让她无法抛下这两个孩子一走了之。 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最后颜青也没有离开这座山村。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两个孩子也逐渐长大了，大牛继承了他父亲麻大顺壮实的身材，同样也成为了村子里的猎人。 颜青以为自己今后的日子就会像是之前的每一天一样，继续被困在这座小村子里，丢失自己的姓名，成为“大顺媳妇”“大牛\/二牛妈”，等到百年后，再作为孝子贤孙们展现孝心的对象，因为生了两个儿子被埋进某人的祖坟里。 可就在这时，村子里来了一伙人。 那是一伙外乡人，不仅仅是这个山村以外的人，从他们的装束看来，他们甚至不是附近城市的人。 为首的人穿着一身便捷行动的夹克，身上还背着行囊。 他们是在一个午后突然出现在村口的，一行大概十几个人，每个人的穿着都几乎一样，在他们的胸口还有个特殊的图案。 “特殊的图案？”李霁突然敏锐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颜青，她隐约觉得这伙人、这个图案所代指的或许会和这个副本世界有着决定性的联系。“是什么样的图案？” “是……”颜青皱着眉回忆着，永寿沾了沾口水，在桌面上画了起来。 那像是三个圆形彼此交叠垒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品”字结构，可如果仔细看的话，那个“品”字每个口中间都还有一个点，像是三只眼睛一样。 “我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是什么矿产勘探队……” “勘探队？”李霁重复道。 “对，他们说需要一个对山上很熟悉的本地导游，就找来了我们家。” “可是村子里不是一直很排外？为什么会愿意帮助他们？” “起初确实是的，村子里对这群外来的精壮男人们相当排斥，直到他们去了了村长家。” 当时的村长还是现在村长麻大丰的父亲，他已经年近80岁了，思想很古板，对于这群来历不明的外乡人，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还一个劲想让村里的青壮男人们把他们赶走。 可也不知道他们对门口看守着的麻大丰说了什么，麻大丰再进了一趟屋里后，就客客气气地把这群人请进了房间。 当这群人再次出现在村民们眼中的时候，就开始在村里寻找着能够带他们进山勘探的熟手村民了。 而大牛又正是村子里技艺最娴熟的猎人。 这些人找上了门，为首的那个平头男人坐在椅子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虽然沧桑，但却显得很干练。 他对大牛说，他是从山外面来的，为了某件事要进山去调研。 大牛并不乐意，因为当时的颜青正在生病，弟弟也才刚满十岁，正是顽皮的年纪。 他们很早就没了父亲，不能再失去母亲。大牛拒绝了他们，但是向他们重新举荐了另外一个猎户。 可不知为何，那个男人在盯着大牛看了好久，还是继续坚定地要求由大牛担任他们的导航。 原本大牛已经有些不愉快，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盯上了他，他甚至做好了下逐客令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男人开口说出了一个令大牛犹豫地条件。 “据我所知，你娘一直都很想下山吧？” 是的，和不想让娘离开自己的二牛不同，大牛有记忆的时候是见过爹殴打娘的，每当娘试图靠近村子边缘，要是被村里人发现了，回家轻则关进地窖断水断粮，重则拳打脚踢。 虽然每次火气过去后，爹都会抱着娘哭诉自己的不是，但是下一次还是会继续“惩罚”。 偶尔他会听娘说起过山下的世界，说起学校、工厂、城市……她的眼神只有在那时才会透露出些许亮晶晶的光芒。 大牛知道，那是娘一直盼望着的东西。 弟弟和自己不同，他出生时爹就没了，娘一个人要拉扯他自然也是很累的，所以经常会请其他村妇帮忙照看。时间久了，难免会听到些闲言碎语，说什么爹死之前娘就一直都想逃出村子，现在爹死了，娘没有当家人管了，说不定明天就跑了。 因此这个弟弟对于娘所期盼的事情不仅不支持，而且相当厌恶，更加不可能愿意帮着娘离开村子了。 那么如果要帮娘实现愿望，只能依靠这些外来人和自己了吗？ 麻大牛看向了房间里面还在发着烧的颜青，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份导游的工作。 可是当颜青病好了，再醒来在家却并没有找到大牛的踪影，不只是大牛，连二牛也不见了踪迹。 她离开了屋子，到外面想去找他们，却发现所有的村民们都聚集在了村子中心的那个岔路口，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循着人群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结果在人群的最中间，她看到了沉睡着的大牛，嘴角还挂着甜甜的微笑。 大牛的身体上披盖着一件黑色夹克外套，掀开外套，看到的是他的四肢断裂后又重新归拢在一起，还用黑色棉线简单的缝合了几下的尸体。 颜青吓得后退了几步，她不敢相信 ，之前还活蹦乱跳的靠谱长子，也就在她生病的这几天内，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尽管在失去某个人前，脑中并没有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有多重要，自己从来也没有期待过他的降生。 可毕竟也是自己从小一直拉扯到大的，怎么会真的没有一点感情？不只是她，就算是二牛对于大牛的死也都是伤心欲绝。 而从那日躲在厨房门口偷听的二牛口中，颜青得知大牛之所以愿意接这个单子，还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 颜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趁着夜色来到了村中最大的那棵古树边，并在上面挂上了一条绳子。 第270章 规则世界的开启 “当我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脖子上缠着棉布剪裁出的绷带，床边二牛正哭哭啼啼地喊我别死。” 颜青似乎是回想到了当时的画面，不禁失笑出声。 “也正是在那天过后，原本的老村长没几天就在梦里过世了，现在的麻大丰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新的村长，并且开始制定起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规矩。” “原本还有村民不以为意，违逆着规矩行事，结果莫名其妙失踪的失踪，死掉的死掉。村里一时人心惶惶，他们去逼问麻大丰，却听他说，之前那伙外乡人来搞什么勘探，把镇守我们这座山的山神给挖了出来。” “山神恼怒，本要降罪给我们，但祂看我们世代守着这座麻家村，守着这座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特别给我们村民优待，通过入梦仪式告诉了他这些规则，只要遵守这些内容，就不会被山神所牵连。” 李霁眼神一凛，在那群外乡人来后没多久，这个村子里就出现了规则，变成了类似于副本一样的地方？ 而且从她之前对于时间线、上山下乡过程的叙述，似乎是和自己学过的历史能够有所对应的。 也就是说……副本所在的世界原本也是和自己所处的现实世界一样，有着正常运行规律的世界，可那群人来了之后，逐渐开始有了那些必须遵循的规则。 换言之，如果那群人出现在了现实世界，是否现实世界也会变成另外一个“副本世界”？ 可还有其他的疑问没得到解释，比如说那个梦境中的大宅副本，是只有自己这些玩家能够看到，还是连原住民也能看到？ 那群外乡人使用了什么方式让这个村镇变成副本世界的，当年他们和大牛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能获得在村中找领航人的权利，到底是怎么说服古板的前村长的？他们最后又去了什么地方？ 可惜知道这些的不是已经杳无音讯，就是已经入了土，再也找不到了。 更重要的是，目前还没有听到关于最近来的那一批外来登山者的下落。 不过关于村里女人们为什么会被“山精野怪”缠上，以至于颜青都要在脸上划下那么重的疤，拼着损失一只眼睛不要的，都要防止自己被蛊惑发疯？ 当李霁向她问出了这个问题后，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她朝门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开口道：“今天天色不早了，你明天再来吧。” 李霁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去，果然屋外已经是黄昏，太阳已经完全没入了地平线，徒留几缕黄色的余晖照射在云上，看着像是在举行什么隆重的告别仪式一般。 李霁心头一跳，她再回头看向颜青，老太已经站起了身子，朝通往厨房的那扇门走去，嘴里念叨着：“二牛跟他爹一样，喜欢吃腌过的鹿肉，我得帮他去处理了，不然肉就不新鲜了。” 她的步履蹒跚，似乎比之前坐在自己身前侃侃而谈的样子更加苍老了些。 和莫莉还有小青蛙结伴回到住处的李霁望向他俩，随后开口道：“小青蛙，你之前去他们房间的时候是真的确定屋子里没有人的？你跟我说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吧。” “咔哒咔哒！” “蛙保证！蛙说的都是蛙看到的！要是有一句隐瞒，蛙从现在开始生锈！哎呀，小青蛙，你要是生锈了我们不是还得花功夫给你除锈？” 莫莉刚翻译一句，就忍不住开始吐槽。 “咔哒咔哒！” “好啦好啦，我不是不盼着你好，我不说了啦，你继续你继续！” “蛙进屋的时候，首先堂屋里没有人，屋子里有一些飞来飞去的小虫，但确实没有人的。” “房间里有三个门，除了其中一扇打开着通往蛙们昨天找到照片的厨房以外，另外两扇门都是关着的。” “蛙从关着的门底下的缝隙钻了进去，就直接进了之前跟你说的漆黑的房间，那个房间里也确实完全没有人。” 小青蛙和莫莉的表情都是一副信誓旦旦，说完之后，莫莉还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李霁托着下巴，说道：“在之后你们俩都没有离开过安排的位置，我也守在门口院子。院子围墙周围没有什么小门，颜青她是怎么越过我们的监视，带着热腾腾的食物出现在房间里的呢？” 这时，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问小青蛙：“说起来，你是怎么看东西的？应该不是用我们常规意义上认识的‘眼睛’吧？” “咦？蛙没说过吗？哼哼，蛙和你们这些用眼睛看东西的可都不一样，蛙用得是更高级的感官方式，说出来你们可别羡慕哦！” “什么啊？” “蛙用的可是自然界少有的……”它还在卖关子，似乎很乐意看到帮它做翻译的莫莉期待的表情。 “……声波？” 原本昂着头得意洋洋的小青蛙动作突然僵住，然后伴随着缓慢悠长的“咔、哒、咔、哒”声，它缓慢地转向了李霁。 不知为何，李霁竟然能从它那花花绿绿的默认皮肤上看出一丝哀怨的神色。 “啊？原来只是这样啊？这不都是动物界很常见的吗……” “……咔哒。”小青蛙有些沮丧。 李霁将它捡了起来放在手上，手指摸过它光溜溜凉飕飕的脑袋瓜。 “之前你一下就看出外面的雨是假的，我当时就有猜测，很多动物都有这个能力，所以我也不意外。” 她顿了顿，回到了最开始的话题：“那你进他们房间的时候有注意到她什么隐藏空间、地道之类的吗？” “没！有！”小青蛙斩钉截铁，“老太太的房间里很简单，就一张床，一个五斗柜和一张书桌，柜子后面就是结结实实的墙面，床底下也干干净净，甚至没有多少装衣服的箱笼。” “儿子的房间倒是有两张床 不过现在另一张床上褥子被撤走，上面放了一些杂物，此外就是那个供奉着他大哥牌位的神龛了。” “只有他大哥？”李霁有些奇怪，按照老太之前说的，二牛是被其他姑婆一起带大的，她们还会在二牛的耳边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大牛知道大顺有的时候会打颜青，可是二牛不会知道的，对他来说大顺这个父亲是为了给他庆祝出生才会死在山上野兽嘴里，形象就算模糊也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按照他的孝顺程度，竟然不会想要顺手供一下他爸？ 是因为真的对爸爸没感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李霁沉吟一声：“或许，麻大顺的死也不是她口中那么简单。” 第271章 二探麻府 晚上，李霁依然像昨天一样布置好了周围的触发机关，小青蛙也像之前一样蹲在门口的位置开始守夜。 屋外的旋风带着呼啸声，一次次从门前经过。 李霁为茉莉铺好了被子，随后自己钻进了睡袋里躺下。 莫莉从被子里露出了脑袋，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姐姐，今天晚上你还会进另外那个副本吗？那里不能使用道具岂不是很危险？探索起来也不是很方便吧？” 李霁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安抚一样地说：“你也不用担心啦，最开始的几个副本没有什么好用的道具我不也一样过来嘛，我也不会特意去做些什么明显有危险的事，不用担心。”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最后她是被人家拉进了小院子里，溺进了太平缸，可是自己也并没有死。 当然，这也不代表她会去了作死，毕竟就算不会真的死掉，死前的痛苦也是结结实实要由自己来承担的。 李霁这么想着，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如同预料中的一样，她是在一阵吵嚷中醒来的。 醒来时她看着天花板和周围的环境，似乎还是之前自己睡得那间丫鬟宿舍，甚至连铺位都没有变。 之前的自己是没有没有死吗？是有人来把自己救了是吗？ 那现在这院子里的喧闹又是什么情况？ 李霁从床上翻身下来，她转身将被子叠好放在了枕头边上。 然而在她弯腰穿鞋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 这双鞋子明显是大人的尺码，之前“自己”的脚很明显应该是小孩子的尺寸…… 她将疑惑埋在了心里，或许之后找一个镜面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李霁整理了自己的装束，跑出了门。 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可今天或许是多云或者阴天，厚厚的云层遮蔽了太阳，正应了那句歌词“天青色等烟雨”。 走出丫鬟宿舍所在的小院，来到了花园里，李霁看到不少的丫鬟小厮在院子穿梭，就像是上一次进入这个宅院举行婚礼时一样的忙碌。 但是这次的宅院里没有那些红布装饰，反倒显得下人们的忙碌更加慌张。 “快快快！水呢！老爷要的水呢？” 一个管家打扮的男人站在最大的那间房子前，脸上满是急切。 他一手挑起厚重的门帘，另一只手朝着一个端着托盘地丫鬟招着手，半个身子隐没在房间里。 李霁有些好奇，想要凑上去看看，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拽住了。 “翠儿，你感觉好些了？之前不是说不舒服，我才让你在屋里休息。怎么，现在就好了？” 李霁转头望去，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正是之前那个带着自己逛园子的丫鬟。 她的样貌和之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除去换了个发型外几乎没有差别，这又让李霁对“是不是之前的‘自己’被人救下后过了几年长大了”的猜想产生了怀疑。 但此时这个丫鬟明显还在等着自己答话呢，不是犹豫的时候。 “啊，对，我感觉身体好些了。主要还是看着你们都很忙，我也不好继续躲懒不是？有什么我能做的？” “哎呀，我就知道翠儿你是个闲不住的，”丫鬟脸上瞬间带上了笑，“身体才刚好些就想着下地干活，回头嫁了麻三儿，请老太太给个恩典放你出去，做了正头娘子之后可有你忙的。” 她打趣揶揄的样子，却让李霁摸不着头脑。 “麻三是谁，我做什么要嫁给他？” 然而这样一句问话，听在丫鬟耳朵里就是明显的害羞了。 “我懂我懂，你不识得他，他可是对你百依百顺呢，嘻嘻。” 她捂着嘴偷笑了两声，随后清了清嗓子，放下了手里的，装出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咳咳，那翠儿你就先去膳房守着吧，那位要生了，汤药要准备好了。” “好，我知道了。”李霁点了点头，“那我先过去。” 跟丫鬟告别后，李霁回忆了一下上次她有没有带自己路过厨房，毕竟这只是算自己第二次进入这个宅子，如果因为路不熟而到处问人的话，会被人怀疑的。 只是不知道在这里自己会不会有机会碰到汪天启。 李霁一边循着记忆里的宅子路线，一边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路上她就在思考自己这次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她早在之前路过一个太平缸的时候，从平静的水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容貌，很明显不是之前的那个角色了。 而且从那个丫鬟和自己说话的语气，可以感觉到她似乎和“自己”翠儿很熟，可如果是和她同一批进府的，又怎么会把自己安排在之前另一个“自己”睡过的铺位上呢？ 自己目前的这个身份只能是后来才进的府，而且从她们之间的熟稔程度，或许在进府之前就互相认识也说不定。 这样的话，丫鬟在和之前的“自己”说话的时候这么亲切，都会开自己和某一个不知名男性的玩笑也就不奇怪了。 记忆中的地形图，这“麻府”一共有两个厨房，一个是外间的厨房，用来招待客人、宴饮是准备膳食地大厨房，还有一间在内院的小厨房。 既然丫鬟提到“那位生了”，想来有可能是那位新夫人要产子，要是去外院的厨房，离产房太远，炖出来的药不一定能及时送到产房，那么只有可能是指内院的小厨房了。 李霁加快了步子走进了小厨房。 此时小厨房里有两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小姑娘正坐在小杌子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面前是个煤炉，一个汤药锅正架在煤炉上噗嘟噗嘟地发出沸腾的声音。 她们俩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炉火，嘴里还在唠着嗑。 “红儿姑姑让我们来看着药，可是这一锅药都已经沸了那么久也不见人来要啊。” “你知道啥呀，我听说是还有一味药引没到，这药方还差着火候呢。” “啊？还差火候？可是这药渣不都是陈年的……” 就在她们聊天中，李霁推门走了进来。 小丫头们在看到李霁时，原本支在下巴上的手一下子收了起来，两人同时站起了身向着李霁低头行了礼。 “翠儿姐姐好！” “翠儿姐姐我们没在偷懒，只不过药还没熬好，为防止打瞌睡，这才稍微聊了两句……” 李霁也并没有说什么，她朝两个丫鬟挥了挥手：“没事儿，你们不用管我，我也是受……”她想了想之前给自己分配工作的那个丫鬟，“受红儿姐姐的安排过来看着汤药的，要说起来我和你们是一样的。” 两个小姑娘面面相觑，随后在彼此不确定的眼神中重新坐了下来。 第272章 生子 虽然李霁很努力的想要融入这两个丫鬟，和她们打成一片继续听八卦，可是…… 就像是你和小姐妹在茶水间里偷偷蛐蛐上司，突然走进来一个年资比你更高的同事，即便她和老板的关系也并不密切，你也没有办法当着她的面继续说小话一样。 此时的膳房里就是这样一片尴尬的寂静。 李霁有些纳闷，她当即决定出去走走，给这姐俩一个私人的空间，然后自己再绕到膳房后面，说不定能听到点东西。 她对着两个小丫鬟道：“我出去看看，那位生下来没有，你们继续守着炉子，别烧干了。” 李霁明显能感觉到，当她这话音落下，两个小丫鬟明显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 稍微大一点地那个丫鬟还稍微能够控制一点自己的情绪，对着李霁应了声是，而年纪小的那个丫鬟脸上则是很快地露出了解脱的表情，咧着嘴点头。 李霁刚走出房间门，碍着两旁地纸窗也是能透过人影，两个小姑娘还没有开始继续之前的话题。 可当李霁的影子从窗前消失时，过了好一会，才听到屋里继续传来两人的私语声。 “唉，刚刚可吓死我了，翠儿姐姐怎么突然来了嘛，她不是今天不舒服在房里休息么？” “不知道啊。不过你管他做什么，再过一个多月，翠儿就要嫁给外院的麻三了，到时候人家还会不会继续在这宅子里干活都不一定呢。” “说起来她和红儿姑姑不是同乡么，怎么一个如今嫁了管事，另一个只能配喂马的小厮？红儿姑姑也不照应着点？” “就是说啊，如果哪天我能嫁给大少爷，我也不会把你配给门房的，怎么也得是个书生。” “唉，你说什么呢，就你也想嫁给大少爷？不知羞，看我不挠你！” 两个小丫头笑闹成了一团，膳房里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门外的李霁：我是想听你们说宅子里的八卦啊，你们怎么反倒八卦起我来了…… 李霁继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她们又开始蛐蛐起了宅子里其他的人，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了，之前关于“差一味药引”的“陈年药渣”这个话题也被揭过不再提及。 李霁不想浪费时间，于是打算四下走走。 所幸府内有人正在生产——应该就是之前婚礼的女主角——脚步匆匆在花园里来回穿梭的丫鬟很多，所以李霁出现在院子里倒也没有那么的突兀。 她迈着小碎步，跟着几个端着铜盆的丫鬟走着。 影视剧里，古人生产时确实会需要大量的热水，一铜盆清水端进去，一铜盆血水端出来。 既然这次的场景是跟生孩子有关，不如去产房附近看看。 可还不等她跟随着端水丫鬟走到产房，路过最大的那个房子旁边的小庭院时，就看到之前的管家拉着几个小厮在说话。 “……我刚刚说的听到没有？” 小厮站直了身子，一个个脸严肃地绷着感觉下一刻他们就要一齐大喊“听明白了”。 这时管家注意到了有丫鬟路过，他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但并没有说什么，背着手又踱回了屋子里。 管家走了后，小厮们也各自散开，其中就有两个跟着李霁他们的队伍一起往后院产房的方向走去。 李霁皱起了眉头，如果正在生产的是那位夫人的话，按照古代的封建程度，怎么会允许外男，擅自进入内院尤其是生孩子的产房呢，又不是大夫来救命的。 正在李霁疑惑时，跟在她后面的那个小厮却突然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 “这不是翠儿姐姐嘛？你怎么跟着过来了？” 李霁心道不好，他认识自己，可是自己并不认得他，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应对比较不会露馅…… 还不等李霁回话，那个小厮又接着继续说道：“我听红儿姐说你身体不舒服？现在身体可有好些了？要我说啊，你就该在房里好好休息，做什么要出来受累？” 他顿了顿，伸手挡在脸侧，附在李霁的耳边说道：“你可别当那位生孩子是什么大好事，也别想着办好了差事能讨到什么赏。这次的这个啊……晦气得很呢。” 原本他凑过来的时候，李霁是有些不适的，但看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相当的熟悉亲近，心中不免有些猜测，他不会就是传说中要和“自己”结婚的麻三吧？ 虽然心里有点小小的膈应，但现在也不是表现出来的好机会，毕竟要嫁给他的也不是真正的自己，而是这个“翠儿”。 而且现在更重要的还是获得的信息。 “什么意思？” 如果说夫人要生孩子，那应该是阖府的大喜事，院子里来回穿梭忙碌的丫鬟小厮就是府中对这一胎重视的体现。 可是麻三却说这个孩子晦气？ 是因为刚刚那个管事交代的事情吗？ 麻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本样子。 “……没什么意思，就老爷想要个儿子，但之前的大夫都说这位肚子里的是个丫头，所以无论如何老叶也不会中意这一胎的。” 李霁眉头皱的更紧了。 因为是女儿就晦气了？就算封建时期重男轻女严重，也没说头一胎是女儿就晦气的，又不是天生下来就畸形的？ 而且，靠把脉能断男女这种事也不靠谱吧？ 关键孩子都没出生呢，晦不晦气的她们这就知道了？ 李霁还想继续问，可是她已经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女人痛苦的嘶喊声了。 陆陆续续有些小丫鬟端着装了血水的铜盆从身旁走过。 她们低着头，脸色惨白，脚步匆匆地走过。 听着那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声，李霁感觉到自己的脊背都开始冒出冷汗，仿佛自己的身体也要被撕裂开来一样开始隐隐作痛。 皱着眉的李霁没有注意到，在听见女人的惨叫声时，身旁的“麻三”脸上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 他低声喃喃自语道：“快了，就快了，孩子就快出生了，这一味药引……要齐了！” 第273章 再见汪天启 就在李霁他们刚到产房门前时，屋内传来了稳婆已经沙哑的声音： “夫人，快，再用力一次，已经看到孩子的脑袋了！” “参片呢？快拿来参片呢让夫人含着！夫人，跟着我数的节奏，来，一、二、三用力！” 女人痛苦的喊声再次从屋里传来，那声音比起之前的任何一声都要来的响亮。 紧接着，屋子里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响起。 “夫人晕过去了！” “是个公子，是个小公子！” 产房里接二连三地响起了产婆和丫鬟们的声音，前面端着热水的丫鬟也快步走了进去。 李霁站在产房门前有些怔忡地望着门口。她刚刚也是为这位夫人捏了一把汗，生怕她就这么挺不过去了，虽然这个孩子和自己没有关系，但看到同为女性的另一人在受苦，就算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副本的剧情流程，李霁也隐隐有些感同身受。 不过还好现在一切都还有惊无险，孩子顺利生产，夫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事，自己这个又不是贴身丫鬟，也不是专门拨过来伺候的丫鬟，也就没有必要进去添乱了。 可就在这时，身旁的“麻三”却完全不管不顾，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产房大门。 “诶，你进来做什么？” “等一下孩子刚出生，还不能抱走！” “你等一下你……” 门帘直接被肩膀顶了开来，只见“麻三”抱着刚刚出世的婴儿走了出来。 婴儿体型不大，皱皱巴巴的，身上还都是粉红色甚至还粘着黏液或是血迹，此时正闭着眼挥舞着拳头哇哇大哭。 他的身上甚至连一块布都没裹，就这么赤裸裸的像是个物件一样被“麻三”抱着朝外走去。 身后跟出来不少的丫鬟婆子，有两个手上还沾着血，看起来似乎是稳婆。 麻三抱着孩子径直往外跑去，路过了李霁也并没有留下一个眼神。 尽管麻三抱着孩子，但毕竟是个男子，身后那群婆子丫鬟，不是年龄太大身形臃肿，就是穿着裙子绊手绊脚，竟没有一个能追上他的。 但她们还是一边追在麻三身后，一边喊着“放下孩子”。 许是麻三被追的有些不耐烦了，他一边朝着外院的方向跑去，一边借机回头朝着追过来的丫鬟婆子喊道：“你们别追了！我是奉老爷的命令把他带走的，老爷不想留下这个孩子，你们就算是追上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话音落下，那些丫鬟婆子果然逐渐停下了脚步，彼此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见状，麻三冷哼一声，抱着婴儿继续朝着外院奔去。 可他刚走没几步，就又被人拦了下来。 “麻三哥，刚刚张管家已经知道了这个孩子已经出生的事，他让我来接这个孩子。” 来人虽然是穿着一身小厮的青色套装，可是身上的气质却并不像小厮一样卑微，他双手合拢在身前向麻三做了个揖，相当客气地说道。 “我也是才受了管家的委托的，他怎么可能会再让你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抢功劳，你……”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只是因为突然看到了面前这个年轻小厮从胸口掏出了一块白玉令牌。 见到这块令牌后，麻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看起来他认出了这个玉牌的含义。 犹豫再三，他只能把怀里已经没有多嘹亮哭声的婴儿递了出去。 “多谢麻三哥，回头管家和老爷的赏赐我不会忘了您的。” 年轻小厮接过孩子，从胸口抽出了一条帕子，将孩子简单的包了起来，抱在怀里脚步轻快的朝着麻三的反方向走去。 可当他路过跟了过来的李霁时他的脚步放慢了些许，同时看着她的眼神中带了少许探究。 李霁感觉这个年轻人的样子似乎有些奇怪，特别是他最后看自己的那一眼，和其他小厮丫鬟看自己时的眼神完全不同。 怀着这样的疑惑，李霁打算跟过去看看。 “翠儿，你干嘛去？” 麻三有些恼羞成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似乎在埋怨李霁，自己被抢了功，结果女朋友一点都没在意他的心情，反而像是要跟着抢他功劳的小白脸走去，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相当难看。 “……”李霁只能简单地解释两句，“红儿给我安排的任务原本是看着小膳房里炖着药的火候，我也是等药引等不来所以才出门转转的。” “现在夫人孩子已经生下来了，药也应该要熬好了，我得回去看着，免得被人说我擅离职守。” 麻三闻言，也不好继续阻止李霁了 。 他朝着年轻人离开的方向瞪了一眼，才继续开口到：“行啦，你去吧。不过少和那家伙搭话，就仗这稍微会来一点事，那混账一直在讨好张管家。” 李霁简单地点了点头，就离开了这里。 可是她刚从这处院落走出去没多久，就在下一个拐角处看到了抱着孩子守在这里年轻小厮。 “哈喽啊，翠儿姐，你今天怎么想着到处走走看看了？” 他抱着婴儿朝李霁这边走近，“平常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哦。” 他的眼神犀利，脸上虽然带着笑，可李霁却感觉他的态度可不仅仅是面上表现出来的这样和善。 “是吗？或许是因为府上有孩子出生了吧，我有些好奇府里人对着孩子不同的态度，才跟过来看看的。” 李霁感觉自己似乎是在被试探着，于是不甘示弱反口试探了回去，“不过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从管家手里哄来的这块令牌，竟能让麻三乖乖地把这么大的功劳交给你？” “我可是看着管家亲口叮嘱了麻三什么，他才跟我一起去看的孩子出世。” “哦？难不成翠儿姐是在怀疑我有什么特殊的‘道具’，能够左右管家的想法么？” 小厮故意在“道具”两个字上加上了重音，似乎是在强调什么。 “道具？”李霁眼神微眯，似乎体会到了什么，“这里能使用什么‘道具’？” 话音落下两人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心有灵犀一般的对视一笑。 “对了，不知翠儿姐尊姓大名，在下汪天……”他止住话头，“在下汪顺。” 竟真的是他？李霁也笑了。 “我姓李，你的病友。” 第274章 偷梁换柱 汪天启抱着孩子走在李霁的后头，从外人眼中看起来也不过是李霁在给他带路一样。 但若是靠近，就能听见他们之间正在说着话。 “你怎么来的？” “我给陆璐打了电话，她告诉我你在这附近消失了，好多天都联系不上，我就过来看看。” “啊？陆璐也在找我？她人呢？也进来了？” 李霁在前面并看不到身后汪天启的表情，但从他的声音能听出来似乎有些惊喜。 立即虽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从这二者对彼此之间的态度读出了点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八卦的好时候。 “没有，我到了山下镇子上后再联系陆璐就已经联系不到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卷入了其他副本里。” “啊？” “说起来，你在这双重副本里呆了多久，收集到什么线索了吗？白天的时候你是在什么地方？我在村子里没有打听到你们一群人的消息。” 听到李霁提到了“双重副本”，汪天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双重副本？” 他们停下了脚步，汪天启怀里的婴儿手脚挥舞了一下，虽然没有发出啼哭，但很明显已经清醒了。 “啊？你们没有进入麻家村的副本？” 汪天启摇了摇头：“我们进山不久就看到前面有一扇古朴的大门，穿过这扇大门后我们就进入了这个副本……” 李霁皱起了眉：“你们全部都进来了？你现在在这里，那其他人呢？也成为了这宅邸里的小厮？” “还有我上一次进这里的时候正好碰上新夫人入门，当时我看到了个跟原本的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厮把新夫人背进来的，如果你进了副本就是这个样子，那当时的那个小厮又是谁？” 汪天启也陷入了沉默，他低头思考片刻：“因为在这个副本里我们无法使用道具和技能，又更换了外表，所以我也无法确认全部的队友在哪里，但我们全部人加起来，包括最早进山的那几个普通人，一共只有七个人，所以混在下人小厮里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你说的新夫人入门，我确实经历过，那时候也的确是我受管家吩咐去从轿子里把她背出来的，只不过那件事过去几天后，再次醒来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身份。” 想到这里，汪天启这张与之前完全不同的面孔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听他说了自己的经历，李霁心里略有猜测。 眼见二人离小厨房越来越近，李霁突然问道：“这个孩子，管家或者老爷打算用他来干什么？”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起来汪天启的脸色就有些不好。 “虽然他们没有明确说是做什么，但是管家的吩咐是，等到孩子出生之后，把他送去厨房。” 把新生儿……送去厨房？ 想到两个小丫鬟看守的那只药罐，和那句“差了药引”，李霁不由得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脊背慢慢往上爬。 “这麻老爷……是要用孩子入药？” “而且，或许这不是第一个孩子了。” 这个结论一出，不仅是李霁，就连汪天启也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之前婚礼的时候我全程都没见到过老爷，就连拜堂都是用公鸡替代的，当时就有怀疑这麻老爷娶妻是用来冲喜的，如果说他因为身体不好……”汪天启道。 李霁抿嘴沉默，视线落在了这个分外乖巧的孩子身上。 “那我们该怎么做，就算这只是个副本也不能真的把孩子丢进药锅里当药引吧？” 李霁抿着嘴，思考着对策。 “汪天启，你把孩子给我，然后去府里养肉禽的地方抓只肥一点的兔子，把皮剥了裹在那块布里送去。” “记得要快一点。” 李霁从汪天启怀里接过小孩。 “那你呢？”汪天启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这孩子需要有个去处，不然活不了太久。” “我或许知道有一个地方能够很好地藏住这个孩子。” …… 几个时辰后，有小丫鬟忍着想吐的欲望，惨白着脸端着一个托盘前往主屋。 她手上的红木托盘上，摆放着一只陶盅，即便是盖着盖子，也能闻到里面飘散出来的药材的苦味混合着肉香飘散出来让人无法忍受的味道。 她回想起几个时辰前，她和小姐妹一同在守着熬药的药罐，突然冲进来了一个小厮，他怀里抱着什么血刺呼啦的东西，就说这是药引子。 她们把药罐盖子打开，还来不及细看，小厮就把药引子囫囵个儿丢进了罐子里，随后听见了几声类似猫叫的声音，盖子又被小厮重新盖上。 原本就咕嘟咕嘟冒着泡的药罐里面似乎更加沸腾，盖子都被拱得一跳一跳的，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接着竟然从药罐里飘出了一抹肉香味。 两个小丫鬟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那个小厮说：“管家说了，这次的药需要大火把药液熬的浓稠……但为了你们好，看火候的时候要么闭上眼别去看里面的东西，要么别用勺子去翻搅里面的东西。” 说完，他就像来时一样匆忙地跑掉了。 当时的她们还不明白小厮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同伴就回过了神来。 “你说，什么药非得那位生孩子的时候熬啊，还说差了一味药引。而就在听见了孩子哭声没多久，药引就来了，还泛着肉香……” 想着同伴的猜测，小丫鬟再看自己手上的这个托盘，就感觉它像是在发烫一样。 她只有紧咬着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使劲想着这只是在完成上头交代下来的工作，药引子或许只是紫河车，而不是什么会发出叫声的东西，才勉强不让自己把手里的托盘丢出去。 主屋门口，管家已经急得团团转了，他一看到端着药盅的小丫鬟就忙不迭上前来从她的手中接过了托盘。 “怎么这么慢！药引子不是很早就拿过去了吗？” “是……是说要把药熬的浓稠些，所以看管火候花了一些时间……” 管家端着药，朝屋里走去：“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晚点会有赏钱给你。” 就在他准备进去的时候，他的脚步又停住了。 管家微微侧身，露出了惨白的侧脸和如同刀刻一般锋利的下颌线：“药引子的事，你和膳房里那几个，别到处乱说，要是让我听到什么……” 他话未尽，却已经把小姑娘吓得跌坐在了地上，只知道连连点头。 视线落到宅子的另一边，一个荒芜的小院前，圆形的木制院门被打开，墙角的太平缸中开了一朵荷花，另一侧是挂着陈年旧锁的房间门，窗户上的木板有些已经被换了新的，和陈旧的木板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小篮子被摆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有个活物躺在篮子里，将盖在身上的帕子戳得动了动。 第275章 有人死了 李霁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莫莉和小青蛙齐齐坐在床边望着她，一见她醒了，连忙凑了过来。 “姐姐，昨晚在梦境副本里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吧？” 李霁在床上躺了一会等头脑清醒起来后，才爬起身。 随后她匆匆拿出了黑色笔记本打开，只见上面出现了几条新的内容——那是在昨晚梦境副本掉包完孩子之后，她趁机从汪天启口里问出来的内容。 【每个院子里的太平缸是用来储水方便特殊情况灭火的。 当在没有人为加水的情况下，太平缸里的水自行溢出时，请远离该院子，并通知管事处理。】 【老爷房是府内禁地，只有张管家和获得许可的下人可以进入。 当主屋门口挂上了红灯笼，需要去寻找夫人并将她送进主屋。】 【老爷会吃某种仙方，方子的内容只有老爷和张管家知道，其他下人禁止打听，只需要服从命令熬煮方子即可。】 莫莉也看到了这上面的内容，她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这次梦境里的副本好复杂啊，怎么又是缸子涨水又是灯笼，还有什么方子的？姐姐你经历了啥啊？” “我在这次的副本里遇到了汪天启。” “啊？” 李霁将在大宅副本里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莫莉和小青蛙。 “什么……拿小孩入药？那是他自己的孩子吧？怎么这么丧心病狂啊！” 莫莉捂住了嘴，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小青蛙却相当地平静，它咔哒了几声，跳到了李霁的肩头。 “动物界里这种事都挺多的啊，我之前看的那集《动物世界》不就有讲到，有些动物会因为环境影响或者是幼体状况不佳把自己的幼崽吃掉的。” “特别是像宠物老鼠，生了幼崽有的时候如果不及时分笼，鼠妈妈鼠爸爸就会把小老鼠吃掉的。” 尽管小青蛙这么说了，可是莫莉还是接受不了。 “可小动物和人怎么能一样呢？” 李霁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莫莉的脑袋，不忍心将历史上“岁大饥，人相食”和“易子而食”的典故说给她听，只说：“那个麻老爷确实挺丧心病狂的。” “欸，姐姐，你说你们把那个孩子和剥了皮的大兔子调换了，那之后真的小孩被你们放哪去了？他不会有事吧？” “还记得我上次梦境副本出来跟你们说的那个小院子嘛？我把孩子放在这个院子里了。” 茉莉再次做出了惊讶的表情。 “可那个院子里关着的不是什么怪物之类的吗？上次姐姐你不就是被院子里突然出来的怪物拖进了水缸里溺……” 莫莉没有把那个字说出来，但她的意思已经完整地表现出来了。 “可只有这个地方，府里的下人是绝对不会去搜找的。而且……” 李霁拖长了声调，像是在卖关子一样，“而且如果那锅陈年药渣里曾经混进去过另一个孩子的尸骨，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个被关起来的女人的孩子？” 这个可能性一提出来，莫莉也沉默了。她思考了片刻：“所以姐姐你是在想，那个被关起来的女人，会因为想到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主动抚养他？” “在那种情况下，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吧？毕竟都没有办法确定宅子外面是否还有空间，说不定压根都没法抱着孩子出去。” “就算真的能抱着孩子出去，这一路上万一被人看到，本该被作为药引炖掉的孩子被汪天启抱出门了，他估计就会被宅子里的护院管家什么的杀了。” “而且从之前婚礼时，那个叫红儿的丫鬟让我看好院子不让里面的人出来捣乱这件事可以看出，不管院子里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她都是和娶妻的老爷是对立的。” 莫莉若有所悟地点头，可还没等他说什么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不少男人女人的声音掺杂在一起，一时有些难分辨出来他们到底在讨论什么。 李霁从床头将昨天摘下来的纱布眼罩重新贴回了脸上，然后走到了门口往外望去。 在村子最中间的那个十字路口位置，已经围上了不少的村民。 他们挤在一起，彼此交头接耳，似乎正在就人群里看到的东西开始讨论着。 李霁关上了门，带着莫莉口袋里装着小青蛙也走了过去。 “发生什么了吗？” 她来的已经很晚了，前排的位置早已经被占住了，想要挤进去面对着以家庭为单位的人群，似乎也不太方便，就随口问了句。 口袋里的小青蛙兀自从人群脚下的缝隙里跳了进去，开始“咔哒咔哒”地配合着莫莉做着实况转播。 有几个人听到了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是戴着眼罩的李霁，也没有表现出多少排外的态度。 “估计是谁大半夜不在家里待着，要跑出来，结果被妖风卷死了吧。” “唉，可怜哦。” “有啥可怜的，这不就是活该嘛。” “说起来这是谁啊？” “……” 不知是谁问了这么一句，顿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而这时，终于蹦哒到最里圈的的小青蛙，在看到了倒在当中年轻人后，咔哒咔哒地发来了最新情报。 莫·收音转播·蛙语翻译·莉在听到小青蛙的意见声音后，站在李霁的身后一句一句地说着。 “有一个男的倒在路中间了。” “但是蛙感应不到这个人还存在生命体征。” “他穿的衣服好像和村民们都不一样，长袖长裤还带着帽子……有点像小熊喜欢看的电视剧里人穿的衣服。” 李霁听着这种描述，脸色突然变了，她记得在梦境副本里的小厮似乎都是穿着这种衣服的…… 难道是汪天启被发现了？ 她突然伸出手，开始想要推开前面拥挤的人群，嘴里一边说着“不好意思让一下”一边从推开的缝隙中往前挤。 那些村民都皱着眉对李霁突然的着急动作相当不满，但也乖乖地让开了一条路。 终于穿过了人群，李霁已经挤得一身汗了，站在人群最中间的空地上，她还没来得及喘几口，就直接蹲下身，伸手去拨弄男人的脸，想看看是不是汪天启扮演的那个小厮。 只见出现在她面前的确实是一张熟悉的脸…… 这是麻三？ 第276章 果然是有联系的 看着地上这张熟悉的脸，李霁一时间有些懵，眼前这具尸体无论从装束还是面孔都和梦里那个麻三一模一样。 可他不是梦境副本里的角色么？怎么会出现在麻家村副本？ 这时一个念头逐渐浮上心头。 这两个副本果然是有联系的！不，不只是联系，这两个副本或许在某个地方是联通的，所以在那个副本里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说能够找到安全传送的那个节点，是不是能够把汪天启他们也传送过来？ 在做出这个猜想后，李霁就想立刻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在梦境副本里的汪天启他们一行人，然而就目前而言也只能想想，毕竟在那里，根本没办法使用道具，就算她有能够用来通信交流的道具，进入那里之后也是拿不出来的。 只能趁今天晚上进去的时候再告诉汪天启乐，到时候让他们也在那里找找看。 “……姑娘，你认识这人？” “诶，我记得她来的时候也说了，是为了找人的？这是她要找的人吗？” “不能吧？这人穿的衣服和我们都不一样。” “激动啥，这说不定是山下人的潮流呢，就跟那时候的知青都喜欢穿‘的确良’一样。” 周围人开始议论纷纷，甚至有几个已经在说“姑娘你的姘头已经死了，要不要考虑我们村子里的小伙子啊？”之类的话。 李霁把他们的话都无视了，反倒开始观察起这具尸体，说不定能从他的死因或者身上的痕迹判断出他经过了什么地方，或许这些地方就是两个副本联通的节点。 麻三的尸体呈俯卧位，他背上的衣服有些潮湿，上面还粘了些黑色的泥土。 用手摸了摸，泥土同样是潮湿的，但比起池塘里的淤泥来说又有些粗糙，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草籽，感觉像是草坪上的泥土。 他的背部没有摸到明显的骨折、创口。 李霁想把他翻过来，她想要求助一下村民，可是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原本围拢在一起看尸体的村民们竟然像是看到什么让他们难以接受的场面一般，整齐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整个圈子瞬间大了不少。 再看向村民们的表情，除了懵懂小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外，所有的无论男女老少，都对自己竟然随意对死人上下其手这件事表现出了相当的嫌弃。 有几个妇女还在和旁边的小伙子们嘀咕：“姨看她明明是个文文静静又不爱讲话的小姑娘，怎么看到死人这么兴奋？多少有点吓人了吧？姨本来还想给你们说和说和的，可她这样……” 李霁巡视了一圈，看似乎并没有人能够让她找来帮忙的，她摇了摇头，自己双手把着麻三的胳膊，脚抵着他另一侧的身子，将这具死沉死沉的尸体翻了过来。 随后看到的画面也让围观的人吓了一跳。 只见从背面看上去还是完好无损的麻三，翻了过来后，他空荡荡的胸腔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 血迹浸透了胸口大洞周围的青灰色布料，又被水浸过逐渐晕开。 惨白的肋骨断裂刺出皮肤，露出下面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发白的胸腔。 伤口处或许是因为氧化，边缘已经有些变色。 胸腔里空空如也，不仅是心脏消失了，连气管和肺都不见了。 看到这一幕的李霁突然泛起了一阵恶心，虽然从尸体上还没有闻到腐烂的味道，可是眼前的视觉冲击一点也不比嗅觉的冲击好到哪里去。 她毕竟也不是什么专业的法医，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一具死尸，即便是她也有些难以接受。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都倒抽了一大口凉气。 被掏了内脏的野兽他们见过不少，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他们自己为了肉类的长时间保存，自己亲手掏掉的。 可当这样的伤口出现在一个人的胸口…… 那几位以狩猎为生的村民脸色差的都快要和尸体麻三差不多了。 “诶？他有点像村西头的那谁啊！” “啊？谁？” 有村民因为不敢看尸体的胸口，所以只能盯着他的脸看。 可是越看越觉得眼熟，但又不敢确定，就喊了出来试图寻求更多人的共鸣。 随即他们就发现，自己似乎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人的名字、他的职业、他家里的人，就连他的外貌特征也逐渐消失在了自己的记忆里。 虽然隐约记得是有这么个人存在，但是那种感觉也在逐渐的模糊、消失。 “我们村里有过这么个人吗？” “没有吧？” “村西头？村西头那栋房子不一直都是空置的么，估计以前住过什么老人，结果他无儿无女病死之后老宅就一直空下来了。” “……” 村民们的议论逐渐盖过了对尸体的恐惧。 而将他们的讨论听在耳中的李霁却有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说这确实就是麻三，而那些感觉他有些熟悉的村民们并没有产生错觉，而是真的有一家人在那里住，不过因为麻三的死，他尸体的出现，导致那一家人消失在了村民眼中…… 这是“祖父悖论”……不，因为并不存在和他有关的时空穿越者，所以只能算是“蝴蝶效应”。 因为作为先祖的马三死了，所以他和翠儿就没有孩子出生，从而导致了他们口中村西头的那一家人消失在了这里…… 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麻三这个人切切实实存在于这个副本的历史之中，在梦境副本中制造出的某些变化，也确实会影响到现实了。 可是这样的影响应该也只是单向的，只能从过去影响到现在，却无法通过改变现代的某种事物，从而提醒“古代”的汪天启他们，这一点确实也还是有些遗憾了。 接着，李霁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面前的这具尸体。 从伤口周围微微卷曲的皮瓣，可以看出被摘取内脏的时候，他应该还是活着的。 那么是谁杀了他呢？ 会是被关押在小院里只有特殊情况才会被放出来，有过害死小丫鬟记录的那位？ 还是定期要吃用亲生孩子熬的药的那位自己至今都没有见过他庐山真面目的“老爷”？ 第277章 他知道另一个副本的存在? 很快，住在离这里最远的村长一家才姗姗来迟。 一个年轻的男人推开了围观着的村民，在看到尸体后也面色大变，随后他求助似的转头看向来处。 昨日和李霁有过交流的村长儿媳妇搀扶着老太太，跟在村长麻大丰的身后走了过来。 麻大丰来到了人群空缺处，双手背在身后，显得有些佝偻。 他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在一旁蹲着的李霁，问道：“这是你朋友？” 李霁摇头：“不是。” “那你摸他做甚？” “……” 什么叫摸他？我只不过是想看看这人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而已，没必要把我说的那么变态吧？ “我只是想看看他怎么死的。” 麻大丰继续追问：“他怎么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啊，这姑娘要是不认得这人，在乎他怎么死的干啥？” 周围的群众顺着麻大丰的话头，开始议论了起来，话里话外不是在说李霁多管闲事，就是在怀疑自己和尸体的关系。 李霁闻言，拧起了眉头，她站起了身朝前走了一步，没想到这个方向的村民们集体向后退了一步，似乎想和她拉开距离一般。 “我要是不看看他们长啥样，我怎么知道他不是我认识的人？再说，他穿成这样，和你们、和我的打扮都不一样，我好奇一下还不行了？” 李霁有些不满地怼了一句。 麻大丰一震，他这才再次审视起地上这具尸体的穿搭。 李霁看到他的眼睛明显瞪大了，但很快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 他抬手捂在口鼻前，咳嗽了几声，掩饰住了自己的失态，随后后退了两步。 “可怜哦，估计又是迷路进来的山下人吧，在晚上进了村就被妖风刮走吃掉了内脏。至于他的装束……山下人穿什么的都有。” “阿明，阿山，你们带几个人，把他葬了去吧。” 村长叹了口气，算好对这具突然出现的尸体做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随后他咳嗽了两声，转身准备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李霁眯起了眼睛。 刚刚他的表情，明显应该是见过这服装的、或者是见过同一类的尸体的。 可为什么他要隐藏这事呢？ 难道他是知道另一个副本的存在的？ 结合之前对村长上位方式的猜测，不难得出结论，或许他和那群“勘探队”之间有过交易。 他们帮助麻大丰继任，麻大丰要配合他们在村子里开辟通往副本的通道——同时村子中也因为麻大丰开始制定起规则，逐渐演变成了新的副本？ 李霁沉吟片刻，决定晚些去再找一下颜青，询问一番麻大丰颁布规则前后，村子里是不是有人曾经消失或者像自己一样的有过进入大宅子的梦境。 尸体周围围观的村民们逐渐散去，李霁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是正午了。 先前遮挡住光线的人群离开了之后，刺目的阳光洒了下来。 几个身材健壮的青年男子，在村长儿子——之前那个为村长开路的年轻男人的指挥下，推来了木制的板车，将尸体用竹席一裹，转移到了板车上。 李霁心里有些好奇，他们村里一般处理尸体是个什么流程，但显然他们并不欢迎外村人，或者说是女人跟着他们一起前往山里。 李霁的请求被拒绝，她也没有死缠烂打，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但是收到了李霁眼神暗示的莫莉朝她点了点头，跳上了板车，坐在尸体的边上，晃着小脚丫被推着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小青蛙原本想跟着李霁一起行动，可是它注意到李霁朝它挥了挥说，指向了莫莉的方向，它心里也确实放心不下小熊，只好调转方向，蹦蹦跳跳地跃上了车斗，钻进了席子里。 李霁看着他们走远后，自己也转身走向了二牛和颜青的家。 她刚刚挤进人群的时候特地注意了一下，二牛和颜青两人都没有过来围观，不过他们两人本来也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性子，想来这个点去他们家应该能看到她。 当李霁沿着小路走到了熟悉的篱笆墙外，从开着的门里果不其然看到了坐在一桌吃饭的母子俩。 桌上是和昨天一样冒着热气松松软软的馒头，旁边多了一碟炒菜。 李霁在门口朝着屋里喊了一声：“颜大娘，二牛，不好意思，我又来打扰你们了。” 随后却见二牛拿筷子的手一顿，随后却站起身走到门前将门关了起来，像是很抗拒和李霁沟通一般，直接将她关在了门外。 李霁：“……” 他这一举动直接让李霁愣在了原地。 虽然她知道二牛讨厌自己、讨厌外来人的原因了，可直接让自己吃个闭门羹这种事也确实是第一次。 她有些懵，脑中回想起了颜青昨天跟自己说，让自己“明天再来”，却没有想过再来时连门都进不去了。 李霁忍不住想，会不会颜青会开口让二牛开门放自己进来，可是她在门口等了好一会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她忍不住在外面对着屋子里喊道：“今天在村子中心出现了一具尸体，村里很多人都去看了，没见到你们，所以想来看看你们，大娘你没事吧？” 屋里还是一片寂静。 李霁心里有些不安，走进了院子，在门口伸手拍了拍。 里面终于有了动静，很快，二牛打开了门，但是并没有让开位置，堵在了门口，皱着眉看李霁。 “有死人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娘不想出门，她今天也不想和你讲话，你快走吧，别老来我们家。” “可是大娘昨天说让我今天再来，她应该还有话要和我说。” 屋内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动静，接着颜青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二牛，是谁啊？” “颜大娘，是我呀！” “咦？怎么是个妮儿的声音？二牛，是你新认识的？哪家的呀？” 李霁一震，为什么今天的颜大娘说话带上了这么重的方言口音？ 她有些疑惑地开口解释道：“大娘，我是前几天来村里的小李啊，你昨天还跟我聊起你年轻时候的事呢！” “娘，没谁，您继续吃饭，我来处理就好了。” 说着他自己走出了门，随手将门重新关上，像一堵墙一样直接堵在了自家门口。 “诶呀，二牛你也到了成家的年龄，不要总是对村里的姑娘这么冷漠嘛，娘还希望在活着的时候看到你成家呢。” “最好能早一点抱上孩子，趁娘还有力气还能帮着带带孙子……” 老太太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里面传出来，说话的方式却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第278章 颜青不是颜青了 听着屋里人的话，李霁皱起了眉，可还不等她开口问，就听到二牛再次向她下了逐客令。 “我说了，我娘不想见你，你别来了。” “不是，你没觉得你娘和昨天不一样了吗？她昨天和前天都不是这样的吧？” “我娘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和她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会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我说了，你一直来打扰她，这让我们都很厌烦。她一把年纪了需要休息。” 或许是二牛的声音太响，屋里的老太太听到了动静，又继续开口：“二牛，你也别对人家妮儿太凶了，”她走到了门边，伸手从里面拉开了门，“妮儿啊，你是哪家闺女，我啷个从来没见过你噻？” 她伸手拨开了二牛，用仅剩一只的右眼，上下打量着李霁，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催着自家儿子找对象时，看到了单身女孩的表情。 “妮儿，你吃饭了莫？要进来一起吃点不？我们家二牛啊，孝顺得很，昨天还上山给我打了头鹿，妮儿你现在来可是有口福了。” 说着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抓住了李霁的手腕就想把她往家里带。 “我们家二牛人好，又能干，你要是嫁进来，二牛一定会对你好的，到时候你们小两口再生个孩子，娘还能帮你们带带。” 看着和前两天判若两人的颜青，李霁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跟着进去了。 “娘，你别闹了，快回去吧，饭都没吃完呢。” 二牛拦住了李霁，并且将颜青的手从李霁的胳膊上拿了下来，他转身扶着颜青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像是哄小孩一样安抚着她。 “娘，你之前可是答应我的会老老实实把这菜都吃完的，你要是说话不算话那我以后也说话不算话了，就不给你带甜果子吃了！” “可是你媳妇儿……” “哪有什么媳妇儿，那才不是呢。再说你忘了我哥了？他都没找媳妇儿呢，哪轮得到我啊。” “哦，对，对，还有你哥呢。咦，今天怎么不见大牛？他去哪儿了？” “……” 看着颜青吃着吃着，突然站了起来，茫然地四下查看着，似乎是在找什么人，随后她一把抓住了二牛的胳膊。 “二牛啊，你哥哥去哪儿了？他怎么不见了？” 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语速变的焦急起来，就连语调也较之前提高了许多，甚至有点尖锐了。 “快，二牛，去把大牛带回来！村长说了，村子晚上会有妖风，它们会把还没回家的人带走吃掉的！快点去把大牛带回来呀！” 随后她的情绪更加崩溃，抬手捂上了自己左眼的疤痕，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伸手扶着二牛缓缓蹲坐在了地上。 “我看到好多人！他们为什么穿着旧时候的衣服，还提着灯笼……不，不是灯笼！是人头，他们把自己的头做成了灯笼提着走过来了！啊！不要过来！不要！” “娘！娘，没有什么人，没有什么灯笼！都是假的，你看错了……哥在屋里，哥在屋里等你呢，他说等你吃完饭，就去山里给你采你最喜欢的甜果子！” 二牛也蹲下了身，紧紧地抱着颜青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手在她的背上轻拍安抚着她的情绪，随后还轻轻哼起了歌谣。 “……大牛在屋里，”颜青的状态肉眼可见地逐渐在好转，她没有再继续挣扎，脸上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他要给我去采甜果子？” “对，你最喜欢的红红的甜果子。” “那我要吃饭，我要把饭都吃完，然后就能吃到甜果子了……” 李霁站在门口，看完了全过程，她皱起眉头，心里想着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颜青的表现，她的情绪似乎转换的很快，同时伴有记忆衰退、对现实和幻想的混淆…… 她有阿尔茨海默病？ 而那边好不容易安抚好了老母亲的二牛，站起身看着这他正在认真地吃着馒头，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想到李霁还站在门口，于是来到了门外。 此时的他脸上满是疲劳，即便对李霁还有不满，也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了。 “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就是这样的话疯疯癫癫的情况，她没有办法和你聊天，所以你不要再来找她，不要再来刺激她。” 他顿了顿：“如果你真的饿得受不了，我可以每天去给你送一点吃得，但是你不要再来我家了。” 什么鬼？他还是把我当成了来讨饭的？ “不必了，我也不差这么一口吃的。虽然不知道大娘为什么会突然病得这么严重，但是我也知道打扰病人的静养是不好的。之后我会尽量避免来打扰你们的。” 二牛挑眉：“记住你说的，这样的话我们以后还能做点头之交的邻居。” 这次和颜青的沟通还是失败了，最后铩羽而归。 李霁回到了家里，此时小青蛙和莫莉还没有回来，她一个人坐在了床侧，翻看着黑色记事本。 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情。 在颜青疯癫的时候，她似乎很快地说了一句话—— “我看到好多人！他们为什么穿着旧时候的衣服，还提着灯笼……不，不是灯笼！是人头，他们把自己的头做成了灯笼提着走过来了！” 穿着旧时候衣服的人不就是大宅副本里人的装束么？ 他们提着人头灯笼走来？ 这样子的场景想着确实是有些瘆人…… 如果这副场景就是村子里没有遮住左眼的女人可能会看到的场景，特别是年纪有些大，胆子小的人，很有可能会把这个当成是鬼怪。 如果这时候有人说，只需要毁去一只眼睛就能不再看到这场景，想来为了摆脱这日夜侵袭的幻觉，不少人都会照做吧？ 李霁将遮在左眼的纱布拆了下来，随后走到了窗边，随后向外面开始眺望农田的方向，希望能看到别人眼中那些“鬼怪”。 然而视野里什么都没有。 李霁一直站在窗边，直到自己的门被人敲响—— “姐姐，我们回来了！我告诉你哦！我们还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第279章 墓地 门被打开了，莫莉喘着气跑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拿起床边的矿泉水瓶就猛猛地灌了两大口，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慢点喝，别呛着了。” 李霁也走了过来，拍着莫莉的背帮她顺着气。 “那个墓地……墓地里有坟！” “？” “这是什么秘密？墓地不就是用来埋人的吗，有坟有什么……”李霁不解，但随后她反应过来了莫莉的意思。 “你是说，在墓地那边有村民祖坟以外的其他墓穴？” “对对！” 随后莫莉和小青蛙你一言我一“咔哒”得开始讲述起了她跟着村长儿子进山后的发生的事。 莫莉坐在板车上，一边晃着脚丫，一边被推着前进，压根没有考虑过背后有一具被开膛破肚，内脏都被挖空了的尸体—— 毕竟一个也算是经历了很多副本见识过尸体怪物，同时自己也算是在医院里面见过各种尸体的小幽灵，另一个就是纯纯的人造物，压根儿不会表现出任何的恐惧或者在意。 但是莫莉想着既然姐姐对这个墓地很好奇，说不定之后就要来探索一番，因此她坐在板车上认真地观察着板车行进的路线。 他们并没有往躺着那块石碑的方向走去，反而沿着另一条平坦的泥土路绕到了农田的另一侧，也就是村长家门口。 之前李霁她们最远也只是走到了村长家门口，也没有在意过门口这条路会通往什么地方，这回运着尸体的板车在村长的默许下，直接经过了他的门口，沿着踩出来的泥土小路进入了林子。 和李霁来麻家村时走过的密林类似，这片林子同样是用枝繁叶茂，青翠的叶子遮天蔽日，点点光斑从树叶的缝隙中落下，洒在地上的泥土与落叶之上。 脚下的黄土路逐渐变窄，直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略显潮湿地深褐色松软泥土，落叶零星地覆盖在地上，使得板车经过时发出了窸窸窣窣碾碎落叶的声音。 车轮也在松软的泥土上刻下了两条深深的印痕。 “呼……阿明哥，你说我们把这个死人运到墓地之后埋在什么位置啊？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谁家的，要是往哪家的祖坟里放个陌生人也不太好吧？” 握着一侧板车扶手的男人看着前面带路的另一个人问道。 “埋什么埋，都搞不清楚他是谁，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奇怪陌生人而已，把他丢在林子，早晚会有野兽把他吃了的，还要费事刨坑埋他？要我说啊，大丰叔就是多此一举。” 握着另一侧把手的男人冷哼了声，似乎是对这个任务的安排不太满意一样。 “阿山哥，你这话说的……也有点道理啊，毕竟跟我们村子也没啥关系，还费劲挖坑干什么。” “好了，你们别说了。”被叫做阿明的村长儿子终于开口，“爹……村长让我们干什么，我们老实做就是了，哪有这么多话。他一直以来都是为村里打算的，不会让我们白干活的。” 阿山和另一个人被凶了，他们对视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莫莉转头视线在推车的两人面上划过，只见阿明说完那话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嘴角朝一侧扯了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当然这一切都没有被阿明看到，他依旧是昂着头继续向前走着。 再穿过一片林子后，很快他们来到了另外一处相对平缓一些的山坡。 周围也没有那种遮天蔽日的大树了，树与树之间的间隔也大了很多，但与此同时，地上出现了一个个坟包，有些上面还是裸露着泥土，有些又早已被杂草掩盖，只有地上一座座矗立着的石碑或者木牌指示着这座坟包的所属者是谁。 板车停了下来，三个年轻人把尸体裹着草席搬到了地上，开始物色一个空地方便让他们挖坑。 莫莉从板车上跳了下来，弯腰顺手将躲在草席里的小青蛙捡起来放在肩上，就开始四处巡视着周围的情况。 “咦，阿明哥，这边原来有这么大的空地吗？” “有……吧？我也不记得了，回去可以问问我爹，不过既然这里空，那我们就把他埋在这里好了。” 莫莉并没有走远，她听着几人挖土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将巡视圈往外扩展着。 虽然她能够不被村民看到，但实际上在地上走过，踩到了碎叶子也是会发出声响的，很快就听到挖土的声音停了下来。 “啊、阿山哥，你听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的脚步声？” 最开始讲话那个人声音有些颤抖。 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个绿色身上还带着红黑斑点的东西在草丛中一跳而过，没见过铁皮青蛙这种玩具的三人一下子放松了警惕。 听着青蛙在草丛里跳过发出踩碎叶子的声响，阿明长舒了一口气： “没什么好怕的，阿利，就是只麻拐子而已，看你那样子，憨包哦。” “哈哈哈，阿利你要是怕，完事之后我陪你在林子里转转，说不定能打个什么鹿子啊兔子什么的，回去你也好给你娘拽一拽！” “不……也好，家里也有段时间没开荤了。” 听着他们的交流结束，挖土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莫莉才松了一口气。 她再次行动时就分外注意不弄出太大的动静，走也尽量找树叶覆盖较少的地方走了。 “不知不觉我就走的稍微远了些，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虽然回头还能看到他们在树林里挖坑的身影，但已经离得稍微有些远了。” 莫莉托着小青蛙小心地穿行在树丛中间，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上面爬满了像是爬山虎一样的蔓生植物的石头。 原本在山里看到这种覆盖上蔓生植物的石块并不是一件少见的事，可怪就怪在，在这个“石头”的后面，就是一个隆起的大土包。 土包上虽然稀稀拉拉长着一些野草，但很明显和覆盖了树林大部分裸露地面的有着明显的不同，而且土包附近并没有什么树木。 见此感到有些奇怪的莫莉走近了想要查看，这才发现，那个像是被藤蔓覆盖着的石头当中竟然有一个大洞，藤蔓从洞口垂落，将它完全遮掩住了。 她伸手拨开了那些门帘一样的藤蔓，一尊石像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我想着之前咱们经历过的那些副本，这种石像啊神像什么的，都不是正儿八经的东西，就想着快点回来和你说，可是没想到，小青蛙说它听到了有风吹过空洞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莫莉心头一紧，她回头望了望，身后并没有其他跟来的人，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绕着那石头神龛走了一圈，终于在石头后面发现了一个斜着通往底下的洞口。 那个洞口似乎已经有一定年头了，上面已经长出了杂草，借着杂草和巨石的掩盖，初看上去就像是因为天长日久雨水冲刷后自然陷落的痕迹，可是凑近了却感觉到有风丛洞口吹出，还带着一些腐朽的味道。 “所以我想会不会是《x吹灯》里提到过的什么盗洞、墓穴入口什么的。” “我也不敢自己一个人下去探查，就想着回来找你了。” 第280章 撞门 听完莫莉的叙述后，李霁有些目瞪口呆。 原本这个副本有古怪的村民们、奇怪的村规，还有和村子通过某种节点相连的不同时空的另一个副本就已经很复杂了，现在又出现了个“地下墓穴”？ 李霁觉得自己脑袋里的东西更多更混乱了，她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才让自己保持冷静不骂出声来教坏小孩子。 但是看着李霁的样子，莫莉缩了缩脖子：“姐姐，别发愁了，说不定……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呢？咱们现在也缺线索呀，搞不好那地下会有什么东西，能够解释你之前感觉到的莫名吸引力？” 虽然可能只是莫莉安慰她的一句猜想，却像是突然闪过的一道灵光击中了李霁。 对啊，之前自己坚决要直接进村不就是因为感受到了某种东西在召唤？ 虽然进了村之后因为村里的怪事、颜青这些女人的经历和双重副本的事而分心，忽视了那一层动机，可如今想来，这几件事之间不无相关。 如果在得知村子后面还有这么个隐藏空间之前，想到那件她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的东西时，她或许会以为东西被藏在建筑风格豪华得和别人都不一样的村长家，或者是梦中副本里不能让人随便进的老爷房，以及封住了一个很危险的人的小院房里。 可现在经莫莉一提醒，梦里的副本她不是自己进去，就算获得了那样东西也不一定能带出来，而如果在村长家里，如果真的有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也不至于在村里这么多天，从没听到有人提起过。 而现在，这个隐藏空间的出现似乎就是在暗示她，就像电子游戏里，隐藏关通常都是福利关卡一样，那里或许真的会有某种“奖励”一样。 当然也有可能是“陷阱”，但无论怎么说，对于目前的调查进度而言都是一种推进。 想到这里，李霁心头的阴霾被驱散一空，她笑着一把搂住了莫莉，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真心地向她表示了谢意。 莫莉被李霁的动作整得小脸通红，咧着嘴嘿嘿地笑个不停。 松开了莫莉，李霁当即就站起身走到窗边，她想看看外头的天色，确认自己来不来得及现在就过去。 可她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自己的门被人敲响了。 原本的兴奋变成了疑惑，李霁并没有来得及开门，就听见门外的声音似乎不止一个，更像是有一群人在起哄，其中一个敲响了门的样子。 “妹子，你在家吗？” 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声音。 李霁没有出声，她朝床上的莫莉看了一眼，随即一转身贴到了大门旁远离窗口位置的墙边。 “冬子继续啊！她肯定在家的，我娘看到她回来的。” “就是啊，前两天看她一直往二牛家跑，以为她看上了二牛，结果没想到今天被二牛赶出来吃了个闭门羹哈哈哈，这不就是你的机会了吗！” “可……”似乎是那个被叫做“冬子”的男人，隔着一扇门他的声音尤其清晰。 “哎呀，还可是什么，她一个女娃子上山，说是来找人，这不连村里的规矩都遵守上了，还住上了村里的空屋，这不就是要留在山上的意思嘛！” “就是，这么一个女娃子，又不能上山又不能出村的，没个男人照顾怎么行呢！” 这话一出，门口的汉子们都突然意味深长地笑出了声。 那人继续说道：“快点，你不敲门，那我来，我也没媳妇儿呢。” “哎，你别，我先来的！”冬子连忙说道，随后又听见他小声嘟囔着：“村里谁不知道，你娘早帮你物色好了麻六叔家的小闺女，礼金都换过了……” “嗨呀，麻六家那个才八岁，都还没长开，哪像这山下的女娃，长的标志，身段看着也是好生养的。” 他这话一出，外头又是一阵嬉笑。 而屋内的李霁又怎么听不出他们是想干什么呢？ 她早已冷下了脸拿出了撬棍握在手里，想着如果他们敢破门而入，自己手里的家伙事也不是好看的。 叫门声还在继续，虽然周围的人正在起哄，但是那个叫冬子的人并没有直接使用暴力，还算是比较文雅地敲着门。 “妹子，我叫麻冬，是住在村口第二户的，你这两天在村子里溜达应该看到过我家的。” “我不是坏人，就是有些事想和你商量商量，你开开门好不……” 李霁能听出来他还是在斟酌词句，想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失礼。 但是他周围的其他人可没有这么文雅了。 “对啊，妹子，冬子可有笔关于你终身‘幸’福的大买卖要和你谈，你开开门呀！” “是呀妹子，我们冬子孝顺爹妈，勤劳肯干，配你不亏的，重要的是啊，他还是个雏儿，哈哈哈哈！” “滚你丫的！” “妹子，知道你姑娘家羞怯怯的，我们也都稀罕你这样的。这样吧，你开开门，要是不满意冬子，那在我们当中随便拣一个也行啊！” “得了吧阿才，你家不是有个虎婆娘了么 还来拣什么拣！妹子，你别听他的，这货蔫儿坏，要拣你从我们当中拣，保证我们都身强力壮，不管是下田干活还是回屋干……摆龙门阵，保证不让你失望！” 听着屋外已然开起了黄腔，李霁更是反感。可她听着外面人的声音，似乎堵门的不仅仅只有两三个人——而这一点也从趴在窗口朝外看的莫莉口中得到了证实。 自己即便手里拿着武器，要同时对抗这么多个常年下地或上山打猎的成年男性，恐怕不等自己挥出第二棍就会被他们控制住了。 可是一直躲在屋里也不是什么好办法，毕竟这栋屋子许久没人住，原本这扇门就破旧，如果他们真的要强行闯进来，这扇门也坚持不了多久的。 李霁拿出了自己的一些道具，放在地上看有没有什么能够让她派上用场的，最好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人，同时还不让他们家里找茬上门，随即她的视线便落在了那一只黑黑的—— 手电筒上。 第281章 威胁 冬子他们原本还在敲门，见久久没人来开门，有几个急性子的人已经想着要来撞门了。 然而这个时候，冬子突然感觉门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门框下面伸了出来碰到了他裸露出来的小腿。 “这是啥？铁棒子？上面缠着啥？” 冬子有些惊讶地问了一句，周围的汉子们也都围了上来。 只见这根棍子上用医用胶带缠着一根细细长长有些像筋脉的东西，医用胶带缠的方式又有些粗糙，断断续续的露出银色的纸卷。 虽然不知道这个玩意是干什么用的，但是当他们看到铁棍是从屋里伸出来的后，一个个又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八成啊，是妹子在问和这根棍子比，你的那根‘棍子’如何吧，哈哈哈哈哈！” “快啊，冬子，把这根棍子拿走，用你的实际行动告诉妹子你的能耐！” 被周围人撺掇的冬子咧着嘴左看看右看看，慢慢地蹲下了身，想按照兄弟们说的，将这根铁棍子拿走，可没想到，当他手指接触到铁棍的时候，从指尖传来的一阵刺痛，瞬间让他面色大变。 他嗷得叫了一声，立刻松开了手退开了好远，才甩着刺痛到麻痹的胳膊，警惕地看着那根像是被人拿着，从门缝隙间伸出来的金属棍子。 听着门外传来的痛呼声，李霁略微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这种方式是可行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电击手电筒。 手电筒放电的两极，一侧被她接上了撬棍，另一侧连接着用户外道具里的铝箔纸卷成的导线，用急救包里的输液管剪开做绝缘分隔，将铝箔纸卷捆在了撬棍上。 每当她一按下放电开关，撬棍和导线之间就会发出“哒哒哒哒”的电流音。 门外的人见冬子像是被铁棍咬了一口一样，起初还想要继续调笑他，可是随后看到他的反应，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彼此对视一眼，有几个想将这根铁棍夺走，有几个想直接把门撞开强制性制服李霁。 那个蹲下拔铁棍的，直接把手结结实实地覆盖在了铁棍上，起初还没感觉到什么，接着便听见不知哪里传来的“哒哒哒”声，一阵酸麻感从手心传来，随后就像是将手伸进了火焰里一样剧烈的灼痛感开始蔓延，他想松手，却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无法控制松手的动作了。 随着李霁这头将电流强度逐渐提高，门外的那人身体也在不自觉开始颤抖。 他的异样明显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他们也不想着要破门而入了，纷纷上前来想要帮助他摆脱这根危险的铁棍。 可这村子毕竟还是闭塞太久，别说电器了，就连照明用的都还是最原始的蜡烛，完全不知道“电”这种东西的村民，又怎么会知道要帮助被电的人摆脱，是不能直接触摸他的。 因此那些摸到最下面那个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体会到了冬子最开始“被铁棒咬了一口”的刺痛。 李霁也并不想惹事，她并没有把电压调到最大。 要知道这只手电筒是连真正变异了的怪物都能电到冒烟的，如果真的要对这些普通人电力全开，恐怕她的院子里马上就会倒下一片，接下来面对她的就是暴怒的村民们了。 她关掉了手电筒的电击功能，随后拉开了门。 原本因为身体麻痹而倚靠在房门上的男人突然失去了支撑，就要往房间里面倒，结果李霁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硬生生改变了他倒下的方向。 看着门口跌作一团的人，李霁站直身子眼神低垂，冷漠地扫视着他们。 “少在我这里发疯，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你们劝告。我敢一个人上山来，就不会怕遇上什么。” 李霁的语气冷淡，她抬手指向了门口的一丛野草，继续道：“要是你们再敢来我门口狗叫，或者像个被欺负了就哭着回家找爹妈打算来报复的，我倒是不介意让村里更热闹一点。” 几个被电得轻一些的男人顺着李霁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她指向的那丛野草突然自己烧了起来。 小伙子们面如菜色，没有想到这个在村里“暂住”的女娃儿竟然有这样的能耐。 “……”李霁看着莫莉拿着防风打火机，点完了火匆匆跑回来后，才继续开口：“对了，今天的事我建议你们最好管好嘴巴，不然我不确定下一把火会在哪里烧起来。” 小伙子们个个点头如捣蒜，随后搀起了地上被电的最严重的那人，一瘸一拐地跑出了李霁的院子。 李霁长呼了一口气，还好这个村子里的人对于现代科技了解并不多，而且还有些迷信，不然她的伎俩可唬不住这么多人。 虽然不确定最后的威胁是否能起到预想的效果，但是狠话已经放出去了，他们多多少少会有些忌惮。 不过因为他们的这一打岔，天色明显已经暗了下来。 这个点要再进树林里去危险程度一定会直线上升。 李霁叹了口气，出门简单将被这几人弄乱的院子收拾了一下，随后回到了房间里。 之前的露营灯电量已经耗尽，李霁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从包里取出了备用电池换上，房间里又重新恢复了光明。 李霁在床边坐了下来，点起卡式炉煮了一小把线面。 “姐姐，不要想太多，今天去不了明天还有机会的嘛！而且晚一点去还能多准备准备不是嘛。” 莫莉看着李霁若有所思的样子，伸出手在她肩上拍了拍以示安慰，似乎以为她因为那几个男人的阻拦没能第一时间进林子而郁闷。 可没想到，李霁突然抬起头看她，眼神中还带着些许好笑。 “没有，我不是因为他们……好吧或许也和他们有些关系。我在想这个村子里像颜青、像村口那个大妈一样的女人有多少。” “她们或被骗、或迷路，或者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来到这里，被困在这里，我们又能帮她们什么？如果酱这个副本解决了，她们又能够，或者说愿意回到山下的生活嘛？” 上学时候，为了做社会调查报告，李霁也是关注过一些社会新闻的，其中不乏有这样被拐妇女的故事。 她们被迫从父母的身边离开，当寻亲的人了找到她们后，又会有人，或者她们自己，以“孩子不能没有妈妈”的理由劝说她们不要离开。 那这个村子里的女人呢？ 还有像颜青这样的，几乎一辈子都在这个村子里蹉跎了，即便结束了副本，她也是永远回不到有她父母的家了。 如果她身体康健还到罢了，可是她现在的状态，像极了阿尔兹海默症，如果二牛跟着副本一起消失了，她的未来又有谁能照顾？ 她丢失的岁月又有谁能还给她？ 李霁长叹了一口气，屋子里只剩下了铝箔纸锅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第282章 妖风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李霁和莫莉两人一起吃完了一捆正在纸锅里繁衍的线面后，按照前两天的习惯，应该准备铺床入睡，进入梦境中那个麻家大宅的副本了。 莫莉也清理好了床铺，并且帮着李霁铺好了睡袋。 可当她抬起头看向李霁时，却发现后者此时并没有想要睡觉的意思，而是站在了窗前，透过窗框看向屋外一片漆黑的村庄。 今夜天气多云，上面并看不到月亮和星星，只有厚实的云层遮盖住天空。 和城市里面充满了光污染导致天空泛红不同，在这里莫说霓虹灯光了，就连烛火都已经熄灭了，缺少了反射光源的云层就像是魔术师的道具里厚重的黑色幕布，将整个村子笼罩了起来。 “姐姐，你在看什么呢？” 茉莉的呼唤声从床上传来，小青蛙也从门边放置的小矮凳上跃起，跳到了窗台上。 “咔哒？” “小青蛙，你帮我看看，外面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旋风？” 在李霁的眼中，一道小旋风逆时针旋转着正从原处沿门口的小路逐渐靠近，带起了地上的沙石，随后拨动了下午被莫莉烧焦的那丛野草。 它停在了自己的门口，片刻后又像是在门口踱步一般，左右移动几个来回，并没有着急离开。 就像是个人站在自己院子的外面，和窗口的自己对视一般。 这个想法出现在了脑海里，不等小青蛙和莫莉回答，李霁突然拿出了相机，朝着那个旋风拍了一张照片。 相机自动打开了闪光灯，随着快门被按下，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紧接着就看到那道旋风像是被惊吓到了一样，不敢继续在李霁的门前停留，加速沿着门口小路朝来时的方向离去。 ……怎么更像是个人了？ 而且很明显像是从没有见过这种东西，被突然的闪光刺到眼睛后落荒而逃的人。 带着这种疑问，李霁低头开始查看起相机拍到的东西。 只见画面里出现的并不是农村的土路，也完全没有看到对面的农田和房屋院子。 出现在画面里的，是一条铺着整齐青砖石的小路，道路的两侧是茂密的竹枝和灌木。 一道灰白色墙面配上青黑色瓦片的墙面，从画面的左下角延伸至前方随后向右边拐去，连带着地上的青石板路也拐了弯。 在围墙的另一边一栋更加高大的中式传统建筑映入眼帘。 虽然只是这样一张和眼前场景截然不同的照片，但是看着这条幽静的小路和熟悉的围墙和墙另一侧的建筑物，几乎没有犹豫太长时间，李霁直接认出了眼前这条路的原始所在。 正是梦境副本里，站在禁地小院的圆形拱门前朝着来时路看去时，能够看到的场景。 而在画面中心的位置，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的小丫头，正满脸惊恐地望着这边，脚边还有碎裂的瓷器脆片和摔裂木制托盘。 光线正面打在他的身上，将她的表情和动作拍的清清楚楚。 看到这张照片，李霁皱起了眉。 她想过出现在门前的会是外形诡异恐怖，一看就不好对付的怪物，但是没有想过，自己现在还身在麻家村外层副本里，就能直接拍到梦境副本的场景。 而且…… 这个被拍到的丫鬟如果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似乎正是自己上一次进副本后从水缸里看到的“自己”的相貌。 窗台上的小青蛙突然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音，打断了李霁的思考。 莫莉也从床上爬了下来，走到李霁身边一同朝窗外张望去。 “小青蛙说，现在外头一片安静，她感觉不到有什么风或者其他的什么特殊天气。但是有些奇怪的是，外面的东西感觉不是很有实感……” 莫莉不解地看向小青蛙，希望它能给出更加具体的描述。 “咔哒咔哒——” “朝同一个方向发射过去的声波，在同样的距离有的时候会穿透过去，有的时候又会被突然出现的东西反射回来……姐姐，我不理解，我看过去，眼前这些东西没有消失过啊？” 听着莫莉的翻译，李霁却心里有些数了。 她看了看窗外，又抬头看了看屋子上方的横梁，随后说道：“莫莉，帮我把包里那捆安全绳拿出来。” “啊？哦，不过姐姐你是要做什么呀？” 莫莉点头，然后跑向了背包，翻找了一会儿后，从背包侧面的拉链口袋里，拿出了一大卷崭新的粗化纤绳。 只见李霁将绳子解开，甩过了横梁，拾起绳子两端，将照相机绑在了绳子的下方，对准了窗户外面调整好镜头方向。 为了防止因为某种原因导致镜头乱转，李霁还在地上安了两根帐篷钉，顺手将照相机固定好。 照相机毕竟是副本出品的道具，续航能力自然是和普通照相机不同，要连续拍摄一晚上也不是什么难事。 做好了这些后，李霁拍了拍手，站在照相机的屏幕前，她看着相机显示框里的庭院画面点了点头。 “小莫莉，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可能会有一些辛苦。” “没问题的姐姐！你只管说，我做就是了！” “你帮我注意着窗口的情况，帮我多拍几张照片。如果你看到窗口有旋风出现了，拍一张，它在咱们院子外停住了拍一张，它从窗口消失了拍一张。” 李霁顿了顿：“我已经把时间戳打开了，你不用另外去计算时间，只需要按下快门就行了。这个任务可能会有些枯燥，但是小青蛙不一定能看到旋风，所以我只能拜托你了。” “包在我身上吧！不就是熬夜吗！我年轻的时候熬的可还少了？” 莫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地昂着头。 “什么年轻的时候，”李霁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现在也是个小孩啊。” 露营灯的亮度被调到了最低，只有李霁一个人躺在床上。 莫莉站在了床边，看着她：“姐姐，反正今天我不睡，要不你还是到被窝里去睡吧，睡袋还是太薄了，而且也没有被褥软和……” “没事啦，”李霁笑了笑，“我也不是真的睡觉，不用那么舒服也行。” 然而她最后还是在莫莉的强制要求下盖上了厚被子。 第283章 梳妆 再次睁开眼，李霁发现眼前房间的陈设与前两天的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房间顶部低矮，房间狭窄，装饰又简朴，躺在床上直接看到的就是房顶内侧，一眼就能看出来住在这个房间里的不会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 但是这次的房间显然与之前不同。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木制的雕满精致花纹的床顶，两侧扯着蟹壳青色的纱帐静静垂落。 李霁双手翻下，摸了摸身上的被子，柔顺滑爽的锦被松软厚实，质感和丫鬟的被褥简直是云泥之别。 枕头里面似乎也填充了某种香草，淡淡的芬芳萦绕在鼻尖，舒缓精神的同时伴随着“自己”从入睡到醒来。 这几日自己不是睡在丫鬟的集体宿舍，就是躺在石头砌成的床铺上钻在睡袋里，好不容易享受了一把“大家闺秀”的待遇，李霁不禁感叹，难怪历朝历代都会有人造反呢，不为了对抗苛捐杂税，就为了让自己和家人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也值得拼一拼啊。 当然，放在现代，这样的待遇也已经不是什么的很难实现的就是了。 她伸了个懒腰，打算起来看看现在这边是个什么情况，顺便找汪天启商量一下两个副本重合节点的事。 她刚发出一点动静，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您醒啦？可要起身？我这就传水为您洗漱。” 轻柔的女声由远及近，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侧。 随后李霁看到一个打扮精致，身穿一件藕荷色比甲内衬鹅黄色长袖和长裙，梳着双髻，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小姑娘凑了上来，一手按着被角，一手托着李霁的背，将她扶了起来。 “我……”李霁开口，但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丫鬟，也还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按照她的记忆，之前这个麻府似乎没有什么小姐存在，身为主人的似乎也就只有老爷、新夫人和那位被关在小院里身份不明的人，就连宅斗剧里经常出现的什么老夫人、小妾都没见过。 现在直接变成了一个…… 李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嗯，宅子里有资格让人伺候的女性。 既然这次的自己是个有身份的人，那总不能傻乎乎地直接问丫鬟“我是谁，你又是谁”吧？ 或许只能从其他角度来判别自己的角色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李霁望了望窗口，有亮光透过白色窗纸洒落在地上，至少不会是晚上。 “辰时初了。” 她一边回答着李霁，一边取来了一身衣服，服侍着她穿上。 李霁有些不适应，她想要推开这个丫鬟，可又怕引起对方的怀疑，于是只能皱着眉强迫自己配合她的动作，将衣裙穿上。 丫鬟拿来的衣服是颜色桃红色的交领短袄和绣满花鸟的月白色马面裙，配着一件同色绣样精美的云肩，看着相当精致。 也就在这时，门被从外面推开了，有小丫鬟端着铜盆，也有的手里拿着掸子鱼贯而入开始帮着洗漱、铺床。 她们都低着头，安安静静地一言不发。 从床上下来时，李霁看到了自己的脚，那是一双被缠得尖尖的小脚。 可当她穿上了鞋踩在地上时已经感觉不到缠足的疼痛了，说明“她”已经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小脚女人，至少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痛苦。 当她在镜子前坐下，任由丫鬟帮自己梳头时，她也算是看清了自己的相貌。 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不过20多岁，乌黑的长发在丫鬟的手下被梳成了发髻全数盘在头上，已然没有少女该有的垂发。 虽然李霁对于古时候女子地发髻并没有太过深入的了解，但光看这一点，她也能判断出自己这应该是已婚女子的发式。 至此，她对自己的身份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想——应该是这位老爷的妻妾，而不是府里的小姐。 看着丫鬟们将一件件精美首饰戴在自己的身上，各种粉啊胭脂涂在自己的脸上，镜子里的女人也越发明艳动人。 但很快，大丫鬟见李霁的头发已经收拾齐整，挥手让小丫鬟们退了出去，自己留下给李霁做着最后的妆点。 “一会儿该去给老爷请安了吧？” 李霁装作在认真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试探着问道。 身后穿着藕粉色的大丫鬟握着簪子的手突然顿住了，李霁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表情有些讶异。 “您怎么又提这件事呀，自从老爷生病以来，早就免了家中姨娘小辈们的问安了，前两天您才刚问过。” 李霁一愣，连忙找补道：“这不是担心他么，老爷毕竟是我们家的当家人，他的身子若是有个好歹，我们其他人怎么办呢。” 丫鬟闻言也不揪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从妆奁里换了一支簪子在李霁的发髻间比划。 “也是，府里成年的大少爷离家就再也没回来过，可不就得靠着老爷一个人么，他现在又病成了那个样……” 丫鬟突然住嘴，她从镜子里看着李霁的眼睛，眼白逐渐扩散，反向侵吞了黑色的虹膜，很快就只剩下一点点瞳孔。 她捏着发簪的手逐渐握紧，骨节开始发白，但另一只手还搭在李霁的鬓发边同时也开始用力。 李霁被她扯的头发生疼，她连忙伸手握住了丫鬟钳制住她头发的那只手，从自己的头发上掰了下来。 “你扯疼我了！” 她故意装作没发现丫鬟的异样，喊了一声。 “啊，对不起，不过……刚刚的话可以请您当做没听见吗？背后谈论老爷让管事的知道是要挨罚的。” 你都这个样子了，手里还拿着尖锐的凶器，我敢不听么，又不是什么铜头铁脑的…… 不过这个丫鬟，为什么敢威胁身为半个主子的“自己”？而且没有一点尊重，看起来自己的这个身份在府里也并没有很高的实际地位，她的“侍候”或许也是另一种“监视”？ “你在说什么，我也没听清。” 虽然很想说，老爷的病不是之前就有了么，那时候还熬了特殊“药引”的药，怎么现在看起来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严重到都已经不让府里人去探视了？ 当然，她也知道，看这丫鬟现在的反应，应该也不是继续问老爷病况的好机会了，那么只能再问问看其他事情了。 “老爷都病的那么严重了，我还打扮什么呀。”她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了丫鬟手里的发簪，强行夺了下来，随手丢在梳妆台上，随后准备把头上插着的那些首饰也都摘下来。 “不然换身再素净一点的衣裳，去给祖宗神明烧个香保佑一下老爷早日康复好了。” 第284章 贵客临门 “您又在说胡话了。” 簪子被李霁拿走，丫鬟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生气，她眼瞳中的白霾也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您的身份还够不上去拜祭祖先。而且今日有贵客上门，你不打扮齐整，接待贵客时都要被嫌弃。更别说今天来的是那一位……” 丫鬟话音落下，李霁透过镜子的反射，看到了她的表情。 和对着自己露出的那副凶狠且只剩瞳仁的表情不同，此时的她微微仰着脑袋，眼神看向了半空中，嘴角扬起弧度，一看就知道她在为能见到某人而期待。 李霁有些好奇，会让丫鬟都期待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 “你这么一说，我都不敢出门了。我这样的身份，还要去接待贵客？我懂什么呀，府里不是还有其他主子么。” 既然这个丫鬟贬低了自己的身份，那么自己也能用她的话怼回去。 李霁使出夸张的演技，对着镜子里的人翻了个白眼，语气带上了些许阴阳怪气，但与此同时她的眼角余光还关注着镜子里的丫鬟，以防止她突然从背后袭击自己。 然而丫鬟并没有做出什么攻击动作，在听到李霁的阴阳怪气后，她的脸色虽然有些不好，但前面的话都是她自己说的，也确实对她有些冒犯，对方会表现出不悦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抿了抿嘴，嗫嚅着说了句：“奴婢错了，不该那样说您。您现在是府里唯一有资格接待贵客的，夫人……那一位不过是顶着夫人的名头，不过是一位绣娘，仗着八字好才入了府。府里下人们都知道，她越不过您去。” “所以您还是得好好打扮一番，这样在她面前才不会丢了我们麻府的体面。” 绣娘……夫人？果然就是那位被小厮汪天启背进来，之后生的孩子还要被老爷用来熬药的那位吧？ 从她的话里可以得知，自己的身份现在几乎能确定就是府里的掌权小妾了， 虽然夫人还在，但是并不管事。 可若是自己真的掌权，这个丫鬟却又担负着监视自己的任务，说话也不是很客气…… 李霁皱着眉头，觉得她话的可信度有待商榷。 而且她也没有提到过小院里的那位，总不可能自己一直以来都猜错了，那个人并不是府里的重要人物，只是一个疯了的丫鬟？ 不，也不可能。毕竟这个副本应该是封建时代，主家对丫鬟之类的有处理权，如果那个被关起来的女人是丫鬟的话，想来府里应该有很多办法让一个疯子消失才对。 或许还是因为她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即便把她算成主子，也没有办法承担府里的杂事。 在获得了些许情报后，李霁也不继续拿乔，她撇了撇嘴角道：“既然这样，那还不快点给我好好打扮一下？那位贵客什么时候到？” “她快到了的话，会有下人提前来通报的……” “小春姐姐，姨娘，前院已经准备好了，贵客已经上了山！” 大丫鬟话音还没落下，就听见门口有丫鬟敲门。 “来了来了！姨娘马上就来，你让前院那群小厮们再仔细检查一遍，今天的祭礼可不能出岔子！” 大丫鬟……小春朝门口喊了一声，随后拾起李霁放在梳妆台上的那只簪子，也不仔细比较了，直接就插进了她的发髻。 “好了，我们走吧。” 她催促着李霁，随后走到门前，将紧闭着的房门打开。 门外天光明亮，可以看到丫鬟小厮们各自拿着提前安排好的东西往前院走，看起来贵客临门这件事是府里所有人都知道的，并且所有人在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各自的工作。 李霁抬眼望了小春，随后老老实实地从妆台前起身跟着她走向前院。 “说起来……”看着穿着熟悉服饰的那些丫鬟，她想到了今天晚上用照相机拍到的出现在校园门前的“翠儿”，当时的她似乎是端着摆放着饭菜的托盘，也不知道被自己的闪光灯吓跑后，她还有没有去给小院的人送吃的…… 还有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活着也不知道。 “您想问什么？”小春往前走着，并没有回头看李霁一眼。 “府里那个叫翠儿的丫头，这两天没出什么岔子吧？” 她语气平淡，就像是惯常询问一般。 小春脚步停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李霁，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没什么大事，就是在送饭的路上，说是摔了一跤，砸碎了些东西罢了。不过之后红儿让她自己去清理干净了。” “你也别同情她，她活该。” 说完这句话后，小春就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扩展了。 李霁垂下眼眸，想着怕不是自己当时附在翠儿身上做的那些事东窗事发，所以被惩罚了？ 不对，如果那件事真的被发现了，那她应该大概会像麻三直接被做掉了，没理由还活着 受苦……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两人穿过了分隔前后院的那道垂花门，来到了门口的客厅里。 上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站在人群最边上，视线被高个子的其他人完全遮挡住。 现在却是能够直接从客厅的后门进入，随后穿过了两侧的走廊，才来到了客厅的正中间。 只见原本空空荡荡的客厅前院，已经被摆放上一张盖了金黄色锦缎的香案，桌上摆放着香炉、水盆和镜子和一大把线香蜡烛。 一只尺寸媲美平安缸的青铜香炉被摆放在香案后面。 小厮们从库房里扛来一排排武器架，上面整齐的摆放着同一款式的新枪，看着似乎都没开刃。 李霁想问什么，一转头却发现小春不见了踪影，李霁想找她让她继续给自己解释，却见她和其他的丫鬟们站在了客厅的侧门口，伸出了头朝这边张望着。 她没有走上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府里的规矩相关，只见她躲在那里盯着自己看。 既然她不能过来，反正“贵客”还没有出现在门口，想着她不来，那自己就过去找她的李霁当即准备转身朝着客厅侧门走去。 小春一见，急了，不停地甩着手，让李霁远离自己这里，回到前院的香案旁。 第285章 开坛 李霁停下了脚步，朝着小春的方向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回到了香案前。 就在这时，一道沉闷厚重的梆子声从门外突然响起，回荡在整个府邸之中。紧接着，一阵杂乱的铃铛声响起，就像是许多细小的铜铃和贝壳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从府邸大门处传来。 府里的下人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突然开始忙碌起来，有几个拿着一卷鞭炮出了门，还有一些正在准备指挥“乐队”敲起锣吹起唢呐敲起小鼓。 梆子声再响，铃声随之而来，门外站着的小厮许是看到了人，点起了鞭炮，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李霁不由自主捂住了耳朵。 一道人影就在这种喧闹的环境中出现在了李霁的眼前。 可她看清楚对方的装饰后，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来人身形不高，还有些瘦削，穿着一身灰色碎布条缝合凭借而成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杖，竹杖的顶端用红线缠绕悬挂着一只黄色的葫芦。 ta的身上挂着一只旧布褡裢，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 视线再往上移，来到了对方的脸上，一股更加诡异的感觉爬上了李霁的心头。 只见对方头发杂乱，脸上戴着一张头上长了双角，口中满是獠牙，怒目圆睁的傩面具，这下更看不出是男是女。 院子里有资格来到前院来的下人们此刻都紧张期待地望着ta，终于，在众人的万众瞩目下，那人抬头望了望门口的牌匾随即走了进来。 李霁心中一惊，看着面前这人装扮的相当怪异，可从ta的身上却没感受到像是之前见过的那些怪物同样的不祥气息，心里泛起疑惑的同时还有些紧张。 但她也明白，此时自己扮演的是这个府里的主人，在周围一圈伺候“自己”的下人面前，必须保持镇定。 那人走进了大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在香案前停下，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了李霁身上。 虽然隔着面具，但是李霁总觉得ta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审视与评估，让李霁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突然席卷了整个客厅前院，将桌上的线香蜡烛吹得东倒西歪。 紧接着，就见这人突然从随身的褡裢里抽搐了一把缠着红绳的桃木剑，在手中耍了几个剑花后，木剑前端炸出了一团火光，随着ta将剑往下一戳，桃木剑被戳在了香案上，一张边缘被烧过还残留着火星子的黄符纸被穿在了木剑剑身上。 院子里的下人们被ta的这一番表演震惊得都忘了继续演奏乐器，放眼望去，包括早已换了人妇打扮的红儿和之前在院子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管家，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巴。 “……麻方圆被缠上了？” 他的声音沙哑，听着难辨男女。 话音刚落，就见管家脸色一变，随后快步走到了怪人身边。 管家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低声凑到了那人耳旁说了几句，说完后退了一步弯腰作揖。 “还请大仙开坛做法，为老爷去除邪祟！” “哼，开坛？好，那就开坛。” 那人轻轻地点了点头，视线扫过了院里众人。 “将门关上，莫让那妖邪有机会逃了。” 随后，ta从褡裢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布包，打开之后，里面是几张看不出画了什么内容的符咒和几只快要秃了的毛笔。 ta将毛笔和符咒分别摆放在了香案上，然后闭上了眼睛，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随着ta的吟唱，院子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凝重起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李霁后退了几步，站到了院子的边上，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但她还是努力保持镇定，仔细地观察着这个神秘人的每一个动作。 神秘人并没有注意李霁的反应，依旧用着沙哑低沉的声音吟唱着听不懂的话语，随后香案上的线香和蜡烛开始微微晃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突然，那人睁开了眼睛，手中的桃木剑猛然一挥，指向了天空。 紧接着就见线香燃起的白烟在空中聚成了一团，就连蜡烛都在那一瞬间爆燃。 院子里的下人们被这一幕吓得纷纷后退，只有神秘人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所有人都被眼前状况惊得说不出话来时，李霁的视线却落在了正在缓慢朝着客厅走去的一个小厮身上。 她皱眉看了一圈，所有的下人注意力都在神秘人作法上，怎么这时候会有个小厮不仅对此不感兴趣，还想要偷偷离开？ 她几乎下意识就将那人当成了汪天启，趁着没有人注意自己时，悄悄跟了上去。 “你准备去哪儿？”她来到了小厮的身后，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对方吓得身体猛的一抖，随后带着害怕的表情慢动作转过了头。 嗯，又是一张没见过的面孔。 “姨……姨娘，我……” 看着他眼珠狂转，似乎正在想借口解释自己不合理的行动，李霁心中猜测，这人看着不像是汪天启，毕竟汪天启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但他也不像是府里的普通小厮。 “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李霁摆出了主子的样子，“是谁带你进来的？” “是……”他更慌了，面色苍白，似乎想要编出一个名字，可又担心编出来的名字会露馅。 看他这反应，李霁也猜到了他八成是汪天启的同伴，于是她直接开门见山道： “汪大少看来没有和你说过我？” “汪大少……你是！” 他瞪大了眼，脸上的苍白逐渐恢复了血色。 “你是怎么……当了姨娘？” “临时的。”她转头看向了院子里正在做的法，“等一会找机会到小院门口去一下，我跟你们说一下，在外面发现的情况。” “啊……”他反应了一会，才匆忙点了点头，“好！” 前院里的仪式还在继续，只见那人手中的桃木剑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后，ta将剑尖指向了香案上的一张符咒，符咒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火焰在香案上跳跃着，散发出炽热的光芒，将整个客厅前院照得如同白昼。就在这时，那人突然大喊一声：“疾！”随后，就见一道黑影从火焰中窜出，直奔管家而去。 管家被这道黑影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然而，那道黑影却在即将碰到管家的一瞬间停了下来，随后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院子里的下人们见状，纷纷欢呼起来，仿佛看到了希望。 管家再次凑上前去，向对方躬身作揖，敬重地道：“大仙，此法做完，是否老爷的病……” “没这么简单，”ta有些喘息，但收起了桃木剑，“带我去见麻老爷，见了他我才好对症下药。” “这……”管家有些犹豫，但很快点了头，“那请您随我来。” 第286章 汇合 前院聚集的人群很快就因为主人公的离去而散了开来，在红儿的指挥下，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岗位上。 李霁原本想跟着管家和那位神秘的“大仙”一起去查看老爷的情况，可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了下来。 红儿板着脸，站在了李霁的身前。 “姨娘，老爷没有传您过去，您还是不要随意行动，以免伤着您。” 李霁刚想说两句“我是关心老爷”之类的话，就见她的眼睛逐渐开始变化，就像之前在镜子里看到小春的眼睛一样，虹膜逐渐变白。 李霁知道自己不能违抗她的意思，不然即便身为姨娘，也可能会被丫鬟……管事娘子以某种方式干掉。 她干笑了两声：“那我就先回屋了，之后的事还是要麻烦你了。” “是，姨娘慢走。” 说完这句后，红儿也不等李霁离开，自己绕开了她，转身开始安排下人将院子里的东西收拾起来。 李霁看着她颐指气使，一副她才是府里主人的模样，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在背后对她翻几个白眼。 不过想到虽然自己这个“姨娘”，在麻府里并没有太高的话语权，但好歹自己也只是临时成为了这样的一个角色，而不用天天被“下属”耳提面命，心里的不快也散了些许。 哼，不让去我就不去，正好还能去找刚刚那个扮演小厮的，跟他同步一下已知信息。 想着，李霁也熟门熟路地走去了小院。 小路两侧的竹子长得比照片里看到的还要密，倒也不是照片里的背景和现在的时间相差有多久，纯粹就是拍摄的角度略有不同。 透过竹叶的缝隙，远远的李霁就看到了几个青灰色在路中间转着圈儿地走着。 他们距离小院门口的拐角还有几步，但就没有再继续前进了，似乎是在害怕着什么。 走近一看，共有五人，三个小厮，两个丫鬟。 “你们一共就五个人？” 李霁加快了脚步，走了过来。 有人看到李霁过来，连忙扯了扯身边的同伴。 看到是李霁，先前在前院的那个小厮松了一口气：“李姐，你来了。” 他扯了扯身旁一个个子不高的小丫鬟，随后指向李霁：“汪哥，就是她让我来这里说话的。” 那个小丫鬟身形一震，随后抬起头看向了面前打扮精致的李霁，似乎想到了自己现在附身在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丫鬟身上，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刚打算说几句寒暄，就直接被李霁打断了。 “你怎么变丫鬟了？” 李霁发现，当自己问出这一句后，后面的几人脸上表情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 “我……”汪天启刚想解释两句，就见李霁突然开始左右张望，随后伸手拉住她……他的手腕，朝着小院门口的方向又多走了几步。 “好了，客套的话不用说了，咱们抓紧时间，分享一下彼此掌握的情况吧，我先来。” 随后李霁将白天在村子里看到的麻三尸体、莫莉发现的地下空间，还有在院子里拍照拍到的竹林和翠儿的事一一告诉了他们，同时也提到了她怀疑在这个副本里或许就有能够穿越到山村副本的通道节点这件事。 “对了，你们一共就五个人？还是说只找到了这几个人？” 原本得知自己有机会找到通道节点离开这个不能使用道具又处处受限制的副本的场景几人都还有些小兴奋，结果没想到李霁的一句问话就让他们有些高涨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对，这也是我之后要说的。”汪天启的表情严肃，放在了这么一张小女孩的脸上，看着就像是小孩子故作老成的模样。 “这个副本开始对我们下手了。” “什么意思？”闻言李霁的面色一肃。 “还记得副本之前的设定吗？我们在这里以一个身份生存一段时间后，会突然变成其他的身份……不分性别。” “虽说府里的主人到小厮人数都不少，可是随机总有可能会随机到关键人物身上，就像今天的你是府里的姨娘一样。” “原本如果大家能够以不同的身份在府里分开探索倒也还好，反正只要遵守对应的规则就不会有事，可是……” 汪天启拉长了语调，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还记得上一次你在这里做了什么事吗？” 李霁点头：“我把新夫人生的孩子抱走了，没让他被当成药材煮掉。这影响了你们之后的行动吗？麻三难道也是因为这件事死的？” “虽然我们做的事不是直接导致他死亡的原因，但可能也是催化——我当时用了腰牌从他手里把那个孩子带走了，他应该是想到了为什么是同一个管家，却在短时间内安排几个人去做同一件事，他就想去问问清楚。” 在主屋门口扫着地的王轩看到那个被其他小厮叫着“麻三哥”的男人在主屋门口徘徊了两圈，随后，管家从主屋里端着托盘走了出来，盘子上摆放着一个药盅，看到门口的麻三后突然一愣，随后有些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 “你这次做的不错，赏银会给你发的，你现在来做什么？” “啊？赏银？可我……大管家，这次的药引并非……” 屋里突然传来了低沉的咳嗽声，管家有些紧张地转身，问道：“老爷，可是有不适？小的这就找府医来！” “不必。” 屋内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爷开口。 “是。”接着他就像是在表演川剧变脸一般，转过头时原本的谄媚变成了冷酷。 “这次的赏银十两，你拿着我的手牌去账房支取即可，不要在这儿晃悠。我这可是都看在你马上就要成亲的份上，特意给你的优待。” 听到这话的麻三，哪还在意之前那个小子手拿令牌过来抢功劳的事了？十两银子够一家五口丰衣足食过上两年了，虽然婚后翠儿可能不在府里继续做工，那也正好出去伺候爹娘。 他被天降之财激得头脑一热，忙朝着管家拜了下去。 可还不等他离开，就听见屋里传来了老爷的声音。 “麻福，把他带进来。” 管家一愣，但身体动作远快于思考，他将药盅拿了下来，直接一托盘敲在了麻三的后颈上，麻三还没反应过来就晕了过去。 随后管家喊来王轩，将托盘和药盅递给他，让他拿去厨房，自己则拖着倒下的麻三进了主屋。 “之后再也没人见到过麻三，第二天知道这事翠儿……是原本的那个，精神恍惚，除去经常手滑打翻东西，就是总是不自觉会往小院走。犯了几次错后，之后红儿就干脆让她去负责给小院那位送餐了。” 第287章 仙方 李霁算是明白为什么当时会在照片里拍到翠儿了，可她心里还有其他的疑问。 “那现在这老爷为什么又病了？难不成真的是我当时给他换了‘药引’？还有，小院里里除了闪光还有什么怪事没有？” “小院里……”汪天启耸了耸肩看着李霁：“小院里经常会传来女人唱歌哄孩子的声音算是怪事嘛，而且唱的还是儿歌。” “……” “因为小院本来就很少有人会靠近，就算它离客厅很近，就算里面会传来什么奇怪的比如猫叫春的声音也没有人敢靠近去看，毕竟那里面关着的人也不是正常人。” 听到汪天启这么说了，李霁味当时那个小孩提着的心也略微放下。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那里面的女人并不会对婴儿下手，这个宅子里能保护孩子不被夺走的也只有众人忌惮恐惧的她了。 “至于老爷的病……” 汪天启脸色有些沉重。 “其实在你来之前，我们又经历过一次身份更换，而那一次……” 他顿了顿，说道：“我们有个同伴死了。” 他的话音落下，李霁有些惊诧的抬头。 “他是违反了规则被杀了的？这里是有新的规则吗？” 她的眼睛在周围的一群人面上扫过，所有人的表情也带上了一些悲痛。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这个副本开始对我们下手了。” 他将话题重新拉回了一开始提到过的身份调换上。 “那一次我在府里很多地方留下了一串英文，希望看到这些的同伴们能找个地方碰面。” 未时，外厨房的柴房里。 此时的他身份是厨房小厮的汪天启站在阴暗的房间里。 此时这里已经聚了五个穿着各种样式下人服饰的人，他们静静地等待着最后一个人。 “汪哥，你把我们聚过来取，是有办法离开这个副本了？” “应该是吧！汪哥，你别不说话呀！” 柴房里，大家都压着嗓子低声地催促着，想要得到个明确的答案。 “刘方怎么还没来？你们有人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汪天启再一次推开门查看，随后失望地转过身来。 “不知道……我这次是清理马桶的……” “刘方上一次是伺候夫人的侍女，就是看着那个夫人生小孩的，可这一次……” 汪天启皱眉，他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刘方怕不是已经…… “吱嘎——”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了开来，一个矮小的身影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汪天启有些兴奋地转过头来，却发现进门来的是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小孩子。 所有人都震惊的站起身来，有些这次身份稍微高一些的人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那是府里的小少爷。 他们一时有些摸不清对方的身份，毕竟之前从来没有人变成府里的主子，所以他们担心这少爷是副本里的npc，误打误撞进来了，甚至有人已经准备好冲上去捂住小少爷的嘴，以防止他突然开口暴露了他们在这里集会的事。 “嘘，我是刘慌。” 小少爷看着牙都没长齐，讲话还漏风，但是众人却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原本打算捂嘴的人走过去，一把抱起刘方，想要蹂躏一下他的脑袋，还有已经伸手去戳小少爷胖嘟嘟的脸了。 毕竟原本的刘方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现在变成了小孩的模样，还是个长相相当软萌的小孩，在这些没有什么危机感的熟人兄弟面前，不玩弄一下反差感这么强的猛男，也说不过去。 “这样人算是齐了吧？” “汪哥，你有什么就快说吧，我是借口上茅厕才溜出来的。” 汪天启扫了他们一圈，才将上一个时间点时，他和李霁相认的事情跟他们说了，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刘方脸上。 “你现在是少爷，是不是能接触到什么新的线索？” 当下就有人笑着回应了。 “汪哥，他一破小孩，说话都说不利索，能说得清什么啊？” 其余人嬉笑成了一团。 可谁知原本被人嬉笑的刘方突然露出了担忧的表情，他踉跄着朝前跑了几步，伸手抓住了汪天启衣服的下摆。 “仙慌！新的线索和仙慌有关！” “仙方？” 小男孩不住地点头。 “老爷生惹怪病，湖里请了大仙，给他开了一护慌子。” 他的门牙还没长出来，所以说话有些漏气，但周围的人也没有表现出嘲笑的样子，反而认真地听着。 “这一点之前的规则里提到过，不能打听老爷方子里的材料。还是说你有关于方子的其他信息？” 刘方摇了摇头： “我听那个叫红儿的娘子吩咐了丫鬟，去主院后面的大树下挖一个纸包，说那是仙方的药渣。” “她交代丫鬟们拿到药渣后带去小厨房加水熬煮，之后提到了一个规矩。 【在熬药的过程中，除了加水和加入新的药引外，不能打开锅盖，无论听到里面发出什么声响。 当听到药壶里传来“吱吱”的沸鸣声后，一人将熬好的药倒入药盅端去主屋交到管家手中。 另外一人将药渣倒出阴干用油纸包好重新埋回大树下。】” 虽然他说话依旧漏风，但是也没有人再嘲笑她，每个人都正襟危坐仔细地记录着他说的内容。 “也就是说……”之前那个说自己是借口上茅厕的男人试探性开口，“在不能打听方子内容的情况下，想要知道那所谓的‘仙方’的材料只能去挖树下的纸包？” 他的推测得到了大家一致性的赞同，可这时又有另一个丫鬟注意到了新的问题。 “可是现在红儿已经让小丫鬟挖药材了……那岂不是说，府里又要开始熬药了？是有新的药引子……孩子出现了吗？” “不知道啊，我没听说府上有夫人或者姨娘怀孕了……我这次的身份是伺候夫人的丫鬟，今天早上看到她的时候她的肚子也不大啊。” 就在所有人还在想为什么再没有新生儿出生的现在突然又要开始熬药时，门外传来了喧哗声。 一道嘹亮的女声传来。 “小少爷？小少爷你在里面么？听伺候你的夏茹说你在和她玩摸虾儿，一转身就不见了，若不是府里有小厮看到你往这儿赖了，我们还真找不着你呢。” 她的语气听着温柔，将自己如何巡来的事说的清清楚楚，可屋里所有人却突然觉得汗毛倒竖。 他们刚刚还在商讨，没有新生儿的府里要从哪里找到药引小孩，可是……小少爷和那个差点被炖掉小孩不一样是老爷的血脉么？ 而且既然有下人看到了小少爷进屋，那么他们集体躲在这里的事…… “好了，小少爷，别藏了，快出来吧，老爷差人从县城里带回了你爱吃的糕饼，跟奴婢回去吧。” 虽然她说这让少爷自己出来，可是所有人都听到了不少脚步声朝这里靠近，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开始低声催促着快点打开柴房后面的窗让刘方离开。 原本刘方已经被汪天启抱起，他们搜不到人自然会离开，可当他一转身看见满屋子人，如果让对方进来了，他们又会不会受到什么的惩罚？ 这样的话自己这小胳膊小腿，想要从身形魁梧的家丁手中逃脱也是不可能的事把。 想到这，刘方挣扎着从汪天启手中跳了下来，还摔了一跤，面对其他人慌张的表情，刘方开玩笑地说道：“我都已经这么大了，那个熬药的小锅子放不下我的，所以我猜顶多是割肉熬药而已。” “割肉而已，反正也不是我真正的身体，只要不杀我，等到下一次身体交替，我还能恢复的，所以不用担心啦，你们接着去找离开这里的线索好了！” 说完，他叮嘱众人先藏好，随后自己拉开了柴房的门。 “真的吗？我要吃糕饼！” 小孩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那些脚步声和女人哄小孩的声音渐渐远去…… “可我们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后，有人被分配到了特殊的任务，也是那时我们才知道，这次的药引子……是血，大量的血。” 李霁托着下颚，问道：“那他的身体呢？” 按照府里的规定，不能打探药引的内容，可若是少爷因为失血过多而死，那尸体总要处理的，不然府里的人不都知道了少爷因流血而死么？ 这打听不打听也没有什么差别了呀？ “呵，”有一个脸色苍白的瘦弱小厮靠在竹子上，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那天晚上，府里好几位管理层以及他们看好的优秀员工都获得了一碗馄饨加餐。” 第288章 怪病 即便知道了这府里的老爷会用孩子熬药，但是他会把放完了血的亲生儿子的肉分给其他的下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大公无私”的举动呢？ 为了收买下人，不让他们将杀害孩子的事情外传出去吗？ 可是别说古代大部分下人的身契都是在主人手里只要下人敢乱传主家八卦，轻则驱逐并且散播下人的“劣迹”让ta再本地找不到活，重则体罚、报官，对于签署了完全卖身契地，就算打死也不少见。 更遑论这是在副本世界了，对于人命更加不重视。 而且就算传了出去，只要稍微包装一下，套个孩子“割股疗亲”却“意外身亡”的壳子，就能将这件事的口碑彻底逆转。 李霁暂时想不通他们这操作的深意，但紧接着另一个问题又浮上了心头。 之前的老爷虽然同样是生病，但也只是熬药吃，然而这次怎么还请上大仙了？是因为那“仙方”没有效果还是因为自己和汪天启曾经做的手脚导致了他状态的恶化？ 就在李霁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汪天启走到了她的面前，表情严肃地道：“刘方不是唯一一个被盯上的人。这一次……同样有一个同伴成为了‘少爷’。” “所以希望你可以帮忙救救他……就像是救当时那个孩子一样。” 从竹林前离开后，李霁皱着眉沉思着。 说要让自己救他，可是自己不过是个连丫鬟小春都能给自己甩脸子的没有实际掌权能力的姨娘，这次的少爷也不可能是婴儿模样能够随意地偷走…… 之前偷梁换柱的法子显然是不行的了，而且他们上一次的经验，就算使用的不是“少爷”完整的身体，剩下的部分也是会被其他人分食掉。 要怎样才能解决问题呢？ 李霁一边想着一边已经走到了花园里。 这时，她突然听到了有人喊她。 “姨娘！你跑到哪里去了！”是小春的声音。 李霁抬头便看到了一袭粉色衣裳的丫鬟皱着眉跑了过来，她的眼中还泛着微微怒意，似乎在指责李霁不该一声不吭玩失踪。 “你知不知道，大师已经去老爷的主屋里了？你怎么这么事不关己，还到处闲逛？我告诉你，你现在是府里的姨娘，别想着府里有事就能找到机会溜出去或者会见外男！” “是红儿不让我跟着大师过去看老爷的，不然我还会这么闲？你要是有意见怎么不去找红儿说道说道？别说的像是我不愿意去伺候老爷。” 被丫鬟平白无故指责一顿，李霁原本就不是很愉快，更别说还是同时被两个人指责。 这就跟在公司里，你的一位上司跟你说你的等级不够，不能参与某个项目，结果过了十几分钟，你的另一个上司又质问你怎么不去参与项目一样。 哦，不一样，按照行政等级划分的话，这两个还都不是你的上司，甚至可能是你的下属。 说完这话后，李霁看小春的表情明显一僵，随后看到她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嘟囔了什么，随后仰起头朝她说道：“就算不让你跟着进屋，你也该去门口候着！万一就喊你进去了呢？” 被“老爷”喊进去是什么荣耀的事吗？怕不是会像麻三一样被开膛破肚吧！ 虽然心里这样吐槽了，但是李霁还是决定要去主屋外看一眼，或许就能找到救下那位“少爷”的办法。 在小春的陪同下，李霁来到了主屋门口。 和原本预想的丫鬟小厮都避开这边的场面正相反，自从那位“大仙”跟着管家走进了房间，就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 虽然他们没有明目张胆地聚集在主屋门口，但是不少人举着扫把打扫着主屋门口的石砖，说是在打扫，可是那扫把却几乎都没怎么接触地面。 红儿并没有进屋，而是守在了门口，朝着关上的屋门不停地张望着。 在听到脚步声靠近后，她转过头来发现是李霁和小春，原本焦急的面容一下子沉了下来。 “姨娘，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过了吧，你应该回你自己的房间去，不该在这里乱晃。” “红儿娘子好凶的气势，”李霁做出了西子捧心的动作，“就像是您才是这府里的主子一样，可……您是奉了夫人的命令还是老爷的命令在这里赶人？” 原本她并不想直接和红儿对上的，可是现在身后有个让她在门口候着的丫鬟，对方也是会变脸的，虽说不一定能成为自己的坚实后盾，但气势上还是要拿捏一下的。 “你！” “与其想法子把我赶走，不如好好管教一下周围的下人管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才是您的分内之事吧？” 李霁提醒她，府里的下人要遵循的守则第一条就是【管好你的眼睛，不要东看西看】，她作为管事娘子，要是连下人都管不好，那对她来说就是失职。 红儿被提醒了，视线扫过了周围借着干活名义晃荡的下人，觉得自己之所以会被这个姨娘抓住了小辫子嘲讽，就是因为他们，随后也变得更加暴怒。 “你们看什么看！老爷的私隐都想打听？” 眼见红儿的眼睛瞬间变白，只剩下漆黑的瞳孔，随后声音也变得低沉嘶哑起来，和她娇小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深色的裙摆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蠕动，拱得长裙时不时凸起一块，就像是凭空生长出了若干条触手一般。 那些下人见状，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随后拿着自己的扫把或者是抹布，加快了脚步离开了这里。 见状，红儿稍微收敛了一些气势，转头看向李霁，似乎是在向她示威说“你看，他们都滚了，现在该你了。” 李霁却像是没有看懂她的意思一般，丝毫没有对她表现出恐惧，只是抬手拢了拢鬓角整齐的发丝。 “这才像是‘管家’娘子该有的样子嘛。” 她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听见屋里传来了男人疼痛的呻吟声。 “啊！我感觉到……有东西在我肚子里！它们要撕开我的肚皮往外爬！水！给我水！” 接着是管家惊慌的呼喊声：“老爷……水来了！您慢点！大仙，您快看看老爷这该怎么办啊！” “不！这不是水！我看到有眼睛在哭，在流泪！这……这是眼泪！这是咸的！麻福我让你给我拿水来，不是这玩意！” “啊……我的肚子，你们看到了吗！它又开始动了！好多手和脚！” 里面的动静中断了门外红儿和李霁的僵持，红儿紧张地跑到了门前，双手扒着门框想要进去却又害怕着什么，焦急的表情从她的脸上表露无疑。 如果在场有其他人，看着冷静自持的李霁和小春，再看趴在门框上的红儿，或许真要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老爷的枕边人，谁又是能够主持家里大小事务的掌事娘子了。 屋内的杂乱声音依旧持续，只听见那位大仙沙哑的的声音怒喝一声“疾！”有火光透过纸糊的窗户照了出来。 老爷的痛呼声越来越响，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飞出来，砸破了脆弱的纸窗。 透过窗户，李霁隐约能看到一个体型魁梧的东西，正在里面蠕动着。 它的高高隆起，膨胀着像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不，比那还要大，原本的身形就不小，看着约莫都要超过二米，人类大小的脑袋下面接着的是一个巨型圆球，看着就像现代公园里的水上球一般大小。 可此时它的肚子一下一下被什么东西顶起，又缩回去，正如它自己喊的一样，顶起它肚子的逐渐呈现手脚的形状，就像里面装了个孙悟空使劲挣扎着要从它的肚子里破体而出。 接着伴随着那位大仙拿出了一只古旧的铜铃，持续不断地用力摇动，急促的铃声响起，随后眼见那一只只手脚挣扎的频率和幅度肉眼可见地减小了，老爷的痛呼声也逐渐微弱了下去。 “老爷！”管家麻福想要跑上前查看老爷的状况，可又怕被老爷无意识间袭击到，有些犹豫不决。 很快老爷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发出了沉稳悠长的呼吸声，看着像是陷入了睡眠。 那位大仙手中的铃铛越摇越慢，最后铃声也停下了。 他大口喘着气，身体也因此而晃动着，看样子是消耗过度一般。 “我暂且压制住了他身体里的邪祟，你可以上前查看他的状态了……但药还是不能停。” 大仙开口道，随后开始收拾起摆放在桌上的东西。 这时，他注意到被砸坏的窗户，和窗外看完了全程的李霁和小春，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探究的目光落在李霁的身上。 “大仙？” 管家正在查看老爷的状况，确认他确实暂时有所缓解后，舒了口气，才注意到大仙还没有说这次的药引用何物，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停下，刚打算回头查看，就听对方仿若无事般继续说道： “这次的药引……是从四肢中抽出来的筋。” 第289章 救人 一间紧闭的房间里，屋外的日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屋里，却并没有让房间变得有多明亮。 在房间的角落里，一个七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在把一个箱笼里的衣物拿出塞进另外的箱笼。 “怎么这次就要轮到我了啊！”少爷……或者应该叫他王轩，此时满面愁容，他的额前全是汗水，也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累的。 自从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单人间的床上，再一看清自己缩水的身材，他就知道这次的“少爷”是他自己。 之前刘方的死还就像是一团阴云笼罩在他的心头，可转眼自己就成为了下一个被选中去死的人。 他不是没想过和同伴们汇合一起想逃脱的办法，可或许是之前刘方溜出去让府里人找的这件事打了草惊了蛇，他的门口一直都有两个身形魁梧的家丁守着，即便是他要出门，也会被以各种理由“劝”回来。 “也不知道汪老板他们有没有在想办法……我可不想死！” 像刘方那样牺牲自己固然能让同伴们记住，可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的家人可都还在等着他呢…… 早知道就不接这个委托了。 他和汪天启不过是雇佣关系，现在他们都被卷入了这个副本，汪天启能不能出去都不好说，如果他也死了，还有谁会兑现之前的报酬呢？ 思考间他已经将那个箱笼清空了，随后自己钻了进去。 如果稍后有人进来抓他，看到房间里没有人，说不定就会开始在府里搜寻，那时候他或许能趁守门人离开的机会从这间屋子里逃走，到时候再找其他地方躲藏，总好过在房间里束手待毙。 箱子被王轩盖上，切断了最后的感觉光线，他蜷缩在箱子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不知过了几分钟，几个人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守在门前的小厮有些讶异，彼此对视了一眼后，较为年长的那个走下了门口阶梯，朝着最前方穿的华丽的女人躬身一礼。 “姨娘，您这是……” 李霁抬眼打量着眼前的房屋，几扇窗户都被紧紧地关着，门口的这两个家丁身材壮实，也不是轻易能控制住的。 她低头收回了视线，随后露出和善的笑容。 “大仙那边定下了这次的药引子，我特地来带走他。” 李霁朝屋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两人一怔，随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仔细分辨，那个笑容里带了点贪婪和兴奋。 “可，一般不都是管家差人来找……怎么这次是您了？这孩子毕竟也是您看着长大的……” “你废话什么！”眼见面前的不过是外院普通的两个家丁，小春朝前走了一步，“我们姨娘刚从主屋那儿过来，管家、大仙甚至老爷都知道，还会唬你们不成？” 她颐指气使的，大有一副“老娘骂不动管家和红儿，还使唤不动你俩么”的气势。 家丁看着跟在李霁两人身后的四五个下人，想着有这么多人在，为首的又是老爷的枕边人…… 他们对视了一眼，退回了门边，随后打开了房门。 “少爷今日没有出过房门，我们兄弟俩一直在门口守着。” 李霁点了点头，于是带着身后的人走进了这间阴暗的屋子。 可当她走了进来后，视线简单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人。 “少爷呢？” 小春突然尖叫出声，她快走两步到了床铺前，看这上边杂乱的被子，毫不犹豫地掀开，却发现被子下面同样空空如也。 她转身推开跟在后面的几人，刚想到门口去质问守在门边的家丁，却发现房间门已经被人关上了。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安，刚想大喊出声，就感觉后脑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你！”在她身后，一个身材小小的丫鬟手里拿着一方砚台，手还保持着挥下的姿势。 但小春毕竟已经不是普通人，光这一下哪里能完全控制住她？ 只见她瞳孔迅速缩小，眼白直接吞噬了虹膜，她伸出已经变长地手指就要挠向那个丫鬟。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手拿着粗布长绳猛地勒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的身体朝后带去，尖锐的长指甲擦着丫鬟身前挥下并没有你给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见她已经被控制住了，剩下的几个丫鬟小厮一同冲上去，帮着那个用绳子勒住小春的小厮，就算小春有什么能力，此时也不住完全无法施展，硬生生被勒晕了过去。 “呼，咱们这……也算是一起杀了人？”一个小丫鬟声音还有些颤抖，她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无法动弹的人形小春，表情有些复杂。 “……还是说你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再说她已经不是人类了吧，这指甲哪个正常的人类能在短时间里长成这样？” 男人将缠绕在小春脖子上的裤腰带抽了回来，随后将它重新缠回自己的腰间。 “汪哥，王轩他好像不在这里啊？他该不会已经想办法逃走了吧？” 他的话音落下，还不等人回答，李霁突然用手指竖在嘴前嘘了一声。 “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 一道微弱的“笃笃笃”声音从房间一角传来…… 片刻后，房间门被从里面打开，李霁一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两个小厮一同扛着一个穿着精致服饰的人。 那人看上去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似乎是晕了过去，四肢软软地垂了下来，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也松散了下来，几缕发丝凌乱地垂在脸前遮住了他的五官。 “姨娘，这……”守门的小厮有些惊诧，担心他们太过火将药引子在送过去膳房前就弄死了到时候影响药效嗬口感。 “少爷太倔强，蓑衣先将他弄晕了。放心我知道规矩，不会让他现在就断气的。” 李霁挥了挥手，“好了，你们也别在这里守着了，去前院等着吧，老爷的药熬好自然会给你们送一碗汤的。” 家丁闻言，也不纠结了，喜笑颜开地向李霁行了一礼，随后结伴离开了。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出来之后原本跟在李霁身后的那个气势汹汹的丫鬟一直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第290章 莫莉被带走了! 当李霁再一次醒来时，天色才蒙蒙亮，她坐起身来，看到照相机还像之前一样背挂在房间的正中央，可已经进入了待机模式，看这似乎有一段时间没被碰过了。 她刚打算翻身下床，掀开被子却发现里面藏了一只座钟，座钟下方那个控制隐形效果的开关已经掰不动了，说明在凌晨到现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内，隐形的道具效果已经被使用过了。 李霁心头一紧，忙开始在屋里、院外寻找莫莉和小青蛙。 会知道这个道具效果的只会有它们两个，可现在道具被使用过，还放在了自己的被窝里，这一定是莫莉为了将睡着的自己藏起来而做的。 可是莫莉呢？她做好这些事后去了哪儿？ 之前在屋里的时候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加上她被莫莉和小青蛙消失的事整得有些心绪不宁，所以直到她出门后，才发现屋外被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笼罩住，就连院门前那棵烧焦的草都看不见了。 李霁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并没有看到人影，就连信息也没有留下一条，她心中的不安更是到达了顶峰。 是什么让能够不被村民看到的莫莉突然消失，甚至都来不及留下线索，而且她会将隐形的座钟放在自己的被子里，就是为了隐去自己的身形以防止被人发现。 可睡觉的时间是晚上，村民们不是不能够在晚上出门的么？ 想到这里，李霁更加想知道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与此同时，她想到自己的那只四次元口袋。 虽说自己可以通过四次元口袋，把小青蛙拿出来让它给自己带路前往莫莉的所在地，可是在没有弄清楚情况前贸然前往就相当于是纯送人头。 再加上自己并听不懂小青蛙的话，哪怕它给自己提示了，自己也没有办法理解，只能纯纯浪费时间浪费机会。 李霁回到了房间，从绳子上取下了照相机，开始翻看上面拍摄到的内容。 因为之前开启了时间戳功能，所以相片的角落里会出现具体的时间。 最早一张相片拍摄于20时13分22秒，内容就是李霁拍到的，翠儿惊恐的望向这边的样子。 随后几乎是每隔半小时就会有一张新的照片，内容也基本就是那府里的下人在门口巡逻路过时的照片。 而且为了防止再一次惊吓到路过的人，莫莉似乎还将自动开启闪光灯的功能关闭了。 所幸在大宅院里一直都是白天，所以并不会显得太暗。 时间戳显示0点18分左右时，照片里出现了变化。 几个人同时出现在了画面中，开始有人在这边打转。 好一会儿后一个身着绸缎裙子的女人出现在了这群人面前——那正是他们在小院门前商讨的画面。 又是几分钟过去，他们离开了画面，应该就是自己去主屋门口那段时间了。 之后一张相片就在自己等人离开没多久，一个身穿着大红色喜服一样服饰，蓬头垢面的女人从画面的左下角往右上角背对着相机走去。 说是走，但那裙摆太长，将她的双脚完全遮盖住了，甚至还有一部分在地上拖行。 之所以能从背影推测出这是个女人，还是因为她从袖口处露出的一节手腕。 惨白纤细的手腕就像是一层皮包裹着骨头一般，完全没有一点肉感，腕骨突出尖锐的骨节，看着就像是一具骷髅一般。 一节清透碧绿的玉镯子松松垮垮的挂在那手腕上，看着就价格不菲，同时也衬得那只腕子颜色更加惨白。 下一张照片，那红衣服女人已经走过了拐角，但是又有一个身影从左下角出来了。 那是一个看着大概只有七岁的小孩，同样头发杂乱，身上也都是碎布缝在一起拼出来的补丁衣服。 他披头散发，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但李霁却打从心里感觉，这个孩子似乎就是之前她和汪天启从麻三手里救下来的那个孩子。 不过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李霁将疑惑埋在心里，打算继续翻下一页，却发现这张拍摄于凌晨2：48的照片就是最后一张照片了。 但是之后却有一段只持续了十几秒的视频。 这段视频拍摄的依旧是麻府里那条路，但是光看画面并没有什么变化，仿佛就是拍摄者误触了一般。 可李霁觉得莫莉不会这么不小心…… 对了既然是视频，自然不会只有画面！ 李霁把视频声音调大了，才听到了背景中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随身……鬼小孩！肯定是……墓地……祭祀……” 断断续续传来的是压低了音量的女人声音，那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她们曾经沟通过的。 接着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了门口，对方并没有试图敲门，而是传来了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随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他们进来了！”莫莉压低了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 “她人呢？”是个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不是跑了吧？” “不，等等，这有个小孩，在这里！”这是一开始说话的女人。 莫莉有些惊讶的叫出了声：“你能看到我？” “你在说什么啊？”男人似乎并听不到莫莉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些许震惊。 “把这小孩抓住！”女人的叫声尖锐，即便只是从视频里听见，也刺得人耳膜发疼，“这是那个鬼孩子！用捆仙绳就能抓住它！只要这孩子在我们手里，不管她去了哪儿，都会回到这里的！” “啊！”视频戛然而止，切断了莫莉最后的尖叫声。 李霁的心跳逐渐加速，她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能看到莫莉，又为什么要把她抓走，难道就为了把自己引出来？ 她的双手有些颤抖，特别是从音频里听到莫莉的尖叫声以后，她不自觉就想到了汪天启他们说到的，那个被吃掉的同伴刘方。 虽说莫莉并不会被所有人看到，可李霁也不会忘记，之前颜青发病的时候喊到过，穿着旧时候衣服、提着自己脑袋做成的灯笼走来的人。 ——如果他们就是曾经麻府里的下人的话，吃孩子这种事是他们都期盼的！ 第291章 进山 李霁抿起嘴，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再缓缓呼出。 并不怎么清新的冷空气通过鼻腔进入，给她因为焦急而一片混乱的脑袋带来些许清明。 她开始重新思考莫莉最后留下的这一段音频。 视频的开头并没有听见莫莉说话，而是直接开始了门外人的声音，说明，她应该是听到了有人声才临时开始了录像的。 她之所以开启了摄像模式，大概是因为这台相机的功能，只能拍摄到麻府小院前的场景，拍不到闯进来的这些人，是因为这些人是能够用肉眼观察到的。 之前自己交谈过的人中是否存在着能看到鬼魂的人呢？ 按照村里的规则，女性都应该把左眼盖上，不然会看到山精野怪——包括鬼魂之类的…… 等一下！ 李霁突然想起来，这两天在村里看到的女性，基本上都是眼睛上有问题的，而且除了小孩子以外，基本也都是四十往上的中年妇女，只有一人例外。 她的年纪也不过二三十岁，而且她保持自己不违反村规的方式……是用眼罩将眼睛遮住！ 正是那日到这间屋子来的村长的儿媳妇庞姐！ 若是像自己使用能够透光的纱布当做眼罩的话，她应该也是能够看到莫莉的，在进入房间后，想来她直接就注意到了自己的身边有一个“鬼孩子”。 那句“她随身……鬼小孩”八成是指自己随身带着莫莉。后面半句“墓地……祭祀”是不是指自己曾经让莫莉跟去了墓地查探，并且发现了那座建立在“土地庙”下面的空洞？ 那会是个祭祀场所？ 而且听他们后面的交谈，虽说带走了莫莉，但是他们其实更想找的是自己…… 难道说，是因为白天自己用电和莫莉点火伤害了那几个年轻男人，所以来替那些人报复的么？ 想到这里，李霁紧紧咬住了牙齿，如果是这样的话，莫莉会被带走全是自己的问题，这下更没有理由放任不管了。 至于他们会去哪…… 最可疑的地方还是墓地旁的那个土地庙。 李霁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番，随后背上了包。 外面依然是浓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如果将周围的景致更换成荒废的城市，说这里是某个《哑巴山》的拍摄场地都丝毫不为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房门。 现在只希望这浓雾里不要出现什么三角头的怪人或者是身上缠满绷带的女护士吧。 她故作轻松地想道。 村子里寂静无声，似乎所有的村民们都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就连村里的鸡犬也都沉默了下来。 这样的场景，虽然李霁在此之前并没有见过，但是似乎逐渐跟颜青之前提到过的，那次她准备逃离村庄时的场景很像——同样是满村的人都不见踪影，但是她在诉说故事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过这样的浓雾。 由于看不清前方的道路，李霁只能看着脚下被踏平的黄土路继续前进。 渐渐的，她似乎闻到空气中传来的淡淡血腥味，这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个状态的莫莉会流血吗？ 她回想着之前自己对付鬼魂时候的场景，因为自己手里有对鬼魂有特效的佛珠，即便是和鬼魂战斗，能把它们灼伤，但也从来没有让它们流过血。 同理，在这个村子里能看到莫莉的应该也只有那个庞姐，她手里有个“捆仙绳”能够束缚住鬼魂，但对于鬼魂而言应该也是不会流血的。 那么这股血腥味应该就不是出自于莫莉身上。 想到这里，李霁微微松了口气。 她循着血腥味的来源继续前进，走了没一会，便看到前方的泥土地上出现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村中心的那个交叉路口。 腥味在这里达到顶峰，李霁快走了几步，来到了深色痕迹旁。 大量的血液渗进泥土地中，将泥土地染成了深褐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随即她想起了之前庞姐来时同她说的另一条规则【当听到耕牛开口说话，及时报告给村长，将由村长择日在村中心处理】。 正常来说，牛是不会说话的，只有人能开口说话，这是常识。但如果牛开口说话了，是不是意味着它变成了人？ 地上的这一大片血迹就是村民们杀人剥皮留下的痕迹吗？ 李霁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泥土，手指轻捻查看情况。 泥土还是潮湿的，说明这血液是不久前才流出来的。泥土地周围有一圈明显的脚印，但是在血液覆盖的地方却只有两三对，其中还包括了一些拖拽的痕迹。 周围并没有看到尸体之类的东西，也没有看到血液滴落的痕迹，不管他们杀的是什么，要想将沾满鲜血的尸体搬运走，也一定会使用那台手推车。 那么自己或许能跟着车辙印找到他们处理尸体的地方，而那里大概率莫莉也会在。 李霁站起身来，眼神中带着坚定。 她打着手电筒，仔细地检查着地面的痕迹。 车辙印比她想象中深一些，虽然地面干燥全是尘土，但毕竟也是不久前才留下的痕迹，还没有被风吹散。 很快李霁就走到了一开始来过的村长家门口。 她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身旁方方正正的宅子。 窗户一边各有一扇，以大门为中心对称排列，此刻皆呈现黑洞洞的景象，被浓重的雾气笼罩，望去竟隐约像是一张人脸。 屋里不像是有人的样子，难道那个得了白内障的老太太也跟着上了山？ 脚下的车辙印在这里比其他地方深了些，看起来之前的人也在这里停留了片刻，但也只是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应该是继续前进了。 李霁继续向前，很快就走到了那条莫莉口中被踩出来的泥土小路上。 前方就要进入树林区域了，在那遍地都是落叶的树林里，没有办法继续追踪车辙印前进了，但是李霁并不慌乱。 她拿出了四次元口袋，伸手进去掏了两下，随后一只绿色的铁皮小青蛙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咔哒！”小青蛙一见她，有些兴奋地叫了一声，随后也不用李霁吩咐，它转身跳下了李霁的手，落在地上一下一下往前跳去，一边跳一边怕她注意不到自己，持续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来提示自己的位置。 李霁也没有丝毫犹豫，一手握住撬棍，一手拿出登山杖，跟着小青蛙穿梭在林子里。 第292章 地下洞窟 树林中，雾气似乎比村子里还要浓重几分，即便是手电筒的光也只能照亮前方一两米的距离。 小青蛙“咔哒咔哒”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尤为清晰，它似乎很着急，这不由得让李霁担心起莫莉的目前状态是否真的很危急。 李霁加快了步伐紧紧跟在小青蛙身后，手中的撬棍和登山杖不时地敲打在树干或是石头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树林中回荡。 突然，前方的小青蛙停了下来，不再发出声音，似乎担心被什么东西发现一样，躲在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 李霁连忙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地观察着四周。 只见前方不远处，隐约出现了一个高约一米的大石块，石块上挂满了蔓生植物，一丝昏黄的光从石块背后的一道细长的缝隙中透射而出。 这光在这浓雾中显得格外诡异，让李霁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记得莫莉当时跟她形容这个地方的时候说看到石头后面的洞口是直接敞开着的，但很明显现在那个入口已经被人为地关闭了。 果然，他们就在这里。 李霁心中暗自思量，随后又看了一眼跳到了石块旁边的小青蛙，此时距离它被拿出来也差不多到了十分钟，道具的效果即将结束。 它大概也知道这一点，只是坐在缝隙边面朝大石块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音，随后它就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它是在提示自己，这个石块附近有机关还是有危险？ 李霁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撬棍和登山杖，慢慢地向石头凿出的土地庙走去。 随着她的靠近，空气中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也逐渐清晰起来，完全指向了地上的那道缝隙。 李霁走向了那块石头，用手里的登山杖撩开了覆盖在石头上的藤蔓，正如莫莉所说的，一座石像端端正正地盘膝坐在同样被雕刻出来的精致石台上。 只是…… 李霁看着那尊形态古怪的石像，皱起了眉。 这尊石像的样子她并不陌生，虽然当时只不过是透过了窗户的匆匆一瞥，但他诡异的姿态却在李霁的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虽然缩水了，但是那圆滚滚的肥硕肚子，以及从肚子上鼓出来，无数仿佛是手和脚一样的突起，这不正是那位麻老爷的样子么？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家伙可是吃了不知道多少个亲生孩子了，就这样的人还能被当成山神供奉？ 是了，村子里的人都是姓麻的，之前麻三的死也导致了村里一家子人的消失，那他们应该都是麻府人的后代，也是分吃过人肉的，会将这个变态麻老爷当成神明也不足为怪。 李霁看着那雕像，怎么看怎么不爽，如果不是还要去救莫莉，她都想拿撬棍给这个变态的雕像脑袋上来一下了。 她将视线从雕像上挪开，试图在石龛的其他位置寻找开门的机关。 只是这石龛原本就是一整块大石头雕成的，除去摆放在石台上那尊明显是从其他地方搬运而来的雕像之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机关。 只是在那石像的前方，有两个水瓢状的凹坑，前面深后面浅，看着像是跪出来的痕迹。 李霁看着这个凹坑，心中暗自思量，难道说这里需要人跪下来，对着石像进行某种仪式才能打开？ 这个变态的麻老爷还真是，即便是死了也还想要继续享受被人顶礼膜拜的虚荣。 李霁并不想跪，但想着小青蛙在消失前曾经对这里叫了两声，只有可能是在提示自己，机关就在这里。 有没有可能那个机关在只有下跪后才能触碰到的地方呢？ 李霁这么想着，双脚踩进了凹坑中，随后蹲下身双手摸着地面。 地上的石板平整，除去那两个也不知道是刻意修磨出来的坑，并没有什么机关一样的地方。 就在李霁怀疑自己的猜测时，她随意抬望了一眼，便看到了隐藏在石龛阴影中的一个小洞。 找到了！ 李霁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登山杖插入了小洞中，没有想到那个洞口虽然小，但还是有些深度的，登山杖插进去了几十米才感觉到了底。 只听“咔嚓”一声，地面突然开始震动，伴随着石头与石头摩擦的刺耳声音，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烈。 李霁心中一喜，将登山杖抽了回来，打算绕到石头后面看看那个入口是不是已经被打开了，这时她注意到了被登山杖从小洞里带出来的一些白色碎屑。 碎屑有孔洞结构，一片片的，比起灰尘和石头来说更加大块。 她明白了村民们究竟又是用什么东西来控制这扇门的开关，不由得对自己之前“耕牛就是人”的推测又坚信了几分。 石头后面露出了一个向下而去的地洞，石台阶上满是苔藓地衣，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重的血腥味。 李霁皱了皱眉，加快了步伐，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撬棍和登山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地下通道两侧挂了不少火把，这也是之前李霁看到的亮光来源。 两侧的墙壁上涂了不少红褐色的痕迹，一阵阵陈旧的霉味逐渐包裹住了她，让她不自觉抬手揉了揉鼻子。 随着高度逐渐降低，地洞深处隐约传来了人的声音。 那不是李霁理解范围之内的方言，杂乱无序，那些音节连在一起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词语或者句子。 而且并不只是一个人在这样念着，而是此起彼伏，就像是在对话一般。 当李霁踏上最下层的楼梯，一个门洞出现在了前方，橙色的火光跳动着，将若干人影投射在门洞两侧的墙上。 李霁放慢脚步，伏下了身子小心翼翼地靠近门边，一个偌大的空间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如同是个广场一般的空间正中，是一座石制祭坛，一个深红褐色、干枯瘦削的人影盘腿坐在祭坛上。 他的眼睛紧闭，身上的布料却显得不像是贫瘠的小山村里能够产出的高档锦缎，甚至在火光的照耀下还会反射出亮光。 石台同时也被雕刻得相当精美，最上一层被雕刻成了莲花的形状，花瓣朝上竖着，还涂上了颜色。 莲台下面同样是石头雕刻而成的一座石台，两侧各有兽首，但因为距离远加之光线不足，她并看不清石台上雕刻的细节。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石台前跪倒一片的村民，和一具被剥了皮血淋淋的成年男人的尸体。 第293章 被追捕的李霁 那个男人早已经面目全非，看这生机也已经断绝了，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往外淌血。 想来也是，之前在村子正中间流了那么多的血，哪还有命在？ 不过这个人又是从哪里来的？是村民么，还是……刘方？ 李霁猜测着男人的身份，同时视线在大厅里搜寻着。 他们都在这里，那么被他们绑来的莫莉又在什么地方呢？ 难道说这个底下洞窟里还有其他的岔路？ 李霁心里这样猜测着，可是视线范围内并没有这样的地方。 她看着面前这些村民虔诚的向那具端坐在莲台上的干尸叩拜，他们的口中不停地齐声诵念着自己听不懂的话语，声音回荡在这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压抑。 李霁躲在暗处，心跳如鼓，她紧紧盯着那具干尸，试图从那干枯的面容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那干尸面容扭曲，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之中，又或是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所操控。 村民们叩拜完毕，开始有人将剥了皮的尸体抬上祭坛，放在干尸的脚边。 “请大人赐予我们祝福！赐予我们食物！赐予我们劳动的帮手！” 一块棕褐色的牛皮被为首的那人摆放在了干尸旁边，他放好东西后，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地上，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突然，那干尸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的双眼猛地睁开，射出两道幽绿的光芒！ 村民们见状，纷纷跪伏得更低，口中的诵念声更加急促而虔诚。 “那不是我的孩子！她的筋脉没有用！又是谁，换走了我的孩子！啊！” 它面目变得狰狞，发出了痛苦愤怒的喊声。 张开的嘴里长满了一圈圈尖锐的牙齿，整个口腔喉管就像是七星鳗一般，让人看着密集恐惧都要发作了。 村民们不解，趴伏在地上彼此互相张望着。 “我闻到了这里有陌生的味道，是个女人的味道！麻福，抓住她！抓住那个该死的偷盗我孩子的小偷！” 那具干尸突然停止了痛苦的嚎叫，它发出了嗅闻的声音，随后在短暂的停顿后，突然发出了更为刺耳的怒吼。 村民们哪还不明白山神大人的指令？陌生的女人的味道，那必然是他们设下了诱饵想要抓捕的那个外来人了。 他们毫不犹豫地从原本跪着的地方站了起来，转身看向了这个洞窟唯一的入口。 李霁早在听到干尸喊麻福的时候就转身逃跑了。 自己是来找救莫莉的，不是自投罗网的，怎么会乖乖地站在原地等这群家伙将自己抓起来呢？ 奈何这条路只有朝外面的一条楼梯，就算能够跑上去，也不过是闯入树林里。 李霁急中生智，她掏出了道具【空白的身份卡】，一边往上跑一边拿出钢笔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麻家村男村民”。 当身份卡被挂在自己胸口的瞬间，她就感觉自己的视野逐渐变高。低头一看，原本的黑色冲锋衣已经换成了村民们普遍穿着的麻布衣裳。 她止住了脚步，听着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调转方向朝下跑去。 “呼——呼——呼——不好了！” 李霁大声地呼喊着，她的声音在村民们耳中听着有些熟悉，可是在这阴暗的洞窟中，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是哪家的后辈。 “怎么了？”为首的男人追了上来，看到李霁变身的村民后，疑惑地问道：“刚刚大人说祂闻到了那个外来女人的味道，你可看到她了？” “呼——呼——”李霁表现得呼哧带喘的，就像是刚刚疾奔过的样子，“我，我看到了，她上山了！她朝着山顶的方向去了！” “什么？！”听到这话，男人眼珠子都瞪大了。 “你确定？她不应该过来找她的鬼孩子吗？” “我，我确定啊，我刚刚冲洞外就看到了她。我刚想追上去，就感觉全身麻木，动弹不得，就这会儿的功夫，她头也不回地朝着上山路跑去了！”李霁胳膊指向了洞外的方向，继续胡诌道。 男人闻言，立刻招呼了几个村民，“你们，快，去山上看看！别让那个女人跑了！要是让大人知道咱们办事不利，咱们都得倒霉！” 几个村民闻言，立刻应了一声，转身朝着李霁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你怎么不跟过去？”男人转头看向李霁皱起了眉，“你是哪家的，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生？” “我是村西头那家的麻三……我刚刚跑太快，岔了气还崴了脚，再赶上去也要劳烦其他村民，就不去添乱了。” “麻三？我们村里……”有这个人吗？男人刚想问出口，就被李霁打断了。 “阿叔，咱们在这里堵着路也不好，先下去回大人面前继续祭拜吧？” “啊？好……麻三……” 他还在思考着李霁的身份，因此没有注意到身后这个看上去陌生又熟悉的男人举起来一根黑色的短棒靠近了他。 随着一阵短暂的“滋滋”声，男人的身体软了下来。 李霁顺手扶住了他，随即飞快地往他张开的嘴里塞了一粒蓝色的药丸，嘴里还惊慌地喊着：“阿叔？阿叔你怎么了阿叔！” 地下洞窟里剩余的村民们听到了声音，涌进了这条狭窄的楼梯间。 他们看到男人软下去的身体，也都有些紧张。刚刚听到这个年轻的麻三说道那个女人跑上了山，转个头祭司就倒下了？ 白天的时候听那几个小辈说过，那个女人有空不得能力，能隔空点火还能用棍子蜇人，没想到人在外头还能打晕地穴里的其他人？ 她难道是山神大人的死对头就是为了来对付大人的？ 虽然心里疑惑，但村民们还是帮着李霁将那个男人，也就是村民们口中的祭司抬回了地洞大厅里。 李霁眯起眼睛看向盘坐在石制莲台上的干尸，此时的它已经闭上了眼睛，就像是刚来时，村民们向它献上祭品前的样子。 自己现在虽然混进了村民当中，但不知道这具干尸什么时候会再开口说话，自己得尽快做出决断，她必须尽快找到莫莉，离开这里。 可是，莫莉究竟在哪里？ 第294章 地缝下的监狱 李霁环顾四周，想要搞清楚这个地洞的结构。 据莫莉之前说到的，她们在洞口的位置听到过风声，如果这下面的结构就只是这样的一个密闭的只有一个出口的洞穴，空气压根不流通，无法形成对流又怎么会有风声呢？ 那就说明这周围定然还有其他的出入口。 李霁想从村民的交谈中打探到些消息，但村民们的话题大多围绕着祭司的突然倒下和自己的传言，关于那个被抓来的“鬼孩子”所在的消息寥寥无几。 李霁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了，要找到那个可能的通路看来不能使用常规方法了。 她想到了小青蛙之前看破那场虚假的大雨时的事，她闭上了眼，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听觉上，尝试从村民们的交谈声中找寻一个隐藏的声音。 终于，一个细微的声音引起了李霁的注意。 声音似乎是从干尸所坐的石制莲台下方传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尽量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当她靠近莲台时，那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像是某种低语或是微弱的呼救声。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自己后，悄悄绕到莲台后方。 那里有一个狭窄的缝隙，看着像是一个洞口被石台盖住一样，声音正是从这条并没有盖严实的缝隙中传来的。 可或许是因为地缝的形状过于狭窄，从下面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并不能确认那声音的主人就是莫莉。 但对于现在的李霁而言，有线索的突破就需要去尝试看看。 李霁深吸一口气，用肩膀顶住莲台，足尖用力蹬地，感觉石制莲台略微向前挪动了一些，但也正是这一些，还是引来了前方村民的注意。 “谁在搬动大人的宝座？” 一道怒喝声响起，紧接着就听见有人的脚步声朝这里包围而来。 李霁暗骂一声不好，隐身座钟早在之前莫莉为了保护自己就已经用过了，现在自己已经没法逃了，如果就这样被他们发现，身为一个可疑的人，自己的结果不一定就会比前面那个被剥了皮的男人好多少。 等一下……那个男人…… 有主意了！ 就在他们即将绕到这里来前，李霁压低了声音，用着嘶哑的气音开口，模仿着之前干尸开口的语气语调愤怒地咆哮道： “你们这群废物！那个女人她又回来了！为什么你们没有抓住她？麻福！你带着家丁给我抓住她！我要拔了她的筋脉喂狗！” 也是幸亏麻老爷成了干尸，就算能够开口说话，声带也早就腐烂，只能发出这样的气声，才不至于让村民们听出来声音的来源是个女人。 村民们听见了“大人”的怒吼，再次诚惶诚恐地跪伏在了地上。 “大……大人，已经有人去追捕了，我们还要守……” “他们是废物！被个外来的女人在山里耍的团团转！” 有人开口询问，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霁直接打断，“你们也要当废物吗？给我去抓住她！杀了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山神大人”今日这般愤怒，但是世世代代都守在这里，听从山神大人差遣、享受山神大人庇佑的村民们也完全不敢怠慢。 他们匍匐着退回一开始叩拜的地方，留下还晕倒在地上的祭司和尸体，随后站起身从唯一的出入口离开了。 李霁长舒了一口气，幸好这些村民们对这位“山神”愚忠，并不敢对它的命令提出质疑，不然自己才不会这么简单地脱困。 好了，现在碍事的人没了，接下来就是她自己探索的时候了。 她继续推动石制莲台，终于底下的缝隙变成了一个狭窄的入口，能供一人通过。 李霁抬头看了一眼那端坐在莲台之上的干尸，想过要不要把它毁了，但这样的话等到村民们回来后看到他们敬仰的“神”被破坏了，怒火中烧的他们指不定就会直接冲进地下，万一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有逃走…… 她索性还是没有去管干尸，自己朝着更下方钻去。 她挤进缝隙，下方又出现了一条楼梯，直直的通向漆黑低矮的隧道。 隧道漆黑一片，她将手电筒切换回照明模式，拿在手中照亮着前方。 紧接着听见了前方传来的呼呼风声，她逐渐心情轻松了起来，因为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已经逐渐可以辨认出莫莉的声音了。 不过她似乎在和某人交谈。 这条隧道正应了《桃花源记》里的描述，“初极狭才通人，复兴数十步，豁然开朗”。 逐渐往前走，周围的空间就越大，最后她来到了一个宽敞的洞穴。 洞穴中央，莫莉被绑在一张石椅上，她双目圆睁，脸朝着旁边的方向，似乎在和某人说话。 在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后，她连忙闭上了嘴和眼睛，头一垂就开始装作自己仍在昏迷。 看到了想要找的人李霁心中一喜，快步走上前推了推莫莉，低声喊道：“莫莉，我来了，别装睡了！”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莫莉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她的眼睛盯着李霁，慢慢地溢出了泪水。 “唔……呜哇！姐姐你来了！我被他们抓住了！我以为我要死在这了……太好了你来了！” 莫莉哭诉的时候，李霁也并没有闲着，她七手八脚的将捆在莫莉身上的绳索解了开来，随后伸手帮她把眼泪抹干净。 “先别哭了，我把上面的人引开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李霁边说边搀起莫莉。 “姐姐等一下！”莫莉从凳子上跳了下来，随后转身朝另一边跑去。 李霁注意到，她前去的方向正是之前她对着说话的方向。 李霁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就见一排排铁栏杆围成的监狱里或靠或站着几个男人的身影，他们所有人在看到李霁出现后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哈喽。” 一个男人靠在了栏杆上朝李霁这边挥了挥手。 看到他，李霁眉头一挑：“你们都出来了？？” 汪天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们，道：“我找到了你说的那个‘节点’。” 第295章 重回麻府大宅 之前李霁在麻府时，便向他们提到过这个所谓的“节点”的想法，但当时自己并没有时间去寻找。 她想向汪天启确认他们发现的那个“节点”究竟是什么，但现在似乎并不是很好的机会。 目前首要任务还是应该先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看着面前的铁栅栏，李霁直接开口问道：“你们有什么道具能够打开这门？” “……” “如果真的有，我们也不会还被关在里面了。” 一个身材纤细，长头发披散在肩上因为好多天没有打理，已经明显泛起油光的年轻男人撇了撇嘴。 李霁闻言瞥了一眼他，并没有说什么，重新看向汪天启。 “不会吧，汪大少，你那些稀有的道具呢？之前在麻府的副本里因为那里的特殊设定无法使用道具也就算了，现在出来了竟然也没法自己脱困？” 汪天启嘿嘿地笑了两声，并没有因此感觉到被冒犯。 李霁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了撬棍递了进去。 “来吧，你们这群男子汉力气大，把锁砸开就能出来了。这也是最快、最简单的方式了。” “可我们几天没吃东西，哪来的力气……”依旧还是那个长发男不满地说着。 “王轩，”汪天启开口打断了他的抱怨，“好好说话，李霁是为了来救我们才进的这个副本，你也不应该这么不客气。” 原来这个家伙就是之前那个小少爷？ 李霁挑眉，之前他也没有表现得这么阴阳怪气，怎么回到了外层副本就变成了这样？ “……”被汪天启当面指责后，王轩闭上了嘴，垂下了头表现得相当乖觉。 李霁摇了摇头，从包里掏出了几根能量棒递了过去。 “好了，别磨蹭了。我先去周围看看，你们自己想办法出来吧。” 汪天启接过能量棒，快速地分给了其他人，他们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此刻也确实饿得狠了，便也不再客气，纷纷撕开包装吃了起来。 李霁见他们暂无大碍，便准备和莫莉一同先去四周查看一下地形，寻找另外的出口。 她们沿着洞穴的边缘小心地走着，用手电筒照亮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洞穴的顶部高高地悬着，上面布满了钟乳石，偶尔有水滴从上面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洞壁上则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植物，显得生机勃勃。 李霁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她发现这个洞穴似乎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但看着和上面的空间一样，只有一条入口的通路。 就在她想着是否要重新回到上层那个干尸所在的地穴时，突然听到了一阵“咔哒”的声音。 小青蛙？说起来刚刚自己进来的时候就没见到它，本来还以为它藏在了哪里，可是刚刚帮莫莉松绑的时候并没有碰到它的样子。 李霁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绿色的小东西正从一面墙前朝自己跳了过来。 “姐姐，小青蛙说这里有路！”莫莉仔细听了听小青蛙的咔哒声，随后伸手扯了扯李霁的衣服，朝着那里指去。 “好。” 李霁点了点头，走到小青蛙身旁，朝着那块墙面伸手摸去。 眼前的墙面和周围的别无二致，甚至上面同样凹凸不平，连手电筒照上去也会出现同样的光圈。 如果光靠眼睛看，压根不会发现这边会有什么路。 但是既然小青蛙说了这里有路，那就只能说明这里的墙面一定是和之前的大雨一样，纯粹是视觉系的幻觉。 李霁闭上了眼，循着小青蛙的声音朝前迈步。 预想中和墙面碰撞的感觉并没有出现，她就像是正常地向前行走了一步。 虽然闭着眼睛，却在下一刻感觉有光照在了自己的身上。 “咔哒咔哒！” 小青蛙叫了两声，随后一跃跳上了李霁的肩膀。 感觉金属小脚丫落在自己身上，李霁这才睁开了眼。 “姐……姐姐！这是哪里啊？你之前说的那个大宅子吗？” 就在李霁睁开眼的同时，莫莉也将捂住眼睛的手放了下来，下一刻看着周围的植物和不远处的建筑，她惊叹了一声。 李霁同样感觉到震惊，现在明明是白天，她也没有入睡，可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麻府里？ 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正是前院，身后是紧闭的大门，而面前的客厅里空无一人，所有的事物摆放的方式和上一次进入这里时一致。 用于作法的桌子还摆放在院子里，三根已经燃尽的香只剩下三根香杆插在堆满香灰的香炉中。 突然，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李霁她收起了震惊的表情，侧身看向身后。 在她开口前，身后的人率先发出了叫声。 “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要……不想再经历一次即将成为怪物储备粮的经历了！” 王轩的脸色相当不好，他转身就想拉开身后的房门从这里逃离。 “你等……”这回即便是汪天启开口都制止不住他想要逃离的想法。 只见他刚伸手触碰上那扇木质大门，就发现有无数条锁链像是触手一般从木门的周围伸出，在王轩惊恐的叫声中，猛的将他束缚住，紧紧地捆在了门上。 “啊啊！救我！我不要报酬了，汪老板，汪天启！救我啊，我不能死！” 就在这时，一个大个子男人冲了过去想要抓住王轩，他想把王轩从门上扯下来，手却在即将碰到王轩伸出的手时，从中间穿了过去。 他再朝前迈了两步，想抓住王轩的胳膊，可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依旧穿过了王轩的身体挥了个空。 不，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不是挥空，是切切实实地从王轩的身体中穿了过去，就像对方是个投影一般。 “不……李磊，李磊救我！”王轩的脸色在看到对方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时就已经变得一片苍白，他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疯狂地挣扎起来。 然而每当他动弹一下，锁链碰撞在一起发出声响，之后锁链捆绑得就更加结实。 被叫做李磊的男人还想再往前一步，看着他似乎想要直接去拉扯门上伸出来的锁链，却被汪天启拉住了。 “小心，不能碰到门！” “汪天启！你什么意思！”王轩惊怒交加，“我是你雇佣的，现在我遇到了危险，你连救都不想救我了吗？” “汪老板……”就连李磊也皱着眉看向了汪天启。 “等一下。”李霁从地上拾起了一块石头，在手里抛了抛，随后朝着门板王轩头上方的方向掷去。 只见在触碰到大门时，另外伸出了若干条锁链，同样将那块石头捆绑住了，随后在众人的眼前，锁链猛地收紧，迅速地将那石头勒碎，碎渣稀稀落落地掉下，落在了王轩的头上。 “你做什么！”王轩被掉落的石头砸到，怒道。 但接下来他就发现，原本还想要来帮助自己的李磊，此时面上也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只要触摸到大门，不管是人还是物，都会被锁链缠上吧。” 第296章 统合了的规则 不光如此，一旦被那锁链束缚住，就无法被其他人触碰到，即便是有人想帮助他脱困都无法实现这一点也足以让人敬而远之。 王轩此时还在尝试挣扎，但他越挣扎，锁链捆得就越紧，很快周围的人都能看到那锁链已经将他的皮肤勒出了红痕，胳膊的位置因为挣扎更是已经磨破露出了里面的血肉。 勒住他脖子的那根锁链逐渐收紧，他的脸颜色逐渐因为窒息而发红发紫，他更加慌张，眼中不由自主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救……” 可是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就断了，因为脖子上的锁链已经完全收紧，勒进了他的喉咙。 在一阵挣扎后，涎水顺着他嘴角流出，因为舌骨的骨折，他的舌头从口中垂下，一股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固液混合体从他的腿间滴落在地上，已然是没命了。 看着队友痛苦地死在了自己的面前，所有人面上都带了惊恐。 不仅仅是因为看到了别人的死亡——那在他们之前经历过的副本里多少都见过，同时也是因为即便大家都在，也无法拯救队友的死亡，这种无力感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手足无措。 汪天启的面色同样不好，王轩是他雇佣来的，在出发来这里之前他们是有签署过合同，如果发生了意外也有相应的补偿措施。 但是……一想到王轩家里那个重病的寡母，即将要面对儿子的死亡，对她的打击必然是巨大的，要如何处理他的后事同时安抚家属…… “这……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啊！”一个声音颤抖地问道。 李霁看了过去，那是之前躺在牢房里面的男人之一，他皮肤不错，手腕上戴着一只低调但奢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表。 虽然身上同样因为多日被困而略显狼狈，但很明显和王轩这样被被雇佣来的专业人士不同，想来或许是最早进入副本的三人之一。 至此，被汪天启雇佣来的人中，还剩下李磊和另一个身形普通，相貌也普通，仿佛丢进人群里就再找不到的小个子男人了。 此时那个小个子男人……听他们之前的交流似乎这个人叫胡标，此时皱着眉毛，朝汪天启走了一步。 “汪老板，这次的副本确实困难，除去之前进入这里时大家都是处于白板状态外，现在竟然还有这种在之前的规则里并没有提到过的新致死点……如果能出去，我的佣金要翻倍……不，三倍。” 李磊面色不好，或许是因为他和王轩是旧识，眼见着对方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自己却无力救他，愧疚之色溢于言表。 一米九的大壮汉皱着眉，语气也有些颤抖：“汪老板，我可以不要增加报酬，但请你……或者你的朋友，一定要想出办法带我们出去。” 汪天启皱了皱眉，看向了李霁：“李霁，你看呢？” 李霁伸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开始从头分析起了现状：“首先大家应该都发现了，这次进入麻府的我们都是自己原本的样子，道具或者技能也都是能够使用的，对吧？” 其余几人似乎才反应过来一般，彼此对视了一眼，看着对方的外形，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其次，在我之前探索时，曾经用道具拍摄了外层的麻家村的照片，但是在照片里面出现的景象也同样是这个麻府里，也就是说……”李霁顿了顿，“对于我来说是‘外层’的麻家村副本是虚假的，而这个副本才应该是真实的。” 胡标很想说，外层副本的设定是你告诉我们的，但我们并没有来得及验证真实与否。 但此时的其余人都在认真的听着李霁的分析，其中他的老板对于这个女人还是相当信任的，他也没想着现在提出反对意见。 “那么问题就来了，”李霁掏出了自己的【黑色笔记本】，翻开查看里面的内容，“虚假副本的规则对于我们来说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呢？我这里有将听到或者看到过的规则统统记录下来的道具存在——” 可当她查看上面的内容后，却发现原来在村子里听到的那些“不成文的规定”消失了一半，只剩下了四条内容。 【1、不准上山。】 【2、天黑之后不要出门。】 【3、■■用水全靠同一口井，千万不能往井里丢东西，弄脏井水会被■■惩罚。】 【4、早上起来若看到两颗太阳，什么都不要管，回到床上去重新睡觉，直到醒来后看到太阳变回一个，才能出门活动。在此期间听到门外传来什么声音都不能开门。】 而原本属于麻府的规则另起一页，但编号却是顺着左半页的内容继续的。 【5、管好你的眼睛，不要东看西看。】 【6、如果里面（小院房间）传来了什么声音，就当没听见，疯子的话一般人听不懂的，千万不要试图和里面对话。】 【7、每个院子里的太平缸是用来储水方便特殊情况灭火的。 当在没有人为加水的情况下，太平缸里的水自行溢出时，请远离该院子，并通知管事处理。】 【8、老爷房是府内禁地，只有张管家和获得许可的下人可以进入。 当主屋门口挂上了红灯笼，需要去寻找夫人并将她送进主屋。】 【9、老爷会吃某种仙方，方子的内容只有老爷和张管家知道，其他下人禁止打听，只需要服从命令熬煮方子即可。】 所有人都凑了过来开始阅读这些规则，但只有李霁看出来，这一份规则中，被标记出来的“错误内容”。 ——第八条。 简短的两行字，此时在李霁的眼中却红得像是红灯笼一般。 其他人尤其是胡标原来还不相信有什么所谓的“麻家村”，但是看见这笔记上出现的，自己在这里从未听人提起的内容，心里也是一阵恍惚。 “我的这个道具上面的内容并非是我自己书写的，”或许是担心其他人会认为自己的线索来源有问题，李霁特地强调了一次，“而是会‘自动’归纳我听到或者看到的规则。这上面的内容是在满足某种条件前，断然无法靠我自己更改的。” 第297章 虞夫人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李霁拿出的这本子所吸引时，她自己却开始观察起了这个小庭院。 之前不管是什么时候，院子里都会有下人穿行工作，不是扫地就是擦桌子，努力地维持着庭院和厅堂的整洁。 可不知为何，他们都已经在这里停留了许久，甚至都看到一个同伴死去，发出的惨叫声和说话声也没有引来任何的小厮。 她不禁皱起了眉，走进了敞开着的客厅里，来到了侧门旁。 这时的汪天启他们也看完了规则，一抬头却发现李霁走到了门边上，他身旁的小女孩也跟着跑了过去。 “姐姐，你小心啊！” 莫莉有些着急，跨过了客厅前的门槛，带着小青蛙跑了过去。 见李霁似乎也准备伸手开门，王轩被锁链勒死的画面浮现在眼前，汪天启感觉自己背上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就拉住了李霁。 “你做什么？你也想死吗？” 李霁回头，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放心啦，不是每扇门都会出锁链的。” 她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道：“王轩触碰的是通往‘府外’的门，但那也正是我们走进来的石壁。如果这个大宅才是真正的副本空间的话，你自己说，经历过哪个副本会允许玩家通过正常的出入口直接离开的？” “……”汪天启闭嘴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 “再一点，你没有发现吗，现在的这个宅邸里前院没有一个人……” “这题我会！”汪天启的另一个朋友举起手率先抢答，“是不是意味着什么特殊的事情要发生了？比如说祭祀之类的？或者是下人也都被老爷吃掉了什么的？” “……”李霁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无奈，“意味着我们可以趁着没有人跟着的情况下，开始调查府里之前想去但是没敢去的地方。” “比如老爷的书房之类的地方。” 说到这里，李霁突然想到之前自己想问的事：“你们之前从这里出去时走的‘节点’是在什么地方？应该不可能是正门吧？” 汪天启答道：“不是，不过能发现这个‘节点’也还是多亏你了。” 在听到李霁说宅邸里面的门打开不会有什么锁链，能够直接伤害到自己后，汪天启也松了一口气，他直接伸手推开了门，走到了走廊上。 身后其他人也跟着他，形成了一条长龙。 “多亏我？” 李霁有些疑惑，但很快大脑中将整个宅邸的地图都过了一圈，随后不太确定的开口问道：“是不是侧面的小院？” “bingo。那会儿我们想把王轩藏起来，虽然他已经换上了你的那个丫鬟的衣裳，但毕竟府里的人都认识他，想要就这样混入丫鬟堆里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为了能将他藏起来，我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最开始隐藏换下来的那个小婴儿的地方。” 他们一边往前走一边说着，同时注意到了周围也没有完全没有丫鬟小厮路过，整个宅邸就像是突然之间所有的人都被清空了一般。 “之后我就带着他还有其他人一起往小院那边走。可刚走进小院的门，就看到丛水缸里不停地涌出水来。” 涌水？ “可是规则里不是写到了，看到了水缸涌水就要远离院子并且通知管事来吗？” 李霁有些惊讶，她看到的规则里，这一条并没有被标红，说明应该是个真规则。 “是啊，当时我们我看到水缸里，水在不停地拱着上面的木头盖子时，我们也迟疑了，就直接退后准备跑开。 可是没想到——” “突然有个女人凑近了我耳边问：‘你想离开这里吗？’这一句话刚落，我鸡皮疙瘩彻底的竖了起来。” “那个声音是在耳边响起来的，就像是有个女人趴在你的肩膀上零距离朝你耳朵吹气的那种感觉。” 他说完这句话，再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身后的那些同伴，见他们的脸色也都不太好，有一个看着耳朵尖还红了起来，摇了摇头，咳了一声清清嗓子： “就……那种感觉吧，突然被人吹耳朵，无论是谁都会起鸡皮疙瘩的……” 李霁点了点头，接话到：“然后你们条件反射地应了她的问题？” 她想到自己最开始还是个小丫鬟的时候也有这样的，就是在宅院举行新夫人入门那会儿。 那个声音同样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跟自己说话，自己也因为条件反射地答了一声之后，没多久就被什么东西拖着丢，进了水缸里。 “在那种情况下，几乎没有人还能保持理智无视掉突然出现的东西吧？” “就哪怕有人……咳咳”汪天启眼神瞟到了身后某人身上，在看到对方竖起的眉毛后，赶紧转头回来，“因为对突然出现的声音表现出了惊恐尖叫，也算是对她进行了回应。” 规则中提到，当发现校园里有奇怪的声音传出来，直接无视，不能和她对话，可也没想到，尖叫的“啊”也算是对话？ “之后你们就感觉自己被人拖进了水缸，再醒来就出现在了那个牢房里？” 汪天启点头。 他们此时已经逐渐靠近了那间小院，小院的圆形门洞依然是被朱红色的木头大门堵住。 木头大门上的红漆鲜艳完整，就像是新装修过的一样崭新。 仔细一看，周围的白墙青瓦也不像之前的宅邸里那样，完全没有被雨水、灰尘、泥土弄脏的痕迹。 所有人的脚步在靠近小院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不少，注意力都被集中在了听觉上，生怕再次听见里面的说话声或是水从缸中溢出时的声音。 李霁想着，如果之前这里的水缸是梦境副本麻府通往外层副本麻家村的节点，那当然麻府才是外层副本，通过那个水缸又能到什么地方去呢？ 还有，如果麻府里的下人都不见了，那其他的“主人”也会不见吗？ 就在这时，面前那扇朱漆大门完全没有预兆的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见此变故，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双眼紧盯着门口的位置，并且开始往后退去。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环佩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一个身穿石榴红色绣着金鱼绕莲图样马面裙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不知何处吹来一阵风，将小路两侧的竹叶树枝吹得沙沙作响，也抚动了女子的裙摆和鬓边垂落的发丝。 顺着头发往她脸上瞧去，所有人都身形一震——她的脸竟然是一片空白，不说没有五官，就连正常该有的凹凸都没有，就像是一块白板一般。 “几位还是回来了。”清脆的声音不知如何从她没有五官的口中传出，所有人都能确认，这就是之前在自己耳边响起过的声音。 “还是要感谢各位在之前帮过奴家。奴家本姓虞，诸位可唤奴家——虞夫人。” 第298章 小院 眼前这位虞夫人虽然没有五官，但是她身上的气质却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像是一个温柔恬静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很难将她和那个用亲生孩子入药治病的麻老爷联系到一起去。 所有人包括李霁在她出现后，都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在不清楚面前人对自己的真实态度前，谨慎些总是无可厚非的。 见李霁一行人并未回答她的话，虞夫人发出了一声轻笑，随后她略微侧身，让出了一条通往小院的路。 “此处不便叙事，不妨诸位随奴家进屋叙话。” 她伸出手指引向屋内。 白皙的手指如同嫩葱一般纤细修长，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更是为这双手添了几分亮色。 她的指甲并不很长，看上去不像是能够一把挖出人心的样子。 虽然不能排除她的指甲会突然长长变成杀人利器的可能，但至少目前她并没有表现出对自己几人的敌意。 汪天启刚想询问李霁是否要进去，就见莫莉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姐姐，这个阿姨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莫莉朝前走了两步，嗅着空气中的特殊气息，随后语气软下来，回头对着李霁说道。 特殊的味道？ 听到莫莉的话后，所有人也都用力吸了几口空气，却并没有闻到除了树叶和土壤气味以外的其他味道，还不等他们提问莫莉，就见李霁收起了之前的防备态势，朝前走去。 见状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在所有人都进入朱漆大门后，虞夫人缓缓走进来，随着她的动作，朱漆大门自动关上。 原本狭窄的小院里突然进来了这么多人，一下子显得拥挤不堪。 李霁牵着莫莉的手，视线在小院里扫视了一圈。 中央的那张石桌桌脚已经爬上了青苔，想来很久没有人清理过了。 门边上的水缸盖着木头盖子，平静得完全无法想象之前它会自己溢出水来。 一旁的房屋和李霁之前看到的别无二致，结实的长木板将所有的门窗都钉上了，完全不像是能够进出的样子。 “诸位请随我进屋坐吧——” 虞夫人的声音就在这时从众人当中传出，所有人一惊，才发现她竟然在他们查看周围环境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人群中间，裙摆即将在石桌上掠过，却径直地穿透了过去。 她不是实体，是鬼魂吗？ 难怪莫莉会说她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难怪她能够从这样密封的屋子里出来。 可进屋坐…… 看着面前被钉得死死的大门，众人只觉得荒谬，难道要我们自己将这些木板拆下来？ 万一她就是深海里鮟鱇鱼头上挂着的“灯泡”，就是为了引诱别人打开房间的封锁，放出什么更加危险的东西呢？ 心里产生了这样的猜测，胡标就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退堂鼓，他不着声色地挪动脚步慢慢朝着门口水缸的位置靠近，心里盘算着要是有什么危险，他也能第一时间踩着水缸翻墙逃脱。 汪天启看着面前态度和善的虞夫人和已经紧闭的大门，想着自己既然已经入了套，此时再去纠结他对自己等人是否别有所图也已经来不及了，不如向她示好，说不定能从她口中获悉结束这个副本的方法。 再说…… 汪天启的视线落在了李霁的身上，看着她牵着莫莉的手，嘴角微微勾起。 李霁既然能够触碰到鬼魂，并且和她关系还很融洽，想来她应该也不缺这类对付鬼魂的道具。 想到这，他心里安定了下来，退后一步，准备学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古人的礼仪朝虞夫人鞠躬行礼。 李霁见状，拦住了汪天启，随后视线从虞夫人身上略过，就像她是空气一般，最后视线停在了莫莉身上。 “小莫莉，你在这院子里发现什么了么？” 莫莉瞪大了眼睛，她伸手指向了虞夫人，刚想说“这个阿姨不是邀请我们进来么”她，随后突然想到了之前的规则，【不要试图和里面对话】。 她自然是知道姐姐能够分辨出规则的真实真假，既然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说明在她眼里，这条规则是真的。 也就是说，即便听见了虞夫人的话，他们也不能直接沟通。 那么这个时候，就是自己表现的机会了！ 莫莉挣开了李霁的手跑到了虞夫人的身旁，代替几人当起了传话筒。 “这个屋子都被封起来了，要怎么才能进去啊？” 虞夫人因为某些大家都知道的原因，对于小孩子一直是抱有好感的，同时作为这个副本里的“本地人”，也能明白他们碍于规则的限制，不愿意和自己直接交流。 她摇了摇头，伸出手一挥，便见原本被木板钉死的窗户位置突然出现了一扇门。 门扉打开，将里面的摆设展现在众人身前。 一个看上去和莫莉差不多年岁，穿着陈旧碎布拼接而成的衣服的小男孩，在门出现后，转过了头来。 “娘亲！”小男孩满脸震惊地看着屋外这“奇装异服”的一伙人，一双小眼睛在他们的衣服上扫过后，落回到虞夫人的身上，随即又滑落到她身旁穿着单薄裙子的小女孩身上，眼睛都直了。 “这是……我的孩子，虞自光。光儿，将屋子清理一下，请客人们入内。” 虞夫人走到门前，再次做出了迎接人入内的手势。 自光这才回过神来，“噢”了一声，开始拿着抹布擦拭着房间里的桌椅。 随后莫莉喊了一声：“姐姐，这个房间开了，我们进来看看吧！” 说完，众人便鱼贯而入。 这间屋子的内部空间比外面看上去更大，首先是一间客堂间，正对着门口地是两张主座，当中放了一张八仙桌，墙上挂着一幅草书，从署名位置按下的几个红章可以看出应该是什么名家大作。 左侧靠墙的位置一张小榻，上面放着一条薄毯。 靠窗的位置摆放着几张红木圆凳，虽然也不知道麻府里还会有什么人到这里来做客，但就从家具的摆设来看，这位虞夫人是相当讲究的。 房间的最右边，是一张华丽，带着梳妆台和衣柜的三进拔步床，从占地面积和两侧摆设看来，它的主人必然是非富即贵。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落到了虞夫人身上，虽然大家都没有开口，但眼中的疑惑都是一致的—— 大家闺秀出生的虞夫人嫁给这么个混账老爷，还被关在这里直到变成了鬼，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形的扭曲？ 第299章 麻府旧事 所有人都进了屋子，却并没有落座，依旧是保持着随时能够反击或是准备逃跑的态势站在屋中，视线在虞夫人和那个叫自光的小孩身上逡巡着。 虞夫人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后的不悦，她不知从哪个匣子里寻来了一些糕点看着相当精致，递给了自光和莫莉。 莫莉也并没有推辞，接过糕点看了看边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奴家知道，自光是这位姑娘送来奴家身旁的。” 虞夫人在椅子上落座，双手规整地摆放在自己的膝上。 “诸位不愿与奴家交谈也无妨，就当是奴家自说自话也罢。” 虞自光在听到虞夫人的前半句话时，原本咬了一口糕点，突然停下了动作，他朝着李霁的方向看了过去，眼中满是讶异。 想来之前虞夫人并没有向他提及自己的身世。 虞夫人将自光唤到身侧，伸手在他的发髻上摸了摸，转脸满是慈爱地看着他。 “‘自光’本是奴家给自己的孩儿取的乳名，可惜他并没有能够长成，想来诸位也是知道那个孩儿的去处。” “我原是临安府建水县虞氏女，家族本是随沐英军队移居于此的士族。战乱来临时，父母为自身安全，将我许配给了滇南商贸大家的麻方圆。 麻方圆祖辈皆居于深山，也就只有他为了谋求发展，下山从商还真让他做出了一些成就。” 虞夫人那张空白的脸昂起对着半空，似乎在追忆着那些仿佛隔世般的往昔旧事。 “父母希望他在战乱来临时能够带领家族进山躲避清军。彼时中原各处已被清军占领，他们在各地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无数家庭妻离子散。” 李霁顺着她的诉说，回想起了之前看过的历史课本。 虞夫人所说的不过是那段历史中最不值一提的，最着名的便是“扬州十日”，清兵铁蹄入城后侮辱妇女屠杀百姓，使得扬州“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 后又有诗人屈大均一首《菜人哀》，描述当时饥荒，人自卖身为肉于市集，为了保持肉的新鲜，还不能是被杀后再切肉，得趁还活着时肢解剔肉。 种种惨相即便只是通过文字便能体会到当时的混乱。 “开始时，麻方圆确实兑现了他的承诺，带着我家人一同回了这座藏在山中的府邸，我们也确实避开了战乱过了几年好日子。” “可是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很久，麻方圆顾念着山下的生意，于是时不时会下山一趟。变故就发生在某年他下山回来之后。” “那次他回来时是被家丁抬着回来的，他的身上不知为何长出了很多红疹，那红疹每一个都有龙眼大，看着颇为瘆人。” “我询问随同他一道下山的家丁，老爷发生了何事，如何会至此。起初家丁并不愿说，直到我用他的家小威胁，他才吐露事实。” “原来麻方圆在山下结识了某位清兵将领。为了能够继续做生意，他百般讨好，又得知那位将领爱食羊肉，便想方设法款待于他。” “可是将领对于羔羊并不满意，他们打听了很久才知道，原来将领爱吃的不是普通的羊肉，而是——两脚羊。”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下，似乎想向李霁他们解释何为两脚羊。 可当她看到面前几人凝重的神色后，便知道或许不用解释，这些人应该也都能明白。 她叹了口气：“于是麻方圆便用‘两脚羊肉’款待了那将领，同时他自己也开始使用这种东西。” “或许是报应吧，从一位母亲手里掠夺来了一个孩子，并且将她炙成肉羹，与那位将领一同享用后，便听外头有民众呼声，差人出去查看，便是那位母亲一头撞死在了门外。” “那日过后，麻方圆身上便开始长出红疹，才匆匆被家丁抬了回来。” “回来后，府中找了不少郎中前来医病，却寻不到病根，且病症愈发严重，那些红疹逐渐变成包块，裂开，流出恶臭的黄色浊液，他的状态也日益衰弱，生机逐渐断绝。” “正当所有人以为他即将殒命时，有一位衣着邋遢，戴着一副傩面的游方道士来了。” 她的话音落下，好多人都想起了之前的那位“贵客”，正是虞夫人所说的游方道士模样。 “他自称‘大仙’，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掐会算，能够翻山越岭来到这隐藏在深山之中的大宅并不是偶然，而是观天象知道这里有被诡病缠身之人，特此来拯救。” “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府中便请他前来医治，然大仙称此事不可为女子所知，便由管家麻福陪同入内。” “待他们再出来后，麻福的表情不太好，但依旧恭敬地送走了大仙。彼时我已有了身孕，麻方圆在得知此事后，相当兴奋，我只道是他因为即将有后而高兴，万万没想到……” ……那个孩子应该就是最开始那份药渣里一部分吧？ 李霁和汪天启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那个孩子没了之后，我一度陷入了疯狂，做出了一些……失去理智的事，麻方圆无法杀死我，于是便将我囚禁在了这里，并向外宣布我的死讯。” “而他也因为这个孩子病情获得一定的好转，那之后他就经常下山去物色年轻女子，或用金钱、或着直接抢掠回来，成为了新的夫人，继续为他……‘制作’药引。” 她的脸逐渐转向了虞自光，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她身周逐渐洋溢出了慈爱。 “你们其实不是第一组来到这里的人了，但是之前的那些人大多都平庸、恐惧，对于这里的事并没有试图做出什么改变，我也一次次的看着有新的女子‘嫁入’麻府，为他生儿育女最后又成为他……和这府里大多数人的口中的鲜美料理。” “直到你们的出现，还把这个孩子带到了我的身边。我便知道，这一切的事或许即将结束了。” 虞自光知道母亲在说自己的事，不由得转头看向了李霁。 “结束？要怎么结束？解决掉麻老爷吗？” 莫莉听完了故事，在李霁的暗示下，问出了她想知道的事。 “你也见到过他的样子了吧？”虞夫人说着看向了李霁，“原本他吃下那些孩子们就是为了压制身体的变异，可没想到，药引被换掉了。那些孩子的冤魂们无法再被压制所以从他的身体里挣扎着想要出来。” “想要帮他们解脱，也只有毁去这个捆缚住他们的躯体了，所以……” 虞夫人站起了身，向他们深深鞠躬。 “还请你们帮帮那些孩子。” 第300章 麻老爷 从小院里出来，李霁几人陷入了沉默。 走在前往主屋的路上，好一会儿，才听见胡标开口。 “也就是说，如果你们一开始不调换药引，这个什么老爷也不会长出怪物一样的手脚，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病弱老头？”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质问，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意，“我们就只需要直接杀掉他就好了，不像现在一样需要面对一个怪物？” 胡标的话刚说完，就见汪天启皱起了眉。 “你这话说的如果没有前期我们调换药引的事，你现在也不一定能够从之前的状态中脱身吧？再说不过就是对付一个怪物，你之前没有对付过吗？” “那不一样！”胡标停住了脚步，表现得越发愤怒，“如果知道来这边和这个女鬼搭话就能直接离开，谁会需要你们多此一举！” 李磊这时候侧身挤到了胡标和汪天启当中，试图劝说两方不要继续吵架。 “好了好了，汪老板，标子，你们俩别吵了。现在反正已经是这样了，我们只要把boss打掉就能出去了吧？对吧，李霁妹子？” 这时所有人的视线才集中到了李霁身上，却见她并没有应和任何一边的话，反倒是托着下巴似乎在想着什么。 “李霁，你想到了什么？” 汪天启看了一眼胡标，随后走到了李霁身旁问道。 “我在想……虞夫人并没有提到过外层的麻家村的事。” “那还用想嘛？那肯定是你自己在说谎，我们可没见过什么麻家村！” 胡标这时候又开始指责起李霁了。 李霁并没有管胡标的话，毕竟在麻家村，她看到的那几个女人，特别是颜青和村口的那个胖女人，后者是知道山下的信息的，她一定不会是村里的原住民。 加上麻三死后，村里消失的一家人，足以证明他们一定是跟这里有着联系的。 可是这种联系究竟是怎么生成的？ 要知道按照虞夫人的记忆，她们是一直被困在这个宅邸里，反复经历着老爷娶妻生子，然后吃掉孩子的，不应该有机会将麻府延续成后世的麻家村才对。 “哼，你就歇歇吧，别再做多余的事情了。” 那边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人，也不知道是被李磊怎么劝的，此时也没有在互怼，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统一。 “对吧，李霁，现在虞夫人已经说了，咱们只要打败麻老爷应该就能解决这里的事，离开副本了。” 汪天启伸手拍了拍李霁说道。 李霁叹了口气，目前看来明确的方向也只有这条了，虽然不能排除虞夫人在说谎的情况，但与明显不正常的麻老爷比起来，似乎大家都更愿意相信帮过自己的虞夫人。 几人继续往主院的方向走去。 虽然整个麻府庭院很大，但是大家都埋着头赶路，很快就走到了花园里。 然而此时花园里并非是空无一人。 当他们刚拐过游廊，就看到不少的人聚集在了主屋的门口。 不…… 不能说是人！ 他们的状态和人相去甚远，因为…… 眼前的这些身穿着丫鬟或者小厮服装的，脖颈上都是空空如也的，井然有序地站成了两排。 它们的手中还提着灯笼……不，那是像灯笼一样被挂在竹竿上的人头！ 李霁不由得想起了颜青当时精神混乱时，口中说到过，她曾经看到过的场景。 当众人出现在了花园前，所有的下人们手中提着的脑袋都转了过来，紧接着那些离开的脖子的脑袋嘴角都咧开了夸张的弧度，一道道笑声从它们的口中传了出来。 那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空洞而又诡异，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让人心生寒意。 李霁几人面色凝重，纷纷拿出了自己道具空间里的武器，就连剩下的两个第一次进入副本的年轻人，手里都攥紧了向其他人借的武器道具，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那些没有脑袋的身体开始缓缓向他们靠近，手中的“灯笼”随着步伐摇晃，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天上阴云密布，一阵阵凉风吹过，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混合着“灯笼”们的笑声，虽然是白天，但是阴森程度丝毫没少。 “怎、怎么还有这么多下人！”胡标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李霁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在那些无头身体上扫过，试图寻找着破解眼前困境的方法。 就在这时，一道凌冽的风声从空中掠过，那些无头身体的动作突然变得凌乱起来，手中的“灯笼”也掉落在了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主屋的屋顶上跃下，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个相当庞大的人形生物，落在众人面前就像是一只巨熊一般。 无数只手和脚刺破皮肉从他的腹部伸了出来，破口处还流淌着黄色的脓液，空气中飘散出强烈的腥气。 “我好像闻到了偷走我药引的贼的味道！让我看看你是谁！” 一道低沉而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黏膜摩擦的“哔叽”声，眼前这怪物皮肤上的无数脓包一样的突起集体裂开，更多的脓液溢了出来。 那些裂口中长出了一只只眼睛，灵活地转了一圈，就像是真正处于眼眶中一般。 李霁几人面面相觑，心中都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那些眼睛突然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那正是李霁所在的位置。 “啊！我看到你了！原来是个女人啊……哈哈哈，女人的肉可是除去小孩子以外最好吃的！你们给我抓住她，到时候做成抄手，一人一碗哈哈哈！” 伴随着怪物的笑声，那些无头的丫鬟小厮们提着它们手中的头颅，整齐划一地朝着李霁几人逼近，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烈。 李霁心中一紧，她迅速迈开步子朝一旁绕去，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 “他的目标是我！我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逐个击破！” 面前的这个怪物显然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而且它还有着一帮手下，如果按照往常的方式冲上去正面对攻，很有可能大家都会被集火，不如像游戏一样，用风筝战法溜它，然后同伴们借机输出。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跑着一边观察麻老爷可能的攻击方式。 第301章 大战麻府下人 那些下人在麻老爷的命令下，纷纷调转了方向冲着李霁逼近。 或许是因为它们的脑袋都仅仅是靠着一根根竹竿提着，所以它们的行进速度并不快，这也给了其他人冲上去围攻的机会。 之前还想方设法指责李霁的胡标，见到怪物们并没有搭理他，而是朝着李霁攻去，此时也没有继续内斗了。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不识时务的人，只要自己的小命没有受到威胁，在此基础上消灭掉这些怪物，对他自己而言也是百利无一害的。 随着他手一挥，一支五彩的塑料水枪出现在了手中。 这可惊讶到了那两个第一次进副本的年轻人了。 要知道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刀或者棍子，虽说都不是什么攻击力很高的东西，但起码也是个武器，可是胡标掏出的可是个玩具……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更加震惊了。 只见胡标就只是抽动了几下水枪上膛……上水的把手，随后对着其中一个小厮手上提着的脑袋按下扳机，一股细细的水流呲到了那颗发出尖锐笑声的脑袋上，瞬间钻出了一个小洞。 小厮的脑袋原本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刺耳的尖叫声，伴随着一阵黄色的烟雾徐徐升空，那个小洞瞬间蔓延，将那颗脑袋额前腐蚀出了一个大洞，它的脚步也随之停下。 脑袋从手中的竹竿上滑下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再出声。 看着地上那张狰狞痛苦的脸，两人同时吞咽了口唾沫，随后看向了胡标手里的玩具水枪。 “卧槽！这里面是硫酸吗？” 胡标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他跟着前进中的下人们继续跑着，路过二人的时候轻笑了一声。 “呵，是童子尿，要来一下吗？” 另一边，人高马大的李磊就直接得多了，他手一挥，指节上出现了一副黄铜指虎，除去原本的颜色外，能看到还略微泛着一圈金色的光。 他直接冲上去，一把拽住了一个小厮的衣领，胳膊上的肌肉绷紧，青筋爆起，将它一把抓到自己的身前，随后重重地将人掼在了地上。 小厮手中提着的脑袋掉了下来，它慌张地伸手想要挣开李磊的束缚，却被对方举起的拳头一下子击中了胸口。 那沙包大的拳头就像有千钧重一般，一击就直接将它的胸前打得凹陷了下去。 原本落在地上的脑袋还想滚回身体旁边，却在挨了这一下后，翻起了白眼，口中混杂着黑紫色凝固的血块混杂着泡沫状的粘稠血液呕了一地。 二人再次发出了一声“卧槽”的感叹。 他们先是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后低头看着手里的武器，不知从哪溢出了莫名的自信，同时朝着一个丫鬟的方向奔去。 虽然他们之前并没有和人或者怪物搏斗过的经验，但是高尔夫球还是打过的。 拿着长棍的那人双手抓着铁棍一端，摆出了一个打高尔夫球的姿势，将棍子高高扬起，随后猛的挥下，腰肢带动着手臂一同发力，铁棍重重地砸在了丫鬟的腿上。 它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手中提着的脑袋咕噜噜滚出去很远，再一看，它的双腿已经扭曲折断。 可这并没有让它失去行动能力，它趴在地上伸手想要去够那颗滚圆了的脑袋，却在下一刻那颗脑袋被一把小刀刺中了眼眶。 “呃，好恶心……这和游戏里的感觉完全是两样的啊！” 另一个人甩了甩手，想把手上刀上黏腻冰冷且散发着恶臭的液体甩落。 “抢人头你还不满意了？” 他们俩还有时间吵吵嚷嚷，而李霁那边就有些左支右绌了。 虽然这些下人的速度比想象中慢得多，几乎无法摸到李霁的身子，但是那个身形巨大的麻老爷却没有这么好对付了。 他的体型看上去不是那么的灵活，但那具身体上有无数的手和脚，虽说这些肢体长短不一，可当这些手脚接触到地面后，竟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带着这具庞大的身体灵巧地移动。 麻老爷一边嚣张地大笑着，一边飞快地接近李霁，有好几次从那身体上伸出的手都要碰到她的身体。 李霁心中暗自叫苦，她没想到这看似笨拙的身体竟然有着如此敏捷的反应。 她不得不加快了速度，在花园的曲折小径上灵活穿梭，试图寻找可以躲避的掩体。 但整个花园仿佛被这个怪物所掌控，无论她跑到哪里，它都能迅速调整位置，甚至上墙都不在话下。 李霁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一直跑下去，必须找到联合同伴们展开反击的机会。 她一边跑着一边看向了其他人的方向。 也不知是不是麻老爷也从没想过给下人加点什么属性，它们虽然人……怪多，但攻击力明显不强，而且只会无脑地追寻着自己的方向，也不会对攻击自己的人展开反击，很快就被其他几人顺利地解决了。 不多时，花园里的怪物就只剩下了麻老爷一个人。 麻老爷感觉到自己的手下都被消灭了，他猛地停下脚步，脑袋直接拧了过去看着站着的几人怒骂道： “都是一群废物！” “你们把我害成了这样，我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这里的！你们就代替那群废物成为我新的仆人吧！” 他仰天怒吼，随后身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更多的鼓包。 这些鼓包还在不断的生长，将他的皮肤撑了起来，逐渐变得透明，甚至能看到里面随着身体的动作而晃动的褐色液体。 “快躲开！别被溅到了！” 李霁见状，忙大声喊道，随后自己朝着一个石制路灯后跑去，将身体掩藏在了石头后面。 伴随着麻老爷的痛苦的怒号，很快几道“啵”声响起，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了一股恶臭味，不少的褐色液体像是雨一样，从他的身体上朝着四面八方喷洒下来，落在地上后发出了“嗤”的腐蚀声。 “啊！” 另一边，传来了一道男人的惊呼。 他们本来是和这个怪物保持了一定距离的，因此要跑的话比李霁简单不少。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怪物的身形吓到了，拿着铁棍的那人不小心跌了一跤，身体直接趴在了地上的一块褐色液体上。 一股灼烧的感觉瞬间从衣服上蔓延到了自己的身体上。 他惊慌的坐了起来，伸手想用手去拍身上疼痛的地方，却在触碰到衣服上的液体后再次痛呼了一声。 他的手心也沾上了那种脓液，并且就像是童子尿沾上了无头小厮身体一样，沾上脓液的地方也逐渐开始被腐蚀。 “汪……汪哥！我……” “快把衣服脱了！”汪天启冲了过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服就扯下丢在了一旁，随后看着他逐渐被腐蚀的手，咬了咬牙，举起手里的刀就砍了下去—— 第302章 破绽 那边的李霁也不好受，虽然躲开了这一波脓液的喷溅，但周围大部分的地面也都沾上了这种液体。 李霁不知道如果鞋子踩在了这上面会不会被腐蚀，她也不敢用自己的鞋子去尝试，只能踮起脚尖从脓液中间的空隙跳开。 麻老爷溅射完一波后，身体上脓包的破口也逐渐合拢消失，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会，才继续用身上的手脚一起朝着李霁的方向爬去。 尽管那些手和脚也触摸到了地上的脓液，可毕竟这都是从他自己身上分泌出来的，就算是有腐蚀性，对于他自己而言也相当于没有什么用。 眼见着李霁被他追着从主屋门口一路跑到了花园的另一角，即将就要被逼进死胡同里，李霁皱起了眉，越过怪物的身体看向那边。 一个人坐在地上，他的手腕处还流着不少的血，周围也都围上了人，七手八脚地给他包扎着，众星捧月也不过如此。 不过…… 你们有谁能看我一眼呢？ 我快没地方跑了啊！ 怪物的动作越发诡谲，已经不仅仅是在地上爬着前进了，时不时的还会以一种违反物理学定律的角度爬到一旁的假山石和走廊的围栏和柱子上。 李霁一下子就想到了某些节肢动物比如蚰蜒啊蜈蚣这类的，此时面前这个怪物的形象就极为相似，不过就是可能身形和肢体的比例比起这两种生物遇着极大的区别。 在看到自己即将要追上这个胆敢耍自己的，还偷走自己治病药引的可恶女人时，麻老爷更加兴奋了。 他的上半身高高竖起，下半身虽然还趴伏在地上，但是可以看到那些手和脚正在偷偷的互相搓着，就像是等待即将开始的宴会美食一般。 李霁心中焦急万分，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可以利用的物品作为武器。 自己的武器大概率是不太行的，除了那根撬棍还有点长度以外，不管是水果刀还是电击手电筒，都是近距离接触的武器。 这家伙身上还有那么多的脓包，贴近攻击时万一弄破了，里面的脓液溅到自己身上，说不定自己也会像那个家伙一样受伤倒下，到那时自己就是这家伙砧板上的一道美食了。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被脓液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假山石上，一个念头瞬间闪过她的脑海。 她猛地冲向假山石，捡起了一块还算完整的尖锐石块，紧接着转身面对正迅速逼近的麻老爷。 麻老爷见状，发出了一阵怪异的笑声，仿佛是在嘲笑李霁的自不量力。 “就凭你也想跟我斗？” 麻老爷的声音沙哑而刺耳，伴随着那笑声，就像蹲在一旁看着虫豸满地挣扎的小孩一样。 李霁没有回答，只是紧握着石块，双眼紧盯着麻老爷的动作，尝试预判他接下来的动作。 当麻老爷再次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朝她抓来时，李霁瞳孔骤缩，她猛地跃起，脚在身后的墙上一蹬，整个人像是装上了弹簧一样高高弹起，从麻老爷的头顶上飞过，借助身体的惯性，将石块狠狠地砸向了那只手。 在此之前，她自己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能跳的这么高，都凌空两三米了，这成绩要是参加个业余跳高比赛说不定都能拿个名次。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逼出来的肾上腺素短时间内赐予自己的“超人力量”的原因啦。 石块被掷出后，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破空声，随后与麻老爷的手碰撞在一起，那只手直接被击落垂在了地上。 虽然石块并未能完全穿透那只手，但却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颜色颇深的印痕。 麻老爷吃痛，发出了一声怒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李霁迅速后退，试图拉开与麻老爷的距离。 然而，麻老爷并未给她喘息的机会，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转身再次朝着她追了过来。 李霁心中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找到麻老爷的弱点才能有一线生机。 她一边奔跑一边观察着麻老爷的行动模式，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终于，麻老爷再一次直起身子扑向她的瞬间，她发现了麻老爷身体上的一个奇异之处——在他的胸口处，有一个不断跳动的鼓包，与其他的鼓包截然不同。 “难道这就是他的弱点？” 李霁心中暗自猜测，同时加快了奔跑的速度，试图引诱麻老爷露出更多的破绽。 麻老爷似乎察觉到了李霁的意图，开始变得更加狡猾和难以捉摸。 但李霁并未放弃，她紧咬着牙关，继续与麻老爷周旋着。 就在这时，远处的其他人也终于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势，开始朝着这边赶来。 看到支援即将到来，李霁心中稍安，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放慢。 她故意卖了个破绽，假装脚下一滑，身体朝着一边倾斜。 麻老爷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伸出一只手就朝着李霁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李霁的时候，李霁却猛地一侧身，借助惯性从麻老爷的身侧滑了过去。 与此同时，她手腕上的佛珠带来了阵阵暖意，恢复了一些她身体上的疲劳。 李霁高举着手里的撬棍，狠狠地朝着麻老爷胸口的鼓包戳去。 “噗！” 一声闷响，撬棍直接戳在了鼓包上，将鼓包刺破，黄褐色的脓液飙了出来，带着浓烈的气味再一次撒向了李霁。 眼见这次没有掩体，自己即将被脓液溅到，李霁心念电转，将自己的外套帽子戴了起来，同时伸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希望身上这件冲锋衣多多少少能够防一些液体喷溅。 李霁脚步未停，猛地朝另一边冲了过去，跑出去几米远后，感受着外套上逐渐强烈的灼烧感，她果断地将衣服脱了甩到一边回头看去。 麻老爷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因为惯性刹不住车，径直扑向了一旁的石灯笼，将石灯笼撞了个粉碎。 随后他的躯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五官也皱在了一起，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李霁趁机又后退了几米，与麻老爷拉开了距离，警惕地看着他的动静。 只见麻老爷胸口的鼓包被砸破后，里面的脓液开始迅速地流淌出来。 伴随着脓液流干，一道响亮而刺耳的婴儿啼哭声在花园里响了起来。 第303章 婴儿是她的孩子? 见那庞然大物轰然倒下，原本稍微放松了心神的一群人，在听见这道尖锐刺耳的婴儿啼哭声后再次变了脸色，纷纷站起来重新拿上武器摆出了防御的态势。 而离麻老爷尸体最近的李霁紧皱起眉头。 那个声音…… 是从麻老爷身体里传出来的。 李霁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其他人，除了那个断了一只手的男人以外，其他人也都在缓慢地朝着里靠近过来。 将注意力重新落在麻老爷身上，她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那婴儿般的啼哭声越来越响亮，似乎是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和怨恨。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麻老爷的胸口开始蠕动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挣扎，试图挣脱出来。 随着那具身体猛烈颤动，一个血肉模糊的小东西从麻老爷的胸口破了的鼓包中钻了出来出，落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婴儿，她的皮肤鲜红一片，但因为是从装满了脓液的鼓包中钻出来的，不可避免沾上了黄褐色的脓液，看起来极为诡异。 婴儿在地上翻滚着，哭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众人见状，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武器，他们不知道这个婴儿究竟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麻老爷的体内。 胡标手有些抖地给水枪续上了新的“弹药”，李磊手上颜色暗淡下来的指虎也重新亮起了光，汪天启手里则是拿着一柄古装剧里常见的剑，也举在了自己的胸前，随时准备攻击。 就连一开始被李霁要求站远一点的莫莉都捡起了地上的石头随时准备朝这里投掷过来。 李霁紧握着撬棍，紧张地注视着这个婴儿。 “叮铃——叮铃——” 空灵的铃铛声骤然响起，将紧绷着神经的众人吓了一跳，两个新人甚至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铃铛声响起得很有节奏，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而在这铃声响起时，那个婴儿的啼哭声顿了顿，随后逐渐变小。 李霁飞快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又再次将视线移回婴儿的方向。 只见那个浑身赤红的小孩竟翻身坐了起来，睁开了一双完全雪白没有黑色瞳孔的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还没有长出牙齿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看清了来人，她突然咧开嘴笑了。 清脆的笑声取代了刺耳的哭声，随即孩子伸出了红彤彤肉乎乎的双手，似乎是在祈求一个拥抱。 但李霁的脑海中还回想着刚刚随意一瞥看到的人影。 一个身形不高的瘦削身影，一步一步朝这里走来。 她没有像之前自己等人一样，顺着走廊走来，而是穿过了那些建筑，踩在池塘的水面上走来。 假山石没有能让她绕行，地上碎裂的石灯笼瓦砾也完全被她无视。 那一身灰色碎布条缝合拼接而成的衣服随着她的行动，坠在衣角的那些铃铛发出了空灵的声响。 此时的她手里的竹杖已经消失，原本戴在脸上的诡异傩面具被取下挂在了腰间。 一张布满了疤痕的女人面孔出现在了杂乱的发丝间，她的左侧眼眶凹陷，仅剩的右眼定定地注视着那个伸出手的婴儿。 从她的身形和衣着打扮，正是之前开坛做法时来的那位“大仙”！ 李霁眯起了眼睛，她也是一个左眼有疾的女人？ 这会和麻家村的规则有关吗？ “你是谁？” 汪天启试探性地问道，但“大仙”只一味地向着孩子的方向走去，根本没有理会他的问话。 眼见她即将走到了尸体旁，汪天启几人手握着武器也冲了上来。 “你要做什么！” 李霁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想要阻止这个神秘莫测的“大仙”接近那个诡异的婴儿。 然而，“大仙”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般，径直走到了婴儿的身边，缓缓蹲下身子。 她伸出双手，轻轻环过婴儿的咯吱窝，将她抱了起来。 婴儿鲜红的皮肤逐渐褪去颜色，变成了她这个体型孩子该有的白嫩，孩子的笑声更加响亮，像是看到了好久未见的母亲一样。 “大仙”将孩子抱在怀里，仅剩的右眼垂下，看着孩子在她怀里笑着笑着，很快安心地闭上眼睛睡着的模样，自己的嘴角也扯出了一道弧度。 “我终于再见到你了……” 嘶哑低沉的声音从她的口中吐出，去除了傩面具的阻碍，隐约能听出女性声音中特有的柔和感。 “你到底是谁？你抱着这个怪物孩子要做什么！” 胡标见“大仙”对他们没有攻击的意图，也大起了胆子准备质问她。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大仙”原本柔和下来的表情瞬间变得凌厉，充满杀意的眼神像是一道激光射线一般刺向了胡标。 “她不是怪物！” 一道气浪以“大仙”为圆心瞬间炸开，她身上的铃铛也随着气浪的翻腾不停地响着，一股强大的压迫力直冲胡标面门。 他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样猛地吐出了一口血，身体骤然弯曲成了虾米，倒在了地上，惊恐地看着她。 “请你收手吧，马上要把孩子吵醒了。” 李霁见状不对，向前跨步挡住了“大仙”看向胡标的视线。 她收起了手里的武器，向对方做了一揖。 “孩子离开母亲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在熟悉的怀抱中睡着，就不要吵醒她了吧。” “大仙”一怔，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孩子甜美的睡颜，缓缓地收回了围绕着她周身的气劲，身上的铃铛也迅速恢复了宁静。 “你知道我是谁？” 她压低了声音不想惊扰孩子的安眠。 其他人的视线也集中在了李霁和“大仙”的身上。 他们在这个宅邸里待的时间比李霁长得多，对于这个“大仙”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可是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个神出鬼没的江湖骗子，从来不摘下面具，不分男女不说，还忽悠麻老爷吃自己的孩子熬的药，看起来就是导致他们好友刘方死亡的祸首之一。 另一个自然是迷信“仙方”的麻老爷了。 现在却说麻老爷“生”下来的婴儿是她的孩子？ 她到底是什么人？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304章 母亲 “我之前并不知道您是何方神圣，也是看到这孩子的反应我才有所猜测的。” 李霁也压低了声音，小心地朝着“大仙”身前靠近。 “麻方圆是在山下吃了个孩子才突然身染恶疾的。” 她说道，之前虞夫人给的信息中提到过这事。 “就在他设宴款待清兵将领时，被他抢了孩子的那位母亲一头撞死在了门口的石阶上。” 一边说着自己的理解，一边缓慢地朝着“大仙”靠近的李霁双眼注视着对方的动作神态，防止自己说到了对方的某些痛点，而引起强烈的情绪反抗被攻击到。 “可或许是那位母亲仇怨深重，也可能是侥幸未身亡，不管如何吧，她并未从这世间消失。而吃下孩子肉的麻方圆却即刻被怪病缠身。” “大仙”挑了挑眉，并没有出声反驳，反而像是个局外人一样抱着孩子听故事。 “麻方圆身患怪病，想来也找过很多的郎中大夫，却无一人能够找出他的病根，更无从下手治疗。这时，一个神秘的游方术士主动找上门来了。” “但没有人知道，这个游方术士那厚重的傩面具下，藏着的是那被抢了孩子，无奈触柱身亡的可怜母亲。” 李霁的话音落下，其他人也知道了这位大仙的真实身份，看向她的眼神中不由得带上了怜悯与同情。 “大仙”轻笑一声道：“很有趣的想法，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李霁摇了摇头：“我还没有说完呢。” “那位游方术士本可以看着麻方圆在痛苦中死去，也算是报了自己孩子的仇。可是她不甘心，凭什么自己的孩子就该为人鱼肉——字面意义上地成为这些恶徒们口下的佳肴？” “而且依照当时的风俗，为了‘食材’的新鲜，所有的肉都不能是死了之后才被取下的，也就是说，那个孩子是在活着的情况下被生剐的，或许她还看着自己的血肉被放进锅中煮沸后才死去。” 李霁注意到，当说到这里时，大仙的表情并不好，面容严肃，抱着孩子的手都握成了拳头。 “因此，游方术士想，怎么能让这个人渣就这么痛快的死了呢，孩子身上被刀剐的痛、自己丧子的痛，通通都要还给他。于是来到这里的游方术士，自称能够治疗这种鲜见的怪病。” “于是她便提出，这种怪病要用老爷的亲生骨肉为药引，定期服用方可根治。巧的是府上夫人正好身怀六甲。” 此时李霁已经站在了“大仙”的身前，她垂眸朝对方怀里看去。 那个孩子或许是闻到了母亲的味道，安心地甜甜睡去，不知梦中是番什么样的景象，使得她吮吸着拇指发出了“吧唧吧唧”的声音。 “麻方圆服用了第一剂术士提供的‘仙方’，果然，病情没有再恶化下去了，他看到了病愈的希望。” “和吃惯了人肉，冷心冷血的麻方圆不同，孩子的死还是刺激到了夫人。她疯了，麻方圆再无法靠近她，继续生下其他的孩子。” “于是他开始向外寻找‘妻子’，一个一个地生孩子，一个一个地吃掉他们，而麻方圆就在怪病复发时千刀万剐的疼痛，和对死亡的恐惧中反复挣扎。” 李霁伸手搭在了“大仙”身上，双眼直直地注视着她的独眼。 “而这位术士只需要隔一段时间来到府上，看看这位麻老爷的痛苦，和被失望与希望反复折磨的痛苦模样就能让她的内心稍微平静一些。” “大仙”笑了，李霁甚至感觉如果不是还抱着孩子，她多少要给自己鼓鼓掌。 “只是有一点我不太懂，还请你赐教。” “你说吧。”“大仙”很慷慨地点了点头，示意李霁发问。 “你经历了和孩子的生离死别，确实值得同情，可是这和其他的女人有什么关系呢？你想让他吃自己的孩子，感受和你当时一样的丧子之痛，可他并不是一个重视血缘亲情的人。” “反倒是那些被他纳入后院的女人们，经历艰难生下了孩子，却不一定有机会能够抱抱自己的孩子，就要眼睁睁看着孩子的死亡——” “这样不过就是把屠刀伸向更弱者，你的行为，与这个人渣又有何异呢？” “大仙”不着声色地一扭肩，将李霁的手从自己的肩头甩落。 她抱着孩子转身看向了身后那一坨散发着恶臭，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的怪物尸体。 “你的故事很精彩，不过里面还是有些问题的。” “就比如，那个女人并不是为了赴死才自戕，而是为了唤醒某个东西才需要血祭。又比如……让这个人渣饱受折磨，不断吃掉自己的亲生血脉，也不仅仅是想看他痛苦，也是为了让这个孩子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 “要知道，一个母亲，为了能唤回自己的孩子，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至于其他女人……虽然确实也会有些抱歉，但在这乱世里，比起被兵痞凌辱、成为菜人待价而沽，能够嫁到这大院里享受几天的好日子又有什么损失呢？” 李霁冷笑一声：“恐怕没有你想的这么好吧，这府里的不少下人可也是吃惯了人肉汤的，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女人，在这里和在山下又有什么区别呢，不一样是被凌辱，然后成为一道餐桌上的美食？” 说到这里，便见“大仙”陷入了沉默。 她似乎是在思考李霁的话，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久远的过往，半晌都没有开口。 李霁见状也不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她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我确实是个自私的母亲，我只在乎我自己的孩子。为了她，我可以不择手段，哪怕是牺牲掉其他人，我也在所不惜。” 说到这里，她再次看向了怀中的孩子，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与坚定。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只染着红色指甲油，嫩葱一般的的手骤然穿透了“大仙”的胸口，如同刀刃一般锋利的指甲出现在了李霁面前。 一个女人的身形缓缓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虞夫人！ “你说的很有道理，一个自私的母亲是会为了她的孩子，不择手段的。哪怕牺牲掉其他人。” 第305章 戏演完了 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大仙”的胸前伤口处溢出，很快就在她身体周围扩散开来。 “但是啊，我的孩子又有何辜呢？他才刚刚出生，甚至连外面这天空都没有看过一眼，就因为你和那个人渣再也见不到太阳了。” 虞夫人好听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可是话语中的恨意却像是一团火焰，逐渐将“大仙”吞噬殆尽。 “大仙”的脸色变得惨白，她抱着孩子的手开始微微收紧，不愿放手。 那个孩子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惊慌，从梦中醒来看见眼前的手，扁了扁嘴发出了啼哭声。 虞夫人的视线被孩子吸引而去，本以为喜爱小孩的她会因为这孩子而心生怜悯，可没想到这更刺激到了虞夫人的神经。 她的头发突然无风自动，在空中凌乱地飞舞起来，面容也逐渐变得狰狞恐怖。 “你倒是将你的孩子复生过来了，可是我的呢？现在麻方圆这个人渣死了，府里的其他人也都死了，下一个就是你了！” 紧接着就见她身体往前跨出一步，那条手臂完整地刺穿了“大仙”的胸腔。 大仙的口中喷出了血液，滴滴答答落在怀中孩子的身上。 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响，刺得人耳膜发疼。 原本拥有特殊能力的“大仙”此时竟也被她克制住，不论是之前使用过的气劲还是之前使过的各种戏法，此时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样。 “你……要杀我，可以，”“大仙”怀抱着孩子，即便已经受了重伤，但还是坚持开口说话，“但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站在一边看着这场突发情况的李霁上前一步，想要从大仙手里接过那个孩子，可她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虞夫人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劝你最好不要碰她。” 虞夫人歪了歪头，越过“大仙”的肩膀朝李霁看来，她的脸上还带着恬静的微笑，似乎正用手臂穿过某人胸膛的并不是她一样。 “这个孩子身上可不干净。看在你救下了自光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可别忘了，麻方圆是怎么得的‘病’，又是怎么生下的这个孩子。” 她话落下，李霁的脸色也不太好，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个孩子虽然现在看的像个正常的小孩，可是她毕竟是从那个脓包中掉下来的。队友不过是碰到了一点脓液，就直接砍掉了一只手，这个孩子却能一直被包裹在脓液里那么久还完好无损，怎么不是某种特殊的生物呢？ “这里的事已经不需要你们了，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虞夫人将手从“大仙”胸口抽出，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像一块破布一样倒在地上，但即便如此她在倒下时，还是使劲翻转了身体，让自己背部着地，给怀中那个啼哭着的婴儿做了肉垫。 孩子似乎感觉到危险，哭的更加大声，隐约有抽过去的样子。 地上的女人自知无法抗衡虞夫人，只能睁着眼睛祈求地看着虞夫人，希望她能放过自己的孩子。 虞夫人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到了“大仙”的面前。 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大仙”怀中的孩子，那孩子似乎是感受到了虞夫人的善意，哭泣声逐渐消失—— 不是因为她被哄得不再害怕，而是那只还带着母亲温热血液的手已然掐上了孩子细嫩的脖颈，让她无法再发出声响。 “大仙”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伸出手握住虞夫人冰冷的手腕想把这只手从孩子的脖子上扯开。 虞夫人并未收回手，看向“大仙”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羡慕你，至少你还有机会见到你的孩子，哪怕只是以这种方式。” “可是我呢？即便我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也无法再见到我的孩子了。” 说到这里，虞夫人的眼中闪一丝痛苦。 “等一下！”莫莉跑了过来，伸手抓住了虞夫人的手臂，这时他们才突然发现，虞夫人的手腕已经逐渐变得青紫一片，而这青紫正是从和孩子接触的地方开始蔓延的。 “小女娃，你最好离我远一些。” 虞夫人的语气并没有太大波澜。 “您之前说，只要我们杀了怪物……麻老爷，那些被他吃掉的孩子们就能得到解脱。可是当我们杀了他之后，孩子们的手依旧还附着在麻老爷身上，只有这个孩子……” “你想说什么？” “这个孩子……不仅仅是她的孩子，那些同样被吃掉的小孩们或许也成为了这个孩子的一部分！包括您的孩子！” 女孩的话音落下，虞夫人的表情略微怔愣。 她原本不相信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说的话，并且觉得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见状，李霁也趁热打铁。 她悄悄地使用了许久未曾用过的技能，开口说道： “没错，那么多的孩子被麻方圆吞吃入腹，最后又从他的身体里爬出了一个孩子，很有可能她就是由那些孩子的血肉、灵魂拼凑出来的，不然一个男人又有什么能耐孕育出婴儿呢？这个孩子又怎么不算您的孩子呢？” “我的……孩子？” 李霁的技能效果发动，只见虞夫人的瞳孔逐渐迷茫，注视着孩子的面孔，却突然感觉眼前这个逐渐窒息的孩子眉眼之间似乎有些和自己相像。 想到自己正在做的事，她一下子松开了手，但手腕上被腐蚀的痕迹却并没有消失，反而继续蔓延。 “我怎么能杀害我的孩子呢……”她喃喃自语道。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婴儿咳嗽了几声，随后再次发出了啼哭。 “我不是一个好娘亲，怎么能对自己的孩子动手呢……她、不，他们都是我的孩子啊……” 她再次看向孩子时，眼中充满了爱意，随后弯下身，不顾自己的肉体会被腐蚀，将孩子抱在了怀里。 “孩子，娘亲会照顾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说完，虞夫人便转身离去，留下了震惊的众人。 “卧槽，这姐们什么来头，一句话就让女boss放弃了杀小孩的念头？不过她身上已经被腐蚀了很大片了吧，她接下来会死吗？”有人开口问道。 此时“大仙”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就像是被捞到岸上随手丢在路边的鱼，每呼吸一次就喷出不少的血沫。 但她的脸上并没有即将死亡的恐惧与懊悔，反而看向了虞夫人离开的方向，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她也会没命，这府里的所有人都会死，哈哈哈，孩子，我给你报仇了！咳咳咳……” 看着地上这个女人，李霁已经没有了继续看她死的想法，转身迈开步子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 “你干啥去？”汪天启问道。 “这里的戏演完了，该回村子里去了。” 第306章 荒村 天上厚实的云层逐渐散开，小院里面已经没有了人，就连那个叫虞自光的小男孩也不知所踪。 几人站在了水缸前，水缸的盖子已经被他们搬开，露出了下面漂浮着干枯草叶、略显浑浊的水。 “我们……是要从这里跳下去吧？” 之前拿小刀的男生张一纬，搀扶着失去了一只手，此时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同伴赵锋，吞咽了一口唾沫。 “可之前的我们都是以宅邸里下人的身体下去的，我们的身体原本就在外面的牢房里。可现在不一样，我们都是自己的身体进来的，万一出不去那不会是真的就……” 胡标皱了皱眉，对于这样的提议有些不赞成。 “还是说你想再试试王轩走过的正门？” 提到王轩，众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毕竟，他们亲眼见到王轩触碰到那扇大门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汪天启突然开口：“果然我们还是要试一下这个水缸的通路，毕竟刚刚那个虞夫人让我们走的时候说到过，让我们从‘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可我们也不是从这水缸里来的呀，不还是从正院里来的么？”胡标皱眉道，他对于汪天启的提议持保留意见。 李霁却显得很有把握：“不管怎样，总要试试才知道。而且，你们不奇怪为什么虞夫人之前会这么快认出我们的身份，还知道把我们从水缸里丢进去就能让我们离开麻府么？它很可能就是离开这里的关键。” 听李霁这么一说，其他几人也觉得有些道理，于是纷纷点头同意。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水缸，生怕再次发生之前溢水的事件。 李霁率先将手伸进了水缸里，搅动了几下里面的水，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跳下去。 “等等！”汪天启突然叫住了她，“你这样跳下去太危险了，还是我先来吧。” 说完，他也不等李霁回答，就毅然决然地跳进了水缸里。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汪天启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水缸中。 小小的水缸原本也没有汪天启高，可是当他一头扎了下去，却整个人都像是被水缸吞掉了一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阵水花翻腾的声音，似乎汪天启在下面遇到了什么麻烦。 “汪哥，你没事吧？”张一纬焦急地喊道。 过了好一会儿，汪天启的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头发上还沾了一些水草和枯叶，他有些喘息地说道：“我没事，水缸下面有个洞，连通着深处的一个洞穴。” 听到汪天启这么说，其他几人也就不再犹豫，纷纷跳进了水缸里。 水缸底下的洞穴很长，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水，这时候李霁的背包就派上了用场。 她提前从包里掏出了绳子将所有人系在了一起，然后拿出了几只塑料袋，做成了简易空气袋，分发给了大家，虽然有些艰难，但还是足够支撑他们游这一段路的。 当他们从水中冒出头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昏暗的通道之中。 通道两侧湿润狭窄，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但随着继续前行，通道越来越宽敞，全然没有之前逼仄的感觉。 他们沿着通道一路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前方透进来的光亮。 当走出那漆黑的洞穴，所有人都被外面明亮的天光刺得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当习惯了这样的亮度后，再睁开看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到了村子里，身上也全干了，完全不像是刚刚下过水的样子。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身后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而在李霁和莫莉记忆中那生机盎然的村子，此时已然成了一片荒芜的平原。 “这又是什么地方？”张一纬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嗯，这应该就是我之前说过的村子。”李霁皱眉，她转身看了眼身后的茅草屋，里面的横梁上还系着之前她用来悬挂照相机的绳子。 不过…… 她朝着院子外走了几步，视线在原来盖着房屋还有农田的地方来回扫视。 此时那里别说有房子了，就连砖瓦都没有，杂草长得很高，几乎要没过人腰际。 赵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咬牙忍受着疼痛，原本断裂的位置经水一泡，疼痛的同时又开始缓缓流血。 “我们算是出来了？那快找个医院，我感觉我头有些疼，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发烧了……” “对，赵锋你也不用太担心你的手，”汪天启这才开始从他的道具空间里掏东西，“我这里有不少治伤有用的道具，就算是现在这样也能把你治好。” 也就在这时，他反应过来，他竟然能够完全没有限制地掏道具，也就是说…… “别放松警惕，我们还在副本里。” 李霁冷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印证了汪天启的猜测。 “按照之前我的推测，村子里的人都是麻府家丁的后人，麻府家丁死了，会引发蝴蝶效应，村子里那一家人存在的历史就会消失，所以现在我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荒村。” “那现在岂不是正好说明我们已经……等一下！” 胡标皱着眉，起初还不理解李霁的话的含义，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众人缓缓转身回看向身后的这间茅草房小院。 如果说麻府家丁都死了，那这间小院又是谁建的呢？ “不是吧？我们都把boss干掉了，然后还看了两个女鬼互相残杀的戏码，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宅邸，现在告诉我们，还有幕后之人？这个副本有完没完了！” 李磊此时也被折磨得有些心力交瘁，他愤怒地踢了一脚门口的篱笆，简易的篱笆被踹倒，压倒了一片杂草。 “我准备再去村子里转转，你们要是累了的话可以在这里先休息一下。” 李霁说道：“对了，之前我在这里入住的时候，村长说这里住的人挺早之前已经死了，但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安排人守着。我们现在的目标或许还是离开村子。” 她说完，也不管身后这群人的表情，牵起了莫莉的手，就踏上了记忆中的泥土路。 第307章 井 李霁掏出了登山杖，一路用登山杖拨开草丛，一边前进着，莫莉抱着小青蛙跟在了她的身后，踏着李霁走过的位置一同往前走。 “姐姐，有没有可能，”莫莉突然开口，“麻府里的人并没有全部死掉啊？” “你是说？” “虞自光啊，我们最后不是没看到过他么？” 李霁沉默着思考起这种可能。 “他是麻方圆的亲生儿子啊，虽然他随了虞夫人的姓，可毕竟还是麻府的人，如果之前猜测麻府一个人对应着村子里的一户，那他应该也是村子里的某户的祖辈吧？” 李霁摇了摇头：“虞自光最后的去处我们都不知晓，毕竟时间过去这么多年，曾经那么豪华的麻府现在也已经变成了这座荒村，是不是他的后人也不好说了。” 莫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姐姐你为什么还诱导他们，村子里还有其他的人存在？” 李霁停下了脚步，朝莫莉眨了眨眼睛：“还记得我之前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来的山上吗？我回到村里之后就有种感觉，那个吸引我的东西就在这里。” 莫莉恍然大悟。 两人继续前行，来到了一处废弃的井边。 这口井看起来年代久远，井口的青苔已经干死，井绳也早已断裂，孤零零地垂在一旁。 李霁走到井边，向下望去，只见井底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口井已经干涸，下面并没有水。 她越靠近井，心跳得就越激烈，当凑近了井边，那股吸引力达到了巅峰，这是在之前的几天，哪怕是进入了村民们祭祀的地底空间都没有的感觉。 “莫莉，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下去看看。”李霁说着，将登山杖插在一旁，拿出了绳子，准备下井。 莫莉闻言，连忙拉住她的衣袖：“姐姐，你小心，我怕下面有什么危险……要不然我陪你一块下去吧？” 李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别担心，我自有分寸。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再说，你在上面的话我一会要是上不来，你不还能拉我一把嘛。” 说完，她将绳子绑在了转轴上，另一头缠在了自己腰间，小心翼翼地攀着井壁，缓缓滑入了井中。 莫莉担心地望着她逐渐消失在了井口，伸手扶住被绷直了的绳子，生怕井口那转轴因为过于陈旧而突然断裂。 随着李霁的下降，井口的阳光逐渐被黑暗所取代，只留下一抹微弱的光线。 井下的空气逐渐浑浊起来，上方井口撒下来的光在这里形成了丁达尔效应，照着空中的悬浮物质。 陈腐的气味随着高度的下降逐渐浓烈起来，混杂着土腥味袭击着李霁的鼻腔。 她双脚撑着两侧的井壁，一只手紧握着结实的登山绳，另一只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缓慢地下降着。 这口井并不算深，大概下降了六七米，她就感觉到脚能够碰到地面了。 她站直了身子，感觉脚下似乎有些硬的树枝，随即用脚拨开这些树枝站直了身子。 再抬头，看到莫莉探出来的头已经变得很小。 她朝着上面喊了一声：“我到底了，暂时还没什么问题！” 随后拿出了电击手电筒打开，开始探索井底的情况。 不开灯还好，一开灯她就被井下堆着的东西吓了一跳。 之前脚踩到的，那不是树枝，而是一节白花花的人骨——就在离她站立位置不远的地方，一颗白花花的人类骷髅正用着黑漆漆的眼眶对着她。 “姐姐！下面有什么啊！”莫莉的声音从上面下来，经过井壁的反射，传到这里时就像是装了扩音器一样。 “没什么，不用担心，我稍微看一下马上就上来的！” 随后她开始在这些骸骨当中开始找寻那吸引她前来的东西。 井底的骸骨并不是只有一具，虽然它们堆叠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彼此，但至少完整的头骨就有七个，其中还有不少看不出原本形状骨头碎片，而且显然已经相当陈旧了。 李霁弯腰朝着这些骨头鞠了一躬，虽然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但是显然也不像是正常死亡的。 虽然她并不迷信，但面对这么多死者，还是先尊敬一下——毕竟还是要从他们身上翻找东西。 她将这些骨头收拢到了一个角落里，才在当中找到了一些还没有腐烂掉的东西。 那是一件黑色的夹克衫，上面沾着一些已经干涸了的污渍，此刻摸上去有些发硬，但并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但会出现在尸体上，也能猜到不是人死后分解的物质就是血。 之所以这件衣服引起了李霁的注意，还是因为衣服胸口的一个图样—— 三个圆形彼此交叠垒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品”字结构，每个口中间都还有一个点，像是三只眼睛一样。 是颜青说的来过村里的那一伙“外乡人”衣服上的图案！ 为什么这伙外乡人的衣服会在这里？ 这井下的外乡人会是他们么？ 他们在麻府副本里解决了全部的家丁，导致这个村子不复存在，没有麻大顺一家，没有颜青的大儿子麻大牛给他们做向导，那这群人到山里来“勘探”，又是怎么会死在这井下的？ 就在李霁翻动这件衣服的时候，一个硬物从衣服口袋中掉了下来，砸在了骨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弹到了泥土里。 借着手电筒的光，李霁看清了那是个反射出银白色亮光的东西。 李霁蹲下身，将它捡了起来。 这是一把不锈钢的钥匙。 细的一头虽然因为掉落插进了泥土有些脏了，但是另一头还完好无损，甚至上面用胶带粘着的标签还完好无损，只是边缘上有点氧化发黄。 手电筒灯光打上去，两行字迹出现在了李霁的眼前。 “南区矿区 紧急电梯备用1” 矿区钥匙？ 这群人真的是勘探施工队的？ 随即李霁发现，这把钥匙上面的字迹略微有些眼熟，她一时也分辨不出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字迹。 将钥匙收回了口袋，她继续在井底搜寻着。 但此时在井边的莫莉隐约听见有人在喊她们的名字，似乎是那群人已经休息好了，准备找地方离开这里了。 莫莉有些着急地朝着井里喊了两声，随后听到了李霁的回应。 这边李霁终于在骨头堆里找到了另一个还没有被时间摧毁的东西———— 一块老式的怀表，可以打开放照片的那种。 还没来得及查看里面的内容，听见了莫莉的呼喊，她匆忙将怀表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拽着绳子，在上面的莫莉帮忙下，成功地爬出了井底。 第308章 下山 李霁刚从井里爬出来，收拾好绳子，就看到不远处的草丛中已经有人找了过来。 大个子李磊看到了李霁，迈开了大步子，拨开草丛走了过来。 “李霁妹子汪哥让我来喊你，他在那边发现了点东西。” 李磊伸手指向了村口的位置。 发现了东西？ 李霁回想起那个地方，似乎有一块镌刻了麻家村三个字的石碑，但不知没有了村民，那个石碑还会不会存在。 李霁点了点头，牵上莫莉跟着李磊走了过去。 原本村口的位置已经聚集上了除了他们以外的全部人，从村里看去，他们正围着一块石碑，蹲下身在仔细地看着什么。 李霁眉头一挑，石碑还在？不过他们这么仔细地研究着，上面的内容应该不再是简单的三个字了。 他们三人很快走到了石碑处，和其他人打了招呼，便也开始看起了石碑上的内容。 “刚刚我们打算四处走走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人的痕迹，然后就走到了这里，看到了这块石碑。” 汪天启向李霁解释，随即又问道：“你那边发现什么了？” “我找到了一口井，井下有一些骸骨。” “骸骨？”其他几人一听到这话，瞬间警觉了起来，似乎担心有什么在周围。 李霁掏出了纸巾，擦拭起了石碑上面的青苔，隐约能看清下面的刻痕。 在听到其他人的疑惑后，她淡定地回道：“看着应该有很多年了，有一些骨头已经风干碎掉了，从井底遗留下来的衣物可以看出似乎是某个矿业勘探队的。” “这一伙人在之前的村子里也听人提起过，不过当时的他们带走了一个村民做向导，虽然那个村民最后死了，但那之后村里就出现了‘规则’。” “也不知道在没有了村民的这条时间线上，他们这群人又为什么会死在井里。呼……擦干净了，这样上面的字应该能更清晰一点吧？” 将石碑扶正后，清理干净上面沾染的泥土，此时竖着的几行碑文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虞氏先祖本姓为麻，幼年得虞家主母活命之恩，遂改姓承嗣。 明末天下大乱，举族避祸入山，原家主突染恶疾，有游方郎中献偏方，须取同胞七子血肉为引，然此药有悖人伦，药未尽便病发身亡。 先祖憎其悖徳，不以棺木葬之，遂凿深井弃之于内，不树不封，嗣后族人亡故皆循此法。 今有勘探队持械入山，称寻矿脉。彼等携新式仪器，查地质，测方位，竟在古井周边钉标记桩。 余虽持土铳昼夜巡视，然彼有军用地图与盖印证件，恐难久阻。 特立此碑为证：井中白骨俱是病殁乡亲，非金非矿，若强行动土，必遭山崩之祸。余亦会与之一搏，直至绝嗣于此。 虞氏第十三代 护井人 虞守业。” “果然，你看我说对了吧！”莫莉有些兴奋地戳了戳李霁，“我就说那个虞自光没死来着！不过他都传下来十三代了啊，还真是过去了好久啊！” 李霁的视线却落在了“凿深井弃之于内”“嗣后族人亡故皆循此法”这两句上。 那口井竟就相当于是这村子里人们的棺椁了？ 可是如果真像石碑上写的一样，埋葬了那么多代祖先，自己当时下到井底看到的尸骨数量理应不止这些才对。 而且这些尸骨的颜色更像是同一年代的，更可能是勘探队成员而不是虞家的祖先们。 不过这至少说明了一点，这个虞守业和勘探队一搏后并没有死，还能把勘探队的尸体都丢进井里…… 那么他后来怎么样了？从村里唯一的屋子已经破破烂烂，也没有了农田之类的能够维生的产业，似乎一切都说明他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离开村子了。 李霁看向了汪天启，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 汪天启摇了摇头：“我比较偏向的是他离开这里了。毕竟按照他们家族的习惯，人死后会被丢进井里，如果只有他一个，他知道自己快死了，应该也会选择跳进井里。” “可是这群勘探队是带着热武器的，虞守业也是有土枪的，他如果真的跳井自杀，那么这些热武器也应该在井里才对。” 李霁点了点头：“确实，我在井下没发现枪支。” 闻言，汪天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没当着其他人的面问出来，但是他已经知道，李霁定是在下面发现了枪支以外的其他东西，或许之后可以私下问问。 “我们先别管这些了，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村子的秘密，村子里也没有其他危险存在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胡标催促道。 李霁和汪天启对视了一眼，都赞同了他的建议。 一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当他们离开了村子后，一头鹿从埋骨的枯井边走过。 它脑袋抬了起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中反射出了渐渐散开的云层背后，逐渐融合在一起的两个太阳。 ——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在这一群人中，似乎并不是那么实用，虽然有朋友折损脱队，但他们当中至少还有两三个经常登山的背包客，根据树干年轮疏密判断方向这种事简直是手拿把掐。 除去有些路段确实因为覆盖了很厚一层树叶，藏住了下面的坑洼沟壑，偶尔有人因此而跌跤以外，下山的路还算是比较顺利的。 很快山下的小镇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此时距李霁上山已经过去了四天，对于汪天启和张一纬他们而言就更是久远，因此踏上了小镇上并不是干净的水泥路面，闻到路边飘过来炸物的香气，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吞咽了口口水，纷纷朝着传来香味的店铺跑去。 也就在离开的山路的下一刻，一道清脆的电话铃声突然从李霁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李霁！太好了，你的电话终于通了呜呜呜呜呜！” 一接起电话，对面陆璐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那声音之大，就算没挨着李霁，汪天启也能听到她的声音。 “你们怎么样啊？找到汪天启他们了吗？你们现在在哪啊？” 一连串问题如连珠炮一样轰击了过来。 李霁揉了揉耳朵，刚想开口，手机就被汪天启拿了过去。 “哟吼，我们还都活着哦。” “汪天启！” “我们现在在……”他转身看了一眼身后最近的店铺，“老陈便利店门口，旁边有个通往山上的岔路，你快来吧，我和李霁都在这里等你哦！” 第309章 挂坠 小镇不大，从镇东头到镇西头，走个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个人，戴着粉嫩嫩的头盔，胯下是一辆有点历史痕迹的小电驴，摇摇晃晃地就趟了过来。 “啊！汪天启！李霁姐！” 陆璐一只手从车把上松了开来，高高地举起朝这边两人打着招呼。 伴随着“吱”的一道刹车声响起，她的小电驴稳稳地停在了两人面前。 “终于见到你们了！我都担心死了！走吧，这镇上有间家常菜馆，味道很好，我们去那坐会，边吃边说！” 餐桌上，汪天启安排了一下之后的事，包括让助理给他雇佣来的那几人结款、赔偿，另外给自己的熟人报了平安，才缓缓放下了手机。 “李霁姐姐，”陆璐越过餐桌伸手握住了李霁的手，撅着嘴语气带着些许讨好：“我当时不想放你鸽子的，只是因为我又被卷入一个副本里了，等到我出来就看到你给我的未接来电，回拨过去就已经接不通了……” 李霁没有把手抽回来，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毕竟你一听说汪天启失踪了，就着急忙慌想办法找线索，还打算自己一个人来救他，也不至于会做出突然抛下朋友不管的事。” 说到这里，李霁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下。 而那边两人在听到“一听到……就着急忙慌”这话后，不约而同撇开了视线，仔细看能发现他俩耳朵微微发红。 汪天启挠了挠头，没好意思说话。 陆璐则突然用力握住李霁的手：“姐姐，你要是突然消失了，我也会立刻马上赶来帮你的！毕竟我们也是朋友嘛，对吧汪天启！” “啊……嗯，对了，我现在才看到你之前给我发的消息。就我所知，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个地方，也算是规则世界的一部分，可以在那里花费诡玉购买东西。” “虽然据进去的那个朋友透露，那个地方也有规则，但是并没有不通关副本就不能离开的限制，在持有信物的情况下，进出是自由的。” 汪天启说完，李霁顿时正坐起来，她对这个地方相当感兴趣，于是忙不迭问道：“那个地方卖些什么？在哪里？信物又是什么？” “呃，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把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不过……” “不过什么啊，哎哟，汪天启你讲话怎么磨磨唧唧的！” 汪天启一想到那人，脸色也不太好。 “不过他脾气有点怪……怎么说呢，就性格缺陷，有点……受虐倾向？” “受……！”陆璐有些吃惊，如果要接触那个人的是别人，或许她会躲在一边吃瓜八卦，可当这个别人是和自己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的人…… 希望李霁姐姐不会被缠上吧…… “啊，你倒不用担心他会缠上你，因为他性取向也不一样。” 李霁闻言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受虐狂又不是反社会人格，对自己也造不成什么伤害，只是这后面半句话…… 难怪汪天启只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但是具体的细节他不知道呢。 这一餐饭就这么平静地结束了。 汪天启说已经订好了回沪市的票，刘方的后事还得和他的父母交代一下。 还有王轩的赔偿金，也要他签了字才能安排支付。 而陆璐说着既然朋友们都没什么事，她跟学校请的病假也快用完了，就搭着汪天启的便车一块回了省城。 下山不过一天多的时间，大家也都各自离开，只留下李霁一个人回到了先前定下的招待所。 她打开了背包，将小熊莫莉从里面抱了出来。 他们回到镇上时，莫莉就变回了原样，跟着小青蛙一起回到了李霁的包里。 此刻被抱了出来，就听见她长呼了一口气。 “哎，包里真是闷死人了，还好，已经拿掉不少的东西，倒没有一开始那样拥挤了。” 紧接着李霁就发现，莫莉的身上挂上了一串挂坠，她才想起来，这正是当时在井下捡到的，塞在那件衣服里的东西。 “咦？这里怎么还有一只手镯？这是哪里来的啊？” 李霁刚从莫莉身上取下挂坠，正准备打开看这是什么东西，就听见莫莉的声音。 抬头看去，莫莉从包里拿出了一只帝王绿手镯，那颜色相当明艳均匀，甚至都不用强光也能看出手镯的清透，就算是不懂这一行的李霁都觉得这玩意的价值不菲。 “哦，这是我从‘大仙’身上用‘妙手空空的手套’摸来的。” 李霁看了一眼就再次低下头查看手里的挂坠。 “啊？”莫莉疑惑，姐姐什么时候…… 她突然想到，当时对峙的时候，似乎李霁确实伸手碰过那个大仙，难道是那个时候？ 就在莫莉回忆的时候，这边的李霁费了点力，终于将已经有些生锈卡死的挂坠打开了。 不出李霁的意料，这条挂坠里面的确镶了照片。 可因为时间久远，照片的颜色已经泛黄，但挂坠先前是紧紧合着的，所以里面的照片画面倒没有收到太大的影响。 李霁仔细地辨认起照片里的内容，接着她的瞳孔骤缩，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让她难以置信的东西。 虽然是一张被缩放了很多的照片，但是上面的人像面孔清晰，是一个年轻男子双手托抱着一个穿着裙子的短发女孩。 虽然记忆中那人的相貌已经有些苍老，可她依旧能认出，这个男子正是自己的父亲年轻的模样—— 而他怀里抱着的小孩，正是自己！ 难道说，井里的那具尸体……是老爸？ 这个想法如同晴天霹雳一样轰击在了李霁的脑中，这么久以来，她都是依靠着“老爸还活着，不过是失踪而已，自己能找到他”这个信念，一直坚持下去。 可如果现在告诉她，老爸已经…… 李霁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不，不对，那具尸体已经腐烂到只剩骨头了，很明显不会是近期的死者！ 而且自己在开始进入副本时至少在车站、交通事故视频中看到过他的身影，再早一些莫莉还在学校的时候、还有玩家聚会时那个叫陈韵的女生给自己看过的照片里也拍到了老爸。 而且之前在便利店，那个隐形的店长自己不也判断他就是老爸么？ 现在说他在几十年前就带着有自己照片的挂坠死在了这个村子里？ 怎么可能！ 那么这个挂坠就一定是某人故意丢进井里，就为了吸引自己来这里探查的！ 李霁想着，不由自主将挂坠在手中攥紧。 一定是老爸做的！ 可是他究竟想干什么？ 疑惑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李霁的心头，让她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第310章 下一步的计划 手机振动了几下，副本结算的短信发了过来。 “亲爱的玩家李霁，恭喜您通过副本《麻家村》。 【难度评价：5级】 【完成度：100%（破坏麻府老爷以孩子入药计划*2，揭开麻府“鬼怪”真相，消灭麻府惨案罪魁祸首，改写原麻家村女性命运）】 【完成隐藏支线：解救麻府孩子】 【获得奖励：200诡玉固定奖励+100诡玉支线奖励。（1诡玉可兑换现实1000元）】 【获得特殊物品： 矿区电梯钥匙： 一把标记有“南区矿区，紧急电梯备用1”的钥匙，似乎能够解锁某处的进入限制，特定区域限定使用。 蛊王镯： 一只外表看起来很昂贵的翡翠手镯，前任主人一直以来戴着它修习蛊术，因此当她因怨愤死去后，一部分魂魄与之融合，使它同样拥有了能够操控蛊虫的能力。 道具效果：戴上这只手镯的人能使用意识控制周围50米任意一只体型超过1cm但不大于5cm的虫类（包括昆虫、蜘蛛、节肢动物），并能将其转化为蛊王进行攻击。 单次副本最多使用三次。 副本外无法使用，仅可做装饰品。】” “恭喜玩家在副本中获得100%的完成度，奖励技能经验值100点，奖励随机道具一件。” 由于技能熟练度满足升级要求，可解锁新的技能效果。 技能名称：【密语者】 技能描述：你能够拥有和规则及诡异实体沟通的能力。在技能持续期间，你拥有辨识规则及诡异实体内心的能力。 技能效果：1、你可以通过向规则提问，获得一条规则真实性的提示。或向诡异实体提问获得一条关键信息。 2、你可以用你的话语更改某一条规则的内容，让处于这个规则限制区域内的人或诡异需要服从更改的内容。每份规则仅可更改一次，且规则改动越大、影响人群越多消耗越大。当你离开该区域，效果自然消失，即便再次回到该区域，技能效果也无法再次触发。 3、你可以用你的话语，影响规则世界内的人或诡异实体，让ta服从你的指示。但同一时间内只能一个人或生物使用该技能。当对第二个人使用时，施加在第一人身上的技能效果会自动取消，并且对方会记得在这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 注意：若是指示超出被影响者的能力范围（如让婴儿制造粒子对撞机）则技能效果无法触发。 4、可以读取触碰到的对象一段记忆，但读取到的记忆的时间段随机，且若对方有特殊的方式能够篡改自己的记忆，或ta原本就处于记忆缺失状态，则读取无效。 除读取对象本身便是失去意识状态（包括但不限于深度睡眠、晕厥、休克等）外，所有读取记忆行为皆会被对方所察觉。 注意：每个对象一生只能被读取一次记忆，不管其是否改换身份或是一同进入多个副本。 技能当前等级：lv4（max）” “正在为您抽取随机道具，请稍后……” “恭喜玩家抽中道具【幸运硬币】： 道具说明：银色的硬币两面均是不同的特殊纹样，已经被摩挲到包浆了，看得出来前主人很珍爱它。据说前主人遇到二选一的问题时，都会抛硬币来作出选择，而硬币通常也会给出最优的选项。 啊？你问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那还不是因为前主人给出两个以上的选项，硬币反应不过来，于是给出了随机的选项恰好又是最差的结果！” 果然，这次的信息里同样没有提到那条挂坠的事，就和之前的钢笔一样，即便是从副本里获得的，也不会被计入到道具系统里。 自己现在拥有了相当多的道具，但最近两个副本获得的东西似乎暂时还没有怎么派上用场过。 李霁翻阅了一下短信记录，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具情况。 普通道具有【水果刀】、【蓝色药丸】、【物理学圣剑】、【空白的身份卡】、【记录真实的照相机】、【倒着行走的钟】、【妙手空空的手套】、【电击手电筒】、【四次元编织口袋】、【红绒绳】、【纸杯电话】、【一双红舞鞋】、【蛊王镯】、【幸运硬币】。 特殊道具或者其他副本相关的有【老太太的木盒】、【开光佛珠】、【妈妈的爱】、【包租公的好感】、【一张某人的相片】、【黑色笔记本】、【矿区电梯钥匙】。 此外还要算上跟自己绑定的伙伴【附身玩偶】、【铁皮青蛙】。 另外就是跟老爸相关的，并没有被登记在系统里的东西，钢笔、吊坠和家里那张春雨福利院的合照。 李霁闭了闭眼，脑中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手中跟其他副本相关的线索，一个是老太太的木盒，一个是矿区。 这两个地方最早都是在列车副本中被提到过。木盒指向的是图书馆，而列车上的三个人最开始也是某个矿区的员工，这两个地方从之前的报纸或者其他人给到的情报多多少少都提到过。 特别是矿区的线索又是跟老爸有联系，需要重点对待。 可图书馆的线索，从自己接到这个委托以来，到现在也确实拖了挺长时间的，再拖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影响。 至于汪天启那个朋友提到的特殊集市，既然那里不会强制要求必须通关才能离开，而且实际上也只是一个购物消费的区域，早一点去晚一点去其实都没有什么影响。 那这样的选择，是否属于二选一呢？ 李霁这么想着，尝试从道具空间里召唤出最新获得的道具。 接着，一枚有些重量的硬币出现在了她的手里，一面是某洗洁精品牌类似的小猫头像，一面是个大拇指的纹样。 看起来这个道具和笔记本一样是可以拿到现实里的。 她将硬币抛起，随后双手合十接住，心里想着猫头朝上去图书馆，随后缓缓将手打开。 手心里，相当写实的猫头看着自己，边缘还闪着油润的光泽。 第311章 图书馆的情报 第二天清晨，李霁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离开这座小镇。 昨天她通过抛硬币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随后通过短信向汪天启询问了关于他之前经历过的图书馆副本的大致内容，对那个副本的环境大致上也有了了解。 汪天启当时是作为临时保安进入副本的，之前他简单提到过，阅览室里的图书管理员会给他颁布收拾散落书本的任务，和“不能打扰书本睡觉”的任务。 因为知道李霁即将去这个副本，于是汪天启“贴心地”提前跟李霁说了一下这个图书馆的大致结构。 “图书馆的一层是一个挑高大概五米的展厅，我去的时候那里都还没有布置完，所有的展览区域都被白色的塑料板遮盖住。最前面有一个前台，但是没人值班。” “在一层的上面，用玻璃栏杆围出了个回型区域，摆了一些报刊杂志,旁边有个很大的自习室。我经历的剧情里面，从自习室的窗口往里面看，可以看到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埋头写作业。” “但自习室的门从里面锁着了，上面还贴着一张纸，说学生正在备考，请勿打扰。” “再上面一层就是个很大的阅览室了，你之前问过的图书管理员也就是在这里。他姓郑，带着一副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但很严肃还有点凶。” “四楼左半边是个影音室，右半边门锁着，需要电子门禁，但是上面写着‘档案室’，我因为是临时工，没有权限，所以也没能进去看看。” “五楼上去的楼梯口就有着门禁，就有些像我们之前在医院实验楼看到的那种电子门。” 李霁想问他记得多少图书馆的规则，以及他当时有没有探索到什么关于这个图书馆的故事。 可汪天启的回答却让她失望了。 “我跟其他进过图书馆的玩家沟通过，大家的规则都不一样，有的说要远离图书管理员，有的说要配合图书管理员行动，所以我也不确定你进去之后会遇到哪种规则。” “但是我们所有人相同的规则就是之前跟你提到过的‘不能打扰书本睡觉’这一条，其他的规则内容没准会影响你的判断啊。” “至于图书馆的故事，现在就知道图书馆里应该是有鬼……有人死在这里的，但和规则一样，除了我没碰到鬼以外，其他人碰到的也都不一样，男女老少都有……” 看着汪天启的回复，李霁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人运气真好，在规则副本里没碰到鬼，听着经历也挺轻松的，最后还能从副本里拿出了个安全屋的道具，感觉就像是氪了一样。 既然有了一些线索，李霁心里也有了底气。 她背上了包，来到了小镇的街上。 在朝着大巴站走去的路上，突然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东子！一会去集市上买半扇猪，你外公外婆今天从老家过来，晚上吃蹄花汤！” 紧接着，一个小男孩应了声，从李霁身旁跑过，在路过她时，为了避让，左脚踩右脚摔了一跤。 李霁蹲下将他扶了起来，随后那个声音的主人也跑了过来。 “唉呀，东子你怎的这么不当心！快谢谢姐姐！”一双有些粗糙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从李霁的手里接过了男孩的胳膊，“妮儿，谢谢啊。” 李霁转身刚打算说句不用谢，视线落在身后这个胖胖的妇人脸上就愣了一下。 她…… 是麻家村里那个住在村口，经常会被殴打，还阻拦自己出村的大妈！ 是了，结算短信上也提到了，自己改变了村里女人的命运，她没有因为迷路上了山，被麻家村村民变成那副样子，看这体型，似乎还更圆润一些。 李霁看着大妈一边嘴里数落着小男孩，一边在帮他揉着摔红了的膝盖。随后两人一起朝着集市走去的背影，舒了一口气。 大巴缓缓开动，李霁坐在窗边望着外面，莫莉被她从包里拿了出来抱在怀里。 在她看不到的另一边，一个满头银丝穿着讲究的老太太撑着拐杖走在路边。 “颜老师，您慢点！”几个年轻人跟在她身后，护着她，生怕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摔了碰了。 “没事，你们几个才是缺乏锻炼，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在这里上山下乡的，那会儿可还是劳动标兵呢……” —— 经过了几天的颠簸，李霁回到了自己的家。 房间里的摆设和她出门时别无二致，完全不见有人回家过的样子。 虽然和她的预期一样，可依旧有些失落。 坐在沙发上，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条项链，打开后老爸和自己年轻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她伸手抚摸着已经泛黄的照片，手逐渐攥紧。 再抬起头时，失落的表情已经完全不见，只剩下了坚定。 她从莫莉手里拿回她看了一路电视剧，已经要没电了的手机，插上了线。 “我一会查一下最近的图书馆在哪，然后我们就出发吧。” “啊？可是姐姐，你才刚回来……那火车上又吵，床铺又硬，根本都没休息好，你看你的脸色都不太好……要不咱们还是先好好休息一天再出发吧？” 莫莉跳到了李霁的腿上，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奈何小熊的胳膊不够长，挥了半天也碰不到，只能一头扑进李霁的怀里，翻了个身仰着头看她。 “咔哒！”茶几上的小青蛙也应和似的叫了一声。 “你看，小青蛙都说对，再说图书馆又不会跑，晚一天去就多做一天准备嘛！” 李霁看着面前两个伙伴，叹了口气，伸手各在他俩身上摸了摸，笑道：“好啦好啦，被你们说服了，那就再休息一天吧。” 随后她起身准备收拾之前带出去的行李。 莫莉开心地坐起身，朝着茶几上不停咔哒咔哒的小青蛙竖起了手，如果此时她能有五指的话，就能看出她比了个耶。 另一头，正在收拾东西的李霁，垂着头，喃喃自语道： “我的脸色真的很差吗？明明没有感觉多累啊……” 第312章 出发前往图书馆 虽说答应了莫莉他们自己会休息，但是即便倒在床上，李霁也丝毫不感觉困倦，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她就忍不住会开始想，这个副本世界究竟想做什么，选择那么多人进入副本，成功者获得所谓的奖励存活下来，失败者不仅是在副本里，在现实里也同样会死亡。 如果说副本世界是在举行一个挑选的仪式，那应该会有更多的人被拉进来，广撒网才能更大限度的找出能够应对副本世界里的那些规则的人。 可目前看来，进入过副本的人在全国上下还是少数，而且就最近几次副本遇到的队友看来，性别、年龄、职业甚至是智力水平也都没有一个标准。 就拿自己来说吧，一个本科毕业的普通人，成绩在学校里的时候也只是中等水平，就算是毕了业出来工作，也只是广大牛马中不起眼的那个，被压榨被加班被甩锅，也只能卑微得说一句“好的”。 不过…… 想到了失踪的老爸，和她收集到的那些特殊情报，或许自己能被选中，跟他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说起来，在这段时间里不停地进入副本、通关副本，李霁也感觉自己似乎变了，也没有之前面对领导那样的唯唯诺诺，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冷静思考解决方法，这或许也是一种良性的变化吧。 李霁这么胡思乱想着，突然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从床头拿下正在充电的手机，亮起的屏幕刺得她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连续的几条新消息出现在了锁屏界面。 都来自同一个陌生的联系人。 “天启说你在找‘集市’？我可以带你去。” “但你要帮我找一个忙，不难，通个副本而已。” “具体情况，找个时间面谈吧。” “你在哪座城市，发个定位给我。” 这是汪天启说的那个gay朋友？ 不过他倒真不客气，自己不过就是想要一个线索，他还要让自己和他一起去打副本？ 李霁皱起了眉，刚想讨价还价，就见他下一条信息发了来。 “不知道你有没有收集到过关于‘矿区’的信息。” 矿区？ 他也有相关的任务指引？ 手指在删除键上按了几下，将打字框里的拒绝的话语清除。 “可以，不过我接下来有另一个副本要过。等我出来之后再联系你。” 信息发了过去，对方也不再回应。 李霁收起了手机，望着漆黑房间里的天花板。 如果自己是因为有老爸的某种关系才进的副本，那么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也跟自己一样？ 这算是副本的“萝卜坑”么。 —— 早上，外面的光照进了房间里，李霁睁开眼，朝着窗口的方向望了过去。 鸦青色的天空，布满了厚厚的云层，天上没有朝晖，看着似乎即将迎来一场暴雨。 房间外，电视机的声音响了一夜，此时停留在赵爷爷低沉而有磁性的“顶级的食材，只需要用最简单的烹饪方式”上。 李霁换好了衣服走出门，就看到客厅里小熊七歪八扭地摊开躺在沙发上她的脑袋下边压着小青蛙，原本还会随着咔哒声响起而转动的发条此时也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 遥控器掉落在沙发边也没有被拾起来。 电视上，小店里忙碌的一天已经开始了，油条下进锅里发出的滋啦滋啦声听着让人食指大动。 李霁开门的动静，还是将沙发上两个休息中的小家伙吵醒了。 莫莉翻身坐起，抬手揉了揉眼睛后又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看向李霁后还带着一些没睡醒的语气地问了一声早。 她坐起来的动作有些大，不小心将趴在那没有动弹的小青蛙扫到了地上。 小青蛙肚皮朝天，接连不断地开始“咔哒咔哒”。 李霁虽然听不懂小青蛙的话，但却有种莫名的“它骂的很脏”的感觉。 “姐姐，这么早就要出门嘛？” 莫莉没管小青蛙的骂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一扭一扭地来到了莫莉脚边。 “没事，你们可以再歇会，我出去卖个早餐。” 这个点无论是哪个图书馆都还没有开门，这么着急去也没什么作用，不如吃饱喝足了再出发。 李霁这么想着，也确实这么做了。 因此，当她从网约车上下来，站在本市最大的图书馆前时，已经是满状态了。 “姐姐，我准备好了！” “咔哒！” 莫莉和小青蛙的声音依次从背包里传来。 李霁点了点头：“不过一会进去之后你们要注意，普通的图书馆里通常也会有个不许大声喧哗的规定，副本世界的图书馆这类的贵的或许只会更加严格，就算没有明确写在规则里面，所以你们也要注意。” “好嘞！”听李霁这么说，莫莉直接压低了声音回道。 李霁迈进了图书馆的大门，熟悉的晕眩感袭来，但很快就消失了。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道透明的自动玻璃门。 门的中间部位贴着一条写着“希望市第一社会图书馆”的磨砂胶带。 这座图书馆的地理位置果然是在希望市。 李霁记得，当时的那位老太太就是要去探望作为图书管理员的儿子，而他们列车的最后一站也就是希望市，看来她来的一定是正确的地方了。 她走到了门口，玻璃门自动地向两边划开，欢迎着她的进入。 和汪天启说的一样，首先出现在她眼前是一张不大的前台柜台。 前台的周围也并没有什么接待的人。 柜台上面插了几支笔，还有几本用写字板夹起来的纸。 前台桌子旁边是几台电子闸机，将通往图书馆里面的路线拦得结结实实。 对于此，李霁也没有感觉奇怪，不说城市社会图书馆了，就是大学图书馆进门前也得先刷卡。 不过，自己手中并没有什么借书证，该要如何进去呢？ 李霁视线重新落回前台上面摆放着的那几叠登记用纸。 看起来进去的办法只有在这里了。 她直接走到了前台旁，朝着里面望了一眼，前台内侧空空如也，别说是安排人接待办公了，就连坐的凳子都没有。 第313章 借阅证登记表 李霁找寻着能够进入图书馆的方式，虽然凭现在她的身体素质和持有的各种道具，想要翻过闸机进去不是什么难事。 可这里毕竟还是一个副本场所，在没有摸清楚情况前擅自行动，说不定在翻越过去的下一秒，就会有个镭射枪从上方垂下来对着自己眉心近距离发射。 李霁转头想叮嘱莫莉跟紧自己，顺便让小青蛙也帮忙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闪着红灯的摄像头什么的。 然而当她转过身，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 不仅如此，原本装着莫莉和小青蛙的背包也不见了，就像是当她进入这个图书馆的瞬间，身上所有的外物，除了自己的衣服以外都被排除在外了一般。 李霁皱眉，开始正视起了目前的情况。 她打开了自己的道具空间，恍然发现，里面大部分的东西都还在，但是莫莉的【附身小熊】和小青蛙的【铁皮青蛙】都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图案，上面被打上了一个“封”字。 虽然自己并不是离开了道具就没有办法行动了，但为了确保之后不会因为道具无法使用而出问题，李霁还是将自己的道具一一尝试了个遍。 坏消息是有很多最近几个副本获得的相当强悍的道具，比如能够直接增减规则数量的【黑色笔记本】和让自己在人肉眼层面隐身的【倒着行走的钟】，以及相当于哆啦a梦的百宝袋一样的【四次元编织口袋】这种的都和莫莉一样被打上了一个“封”字，无法取出使用。 但或许是规则世界不稀罕吧，有一部分道具还是被“仁慈”地保留了下来，比如小刀、撬棍、手电筒和硬币之类即便是在现实世界都能找到的东西还是处于可以使用的状态。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道具，虽然说可以拿出来，但上面的物品效果却被封住了，比如【红舞鞋】，虽说可以拿出来，但是也只是能穿，而并没有了特殊的效果。 好消息是，自己已经解锁的技能似乎并没有被封印，不管是暂时更改一个区域内的规则，还是命令某个人服从自己，亦或者是读取记忆都是能够顺利使用的。 在弄清楚自己进入副本的变化后，李霁心下稍安，于是开始在这个门厅的位置开始找线索。 她的头顶上没看到什么明显的监控摄像头，至于隐藏的，就算有，手上没有检测工具的自己也不可能一寸一寸拆开来自己瞧。 视线在门厅里扫视了一圈，除了门口两排空空如也的伞架以外，就还是眼前这个前台桌子最为显眼。 按照其他人的说法，似乎从没有人在这里看到有过前台服务人员，可是他们要进入图书馆内部的话闸机是没有锁上的。 可自己眼前的几个闸机都是关上的。 显然他们的经验放到自己身上不一定好用。 那就只能靠自己来的寻找进入的方式了。 李霁绕到了前台桌子里侧，仔细地观察起来。 桌子上没有灰尘，看着像是有人会定期来清理的样子。 竖起的盖板遮挡住的位置有几个圆形的线孔，在旁边的台面上隐约能看到几处颜色不一样的痕迹，似乎曾经这边摆放过电脑显示屏，但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搬走的样子。 再往下看，有一排上了锁的抽屉，一根黑色的电源线从桌子底下的地插连进了抽屉里面。 李霁几乎是下意识地确认这根线连接的东西就是解决进门问题的关键所在。 不然在这样一张桌子上为什么其他地方都被清理干净，只有这边还残留着用电设备呢？ 至于这抽屉，要打开也不是什么难事。 抽屉的锁使用的是很普通的机械密码锁，就是行李箱上常见的那种转三个数字，对齐箭头就能打开的。 只需要在旋转时注意听锁芯里的声音，再观察转盘侧面的缺口，就能很轻易的破解。 李霁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打开了抽屉，随后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型的电话机一样的设备。 和常见的电话机不同，它没有听筒，但是在数字键盘下方有一个插卡口。 灰色的长条形液晶屏时熄灭状态，只有液晶屏左下方闪烁着的绿灯示意着这玩意并没有坏掉。 李霁把这个设备拿了起来，反过来检查设备的名称和使用说明，随后发现设备的地下压着一个有些锈了的饼干小铁盒。 她把这个在底面贴着“临时卡写入用”的设备放在了桌面上，拆开铁盒。 一股纸张烧焦的味道随着她的动作从铁盒里飘散出来，但很快就消失在空气中，就像是她的错觉一般。 铁盒被纸板分割成了两块区域，左边是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一叠有些陈旧脏污的id卡，卡面上没有任何的图案说明，但是从颜色和沾染上的污渍可以看出肯定不是崭新的，有可能是被回收消除数据后的老卡。 这种id卡在很多公司也都有，对此对此也不觉得奇怪。 在铁盒的另一边，是一沓被订起来的表格，上面写着“借阅证登记表”。 看起来就是需要自己用这个机器重新制造出一张借阅证。 她翻开了登记表，原本只是想查看一下登记的格式，却越翻脸色越显怪异。 “姓名：郑昌源，职业：东月镇民办纸扎厂第一车间工人，登记id：d03s9881a。” …… “姓名：张明，职业：光明城安平医院神经外科副主任，登记id：g11p3697d” …… “姓名：孙淑琴，职业：光明市第一中学教师，登记id：l……” …… 李霁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看到这些熟悉的名字，而其中不少登记的职业信息，似乎都是他们成为副本里的关键人物之前的原本职业。 一种奇怪的念头浮现在了李霁的脑中—— 难道他们之所以能够掌控副本，关键契机就在这个图书馆里？ 她抬头望了一眼闸机的内侧，柔和的顶光打在图书馆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了光圈却没有光明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阴森，似乎有些肉眼看不到的人影正站立其中一般。 李霁身上的汗毛逐渐立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出现在了她的双臂之上。 她咬了咬舌尖，疼痛如同滴入油渍里的洗洁精，将恐惧驱散。 既然自己已经在这里了，那没有理由不去继续探索下去，说不定在这里能找到关于这个副本世界形成的关窍。 第314章 图书馆一层:艺术展厅 短暂的疼痛让李霁恢复了些许理智，如果想要弄明白这些人怎么会成为副本关键人物，还是得先进去才行。 她将登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在上面是一个她没见到过的名字。 李霁将铁盒里一张卡片塞进了插卡口，随后按下电话机的电源键。 一道“滴”声响起，电话机的led屏亮了起来。 但是出现在李霁面前的并非是输入卡片信息的界面，反倒是出现了一个logo。 这个logo由三个圆环交叠构成，在每个圆环的中间又有一个黑色的圆形——正是之前在麻家村看到的“勘探队”服装上面的图案。 图片没有持续多久，几秒后两行像素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阳光市市立图书馆守则】 【进入图书馆须持有借书证，并根据个人需求设定不同权限，仅允许进入相应区域。】 规则竟然在这里出现？ 李霁忙按下了下方向键，想看看其他规则是什么样的。 可翻页之后并没有出现新的规则内容，一行“正在读取卡片信息……”闪过后就进入了输入界面。 李霁突然感觉有些好笑。 似乎从她获得了修改规则的能力和道具之后，就很少能看到一次性给出完整规则的情况了，就像游戏会有动态难度调整一样。 也不知道其他人如果进入了跟自己一样的副本里看到的规则是不是也都是这种残缺的。 她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输入界面上。 用九键输入法填入了登记本上的最后一个名字，按下确认键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新的画面。 “该读者信息已存在，请重新输入新信息。” 她再次尝试了输入自己明确已经死亡的人物的信息，确认后同样出现了这句话。 看起来想要使用别人的信息蒙混过去是不行的了，李霁叹了口气，还是在登记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职业……现在是无业游民？还是职业玩家？” 李霁笑了笑，在对应的格子里还是写下了无。 随后她将这些信息输入在了设备里，确认后画面出现了一个小进度条，很快就跳出了录入成功的信息，并且自动生成了一串代码。 “x01s5156b……” 李霁把这串代码填入表格，接着继续操作设备。 “当前读者权限：l1，是否增加权限？是。否。” “是。” “error！当前设备无法修改读者权限！ 请联系工作人员或使用其他设备。” “……” 报错的信息一出来，李霁顿时感觉有些无语。 她原本还想着既然能够录入信息，那应该也能修改权限，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既然这个设备上提到了“使用其他设备”，那么在图书馆里面肯定有其他设备能够解锁通往下一个区域的权限…… 这怎么更像是常见游戏的设定了？ 还在这里设置地区锁？ 不知道大家现在喜欢玩的都是开放世界游戏了吗？ 就连美少女换装游戏现在都喜欢穿着大裙子高跟鞋在大世界里跑跑跳跳了，你一个图书馆还要找道具解锁权限才能进入下一个区域，是不是有点落伍了？ 李霁扶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还记得我只是来跑个腿送个快递……慢递的？ 算了，既然无法在这里更改权限，那再留在门口也改变不了上楼的权限，还是先进去里面再说吧。 想到这里，李霁也不再犹豫，她直接将设备放回原处，然后拿起登记表和刚刚制作好的借阅卡，朝着图书馆内部走去。 在门口的闸机上刷了新制成的借阅卡，一阵绿灯闪过，闸机自动打开，与此同时，一楼的展厅顶上的灯全部亮了起来。 之前汪天启提到，他来这边的时候，一楼是一个挑高五米的展厅，但很多展览区域都被塑料板围着。 可是当她走进展厅的时候，却发现，塑料板全部被撤掉了，露出了里面的各种艺术品，一块告示牌竖在了展示区最外面。 【阳光市市立图书馆守则】 【一楼最大的区域为艺术品展示区域，现已正式开放展览。为确保读者能够有良好的参观体验，请遵守以下规则。】 【一、在参观过程中请保持安静，不要与任何人或&￥#沟通。】 【二、当参观绘画作品时，切勿直视画中人面孔超过5秒，并谨记绘画是在画布上的，不是动画，画中生物不会动。】 【三、在参观雕塑时请确保自己的视线始终落在雕塑上，直到离开雕塑面前的虚线框。雕塑及蜡像无法离开底座。】 【四、在参观时请与艺术品保持距离，切勿翻越隔离带或者用手触摸作品本身，如损坏艺术品，需原样赔偿。】 【本次艺术展览赞助方为光明市第一中学、春雨福利院以及雪峰大学。在此感谢赞助方并祝愿本次展览圆满结束。】 告示牌上的规则海报是刚贴上去的，有些歪，边上还因为没有贴平整而鼓起来一小块。 秉承着搜个彻底的想法，李霁伸手将那一块揭了起来。 下面并没有藏什么东西让李霁有些失望，但是转眼一看，在被这张海报遮住的区域，原本是另外一张告示。 她小心翼翼地将规则海报完整地撕下来，原本被遮挡的内容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因图书馆改制，一楼租赁给雪峰大学举办艺术展，展览举办期间新登记读者仅开放一层权限。若需更改自习室权限，需前往展厅最后方办公室办理。 阳光市市立图书馆” 什么新登记读者，直接把我名字写上算了。 李霁撇了撇嘴，心里不满道，一样是进了图书馆副本的人，只有我是在“展览举办期间”进入的，其他那么多玩家，进来的时候都没准备好，还都有特殊的工作人员身份…… 而且为什么修改权限的办公室还在展厅的最后啊，说是把一楼租出去了，结果还强制要求读者先看一圈展览是吧…… 李霁抬头望了望二层的挑空楼层，再顺着楼层的结构视线落到了楼梯间的方向。 好么，结果这个楼梯间也是在展厅的另一头？ 而且整个一楼其他地方都被隔离带封锁了，如果按照规则来看，自己也不能翻越隔离带，也就是说必须从展览区域里面通过。 其他人之前来的时候也走的是这条路吗？还是说当时他们可以从旁边绕过去？ 算了，也许这也是自己与众不同的标志吧，经历一个已经很多人来过并且满载而归的副本，还能解锁不一样的剧情和地图。 如果这真的是老爸给自己的“特权”……那还不如不给呢。 李霁摇了摇头，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开始朝隔离带标示出的唯一一条入口走去。 第315章 绘画和蜡像 展厅最靠近门边的是一幅模仿达芬奇《蒙娜丽莎》的半身像油画。 画中是一个看起来很温婉的圆润女性，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背景是一扇窗框，碧蓝色的天空中飘着几缕云彩。 女性穿着白色的衬衫，表情显得相当恬淡。 李霁的视线并没有在画中女性的面孔上多做停留，匆忙地扫过，随后注意力集中在了画框下方的签名上。 《我的妈妈》，作者：光明市第一中学初三（6）班孙晨。 在署名下还有一段小字，似乎是这个作者分享的创作心得。 “我的妈妈是一名人民教师，她一直以来都是个认真负责的班主任，每天忙于工作，对班上的每一个同学都很温柔。 我希望通过这幅画，把妈妈最温柔的一面展现出来，让更多的人了解到，即使再忙碌的人，也有属于自己的那份宁静和美好。” 光明市第一中学的学生？ 之前在那个副本里并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学生，但既然画作能放出来参加展览，应该在学校里会有一些名声。 只可惜现在莫莉不在身边，更不用说早已消失的方晓棠了，不然还能问问听没听说过这个人。 说起来，这个艺术展览的合办方，除了最后那个雪峰大学以外，其他两个地方现在的实际控制者都是郝校长，会不会这个展览就是她领衔举办的？ 李霁垂眸，没有去继续查看画中人的面孔，随后顺着脚下用白色胶带贴出来的指引路线继续前进。 展览区域被设计成了回环型的游览路径，虽然看着弯弯绕绕，但目前看来似乎是一整条完整的路线，其中并不存在岔路，这也方便李霁分辨方向，不至于在这里迷路。 她沿着直路一直走，沿途注意到两旁的墙上空空荡荡。 李霁心里产生了疑惑，为什么这样的展览区域会“开天窗”？ 难道画作只有最前面的这一幅？ 她印象里，所有的艺术展览都会在游览路径上摆放很多的不同作品，充分地向前来参观的游客展示不同种类、不同主题的作品才对，没道理放着这么大片的空白区域不充分利用起来。 带着这样的疑惑，李霁朝着左右两边仔细查看，终于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痕迹。 实际上距离展览布置完好并没有太长的时间，甚至展厅的空气中还飘散着一些装修材料的味道。 但就是这样崭新的展厅，道路两边的墙面上却隐约留下了一些挂过什么东西的痕迹—— 比如悬挂画框的挂钩在墙面上留下的浅浅划痕和某种深色直角物品在白墙上蹭过留下的痕迹。 这里应该曾经摆放过其他画作才对！ 可为什么现在全不见了，唯独留下了那幅《我的妈妈》？ 这幅画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李霁转头看了过去，这一看吓了她一跳。 她刚刚从画作前沿着直线走了没多久才对，照理来说回头看还是能够看到入口和那幅画的，可当她回头后，却看到身后的入口和画作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一条笔直得看不到尽头的路。 一股紧张的情绪从心头涌起。 果然，这个艺术展没有那么简单！ 前方的拐角依然在，身后的出口却消失了——这显然是在告诉自己，进入了这里就不要想走回头路了。 李霁习惯性地紧抿起了嘴唇，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前进。 她拐过了弯，来到了下一条直路。 这一区域和前面不同，灯光相对而言暗了不少，头顶上方每隔一段就有一盏筒灯在地上打下一道光圈，配合着隔离带和脚下的白色胶带指引着方向。 站在路的这头，朝对面望去，左手边是完整的一面白墙，右边却被垂直于道路的隔断分成了若干份。 每个隔断前都有一个白色胶带贴出来的虚线框，正好都在筒灯照亮的范围。 按照规则中提到的，在雕塑区域，需要视线紧盯着雕塑，直至离开虚线框，因此虽然还没有走过去，李霁便知道，这里或许就是雕塑区域。 她深吸了一口气，紧紧闭上眼，随后缓缓吐气，随后睁开了眼。 为了防止在盯着雕像时，因为眨眼导致违反规则引发某种后果，提前做好准备还是有必要的。 随即李霁继续朝前走去。 从路过隔断开始，她就将脸转向了右侧的区域，视线落在了被搭出来的场景中。 这像是一间狭窄的房间，靠墙的位置摆放了一张约半米宽的床铺，白色的床单一头放了一条叠成豆腐块的被子。 床尾的位置挂着一套黑色的衣服，看不出是什么样的制服。 而在这个房间场景的另一边，一张宽阔的木质书桌前坐着一个正在伏案写字的人。 李霁刚看到那个人影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但随着她脚步前移，视角切换，很快便看出这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男人蜡像。 一头整齐的黑色短发紧紧地覆在男人的头顶，从后面看去，他后脖颈的形状、动作导致衣服的褶皱都无比逼真。 如果这个场景不是出现在艺术展上，而是出现在其他扇窗子里，她说不定真要以为是个人，下一刻他写完字说不定就要站起身来伸个懒腰了。 …… 好吧，有着那令人不适的规则在前面，说不定自己只要移开视线，即便是蜡像，他也有可能站起身看过来吧。 李霁加快了步伐，从虚线框中走过，为了保持面向展示区域，她还转了个身，在越过展示区域一半的位置，开始倒着走。 她并没有低头查看脚下的虚线框，而是在盯着蜡像的同时用眼角余光注意着脚下的白色区域，在看到横着的虚线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了，她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双眼已经因为睁着太长时间而感到有些干涩，也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展示区域也好，虚线框的范围也好，都比一开始在拐角的位置看到的长了不少。 看起来前面一条走廊的延伸效果在这边也会持续，也不知道走到后面会不会需要坚持更久。 她转过身，看着身旁的隔断墙，脚下的区域也正是两个虚线框之间的空隙。 这里似乎是稍作休息的地方。 李霁松了口气，随后转身准备朝下一个展览区域走去。 可当她迈出步子，准备前进的时候，一道金属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展厅里突兀地响起。 第316章 纸人和隐形人 “当啷——” 清脆的声音在一片寂静的环境中响起，李霁被惊得心跳都缓了一拍。 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伏案写字的蜡像男人脚边，一截钢笔的笔头掉落在了地上，朝着隔离带的方向滚来。 钢笔笔尖在顶灯的照耀下，反射出尖锐的光泽，滚到了隔离带的边缘处，就像是被看不见的玻璃挡了一下，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李霁皱起了眉头，抬头看向了蜡像男人。 他依旧保持着握笔的姿势，尽管他手中的钢笔已经只剩下了笔杆，但是当视线移到他的头上时，却发现原本侧着脸低头写字的蜡像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脸。 蜡像男人用带着微笑的脸直直地盯着自己，那双镶嵌进去的玻璃眼珠中，却闪烁着愤恨的光芒，似乎在为没能用尖锐的钢笔刺进自己脖颈而感到气恼。 李霁刚看到它转过头来时确实有些惊讶，可随即想到规则中提到过，雕塑和蜡像无法离开底座，也就是说即便它再恼恨无法袭击自己这件事，也没有办法站起身继续攻击自己。 而且技能显示这条规则没有问题。 想到这里，李霁一下子觉得轻松了起来。 她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墙边朝蜡像人挥了挥手。 蜡像人保持着微笑，没有其他的动作。 李霁舒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心里提醒自己一句，没有必要做这么幼稚的事，随即转身走到了下一个展览区域。 这是另外一种装修风格的房间……不，比起房间，不如说是一间店面或是仓库的样子。 两侧的金属铁架子上空空如也，虽然能看到还有价格标签挂在金属架子上，但是商品却一件也没有，也不知是还没有布置上去还是原本的设计就是这样。 房间的最里面摆放着一张木制书桌，上面铺着一块玻璃台面，被顶灯一照，玻璃反射出了一团白光，看不出玻璃下面是否夹了什么东西。 一张高靠背的电脑椅此时背面朝着自己这个方向，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像正倚着靠背坐着。 李霁略微眯起眼，踮着脚看着几乎要被椅子靠背遮住的人像。 同样是梳着背头，但这次的人明显体型要比旁边的蜡像男人小了一圈。 油亮的头发弯出了奇怪的弧度，同样能够反射灯光。 光看这个场景的布置陈设，李霁心里隐约有些猜测，这一条走廊即将向自己呈现的“展览”究竟是什么内容了。 最前面的那个场景，那么狭窄的床铺、挂在床尾的黑色制服，和窗对面的书桌，这不是和列车上的乘务员休息室构造一样么？ 紧接着自己又来到了一个像是店面一样的场景——这又和灵宝香烛店的装修类似，不同的是这里没有纸人和占地方的花圈纸扎，所以看起来比香烛店更加宽敞。 难道这个展览就是在向自己展示，经历过的副本的名场所？ 那么按照这个规律，下一个场景应该就是医院里的某处吧？ 当然，说不定为了营造吓人的氛围，或许马上这个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自己的“人”会和最前面那个蜡像一样突然制造些动静吓唬自己。 李霁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一个区域的把戏，于是步子越迈越大，想要尽快通过这里。 可就在她即将越过这一场景，来到隔离墙旁边的安全区域时，她突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朝着自己的脖颈吹了一口气。 “哎呀——”一道柔软娇媚的声音传来，“这位病人，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呀，快跟我去病房。” 脖子被冰冷的气息抚过，李霁感觉空气似乎都凝滞了片刻，似乎有人握着自己的胳膊想要往斜后方走去。 李霁顿时感觉不好，她朝着自己脚下地面看去，一条从身后蔓延过来的虚线此时正被她踩在脚下，与香烛店地边界线重叠在了一起。 也正是因为这低头地一瞬，她的视线从香烛店里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像身上丢失，一股带着燃烧后香灰的味道的寒气扑面而来。 椅子发出了吱嘎的声音转了过来，一个面目惨白的纸人飞快地站起身朝她扑来，手中拿着一把闪烁着寒芒的裁纸刀，就要往李霁的脖子上划来。 李霁反应很快，她猛地蹲下了身，裁纸刀从她面前划过却划了一个空。 随即她继续伸腿扫向了纸人站立着支撑自己身体的腿。 纸人毕竟是纸人，即便做得多健壮，本质上依旧是一堆轻飘飘的易燃物，被她一脚扫过去，纸人重心不稳就要朝一旁倒去。 但是它手中那把裁纸刀可不是纸做的。 纸人很快地调整了了持刀的姿势，从原本正手握刀换成了反手持刀，僵硬的胳膊在空中朝李霁的方向侧挥过去。 李霁见状，刚想朝一旁侧身闪避，却在这时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什么东西拽住，将自己控制在了原地。 啧，忘了后面还有一个了。 面前是即将挥到自己身上的裁纸刀——虽然看上去只是裁纸刀的形状，但能被这种玩意儿握在手里，恐怕其锋利程度比起手术刀只会更甚；身后又是看不到但能感觉到其力气之大的其他怪物。 在这一瞬间李霁大脑疯狂转动，想着能够顺利度过这一关的办法。 要不说人的爆发力往往都是在极端情境下最容易被激发出来的呢？ 既然自己无法闪开，那就找个什么东西挡一下，硬吃下这一击好了。 她转过身，另一只手凭着感觉反握上拽着自己胳膊的手。 只听见了原本笑着的女人停下了刺耳的笑声，发出了一声简短的“咦”。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李霁扎稳马步，双手伸直，腰间发力扭动，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眼前这个看不见的“人”当成了链球抡了起来。 女人嘴里的“啊”字还没喊出来，就撞在了纸人挥来的裁纸刀上。 突如其来的巨力将纸人胳膊打歪、身体撞开的同时，那把裁纸刀也被击飞了出去，摔在到了墙角。 但很明显，裁纸刀在被打飞出去前，还是起到了一点作用的—— 一块白色的绷带垂在了空气中，里面同样露出了层层叠叠的绷带。 李霁感觉原本施加在自己胳膊上外力消失了，紧接着就看到空气中，那块垂下来的绷带被透明人拿起，想要重新贴回自己的身上，却始终无法奏效。 而另一边的纸人，经过这一撞击，支撑身体的竹骨架已然折断，扎破了外面的彩纸，原本饱满的身体也变了型。 坏了呀，自己这算是用手触摸并且破坏了展品吗？ 刚想到这一点，头顶原本散发着亮白光芒的顶灯瞬间变成了红光，连带着前后的全部灯光，也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切换成了红色。 危险的气息逐渐逼近，李霁甚至感觉有什么自己看不到的尖锐的硬质物品游走在自己的皮肤上，就要戳进去…… “使用【密语者】技能效果二！更改规则内容，【在参观时请与艺术品保持距离，切勿翻越隔离带或者用手触摸作品本身，如损坏艺术品，需原样赔偿。但自行离开底座或场景的雕像或物品不算艺术品！】” 她的话音落下，原本那些即将要变成红色的灯光突然停止了闪烁，连同已经变红的顶灯一起全部熄灭，很快又再次亮起，恢复了原来的白色亮光。 第317章 又见《我的妈妈》 原本红灯亮起，是因为李霁破坏了展览区域作为“艺术品”的人形雕像，即将受到规则的惩罚。 可当她修改了“艺术品”的定义，在之前的规则【雕塑与蜡像无法离开底座】的基础上，增加了“自行离开底座或场景的雕像或物品不算艺术品”的设定，那么过来袭击自己的身份这两个怪物就不再收到规则的保护，哪怕自己将它们毁坏也并不会收到什么样的惩罚。 虽然李霁并不常使用这个技能，也只是想着留到更关键的时候说不定能保命。 那么现在似乎就是这个关键时候了。 可还没等她放松，不说那个已经被砸变形的失去行动能力的纸人了，另外一个呈隐形状态的绷带女人，似乎也发现自己身上破裂的绷带没有办法再恢复原样，恼羞成怒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看到一截飘荡在空中的绷带一甩一甩地朝着自己逼近了过来。 “它疯了？” 李霁自然不会被这吓到。 她朝着那被打飞的裁纸刀扑去，随后捡起裁纸刀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 也不管那个女人是不是隐形的，只要有那块垂落下来的绷带，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很明显的标志物。 李霁什么也不管，挥舞着裁纸刀就朝绷带划去。 绷带女人有点脑子，但不多。 她似乎是看到了李霁手里拿着将她的“皮肤”划破的凶器，她竟停下了前进，反而一点一点面朝着立即朝着后面的场景退去。 李霁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把裁纸刀，一步一步紧跟着绷带女人退后的步伐向前迈去，她的视线始终注视着那块在空中晃荡的白色绷带。 绷带女人就这样退回到了隔离带后，回到了医院的场景—— 这像是一个手术室房间，一张病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形，但是被绿色的手术铺巾盖着，在人形的胸口位置，还有个架子将铺巾撑起来。 手术床连着一台有些氧化发黄的无影灯，但或许是因为，这不过是用来展览的场景，无论是无影灯还是另一侧的各种监护设备，都像是废旧的一样，不仅没有通电，甚至连心电监护仪上用来显示病人生命体征的画面都是用打印出来的纸贴上去的。 绷带人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场所，站在了手术床旁。 在手术室上方的筒灯照耀下，在地面投射出了她的影子，随后逐渐显现出了可以被李霁观察到的人形。 和她猜测的很接近，这人是个由绷带缠绕而成的女护士。 她头上戴着手术室里专用的绿色手术帽，身体上最外层的绷带也被染成了一样的绿色。 “搞不好这家伙离开了场景就消失，跟这一身绿色有关——拍电视时候做后期不也会用到绿幕么？” 李霁在心里想道。 她握着裁纸刀继续向前走，可当她走到房间的另一头，却发现，躺在病床上那个医用假人睁着眼睛，头歪着看向自己所在的位置。 正当李霁疑惑为什么之前只有那个护士一个人来袭击自己，而这个躺着的“病人”并没有行动时，她才反应过来，这个手术室里竟然只有一个护士和病人，而且病人的胸口已经是被打开的状态，虚假的脏器和被涂的鲜红的胸腔暴露在空气中。 手术室里的医生呢？ 会不会像那个护士一样，隐形了潜伏在自己的身边？ 李霁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要知道，既然病人已经被开膛破肚，无法从床上下来，那么一定应该会有医生手里拿着手术刀，或者开胸用的锯子之类的工具。 若是他们正依靠着不会被发现，而潜藏在自己的周围，伺机发动攻击，那就不是自己手里这把裁纸刀能够抵抗得住的了。 想到这里，李霁感觉自己不能再磨蹭了，万一等他们已经做好了埋伏的准备，即便自己再小心谨慎，面对这种看不见的敌人，比起规避了风险，更有可能还是会落入他们的陷阱里，不如这时候冲出去可能更安全一些。 这么想着，李霁突然卯足了劲开始狂奔起来，一连冲过几个场景，她注意到的就有一间教室、一个漆黑的地下室，一个长着一棵歪脖子树的花园…… 因为她经过这些场景的时候并没有转头盯着展台上的人像，所以那些人像都集体从站台上翻了出来，一开始都是动作僵硬地朝通路这边移动，但很快他们的动作就开始顺畅，并且加速追在李霁的身后。 就像是开火车一样，她的身后很快排起了长队，一眼望去，什么穿着校服的学生、穿着制服的老师，甚至连穿着古装的人都有。 这些人并没有像李霁以为的那样，随着自己离开对应场景的虚线框而停住脚步，反而像是一定要抓住自己一样。 而面前这条通道终究也是要走到尽头的。 李霁还在想着要怎么样才能甩开身后这一连串什么材质都有的“人”时，转过了一个直角弯。 一阵凉气就这么突然地扑面而来，就像是空调的风直直吹到脸上一样，将她刚刚因为跑步而冒出来的汗水吹干。 李霁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再次进入了一个安静的区域，身后那些奇形怪状的人形怪物的脚步声也骤然消失。 遇上这样的情况，要么就是他们被什么东西拦住过不来，要么就是这里有其他的怪物掌管着，他们不敢过来。 在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后，李霁本能的认为，这边的情况应该是后者。 想到这里或许会有其他更危险的怪物存在，李霁又提高了警惕，放慢了步子。 周围的温度也在降低，很快就从空调的凉风，变成了冰箱的冷风，吹在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条走廊比起旁边那个雕像区域更加阴暗。 那边好歹每隔一段还有个顶灯照下来，这边就是完完全全的黑了。 李霁拿出了手电筒，调到照明模式，一只手举着手电筒，一只手握着裁纸刀，逐步推进着。 可当手电筒打开，一道媲美汽车远光灯的光束从手中射向前方，一幅绘画赫然出现在了尽头的墙上。 那原本应该是一幅很熟悉的绘画，李霁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最开始看到的那幅《我的妈妈》！ 第318章 这画有问题! 在昏暗的通道里，李霁的手电筒就像是一把利剑一样划破了黑暗，直直地刺向通道另一头的画作上。 看着熟悉的布景和构图，李霁却皱起了眉头。 她在脑海中回顾着之前那幅绘画除了人像面孔以外的细节，此时再看像面前这幅绘画，似乎隐隐有种不协调感。 随着她逐渐靠近这幅画作，最后在隔离带前停下了脚步。 手电筒的光圈打在画作上，将画像中人物的脸上照的一片雪白，起到了个手动打码的效果后，她才开始从下往上端详着面前的画。 之前的这幅画，背景是窗框外的蓝天白云，但面前这幅的背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缺少了明亮的光照环境，天空的颜色不再那么纯粹湛蓝，反倒在远处夹杂了一些红色的晕染，逐渐往窗框所在的方向过渡。 而近处的天空原本白皙飘逸的的云，现在也染上了深灰色，一团团聚集在一起，莫名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李霁感觉自己的心脏的跳动更加用力，似乎耳边都能听到搏动声。 她举起握着裁纸刀的手，用拳侧抚了抚胸口的位置，深呼吸了几口，缓了缓。 待到心跳逐渐恢复平稳后，他朝身后左右望了望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影子，也没有什么声音后，才重新将注意力集中会面前的这幅画上。 视线移到占据了画布大部分位置的人像主体上。 画中的女人换了一身碎花裙，露出的肩膀白皙圆润，圆形的领口露出胸前的一大片皮肤，同时也露出了脖子上系着什么东西的红绳挂坠。 挂坠的本体被藏在了裙子里领子下面，并看不出是什么，在之前的那幅画里，女人穿着的是衬衫，领口很高，别说挂坠了，连系着挂坠的绳子都看不到。 视线下移，她的双手还是跟之前一样，交叠着放在身前，但是手腕上多出了一条颜色很鲜艳的翠玉手镯。 若不是手镯的粗细不同，李霁甚至都觉得就是麻府里获得的那条蛊王镯了。 李霁将手电筒的光圈从女人的面孔上拿开，随后很快地扫了一眼她的五官。 虽然脸上岁月的痕迹比起来之前那一幅上的更加明显，但总体看来依旧是很温柔的模样。 可是…… 李霁不敢盯着画中女人的脸看，但是刚刚走过来远远看着的时候，视线扫过女人的面孔，却感觉有一些诡异的不协调之感。 她拿出了照相机——照相机的特殊效果“能拍到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同样是被封禁了的，但是它本身拍照的功能依旧是能够正常使用的。 她将手电筒叼在嘴里，随后举起照相机，对着画按下了快门。 现在似乎并不是仔细检查照片内容的时候。 在简单确认完绘画确实被拍了下来后，李霁离开了绘画面前，想着找个安全一点的角落再仔细查看拍下来的内容，以及为什么她会觉得这幅画会有不协调感。 过道在绘画的旁边掉头，下一个区域虽然同样没有顶灯照明，但是展览区域却点着一盏盏幽蓝色的灯光，将展览品的大致轮廓投影到了对面的墙面上。 光从阴影看去，李霁都看到不少不规则的形状。 看起来这个区域的展览可能会是什么现代化的雕塑。 虽然不知道这些投影不同的雕塑具体都是什么样子的，但怎么说也不会像之前那条走廊里地人形雕塑一样，追着自己就像开火车吧？ 除非这边的雕塑都是“变形金刚”或者是特殊角度投影。 但不管是哪一种，只要自己不进入雕塑前面的虚线框里，它们应该也不会冲过来。 唯一要注意的还是另一边墙角的那幅画…… 规则说不能直视她的脸，自己为了规避这一点，所以才拍的照，也不知道看着照片里的人脸算不算直视。 李霁将身体贴在了墙角，拿出照相机，就开始查看画像的面孔。 女人脸上的微笑角度似乎是经过特殊计算的，弯起的弧度在她整张脸上显得恰到好处，将她的温婉和善体现得淋漓尽致。 再往上瞧，鼻子形状小巧，鼻翼两侧因为笑起来，形成了两条浅浅的法令纹。 视线再次上移，李霁的瞳孔猛地缩小。 虽然她之前便预料到了，这幅画像一定有哪里不对劲，破坏了画像整体的美感不说，更是远看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可远看的时候也只是有些不适感，没想到近看甚至是放大，看清楚这双眼睛后，那股诡异感更强了。 这双眼睛原本应该是圆润的杏眼，因为笑着而微微有些弯曲，单拿出来应该是很好看很和善的样子。 但是在这幅画像上，这样好看的眼睛却是上下颠倒的，原本和善温柔的样子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更毋庸提，这画像中的女人眼睛里还倒映着什么同样被画家描绘了下来。 得益于相机可以放大画面，李霁将画面对准了画像的眼睛，放大…… 一个人影逐渐出现在屏幕上。 虽然图像因为被放大而变成了马赛克的杨子，而且因为被反射在瞳孔里面又被绘画转写下来，那个人影具体模样已经看不清了，只能隐约看出来是一个张开双手似乎在拥抱天空的人。 不对！ 如果这双眼睛是被倒了过来的，它所倒映出的“拥抱天空”，就应该是正相反的——ta是在坠落！ 在发现了这一点后，李霁猛地抬起了头，望向那侧的画框。 失去了光线的照射，画框那处更显得幽暗，尽管看不到画像上女人的神色，李霁却感觉周围的气温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寂静的空间里，响起了一声叹息。 李霁不做多想，脚在墙根处猛地一蹬朝着摆放着现代化雕像的走廊里就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也就在她刚刚离开墙角的几秒内，一只血红色的掌印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雪白的墙面之上。 紧接着，掌印像是发了狠一样，在墙面上画出了一道断断续续的抛物线，最后落在地上。 光滑的地面上，响起了粘着血水的手掌拍击的声音，似乎血手掌的主人正在用双手撑着身体向前“奔跑”着。 ta的速度并不慢，每次手掌拍下后，都会在周遭溅出细微的血点子，如果仔细观察甚至能看到血掌印掌根处滑动拖曳的痕迹。 这究竟又是哪个鬼？那个女人还是女人眼睛里那个坠落的人？ 画家为什么又要把女人的眼睛颠倒过来？ 这个鬼追着自己那倒是因为自己发现了ta？ 不，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还是先想办法逃开鬼怪的追逐吧！ 第319章 展厅出口就在前方 李霁心跳如鼓，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和越来越近的粘腻拍击声。 她无暇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向前奔跑。 展览区的幽蓝灯光在她身旁闪过了一次又一次，将她的身影投在了对面的墙上，遮盖住了原本雕塑的影子。 紧接着，随着她路过，越来越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从原本摆放着的展台上滚了下来，加入了这场狂奔中。 一道道扭曲的影子坠在李霁的身后，一时竟然阻拦住了身后那个狂奔着的血掌印的主人。 李霁心中暗自庆幸，虽然没想到那些形状各异的现代化雕塑也会追击自己，但是它们的加入竟还帮了自己一把。 然而，就在她即将冲到走廊尽头时，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突然从她背后一跃而起，落在了她的面前。 那个有着血掌印的东西此时显出了它的真容，除去最开始被发现后的愤怒以外，更多的是感觉被戏耍的恼怒，它张着血盆大口，准备向李霁扑来。 李霁心中一惊，脚下却丝毫不停，一个急转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鬼怪的攻击，这才有机会打量对方的外形。 那是一个体型纤瘦的女生，身上还穿着带血的校服。 经历过第一中学副本的李霁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校服的样子。 此刻穿在这个女生身上，松松垮垮的，更显得瘦弱。 但让李霁更加难受的，是这个女生的姿势。 本以为她是四肢着地趴着前行，但当她现出身形后，才发现，虽然同样是四肢着地，但是她的胸口是朝着天空的，四肢则反折过去。 而她的脑袋同样朝后折断了过去，一双圆眼睛上下颠倒着无神地望着自己。 难怪那幅画的眼睛会是这个样子…… 虽然弄清楚了这一点，但是李霁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看着面前这个女生，感到一阵悲哀。 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即使沾着血也掩盖不住底下的乌青，更不用说那些圆形的烫伤疤了，手腕处更是有着一道道平行的刀疤。 在光明市第一中学里，像她、像小雨这样的女生实在太多了。 他们在这里经历着身心的折磨，可以帮助他们的老师却带着恬静的微笑在画中留下温柔知性的身影…… 那位“妈妈”，那位老师看不见受尽折磨的学生，她的孩子却用手中的画笔帮她“看到了”这个女生“拥抱天空”的最后身影…… 然而这并不是继续感慨他们经历的好时机。 女生就算再有什么冤屈不甘，此时的她也已经没有理智，即便自己要和她对话，也只能换来她无声的咆哮，更不用提身后还有一大堆充满创意的“艺术品”们朝着自己横冲直撞过来。 李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思绪中抽离，眼下最重要的是逃离这里。 她环顾四周，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声音，看着面前将自己前进道路拦住，并逐渐向自己逼近的女生，李霁紧咬牙关，略微退后了两步，随即猛地加速朝一侧墙面奔去。 借着奔跑的惯性，她的脚蹬在了墙面上，随后借着反作用力跃起，躲开了从身后撞过来的金属球。 表面光滑甚至能够反射出人影的金属球没有办法像《三体》里的“水滴”一样毫不减速地做出锐角转弯这种高难度操作，来不及刹车的它径直越过李霁朝对面的女生撞去。 她的反应也很快，虽然身体扭曲，但是却出奇的灵敏，在金属球撞到她之前，便垂直跃起，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百八十度，随后出人意料的“站”在了天花板上。 金属球的质量很大，连着越过两个“人”后速度不减，竟直接撞在了走廊那头的墙壁上。 李霁重新落在了地上，见女生反向趴在了天花板上，在地面让开了一条道，她没有片刻犹豫，加速从女生的正下方跑了过去。 李霁的身后其他的雕塑或者是因为冲撞的方向不对，不是滚到了其他的展区就是撞在了别的雕塑上；或者是本身的形状就不适合滚动，磨磨蹭蹭也只走了一小段距离，唯一能够迅速移动的，此时已经嵌在了墙里，一时竟没有什么能再给她造成威胁。 虽然头顶的女生在反应过来李霁竟直接从她身下跑过后，立马调转了方向重新落回地面，可却已经无法阻止李霁跑到拐角了。 落在原地的她只能朝着李霁的背影发出无声的咆哮，却不再向前迈出一步。 身后的动静逐渐安静了下来，李霁不知道自己拐过弯后跑了有多远，头顶的筒灯也逐渐变成了日光灯。 尽管光线依旧不是很亮，但至少不用依靠手电筒的灯光摸黑前进了。 李霁停下了脚步，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地喘息着。 她弯下腰的同时还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被金属球撞坏的墙距离自己已经有很长一段距离了，但是金属球的影子已经不见了，就连那个女生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的身后地面或者墙上干干净净，也不像是女生重新隐去身形追上来的样子。 胸腔中的心跳逐渐恢复平稳，只有喉咙还因为激烈地大口呼吸而发疼，她站起身看着眼前逐渐恢复光明的通道，继续迈开了步子。 前进了没有多久，似乎原本被施加在走廊里那种无限延长的效果消失了，她很快便来到了这边的拐角。 转过身看去，前方不远处又是一面墙壁，但是在墙壁的左手边，一扇门陡然出现在视野中。 这展厅……就到这里结束了？ 回想了一下之前经过的路线，相当的简单，就是一直在走s形而已而已。 眼见着终点就在前方,李霁却有些紧张。 真的会就这么轻易地让自己通过了吗？ 前面这段路虽然看起来危险重重，但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通过难度，别说自己只是单纯的冲过来了，就算要战斗其实也不是不能打一下的。 毕竟自己的撬棍都还没有拿出来—— 而且规则第一条中提到的“沟通”，如果不算上那个女生，其他的还有什么能用到“沟通”这个动作的呢？ 总不可能对着那一排各种材质做成的假人自言自语吧？ 李霁的步子放慢了一些，尽管她已经快要走到房门口了。 还有，这里可能就是规则下面盖着的纸上写的“展厅最后的办公室”了，也许那“沟通对象”就会在这里。 站在紧闭的房门口，李霁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随后伸手按下了门把手。 第320章 你看到了吗? 伴随着合页转动的声音，门被打开了。 李霁原本还在担心，一打开门就会有个人坐在桌前朝她搭话，如果不回应ta，对方可能就会拒绝帮她升级借阅证权限。 可当她看清室内的布置后，一口气还没松下，紧接着又提了起来。 好消息是，房间里没有人，也没有什么雕像之类的。 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台眼熟的电话机一样的设备，看起来是和前台的一样要自己亲自操作。 但是坏消息是—— 为什么这个房间里会有那么大一幅《我的妈妈》的画像啊！ 这幅画像占据了一整面墙，一进入房间就感觉像是被画中人注视着一般，完全无法像之前一样忽视掉她的五官。 画中的“妈妈”笑容温婉，但眼神中的凌厉如芒刺在背，即便低着头都感觉在被注视着一般。 李霁头皮发麻，尽管现在已经在展厅尽头的房间里，面对着能够给她的借阅证更新权限的设备，她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只要没从这搭建出来的展厅里走出去，就算在这里也依旧得遵循规则，不能长久地直视画像。 她抿了抿嘴，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低着头缓缓走向桌子。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设备，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按照之前的经验，她只需要将借阅证插进读卡器里，输入自己的信息，读卡器应该会自动写入前往下一个层的权限。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多想，绕到了桌子的另一边，随后将自己的借阅证插了进去。 李霁回想起之前在前台操作过程，准备输入自己的信息，然而没等她开始按键盘，黑白的led显示屏直接跳出了进度条。 “检测到卡片已插入，正在检查卡片权限，请稍后……” “检测到当前读者权限：l1，是否增加权限？是。否。” “是。” “正在写入……” “写入完成，当前读者权限：l2自习室，是否增加权限？是。否。” 自习室？ 又是其他人没进去过的地方。 结果自己进入这个副本，净安排一些没有人探过的新区域是吧？ 李霁皱着眉，并不准备按下“是”的案件——反正估计也和之前一样会报错，要求自己一定要去了那个地方才能开启下一个区域的权限吧。 她按下了否，等到屏幕上恢复了最开始的空白后，才将卡片拔了出来。 就在这时，密闭的房间里一阵风吹过，画像中的“妈妈”的眼睛略微低垂，就像是壁画上的仙佛看着脚下的信众一样，不同的是仙佛的眼神是悲悯的，可是画像中的女人眼神中却带着杀意。 李霁猛地抬起头，感觉到背后的视线越发灼热。 在这个房间里，活人只有自己，那么这视线的来源自然不言而喻。 她慢慢地转过头，视线却始终盯在地面上，只用眼角的余光从下至上一寸寸的扫过画像的下半部分。 从最下方的窗框和窗边的布置可以看出，这张画的背景依旧是在最初的也是上一幅画像一样的办公室里。 窗框中的天空已经是一片血红，那不是落日没入地平线后留下的余晖，而是从地平线往上燃起了大火将云朵烧尽一般的颜色。 远处出现了一些方块的影子，彼此参差错落，就像是一栋栋高楼。 不少火柴棍一样的黑色小人从大楼上坠落，在这如血的背景里显得更加震撼。 这又是什么？ 集体自杀事件？ 李霁的视线再次上移了一些，看到了女人的下巴和嘴唇。 她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背景里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她只需要在这里等待着画作的完成，维持着她的“岁月静好”。 “你看到了吗？” 突然一道温柔的女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李霁的心陡然加速。 来了！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对方不见李霁回答，随后开始重复着最开始的问题。 李霁将头转了回去，没有理会女声持续的质问，绕过了桌子就想从门口离开。 可当她手握上了门把手，想推门直接离开的时候，却发现门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尽管她拧动了门把手，也无法推门离开。 “你看到了！你什么都看到了！”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响，她的语气从温柔逐渐变得焦躁，最后直接变成了嘶吼，最开始的疑问句也直接变成了肯定的陈述句。 头顶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了起来，房间里的一切都在晃动，包括那张桌子和上面的读卡设备，后者更是直接被晃到了地上。 站在门口的李霁也是依靠着门板的支撑，才没有直接被晃倒在地。 但也仅仅是能够站稳，要做什么奔跑跳跃闪避的动作却是一时间无法完成的了。 房间里突然出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咯嗒咯嗒声，由身后的墙边逐渐走到了自己的身后。 “唉……”女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李霁却没有从这声叹息中听出对方的情绪。 “你看到了吧？”原本的成年女声突然变成了青春期女生那清澈，语气却显得分外阴沉的声音。 “你一定看到了！”女生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语气中充满了对这世界的怨恨。 李霁站在门边，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用手使劲的推着门—— 在这样子狭窄的房间里，身后又有一张那么大的桌子，她还因为房间在晃动而没法挪动，她已经有些着急，脑门上大颗大颗的汗水直往下流。 脚步声在离自己还有一两米的距离外停了下来。 “你都看到了！”女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人的异口同声。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就像是在合唱一般。 “……你看到了！你看到了！你看……奥……惹……” 那声音就像唐僧在孙悟空耳边念的紧箍咒一样，盘旋在李霁的周围，刺得她头脑一阵昏沉，险些就要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滑落到地上。 紧接着那声音逐渐拉长，变慢，仿佛录音机没电了，所有的声音都失真了，最后一下子全数消失，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头顶的灯不再闪烁，房间也停止了晃动，一切好像都是李霁的错觉一般，就连身后灼热的视线也消失无踪。 李霁最后还是滑倒了下来，随着重力压下了门把手，门就这么直接被打开了，完全看不到之前究竟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样子。 她疑惑地扶着墙站了起来，朝门外看了看，再转过头，想确认之前的并不是她的错觉。 读卡设备掉在了地上，桌子凳子都被晃得换了位置，就连墙上的画…… 诶？ 画里的人呢？ 第321章 图书馆二层:自习室 那画框里的女人已经失去了踪迹，就像是这幅画像最开始就没有画上人像一般，就连原本被遮住的部分也完好无缺，只留下了背景那铺满了天空的红色，和楼房剪影旁一个一个往下飞跃的火柴人。 李霁紧紧皱起了眉，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她感觉不到有其他人或者生物存在的痕迹，就连之前被注视着的感觉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不知道女人是怎么离开的画框，又去了什么地方，继续待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看着前方墙面上挂着的“艺术展区出口”的标牌，李霁抖了抖腿，原本被晃得无力的双腿恢复了力量，她才继续向出口前进。 走出了展区，面前出现了三扇门，以三到五米的距离间隔着，中间的那扇，防火门开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的楼梯间。 而另外两扇看着门上的男女标记，自然知道这就是厕所—— 虽然在图书馆里有厕所是很常见很正常的，但是当这个图书馆本身就是个规则副本，那么这个厕所恐怕就不仅仅是用来解决生理需求这么简单的了。 李霁站在中间这扇门前，左右张望了一下，她在思考自己究竟有没有必要去厕所里查看一番。 毕竟自己进图书馆的目的也只不过是来送东西，除去像是展厅或者自习室这种不得不进去的区域，似乎没有必要节外生枝，万一厕所里真的有什么危险，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思量再三，李霁还是放弃了进入厕所一探究竟的想法——当然也不是完全就不去了，附加题还是等到试卷本体全部填完之后再慢慢作答吧。 随即她直接进入了楼道间，朝着二楼的走去。 正如最开始在楼下看到的，当她从楼梯间里出来，面前的是透明的玻璃栏杆将一米多宽的楼板围起来。 趴在栏杆上向下看去，只能看到展览区白色的顶棚，将下方的画作也好雕塑也罢全部遮盖了起来。 李霁又朝自己的左右两侧看去。 首先在楼道门左右两侧，几乎是对应着楼下相同的位置，同样有着男女两个卫生间，此时卫生间的门关闭着，很安静的样子。 脚下的走廊继续朝左右两侧延伸，呈现出一个“凹”字形。 在她的右手边最末端划出了一大片的区域，竖着不少纯木色的报刊杂志架，上面摆放着不少的报纸，有一些甚至颜色都已经泛黄了，中间是几排被固定在地面的金属椅子，但在杂志架的遮盖下，并看不清全部的椅子。 在拐角靠墙的位置，甚至还有两台大脑袋电脑，显像管屏幕略微突起，外壳上同样已经发黄，很明显十分陈旧。 李霁的左手边，走廊的尽头处，是一扇关闭着的黑色大门，门旁黑色的读卡器上亮着红灯。 读卡器上方，一张白色的a4纸贴在墙面，像是写着什么。 这应该就是汪天启他们提到过的自习室了。 李霁朝着黑门走去。 正如汪天启说的，这道门上有一竖条的玻璃，似乎原本是能够看到里面场景的，但是李霁看到的玻璃却是带着磨砂的，只能从颜色区分出来里面有一些黑色的课桌，除此以外就看不到什么细节了。 她长呼了一口气，视线落到了读卡器上方的纸条上。 【阳光市市立图书馆守则】 【欢迎使用图书馆自习室，为了确保使用者能够有良好的自习环境，请遵守以下规则。】 【一、进入自习室后，无论发生何种情况，请不要大声喧哗，以免惊扰其他人。】 【二、自习室中没有人不代表自习室中没有人，自习室中有人不代表自习室中有人。】 【三、进入自习室请勿携带食物、玩具等与学习无关的事，可以且仅可以携带书籍、笔记本、文具和借阅证。】 【四、为了充分利用自习室进行学习，进入自习室后，至少需要在位置上学习一节课的时间（45分钟），期间不会有人监督您的学习，也不会有人向你请教问题。】 【五、本自习室禁止占座，禁止抢别人的座位，禁止同时拿取三本以上书籍。进入后请尽快落座，切勿打扰别人学习。】 【六、#￥%！@】 【六、本自习室秉承友好互助，如果有人向你请教问题，请不要吝惜你的知识，多多帮助他人。】 【每在自习室中学习一节课的时间，就能够获得十分钟课间休息时间。在休息时间内，可以通过门口的设备更新借阅证的权限。 但请注意，读者需要确认当前时间为休息时间。 学习时间内禁止离开座位。 希望各位能在此度过充实且富有成效的学习时光。】 看完这段守则，李霁皱起了眉。 技能自动使用，却并没有在这里发现虚假的规则。 可是规则里明明就出现了矛盾点。 不仅仅是第二条内容，“没有人不代表没有人，有人也不代表有人”，就算这一点能够用“没有人但是有肉眼看不到的鬼”和“有人也不会是真人”来理解，还有第四条和第六条的冲突。 前者说“不会有人来请教问题”，后面又说“来请教问题需要多多帮助他人”。 第四条内容还提到了，禁止占座，禁止抢座，自己还要尽快找到位置。 如果里面都是肉眼看不到的“人”，自己还得分辨，哪些位置是真的没有人，而哪些位置上坐着看不到的“人”。 而且结合携带物品的规则，自己还不能将东西提前放在确认没人的位置上，应该先去拿书在找空位，这就导致了，之前看到的空位有可能会被其他人占据…… 李霁不由得回想起当年在大学图书馆临近期末的时候，占座抢座的一出出大戏，一时觉得有些头疼。 另外很明显值得注意的就是那段被乱码了的第【六】条规则，它究竟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也没有泛起代表假规则的红光？ 还有，虽然不在规则的条目里，但是下方的那几行字同样值得注意。 首先就是自己能够使用读卡器升级借阅证权限的说明，可又提到了要确定当前时间为休息时间。 前面也提到一节自习课是四十五分钟。 这么多时间相关的内容，都是需要自己记住的，可是可携带的物品里没有提到计时工具能带进去，也就是说，要么自己读秒计时，要么自习室里面有计时工具但未必准确。 李霁的眉头越贴越近，如果一楼的展厅规则是要跟自己拼体力或者战斗力，那么二层自习室就是在考验自己的智力，要怎么样才能成功升级权限离开这里将成为重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望向黑门的眼神中带上了些许坚定。 拼脑子嘛，自己也不带怕的。 第322章 自习室里的问题 “滴——”借阅证在黑色的刷卡器上擦过，红色的灯变绿，随后黑色的大门上传出了锁被打开的声音。 李霁推开了门，看向了自习室里面。 门口放着一张高桌子，看起来和楼下前台的是同款，一台读卡设备摆放在桌子的挡板里面，此时屏幕并没有亮起。 房间里几乎有一半的空间都摆放着原木色的课桌，就像是十几年前那种，两人座还有桌洞的旧课桌。 一眼扫过去，好几张桌子上面都零星地堆着几本书，有几个位置上还有摊开的笔记本和装文具用的笔袋笔盒和散落的文具。 而在课桌后面，是几排灰色的金属书架，因为侧面对着门口，李霁只能看到上面挂着分类用的标签。 当李霁走进了自习室，身后的门自动关上，带起的风让她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却只能看到玻璃上反射出自己的轮廓。 看起来这就已经要准备开始找位置入座了。 李霁转过头，从课桌中间的缝隙穿过，率先走向后面的书架。 她一边走，视线一边在两侧的座位上扫视。 所有的座位上都空空荡荡，完全看不出有人的样子，但是规则在前面提到过，没有人不代表没有人，应该只是自己看不到而已。 她走到了书架前，看着上面的标签，【数学】、【物理】、【社科】……基本上这里的所有书架都是教辅或者工具书，里面当然不乏一些考试用的复习资料。 李霁随手从书架上拿了两本法学相关的教辅，随后微微转过头，回想着刚刚走过来看到的情况。 整个自习室虽说不小，但是总共也就四排五行双人桌，也就是总共四十个位置。 其中有七张座椅靠背上挂着同一个款式的校服，除了大部分也都是分布在不同双人桌的单侧。 有四张桌洞里塞了不同款式的包，其中只有一个是电脑包，其他的都是学生用的大书包。 十三张桌子上摆放着摊开的笔记本或者书本。 所有的椅子和桌子都保持着相同的距离，无法从椅子的位置和方向来判断是否有人落座。 除此以外，基本所有的课桌上都摆放着贴了图书馆标签的书。 李霁将这些特征在脑海里排列组装了一番，随后转身看向了边上的一张课桌（有图）。 课桌的一侧有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一些文具随意的散落在桌面上。 之所以选择这边，还是因为规则中提到过的“禁止占座”和“禁止同时拿取三本以上的书籍”。 前者帮她排除了那些挂着衣服、塞着包和摊着本子的位置，这都是很明显的占座行为，如果没有人坐在这里的话，这些东西的摆放就会违反这条规则。 而后者则帮她排除了那几张看着像是空着，但是邻座却放了三本以上书籍的位置——一个“人”限取三本书，那么桌上超过三本书的，只可能是两个人一起拿的。 算上这些条件后，整个自习室里也只剩下这张桌子才符合是空的这个条件了。 她拿着书径直走到了这边的座位上坐下，将桌面上散落在自己这一侧的文具小心地挪到了邻座，随后翻开了书本，装作在看书的样子。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来这里学习的，所以看着像是在看书，但是视线却落在了挂在前方墙壁上的那只石英钟上。 然而，那只石英钟上的指数却让李霁皱起了眉头。 她坐下来的时候，时间正好是10点30分整，她的手搭在了另一只手腕上，摸着自己的脉搏，默数着时间。 一直以来李霁的身体都很健康，连续几年的体检，测量心率脉搏时，数值都很稳定，脉搏基本都是在每分钟75次。 为了能够获得稳定且准确的数值，李霁深呼吸了一口，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随后看着秒针经过12时，开始数着脉搏的次数。 当她数到了75即将数第76时，秒针再次经过了12，也就是说，这只钟表上的秒针移动速度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问题出现在了其他的两根指针上。 按理说，每一分钟过去，分针会往前进一格，可是实际上，那分针却在原地弹了一下并没有前进。 可随即，秒针还没有转完下一圈，才刚刚走过数字5，分针却前进了一小格。 果然，这只钟也有问题。 李霁笃定地抿了抿嘴，脑袋里开始做起了计算题。 这里的钟表虽然显示的时间并不准确，但也是有规律的。 正常的时间是60秒一分钟，但是在这个钟上却是85秒一分钟。 一节课45分钟，也就是2700秒，在这个钟上就是分针至少要前进32格。 当然，自己也没有必要卡的太死，毕竟“课间休息”有十分钟，就算稍微晚一会儿也没什么大碍。 李霁观察了几分钟，确认了时钟前进的规律和自己估算的一致，略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找到规律，这都是很简单的问题—— 这时候的她并没有想过时钟是否会出现假规律的问题，不然之后的她不会在这间小小的自习室里待那么长的时间。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李霁再确认完钟表的情况后，想着反正距离“下课”还有一些时间，不如思考一下，在这个图书馆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她眼眸低垂，看似在读书，她却并没有将书本上的文字记入脑袋，反而眼前似乎重新浮现出在展厅里看到的一幕幕场景。 那幅画的作者是光明市第一中学的学生，ta的妈妈按照说明，应该也是就职于光明市第一中学。 但是进过孙淑琴办公室的自己能确认，第一中学教室办公室后面的窗户外是看不到第三幅画里面的高楼剪影的，那么这一部分，包括一路上看到的画像背景里的天空都是画家自己画面吗？ 如果用心理学，是不是能分析出，画家心态上的变化，从最开始的碧空如洗，到中间的红色晕染，再到最后的血色残阳伴随着排着队跳楼的人，画家内心是在逐渐崩溃的吧？ 但是那些画像的主体依旧是“妈妈”，地点都是办公室，有可能是“ta被妈妈喊到办公室，随后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导致的心态变化”？ 对了，当中甚至还有个浑身伤痕，坠楼的女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过度解读，画家应该是看到女生坠楼的瞬间的，但是ta将这一幕画在了“妈妈”的眼睛里，甚至还将“妈妈”的眼睛倒着画，或许是在说明： 第一，女生被欺负的事情，“妈妈”作为老师，是知道的，是看在眼里的，但是她并没有管这件事。 第二，“妈妈”的眼睛倒着画，甚至可以在隐喻，她不仅袖手旁观，甚至可能在颠倒因果，帮助霸凌者隐藏事实……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件事被“心存正义感”的画家看到了，原本温柔和善，在自己心里美好明媚的妈妈竟然是这样一个颠倒是非的人，心态会崩溃也实属合理。 那么，在展厅最后的房间里，那突如其来的地面摇晃，和摇晃结束之后，“妈妈”从画像里消失的事又该怎么解释呢？ 第323章 同桌的她 正当李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突然感觉身边似乎有了一丝异动。 她猛地抬起头，却发现同桌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她年龄相仿的女生。 她拿着笔在空白的笔记本上书写着什么，认真专注的样子，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坐下来了一个人一般。 李霁心中一惊，这个女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狐疑地盯着那女生的动作。 随即便发现那个女生坐在这里并不是以“学习”为目的的，桌上摆着的几本书一本是土木工程的习题集，一本是高中数学教辅，还有一本薄的书被压在了最下面看不到书脊和封面，但看着书页侧面的颜色，也能分辨出，这本书的年纪应该很大了。 这三本书不仅没有什么相关性，同时也没有被翻过的样子。 李霁坐直了身子，眼神落到了她正在书写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上写的密密麻麻，俨然已经没有可以下笔的空间了，可是这个短发的女生却依旧在按着原本的字迹一遍一遍描画着。 那两页上重复地书写着同一句话： “他说他看到了的，我该相信他的！” 笔尖在纸张上划过，留下了刷刷的书写声，短发女生仿佛就像是不知疲倦一样不停地一行一行往下写着，写完最后一行后，又回过头从左边的第一行开始重新书写。 看着她的反常动作，以及那句话，李霁紧皱眉头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 会不会在楼下反复听到的那句质问有关？ 那么多不同的声音，反复说着的那句“你看到了”，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女生笔下写到的“他”说的？ 书写声音突然停止，李霁还思考中并没有反应过来。 当她注意到时，却发现不仅仅是女生停下了笔，她的脸同样转了过来，注视着自己。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并没有什么“姣好的五官”或者“如去了壳的鸡蛋一般光滑白皙的皮肤”，单拎出来很普通的五官配上还冒着几颗痘痘的皮肤，是那种丢进人群中就不一定能再认出来的普通女孩。 但此刻，这张脸却给李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李霁，眼睑微微耷拉着，遮住了一半的瞳孔，厚实的嘴唇抿着，虽然并没有开口说话，但李霁却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的不满。 想到规则中提到过：请勿打扰别人学习，虽然她并不像是在学习的样子，但或许自己的视线太过直接，也算是打扰到了她。 李霁赶忙举起了手中的书本，用书页将自己的脸都挡住了，像是把头都埋进书本里一样。 视线被遮住，她一时也不敢将书本拿下来，只能尝试用耳朵分辨对方的动作。 但等了好久都没有听见写字声音重新响起，李霁的手也举得有些酸了，才将书本缓缓地放了下来。 可是她的身旁，已经没有了那个女生的身影，就连桌上原本摆放着的书本和笔记本都不见了，就像是一开始就没有这么个人一般。 与此相反的，是她桌面上那片大片的黑色墨迹。 “你看到了！” 李霁的脸色不好，刚刚完全没有听到女生离开的声音，更不用提她在自己这边课桌上留下字迹的动静了。 她是在警告自己吗？ 可为什么只是留下了一行字就消失了？ 李霁刚想把手上的书放下，却闻到了从桌面上传来的恶心味道。 那像是混杂着沥青和汽油一样的化学物的刺鼻气味，涂抹在桌面上让它的味道更是浓烈。 她忍不住捂着嘴想要压下呕吐的感觉，屏息着四下张望，希望能找到什么东西可以擦掉桌面上的液体。 视线扫过一圈，李霁失望地摇了摇头。 图书馆的自习室毕竟不是学校里的教室，就算是有清洁工具，一般来说也不会直接放在公共区域的。 至于纸巾——规则中毕竟提到，不能带与学习无关的东西，虽然纸巾是日常用品，但和学习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大。 再者，就算真的有人带了，要去借用的话难免也会违反“不打扰别人学习”的规则。 如果硬要说，自己手里还是有一本书的，可这毕竟也是图书馆的所有物，如果弄脏了或者…… 等一下！ 她突然想到，自己是借了三本书的，手上拿着一本，还有两本是被自己放在桌面上的！ 李霁的脸色一变，将手中的书合起来放在背后，随后连忙想要将另外两本书拿起来，想要确认这两本书上没有沾染上污渍。 可就在她的手碰到桌角的书时，鼻尖萦绕的刺鼻气味消失了，就连那看着粘稠的黑色液体也被一扫而空，桌面上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见了。 李霁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恢复了原样的桌面，还伸手去摸了摸之前黑色字迹出现的位置，同样也是干爽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强烈的诡异感。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再次触碰另外两本书。 书本的位置和她自己之前放的位置一样，应该没被人碰过。 触感也是正常的书本的手感。 她将放在上层的《法学概要》拿了过来，随意的翻了几页。 嗯，书也是正常的书，一点脏污都没有沾上过。 可是，刚刚那刺鼻的气味，还有那粘稠的黑色液体，都如此真实，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 难道说是自己的幻觉？ 李霁皱了皱眉，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将这本书随手放回了桌洞里。 就在这时，一张纸片从书封的夹层里飘了下来，落到了她的脚边。 “他说他看到了，我应该相信他！” 这是一张便签纸，上面用熟悉的字迹书写着一句熟悉的话。 李霁瞪大了眼，她将便签纸捡起来，随后正反翻看着上面的内容，可除了这一句话外，其他什么内容都没有。 所以说，这还是那个女生留下的东西？ 她在自己桌上写了字，还顺手在书本里夹了这张便签？ 可是那个女生到底是谁？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不是在这里自乱阵脚。 她抬头望了望墙上的石英钟，随即惊讶地发现，时钟上面的指针，已经转到了11点24分，距离之前推断的一节课后的休息时间结束已经过去了12分钟，也就是说自己错过了第一次离开这里的时间。 虽然自己用摸脉搏的方式并不能那么精准地推断时间，但也不至于过去了那么久都没有意识到啊？ 第324章 被拖走的违规者 看着已经过了下课时间的钟表，李霁拧起了眉头。 自己明明没有感觉到时间流逝的那么快…… 是自己对时间的感知出了问题么？ 还是对于时间的推断终究是出现了问题？ 李霁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使用更改规则的技能，可是还没等她用出技能，一张纸团丢在了自己的脚边。 是谁？ 她弯下腰将纸团捡起来，展开看起来，只见上面写着：“你能帮我写作业吗？老师布置了很多作业，还要检查，我做不完了！” 李霁的心中一惊，抬头环顾四周，教室里依旧看不到一个人。 她皱了皱眉，心中充满了疑惑，这张纸条上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师？ 这里是市立图书馆的自习室，别说规则中说过【不会有人监督我的学习】，就算没有提，最多也只是图书馆的工作人员，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是老师啊？ 她疑惑地朝着纸团被丢来的方向看去，那似乎是从她身后丢来的。 可是身后的桌子上堆在一起的书本还有挂在凳子上的校服。 下一张纸团再次丢了过来。 李霁急忙伸手接住，只见上面写着：“你能帮我写作业吗？做不完作业老师不会让我走的！” 她再次环顾四周，依旧空无一人。 这算是向自己请教问题？ 我是不是应该帮ta？ 毕竟规则上写了，自习室要友好互助，要多多帮助他人—— 可是，这所谓的“老师”究竟是谁？ 会是一楼画中消失的那个女人吗？ 李霁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似乎写得很匆忙。 抬头看了一眼石英钟，秒针运动的速度和之前一致，她无法判断现在是否还是自己的“自习课期间”，还有这纸团的来源究竟是她后面哪一个人丢过来的。 李霁又转过身看了一眼。 一片安静中，第三个纸团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脚边。 打开纸团，上面的字迹逐渐凌乱了起来，似乎书写的人有些急了。 “快点！帮我写作业！！就要来不及了！！” 李霁皱了皱眉，什么叫来不及了？ 这还有时间限制？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不能慌乱，必须想办法弄清楚这一切。 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如果说之前的纸团上的字迹多多少少还算是工整，现在就很明显对方已经没有耐心了。 周围的空气逐渐冷了下来，仿佛自己正被什么东西注视着，而且对方对于自己绝对没抱什么好意。 她想了想，决定先回一张纸条。 她从自己的道具空间里拿出了钢笔，在纸团的背面写上：“你是谁？你说这个‘老师’又到底是谁？什么叫来不及了？” 随后将纸条团起来，朝着纸团被丢来的方向丢了过去。 纸团落在了桌子中间的地上，很快就消失了。 就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将它捡了起来一般。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朝着自己的后脑丢来，她条件反射一般的低头躲开，随即就看到一本作业本越过了她的头顶，胡乱地砸在自己的桌面上。 作业本摊开，露出了里面的内容，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全是像之前那样耐心耗尽的杂乱的字迹，上面不乏有很多辱骂性的字眼，但总结来看，大致上就是一句话： “你应该帮我！你不帮我你就去死吧！我不会告诉你之后会发生什么的，反正我们都要死，你就跟我一起下地狱去吧！” 李霁看着作业本上的字迹，心脏砰砰直跳。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激动，甚至说出了这样恐吓的话。 请人帮忙还用这样的语气，就算原本还有心想要帮ta，此时也被激得起了逆反心理。 跟一个自己看不到的学生对话，对方对自己还没有什么善意，既然这样自己也没有必要给对方留什么情面。 她板着脸，在作业本上写下了几句话，随后再次将作业本丢在了地上。 “不管你是哪个年龄段的，没有老师喜欢一个找人弄虚作假代写作业的学生的。你应该自己完成，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一个正在看书学习的人。我觉得你打扰到我了。” 笔记本很快在地上消失了，想来应该是被某人捡了起来。 规则中提到的是【如果有人向我请教问题】，我要帮助ta。 可是代写作业应该不算是请教问题吧？ 所以自己不帮ta不算是违反规则。 相反，ta丢纸团还试图用作业本砸自己，这妥妥是打扰自己“学习”了。 紧接着，一道愤怒的尖叫声伴随着在地面拖动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没有打扰别人学习！我没有！” 那声音像是尖锐的金属物在光滑的平面上划过发出的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空气扭曲，一个穿着短袖校服，头发杂乱的男生身影逐渐显现出来。 他满脸愤怒地盯着李霁，可很快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愤怒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 男生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他的胳膊直直地朝着斜上方伸直，随后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一样，从李霁的身边经过。 “老师……老师我不是故意的……老师我只是想早点离开这里！不然来不及了，这里之后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影逐渐消失，就像是一开始一样，不同的是后座的课桌上,原本堆着的四五本书，也消失了一半，就像是自己同桌的那个女生消失后，她拿的那几本书也不见了踪影一般。 自习室在男生被拖走后，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李霁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刚刚男生被拖着走时脸上的惊恐和绝望的表情还犹在眼前，虽然是自己造成的结果，但至少说明了，这个空间里确实存在着某个“纪律监管者”。 ta不是在监督读者学习，只是在维持自习室的规则秩序，即便违反规则的不是自己这样的“玩家”。 解决完“打扰自己学习”的人后，李霁抬头又看了看墙上的钟表，随后她惊讶地发现了，时钟的分针似乎倒着走了一大格—— 第325章 我知道该怎么下课了! 时钟在倒着走？ 是因为刚刚那个男生被“处罚”了吗？ 还是说，这个自习室里的时间，会根据某种规则而发生变化？ 规则中提到的时间相关的内容也只有需要【在位置上学习一节课的时间】和【没学习一节课的时间，就能获得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这两点，并没有涉及到“当作了什么事，时间会倒退”的规则。 而自己刚刚做的不过就是提出了“在自己的学习时间内，有人打扰了自己学习”，于是这个打扰者就被处罚了…… 等一下，这个变化也不是不可能的！ 毕竟规则中还有一条全是乱码的第六条—— 如果这一条同样是和时间相关的，那么想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更新权限离开这里，就必须要搞清楚，这条规则的真正内容。 李霁抬头看向了对面墙壁上的石英钟，眉头皱起。 要怎么做呢？ 之前产生的疑问，关于第四条和第六条对于“请教问题”的矛盾，其实现在也能够理解了： 【在学习时间内】，不会有人过来请教问题。 也就是说，在休息时间内，请教问题是需要帮助对方的。 如果自己需要向其他人询问规则内容的话，只要找到正在休息时间里的某人，对方就应该能够帮助自己。 可是，下一个问题又出现了。 自己并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又要怎么确认他们的学习状态呢？ 还是说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看到别人的学习情况？ 除此以外，还有另一个让李霁感到困惑的事。 那个被拖走的男生，反复强调着“来不及了”，到底是为什么？ 李霁回想着男生丢过来的纸团内容： 1，“老师”布置了很多作业，还要检查，他做不完。 2，他只要完成了作业，“老师”就能让他走。 3，让我帮他写作业，要来不及了。 4，他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反正我们都会死”。 以及他最后被拖走时嘴里一直在叫喊的内容，这里之后会发生什么。 而他着急要离开，要么是他想独自从死亡的命运中逃走，要么是他认为自己就像是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的绝对主角一样，能够徒手接核弹，一球碎陨石，帮助这里的其他人规避死亡的结局。 嗯…… 从他说话的方式和最后轻易就能被看不见的某个东西拖走，后者的可能性极限降低。 面对危险独善其身其实是很正常的，确实有一部分人也会这么选择的。 另外相对较少的一部分人，会有那种肩负着大众命运的责任感，在危急关头会挺身而出，扛下一切苦难，默默地负重前行。 这种有大爱、强烈的责任感的，通常会被叫做英雄。 但是更多的人，他们不会像第一种人那样自私，也不会像第二种人那样无私，他们能做的就是在确保自己不被牵连的情况下，尽力给别人提醒，甚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别人帮助。 但很明显，那个男生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和跟别人说话的语气，不会是第二和第三种人，不然他就会在寻求自己帮助的时候直接说明。 但凡他知道将紧急感转嫁到别人身上，自己当时也不会对于他的“任性要求”无动于衷。 李霁抬手捏了捏睛明穴，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放下了手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男生的第二张字条，做不完作业老师不会让他走，也就是说，只要他做完了自己的作业，老师就能让他走…… 可那就不一定到了下课时间啊！ 如果是一个成绩很好的同学，老师布置了需要写四十五分钟的作业，他只花了三十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就做完了，他就能离开这里…… 这不就和规则提到的至少要学习一节课的时间冲突了么？ 可是从那个男生语气来看，似乎只要老师允许，他就能离开，这和自习室了规则无关——难道因为他是学生？ 学生有自己的特殊规则么？ 想到这里，李霁直起了身。 原本自己有个身份牌道具，可以改变自己身份的。 可是进入了这个图书馆后，身份牌失去了特别的效果，就算拿出来佩戴上，在别人眼里也并不会改变自己的身份。 那如果想要更换自己的身份的话…… 说不定某些被残留下来的物品能够帮助自己。 她转过身子，视线落在了身后椅背上的那件学生校服，随后直接越过课桌伸手够到了校服，一把扯了过来。 规则说不能占座，因此当男生被拖走后，位置变成了空的，其他的东西理应像是之前课桌上的书一样消失才对，但是这件校服没有消失，依旧挂在那里，自然而然就成了占座的标志。 但显然校服的主人已经无法被再次惩罚了。 而自己的动作只是占用了一下无主的位置，并没有干扰旁边位置的人，因此也不算是违反了规则——甚至如果同桌和那个男生相熟，保不齐举报同桌占位子他也会被拖走。 这么想着，李霁对于举报让男生被带走，还抢走他留下来的东西的愧疚感减轻了不少。 反正同桌也没有阻止自己，说明他应该也没有意见吧。 李霁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件上面用黑色水笔画了很多图案的校服。 有些学生的确是会这么做，最基础的可能只是在上面写自己的名字，以免跟别人的搞混——毕竟校服这种制式服装长得都一样，做上标记不仅能防止被别人拿错，还能展示自己的个性化。 这位同学很明显就是此类翘楚。 校服的胸口写了他的名字“苏昊天”，而校服的背后一句很经典的“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被加粗放大，周围还画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简笔涂鸦。 除此以外，校服上还有一些不规律的墨点和笔迹，很明显是拿着笔睡着后，笔尖在衣服上留下的痕迹。 苏同学上课看起来非常不认真，难怪还要别人帮他写作业了。 李霁心里默念了一句：“苏同学，一路走好，下次还是要认真学习啊。” 随后她将校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低头看了看，校服有些宽大，但并不影响她穿着。 就在她拉上拉链的一刻，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就和之前不同了。 第326章 习题集 原本空无一人的自习室，竟然在她披上外套的瞬间，坐满了人—— 不，也不能说是坐满了人，至少李霁的同桌和后座是两张空着的位置。 其他的位置上，几乎所有人都低着头趴在课桌上奋笔疾书着。 他们专注的样子，就像是完全没有被之前的事所影响一般，或者说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影响他们的学习。 天花板上的吊灯也黯淡无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顶上的电风扇发出着吱呀吱呀的声音缓慢地旋转着。 李霁很快就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趴在了桌子上，手里的钢笔竖起，但并没有写什么东西。 她放轻动作，左右张望着。 自习室的布局和之前是一样的，就是略微变得有些陈旧一样。 照理来说，这里应该还是图书馆的自习室，她还能看到在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中间，还有几个明显不是学生的人，但是此时他们都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学习姿势，就像是在同一间学校的教室里一样。 这样的反差让李霁有些疑惑，特别是看到她斜前方那个原本只有打开的笔记本的桌子前，坐着一个穿着衬衫的女人背影，她的面前除了写字用的笔记本外，还打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一个明显是上班族的女性，也没有穿校服，却和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一样，趴在课桌上写东西？ 李霁很想过去看看，她写的东西是不是和其他学生们写的内容一样。 可毕竟她还算是在“学习时间”，按理说是禁止离开座位的。 刚这么想着，李霁便看见，课桌里出现了一沓装订好的白纸。 “光明市第一中学课后习题”。 白纸的封面上是打印出来的黑色文字，上面并没有出题人和做题人的姓名。 翻开封面，里面出现的是和贴在自习室门口格式类似的文字。 “本习题集仅提供给第一中学课后辅导班，内部资料，切勿外传、复印，丢失需要向老师报告。 违反上述内容，若引发特别后果，辅导班老师可有权利追责。” “在完成本习题集时，请同学遵守一定规则。” 【1、习题集仅在自习课上分发并使用，其余时间切勿翻阅。 自习课时间为：每周六、日9：00－12：30，13：30－17：00。 自习课地点为：图书馆二层自习室。】 【2、禁止拍摄、复印、抄写习题集上的所有内容，若有内容泄露，将追究泄密人的责任。】 【3、每周末9：30－10：30和13：30－15：30为讲解答疑时间，10：30－12：30和15：30－17：00是自行复习、做题时间，同学们在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后，需要老师检查才能下课离开自习室。】 【4、中午12：30－13：30是午休时间，但请勿离开自习室，仅可在座位上进食。】 【5、完成作业过程中，禁止互相讨论，每位同学需要独立完成自己的作业。若发现与其他同学讨论或作弊，老师有权利对此类行为做出处罚。】 【6、■●并不会时刻出现在自习室里，但有○○举报他人违反自习室规则，■●会现身带走该人，同时，举报者可以获得一定的休息时间奖励，在完成当下学习任务后生效。】 【6、老师并不会时刻出现在自习室里，若完成了当前全部作业，举手示意后老师会现身收作业检查，成功率通过即刻享受休息时间。但请不要打扰其他还在学习的同学。】 又是两条“六”号规则？ 不对！ 李霁看着前面的那条“6”号规则，举报、有什么出现带走违反规定的人、休息时间奖励…… 她顿时明白了一个问题。 这里出现的第六条规则应该是自习室门口贴着纸条上，被乱码掉的内容。 可是为什么，自习室的规则会到这本习题集上来？ 而且两处的规则都有两个第六条规则，明明是七条规则，却只标号到六，这个序号又有什么含义吗？ 在缺少证据的现在，李霁没有办法直接解释自己心里的这些疑问，只能暂且将它搁置到一边。 她的心里还记挂着苏昊天一直在喊的“来不及了”，如果这里的事件真的有时间限制的话，自己也没有太多时间能耗费了。 李霁抬头看了看时钟，此时距离苏昊天被拖走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她皱了皱眉头，赶紧翻开了习题集，一目十行的查看里面的题目。 也不怪她不细致，关键是时间确实要来不及了。 苏昊天表现出来的着急，是因为时间不多了，可是自己也不过是回到了十分钟之前，区别也大不到哪里去。 如果说碰到了什么很复杂的题目，或者是已经被她归还给高中老师的那些疑难知识点，光回忆公式时间就差不多要用完了。 李霁紧张地吞咽了口唾沫，看向了习题集上。 嗯？ 这是什么题？ 一整面的白纸上就只有一道题。 那并不是什么很复杂很困难的数学大题，甚至连数学题都算不上。 “第一题、1998年，在彩虹市到希望市路段炸毁的列车曙光号总计造成多少人员伤亡？” 不是…… 这习题集是第一中学的课后辅导班的课后练习吧？ 为什么出这样的题目？ 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李霁不信邪地继续往后翻。 “第二题、2001年，彩虹市星光剧院上演的第一场开票式表演为？” “第三题、东岳镇最大的镇办工厂里曾经离职的人里，后来最有声望的是？” …… 李霁一连翻了好多页，看到的习题内容都是这种，跟学校辅导班所应该教学的内容都不同。 这里面有些内容的答案她知道，有些不仅是事件，哪怕是地点她都没听过。 这让李霁犯了难。 她重新坐直了身体，朝着其他人的方向张望着，想要确定一下，是不是所有人的题目都是这样无厘头。 从她的这个角度，不用做出太明显的动作，最好看清也只能看清的只有斜前面那个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的女人了。 很明显，她正被题目折磨得不轻。 看着她的头发因为她自己的抓挠逐渐变得凌乱，李霁原本心里都在想，不就是这些或多或少出现在新闻报纸上的内容么，有这么艰难？ 但紧接着她望到了写完后，折下来垂在桌面以下的纸张。 上面涂涂改改写了大片大片的公式和解题思路。 啊？ 我和他们的习题集内容是不一样的？ 第327章 告状 这很明显。 就这么一眼李霁便收了想要通过偷看别人的答案来完成习题的念头。 也不知道这样的题是原本就属于苏昊天的还是因为自己出现而特地被分给自己的。 李霁把自己的视线从别人的习题集上收了回来，提起笔准备在记忆里搜索对应的问题答案。 毕竟有些题目她自己便经历过，有些却是在副本中出现的新闻报纸上看到过，这一部分的内容她还是能够回想起一部分的，至少不会全错。 可她刚动起笔，就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自习室漆黑陈旧的木门在打开时，会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这吸引了正准备写字的李霁注意力。 她抬起头朝着门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灰色制服和黑色长裤的中年男人拿着一本书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的衣服胸口和胳膊上各有一个logo，离着距离有些远，看不清上面的具体花纹，远远看着就像是一本打开的书。 李霁能够肯定，这应该就是图书馆工作人员的制服了，或许他就是这自习室里的管理员，也就是他们口中的“老师”。 管理员一双不算很大的的眼睛在自习室里面扫视了一圈，李霁赶紧将头埋了下来，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没有再认真学习的样子。 他并没有发现李霁的动作，保持着缄默，绕到了门口高桌子后面坐了下来，随后将手中书本打开开始自顾自阅读了起来。 李霁舒了一口气，看起来他不是为了某人特意进来的，估计只是为了维护自习室里的秩序？ 还没等她放下心来，目光却突然落到了男人的衣角。 那里被某种红色的液体沾染上，很明显还是潮湿的状态。 结合之前被拖走的苏昊天，这痕迹究竟是什么，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 看起来这个“老师”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文雅…… 说起来，自己任务目标那个图书管理员，应该是在楼上吧？ 他和这里的管理员会是一样的吗？ 看着很知识分子，但一样对人动起手来也会很“文雅”？ 李霁叹息了一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不知道给自己木盒的那个老太太看到自己儿子变成这样会是怎么想的。 或许是她视线在管理员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反常的动作全部落在了身后人的眼中。 坐在李霁斜后面的男生，此时正目光阴鸷地盯着她的背影。 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李霁自然是不知道身后人的注视，她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习题集和刚刚进来的管理员身上。 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生快速地在手中的纸上写下了什么。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习题集上，提笔开始快速作答。 这时，坐在门口的管理员突然站了起来，朝李霁这边看了过来，随后表现出了厌烦的情绪，朝着这边走来。 他的身影停在了李霁桌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正埋头写字的李霁。 在他开始有所动作的时候，李霁就察觉到了，但此时的她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没有把握自己能在二三十个同样不对劲的学生面前，把这个管理员偷袭，因此不如等等看他要做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霁手中的笔没有停下，尽管她的习题简单到每一页都只需要写几个字，当着“老师”的面，哪怕是把能记住的新闻报道在空白的地方复述下来，也不会光明正大表现出自己很闲的样子。 管理员就这么在她桌前站了好一会，随后皱着眉，从她的身旁走过，来到了后座的位置。 李霁的额头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不确定管理员究竟为什么会突然注意到自己，直到他从自己身旁走过，她才轻轻地松了口气。 “……老、老师！” 后座突然传来了男生的惊呼，随即是椅子拖动的声音。 男生的声音逐渐从自己的身旁经过，惊呼声变成了哭求，在房间里回响，刺在了李霁的心上。 “老师！我错了，我不该一直看别人！我会接着认真看书，求你放过了！老师！呜呜呜！” 被称作老师的管理员沉默着拉住男生的衣领，完全不顾及他的挣扎，像是拖一只即将要送去屠宰场的猪仔一样。 就在他们从李霁身旁路过的时候，那个男生一改之前求救的话语，尽管被拖着在地上走，还倔强地伸出手，指向李霁，嘴里不住地喊着： “我真的看到了，她就是在偷看别人的作业！我没有骗您！她还一直盯着您看！她压根没有认真学习！您也不能放过她啊！” 管理员却并未理会他的怒吼，就这么将他一路拖出了自习室，整个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霁发现，除了自己以外，似乎其他的人也都随着管理员的离去，松了一口气，就连拿笔的手也停了下来。 而男生被带走时，也正在李霁的脚边，掉下了一张纸，似乎是他举起手指证自己的时候掉下来的。 她弯下腰将纸片从地上拾起，随后展开。 “老师，我要举报我前面这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她似乎在尝试偷看别人的习题，这是违反规则的行为！” 他是在向管理员告状？ 只需要在纸上写下举报内容，老师就能直接接收到举报内容？ 所以当时他会在自己桌旁站那么久…… 应该是也看到自己的习题内容和别人不一样，而且过来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做出什么反应，所以才没有被管理员惩罚？ 李霁长舒一口气，果然，谨慎一点还是好的。 她抬头朝门口的位置看了一眼，余光发现，时钟上显示的时间又有不同了。 时钟上显示的时间再次倒退了十几分钟。 这会明明不是自己举报的，而且正相反自己是那个被举报的人。 不过没有让管理者发现自己的违规行为，反而导致举报者被带走了，没想到这样也能获得时间奖励？ 对于这样的发展，李霁确实还是有些惊讶的。 不过……说起来，所谓的“休息时间奖励”照理来说应该是往前进才对，能够更早地进入休息时间，怎么会倒着转呢？ 这不是反而增加了学习时间么？ 就在李霁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一本作业本突然从她同桌的空位上被挪到自己的面前。 第328章 送上门来的线索? 李霁转头看了过去，赫然发现她旁边的空位上出现了一个身体透明的女生—— 她穿着最开始同桌的衣服，但她的头上却惨不忍睹。 这并不是一句夸张的话，也不是在说她的长相，而是纯粹的在陈述事实。 只见她的头上全是血，当中混杂着白花花的脑浆，从缺了一大块的头盖骨中淌了下来，沾湿了她的领口。 头上的皮肤因为缺少了骨骼的支撑，软塌塌地垂下来，就像是从蛋糕上流下来的奶油一样。 皮肤断裂的位置因为血液的干涸已经呈现出深红色的痕迹，脸上其他没有沾染上干涸血液的位置已经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 她的嘴角垂下——这也不是因为她有什么特殊的情绪，纯粹只是因为皮肤失去了支撑而整个塌了下来。 就像最开始她消失前那样，这个女生很快就注意到了李霁的视线，她的身体虽然还是端正地朝前坐着，但是脑袋却直接转向了李霁。 “你又在看我了。” 一道女声在李霁的意识中响起，但是女生的嘴却并没有张开过。 女生的声音嘶哑，和她最开始的外貌完全搭不上边。 李霁看着她，起初确实有些被吓到，但是她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没有惊呼出声。 视线穿过她的身体看到了后面的白色墙壁，随即新的问题出现在了她的心头。 透明的鬼魂？ 她之前离开的时候还是完好的，可是再次出现的时候却变成了这样，她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女生并没有等到李霁的回答，随后手指在她推过来的笔记本上敲了敲。 “你之前好像对这个上面的内容很感兴趣？” “喏，看吧。” 她再次将笔记本朝自己的的方向推了推。 “看啊！” 李霁的视线落到了那本封面明显有些陈旧的笔记本，封面上似乎沾过水，被泡得颜色已经花了，纸页也变得凹凸不平。 看着桌面上的笔记本，此时它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般，散发着强烈的吸引力，诱使着李霁去将它翻开来。 李霁伸出的手即将触碰到笔记本的一颗，她没有忽视女生眼睛里突然闪过的一丝恶意。 也正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的手悬浮在了半空中，没有再伸过去一点。 “你为什么停下？是不想看了吗？” 女生的声音轻柔，催促着李霁继续动作。 然而此时的李霁头脑清醒了起来，她没有受到女生的蛊惑，很快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继续放回了自己的习题集旁边。 之前后座的男生举报自己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会儿，自己正是因为并没有表现出在做其他事才没有被举报成功。 如果自己这时候去看了这笔记本，会不会在下一次被举报时成为了证据？ 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却跳了出来，告诉这自己，没事的，反正现在管理员不在，就算是你真的看了，只要在他回来前装作并没有发生其他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口中的‘来不及了’是什么意思吗？嘿嘿，全在这本笔记本里了。” 似乎是看出了李霁的犹豫，透明的女生嘻嘻笑了起来，在她的心里又放了一把火。 真离谱！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主动去寻找线索的，现在怎么会轮到线索直接求着自己去看了呢？ 你说这线索……它正经么？ 那女生脸上相对完好的一侧，嘴角逐渐逐渐咧到了耳朵根，和另一侧耷拉下去无法自由控制表情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就像……一半的她在笑而另一半的她在哭一般。 可是她的眼中却并没有带着笑意，只是上下扫视着自己，最后盯在了自己的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看着她的表情，李霁突然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这个女生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并非善意，她想给自己的那本笔记本一定也不会是真正能够帮到自己的东西。 李霁将自己的身体朝旁边挪了挪，避开了她推过来的笔记本。 如此明显的拒绝动作，让女生先是一愣，随后她更加愤怒，一把拿起了笔记本，气势汹汹地甩在了李霁的面前。 “看啊！你看啊！你不是很想看的吗？” “哪怕我把它藏在了抽屉的夹缝里，哪怕我藏在了床垫子下面，你不都是要翻找出来看的吗？” “怎么我现在给你看你又不看了？” 她突然的暴怒吓了李霁一跳，在这一片安静的自习室里，显得极为刺耳。 可周围的其他人都像是没有听到女生的怒喝一般，依旧全身心的投入在了学习中。 她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又翻抽屉又翻床垫的，怎么听着像是某些极端家长要实时监控自己孩子的日记一样的操作？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年头，好人谁写日记啊…… 李霁发现自己的沉默应对，似乎并不能使她安静下来，反而更容易激怒对方，她刚想在手中的习题集空白的位置写下“我对你的日记并不感兴趣”，可她只写了一个字，自习室的门就再一次的被打开了。 之前的那位管理员依旧冷着一张脸走进来，视线在自习室的每一个角落扫过，似乎是并没有发现李霁这边站着的女生，回到了座位上坐下。 他的衣服上沾染了更多的血迹。 这边女生依旧在发疯，可是管理员就像是没看到一样，将这里的异样完全无视了，加上其他同学对她的态度，李霁不由得产生了一个离奇的猜想。 是不是只有自己才能看到她？ 这女生并没有上手来推搡或者扒拉自己，只是一次一次，将笔记本捡起来，随后摔向李霁，并且不停地在李霁身旁发出愤怒的吼叫。 越来越多的红白混色液体随着她的动作，从头盖骨凹陷破损的地方飞溅而出，滴落在地上、椅子上和桌面上。 血腥腐臭的气味在李霁的周围开始蔓延出来，她就像是被裹挟在了一团又闷又热又臭的气团里。 她不是不想在纸上写下举报这个女生的内容，只是因为她这样又吵又闹却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如果其他人包括管理员真的看不到她，那自己写下的这内容会不会成为了“诬告”，落得跟之前那个男生一样的下场？ 第329章 追逐，坍塌(上) 女生的癫狂举动随着李霁的沉默，越发激烈。 她离开了自己的座位，绕到了李霁的右手边。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笔记本，本子已经被她摔得破破烂烂，不少纸页从本子里掉了出来，却又没有完全碎裂掉落。 封面上的颜色已经被她身体里溅射出来的液体染红，散发着强烈的血腥味。 女生残破可怖的脸猛地伸到了李霁的眼前，扩散的瞳孔中却带着强烈的情绪直直撞入李霁的眼底。 “你还在装什么？你其实好奇得要死了吧？我的本子里写了什么、我经历了什么、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就像是个情绪崩溃了的疯子，嗓音粗哑语调却很高，刺得李霁耳膜发疼、牙齿发酸。 看起来这个女生不让自己看她的笔记本是不会罢休的了。 李霁皱着眉。 尽管知道这个笔记本肯定是她的陷阱，但有一点她说的没错，如果这里面记录了关于这个副本相关的事的话，对于她而言确实相当有吸引力。 垂眸思考了片刻，李霁微微倾斜了身体，视线越过女生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脸，望向了门口的管理员。 “你又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不要想着能举报我！他们都看不到我！他们都不会来管我！只有你！哈哈哈哈！只有你！” 她说着说着，突然开始大笑，笑到一行鲜血从她仅剩的完好眼睛中淌下，也不知那血是从眼睛里流下来的，还是从脑袋缺口里溅出来的。 趁着这个时候，李霁举起了手示意自己已经将习题集的内容填写好了，等待管理员过来查验。 与此同时，李霁一把握住了女生手里的笔记本另一端，并且将本子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 女生的笑声在耳边戛然而止，周围的环境一下子陷入了一片漆黑。 这又是什么场景迁移？ 李霁低下头，试图从一片漆黑中看清一点自己的现状。 为此，她伸出手四下探索着慢慢蹲了下来。 手指触及到地面，坚硬地砖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递了上来，显然这已经和图书馆的自习室不同了。 她不明白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即将又要面对什么，她只知道，那个女生一定会在这里等着想要偷袭自己。 李霁丛道具背包里取出了撬棍，原本这玩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功能，所以并没有被限制使用过。 隐刺现在李霁的手里就多了一个“导盲棍”兼随身武器。 她拄着撬棍站起身，随后一边往前探路一边走着。 “啪嗒——” 一道开关被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李霁忙停住了脚步。 一道光束从侧面打了过来，在李霁左边照亮了一片雾气。 不，与其说是雾气，不如说是雾气组成的荧幕—— 一道亮光从李霁的面前经过，落在那团凝实的雾气上，映出了一个人的侧脸。 “徐念娣，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给我添麻烦，你为什么还是不听？” 一个成年女人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满满的不耐烦。 “因为……”女孩细若蚊呢的声音响起，随后一团阴影出现在了雾气的左下角，“因为他们说我……” “说什么？” “说我是没有爸爸要的小贱种……”女孩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他们说都是因为我，所以爸爸才带着弟弟不要妈妈和我的……” 女人的声音沉默了好久。 就在李霁以为，她应该会安抚女孩时，空中回荡起了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女人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们说的不对吗？” “难道不就是因为你，因为你只是个破烂货，那个男人才不要你的？” 她的声调逐渐变得尖锐，伴随着背景音里女孩的呜咽声，刺激着李霁的心。 “……还说什么女孩子跟妈妈比较好，不过就是他不想带着你这个拖油瓶而已！他以为我就要你吗？” 巴掌声不停地响起，伴随着女孩一阵一阵突然响亮起来的哭喊声，灯光逐渐熄灭。 这是徐……那个女生的回忆？ 李霁并不想念出她的名字，在这个时代，那样子的名字对谁而言都是一种讽刺、一种伤害。 黑暗并没有持续很久，一束红光从身后十几米外的顶上照下来，照亮了那个身体残破的女孩。 “哈哈哈哈哈，终于有人进来啦！只要抓住了你，我就能获得你的记忆，那些被厌恶、被殴打的回忆就都不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她大笑着朝李霁跑了过来，即使隔的老远，李霁都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执着狂热。 不知道她在这里能做些什么，总之不能让她追上！ 李霁也即刻迈开步子狂奔起来。 “○月■日 星期■ 同学刘广荣和他的朋友们在下课后拦住了我，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贱种，就算是我妈妈也不会爱我。 我打了他们，结果刚下班的妈妈被叫到办公室去了。 不知道老师和她说了什么，回家之后，妈妈打了我一顿，就像之前喝多了之后的每一次一样。 她好像一个疯子。 我好痛。” 空中次传来了之前那个女孩的声音，她平静无波地念完后，红色的灯光消失了，将朝自己狂奔的女孩身影吞没。 又是一道灯光亮起，投影在了自己的左边的雾气上。 “你说说吧，这次的考试怎么回事？” 女人的剪影似乎是坐着的，比起之前的矮了一大截。 “……最后一道大题，其他同学在课外辅导班上做过一模一样的，可我……” 女孩比起之前来说稍微成熟了一点的声音响起，但依旧是轻轻柔柔的。 从剪影看，她低垂着头站在了女人身前，明显很畏缩的样子。 “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剪影里女人手挥下，随后又再次提起。 “你什么意思？怪我没去给你报辅导班？老娘辛辛苦苦工作，供你吃供你穿，还让你去上学，现在你还在怪我没能给你更好的教育？” “你个白眼狼，跟你老子那个王八蛋简直一模一样！你想去上辅导班？好啊！你找他去啊！看他愿不愿意给你报班？” “哦，我忘了，你是他不要的破烂货啊，他把你丢了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愿意给你报班呢！” 刺耳的辱骂和阴阳怪气让李霁产生了生理不适。 灯光再次消失，李霁知道，接下来可能又会进入一段追逐战了。 第330章 追逐，坍塌(中) 果不其然，就在投影熄灭后没几秒，红色的灯光再次亮了起来。 李霁转头看了一眼，想确认对方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却发现，那个女生在离自己约莫十米的距离她低垂着头，露出了变形的头顶。 她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张试卷一样白色的纸，那张试卷被她攥得皱了起来。 沙哑的声音从她的方向传了出来。 “你听得……很过瘾吧？别人家里的琐事，让你觉得很精彩吧！” 她愤怒地将手里的试卷一丢，随后朝李霁奔来。 和之前一次不同，这一次，她的身影几乎是在空中闪烁了几下，随即两人之间的距离飞速拉近。 还带闪现的？ 这犯规了吧！ 李霁拔腿就跑，但是看着自己脚下红色灯光照出来的影子在逐渐缩短，周围的红光的越来越亮，她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与徐念娣拉开距离的。 但此刻如果停下了，那肯定就会被追到时候，自己同样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紧咬着牙，踮起脚，双腿迈着大步向前奔跑。 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但是在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经典电影《功夫》里星爷和包租婆追逐的画面。 或许从旁人的眼中，自己也像他俩一样，已经把腿抡成轮子一样吧？ 昏暗的空间虽然看不清前面的路，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障碍物拦在自己面前，但是李霁也一刻都不敢停下。 “■年◆日 星期▲ 期中考试结束，成绩出来了。 原本稳定在班级第一的我这次连前十都没有进去。 在看到这个成绩和排名后，我的背后立刻感受到了细细密密的刺挠感，就像是所有的毛孔都站起来了一样，冷汗瞬间溢出，头也感觉到一闷，就像是被什么人用棍子重重地敲了一下似的。 我知道，这个成绩拿回去我肯定又免不了一顿毒打—— 憎恨自己的她之前也只有在我成为第一时才会给我露出好脸色，其他的时候，哪怕和第二名同分，她也会不停地数落我、骂我。 怎么办？ 我要不然别回家了吧？ 连夜从这座城市逃走？ 可是我身上没有钱，就算是要坐公交车都不行，到时候被别人发现，把我这个未成年人送进警察局，通知家长过来接的话…… 一定也会被打的！ 可是我还能怎么办？ 成绩也没有办法藏起来，就算我藏起来了，马上的家长会上还是会暴露的…… 可这也不是我的问题的啊！ 我只是发挥了自己应有的水平，和之前的分数差别也并不算大。 只不过听其他人说，这套试卷他们已经在辅导班里做过、讲过、订正过了，只要稍微认真一点听讲解，甚至只会背答案的那几个人都能考出接近满分的成绩…… 我不是没想过让她帮我也报班，可每到这时候，她就会把我赶出家门，让我去找那个消失了的爸…… 有好几次我都在想，既然你们都不想要我，为什么不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直接掐死我或者溺毙在马桶里、摔在地上？ 反正谁又能怪一对失去了孩子的父母呢？” 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满腔的委屈，不仅仅是因为过于严苛到厌恶女儿的母亲，同样也因为在学校里却没有收到老师和学校的公平对待。 无妄之灾让她身心俱疲，以至于生出了“我要是刚出生就死或许也是个好事”地自毁想法。 “啪——” 开关的声音第三次响起，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红色灯光陡然消失，眼前又进入了一片漆黑。 虽然知道或许会有光线的变化，但是这变化来得太过突然，加上李霁情绪也沉浸在刚刚被念出来的日记里，分出去的另一半专注力全在控制自己的双腿上，突然的黑暗终究还是让她措手不及。 几乎是陷入黑暗后的下一刻，她的一条腿立刻刹停住，但另一条还在条件反射地地向前迈动。 身体来不及调整重心，她直接摔了下去，因为惯性甚至还往前滑行了一段。 膝盖和手掌火辣辣的，一碰就传来尖锐的疼痛。尽管并看不见，她也知道自己估计是蹭破了一大块皮。 再这样的情况下，下一次红光亮起，负伤的自己恐怕更加无法跑过徐念娣了—— 或许自己可以想想看怎么样才能阻止她继续追杀自己。 投影灯光再次亮起，这次的范围比之前大了不少，看着投影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似乎不再是之前那个狭小逼仄的房间了。 李霁站起身，想着如果红灯熄灭后，徐念娣没有办法追自己，那么是不是自己可以趁这会儿先跑出去一段？ 她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地前进，却发现身旁的投影像是追踪着自己一样，始终保持在自己的左手边。 “徐徐。” 投影里一个理着寸头个子不低的人影走到了另一个坐着的人影前面。 他开口，是个处于变声尴尬期的男孩声音。 “你没事吧？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唔，就是来了例假……有些肚子疼。$#&，谢谢你关心，你还是先去操场吧，我趴一会就下去。” 女生虚弱的声音传来，但李霁还是能听出，她在被同学关心后表现出来的喜悦。 只是当她说到那个男生的名字的时候，声音似乎被调整过，也不知是加速还是倒放，听不清对方的名字。 男生拿了一个水杯，放在了徐念娣的桌上。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能让你好受一些……不过看网上说的生理期的你出生要多喝一点热水，能缓解一些……” “谢谢……” 少男少女间的友情也好其他的什么情也好，在这个年纪段，总会显得单纯又美好。 “乓乓乓！” 突如其来的拍门声，不仅把投影里的两个主角吓了一跳，也把正在观看的李霁吓到了。 一个略矮于男生的纤瘦女人影子突兀地大步走进了画框里，她二话不说走到趴伏在桌上的女生旁，“啪”的一声又是个耳光打了下来。 “老娘辛辛苦苦挣钱，就是为了让你在学校里勾三搭四的？” “要是这样你也别上学了，跟我回家开始挂牌吧！” 说着她就伸手拉扯徐念娣。 “妈，我没有！” “阿姨不是这样的，徐徐只是生理期不舒服……” “什么不是？哈，‘徐徐’？昵称都喊上了，还知道你生理期，这么隐私的事你还宣扬到男生都知道？看来早就开始勾三搭四了，就这还想狡辩什么？你跟我滚回家去！” 男生站在了徐念娣身前，伸手想要阻拦女人拉拽的动作。 “我没有，是我让其他人这么叫我的，不是什么昵称！” “是啊阿姨！我们真的只是同学，因为下节体育课，要到操场去上，看徐徐同学一直没来，作为班长我才来问一下情况的。” 女人不管不顾地将男生一把挥开，男生后退几步就出了画面，留下了一句“我去找老师来！”，他的声音就再没响起，只留下了这对母女俩。 女人随即伸手就抓住了徐念娣的头发，将她的人影往上扯了起来，徐念娣不得不从坐姿变成了半蹲的姿势。 “怎么老娘给你取的名字你还挑三拣四？让别人喊你的姓氏，你心里还是在想着那个人是不是？可惜了，在他的心里你也只是个念来弟弟的破烂货！” “还说什么你们只是同学，你们是清白的？要是真没关系，我会被喊到学校里来吗？你们的事早就被同学老师看在眼里了！” 紧接着，女人一只手拎着徐念娣的头发，另一只手在她身上狠狠地打了下去，巴掌声不绝于耳。 然而此时，徐念娣并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发出痛哭声。 投影中隐约能看到，她虽然被拎得半蹲着，但是她放在了桌上的手却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一样。 就在不知道多少个巴掌打下来后，徐念娣终于无法忍耐，抬手将手心里攥着的东西刺进了女人的身体里。 第331章 追逐，坍塌(下) 也正是在此时，灯光骤然熄灭，李霁的视线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漆黑。 她咬着牙，忍受着膝盖上传来的疼痛，刚准备迈开步子，紧接着，红色灯光瞬间亮起—— 在她的面前。 女孩血淋淋的残破面孔出现，几乎是和李霁脸贴着脸，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呼出的气被对方的脸阻挡并且反弹回了自己的脸上。 “嘿嘿，我抓到你了！” 女孩咧开了嘴，笑了起来。 她的齿缝间还残留有溢出的血，腥味夹杂着复仇的气息让李霁几欲呕吐。 李霁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想要与她拉开距离，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对方抓住，冰凉坚硬的触感不像是被手握住的，反倒像是被什么机械臂抓住一样。 “你还想跑？哈哈哈哈，跑不掉的，只要你进来了，你就不可能再从这里离开的！” 徐念娣手臂用力，将李霁往她的方向扯去。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跟她贴上，就像是撞在了一个人形墙壁上，胸口被挤压的有些喘不过气，即便自己想挣扎，她的力气禁锢着自己也无法挣脱。 李霁皱着眉头，牙关紧咬着，另一只手中出现了撬棍随后将弯折的撬棍头猛地向前一捅，戳在对方的肚子上，希望让她感觉到疼痛后能够松开抓着自己的手。 可是撬棍虽然确实捅在了对方的身上，从手上传来的触感也结实得像是杵在了墙壁上。 徐念娣的眼睛朝下面瞥了一眼，看着杵在自己腹部的粗实金属，并没有露出疼痛的表情。 她的笑容更加灿烂。 “没有用的，就算你现在伤了我，等到我获得了你的身体，什么样的伤口都跟我无关——毕竟那时候我就变成了你呀！哈哈哈！” “只要在这里把你吃了！只要你没了，我就能获得你的身体了哈哈哈哈！我可以拥有新的家人、朋友甚至是爱人！我可以拥有美好的未来！” “不再是什么‘念娣’‘破烂货’，不会背上杀伤人的历史！你放心好了，我会用你的身体好好生活的，哈哈哈哈！” “……” “变成我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自己的挣扎对于面前的人而言完全不算什么，失去了所有挣脱希望的李霁，尽管不想就这样认输，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挣脱。 “什么？” 看着张大了嘴就要咬下来的徐念娣，李霁再一次重复了之前的那句话。 “我说，变成我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 “你压根都不认识我，不知道我身上经历过什么，只是因为你自己经历的生活凄惨，就平等得嫉妒着别人的生活？” 感觉到徐念娣因为自己的话，有了一瞬的怔愣，连带拽着自己的手都有了些许松动，李霁连忙推开了她。 徐念娣的怔愣只持续了片刻，随后又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我知道了，你是想骗我，你比我更加凄惨？” “你放弃吧！你也看出来了，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你是没有办法说谎的！” 李霁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就算之前在图书馆，对于自己而言那也不是真实的世界，这需要再次强调么…… 不过如果对于他们这些副本里的人来说，图书馆所在的世界或许就是真实的世界，那么自己在这里经历过的事情…… “你妈虽然总是家暴你，至少没有在家里开坛供童子吧？没有把家里的全部资产拿出去给什么‘大师’吧？” 李霁的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中收起了撬棍握住了手臂，看着像是在揉着刚刚被徐念娣抓疼的位置，实际上她的拇指却按在了肘关节内侧，感觉到了血管的轻微搏动。 “……啊？” “虽然你父亲抛弃了你带着弟弟离开了，但总没有被你妈杀死藏在家里吧？”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脉搏跳动，李霁心里默默地记着数。 “什……” “你在学校里好歹还有同学会来关心你，不会有人把你堵在厕所里，不让你按时回教室，等着你被怪物老师惩罚吧？” “……” 徐念娣摇了摇头。 “那你更不会经历过，大学毕业后作为一个实习生，在单位里拿着微薄的工资，做着所有人都不愿意做的工作，背着随便谁丢给你的黑锅，啃着老板画出来的大饼，过着牛马一样的日子了。” “你想要换到我的身上，你确定你能接受这种生活？” “我……” “你在骗我！看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经历了这些事的人！” 李霁摇了摇头，她抬头望了望闪烁了两下的红色顶灯：“你也说过了，这里是没有办法说谎的。刚刚这些事都是我确确实实经历过的。” “至于为什么我看着不像，可能是我比较坚强吧？” “在我见过的人里，不乏被父母抛弃，还肢体残缺的小孩们，比起他们，至少你还有着健全躯体……” “你闭嘴！至少……至少你还是活着的！就算你的过去再怎么样，至少你还能有未来！对，吃了你我变成你之后，一定能过的比你更好，我也能有光明的未来！” 她像是想通了一样，再次恢复了理智，凶恶地看了过来。 就在这时，空中再次传来了女生读日记的声音，面前徐念娣的声音和动作一下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停住了。 “▲年■日 星期○ 我把水笔插进了她的脖子！ 就在她不顾场合在教室里揪着我头发扇我巴掌的时候！ 学校里陷入了一片混乱，我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逐渐靠近，再由近逐渐远去…… 我在这里躲了好久，直到天都黑了…… 进来的时候还碰到个奇怪的家伙，他拦着我不让我进，说他看到了这里即将倒塌？ 笑死，这么大一座图书馆还站在我眼前，他怎么可能看到它倒塌了？ 不过说起来，还是这里让我安心。 只要不想面对她，想从家里逃走，只要说我去图书馆学习，她就从来不会拦我。 咦？ 我的其他笔怎么又掉地上了？ 等一下，这书架上的书怎么也都……我明明没碰！ 不对，得快逃” 日记的最后，女生的声音里带上了惊恐的语气，日记的最后也戛然而止。 灯光熄灭，整个空间进入了一片黑暗，随即李霁也感觉到了地面如同海浪一般开始了晃动，就像是在楼下房间里一样，不同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门或者墙能让她扶着，她几乎无法站稳。 李霁只能蹲下身，双手双脚着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以防止摔倒造成更大的损伤。 地面摇晃的幅度逐渐变小，她感觉前方有光照在了自己的头上。 抬头一看，在远处有一道白色的光门，明亮的光线从门外照射了进来，照亮了她面前的道路。 等到振动幅度变小，李霁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地面正逐渐崩塌，石块朝下掉去，落入不可见的深渊中。 她咬了咬牙，开始重新迈开步子朝前跑去，此时的她已经感觉不到膝盖上的疼痛了。 “你不许走！” 徐念娣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但是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你留下来！别让我一个人被埋在底下！” 她的愤怒转为哀求，却并无法影响到李霁往前奔跑的脚步。 近了！ 看着光门就在前方，李霁伸出了手，指尖接触到了白光，下一瞬她感觉天旋地转，这感觉让她几欲呕吐，但她还是憋住了。 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她发现自己还是在自习室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那位没有任何表情的图书管理员走到了她的身旁，正拿着她的习题集在看。 李霁注意到，在他的胸口位置，挂了一块金属名牌，上面写着“老师”两个字。 管理员看着李霁的习题集，一会皱眉，一会眉头舒展开。 李霁也不明白，这一页一道填空题，有什么值得他看这么久的？ 习题集被翻到了最后，管理员顺手还给了她，随后丢下了一句“你，下课了。”就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第332章 木盒 在得到了“老师”的许可后，李霁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轻松，仿佛束缚在她身上的一层看不见的枷锁陡然松脱。 周围的其他人身影就像是被裹上了一层水雾，逐渐淡化，直至消失不见。 李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披着的那件相当有个性的校服也消失不见。 为了防止其他的坑，她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钟上显示的时间，12点10分，距离她进来的10点半，正巧过去了两节课的时间。 也就是说，之前关于时间差的推测可能存在着错误。 当然，也有可能进来之后必须要交一次作业，不然按照自己之前的估算，不是在错误的时间离开座位，就是拖的太久，到了“时间限制”。 想到自己差点自以为是踩了坑，李霁不由得有些后怕。 如果自己之前没有冒险去抢夺苏昊天的校服，或许现在自己就不会还好好地坐在这里了。 李霁呼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向了门口的桌子处。 按照之前的方式，她将卡插进了读卡器里等待着权限的更新。 当看到最新的权限变更为了l3时，李霁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慢慢地放了下来。 将卡片重新放回口袋，她从口袋里拿出了最开始列车副本上获得的【老奶奶的木盒】，低头仔细打量着。 木盒的颜色因为时间的沉淀已经有些发黑，表面甚至还有些一些包浆后的油亮。 不知是因为盒子本身的木头还是里面装着的东西，整个盒子在手中颇有一些沉重。 因为生怕里面藏了什么易碎品，李霁并没有摇晃盒子，就这么拿在手上推开了门。 当她走出自习室大门后，黑色木门直接自动关上，就像是里面有人用力将门拉上一样。 她看了一眼门口的刷卡机，上面原本亮着的红灯已经熄灭，就像是停电了一般。 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隐约能看到自习室里熄了灯，一片昏暗。 “……” 也不知道那里面的学生，还有那位“老师”是不是也永远被困在了倒塌的自习室里面，就像是徐念娣一样。 李霁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了楼梯间。 可还不等她上楼，突然从面前的男厕所冲出来了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 他低着头，手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径直撞上了李霁的肩膀，将她撞了一个趔趄，却并没有停下脚步，向她说声对不起，直接越过了李霁，就像是它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有人一样。 李霁膝盖之前就受了伤，被他这么一撞，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木盒也掉了下去，摔在了她的面前。 木盒并没有就此被摔开，但是盒子一角已经出现了裂痕，露出了里面殷红如血的木制纹路。 顿时一股异香从盒子上弥漫了开来。 那不是通常的香水气味，反倒是一种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描述的，令人莫名感到放松、身心愉悦的味道，浓郁地弥漫在李霁周身。 李霁无法控制地闭上了脸，在她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嘴角弯起，脸上浮现出了享受的表情。 她就在原地坐了好一会，直到她身体向一侧倒下，条件反射般用手撑了一下，正好压到了手上的伤口，细密的疼痛刺激自己的神经，让她陡然清醒。 鼻尖虽然还缭绕着那股香气，但李霁也反应了过来，这盒子上面有问题。 她镇定了心神，赶紧屏起了气，张开嘴转换为口呼吸，才感觉那股让人心醉神往的感觉淡了下去。 她捡起了木盒，为了稳妥，还是将它放回了自己的道具背包里，这下空气中的香味陡然消失，她才稍微有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不过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 李霁转头朝对方离开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有已经打不开的自习室大门，和女厕所了。 难道他…… 怀揣着“他是在躲什么还是说本身就是一个喜欢钻女厕所的变态”这样的疑惑，虽然知道这或许是横生枝节，但依旧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还是推开了女厕所的门。 和她想象中的场景不同，女厕所里干净整洁，所有的隔间门都微微敞开着，李霁走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哪里藏着什么莫名其妙的校服男生。 窗台上的磨砂窗户也是锁上的，如果那个男生真的进了这里，是没有地方能够藏身的。 回到了楼道口，李霁又朝着自习室的门口看了一眼。 黑色木门依旧是紧紧关着的，旁边的刷卡门禁也是断电的状态。 虽然不明白那个男生去了哪里，但此时失去了线索的她也没有兴趣继续追寻对方了。 她直接上了楼。 推开了三楼的防火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排和一楼门口类似的闸机，头顶上一正一反设置了两台监控摄像机，注视着从这里进出的每一个人。 不知为何，被这个监控注视着，李霁莫名有些紧张。 她扯了扯自己的领口，以便让自己获得更顺畅的呼吸，随后拿出了借阅卡，在闸机亮起的位置快速的刷了一下。 “滴”的一声过后，紧闭着的闸机门缓缓打开。 到目前为止，这里并没有看到类似于规则一样的文本。 李霁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随即她趁闸机门还没有关上前快速闪身进入。 眼前的图书馆规模之大，落在李霁的眼里只能用一句“哇塞”来概括了。 首先是这一层的层高，几乎就是楼下两层合起来的高度了，但这些高度一点也没有被浪费。 若干排高耸的书架直接与天花板相接，上面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书本，书脊的颜色也是按照相应的分类摆放的，一眼就能看出，布置整理这些的人应该是个有着强迫症的人。 书架中间还有不少看着像救护车上云梯一样的小车，李霁猜测，或许就是依靠这种东西才能拿到上面的书本吧。 视线再次下移，摆放着书架的地面被挑高了一层，用围栏隔开，那边是书本陈列区，这下面是桌椅区域，应该是方便读者取了书坐下来阅读吧。 一张弧形办公桌摆放在了书架那一层的最前面，一个穿着蓝色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毛绒背心，两鬓略有斑白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电脑在查看着什么。 电脑屏幕发出来的亮光在他的眼镜上翻扯出一些模糊的白框。 “啧，”他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进来，但并没有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新来的工作人员？把阅览区的书收一收，放回书架上去吧。” 第333章 管理员 李霁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她出声直接对着管理员喊了一声。 “你好，方便打扰一下吗？” 越过厚重的电脑屏幕，李霁能看到对方毛茸茸的发顶略微顿了顿，随后他从电脑旁探出了头来，皱着眉头，似乎是对李霁出声打扰他工作表现出了不满。 “我说了，新来的你需要去收拾……” 他话音没落，看着李霁并没有穿工作人员的制服，眉头挑了挑，收回了接下来想说的内容。 “你是来看书的？” “不是。” 李霁朝他的位置走去。 “是这样的，我之前我在一辆列车上遇到了一位一只眼睛有些问题的老太太，她托我给她在图书馆工作的儿子送个东西。” 说着李霁屏住了呼吸，伸手进了自己的口袋，随后将盒子从道具空间里取了出来，装作是从口袋里拿出来的一样。 “不知道那位老太太说的是不是您？” “老太太？” 听到了李霁的话，管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随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对的，她的名字叫郑爱芳。” 管理员站起身后，李霁看清楚了他的脸，几乎是和当时郑爱芳老太太手里看着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之所以说“几乎”，还是因为他脸上比起照片里，多了一条从右边额头划到嘴角的一条长长的伤疤。 “她……” “她还好吗？你在哪里看到的她？” 管理员似乎是想绕下来，却在走到桌边时顿住了脚步。 “我是在曙光号列车上……1998年1月24日的那一班。她说她是来给多年未回过家的儿子送自己做的年货的。” 原本脸上还带着些许兴奋的管理员在听到李霁说出的班车和时间后，表情直接僵在了脸上。 “怎么会……是那班车……？” 他的脸色瞬间灰败了下来。 “不对，那时候她应该……她让你送什么东西过来？是你手里那个盒子？” 他低声自语了几句，旋即又想到李霁提到时带老太太送东西来的，扬声询问。 李霁快走两步，到了他的桌边，将手里的木盒放在了管理员的手边。 管理员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熟悉的木香味。 “不好意思，刚刚在楼下被一个男同学撞了一下，木盒有点摔到了……您要不要查看一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摔坏？” 李霁缩了缩脖子，生怕对方因为损坏了木盒而迁怒于自己，赶紧后退了两步和桌子拉开了距离。 男人抿着嘴，将木盒被摔坏的位置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后在李霁惊讶的表情里，两行清泪顺着他轮廓分明的面孔淌了下来。 “她……还说了什么？” 李霁回想着当时在列车上扮作乘务员检票时，老太太的反应，犹豫着说道： “她说，儿子加班，过年也不能回家，很辛苦，所以她才会独自一人坐火车来给儿子送东西……她没有来过吗？” 在李霁的记忆里，虽然最开始看到了列车被炸毁的新闻，但后来的她确实是制止了列车爆炸事件，顺带帮矿场的工人提供了一个合理合法讨薪的思路。 照理来说车上的人应该都能够到达目的地才对，包括那位老太太。 可她却又让自己帮忙送东西？ 李霁突然反应过来这件事里的不对劲。 也就是在她思考这件事的时候，不知道管理员是怎么操作的，那个盒子竟直接被他打开了。 他看着盒子里面的东西，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看着管理员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表情却更加复杂，李霁心头一颤，怕不是里面的东西真的摔坏了吧？ 她放轻脚步靠了过去，探头朝盒子里看去。 虽然盒子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木头颜色，但是里面却是跟摔坏的缺口一样的红色，想也知道此时盒子上会散发出多么馥郁的异香。 盒子里面摆放着一张白色的纸上面，一颗黑色的如同干缩的桂圆仁的小球，因为盒子的倾斜滚到了角落里。 管理员将盒子放到了桌上，手颤抖着从盒子里拿出了那颗“桂圆仁”，攥在了手里，另一只手把纸拿了出来展开。 一把黄铜色的钥匙从叠好的纸中掉了下来，砸在了桌面上。 那是一封信。 李霁并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只能透过管理员的表情，隐约猜到一些，或许是老太太给他的家书。 他沉默着将信看完，颤动的嘴唇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信纸被他重新折好，连带着那颗桂圆仁，被他放进了毛线背心胸口的口袋里，他颓丧地跌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剪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失神地低垂着头。 “您……没事吧？” 李霁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或许不应该去打扰对方，可是自己送东西的任务应该是完成了，因此就要开始考虑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个图书馆副本了。 管理员依旧沉默不语。 李霁抿着嘴，看着周身被抑郁的氛围笼罩着的管理员，心里想着要不然自己就这么直接离开吧，反正现在自己的借阅证权限完全足以打开通往一楼的权限。 她刚打算悄悄地退出这个大阅览室，还没等挪动步子，就听见管理员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唉……这样也好……” 是信里写了什么？ 李霁虽然好奇，也知道这个时候跟他说什么“给我看看”绝对算不上礼貌的行为。 “你等一下。”管理员抬起了头，喊住了她。 李霁有些惊讶，仅仅是看了信的这么一会时间，管理员的面孔就像是老了十岁一样，脸上处处透露出疲劳。 他从桌上的笔记本里扯下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随后连同钥匙一起递给了李霁。 “你去纸上写的位置拿本书带走吧，还有这枚钥匙，是……是一栋房子的门钥匙，地址我也写在纸上了。” 他的视线落在门钥匙上，流露出了一丝怀念。 “这栋房子就给你吧，反正……也不会再有人去住了。” 这是…… 李霁有些不可置信地接过了纸和钥匙，看向了管理员。 “我妈她，她没有来过这里。因为在那辆列车发车前一周，就已经在家里去世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说出的话却像是一道雷一样劈在了李霁脑袋里。 第334章 书 虽然在列车上看到那份新闻报道的时候，李霁就知道车上坐着的大概都不是活人，可当知道他们之中甚至还混了一个在上车之前就死了很久的老太太时，她还是吃了一惊。 按照管理员的说法，老太太上列车的时候，正是她的头七…… 乘坐着列车跨越那么远的距离来到一座陌生的城镇，只为了在最后再见自己的孩子一眼，给他送一点曾经的自己做的年货，谁能想到那在原本的世界里会是一辆到不了目的地的车呢？ 李霁沉默着将东西收好，向管理员点头像致谢，随后跟着纸片上的指示走向了书架区域。 管理员给的位置是在阅览室深处靠墙的一座书架上。 站在书架前，她抬头望了上去，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与众不同的一本。 经常逛图书馆的都知道，馆藏的所有书籍都会在书脊的位置贴上一个标签，上面会具体写明，这本书是哪个分类的阅览室、哪个书架第几层的，还会有一串特殊的编码。 在这个图书馆里也大致上是这样的。 但只有那本书，书脊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就这么突兀的插在了书架的中间，在一片白色的标签中尤为显眼。 李霁朝管理员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见他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但是很明显，没有继续盯着屏幕上的软件，而是一边摩挲着那枚桂圆仁，一边看着信纸出神。 不是说，这里有什么“不能打扰书本睡觉”的规则么？ 怎么管理员也没提，这边周围也没有写？ 是因为我的身份不是临时工而是读者，所以我不必遵守这一条规则，或者仅仅是因为管理员精神恍惚所以没有提醒自己？ 李霁不敢妄自揣测，她姑且将这条规则当成是类似于“图书馆里不能大声吵闹”这样的约定俗成，去取云梯的时候依旧放轻了脚步。 她把云梯推到了书架前停稳，将高度调整到合适的位置，随后走了上去。 眼前就是那本明显比周围的藏书更加崭新厚实的书。 现在的她并不知道这本书有什么功能，但她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开盲盒一样，既紧张又有些兴奋。 她深呼吸了几口，伸手取下了那本书。 远看上去这只是一本酒红色厚实封面的文学作品，可知道触摸上它的一刻，才能够感觉到细腻柔软的仿佛是用丝绸包裹的特殊触感，表面上还隐约能感觉到一些细密的纹路。 封面上并没有写这本书的名字、作者、出版社等信息。 放在现实中，这种书如果印刷量足够，作者说不定就会因为非法印刷出版物罪而“被”吃上一段时间的公家饭。 李霁心里对这本书的好奇越盛，她准备翻开封面，看看这本书究竟讲了什么。 可还没等她动手，从书架上方不知为何，掉下了一本书，砸落在了云梯上她的脚边。 书本内页朝下摊开，贴着标签的书脊正对着李霁。 她疑惑着弯下腰将书本捡了起来，查看内页有没有压坏或者出现折痕。 还好这本书并没有损坏的痕迹，李霁松了一口气，如果是因为自己导致藏书的损坏，就算是在现实中的图书馆，都要照价赔偿，更不用说在这种不把人命当命的副本世界了。 她把书上不存在的灰尘拍了拍，抬起头想找到书本掉下来的位置，好将它放回原位去。 可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小孩咯咯笑着的声音。 “嘻嘻！” 这让李霁的动作僵在了原处。 图书馆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小孩？ 她四下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类似的影子。 但是她并不会把这个孩子的笑声当成是自己的幻觉，或许在这个图书馆里也会出现徐念娣那样的特殊剧情。 她打算将手里的书放回书架上，再去循着声音的来处找那个小孩。 可没想到，当她拿着那本《窗边的女人》准备放回上方空着的位置时，小孩子的声音再次传来了。 “唔——” 这次传来的是“一波三折”的鼻音，就像是小孩子撒娇着表达拒绝的声音，而声音似乎更近了。 之前的声音就像是在密闭空间里隐藏着的扩音器传出来，空灵还带着一些回声。 但现在的声音就像是在她脚边响起的。 李霁低下头，看向云梯下方，周围依旧是空空荡荡的。 又是自己看不到的鬼魂？ 她咬着嘴唇，生怕有什么小孩鬼魂恶作剧趁自己还没从云梯上下来，随便推拉云梯，让自己从高处跌下来。 她着急地一把将书塞进了空隙里，然后飞快从云梯上跑了下来。 她跑下来的时候，小孩的声音第三次传了出来。 和之前的两次不同，这次的孩子声，却是尖叫。 小孩子的音调都是很高的，他们玩耍的时候，经常会不问缘由突然开始尖叫随后一边叫着一边跑，一边跑着一边笑。 那种尖叫声突然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尖细得就像要把天灵盖都刺穿。 而且当一个小孩开始尖叫时，往往会引起更多小孩的应和，莫名其妙得大家就会开始一起尖叫—— 就像此时的阅览室里一样。 李霁的四面八方突然开始交替响起了不同音色的小孩尖叫声，与此同时，周围的那些书架突然开始摇晃，大量的书本从晃动着的书架上掉落下来。 想到之前一层二层的经历，李霁条件反射认为图书馆又开始晃动，她将云梯推到墙边，随后蹲在了云梯和墙壁之间的夹角处，将手中这本特殊的无名书顶在头上，生怕什么东西从上面坍塌下来，把自己砸成徐念娣个样子。 起初李霁还是很怕的，毕竟如果真的是建筑物的晃动或者是地震的话，就算是自己，也没有办法对抗这种规模的天灾人祸。 可耳边的小孩尖叫声持续此起彼伏，并没有因为晃动而中断，情况似乎和李霁的想象不同。 她缓缓抬起了头，睁开眼，随即赫然发现，身旁的墙面并没有在晃动，哪怕是万向轮并没有锁上的云梯，也稳稳地停在自己的身旁。 似乎……这动静并不是地面晃动导致的？ “……姑娘” “姑娘！你还好么？” 管理员的声音从电脑前传来，他终于也被这动静从出神中唤了回来。 “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第335章 我可以担任临时图书整理员! 虽然管理员出声询问了，但他并没有从座位前离开。 听着书架深处的传来的声音，管理员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像纸一样惨白。 “糟了，忘了告诉你这里面的书脾气都不太好……” “所以得小心不能吵到它们了……” 李霁捂着耳朵缓缓地站起了身，确认脚底的楼板并没有震动，现在这么大的阵仗，全是那些书搞的鬼，包括之前小孩的声音，或许就是最开始掉下来的那本书发出来的。 她小心翼翼从一地书本中找到了几个没有被覆盖到的落脚点，踮着脚尖踏过那些落脚点，走到了更为空旷的地方。 这时候再听到了管理员的话，李霁忍住了想吐槽一句“你怎么不再晚一点等我被书砸到再说呢”的冲动，跑向了管理员所在的位置。 虽然心里有些埋怨，但李霁也不是不能理解管理员的心情，所以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 “就这样让它们继续吵闹不太好吧？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们安静下来的吗？” 管理员面色依旧苍白，他抬腕看了看手表，有些为难地道：“现在还没有到新的整理员上岗的时间，缺少了安抚它们的东西，它们是没法听话的……” “要不然你先走吧，之后等整理员来了我让他们处理……” “我可以担任一下临时的图书整理员，毕竟是我把它们吵醒的……”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对视了一眼后，管理员转头看了一眼发出声音的书架，叹了口气。 “这一层对于读者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定，但是对于临时员工就不一样了，你确定你要帮忙？” 李霁朝他点了点头：“虽然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毕竟最开始那本书是因为我要把它放回书架上去它才开始尖叫哭闹的，如果不是这样，它们也不会全都一起掉下来。” 她的眼神坚定仿佛这是入党面试一般，但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自己留在这里还有想知道的东西。 没错，就是在刚才，她躲在角落里的时候，正巧有一本书，仰面朝上跌在了她的脚边。 原本满地的书，也不可能全部都是书脊朝上的，这种翻开正文朝上的，在一地杂乱的书籍里并不稀有。 她原本只是随便瞥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却让她感觉毛骨悚然。 那是一本文学小说，翻开的那一页并不是什么章节的分段，而是接续着前一页的内容。 “……他站在天堂之梯前，抬头向上望去，白色的光柱如同化成了实质形的利剑一样，刺入了他的眼中。 他痛苦地低吼了一声，跌坐在楼梯上，伸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子就能够缓解他眼睛上传来的灼烧般的疼痛…… ‘小丁，你没事吧？’程菲蹲下身，扶住了这个比她还小了三岁的学生，关切地问道……” 李霁只来得及看几行字，那本书就被新掉下来的其他书盖住了，压在了最底下。 可她在这短短的内容里竟然发现了两个自己熟悉的名字。 “天堂之梯”和“程菲”。 那是安平医院副本里的一个关键地方和混迹在队友之中的黑幕。 可这两个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图书馆里呢？ 李霁回想着程菲的身份。 她说她曾经是现实世界里真正的人，成为了玩家后进入的安平医院。 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她通关失败，于是被留在了那里，成为了新的院长。 按照这个说法，程菲也不会是副本里的npc，那么这个副本的图书馆会出现有她名字和相关副本的藏书会是什么原因呢？ 还有，那段内容里提到的男学生“小丁”，并不是自己所经历的那一场副本里的玩家，那么他只可能是程菲自己经历的副本里的出现的玩家了。 接着问题就出现了，为什么她经历的副本会变成文字形式出版成书？ 难道说，我们经历副本的过程都是在按照这里的书本剧情在推动？ 或者是我们经历的每一个副本都会根据玩家的选择和行动行动的不同，在这里生成不一样的故事或者书本？ 如果答案是前者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通过寻找相关地点或者事件的书，来获得其他副本相关的内容？ 比如说自己怀疑最有可能和爸爸相关的便利店副本和留下过签名和照片的第一中学副本，也许在里面可以看到更多相关的信息。 可是如果想在这浩如烟海的图书馆里找一个人经历的相关信息，仅仅依靠读者这个身份，估计要翻到下辈子。 但如果能使用什么检索软件，自己的工作量将会大大降低—— “我可以担任临时的图书整理员！” 李霁再一次开口。 管理员看着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想着，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性格开朗，表现积极的临时工，可是那时候自己要坚守职责，对他们都很严苛。 现在这好不容易碰上个算是帮助过自己的“读者”，自己也不想刁难她，她却上赶着要当临时工，这可真是……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行，这里有一件临时工作人员的马甲，你穿上它就能成为图书整理员。” 说着，他从办公桌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件有些陈旧，领口胸口有些发黑地红色马甲。 马甲的背上用黄色的字体印着“图书馆志愿者”几个字。 连带着拿出来的，还有一把扫码枪和用数据线连着的，像是便利店里老板常用的计算器的设备。 “安抚书本的东西在马甲的口袋里，口袋里还有临时图书整理员需要遵守的规则。” “这两个东西可以帮你快速分辨书本应该在的位置——虽然书脊的标签上也会有位置信息，但你要注意分辨，有些书比较调皮，会把标签刻意弄脏弄糊，但是用这个扫描封面内侧的条码，就能看到绝对正确的信息。” 李霁一一接了过来。 “最后还要说一句，你一旦穿上这间马甲，按照规矩，我就不能和你有过多的交流，除非是在挑错找茬或者是安排新的工作。而你，在整理完所有的书籍之前是不能脱下马甲的，或者离开这间阅览室的。” “否则，你的皮肤或肌肉可能会成为一件新的马甲——你确定要干这活？” 第336章 临时图书整理员 什么意思？ 皮肤和肌肉成为马甲？ 李霁的视线落在了手中的这件红背心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件触摸起来质地相当粗糙背心此时似乎什么味道一般散发出来钻入了鼻腔。 看着她露出来一瞬的嫌恶表情，管理员打算乘胜追击再劝一劝李霁，却见她没有继续犹豫，直接将马甲穿在了身上。 管理员闭上了嘴，看着李霁，最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边李霁在穿上马甲后，伸手探进了马甲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了一张用塑封装好的巴掌大的卡片。 【市立图书馆图书整理员须知】 【此须知为三层阅览室图书整理员必须遵循的管理规定，切勿外传，如有违反，后果自负。】 【1、当阅览室中没有读者时整理员方可进入并开始工作。 若在工作时有其他读者进入阅览室，须停下手上所有工作，并前往管理员办公区待机，切勿当着读者面进行整理工作。】 【2、阅览室有且仅有一位管理员，管理员不可离开办公桌。 整理员必须听从管理员的工作安排。】 【3、若管理员不在办公桌前，请即刻离开书架区域，此时切勿触碰任意一本书籍。】 【4、图书整理员工作：将散落在阅览室各处的书籍按照标签上的位置信息，将书籍归位； 安抚书籍； 提醒读者注意阅读礼仪，禁止伤害书籍或随意丢放书籍。】 【5、有些书籍会乱跑或者在整理员工作时捣乱，请及时制止它们并将它们放回原处。】 【6、请勿损坏分配的读卡器和书籍定位设备。】 【7、进入书架区域后，没有特殊情况，请勿停止工作，书籍定位设备会根据当前工作状态进行提醒。 第一次发现停止工作会发出一次滴声提醒，第二次发现停止工作会发出两次滴声提醒，第三次则会亮起红光警告。 提醒或警告超过三次则属于工作失误，即刻解除整理员职务。】 【8、在整理书籍时，请勿和任何书籍搭话。 若听见位于书架正确位置的书籍提出要求，可以满足它。 当书籍处于离开书架状态时，请无视它们说的话，那都是谎话。】 【9、有些书本封面质地与其他书籍不同，请不要回答它们关于“封面”或“纸张”的任何问题。】 【10、整理员可以通过使用蝴蝶书签安抚特殊质地的书本，但是有一些书本讨厌昆虫。 安抚后者时可以使用铃铛。 铃铛和书签都需要收纳进整理员工作马甲口袋，以方便下一位使用。】 【11、请记住，本层楼全部为阅览室，共有13排8列书架，除了唯一出入口外，不存在其他房门。 若发现某处或书架上出现门的图像，请及时向管理员汇报，并且做好记号。】 【12、当整理完全部书籍，需要让管理员前来检查，当管理员检查同意后，方可安全脱下马甲。 其他任何时候禁止擅自脱下整理员马甲。】 一共十二条守则，被用很小的字密密麻麻地写在了卡片的单面，而另一面，就是简单的图书馆外立面的概念照片和市立图书馆的logo。 李霁看了看规则卡片上面提到的关于管理员的几条，又抬头看看回到了座位上重新开始对着电脑办公的管理员本人，想向本人直接询问，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管理员会离开他的办公桌—— 在之前和他交流沟通的时候，确实注意到，无论他表现出什么样的情绪，他都没有离开过座位，就算不是身体和桌面有所接触，他本人的站立位置也是在桌子和椅子之间的。 就目前看来，他的行动确实是符合规则所说的不离开办公桌的。 那么他在什么样的情况会离开呢？离开时会有什么提示吗？ 李霁想到了之前便有预兆的地震。 遇到这种危急情况吗？ 想到这里，李霁就拿着须知卡，走到了管理员身侧，可还没等她问出口，管理员就抬头看了她一眼。 虽然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些无奈，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一点感情。 “你你应该去工作了，那么多书都在等着你整理，别在这里继续耽误时间了。” “可是这个须知里……” 李霁指着须知就想要给他看。 可管理员直接把头转开，并不接话。 李霁视线落在了规则上面的一行字，“请勿外传”。 难道给管理员看也算是外传？ 既然这样，自己应该换一个问法。 “我对这里还是有些不熟悉，如果到时候有什么工具或者位置不清楚，可以找您询问吗？” “……可以。” “您应该会一直在这边的吧？” 管理员明白了李霁问这些究竟是什么打算，他抬头打量了李霁一眼，随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一定会在，不管发生了什么。所以你随时来都没问题。” 在得到了管理员肯定的答复后，李霁松了口气。 他的这话和之前的行动，就表明了第二条规则的正确性。 那么与第二条有矛盾的第三条就有问题。 但是在李霁的技能发动后，这条规则并没有变成错误的红色，也就是说，规则中提到管理员不在位置上的情况是真实存在的。 但有一点，整理员要如何确认管理员不在位置上呢？ 在书架区不得不一直工作的整理员自然只能通过用眼睛看来确认这一情况——当自己看不到了管理员，就得迅速离开书架区。 那接下来值得注意的就是规则中出现了另外两个“生物”——书籍和读者。 书籍很好理解，毕竟自己刚刚就听它们叫了好一会儿了。 可是读者又是哪里来的呢？自己之前作为读者进来后，除了二层自习室里那些非特殊情况压根看不到的学生外，再没有见过其他类似于读者的人…… 不对，当时楼梯间前还是看到了一个人的。 所谓的读者会是他吗？ 此外，这个须知里同样没有提到“不要打扰图书睡觉”这一点 反而提到了书架上的书也会提出要求，难道是这条规则在自己这里被删除或者修改了？ 第337章 哭泣不止的书 李霁简单地在心里过了一遍规则后，终于走进了书架区。 她抬头朝书架区域望了一眼随后从入口处走到了最里面，大致上数了一下，从左至右一共八列书架，从前到后一共十三排，书架的数量和规则中提到的完全一致，而且在阅览室的三面墙上都没有看到有突然出现的门。 也是，就算有什么变化也不会在刚进来时就出现。 大部分的书架上书都紧密地排列着，也没有什么书籍的“说话声”，这让李霁感觉自己的压力小了不少。 毕竟这个阅览室里的书太多了，如果每一本都吵吵闹闹，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目前看起来，最难处理的还是之前自己取书时停留过的那两排书架，几乎所有的书都掉在了地上。 也正是在那里李霁看到了跟副本有关的内容，原本她也是打算将那个区域作为自己的重点关注。 在简单粗略地巡视了一圈后，李霁径直走到了那两排书架前。 原本已经叫累了，声音微弱了下去的书们，在感觉到有人靠近，又开始集体发出了吵闹的哭声，李霁不由得皱了皱眉，从马甲的口袋里拿出了安抚用的书签和铃铛。 书签是金属质地的，薄薄的一片，闪烁着油润的光泽，但是摸在手里又是干爽得触感，就像是使用很久已经被受和纸张摩挲得包了浆一样。 书签的一头是扁长的尖头，尾部雕刻着一只镂空的蝴蝶，两根原本可能是红色现在已经略微有些发黑的绳子构成了蝴蝶的触须。 说真的，如果不说这是一枚书签，整体的造型到有点像之前网红古风妆造里提到过的“三把刀”。 李霁仔细地端详着书签，心里这么想道。 至于另一个安抚道具铃铛，它的造型就更加精致了。 这不是常见的球形铃铛，反倒有些像圣诞铃那种的钟型。 铃铛体型不大，从柄开始计算大致上也只有五公分高，但是钟型的主体上雕刻着许多精致的小花纹样，密密麻麻热闹非凡。 里面的铜舌形状像是一颗水滴，垂了下来，轻轻一晃，便传出了响亮且清脆的声音。 也正是这么一晃，地上不少躺着的书籍哭声微弱了下去的。 这铃铛的效果还挺好的呀。 李霁看了一眼手中的铃铛。 也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成为什么能带出副本的特殊道具。 可毕竟地上的书那么多，一本压着一本，即便摇动了一下铃铛也不能让它们完全安静下来。 很快，有些书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李霁抿起了嘴，蹲下身开始一本一本将书捡拾起来。 虽然之前在这里看到了可能和副本相关的书本内容，但也不全是这一类的，这两排书架上摆放的更多还是一些通俗文学。 像什么《摆摊算命！玄学老祖扮猪吃虎！》啊、《这个算命大师有瓜她是真吃！》之类的，虽然看完并不能学到什么，但是能让读者收获快乐的书，占了很大一部分。 对于李霁这样，之前在公司上班的时候不摸鱼，通勤路上不刷手机的人，这类题材还是很新颖很吸引人的。 如果不是自己正在副本里，且正在工作，她可能会直接找个角落坐下就开始看起来。 “这是b排第八层第15册……” “b排第三层32册……” 扫码枪的声音夹杂在零星的一些哭声中，显得特别清晰。 每当周围的哭声又变响了，李霁就会掏出铃铛晃一晃，那些吵闹的书又会安静片刻。 “现在比较担心的，就是放到书架上面的书又突然哭起来。” 李霁又一次从云梯上爬下来，看着脚边被清理地略微空了一点的地面，时刻注意着自己不会踩到哪一本。 要不怎么说，有的话不能说话甚至不能惦记呢，就在李霁心里想着书本别继续吵闹时，刚刚被放上去的一本安安静静地书本突然又开始哭了起来。 那声音尖锐响亮，从书架最顶层的位置响了起来。 还没等李霁爬上云梯安抚它，它就一边哭泣，一边嘟嘟囔囔说了什么。 李霁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铃铛，手伸的笔直，直接在那本书旁晃了晃。 本以为这本《小猫日记》会因为铃铛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 可没想到，那本书就像是个叛逆期的青少年一般，哭的更起劲了，甚至隐约又要从书架上掉落下来。 李霁忙伸手将这本书取了下来，之前收纳时并未注意到书本封面的质地，此时再一摸却发现彩色的封面触感柔软细腻，和一些用铃铛能够安抚下来的书有不小的区别。 “呜哇哇——” 书本的抽泣声更加响亮，李霁直接将书签插进了书页的内侧。 这一操作卓有成效，很快《小猫日记》的哭声就变成了呜咽，一抽一抽的，像极了婴儿抱着奶瓶一边哭一边吮吸的声音。 李霁呼出了一口气，这本书暂且是被安抚下来了，可是…… 她看着脚边的其他书籍，里面还有许多这样子的书，自己的工作还有许多要做的的啊。 她用胳膊夹着这本书，一边继续从地上拾起其他的书本，继续按照设备显示的定位，往书架上摆放着。 “滴——”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声音。 李霁探头从走廊中向门口处看去，只见门口闸机突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白色长裙的人影走了进来。 是个中年男人。 李霁瞬间紧张了起来，她将手上的书本和已经安静下来的《小猫日记》放在了云梯上，随后快速地将云梯放在这两排书架入口的位置，走到了管理员的办公桌旁。 管理员转头看了一眼李霁，并没有说什么。 只见那个男人走向了管理员，从白色长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本书放在办公桌前。 “我来……还书……” 他的语调拖的很长，声音嘶哑得就像是生锈了的金属机械摩擦的声音。 管理员从桌上拿过了那本书，翻开封面，将条码下方的数字编码输入了电脑后，随手递给了李霁。 “书入库了，一会放回架子上。” 他小声对李霁说道，随后又面向了那个奇怪的男人。 “这次来还要借书吗？” 男人的视线从书本上扫过管理员，最后落在了李霁的身上。 那张惨白僵硬的脸上竟绽开了一抹笑容。 “借……《解剖学概论》和《实用家常菜谱》。” 第338章 我听到他们要把你送到楼上! 管理员听到了对方说的内容，在自己的电脑上噼里啪啦打出了书名，两行位置信息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又撕下了一张纸片，将书本的位置信息抄写下来，随后递给了李霁。 “你去把书取下来。” “好的。” 李霁点了点头从管理员手上接过了纸条。 虽然规则中提到过，如果有读者在阅览室里，整理员要前往办公区域待机，且不能进行整理工作，可取书并不算是“整理”，而且是管理员发布的工作，并不算违反规则。 李霁循着纸条上的信息进入了书架区域。 “嘿嘿，又是新的临时工啊？” 那位读者站在办公桌前盯着李霁的背影，舌头在唇角舔了一圈，状似无意的对管理员说道。 管理员还在顾念着李霁给自己送过东西，此时对于读者明晃晃地恶意，他也没有袖手旁观，一边继续在电脑上工作一边回答他： “是新人，不过她结束之后还要去楼上报道。” “楼上？” 男读者听到了管理员的话，有些惊愕，他转头看向管理员，伸出手指向书架区。 “她什么人？怎么会被安排到楼上？” 管理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从电脑前抬起了头，淡淡地看了男读者一眼，完全没有自己在骗人的心虚： “和你有关系嘛？她什么身份也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你需要知道的只有一点，就是你不能动她。” “……” 男读者的表情一下子像是吃了蟑螂一样，但是碍于身份，他也不敢质疑管理员说的话，只是又朝李霁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满腹不甘地闭上了嘴。 那两本书所处的位置虽然不是在同一个书架，但相隔的距离并不远，李霁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就将书取了下来。 她有些嫌弃地拿着明显被人翻的很旧的《解剖学概论》和上面很明显沾了不少不明液体又被晾干的菜谱，回到了管理员身旁。 “这位读者先生，在读书的时候请注意阅读礼仪，不能伤害书籍……也请尽量不要弄脏。馆藏的书籍自己也不是很想被弄脏的。” 之前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表情态度也让李霁感觉到不舒服，当着管理员的面他都这么猖狂了，所以她并不寄希望于对方会听从自己的提醒，说这么一句只不过是为了执行自己的规则中要求的工作而已。 可没想到，当自己的话音落下，那位不知道为什么表现得很郁闷的读者闷闷地应了一声，随后从桌上拿起了书，转身就朝着入口的方向离开。 “诶？” 李霁不解地看向了管理员，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态度会发生这么大变化。 可直到那个男人从闸机走了出去，阅览室只剩下了自己两个人，管理员都没有给出清晰的解释。 “好了，你该回去干活了。” “可……他……？” “阅读礼仪，他不想遵守也没有办法。” “……” 李霁点了点头，只当是那是读者借书时需要遵守的规则。 她回到了之前的两排书架前，此时面前没有被整理好的书只有一半左右了。 “喂，你！” 从脚下的书堆中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告诉你，我刚听到了，他们在说什么！你想知道吗？” 李霁整理书本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并不搭话，就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按照从外到内从上到下的顺序将书放回架子上。 “喂，你真的不想知道吗？只要你一会偷偷把我带出去，我就告诉你哦！” “……” “你是聋子吗？不对啊，你能听到其他小孩的哭声，应该能听到的吧！” 这本书的话真多啊…… “大妈，你声音轻点，孩子刚刚睡着！” 书架上的一本书开口说道。 李霁抬头看了过去，只见那是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在它的旁边赫然是自己刚刚放上去的童话书《三只小猪》。 “……” “母猪，你刚刚也听到了吧？他们在说什么‘楼上’什么的？” 地上的书就像是村头嗑瓜子的中年妇女一样，见有“人”应和她了，忙开启了滔滔不绝模式。 “母猪”并没有回复，也不知是不是在嫌弃那本书。 眼见自己再次失去了八卦对象，地上的那本书急得不行，它自顾自的继续开口道： “我知道，你一开始是来拿书的，”这话显然是说给李霁的，“只要你答应我，一会出去的时候把我一块带走，我就直接告诉你我刚刚听到的东西。” “算了吧，人家就是不想跟你搭话，你再说有什么意思呢？” “哎，我说你这个母猪，不想跟我说话就闭嘴，我现在和你说话了嘛！” 眼见两本书又要吵起来了，如果真的让她们闹起来，说不定要把其他的书吵醒。 李霁赶忙将她从书堆里翻了出来，拿到手上。 入手的瞬间，李霁就分辨出了它的触感，是和《小猫日记》一样的顺滑质地。 她看了看手上的这本书名为《新月周刊社失踪事件》的书，也猜到为什么这位会这么八卦了——新月周刊应该是个小报社。 “哎，小丫头还是听劝的嘛！作为报酬我透露一点消息吧。” 新月周刊说道，它的语气里满是自得。 “我听到他们说要把你送到楼上去，楼上可不是什么好去处，特别是那个什么影音室，里面有个喜欢吃人的家伙，你这样的……” 它开始滔滔不绝地念叨着。 李霁并没有理会，只是顺手把她放回了条码显示的位置。 “……读者有权限的话，可以使用影音室的设备查看任意时间段、任意区域的录像。” 就在那本书被放回架子上的下一刻，它的语气一变，没有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反而变成了电视主持人一样，用着播音腔继续说着。 “不过想要获得影音室的权限还是比较困难的，如果他们真的要送你上去的话应该会给权限的。” 它停顿了一下，再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已经告诉你了一些情报，作为交换，你应该答应我的要求。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带来负面的影响。” “当然，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也有办法跟着你，不过那时候跟着你的方式可能就不太友善了……” 她的话听在李霁的耳朵里，是很明显的威胁，她不由得皱起了眉。 虽然借助着规则，把她放回书架上时，原本正在说着谎话的它，不得不说真话，但如果到时候要把它带走，它离开了书架后会说真话还是假话就不好说了。 可如果不带走它，确实自己也没办法保证它所说的不太友善的方式会是什么样，而且这是在正确位置的书籍提出的要求，自己满足它的要求也是不触犯规则的。 犹豫了一会儿，手里的设备发出了一声“滴”，李霁知道这是在提醒自己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本书，它已经不再说话了。 无奈之下，李霁只好点了点头，同意了它的要求。 第339章 你来抓我啊! 在答应了那本书的要求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李霁再没碰到其他提出了莫名其妙要求的书。 除了几本需要被书签安抚的书还发出声音外，她的工作可以说是简单到有些枯燥。 很快，大部分的书籍都被归纳回了原本的位置，眼前剩下的一小叠书，正是她最开始看到关于程菲的医院副本所在的位置。 李霁深呼吸了几口，随后再次蹲下将书一本本捡拾起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看着那本摊开的书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正当她准备伸手触摸到它的时候，变异突生。 那本书突然“站”了起来。 没错，就是“站”。 它以一个“鲤鱼打挺”的方式，翻了过来，原本摊开的书页一下子翻到了里面，外侧填充了硬纸板的封面像是两条腿一样将它支撑了起来。 这本封面写着《安平医院事件簿》的书以一种滑稽的方式躲开了李霁伸来的手，最后两边的封面像是脚一样迈开步子从李霁的脚边飞快地跑走了。 “嘻嘻嘻！你来抓我啊！抓到就让你嘿·嘿·嘿！” 略显嘲讽的笑声随着它跑动回荡在了书架之间。 …… ？？ 李霁脸上的表情显得错愕。 自己这是被一本书调戏了？ 她僵硬地回过了头，就看到那本书动作灵巧的朝右侧拐去，那是书架深处的方向。 银铃般的笑声渐行渐远，很快就离自己有了一段距离。 “……” 李霁有些无奈地转回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安安静静的其他书，最终还是决定先把其他的书收拾好之后再去追那本乱跑的家伙。 “啧啧啧，那家伙也太皮了吧！” 书架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新月在说话。 “说起来它之前也一直是这样，其他整理员来的时候，有机会它就会从书架上跳下来跑走。” 李霁把最后一本书塞回了书架上，她拍了拍手，看着两边书架上唯二的空位——其中有一本是管理员说要送自己的没有标签的书，就准备去寻找那本跑走的书。 “小丫头，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阿，我告诉你，那个家伙最喜欢躲在阅览室东南方向的角落里，你可以去那里找到它。” 李霁看向了它，点了点头向它表示了感谢。 随后她将扫码枪和定位设备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朝着书架当中的走廊快步走了过去。 她转头看向了右手边，却发现那本书并没有走远，躲在了隔了两三排的书架脚边，展开呈现倒v字的底面从书架旁探出了头来，像极了捉迷藏的小孩躲在那里偷偷查看捉人的“鬼”。 在发现李霁已经注意到它后，它忙将身子重新掩藏在了书架后面。 李霁循着它的踪迹跟了过去，走到了那两排书架之间，却发现地上干干净净，一眼看去并没有看到那本书。 她朝着书架之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装作左右扫视的样子，视线随意地在紧密排放在书架里的书上扫过。 俗话说，藏木于林，一本书想要隐藏自己，躲在书架上是最方便的。 但既然它做出了朝这里面跑的样子，自然是考虑到一定会有人怀疑它躲进了书架上，因此会一本一本地检查扫视。 这也正是李霁伪装出来的样子。 但是，她虽然在朝着书架里面走，却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身后的方向。 她竖起了耳朵，放轻脚步听着后面的细微声响。 李霁心里想着，先不去考虑《新月周刊》说的内容究竟准确率有多少，就说它从自己脚边跑走，到自己整理好剩下的书再过来追它之间隔了好几分钟，按照它那跑步的速度，不可能跑了半天还离自己只有这么点距离的。 就算是个小孩子找人玩“捉迷藏”，要偷偷躲在角落里看抓人的人到了什么位置，在注意到被发现后也不会往这种闭塞的死路里跑的。 果不其然，就在她即将走到靠墙的位置时，身后伴随着两三本书坠落到地上的声音，几道不同响度的“啪嗒啪嗒”声从身后传来。 李霁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转身，只见厚薄不一的几本书很快穿过了书架之间，一眨眼又消失在书架的拐角处。 嚯，又多了几本？ 这是多经典的调虎离山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书跟着它一起逃跑，但既然自己现在还是整理员，就有必要将它们“捉拿归案”。 几乎是听到声音的下一瞬，李霁就转过了身。 她并没有循着那几本书之前所在的书架中间跑，反而是准备绕到更里面的位置，去堵它们的路。 就在她准备离开这两排时，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侧。 一本书脊朝内侧，书页对着外面的书，仿佛掩耳盗铃一般，还在朝着里面挤。 看起来刚刚在书架前“勾引”自己的就是它了。 李霁随手把它从书架里抽了出来，拿在了手里继续朝着另一排书架赶去。 手里的书没想到这个整理员竟然真的会把自己抓住，有些着急地刚打算开口发出声音来提醒自己的“同伙”，可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感觉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被塞进了自己的内页里。 蝴蝶书签带着镇静的力量，一下子就让书本失去了动弹的欲望，原本要呼喊出来的声音最后也被卡在了半道戛然而止。 李霁拿着书，从走廊中经过，很快就看到了那两本书的影子。 它们从最深处的书架前掠过，一头扎进的右边的死路里。 难道这又是什么调虎离山？ 不，应该不是，同样的套路用的次数多了就没用了。 再说刚刚它们从面前跑过的时候，自己很清楚地看到了那本安平医院的封面。 当李霁赶到了那排书架前，转头看去，赫然看到，一扇门出现在了最里侧的墙上。 门？ 规则中提到过，这个阅览室只有一扇门就是出入口的位置，其他地方如果看到了门，就要去向管理员汇报—— 然而那两本书并没有就在门前停下，反而当着李霁的面前，用厚实的封面打开了门。 “嘘！别声张！” 《安平医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它朝着李霁挥动自己的书页，就像是在用手招呼人一样。 门被另一本书拉开，门后的场景映入了李霁的眼帘。 那是熟悉的客厅，家具的摆设、桌布地毯的样子也是和记忆中的完全一致。 门口的鞋柜下摆放着两双男式大码的运动鞋，李霁甚至能想起，这两双鞋还是某年父亲节他买了寄回家的。 鞋柜上面的钥匙盘里，一大串钥匙静静地躺着，就像是它们的主人刚刚回家随手放在这里的。 最关键的是，在沙发旁的边几上，仙人球摆件的旁边，一张双人合照赫然出现了。 年轻的男人双手抱起笑得灿烂的小女孩，身后的背景是十几年前新建成的中央广场，白色大理石的柱子梳理在身后，和现在被日晒雨淋后粗糙发黑的状况截然不同。 李霁一时看呆了，她茫然地朝前走了两步，脑子里关于看到门后的规则被她抛之脑后。 “怎么会……” 眼前的房间和现在自己的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这才是她的家，而所谓现实的家只不过是一套空房一样。 “别出声！”那本小书跳了起来，两侧封面在空中挥动，像极了用力扑腾着翅膀的小鸟，它压低了声音喊道：“‘他’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于是让我们在见到你之后把你引到这里来的！” “‘他’？” 李霁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它们口中的“他”难道是……？ 还有什么叫“把我引到这里来”？ 她的视线落在了门口的钥匙盘里，既然钥匙在这里，也就是说……钥匙的主人一定就在家里？ 第340章 违反规则的惩罚 “门开了？囡囡是你吗？” 突然从门的对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沧桑粗犷的声音一出，李霁就感觉自己的眼泪快掉了下来。 尽管知道在这个地方出现的这扇门本来就不对劲，可是自己经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副本，其中还不乏那么多战斗，但凡差一点可能就会迷失在某处，原本就是为了追寻这个声音。 “囡囡，快进来啊，这里是安全的，你可以回家里来歇歇！” 男人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从门内传来，可是许久都没见到对方的身影。 李霁原本沉浸在能够和亲人重聚喜悦的脑袋渐渐清醒了过来。 在这么多场副本之后，她隐约对老爸的身份有所猜测，他在这个世界里可能有着某种特殊的身份，想在这里开一扇门或许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但是此时她的心里却是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你是谁？” 李霁的脚步在离门口还有一两米的距离停下，随后也不再前进。 “囡囡，你在说什么呢，我是爸爸啊，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么？” 男人声音中莫名带上了几分急切：“爸爸知道你现在怀疑面前的我是不是真实的，但是你也猜到了爸爸身份不一般，利用特权在这里开一扇通往家里的门不算什么的！” 李霁皱起了眉头。 这是自己刚刚在心里想的问题，却从门里压根看不到人影的“老爸”嘴里说出来？ 她冷笑了一声，嘴角微微扬起，视线落在了门旁的两本书上。 “爸爸，能帮我把两本书捡一下嘛？你也知道我一直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现在我的工作还没做完，你要是能帮帮我就太好了。” 她的话音落下，脚下的两本书瞬间紧张了起来。 “不对不对，你怎么不跟着剧本来啊！你现在应该激动地走进安全的门里才对啊！” 抵着门的另外一本书突然喊道，那熟悉的声音瞬间从门里变到了门外。 “咳咳，我不是这个意思……”声音再次转入门内，但是那声音已经没有最开始的沉稳，焦急中还因为刚刚的失误带上了些许心虚。 “囡囡啊，这毕竟还是两个区域，我虽然能开门，但我是不能直接进入其他区域的，所以我不能帮你……你也别犹豫了，家里是真的很安全的，快进来跟爸爸叙叙旧……啊！安平，救我！”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快速靠近的李霁一把从地上拿了起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想唬你的……安平，快说些什么呀，安平……你怎么也被……” 它焦急地想寻求同伴的帮助，一转头却发现另一本书也被李霁拿在了手里。 而它们身后被打开的门因为失去了开门人，就像水波一样缓缓地消失在了墙面，仿佛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李霁将几本书叠在一起拿在手里，防止它们再一次耍花招逃走，同时朝着管理员的方向走去。 “管理员先生，我在最里面的墙上看到了……” 可她刚刚走到能看到管理员办公桌的地方，就发现在桌子前乃至周围一圈都没有看到那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 她一怔，赶紧将手中的书本横放在最近的书架缝隙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办公桌附近，离开了书架区域。 管理员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自己又拿着那几本书多久的时间了？ 李霁的心里突然浮现出了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慢慢地开始向躯体化转移。 她感觉自己的身上突然开始发痒，起初就像是被蚊虫叮咬一样的感觉，随后发痒的区域开始扩张，变得像是过敏一样，大面积的剧烈瘙痒，就像有一根根尖细的针，刺激着她的神经和大脑。 李霁紧紧地咬着牙齿，忍耐着想要伸手去挠的冲动。 她知道这一定是因为自己在管理员消失后还触碰到那些书受到的惩罚。 她缓缓地做着深呼吸，手不断的抬起又按下，听着自己牙关因为颤抖而互相撞击发出的声音，强忍着痛苦。 眼角逐渐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李霁也无法抬手去擦眼泪，因为此时的她只要稍微做出大的动作，就会忍不住去抓挠自己瘙痒得皮肤。 这种惩罚真是比单纯的怪物吞噬还要可怕。 难怪电视里面经常会有一种酷刑是让羊去舔舐犯人被涂了蜂蜜水的脚底，并以此达到折磨并且逼问犯人地目的。 只是不知道这种惩罚是会一直持续还是能够慢慢忍耐习惯，后面又会有什么样的惩罚等着自己。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霁听到自己的口袋里的书籍定位设备发出了滴滴的警告声。 而那声音在此时李霁的耳中，仿佛天籁一般—— 警告声响起的瞬间，她身上的所有瘙痒感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瞬间消失，只有自己紧绷的神经还没来得及反应，依旧在向大脑传输着“痒”的信号。 就在刚才，她几乎是封闭了自己的五感，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抵抗身体的本能之上。 当施加在精神上的压力突然撤掉，她的意识回笼才感觉自己的衣服已经全部冷汗浸湿。 “你还好吧？”管理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发现什么了吗，突然看你走出来然后脸色变得很差的样子——” “呼——” 李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闭着眼睛缓了一会才开口：“我之前……在最里面靠右的墙上……看到了一扇门。” “……”管理员从抽屉里抽出了两张纸巾，打算递给李霁让她擦擦脸上的汗，却在听到出现了门后，动作一顿，随后又将纸巾收了起来，似乎在忌惮着什么一样。 “我知道了，你做好记号吧，之后会处理的……书都整理好了吗？” 他站起身就准备跟着李霁开始检查。 “等一下，还有几本书需要放回原位……” “啊……哦，好。你得尽快了，看到门不是什么好兆头。” 李霁点了点头，回到了书架区。 此时她再看向之前被她摆放在书本上的三本书，它们此时安安静静，压根看不出原本会说话会跑跳甚至会开门引诱自己的样子。 最后的这几本书不再有任何的曲折，安安静静地被李霁放回了原处。 随后她又拐去了之前看到门的墙上，把之前从管理者手中拿到的标签纸当做记号一样贴在了墙面上。 做完一切后，她回到了管理员身旁，准备接受最后的检查。 第341章 那本书已经被借走了 管理员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台照相机，站起了身。 那照相机的外观和李霁自己持有的几乎是一样，看起来应该是同款，但很明显，它的功能并不一样。 李霁朝旁边退了一步，想着给管理员让出一条通路。 可是管理员并没有远离办公桌的想法，他不过是朝桌子一边走了一步，绕开了电脑椅，随后举起相机打开了录像模式从最左边拍到了最右边。 “滴……正在检测，请稍候……” 从他手中的相机中传出了一道电子女声，随着管理员将整个书架区域全部扫了一圈，一个沙漏出现在了取景框中间，不停地翻来翻去。 很快沙漏就消失了，管理员看了看画面上，也不知道在查看什么，他就像是确认到什么了吗，朝李霁点了点头。 “检查好了，你可以把马甲脱下来放在桌子上。门所在的位置标记了吗？” 在得到了管理员的肯定，李霁呼出了一口气，按照他所说的把马甲脱下叠好，并且重新讲书签和铃铛放回了马甲的口袋里，连同着扫码设备一起整齐地放在了桌上。 “标记好了，我在那面墙上贴上了之前您给我的标签纸。” 说完她想到了之前答应那本书名里有“新月”两字的书，开口道：“对了，我现在还能以读者身份……” “一会你出去的时候不能直接下楼……” 几乎是同时，管理员也开口说道，在意识到李霁也开了口，他忙抬了抬手：“你先说吧。” “好，我想问一下，现在我还能够以读者的身份借书吗？” 管理员愣了愣，看着李霁顺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的借阅证，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你要借什么书？” “一本叫《新月周刊社失踪事件》的书……对了，这里有关于矿区的书吗？” “我帮你搜索一下。矿区……啊，有倒是有，不过……” 管理员皱起眉头，从电脑前抬起头：“不好意思，那本书已经被借走了，借出时间是昨天。” 这么巧？ 近期才借出去的意思就是说，短时间内自己是没有办法提前了解那个副本里的故事了，尽管能够猜测矿洞里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但无法提前得到印证，仅凭猜测可能会先入为主，这对于正式开始探索并没有好处。 “那能帮忙看看，借走这本书的人是谁吗？” 如果可以的话，离开这个副本回到现实后，或许可以让汪天启帮忙找找看这个人，再去问问看书里的内容。 “抱歉，我也不能透露其他读者的信息。” 随后他似乎是想要转移话题，连忙说到：“另一本书的位置就在你刚刚整理地区域。对了，你一会离开这一层后不能直接下楼——” 李霁刚想回答“我知道另一本书的位置” ，紧接着就听到了管理员的话。 联想到之前新月说过，她听到管理员和另一个读者曾谈到要把自己送到楼上，她的眉头微挑，等待着管理员的后文，想看看他们讨论那些的目的。 “楼下有人可能会对你不利，你得从图书馆的另一个门离开才能避开他。” “对我不利？” “具体的我不能透露，但是为了你的安全，我还是得提醒你。你需要上到五楼——那里是图书馆的办公区域，在安全门后面有一条直通楼下的安全通道，那里是这座图书馆最结实安全的地方。”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故导致图书馆坍塌，那里也是唯一不会倒塌变形的地方。” 又是和坍塌相关的事？ 这已经是第四次出现类似的预兆了，李霁不觉得这会是无的放矢。 既然对方已经这么劝告自己了，如果还拒绝的话，也显得有些“不听劝”了。 “好的，谢谢您的提醒。不过五层区域是不是需要其他的权限啊？凭我现在的借阅证应该还进不去吧？” 管理员沉吟了一声后道：“五层用的倒不是借阅证……对了，我给你一串密码，可以打开四层档案室的门。” “进了档案室，用同样的密码登录进门口跟我这款一样的电脑，在打开的默认界面，像一楼登录借阅证一样输入你的信息，之后再上五楼就能开门了。” 李霁听了他的安排，皱眉想着：这个流程听着很复杂，但实际上只是上楼去给自己重新开一个权限这么简单？之前的人怎么没有人尝试过呢？ “你的借阅证给我，我给你开四楼档案室的权限。” 管理员朝李霁伸出手。 “之前没有人获得过档案室的权限吗？” 将自己的借阅证递了出去，李霁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询问道。 李霁看到管理员的手很明显地停了停，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也是有几个人上去过的，不过那也只是少数，他们的情况跟你也差不多。多的我也不好继续透露了。” 他的语焉不详让李霁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什么叫“他们的情况和我差不多”？ 这“情况”指的是什么？ 因为其他地方的任务，触发了图书馆里某个工作人员的特殊机制，所以获得了工作人员的好感，于是被开放了特殊权限？ 还是说他们和自己一样身边有人失踪，却又经常会在副本的大世界里找到线索？ 对了，之前在福利院副本里遇到的那个小云，她不就是和春雨福利院有关系的么？ 管理员见李霁一直未回话，伸手碰了碰她：“小姑娘，你的卡好了。” 那张略显陈旧的借阅证被递到了李霁的面前，打断了她的思考。 李霁忙双手伸出接过了卡片，连连向管理员道谢。 “谢谢您的帮助……对了，如果我想去影音室，会需要什么特殊的准备吗？” “你怎么会想去影音室？”管理员疑惑地看着她，自己之前说过让她快点离开，可她竟然还想去看电影？ 虽然不解，但是他还是给了李霁一个解答：“你的卡片已经能够打开档案室的门了，影音室的权限低于档案室，要进去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我也很久没上去过了，影音室里也许多了不少危险的东西，劝你要去的话还是小心点好。” 第342章 人皮书的委托 离开了阅览室，李霁推开门重新走进了楼梯间。 管理员送的那本书被她收进了道具背包。 倒也不是她不想看，问题是那本书在这里压根打不开，甚至也无法查看书本的详细信息，或许之后出了这个副本后从结算短信里能够知道它的情况。 而另一本…… 自从走出阅览室，离开了管理员的视线范围，它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输出一些对管理员、历代的整理员以及曾经摆放在它周围的那些书的吐槽。 “所以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把你带出来？”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 “好啦，我说！你快把我放下来，我恐高！”被李霁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被摔下来的书有些着急，语气也不复之前的傲慢。 还恐高，如果不是知道它原本放的位置比自己举起来更高还真的就信了。 不过如果它愿意老实一点，自己也没有必要顶着损坏图书馆藏书的风险，来获得更多消息。 “你大概不知道‘新月周刊社’其实是一个小报报社——你见过哪个小报记者坐在办公室里就能直接得到一手新闻的？” 听着它理直气壮的话，李霁感觉自己额角冒出了一滴汗。 可是你不仅只是一本书，而且不过是记录报社里发生的事件的书…… 李霁一边朝楼上走去，一边听着它继续说。 “……所以啊，把我放在书架上，整天看到的听到的也只有其他书们没什么新意的废话，简直太痛苦了。” “可是就算我把你借出来了，过了一段时间我还是要回来还书的，到时候你不还是只能继续在书架上待着？” 谁知这书却并没有表现出失落或者灰心，反而像是无所谓地笑出了声。 “嘿嘿，这不是有你么——我能看出来，你进这个图书馆一定不是走错意外进来的，而是特地找来的吧？” “那如果我告诉你，新月周刊社的地址，并且给你提供报酬，你也会愿意去那里看看的对吧？” 李霁的脚步停在了四层的防火门前，她皱着眉头讲手里的书举到了面前。 看着封面上金色凸起的字迹，她在想如果把图书馆外借的书搞坏了的话，要赔些什么。 “你别急嘛，我都说了会给你报酬的——报社什么最发达？当然是消息和获取消息的能力啦，你要是能够把那里的问题解决的话，你想要什么样的消息，周刊社都会第一时间帮你去调查，这不比什么破书破道具划算？” 也就是说—— 完成一个副本自己就多了一个副本世界的渠道能继续调查老爸的消息？ 在听到了书的话后，李霁沉吟片刻，权衡着利弊。 “你有什么把握能够让周刊社听我的？毕竟你也只是一本书。” “原来你没有发现嘛？”新月的语气突然变得讶异起来，李霁丝毫不怀疑，如果它有脸的话，此时一定已经瞪大了眼睛，“我们有些书的材质可不是普通的纸张啊！” “我知道啊，”之前整理书架时她也触摸过不少，再加上规则里也着重写了关于材质的内容，于是她早早便有了自己的猜想，“不就是皮么？” “哼哼，不完全对。” “我们得的材质啊，都是人皮，活人的皮！” “活人的……” 它的意思是说……这些封面的人皮，不仅是从活人身上取下来的，那些人对于取皮这件事也是知情的？ “咳咳，你大概不知道我们这些书是怎么做出来的吧？” “我们这些书的存在，就是用来记录那些区域中发生过的事件。” “只要那个区域里的事件没有被解决，就会有一批又一批的人被卷入其中，他们的经历也会继续出现在书里，而书被不断重新装订就会需要更多的人皮。” 新月的话说到了这里，李霁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只要解决了周刊社的事件，这本书就不会再持续变厚，书皮的主人就不会继续承受剥皮的痛苦了。 “那这和你之后依旧会被还回阅览室也没有关系啊，还是说解决了周刊社的问题，你的意识也能离开这本书？” “……那不重要，只要你能帮助周刊社解决问题，书皮的主人一定会很乐意为你服务的，哎呀，你好好想想吧，我休息去了。” 新月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了，就像是寄宿在里面的某个意识再发现自己说漏嘴什么重要信息后逃走了一样。 没了新月的盯梢，李霁想翻开这本“错题集”查看一下里面的内容，说不定在之后能够回避一些别人失败的坑。 随即就发现这本书竟突然和之前的那本一样，无论自己用什么角度翻书，封面都纹丝不动，仿佛一些网红打卡点布置背景用的纸盒糊成的假书。 李霁叹了口气，将它也放进自己道具空间，随后推开了四层的防火门走了出去。 四层和楼下有着同样的卫生间，除此以外，正对楼梯大门的，左手边没有阻碍视线的大门，直接是一个对着白墙的门洞。 站在门洞前朝里张望一条走廊通往了一间正闪着投影光亮的房间。 李霁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档案室，门上的读卡器亮着红色的小灯。 她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决定先进影音室里看看，之后再回档案室去获得密码通关也来得及。 不然如果密码有使用时限，获得之后必须多久之内使用不然就过期了，那自己就来不及进这里探索了。 李霁走进了走廊，来到了闪着荧光的房间门口。 荧光透过门框上的小窗照了出来，李霁粘在窗口朝里面看。 所谓的影音室就像是一间小电影院，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很大的荧幕，前面一排排高背椅子整齐地摆放着。 在房间的顶上挂着一台投影仪，此时投在荧幕上的内容，是一部黑白片。 这不是一部真人出演的电影，极差的画质映出来的却像是旅游指南一样的画面。 和幻灯片不同，眼前的画面几乎是每到一个城市，就会把这座城市的几个特殊地点放大，画面切换到该地点的正门。 也不知是因为她在门外所以听不见里面的声音，还是因为这画面原本就没声音，李霁只能看到画面里有不少路人走来走去，没有什么特殊的事件。 十几秒后，画面切换到了另一个地点，可就在这时，李霁的眼中却闪过了一张很模糊的图片—— 那似乎是夹在影片里占据了一两帧的一张图片，和前后的地点都完全不相关。 那是什么图片？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视频里？ 第343章 图书馆第四层:影音室的规则 李霁打算推门进去，可门还没有被完全打开，只是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一张纸片就飘了下来，掉落在了门缝里。 【市立图书馆影音室使用守则】 【1、影音室为公共场合，请勿携带食物、饮品入内。 影音室内进餐请注意环境卫生，禁止打扰其他影音室观众。 影音室观众形态各异，请不要大惊小怪，但需要注意对方是否有眼睛。】 【2、影音室播放的视频能够自行选择，但是中断或更换当前播放视频时请获得影音室其他观众同意。 要更换视频需要在座位旁的控制器上输入关键词，会有管理员在后台为你切换视频。】 【3、请确认播放视频的来源，请不要观看来历不明（未在视频右上角显示“市立图书馆”水印）的视频。 请不要使用任意录摄影设备对播放的视频进行拍摄。】 【4、播放视频途中或许会出现一些怪异或血腥的图片，那只是设备老化导致的，不用担心图片会造成污染或其他不好的后果。 部分图片可能会包含文字或照片。】 【5、视频不会出现关于人物的特写。 当出现人物正面特写时请不要与之对视，更不要随意接话或者与其交流。】 【6、每一段视频最长会播放10分钟，10分钟后会有3分钟的间隔时间，所有更换视频或离开影音室等行为请在间隔的3分钟内完成。】 【7、本影音室采用一人一位的座次安排，若发现椅背上有不明水渍、非本馆标记（如撕裂口）或温度异常冰凉，请按下控制器上的红色按钮，并在下一次间隔时间更换座位。】 【8、观影时请将目光聚焦于前方银幕。 如果无意间低头发现座位下有移动光源（非应急指示灯）、不属于自己或邻座的影子轮廓、或感觉有冰冷气体吹拂脚踝，请假装没有看见，切勿低头寻找或用任意设备照亮，继续专注银幕内容即可。它们会自行散去，通常。】 【9、本影音室观影是绝对安全的。 若在观影过程中遭遇 极其恐怖且持续的幻觉、身体被实质束缚感、银幕扭曲扩散试图吞噬现实、或邻座生物体型发生变化并开始影响您时，请在控制器上输入111编码。 此行为会造成警报，管理员（真正的）会立即强制中断放映并启动强光模式。 请低头闭眼，保持不动，直至管理员明确指引您单独离场。】 规则纸片的背后还留有粘贴过的痕迹，但是借着走廊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能看出粘贴痕迹已经发黄氧化，很明显应该已经掉下来很久了。 可它却在自己要推门进去的时候才从里面飘落出来，似乎是专门为了给自己看到的一般。 她在读完这份规则后，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红得发黑的规则4和规则9的第一句。 出现怪异或血腥的图片【不用担心图片会造成污染或其他不好的后果】和【本影音室观影是绝对安全的】两部分。 这两条显然是错误的规则，意味着之前吸引了自己一瞬注意力的怪异图片，一定是危险的。 除此以外，影音室里还存在着其他危险的东西。 李霁站在门口，透过小窗再朝里面看了一圈，高高的椅背挡住了坐在上面的人，这么看过去竟然像是空无一人一样。 但规则第一条就说了，影音室里的观众形态各异，如果存在某些体型娇小能够被椅子挡住的，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反倒是另一部分，禁止带食品饮料进去，又提到了进餐时不要打扰旁边的人，那进的又是什么餐呢？ 只有可能是同为观众的的其他人了吧。 可要在不打扰其他观众的前提下进食同为观众的其他人，又要满足什么样的条件呢？ 联想到更换视频需要获得其他人的同意，难道自己要是想更换视频，得先去挨个说服其他观众？ 还是说要用什么去贿赂他们？ 想到这里，李霁的心沉了下来，如果是后者的话，贿赂的东西恐怕就是能够让他们进食的东西了吧。 除此以外邻座的观众还可能在观影途中发生变化并且影响到自己。 虽然在这一条里给了解决方式，但是制造警报中断视频播放，又算不算是打扰其他观众？ 除此以外，还有关于观影时脚下出现的东西。 这一条虽然并没有标红，但是在那句【它们自行散去】后面，偏偏接了一句“通常”，就预示着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也会有不消散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又要怎么才能避开危险？ 在看完这些内容后，李霁皱着眉，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毕竟这间房对于自己来说并不是必须要进的，自己被安排的路线只有进入四楼档案室，随后拿着密码上五层，再通过特殊的安全通道离开图书馆。 进这个影音室只不过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探寻欲罢了，真的有必要把自己置身于这么危险的区域吗？ “不好意思，麻烦你让让。” 就在李霁犹豫时，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声音，将正在思考的她吓了一跳。 回头看去，一个头发略微有些长遮盖住了眼睛，皮肤苍白，看上去很阴沉的男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李霁的身后。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熟悉的校服，手上还拿着一本硬皮书。 男生的声音怪异，像是处在变声器时的样子，配上那身第一中学的校服，更说明了他的年龄也不过是十二三岁。 李霁侧了侧身，给他让出了位置。 男生小声地道了声谢，推门走了进去。 看着他略显眼熟的身形消失在了门口，李霁想了一会，才猛然发现，这个男生和之前在二楼撞到自己，还让自己手上的盒子掉地上摔坏的就是同一个人。 他之前不是还在二层，消失在了自习室门口的么？怎么一会儿就上了四楼影音室？ 就像……一直跟着自己一样？ 李霁的脑袋一边想着，还是不要这么自作多情，也许就算没有自己，他也是要有这么一套行动路线的，一边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想要告诉自己的所以才会出现在大多数自己曾到过的地方？ 如果可能性是后者，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听听看，他有什么事想要告诉自己？ 这么想来，李霁退缩的脚步又像是有了动力一样，伸手打算推门跟进去。 第344章 影音室 影音室内灯光昏暗，银幕散发的微光勉强照亮过道。 在座位旁边有着荧光灯标识着椅子所在的行列。 李霁跟着那个奇怪的男生走进了影音室，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拐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就像那是他的固定位置一般。 有了他作为标的，李霁也直接走进了最后一排。 虽然不知道邻座生物体型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但至少目前来看他还是正常的人类形态，会发生的变化也会明显一些。 最后一排基本是空的，除了坐在最外侧凳子上一个脸颊红红的纸人女童外，就只有刚刚坐好的男生了。 “不好意思，让我进一下。” 虽然这位观众是个纸人，但李霁也没有大意，她一边礼貌地说着，一边弯着腰从它面前经过，提防着因为自己的动作打扰了纸人观影导致触发什么规则。 她注意到，在自己从纸人面前经过时，那双被涂成黑色小圆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随着自己的移动从左往右转动着，朱红色的唇角向下扯，看着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但是除此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李霁走到了和男生再隔了一张座的位置，想着要不然自己在这个左右都是空座的位置坐下吧，至少这样就完全不用考虑变异的邻座的问题了。 但是这样要和男生沟通的话，势必要更困难一些。 犹豫了一下，李霁还是在男生的邻座坐下了。 座位同样是类似于电影院的软座，两侧各有一个扶手，右边的扶手侧面延伸出了一根电源线，连通到了类似于老式电视遥控器的设备。 遥控器的上方是一个有背光的led屏，中间是一块九键输入器，最下方是一个红色的按键。 很明显这个设备就是所谓的控制器了。 身旁的男生入座后，也并没有多发一言，双眼定定地直视着面前的大屏幕。 此时屏幕上依旧在放映着那部“旅游指南”，一座显然已经荒废了的医院出现在了屏幕上。 杂草围绕着医院的门口两侧肆意生长，爬墙虎布满了墙壁，将医院门头上的红十字标记包裹了一半，原本应该出现的医院名称标牌不见了踪影。 “……原本是个人流量很大的中心医院，但是在事件发生后，逐渐丧失了客源，失去了赞助后，很快便无法继续运营，最后停业。” “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它荒废两年后的状况。虽然没有了员工和客人，但是因为它的历史因素，成为了不少探险者们常来的地点。” “据说，曾经有探险者半夜在这所已经空无一人的医院里，听到有转运床移动的声音，循声而去就发现一团看不清轮廓的黑影正推着转运车走进了紧闭着的电梯，他当场吓得跑出了医院，回去后还发了几天的烧。” 影音室四周布置的音响里，传来了特殊的恐怖音乐，伴随着低沉缓慢的男人解说声，一个阴森的医院形象一下子从银幕中映入自己的脑海里。 在这副本的世界里，多的是幽灵鬼怪，那个推着转运床的黑影，在他们眼里还能是什么恐怖元素？ 这些所谓的探险者还能被这吓到这才是不可思议的事吧。 对于副本世界而言这样的鬼故事，搞不好就像现实世界里的纪录片一样的吧。 李霁的双眼依照规则停留在画面上，但心里却忍不住的不停吐槽着。 画面切换，此时出现在了一个福利院门口。 铁门一旁竖着的铭牌和里面拉起来横挂在建筑物门头上的红色条幅，赫然写着“春雨福利院”。 两个身材纤细，穿着统一款式围裙的女老师一左一右的站在铁门两侧，双手交叠垂在身前，脸上带着笑容，看着摄像头异口同声道：“欢迎参观春雨福利院！” 在她们身后时不时跑过几个互相追逐玩耍的小孩，给画面添加了几分生机。 随后那道低沉的男声又开始了诉说。 “春雨福利院，是全境规模最大的连锁福利机构，有着优质的教育、医疗资源，能够帮助福利院里的孩子健康成长。” “福利院每年总计能够收容十万名因为各种原因，失去父母的儿童，最低年龄为1个月，最高为12岁不等。” “他们有些是身患疾病或是先天不足家人无法照料，有些是家人因为某些原因无法继续照顾，但来到了春雨福利院这个大家庭，所有的孩子们都能够接受到福利院员工们的妥善照顾……” 声音突然中断，随后画面也变成了全白色，头顶的灯光打开，就像是电影散场一样。 随后好多道因为视频被突然中断没能看到后续的观众唉声叹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唉，怎么又在这断了，我还在等后面我家的介绍呢……” “不看了不看了，总是这样没头没尾的！” 抱怨声此起彼伏，间或有人站起身朝着门口的这边走来的动静。 李霁身子坐得笔直，但是眼睛却一直向着旁边的过道瞥去。 从刚才进来到现在，她也就看到过一位观众，就是那个纸人女童，现在正好可以看看其他的观众都是什么形态的。 果然不出所料，经过门口的观众大多也不是什么人类： 穿着华丽公主裙撑着洋伞的bjd（球形关节人偶）动作一顿一顿地走过，紧接着一只灰褐色的癞蛤蟆——不是小青蛙那种铁皮玩具——越过了人偶头一个跳出了影音室。 一滩透明粘稠的史莱姆裹挟着几十个眼球一样的添加物落后在人偶的身后挪动了过去。 紧接着就在李霁的面前，那滩史莱姆突然立了起来从后面覆盖上了人偶。 人偶动作不便，根本无法应对从后面而来突然袭击，一下子就被史莱姆完全包裹。 史莱姆在原地顾涌了两下，透过那透明得就像清水一样的身体，可以看到人偶迅速被分解，只留下了一双闪着星光的眼球，混杂在原本的添加物中，无规律的随意转动。 吃饱了的史莱姆餍足地重新滑落在地上变成一滩水一样，并没有向外头继续前进，反而准备回到前排来的地方。 突然它身体里的一只眼球猛地停住了旋转，定定地凝视着李霁，仿佛是盯上了新的猎物一般。 “你被注意到了。” 身旁的男生突然开口，随后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副眼镜递了过来。 “之后它会想方设法来诱导你违反规则。戴上这个，它就会没那么想要你的眼睛了，或许能逃过一劫。” 眼见那个史莱姆将自己大部分已经朝前走去的身体又挪回了自己这一排，一副贪婪势在必得的模样，李霁也不再多想，将那副眼镜戴在了自己眼前。 紧接着她就觉得眼前一昏，什么也看不清。 她这才反应过来，男生递过来的是一副超高度数的眼镜，不习惯的人突然戴上可不就是会头晕么。 那滩史莱姆见李霁突然用酒瓶底把眼睛遮盖住了，原本大开的食欲突然消退。 这个人之前从没见过，如果是新的观众，在没有触犯任何规则的情况下自己也不能随意对她动手。 最后它只能悻悻离开，回到了前面的座位处。 “谢谢，你叫……” “各位，我想点播第一中学的影片可以么？” 危机解除，李霁刚想借着道谢的机会和男生套套近乎，可她刚开口，就见男生举起了手大声说道。 等了好几秒都没有听到有人反对的声音，随后李霁就看他在他手边的控制器上按下了第一中学的拼音。 第一中学的事自己也经历过，他点播这个会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还是说这是在给自己示范怎么点播自己想看的视频？ 第345章 他是孙晨! 三分钟的间隔时间很快就到了，整个影音室里再度暗了下来。 一道细细的光柱从头顶的投影仪上射出，在眼前的幕布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光圈。 光圈就像是湖中的涟漪一样逐渐扩散，直至笼罩住整个幕布，伴随着“叮铃铃”的上课铃响，画面中逐渐出现了人影。 镜头似乎是在走廊上，伴随着晃动前进着。 走廊里已经没有了学生的影子，而左手边的教室里亮着明亮的灯光，传出来了老师讲课的声音。 “第一中学位于光明市中心区域，是一所升学率98%的精英初中。” “在前一任校长管理期间发生过若干起重大事故，事故被揭发后前任校长离奇死于礼堂地下室，后由全境知名教育家、慈善家，春雨福利院的初创人兼总院长郝春丽女士继任，在短短一年时间内迅速发展为精英学校。” “值得注意的是，在学校里除了普通的学生外，还有许多来自春雨福利院的适龄学生，郝女士为他们提供了良好的教学条件。” 和之前旅游指南影片里如出一辙的低沉男声响起，语气抑扬顿挫，充满了对这位郝女士的赞扬。 “……这道题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错？你们是不是没有上课认真听？” 尖锐的女声传出来，李霁很明显感觉身旁的男生突然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搭在扶手上的胳膊微微地颤抖起来，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摄影机应该也是被这声音吸引了，镜头迅速转了过去，对准了教室的玻璃里面。 “做错的人自觉点，站到讲台上来吧！” 透过玻璃，李霁看到了一个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人形生物—— 之所以说熟悉，那是因为这人还长着张人脸，而那会儿面孔赫然就是她进入学校副本时的班主任孙淑琴。 说她陌生，是因为此时的她能被认出是人的也只有那一张脸了。 她的肩膀往下分化成了无数的触手，一些触手里拿着教鞭、粉笔头板擦和试卷集，但也有几只腕足上还缠绕着不少碎布和长发。 她的下半身没有被长裙遮盖住的部位还露出了蛞蝓般的躯体，伴随着她愤怒地吼声，淌出透明的黏液。 “咳咳嗯——” 手持相机的人站在窗口咳嗽了两声，引起了教室里老师的注意。 她转头朝这里望了一眼，随后脸色一变，收回了那些因愤怒而随意乱挥的触手，恢复成了正常人的形态，但是教鞭还是被她紧紧地握在手里。 “……算了，你们站后面听着去，下课后把解题思路和解题过程抄十遍，放学前交到我办公室里去。” 孙淑琴很明显是顾及着门外的人，或者说是门外的摄像机，也没有再做进一步的惩罚。 摄像的人像是很满意孙老师的改变，轻轻地“嗯”了一声，就将镜头重新转回了走廊里。 随后画面一黑，似乎是转场了，再亮起时，是在操场。 “在郝女士的决策下，学校全方位考虑了学生们的发展，秉承‘因材施教’‘有教无类’地理念，积极鼓励学生们培养兴趣，根据学生们的不同天赋开展专项培育课程。” “培养出了多位体育、音乐、艺术方面都有成就的学生。”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获得了中小学生绘画金奖的得主孙晨。” 主席台上，一脸笑意看上去平易近人的中年女人穿着合身的西服套裙，和其他几个同样笑意盎然的老师，簇拥着一个男生正在拍照。 他们的身后挂着红色的条幅——“恭喜初三（6）班孙晨同学荣获绘画金奖”。 而被老师们簇拥在当中的男生孙晨，赫然就是坐在李霁身边的这个男生。 李霁用眼角余光瞥了孙晨一眼，却发现在看到自己被人簇拥着地画面时，他并没有表现出开心或是自豪。 和画面中举着最开始那幅《我的妈妈》的他一样，身旁的男生面色严肃，嘴唇下撇，甚至可以发现他瘦削的双颊因为紧咬牙关而鼓起。 “……我们恭喜孙同学获得此次比赛金奖殊荣，为了激励之后的同学奋发努力，我决定，将孙同学的获奖作品《我的妈妈》挂在教学楼入口处，让所有同学以他为榜样，再创辉煌！” 郝校长情绪激昂地说完，随后镜头所在的位置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却见台上的孙晨更为窘迫，他不安地望向了…… 站在一旁的孙淑琴。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请这幅画的另一位主人公，这位敬业而慈爱的妈妈，讲述一下她的教育方式！孙老师，请。” 看着孙淑琴无视了孙晨求救的目光，施施然走到了主席台立麦前，李霁的脑袋瞬间一懵。 孙淑琴是孙晨的……妈妈？ 可他们俩完全不像啊，还有孙晨的画，里面的“妈妈”和孙淑琴也没有一点的相似度，仅靠姓氏相同，压根无法证明他们两人的关系…… 李霁再一次朝孙晨瞟去，发现他的手已经紧紧攥起，青筋在他骨节分明手背上尤为明显。 一股寒凉从右边的座位处传来，先让你时后面的内容对于他而言属实刺激到神经了。 既然厌恶这一段内容，他为什么还要专门点播一次？ 画面中孙淑琴站在众人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信纸展开。 “孙晨以前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不爱学习，不爱社交，学习成绩也不好，和曾经的一部分同学一样。” “就在我对他失望的时候，某天放学，我才发现，他不是天性如此。他和当时邻居家的小女孩关系很好，为了不想让隔壁的小女孩感觉到彼此之间的差距才在每一场考试中故意考低分。” 台下响起了其他学生们的议论声。 “在发现这些事后，我勒令他和那个下岗工人家的小女孩保持距离，可是他却冥顽不灵，开始反抗我。” “为了让孩子能够有个良好的生长环境 我效仿孟母三迁，带着他搬了家。可谁知孩子的情绪更加不对劲，整日郁郁寡欢，甚至连学校都不愿意去。” “机缘巧合下，我获得了另一个世界的指引……”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泥像，情绪更加激昂。 “都是依靠它，我的孩子才逐渐对我敞开心扉。事实证明，它的效用是真实存在的，这孩子才会满怀对我的感激孺慕之情，画出这么感人至深的画……” 李霁注意到就在她拿出那个石像时，郝校长皱起的眉头就没有再松下来过。 就在孙淑琴要提到那个石像的称呼时，画面像是被什么电磁信号干扰，画面出现了不规则的彩色条纹，连声音都变得失真诡异起来。 画面闪烁乐基下午，一张石像放大的特写图片在银幕上一闪而过。 虽然只有一瞬，李霁却能看出，那石像的形象类似于它崇拜的“善财童子”和福利院副本里，分发给被选中的孩子们的那些泥人，或者是二者的融合。 身旁孙晨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像是在忍耐什么特殊的情绪一般。 但在听到孙淑琴对于这个孩子以前的事情的叙述，李霁知道，自己在四口之家副本里扮演的那个孩子和他有过一段纯真而美好的童年，兴许…… 李霁咬了咬牙，将自己的手搭上了孙晨握紧的拳头上，随后像是在安抚小猫地脑袋一样，轻柔的拍了拍他的手。 “这些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之后没有人会再用这些来攻击你了。” 她压低了声音，用着恰好能被孙晨听到的声音状似自言自语道。 孙晨最开始一怔，他侧眸看了李霁一眼，没有回话，但是李霁却能听出，他在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情绪缓缓平静了下来，攥起的拳头也慢慢松了开来。 第346章 他看到了 那张泥人的照片和之前透过门上小窗看到的照片一样，只出现了很短的几帧就迅速消失。 紧接着，画面上的信号不稳也恢复了，不过此时俨然已经切换到另一个场景了。 “在郝女士的管理下，学校的学生们相处的也十分融洽，他们经常会利用下课的时间开展一些活动。” 这是在体育馆里，地上铺设好的篮球地板因为打过蜡，而反射出亮光。 两队穿着不同颜色球服的男生们正在开展一场“激烈”的篮球比赛。 场边是穿着拉拉队服地年轻女生们，正在趁着比赛进行的休息时间，坐在椅子上讨论着哪个男生更帅。 “吱——” “砰！” 运动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一个穿着红白色球服体型高大的男生在篮下高高跳起，手里的篮球猛地砸向篮板，却并没有从球框中落下。 他似乎是在空中没有控制好体态，胳膊肘砸在了身穿蓝白色球服的男生脸上，对方跌倒在地，紧接着篮球弹落同样砸在了跌倒在地的男生头顶。 他当场就流下了鼻血，头上也很快红肿起来。 “……体育比赛毕竟太过激烈，难免会有磕碰的时候，但是医务人员随时能够为受伤的学生提供医疗帮助。” 这回就连李霁都听出来，解说似乎也被突然发生的一切惊到了，连忙找补了一句。 “哎哟，对不起啊，你没事吧大画家？” 那个高大的24号球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露出了看似憨厚的笑容，但是他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客气。 “没把你的泥人头砸坏吧？哈哈哈。”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球员和围观的女生们都发出了笑声，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赶忙上来帮视频里的孙晨止血。 “就是啊，打篮球嘛，难免磕磕碰碰，到时候还你个罚球就是了，你可不要记仇让你妈妈拿小泥人诅咒我们啊！” “还有别在上课的时候故意找茬惩罚我们……诶呀我怎么忘了，现在学校的规矩，老师不能体罚学生的，就算你妈妈挥舞着那么多触手也不能打到我们的。” 孙晨跌在地上或许是被砸的有些头晕，他捂着脑袋，甩了甩头，随后在听清楚对面几个人的嘲讽后，咬着牙扶着地面重新站了起来。 “……我没事，继续吧。” 可当他转过身，才看到他的脸上五彩缤纷，还带着不少明显是被球砸的圆形红痕。 “不来了不来了，跟你打一点意思都没有。” 见自己这方的嘲讽却并没有影响到孙晨，大个子球员脸色冷了下来。 他从地上捡起篮球，也不抬头去看框，随手一抛就中了一个空心球，而那颗橙色的篮球稳稳地重新落回他的手中。 “跟你们打简直浪费时间，一节比赛（10分钟）就赢了你们23分，零封你们，就像是在和小学生打一样，无聊死了。” 穿着蓝白色球衣的剩下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就是啊，我们刚哥可是被特招进光明市青训营的以后可是要代表市区去参加比赛的，跟你们几个小卡拉米打……哦不对，是你这个泥人娃娃打，简直大材小用啊哈哈哈……” 嘲笑声不绝于耳，混杂着场边女生们尖细的议论声，变得相当刺耳。 “滋滋滋……” 电流声再次传来，画面开始又出现电流斑痕，却掩盖不住背景音里“咚咚咚”篮球砸地的声音。 画面再次一转，此时的摄像机被用三脚架固定在了一间办公室里，透过镜头对面女人身旁的一面全身镜，能看到鼻青脸肿的孙晨正坐在画架前面，手中的笔疯狂挥动，描绘着窗边的女人。 “你老是跟他们玩做什么，你喜欢花花，妈妈就给你报了绘画班，好不容易把你培养成了金奖得主，你又喜欢上打篮球了？” 孙淑琴并不像画上那样恬静地微笑着，她皱着眉不住地数落着孙晨，表情上竟没有一丝一毫对于孩子受伤后的心疼。 “打个篮球还受这么多伤，马上把脑子或手打坏了，我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要是真喜欢，妈妈过两天再去求一个打球的人偶……” 孙辰的画笔停住，他的手开始颤抖，随即颤抖扩大到了全身。 可就在这时，透过窗户，他看到了，所有观众也都看到了。 一个人影从窗口自上而下掠过。 是一个女生的影子，倒着坠落下去。 长发遮盖住了她的面孔，看不清她的五官。 这是那幅画！ 记录了坠楼女生的画！ 他真的看到了！ 就在李霁因为惊讶睁大眼睛的时候，影音室里的灯光再次亮起，画面消失，只剩下灰白色的荧幕还挂在墙上。 “唉呀，这个拍摄的什么垃圾！就应该拿到窗口往下拍，看看那个掉下去人砸成了什么样子！” “就是啊，停在这里也太吊人胃口了吧？” 影音室里响起了不少抱怨声，随即又是一批观众站起身准备离开的动静。 李霁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孙晨，他的皮肤惨白几乎就像是透明得马上要消失了一样，脸色也已经全无血色。 “嘻嘻！好久不见啊！” 她刚想在安慰安慰孙晨去，就感觉自己另一侧的座位一沉，紧接着一道甜美的女童声音响了起来。 有人来了！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转头朝左边看去。 下一刻她觉得自己的脸色估计也要和孙晨类似了。 一个泥土色的小女孩晃悠着脚坐在了位置上，看着李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姐姐，你那会儿怎么偷偷地跑掉了？爸爸可是在家生了好久的气呢！” 虽然被蒙上了土色，但是从那五官看起来，正是之前四口之家里被求来的妹妹的模样。 它怎么会…… 李霁瞪大了眼睛。 在毁掉香烛店的boss和架子上那些东西之后，它应该也消失了才对……毕竟结算信息中也提到过…… “哎呀，这里可是被冻结了时间的地方，谁～都有可能出现的！” 小女孩的尾调上扬，像是能看穿李霁心里所想一般直接回答道。 “当然，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呢！我还知道，姐姐你是在找一个人吧？嘻嘻嘻，你猜猜他会在哪呢？” 小女孩的笑容逐渐变得恶劣，像是在玩猜谜游戏一样。 “怎么样，姐姐，我告诉你找他的关键词，你把你的肉给我吃好不好？之前在家里的时候我就一直想吃了，可是那个没用的李山峰却一直叫我忍，要知道，虽然隔着一堵墙，你身上的香味都能飘进来让我流口水！” 曾经被叫做小霰的小孩手扶着椅子扶手，将脑袋凑到了李霁身前，随后脖子扭转，让她的脸朝上和垂着眼睛的李霁正面对视。 它的嘴角有湿润的泥水滑落，滴在了李霁的手上。 李霁一惊，站起了身左手用力挥出了一巴掌，泥人的脑袋就掉在了地上。 “姐姐！人家是想帮你来着，你怎么还打人呢！” 那颗泥人脑袋里传来了小女孩委屈的声音，她的身体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伸手想去捡掉在李霁右边的脑袋。 也正是因为李霁的这一巴掌，将泥人的头拍到了孙晨的面前。 原本因为视频让他回忆起，在学校里部分同学对他的侮辱和嘲讽很大一部分，都是对于妈妈当众宣传泥人这事而起的，此时又看到了个泥人头，孙晨一下子丛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转了一圈看着李霁的背影泥人头，随后抬起脚用力地踏了上去。 “姐姐，你一点都不……啊！” 尖锐的叫喊声在影音室里响起，引起了前面很多观众们的好奇，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都站了起来朝这里看过来。 “你是谁啊！把人家的头都弄坏了……哦！我知道你，你就是淑琴阿姨家的坏小孩吧！爸爸跟我说过你！” “还真是个坏小孩，一点礼貌都没有，人家是在和姐姐叙旧……” 被踩扁的泥人头并没有停止说话，反而继续滔滔不绝。 “你家应该也有个‘弟弟’才对，怎么，你不去玩弟弟玩我干什么！” 第347章 关于李军的视频 在听到了泥人的话后，李霁很快转头看向了孙晨。 只见他先是愣在了原地，随后表现出了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但很快，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和以前也不太一样了，随后怒意更盛，弯腰一把将地上被踩变形了的泥人脑袋捡了起来。 “啊！你要干什么！” 小女孩更加响亮的惊叫声在影音室里响了起来。 “哈哈哈，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孙晨拿着泥人脑袋，一脸嫌恶地看着它，准备往外走去，在路过李霁的时候，又趁机看了她一眼，嘴唇翕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你这鬼东西！看我把你毁了！” 他大声地说完，就握着泥人的脑袋走出了门。 没了头的泥人身体自然也不会继续坐在椅子上。 它挥舞着手想要去抓孙晨的衣服，却慢了他一步，无奈只能跳下椅子跟着跑了出去。 “把我的头还我！把我的头还给我！你这个贱种！怪不得你妈妈不喜欢你，要找个听话的弟弟！” “哈哈哈好好笑啊，没脑袋的小娃娃！” “嘿嘿，没有了头就没有眼睛了，它也看不了电影了吧！” 周围议论声逐渐变大，这里的变故显然比史莱姆吞吃洋娃娃什么的更吸引人，不少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怪异生物都被引得站了起来。 “这不比平淡无味的视频有趣多了？我倒想看看它俩最后谁会把谁干掉！” 越来越多观众从椅子上站起身，跟着门外传来的一阵阵小女孩嚎哭声走出了影音室。 李霁坐在椅子上，脑海中却回想着刚刚孙晨的口型。 “我把他们引出去。” 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孙晨这是在给自己争取机会…… 可是他自己呢？ 不，他既然能做出这样的选择，想必知道自己不会被那个泥人伤害。 自己也不应该浪费他创造的机会。 看着影音室里的观众越来越少，计算着三分钟的时限快到了，影音室里也没有人主动点播视频，李霁深吸了一口气，在控制器上按下了两个字。 “各位，我想点播关于李军的视频，有意见的话请提出来。” 她的话音落下，间隔时间就到了，影音室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 李霁卡着时间，就是为了防止剩余的观众提出意见。 根据规则，在灯光熄灭后，视频播放时只能按下警报强制中断，不然无论是谁想要中断视频，只要自己不同意就不能停止播放。 但按下警报同样是有前提条件的，剩下的这些观众，谁又会为了中断视频特意去骚扰邻座呢？ 李霁这么想着，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待屏幕亮起。 这次的黑暗时间比李霁想象中要长一些，也不知所谓的“管理员”是在后台搜索视频，还是在开始剪辑相关的内容。 她皱着眉，随着等待时间越来越久，她的心也逐渐紧张起来。 爸爸肯定是在这个世界里的，那张第一中学门口的照片可以证明，还有他留下的各种线索，所以一定会有对应的视频素材。 可这也太久了吧…… 就在李霁越来越心焦的时候，投影仪亮了起来。 “我叫李军，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 画面出现在了屏幕上，是一个男人的后脑勺。 随后镜头逐渐拉远，将这个男人的背影完整地展露了出来。 他正站在一间工厂的准备室间里，工厂的灯光不是很足，像是原本照明设备就不是很好，也可能是周围的货架设备堆的太高，挡住了光线。 李霁皱起了眉，看着画面中男人穿着工装制服的背影，很难和记忆里的老爸对上号。 画面里的男人身姿挺拔，剃着板寸，体型和体格跟老爸都有些差距。 是同名的其他李军么？ “我在冬月镇工厂已经工作了四年了，和我同一批进来的同事们不是离职就是高升，只剩下我自己还在原本的岗位。” 视频里的男人声音很陌生，完全就是后来配的音。 可是他说的这些……似乎跟老爸年轻时候经历过的事情很类似。 李霁不太确定，耐着性子继续看了下去。 “今天也是要辛苦工作的一天啊。” 工装男人穿过了一道闸门，走进了流水线里面。 只见地上放着一捆捆的竹篾，还有各种颜色的薄纸，这让李霁直接想到了新闻中提到过的纸人工厂。 那个工厂最后是被烧了吧？ 他不会…… “老李，你怎么今天还来上班啊？” 有个方脑袋的同事在看到男人后，朝着镜头的方向挥了挥手打招呼。 “你不是刚结婚么？咋了，吴工头没给你批婚假？” “哈哈哈，也不是。她领导没准假，我们也去不了其他地方，就想着回来上班多干一天赚一天的钱嘛。” “嚯，你媳妇那边怎么这么严啊？不过也好，你也是要开始养家了，之后生娃上学哪个不花钱啊。” 男人憨憨的笑了两声，就走到了方脑袋对面的工作台上站着，拿过手边的竹篾开始扎起纸人来。 “听说隔壁的车间接到个大单子，人家不扎纸人了。” 方脑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听我堂弟说，他们那边开始做起炮仗了。” “啧啧啧，一边是过年过节，喜庆的时候用的炮仗，一边是清明上坟，丧事用的纸扎，你说这算不算是另一种红白冲煞啊？” “哎呀，唐哥，不要迷信嘛。也许是尹伟我们两个车间都需要禁火，所以才在拉在一起做的吧。” “再说丧事出殡不也要放炮么，也算不上冲撞了……” 画面在此停住，紧接着就是满屏雪花。 雪花的背景隐约出现了一个小纸人点炮仗的图片。 再亮起时出现的画面，就是时不时闪过电流痕的老式电视机的画面，似乎正在播报一则新闻。 穿着桃红色西装的女主播坐在演播台后，她的旁边贴上了新闻视频。 “近日，位于冬月镇【滋滋】区的【滋滋】工厂发生爆炸引发了火灾，造成35名工人死亡，超60人受不同程度烧伤，起火原因不明，有关部门仍在调查中——” “啪嚓——” 一只巨大的手出现在了画面中，将电视关闭。 镜头拉远，这是在一间小房子里。 之前看到的“电视”，原来只是个便携式电视，尺寸只有一台收音机那么大，灰色的外壳上还竖着一根长长的天线。 小电视被放在了铺着玻璃的桌面上，面前是一扇透明玻璃，映出了学校的伸缩门。 “我叫李军，是个中学的门卫兼保安。” 一个略微有驼背的男人坐在桌前，他的身上穿着保安制服，他戴着盖帽，有些凌乱的黑发从帽沿下面钻了出来。 他正在一本厚厚的签到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部分的视频拍摄角度和之前类似，都是从背后拍的，看不到对方的面孔，但是配音却换了一个声线。 “这份工作是托了人找的，工资虽然不高，但是不算很忙，工作也很稳定，可以说是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每天就早晚开关一下闸门，偶尔在学校里遛遛弯……哦不对，是巡逻，其他的时间基本都是在这里喝喝茶，看看电视或者报纸，还能被小孩们早晚打招呼。” 他从镜头外拿了一只搪瓷杯子过来，揭开盖子吹了吹里面冒着热气的茶，然后啜饮了一口。 “这里的工作本该很安逸，不过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平……” 他话音落下，镜头里窗户外面就出现了几个穿着黑色破洞t恤，留着长头发的青少年手里拿着根铁棍走了过来。 “喂！保安开门！” 少年对着保安室喊道。 李军拉开窗户：“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是学校！” “我管你学校还是什么呢！我们来找朋友，识相点开门放老子们进去，不然……” 铁棍在少年的手里挥出了猎猎风声。 “大哥，别管他了，我们翻进去一样的！” 在为首那个少年后面，有个留着非主流爆炸头的男生已经率先爬上了伸缩门。 “不许进就是不许进……我还收拾不了你们了？” 保安李军从画面里走开，很快，他举着一把很长的防爆叉出现在了窗外的镜头里。 “你敢碰哥们一下试试！” 一场械斗就要开始，却突然一阵风吹过，将桌上的报纸吹飞起来，遮盖住镜头，画面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348章 没有标识的留言 画面陷入漆黑后过了几秒，再次出现了变化。 似乎是一只手，将遮着镜头的报纸取了下来。 此时场景也已经发生了变化，玻璃柜台、背后的烟酒架子和倚靠在门边的冰饮料柜——这是杂货店。 镜头拉远，报纸被坐在柜台里的人取下张开，那人的上半身被报纸遮盖得严严实实，别说看清楚对方的脸了，就连身形都不露一丝，只有几根手指因为抓着报纸而裸露在外。 李霁不由得抓紧了扶手。 之前她猜测便利店的老板是老爸，可是并没有机会看到他本人。 此时的便利店老板，从露出来的手指可以看出这里的他并不像自己在副本里一样完全看不到的…… 李霁有些着急，恨不得冲进视频里，将挡住老板面孔的报纸一把扯下来。 “我叫李军，在【滋滋】市开了一家小杂货店。” 又换了一个声线的配音响起了。 “杂货店每天净收入其实不算多，还要除去水电、进货成本等支出，就靠着周围的老客人的光顾，勉强还能维持生计，索性就不雇佣其他员工，自己每天坐在店里收收银也挺悠闲。” “但是最近市里好像不太平静，据说是有人贩子，一个多月以来，已经看到好几个满大街找孩子的父母了。” “唉，都是心肝宝贝宠着长大的孩子，怎么说丢就丢了呢，如果真的是被拐子带走了，那这群拐子心也是真的黑。” “这两天有个女人一直会跑到店里来找孩子，我看她精神已经有些不太好了。但想着她也是有苦衷地，都是可怜人，只要不把店里搞得一团乱，就让她在店里待着吧，谁家没个宝贝闺女呢。” “要换我，闺女不见了，估计精神状态也是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视频里的男人保持着同样一个动作许久卫东，如果不是放在柜台上的小风扇还在持续转着，李霁都快以为这是一幅静态照片了。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从外面进来了两个人。 一个身穿着环卫工的荧光色制服，另一个是穿着白色小裙子，腰间系着一条红腰带，扎了两个马尾辫的小女孩，紧紧跟在环卫工人身后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 店长有气无力地招呼了一声：“想买什么自己拿，环卫工人半价，泡泡面一旁有热水壶。” “老板，我想问一下，最近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的小女孩在门口附近经过啊？” 环卫工人没有离开镜头范围，她趴在玻璃柜台上，身体前倾询问道。 由于是背对镜头的，李霁只能看出那个环卫工人的短发黑中掺杂着大量的白发，杂乱得就像是几天都没有好好清洗过了一般。 她的语气焦急，声音嘶哑，还带着鼻音，很明显是哭成这样的 。 “唉……又是丢了闺女么。” 店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报纸放下——然而李霁依旧没能看到他的庐山真面目，只因为环卫工人的身体将他挡住了。 “我帮你记录一下吧，她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你的联系方式是什么，如果我能够看到类似的小孩，到时候打电话报警顺便联系你。” 一只手从被环卫工人遮住的地方伸出，在靠窗位置的桌角拿过了一本因为经常翻阅所以变得有些脆弱的笔记本。 “我女儿六岁，不见那天早上给她穿了一条新买的白裙子，扎着两个马尾辫，哦对了，她还有一条跟裙子配套的红腰带。” 环卫工顿了顿，略微有些哽咽地继续说道：“那天我们和丈夫都在上班，是让她奶奶带的。谁知道老人家看小孩只是在楼底下玩，想着左邻右舍都认识她，就没在意，找同一栋的老姐妹们打麻将去了。” “等到下午牌局结束，她准备去买菜烧饭的时候，就发现小孩不见了……” 女人悲从中来，越说越难受，随后捂着脸肩膀颤抖着哭了出来。 店长拿着黑色钢笔写字的手一顿，语气有些不满：“老人家带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也后悔，那是我们夫妻俩三十七八岁才生下来的独生女……她奶奶也哭了好久，身体越来越差，某天夜里犯了病，就……” “她临走前还说呢，都怪她没上心，她对不起我们，呜呜呜……” “……唉。”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整个杂货店里只剩下了环卫工呜呜的哭泣声。 可坐在荧幕前的李霁，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跟在环卫工身旁的那个小女孩，和她所描述女儿一模一样。 小女孩甚至还伸手想要去抓妈妈的荧光马甲。 可是无论是店长还是环卫工，都像是看不到她一样。 小女孩想要安慰妈妈，却发现自己无法触碰到她，东张西望想要看看自己可以做什么引起两人的注意，让他们看到自己。 却在一转头，她的视线对上摄影镜头，她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画面再次闪出了电流纹，就像是被强磁场干扰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 紧接着，画面一黑连带着女人的哭声一同消失，影音室里的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不，也不是完全寂静。 李霁紧咬着唇，她感觉到有什么粘腻湿滑的东西正缠着自己的脚踝，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接触的位置冰冰凉凉，但又隐约能感受到有硬硬的圆形物品在自己的脚腕上滚过。 是那个史莱姆！ 它还是盯上自己了！ 它难道不怕违反规则么？ 感受着腿上传来的类似于滚珠一样的触感，李霁一惊。 对了，它的身体里有好多颗眼珠，恐怕只要将几颗眼珠留在座位上，身体包裹着那些眼珠，另一部分就能自由延展…… 李霁紧咬着牙关，她不想这时候按下中断编码，还没有出来更有用的关于老爸的线索，到目前为止也都只是出现了自己已经经历过的副本，后续的线索，矿区的副本什么都一无所知呢，她不能现在就被带出去！ 她忍受着腿上传来的异样感觉，用另一条没有被缠绕包裹的腿将爬上来的史莱姆踢下去，挣扎着试图甩开他。 “呼、呼、呼……” 音响里传来男人的喘息声，他似乎在奔跑，在一片黑暗中逃窜。 “我、我叫李军，现在处于某个矿洞之中。这里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我们被骗了，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资源。” 男人的背影出现在了画面之中，一道光源从身后照了过来，将他的轮廓和两侧漆黑的石壁照亮。 矿洞相当狭窄，就算他身形比较瘦弱，在奔跑途中也时不时地会在洞壁上蹭到。 “……这里有怪物存在，我们不是被派来科考调研的，我们是被送来的食物！可惜知道这些的时候已经晚了，入口被外面的人爆破毁了……” “我……” “滋滋滋滋滋……” 他的话没有说完，强烈的电流音就在整个影音室里响了起来。 就在这时，李霁感觉已经爬上了自己膝盖的史莱姆往上延伸地动作猛地停了下来，但它并没有离开，似乎像是被卡住一般。 画面猛地亮了起来，看起来是被剪辑插入了一段新的内容。 白色的背景墙，刺目的灯光从视频里房间的顶上打下来，照亮出了一个男人的正面。 那是一张李霁无比熟悉的面孔，自从她被带进了这个副本游戏中开始，她就时时刻刻想着念着的一张面孔。 李霁注意到，在这段视频的四个角落，都没有图书馆的任何水印标识。 不管是人物的特写还是没有水印的视频，按照规则，她都不能继续看屏幕了，可是…… 这是她时隔许久才见到的老爸啊！ “囡囡，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的。” 画面中的男人开口，这次不再是配音了，是她非常熟悉的声音。 “我能够和你交流的时间有限，我就长话短说了。” “我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度过了许多段人生，但我没办法离开这里，即便死亡我也无法离开。这里比你想象中还要危险，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最终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事会进入现实世界。” “我不希望你涉险，阻止这个世界入侵现实的事我会继续，你……囡囡，如果可以，你不要再找我了，就当爸爸……就当爸爸去找你妈妈了吧。” “爸爸给你留了一个护身符，就在家里的相框里，拿着那个你就再也不会被路过的副本卷进来了。” “你要代替爸爸继续好好生活。” “你永远是爸爸的囡囡，爸爸爱你。” “啪嚓——” 留言视频中断，膝盖上停住的史莱姆恢复了动作继续往上爬着。 而银幕上不再继续播放矿洞里的逃命的画面，一行“no signal”字样出现在了银幕正中间。 李霁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回荡着老爸的声音和表情，但她却并没有过多犹豫，拿着椅子旁的控制器，盲按下了111。 第349章 通关，图书馆副本 刺目的白色灯光即便是闭上了眼睛也依旧透过眼皮让李霁感知到。 她的耳边顿时也响起了稀稀拉拉的观众哀嚎声，似乎其他还留在这里的观众也被突如其来的白光刺的睁不开眼。 李霁搭在扶手上的拳头不由得握紧了。 规则中提到，再按下数字键后，会有“真正的”管理者来带她出去。 这个所谓的真正的…… 她压抑住了心里的好奇，尽管很想偷偷睁开一点点眼睛看看来带她走的管理者到底是什么人，但理智还是帮助她控制住了好奇心。 “哒、哒、哒。” 一道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声音逐渐靠近，她感觉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她的周围，遮住了部分刺眼的白光。 一只冰凉的手触碰到了李霁裸露在外的胳膊，冻的她打了一个激灵。 那只手很轻松得就将李霁搀扶了起来，这时，她才感觉到原本缠绕在腿上的粘腻感觉消失，那极有韧性的史莱姆，变得脆弱，就像是豆腐一样，稍微施加一点外力，就碎成了渣渣。 在那只冰冷的手搀扶下，李霁走出了影音室。 感觉到外部的光线变化后，胳膊上的冰凉手掌也悄然离开。 听到身后门被关上的声音，李霁才缓缓睁开眼睛，她回到了影音室前的走廊里。 一转身，背后哪还有什么影音室大门，只有一整面的白色墙壁，就仿佛她之前坐在影音室里看到老爸的记忆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她深呼吸了一口，准备回到副本的主线上，去档案室里获得上楼的密钥。 可李霁刚迈出一步，就听到了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低头看去，一颗蓝色的人偶眼球从她鞋子上滚落。 那是被史莱姆吞噬掉的人偶仅剩的眼睛。 将眼球捡起放进口袋，李霁头也不回走向了档案室。 刷卡进门，档案室里一片漆黑，只有门口一台电脑在黑暗中散发出莹莹亮光，在她的姓名和借阅证编号旁边，一串随机生成的英数字显示在了屏幕上。 “李霁：y23u79e44f0” 将这串代码记住后，李霁还想在这里继续探索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其他的档案。 她向前走去，却发现自己仿佛在原地踏步，身旁的电脑和她的距离一点也没有拉开。 看来尽管自己已经获得了档案室的权限，也无法继续向前探索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也不知道那个孙晨他是不是也离开了，她带着这样的疑惑走上了楼。 在输入了密钥后，五楼的大门缓缓打开，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横贯一整层楼的走廊，很明显按照建筑结构，这里应该会有其他的房间。 可是眼前的走廊就像是影音室门口的一样，结实的墙体完全没有一丝缝隙，虽然想在走廊里走走看看，是不是能开启什么隐藏房间，但她也知道，自己可能是无用功，还是先从这里离开比较妥当。 这么想着，她朝着走廊另一侧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的方向走去。 下楼的过程比起上来，显的格外轻松，整个安全通道就像它的名称一样。 弯曲向下的楼梯间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和喘息声，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生物的动静。 头顶上的感应灯相当敏感，自己刚踏上新一层的平台，灯光马上亮了起来，与此同时，身后的灯光骤然熄灭。 就像是永远被夹在黑暗中的唯一一处光明之地一样，她既看不清下面的路，回头也看不到来时的路，能被她掌控的，只有当下身处的这仅有的一小段路。 就像是她自己一样。 她走了好久好久，下的层数早已经超过了五层楼的高度，却依旧没有看到出口。 就在她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下了多少层楼后，一道莹莹的绿光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她加快了步伐，两阶两阶地往下跨着，终于，最后一盏灯亮起，照亮了绿色出口标牌旁一扇灰色的防火门。 她推开门，外面的日光透过门缝照了进来，她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姐姐，我们要怎么进去啊？这个门开不开！” 熟悉的小女孩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一个软绵绵的小熊趴在了自己的肩头。 莫莉双手扒着李霁的肩膀，身体从背包被拉开的拉链里探了出来。 虽然是小熊玩偶的五官，但是从她的语气中不难听出此时的莫莉相当的困惑。 她看向紧闭的玻璃门，在门边一个绿色的铁皮小青蛙蹦蹦哒哒，却完全无法触及到玻璃门的感应区。 “姐姐？” 见自己的疑惑并没被回应，莫莉转头看了李霁的侧脸，随后伸手戳了戳她的腮帮子。 “你怎么了？突然开始发呆？” “啊？咳，没事，我们回去吧。” 李霁回过了神，反手揉了揉肩头小熊的脑袋，“小青蛙，回来吧。” “哦……啊？我们不去图书馆了吗？” “我已经去过了，具体回去的路上我跟你慢慢说。” —— “怎么会？我一直都在姐姐的包里啊，我都没发现你竟然已经进去了那么久？” 到家后我，小熊有些郁闷地坐回了沙发上，两条小手臂环抱在胸前，有些气恼地说道。 “我都做好了准备大显身手呢，结果连图书馆的门都没进去！这破图书馆，歧视人吗？” “咔哒咔哒！” “对！也歧视玩具青蛙！” 李霁扯了扯嘴角，想着还是将她在影音室里不仅看到了青蛙……癞蛤蟆，耶看到了好几个玩具模样的“观众”的事咽回了肚子里，生怕再惹得这两活宝生气。 随后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将自己的背包拿到腿上，在里面却开始翻找了起来。 虽然副本里的东西大多都是道具，是只能在副本里才能拿出来使用的东西，可是像是汪天启从图书馆里获得的那本书，就是能够在现实世界里使用的道具，也许自己获得的书也是可以拿出来的。 她继续翻着，在夹层里摸到了厚实的硬物。 “呼！终于出来了！” 一道女声响了起来，随后一本比在图书馆里获得的更加厚的书被她拿了出来。 “这是你家？好小啊！” “这是什么东西！姐姐你怎么又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啊！” 封面上写着《新月周刊社失踪案件》的后事书本一出来，就跳到了茶几上，转了几圈随后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与它异口同声的，是莫莉带着吃味的声音，她似乎对这本会说话的书相当不满。 但李霁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侧身从靠着窗户的边几上，将她离开前扣在桌面上的相框拿了过来。 另一旁，莫莉和小青蛙站在了书的对面。 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对书说道：“不管你是什么人变得，既然你你加入了我们小队，就得服从命令！” “最优先且必须要严格遵守的，自然是你的主人，我的姐姐的命令，其次是我我，最后是小青蛙！” “不然我就把你撕碎浸泡到水里去，听到了吗？” “咔哒咔哒！”小青蛙也跟着附和了两声。 新月虽然没有五官，但是在听到小熊说话后，还是不由得发出惊讶的声音：“我的天啊，这还是现实世界吗？小熊玩具都会说话了！” “你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一本成了精的书都会说话了，我会说话又有什么好惊奇的？” “姐姐，你看它，一本书而已，整天大惊小怪的，像什么样子！书里不符合常理的事还少么，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她的话并没有引起李霁的即刻反应，反倒是新月，它的语气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对着正盯着从相框后面拆出来的小布包出神的李霁说。 “喂，你发现没，事情可能变得比我们想象的都要严峻多了。” 第350章 严峻? 事情变得严峻？ 它的话音落下，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啊，当然，这个严峻是对于你的世界来说的。” 李霁沉默了。 其中的含义，老爸在那个视频中跟自己也说到过。 “随着我们这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人或者生命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到最后你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或许目前看来进入过我们世界的人还不算很多，但谁又能确定这些人的数量不再继续增长呢？” “当某一天，进入过我们的世界的人到了某个非常恐怖的数量，他们也会带出了越来越多能在这个世界使用的物品，会不会有一天你们的世界也会开始朝着我们的世界转化？” 李霁握着护身符的手逐渐捏紧，将小小的布袋子攥得变了型。 它说的没错，至少那所谓的“春雨福利院”真实存在的证据已经出现了，不仅仅是自己手中的照片，就连在副本里认识的玩家“小玉”都明确地表示了她就是来自于春雨福利院的。 她想到自己经历过的大部分副本，也都是以现实中有的学校、小区等建筑为模板。 有没有可能，副本世界在变成现在这样之前，也是一个普通的世界？ 想到这一点，李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其实对于她自己而言，自己的世界会不会变成另一个副本世界其实并不重要。 倒也不是她乐意看人在规则和怪物的爪子下挣扎求生，实在是现在的世界即便没有怪物，也算不上什么乌托邦。 而且她唯一在意的亲人也并不在这个世界里。 让她在得知世界可能正在转化后，心中产生动摇的原因同样也是老爸。 他为了保护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只身涉险进入了那个世界，又被困在了那里。 他说“在那个世界里经历过了很多段人生，但根本无法离开那个世界。” 按照其他人的经历，如果死在了副本里，那么在副本被其他人结束后，这个人也会回到自己的家，随后莫名其妙的死去。 而他…… 老爸在自己的记忆里一直都只是一个普通人。 当一个普通人莫名其妙被卷入一个奇怪的危险的世界，当死亡摆在了他的面前，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接受的？ 当第一次死亡后，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活着，却变成了另一个人，继承了那个人的身份和记忆，又要开始新的任务，他又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无数次的轮回后，他意识到自己或许和大部分人是不同的。 再这样的情况下，他不但没有仗着这种特殊能力摆烂，反而心里还记挂着在这个世界的自己，并且为了让自己不再受到威胁，不仅送来了护身符，还在努力地阻止副本世界的入侵…… 他将这件事变成了肩膀上的责任，就像他拒绝了别人的示好，选择独自抚养孩子长大一样。 既然这样，现在已经有了自保能力的自己，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心安理得地享受关心自己的人用生命给自己送来的虚假的平静呢？ 也许有了自己的帮助，他能够更顺利、更快地平息副本入侵的威胁，说不定在一切尘埃落定后，他能够从副本中回来，我们还能恢复平静的生活。 李霁思绪辗转，很快做出了决定。 虽然不知道老爸究竟是怎样将护身符送到了家里的相框后，但是他的心意自己也只能心领了，就这么坐在家里等他将一切平息这种事她是无论如何做不出来的。 “嗡嗡——” 就在她沉默时，手机突然的振动打断了破了房间里面的寂静。 “亲爱的玩家李霁，恭喜您通过副本《希望市市立社会图书馆》。 【难度评价：7级】 【完成度：--%（图书馆无主线任务）】 【完成个人支线任务：来自母亲的木盒：帮助一位无法继续行动的母亲，看望她在图书馆工作的儿子，并且转交装有母亲遗物的木盒给儿子。（奖励150诡玉和道具）】 【完成支线任务：同桌的她：在自习室见到“她”，了解了“她”的过去，并且从“她”的手中逃离。（另：以90分以上的成绩通过自习室管理员的考试，评价登记+1）（奖励120诡玉）】 【完成支线任务：临时图书整理员（帮助阅览室管理员整理书架）（奖励50诡玉）】 【获得奖励：320诡玉（1诡玉可兑换现实1000元）】 【获得特殊物品： 希望市第一社会图书馆专用借阅证： 持有该证可自由进入市立图书馆，并且有从一层至五层大部分房间权限。 使用方法：在任意nfc读卡器上刷卡后，推门即可进入市立图书馆。 答案之书（已融合）： 此道具因某些特殊的原因，已消失且无法查询。 新月周刊社失踪案件（已融合）： 原本是一本只记载了新月周刊社案件的人皮书本，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融合了道具【答案之书】，功能已升级。 效果：在完成书上附加的委托后，成为道具【八卦之书】，可以随时查询某个未解决的副本中发生的故事，并且能够查询上一个经历副本的玩家全部的行动。 郑家钥匙： 经由阅览室管理员郑峰之手赠送的钥匙，可以打开位于雪峰市湖滨区玉白柳青小区32号的房子大门。 持有本钥匙的人，默认为房屋的最新主人，在该房屋中拥有绝对的支配资格。 人偶眼球： 图书馆影音室某个人偶身体上的东西，虽然没有视神经，但是能通过它视物，即便是眼睛有疾完全无法视物甚至没有眼睛的生物使用它都能获得效果。】” “恭喜玩家在副本完成二个以上支线任务，获得特殊奖励，可获得第二个可升级技能。” 技能名称：【表演者】 技能描述：你拥有出色的表演天赋，在进入副本后可随意使用你的天赋。。 技能效果：1、技能使用后可获得一份空白的人设表格，在上面书写人设后，当你需要扮演某个身份，无人可以看出破绽。 注意点一：无法当着玩家或者副本中关键人物的面直接开始扮演，需要避开关键人使用。 注意点二：人设表格一旦书写下，无法在原件上进行更改，但可以生成第二张空白的表格并在上面书写更改后的新内容。 2、未解锁 3、未解锁 4、未解锁 技能当前等级：lv1（0\/100），可通过使用技能活的熟练度升级。” “您收到一条留言，是否查看？是（y），否（n）。请在5分钟内给出回复，超时嚯选择为否将自动删除留言。” 留言？ 这是什么？ 之前副本结束后从来也没有收到过这样的消息啊？ 翻到这一条后，李霁心里产生了疑惑。 如果是自己认识的现实中的人，用通用的社交软件或者短信直接联系都行，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消息。 加上这一条短信的来源是和其他的副本结算信息一样的空白，李霁的疑惑之余还有些好奇，自己回复的话，消息能发出去吗？ 她尝试在下面输入了y，信息完全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出现在了对话框里。 片刻后，一张照片连着新的消息框出现在了y字下面。 照片似乎是在卫生间里拍的，一个脸色灰白的男生正高高举着手机自拍着，他另一只手上还粘着不少的泥巴。 在他的身旁，洗手池里还有没有冲干净的泥水 “这个家伙已经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不过你要小心，我画里的妈妈和我那个坠楼的女生已经不见了，唯一一个见过她们变化的活人只剩你了——” “她们能够在所有的画中自由穿梭，可能会对你有什么影响，你要小心。” 孙晨？ 看来他果然还是安全的。 不过他说的事……那两个人能自由穿梭所有的画里，而那个女学生又能葱画中出来，说不定在某一天自己不过是路过了某幅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画像，就被像某邻国知名恐怖片里的女主角榛子一样爬出来追着自己到处跑…… 唉，如果之后不能解决掉这两个人的话，可能还真的有些麻烦。 第351章 出了app? 不过…… 看着手机上来自孙晨的消息，李霁沉默了。 看起来，副本入侵现实地程度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 就在几个副本前，还只是有部分道具能被带出来，没想到现在那个世界里的人都能给这个世界里的人发送消息了。 这种变化一定不是什么好兆头。 也不知道其他人那边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事情。 这么想着，李霁还是决定去问问看社交面比自己广了几个数量级大佬。 她打开了社交软件，直接给汪天启发去了消息。 【李霁：在吗？】 直到这时，李霁才发现，汪天启的乌欸信头像换了，一只憨憨的咧着嘴的小白狗，旁边似乎还有一半。 而另一半的头像出现在下面另一个她最近也联系过的人。 这…… 汪天启和陆璐终于开始谈恋爱了？ 她像是吃到瓜了，嘴角略微上扬起来。 汪天启的回复很快就来了。 【汪天启：［软件链接］】 【汪天启：李霁，我跟你说啊！我之前从小镇上着急回去，除了为了给其他两个人收拾后事，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这个！】 【汪天启：我让其他人做了一个软件，是个提供给副本玩家交流的平台，外表看上去像是个分享都市怪谈的娱乐向app，但是认证为副本玩家后就能进入情报交换区！】 【李霁：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你的重要的事就是和陆璐……】 【汪天启：……啊？你怎么发现的？我们都没发朋友圈。】 【李霁：……】 【汪天启：哦，哈哈哈我忘了你能看到我们的情头了。唉这个先放一边，关于那个app，我发现个问题。】 【李霁：什么问题？对了，我刚想问，你对于副本世界正在入侵现实世界这种事怎么想？】 【汪天启：你是说……？难怪，这个软件刚上线两三天，注册认证的用户已经过几十万了，此外每天都还在持续新增用户。这也是我发现的问题。】 【李霁：这么多？你是怎么认证的？会不会有非玩家买到什么认证答案注册登录的？】 李霁的话问出去，就看到汪天启的消息状态处于输入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了消息。 只见他连发了几张截图，似乎就是软件里的画面。 深蓝色的背景上有暗纹花样，勾勒出那个在麻家村里看到过的三角形图案，如果不说的话很容易给人一个，这个软件是那个什么矿业公司官网的错觉。 若干个白色输入框出现在画面中下方，上面标注着几个问题。 【1、至今为止，您通关过几个副本？】 【2、请输入最近通关的副本名称。（输入结算短信上出现的副本名）】 【3、该副本所在的地区（输入地名-副本所在建筑，例：xx市-xx厂】 下面是一个输入手机号收取验证码的按钮，和一个上传图片的框。 【收到验证码短信后，请截图上传。 注：截图需要包括一条副本结算信息】 李霁知道，手机里的短信一般显示方式是，第一行加粗的来信号码，下面会有两行信息的开头内容。 所以这样能够确认到验证码对应的手机号确实收到过副本信息。 【汪天启：我们这边有一个数据库，也全是参加过副本的玩家提供的，里面会有包括那个世界里各个副本点的位置，而且不同的副本之间本来也都有关联，所以在输入相关信息验证后，确认信息正确才能够算认证通过。】 【汪天启：我们也考虑到了可能会有人用ps的方式制造出假的截图，这个也是无法完全规避的。不过我们这边有个朋友有个道具能够检测某人是不是玩家，只要这个人登录上后再软件论坛里发过言，就能检测出ta是不是真的玩家。】 【汪天启：毕竟我们这个平台创建出来就是为了让玩家们彼此之间分享信息的，就怕有些闲着不嫌事大的人发假消息误导其他人。如果能确认对方不是真玩家，就给ta禁言了，无论他是不是换了新的号码还是什么的，都能及时检测出来。】 李霁看了汪天启的解释，觉得可能有人会担心，上传短信界面会自己暴露参加过的副本信息或者持有的道具或技能，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无条件信任网络上的其他人。 她将疑惑提了出来，很快汪天启就给了回复。 【汪天启：我们也只合适副本信息，如果真的担心暴露，将部分信息打码也可以，退出注册也可以。 【汪天启：毕竟如果能注册成功的话，可以从里面找到一些副本规则、副本情况及对应解法，对于玩家本人而言时绝对有利的。】 【汪天启：所以在软件上线后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注册了十万多人，也真的让我有些吓到了。】 李霁沉思了片刻，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着。 【李霁：如果副本入侵的进度无法停下，只怕会有更多人被卷进来。】 【李霁：而且所有能够注册进来的人，都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至少能够活着通过一个副本，在这个基数上一定会有更多人没有通过副本，直接在副本里死了的，所以……】 【被卷入副本世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直到所有人都被卷进来……到那时候，我们的世界还会是原本的世界吗？还是会变成新的副本世界？】 李霁的信息发出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对面都没有回复。 趁这时候李霁登录并在软件里注册了帐号，进入了软件的主界面。 最新的一条帖子是十几分钟前刚刚发布的。 “【求助】有没有人进过一个会让玩家变成小动物的6人副本？” “我听说好像有个区域在固定的时间点里能够进入一个宠物店还是动物园的，进去之后会根据玩家的现实情况，看到自己曾经养过的去世了的小动物，在之后的通关过程中小动物会根据对玩家的情感，配合玩家一起行动。” “前一段时间我家的小狗癌症去世了，我想进那个副本再看看我家小狗，我明明还有好多话想和它说……” 【1l：杀我别用宠物刀】 【2l：真的有这样的本？我也想去，我家老猫前两年走丢了，再找到的时候已经干掉了……我也想知道它到底是怎么死的】 …… 【304l：楼主说的副本我经历过，不过……唉呀，劝你不要去，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毕竟宠物都已经死了，就算通关那个副本，它也不会活过来了，对你来说就像是第二次和它死别……】 …… 李霁刷了好一会，才看到了汪天启回复她的信息。 【汪天启：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让这个软件成为单纯的脑洞分享软件。所以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你说的世界入侵吗？】 李霁沉默了，她并不知道到底怎么样能够停下，但是她想到了自己之前经历过的几个副本，比如安平医院。 离开了那个副本后，另一个世界里的安平医院就荒废了，之后也没有再听说有其他人通过现实中的医院进入安平医院副本的事—— 如果把副本的入口具象化，那么解决掉副本里的黑幕，是不是就相当于破坏了副本的入口？ 李霁将自己的猜想回复了过去。 【汪天启：……我去找一些朋友确认一下，如果这种方式真的有效，那么我们之后可以组织一个专业玩家团队，专门负责清理副本。】 【汪天启：对了，程煜联系你了吗？就是我那个有集市情报的朋友？】 【李霁：联系过了，早上他跟我说要我陪他过一个副本，之后能带我进集市。】 【汪天启：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找人陪你们一起去。】 【李霁：你知道的，我这里不太需要，你可以问问他要不要。】 第352章 出发矿场 其实在汪天启的团队成功开发出了副本相关的app后，想要找到那个所谓的集市，再简单不过了。 特别是现在副本玩家的数量激增的情况下，很容易找到另外的，不需要自己付出太大代价更新情报。 但是李霁既然答应了对方，那么无论是出于对于自己的承诺的责任心，还是自己同样对矿场有所好奇，她都是要去的。 她点开了那个头像是一个汤圆的人的对话窗口，上面显示最新的一条消息也不过是几十分钟前。 对，她进入图书馆副本，虽然感觉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但实际上在现实世界里只经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李霁：在吗？】 【李霁：我这边副本处理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在哪里碰头去矿场副本？】 【李霁：［定位］。我们市好像没有类似于矿区的地方，那个副本要怎么进？】 她把自己所在的城市发送了过去后等了一会，对方才回复。 【程：这么快？那我下午打个飞的过来，虽然你们市没有矿区，但是我这边有个道具相当于是副本传送门，可以直接进入某个特定的副本，这你不用担心。】 【程：对了，我带个朋友来你不会介意吧？他也是个很强的副本玩家。】 看到这句话后，李霁沉思了一会。 这个叫程煜的人是汪天启的朋友，汪天启对于他还是比较信任的，那么自己姑且也可以信任它。 可是他带来的朋友呢？自己能放心这个人吗？ 【程：［图片］】 他发过来了一张合照，两个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男人站在一起，前头那个留着一头飘逸的中长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辫在脑后。 他穿着一身名牌卫衣，一条十字架项链垂在胸口，耳朵上带了好几个耳环，看上去和汪天启或许有着类似的家世。 也难怪他能和汪天启玩到一块去。 在他的身后有一个板寸头男人，黑色的紧身背心把结实的胸肌勒出了明显的痕迹，外面穿着一件无袖马甲，正正好好露出了结实的二头肌。 后面的男人此时并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偏着头似乎在观察周围的样子，一道陈年疤痕截断了浓密的眉毛，他皱着眉头表情相当严肃。 看着这张照片，李霁不由得笑出了声。 虽然长大后的模样他没见过，但是这两人小时候的模样自己可是记忆犹新。 不是说现在的玩家数量很多么，怎么看来看去都是些熟面孔？ 【程：啊，考虑到你是个女生，可能会有所顾忌，所以也不用你给我们安排住处了。我们到了之后直接在机场地咖啡厅碰头这样会不会比较安全？】 【李霁：……行，我没意见。】 看着对话框里自己打出来却并没有发送过去的“小鱼”和“小龙”这两个名字，李霁有点好奇如果碰了面再叫出他们的昵称会不会很有喜剧效果。 约定好后李霁拿起背包，准备出门。 倒不是她这么着急要去见那两人，主要是要去矿区副本的话，目前自己的设备带的还是有些不太够。 她准备先去侬卡迪再买些户外用品。 万一就能带进去呢，就像是麻家村一样，关键时候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再进行了一番购物后，距离程煜发来的机票到站时间还有个把小时，李霁先去了约好的咖啡厅，随后拿出了还没有变成《八卦之书》的《新月》。 莫莉也被她拿了出来放在了内侧靠墙的座位上。 自从她知道要和自己一行碰头的就是福利院副本里的小鱼和小龙后，她已经兴奋了一路，不停地手舞足蹈。 要不是害怕和姐姐说话会把载她们来的司机师傅吓到，只怕她都要唱起歌来了。 此时坐在咖啡厅里，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她轻轻地晃着脚脚，怀里抱着小青蛙，像是在撸猫一样一下一下抚着小青蛙光滑的背。 “……春燕到了办公室，她原本只是想来取落在这里的钥匙，却发现办公室的灯亮着，从外头看，整栋大楼也只有这一间办公室亮着灯。 ‘是不是有谁还在加班啊？’她囡囡自语道，刷卡进了办公区……” “这个春燕心也真大，明明知道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失踪了，可为什么还敢半夜一个人到空无一人却莫名开着灯的办公室里啊？” 李霁皱着眉吐槽道，随后翻过了一页。 “可不就是么！” 新月压低了声音附和道，“要不说不怕聪明人处心积虑，就怕傻蛋灵机一动么，她也不过是自以为看透了失踪事件的规律，以为自己绝对不会步其他人后尘。” “她咋知道违反规则就要倒霉，哪管按不按照规律。” “不过，”李霁“啪”地一声将书合上，“这个故事是最开始的事件版本吧？之后进入副本的玩家通关流程好像没有啊？” “啊……这……没有吗？啊哈哈可能还没记录下来吧……” 新月的声音有点发虚，它干笑了两声想要掩饰却欲盖弥彰。 李霁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它，可是手中的书本此时却闭着嘴，装成是一本普通书籍一样，想要蒙混过关。 就在李霁想要拿着书本抖抖，让它再多吐露一些线索时，桌旁走过来了两个人，正是之前照片里两个男人。 “你好，你是李霁吗？我是和你联系过的程煜，这是我朋友邹子龙。” 个子稍微矮一点的马尾辫男人率先开口，他原本伸出手想和李霁握手打招呼，却看到她正提溜着一本书抖着，有些尴尬地不知道该伸手还是收回手。 而他身后的小龙看起来比照片上更黑了一些，与其说他们是一对，倒不如说小龙是小鱼的保镖一样。 李霁咳嗽了一下缓解尴尬，随后将书本合上抱在怀里，站起身来伸手在小鱼还没完全收回去的手上拍了一下。 “没错，我就是李霁，这是莫莉。”她把坐在一旁的小熊抱了起来，展示在两人面前。 唔……这个李霁……还真的蛮特别的…… 小鱼不明觉厉地将视线落在了小熊身上，嘴角不自觉扯了扯。 不过既然老汪拍胸脯保证这是个厉害的人……厉害的人都有点怪癖也……正常吧？ 他们二人在李霁的对面落座，随后很快进入了正题。 “有些情报我觉得有必要说在我们我要进副本前。” 李霁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随后进入了谈正事模式。 “不知道你们对这个副本有什么了解，关于矿区的信息，在我的经历里大致上发生过几个事件。” 听着李霁的话，小鱼小龙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小鱼将刚刚服务员端上来的美式咖啡推到了李霁的手边，随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请说。” 李霁低头看了看杯子里黑乎乎的牛马续命水，不着痕迹皱了皱眉，继续开口道。 “首先一件事，在副本时间里1998年过年前在某个矿区里，一群矿工被钱姓矿老板拖欠工资，他们选出了几个代表带着一份记录着所有人工作情况的簿子准备去讨薪。” “那几个代表离开时，带了一些制作黑火药的原材料走的，也就是说，矿区里应该是有专门存放这类材料的空间，可能会发生的爆炸或矿洞坍塌。” 在听到可能会有炸药这件事后，小鱼小龙交换了个眼神，随后小龙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回应小鱼。 “第二件事，我之前进过图书馆副本，在四楼影音室看到一点点关于几个矿产公司调研员的影像。” “他似乎是在被什么东西追逐，期间他提到所谓的调研是骗局，他们进入矿洞后，出入口就被人为爆破了，他们是被人送进来当做某个‘怪物’的食物的。” 她的话音落下，对面的两个人都皱起了眉头。 “我也不知道如果我们进入副本后具体会是在哪个时间点，会遭遇什么样的情况，总之还是提前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353章 深岩矿场 在讨论完矿场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后，几人也做好了深入探索的心理准备。 李霁酱他们提前购入的诸如头灯、折叠铲之类的设备分发给了两人，随后便起身准备离开咖啡馆。 毕竟不管人群中是不是有其他玩家，至少在普通人和摄像头眼里，他们三人突然凭空消失多少会引起慌乱，可能接下来他们就会出现在某个怪谈app的普通用户首页上。 李霁作为东道主，早就在附近的公园里找到了个人迹罕至的角落，她便领着二人前去。 “还是你想的周到，我算是有些明白老汪为什么跟我夸你靠谱了！” 小鱼已经迫不及待地把灯挂在了自己的脑门上，手里提着装了折叠工兵铲的袋子，“不过你也对我们俩太放心了吧，还特地找个这种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也不怕我们真的对你做些什么？” 李霁对于他的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扯开嘴角笑笑：“因为汪天启给我介绍泥的时候有提到过你的……” 她的眼神在小龙身上溜了一圈，呆着戏谑继续道：“嗯，我尊重你们的取向。” “……” “……” 感觉到李霁的眼神所代表的含义，小龙倒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小鱼，这个人炸毛了。 “汪！天！启！看我回去之后不找他真人pk！竟然在外人面前编排造谣我！” “少爷，你别气，回去我帮你教训汪少。”小龙试图安抚小鱼。 哦豁，少爷？保镖？好像更好磕了！ 如果莫莉此时是人的模样的话，一定不难看出她脸上露出的姨母笑，可惜她现在只是被抱在怀里的小熊玩偶。 “咳，废话不多说了，你的那个道具呢？可以拿出来了吗？” 李霁感觉到莫莉的兴奋，不由得伸手拍了拍她，随后看向小鱼。 小鱼深呼吸了两口，平静下了情绪，但是他的脸色仍旧带着恼意。 他不满地从道具空间里取出了一块形状奇特，在阳光下反射出五彩斑斓的黑色的石头，随着他的动作，李霁能看到那石头中间似乎还包着一些液体。 他伸出手后，小龙也把自己的手放到了石头上，随后二人一起望向了李霁。 “李霁，你把手放上来，我马上开启石头的效果。” 李霁点了点头，将指尖也搭上了那块触感冰凉的石头。 所有人都准备就绪后，小鱼闭起了眼睛，似乎在用意念使用道具。 紧接着，三人就觉得自己的脚下似乎突然失去了地面，整个人直直地向下坠去。 在一阵媲美无绳蹦极的自由落体后，三人终于感觉脚下出现了实质地面，眼前的景象也骤然改变。 和他们预想中的不太一样，这个矿场并不是已经荒废的模样，眼前是一片宽广的营地，不少集装箱铁皮屋有序的排列在空地上。 此时的他们正处于地面之上，身后是一座岩石山，头顶是漆黑的夜空，点点繁星镶嵌在漆黑的天幕之上。 营地还亮着灯，大部分的铁皮屋子里也透出黄色的灯光。 就在他们四下张望观察环境的时候，一个脸上衣服上都粘着不少灰尘的戴着白色安全头盔的壮实男子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圆滚滚的肚子将身上原本应该是白色的衬衫撑得有些变形，那几颗纽扣正尽力保证衣服不会被撑开。 男人拿着一本厚实的簿子看向三人。 “你们就是新来的？” 他用着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李霁和小鱼网，眼神中透露出了些许不满。 “钱总怎么安排了女人和只细猴……也就一个人看上去管点用。”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可是这话又如何能逃出三人的耳朵？ 李霁和小鱼的视线集中在了唯一“管点用”的人身上。 小龙抬手揉了揉鼻子。 “行了，你们叫什么名字？我登记一下。” 男人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了一支钢笔看向三人。 “唉，您就是工头吧？钱总跟我们提到过您，一直夸您来着呢。您叫我程小鱼就好了，我后面这个大块头叫邹小龙，还有这个女同志……” “我叫李霁，工头您好。” 小鱼相当懂人情世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和一个牛皮纸信封一块递了过去。 看着那厚实的书牛皮纸信封，原本略有些不满的公投露出了一个一个笑容，他捏了捏信封确认里面不是什么空壳子，随后将它信封收进了口袋，同时接过了烟盒。 “哎，施工重地，不能抽烟，这个我没收了，你也记住下面，绝对不能点火，不然矿场这么多人可都要交代在里面的。” “哎哎，好的，晓得了。” 在给三人登记完后，工头看了眼那些集装箱，于是指了距离有些远的两间还没亮起灯光的铁皮屋，说道：“今天有些晚了，你们先去宿舍休息吧，明天早上6点会有人喊你们起床。” 随后他看了一眼李霁：“你就住他们隔壁吧。这矿场没几个女的，你算是得着了，一人一间屋。” “好嘞，多谢工头。对了，您怎么称呼啊？” “别您啊您的了。我姓吕，叫我吕工就行了。你们快去休息吧，马上都要八点了……对了，提醒你们一句，晚上八点之后不要从屋子里出来，不然会发生什么我可不能保证。” 他顿了顿，凑近几人低声道：“之前有人不听话，半夜出来喝夜酒，第二天就在这外头发现了他的粘血的安全帽，人却怎么找不到了。” “这里的规则才不会管你是钱总安排来的还是哪个总安排来的，只要不听话，通通会完蛋。” 他说完这个之后，就将笔重新别回了衬衫口袋，抬腕看了看手上的表。 “好了，没多少时间了，你们快回吧。” 说完他就转身准备离开。 “哦，还有件事，如果你们在屋子里找到一些前面工人留下的东西，拾掇一下，拿个盒子或者袋子装了明天早上集合的时候拿给我，那估计是前面的人离开时忘了带走的，回头我会给他们还回去的。” 吕工留下了这最后一句话，再也没有回头看三人一眼，径直朝着停在不远处路边的越野车走去。 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随后迈开步子朝着被安排好的铁皮屋子跑去。 在他们身后，一个黑黢黢的矿洞上方“深岩矿场”几个字的荧光灯牌闪烁了两下，随后几个部首就这么突然熄灭，最后留下了“沉山尸场”这么几个字。（部分字取近似形） 站在相邻的两间铁皮屋前，李霁看向了两人，随后向小鱼递去了一个纸杯。 “这个道具可以作为通信工具，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相连，可以无视障碍物沟通，距离最大100米，如果我们之后要分头行动，有个能够随时沟通的道具还是比较好的。” 李霁注意到，在小鱼拿到那只纸杯，看到上面福利院的logo后，表情狐疑地看了李霁一眼，但并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推开了右边的铁皮屋的门，随后小龙也跟了进去。 李霁笑了笑，也不知道他发没发现，自己就是和他们一起打过福利院副本的小雨点？ 因为是暂时没有人居住的铁皮屋，窗户也是一直关着的，所以房间里面相当闷热，同时伴随着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着实算不上多么好的环境。 李霁进屋打开了灯，只见这是一间双人宿舍，两张简易的折叠床并排着靠墙放置，一张床上没有任何的寝具，木板和铁架就这么直接裸露在外。 而另一张床上，被子凌乱地堆在床单上，两件不怎么干净的黑色外套卷在被子里面，隐约能看到外套胸口上的三角形标志。 这床上曾经睡过那个什么调研团的成员？ 那现在的他们去了哪里？说是被困在了地下，可是矿洞并不像视频里说的被炸塌了洞口啊？ 还有那个钱总，难道会是列车上看到过的钱锐？ 还有吕工手里抱着的那本簿子，似乎也和被杨有财带上列车的名册一样。 同时出现了前两个时间点里的物品，那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点？ 第354章 路线图 可惜那件衣服里并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就连衣服主人的身份信息李霁都无法判断。 如果想要知道相关的情报的话，或许只能拿到吕工手里的那本名册，或者向其他人探听了。 这间屋子里其他的地方都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李霁只能先将这件衣服收拾好，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房间，随后在那张没有铺盖的木板床上坐下。 这个副本莫莉和小青蛙自然也是被带了进来的。 也许是副本考虑到，一个加入旷工队伍的玩家如果带个小女孩或者玩具熊有些太过显眼，这次的莫莉变成了和之前学校副本里一样的形态，是一个小小的挂件，此时正被挂在包上无聊地荡着秋千。 “姐姐，我好想下来陪你一起啊……” 她的语气有些郁闷，很明显这种娇小的身材让她感觉很不自在。 李霁赶忙把她从背包拉链上解救了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地道：“没关系，我把你放口袋里我们依旧能够一起行动的。” 她顿了顿：“而且如果之后真的有追逐战，我们俩一块逃跑起来也方便。” 但很明显，这并不能完全安抚好莫莉的情绪，她的声音依旧闷闷地。 “如果我可以变成大人的话，我们也许都不用逃跑，我就可以把追逐的怪物打的稀巴烂了……” 李霁笑着将莫莉抱在了怀里，连声夸奖道：“好好好，我们的莫莉最厉害了，说不定就是副本害怕你直接把怪物打败了，才把你变成这样的呢！” 虽然并没有什么根据，但是听着李霁的夸奖，莫莉暂且将不悦抛到了脑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开朗语气。 在将背包里的睡袋拿了，铺在了木板床上后，走到了紧闭着的玻璃窗前。 铁皮屋的玻璃窗是被固定死的，无法打开透气，似乎只是用于观察外面情况的。 此时屋外一片寂静，在他们进来前还显得很明亮的月亮，直接被云层遮盖住，天幕透着淡淡的红色，看着无比地压抑。 他们小屋前是看不到矿洞口的，面前也全是铁皮屋的背影。 虽然有些好奇吕工说晚上八点后出门会发生什么事，但既然对方反复强调了危险，那姑且可以把这警告当成是一条隐藏的规则，她也不会傻乎乎的去以身试险。 铁皮小屋的角落里，有一个更小的隔间，走进去就看到，在这约莫只有一平米地空间内墙壁上挂着一个迷你的喷淋头，脚边还有一个露营用地折叠马桶。 看起来为了防止矿工晚上出门解决生理需求，做的准备还是比较全面的。 李霁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后，坐回了木板床上。 倒不是她没苦硬吃不去睡铺好了褥子和被子的床铺，主要还是怕出现晚上另一张床铺的主人会以鬼魂的形态回来，到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了ta的床上，反而会激怒对方。 这种套路已经屡见不鲜了。 为了保险还是不要去碰人家的床铺好了。 接着她拿出了纸杯，对着里面喂了两声。 很快就听到纸杯里传来了小鱼的声音。 “小鱼，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房间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我这边找到了一张手绘的简易路线图，上面一句话。” “图上某个点被打了一个叉，那句话应该是和这个叉有关——‘那东西在这’。” 听到了线路图，李霁产生了好奇，想问是一条什么样的图，接着便听见那边解释道： “这图太简略，就是几条折线，但是我们现在还没进去过，不能确定是不是有多少的岔路，我也只能简单给你说一下拐的方向。” 鱼龙两人的宿舍比起李霁的要整洁不少，他们一进来就发现两张折叠床上都整齐地铺着床单，被子也被叠成了豆腐块，并排摆放在枕头的位置。 小龙把他们带过来的包放在了门旁的桌子上，随后跟着小鱼一起开始在房间里翻找线索。 很快，他们就从一条被子里摸到了个手感有些异样的东西。 “鱼哥，我拆出来看看，肯定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说着小龙从自己的道具空间里拿出了一把刀就准备破开被子。 “慢点，被子应该有拉链，在什么情况都没摸透前，还是不要破坏东西——万一之后出现什么禁止破坏公共物品的规则就不好了。” 小龙一直以来都是唯小鱼是从的，既然鱼哥这么说了，他自然收起了武器。 当他们从被套里摸出了东西后，发现这是一张被叠了好几层的纸，展开后就是他们所说的“路线图”。 最上方是一个半圆形的图案，似乎像是一个洞口的模样。 一条笔直的线条从洞口延伸了出来，径直向下，却又很快朝右边拐去。 在拐过若干次后，线条笔直的连接到了一个方形的框，他们之前提到的叉就标记在了方框上。 “对于路线图上写的‘那东西’，你那间屋子里有没有什么提示？” 小鱼将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再确认上面并没有更多对于标记的注解后，向李霁提出了疑问。 然而李霁这边哪里有什么提示呢？ 她只能向小鱼解释道，自己屋子里除了一件外套外，并没有更多的线索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标记代表的也只可能是两种东西——他们找寻的某物或者是他们想要躲开的某物。” 如果这两间屋子之前的主人一起的话，调研队原本想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呢？ 按照视频中提到的，他们进了洞后，入口就被炸毁了，接下来他们发觉自己被骗同时被不明怪物追逐—— 如果是追逐着他们的怪物最初所在的地方的话，他们已然被困在地下，又怎么能上来将线索纸塞在被子里？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那标记应该就是他们在找的东西。当然，这全都是基于两间屋子前主人是同一个组织的前提下。” “所以我们明天应该找机会打听一下，之前住在这里的矿工的情况。” 在达成了共识后，她们便结束了通话。 收起了纸杯电话后李霁随意地再朝窗外望了一眼。 外面的天色依旧是泛着微红，但与之前不太一样的是，天上的月亮并不是完全被云层遮住了。 白色的弦月挂在空中，时不时飘来一朵云，将本来就很晦暗的月亮重新遮盖住，但很快那朵云又被风吹走了，重新露出月牙。 李霁感觉似乎有些怪异的感觉，却又说不出到底怪异在哪里。 她暂且将这天象记在了脑海里，随后关灯钻进了睡袋里。 —— 一夜过去，李霁是被窗口透进来的光线照醒的。 她睁开眼，屋外虽然还有些阴沉，但很显然已经天亮了。 可以看到，已经开始有其他的矿工，从他们的铁皮小屋里钻了出来，开始了日常的活动。 虽然没见到昨天晚上的吕工，但是在宿舍区中的空地——也就是他们昨天晚上进入这个副本时的初始地点——架起了一只大锅，有袅袅白烟飘了起来。 看起来似乎是在准备伙食？ 那么说不定能趁吃饭的时候，找其他的矿工打探一下她想知道的情况。 这么想着李霁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隔壁的房间门也被打开， 小鱼和小龙也一前一后从屋子里出来了。 “早啊，你昨晚睡得好吗？” 小鱼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的脸上还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 他身后的小龙状态却明显比小鱼好太多了，至少从他行动的姿势，并看不出睡眠不足的样子。 “还好，不过你这是……？” “唉，别提了，我昨天晚上一直感觉有人在我的床边看我，还总是听到有人在唉声叹气的样子可是一睁开眼却又什么都没有……见鬼了真是。” 闻言，李霁笑了声，她耸了耸肩：“没准真的是见鬼了……看到你睡在他的床上心怀不满也说不定。” 第355章 套话 听到了李霁说的话，小鱼皱着眉后退了一步。 他咳嗽了一声，向李霁表现出了他的不在意。 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模样，李霁嘴角勾起随后将此事揭过。 “好了，我们也别在这里继续站着了，”她朝矿工们行走的方向努了努嘴，“继续去找线索吧。” 说着她就向空地的方向走去。 晚上的时候他们在这里只见到吕工一个人，对于这里的矿工人数并没有个清晰的概念。 而到了白天，所有的工人们也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这么一看大概有个五六十个人。 在这些人里，也不乏面容稚嫩的孩子和身材瘦弱的女性。 他们统一都是面黄肌瘦的，像是营养不足一般，女人的头发也普遍都是枯黄的，扎着松垮的马尾辫垂在脑后。 所有人的眼神都仿佛是生无可恋一般无神，因此，李霁三人的体态和精神面貌，在这些人中相当显眼，路过他们的矿工也都向他们投来了莫名的感觉打量眼神。 三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果断决定分开行动。 李霁排着队从伙头那里打了一碗粥，还获得了鸡蛋和馒头。 看着手里的早餐，她朝周围看了一圈，所有人的早餐都是一样的，粥也不是想象中那种清汤寡水。 对于身材壮硕的成年人或者是正在长身体的青少年可能不算很多，但是至少还是能够填饱肚子的。 那么，这些矿工怎么会看上去都这么瘦弱，就像是处于饥荒年代里的穷苦人民，许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一样？ 李霁端着碗，四下望了望，找到了两个独自蹲在一处的妇女，走到她们身旁学着她们的动作一样蹲了下来。 那两个妇女看上去同样皮包骨，穿着陈旧的短袖，胸口的锁骨裸露但完全没有时兴的美感，反而看上去让人心生怜悯。 她们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嘬着粥水，不时咬一口馒头，全程保持沉默甚至没有彼此交流。 李霁的眼神在她们身上扫过，随后端起粥碗，故意大口大口地喝粥，发出了响亮的进食声音。 她注意着那两人的反应，果然在其中一位的面孔上，发现了一抹不悦的表情。 李霁这才装作自己刚刚注意到她们的不满，将粥碗放下来，脸上带着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对她们开口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吧，只不过想到一会要开始干活了，就想吃快一点。” 在听到这个新来的，竟然为了早一点开始干活吃饭吃的这么粗鲁，还发出这么大的声响，两位妇女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傻子一样，满满都是讥讽。 她们俩一起往旁边挪了挪，想和李霁这个在他们眼里就是不太正常的人拉开距离，随后继续小口小口地吃饭，甚至是那种把馒头撕成指甲大小的小块然后往嘴里一丢嚼半天的那种。 看着她们并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模样，李霁也不恼，她快速将自己的早饭清理了个干净，随后走上前去。 “两位姐姐，你们是在减肥吧？看你们吃得很少，如果吃不完可以把馒头或者粥给我么？” 她咧着嘴略带讨好的笑着：“毕竟咱们也不太好浪费粮食嘛。” 什么玩意？ 两位妇女看着李霁恬不知耻的模样，瞪大了眼睛，手里捏着的一小块馒头皮也忘记塞进嘴里。 你要不看看我俩身材呢？ 都皮包骨头了还减肥？ 要减到多少？ 连人带盒共三斤么？ 看到这样虚弱凄惨的人，不想着把自己的食物分出来，反而还问人讨要食物，倒反天罡啊这是？ 我们吃的慢那是有别的原因！ 就在这两人因为李霁的话而震惊地愣在原地时，就见李霁一大步走了上来，，在她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把只受了点皮外伤的馒头从她们手里拿走了。 随后也不管是不是被人吃过的，直接就把馒头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拿起她们放在地上的一碗粥，就把馒头顺了下去。 等这两人反应过来后，早餐已经只剩下了半碗粥和一个鸡蛋了。 看着李霁还想伸手，右边的那个女人赶紧将粥碗抱在了怀里，就像是警惕着人贩子抢孩子一样，将粥牢牢护住。 “啊……不好意思，我看你们吃的这么慢，以为你们已经吃饱了……” 李霁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歉疚，配合上她在靠近这些人之前就用出的表演者技能，虽说不会让这两位女矿工立刻原谅她的行为，但也不至于由此引发一场争斗。 那边的两个女工，尤其是不仅馒头被抢走，连剩下的粥也被李霁喝光的那位，转头看向了同伴……手里的粥，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那眼神很明显就是在示意同伴分自己一点。 看着她们的交流，李霁眼神一转，蹭了过去。 “两位姐姐，实在不好意思，不过既然我多吃了你们的早餐，那午餐的时候我把我的全都分给你们吧？” 皮肤更黑一点的那个女工的防备心还没有完全放下，在听到李霁的示弱后终于发出了声音。 “不需要，你离我们远一点就好了！” “要的要的，我虽然是新来的，但是我们之后也会是同事，是要一起下矿工作的，说不定之后还要你们带带我呢！再说本来也是我不好，抢了你们的早餐。” 那个皮肤稍微白一点的女工随即扯了扯同班的衣服，看着像是心软了。 “……也行，到时候你领了饭拿过来就好。” “哎呀真是谢谢两位姐姐了，你们真是好人啊，”李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心里在想既然松口了，那么就该趁热打铁，“不过，我有个问题，也不知两位姐姐可不可以给我透露一下啊？” “？” 看着她们两人向自己投来的疑惑目光，李霁开口继续道： “你们也看出来了，我是新来的，所以有点担心……咱们矿场是不是工作强度很大啊？” “什么？” “因为我看到其他的同事们都不是很壮实，但是给的餐食也不算很少，所以会有些担心……” “这里平时的工作也就只是下去挖挖矿，再用矿车运上来而已，强度算是正常。大家瘦是有其他原因的，是……” “丽娟！” 白一些的女工刚打算说什么就被同伴制止了。 随后她看向李霁，语气冷冰冰地道：“如果你要继续干下去，之后工头会给你安排任务，到时候他会告诉你的。” 说完，她拉着被称作丽娟的同伴就准备离开：“我们饭吃完了，要回去准备开工了。” 她拿着空碗，另一只手拽着丽娟的胳膊转身就要走，还没走出去几步，她微微回头，留下了一句话，就直接离开了。 “这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劝你还是尽早辞职走人吧。” 看着她俩的背影，李霁缓缓勾起了嘴角。 虽然这次的套话并没有获得什么明确的线索，但是她至少知道了一些事。 这些矿工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他们的身体瘦弱跟工作、饮食无关，从裸露出来的皮肤和行动的状态看来，也没有受什么外伤，并不是明晃晃地割肉饲育什么东西导致的。 而且根据晚上八点后强制下班，禁止出宿舍的规则，他们也不会是被缺少休息的亚健康状态影响的。 那么，只有可能是工作，也就是地下的东西导致的。 当然，这些信息对于李霁他们而言，可以说是本来就摆在明面上的情报。 最重要的还是跟这里的工人成功开始了交流，开了这样的一个头，之后要再找机会和他们发生交集就更简单了。 毕竟她也不是随便挑选的对象——这两个女工特地避开了大部分矿工，还没有被其他人认为奇怪，也就是说她们周围通常也不会围着一大群人，这样之后如果要从她们口中套信息，会比当着一群人面询问方便得多。 李霁也收拾好了自己面前的残渣，走向了餐具回收处。 小鱼和小龙已经在回收处等了一会了，看着李霁走来，他们也迎了上来。 “你们那边打探到了什么？” 第356章 他的名册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他们走到了个仪器旁边，避开了矿工们的视线开始沟通彼此的发现。 小鱼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挫败的神色道：“这群人不太好沟通啊，我找他们他们反而会远离我。” “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不躲开的人，跟他们讲话的时候他们也讳莫如深，就像是跟我们讲话就会让他们传染上什么恶疾一样。” 李霁朝着那群正在往自己速射走得矿工们，问道：“结果一个能交流的都没有？” 小鱼摇头：“没，我都想到把我的早餐分给他们了，他们抢饭抢得倒快，可一个愿意跟我多说两句的都没有。” 小龙在一旁点头：“对，最后还是我把我的早饭分了一点给鱼哥，才保证他不至于饿肚子。” 却看到李霁想笑又被克制住的表情后，小鱼惊讶地道：“你问到了？” “这倒也没有……不过至少我吃饱了。” 她将刚刚发生的事与二人分享了一下，随后收获了两个震惊的表情。 “……她们都看上去那么瘦了，你还抢她们吃的？是人吗？” “再说你不也没得到情报，一会中午开饭还得把自己伙食赔出去，亏不亏啊！” “哼！” 被挂在了腰间的小熊莫莉对他们的指责不屑一顾，开口嘲讽道： “小鱼你不也把自己的伙食赔出去了？还没得到消息？我们这边可是得到了可以跟那两个人继续沟通的机会！” “还以为你们有点长进了呢，结果还是这么呆呆的啊。” 听到了一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从面前人身上传来，小龙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一米八的大高个歪着身子视线在李霁身上搜索着，想要找出发出声音的地方。 而小龙却一眼就看向了李霁挂在腰间的小挂件，不确定地开口：“你的……熊会说话？” “笨蛋小龙！笨蛋小鱼！” 那个声音越听越熟悉，尤其是小龙，毕竟当时在福利院，他可是被这个声音嘲讽过很多次，这才过去多久，哪能没一点印象。 “这声音是……小花？” 随着小鱼点出声音的来源是小熊后他的视线也落了过来。 “这小熊是什么摄像头么？还能从现实里看到我们的行动？” 这时的他还没有往小熊就是小花的本体上猜，毕竟当时的小花可是以玩家的身份和他们一起活动的，这个副本又没有带其他人进来。 “不是哦，”李霁将小熊从腰间解了下来，展示到两人面前，“她就是小花，也就是我最开始介绍的莫莉。” 生怕二人往莫莉拥有变身能力，从玩家变成挂件的方向猜测，李霁继续解释：“从一开始小花就不算是我们现实中的玩家，只不过在某些副本里，她能够变成原来小女孩的模样而已。” “……”小鱼和小龙一时间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来表现自己的心情。 过了小鱼一会才道：“你是小雨点？你怎么不早说啊！” 想着在福利院里和笑话关系那么好的也只有小雨点，小鱼便也理解了为什么一见面这个李霁还要特意介绍小熊莫莉给自己了，看起来她们似乎早就认出了自己两人吧。 “好了，二次寒暄就不必了。我们继续讨论这个副本吧。” 李霁沉了声说道。 “他们的瘦弱体格、奇怪的吃饭习惯以及对我们的排斥和对我们提问的回避，我感觉一时半会是没法从他们口中得到了。或许有些问题需要我们先找到这里的规则，之后自然就能理解了。” 小鱼点头，在他知道眼前这个女生，就是小雨点后，他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小雨点的水平他们都是有数的，既然它这么说了，做就完事了。 “可是其他人都不愿意和我们沟通，要去哪里找人要规则？” 小鱼拍了一下提问的小龙，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恨铁不成钢：“笨，找工头啊，再不然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告示牌之类的，规则副本的规则通常不会藏的很隐蔽的。” 按照小鱼所说的，接下来他们依旧是分头行动。 小鱼和小龙开始在周围寻找告示牌或者贴在哪里的纸，而李霁在注意到工头的车沿着小路开进来后，直接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吕工，早啊。” 身材圆滚滚的吕工刚停好车下来，准备取出后备箱里的安全帽戴上，就看到昨天晚上刚来的三人里那个小姑娘走了过来。 “啊，我记得，你是叫李霁吧？你起的还挺早的嘛，早饭吃了吗？” 他客气地朝李霁笑了笑。 今天的吕工穿着一件条纹短袖，虽然没有了纽扣，但是有些紧实的布料还是将他的肚子包裹，看着比昨天更加圆润。 “吃过了，谢谢吕工关心。” “不过我想问一下，我们在这里具体要做什么啊？我们还没有被分配工作内容，有些紧张。另外还有没有什么规章制度之类的必须要遵守？” 她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几张纸币塞进了吕工的手里。 吕工用手搓了搓纸币，感受着这一沓钱的厚度，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这一沓钱塞进了自己衣服前胸的小口袋里。 “唉，巧了不是，正好我也准备来找你们找你们。” 嘴上说着准备来找我们，也不见他拿什么东西出来，李霁有些后悔，早知道说不定这些钱都不用拿出来。 李霁腹诽道，脸上却仍挂着讨好的表情，等待着吕工的下文。 只见他随手一挥，厚实的名册就直接出现在了他的手里，随后他慢悠悠地翻开，来到了昨天自己三人登记的那一页。 “嗯……你们仨被安排在了东d区，还行，那个区矿没有其他地方多，挖起来应该还算是比较轻松的。” 他轻描淡写的动作，却让李霁看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他的名册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凭空变出来的？难道他也有像我们一样的道具空间？ 可是他不是副本世界的本地人吗？ 随即吕工手腕一翻，再次将名册收了起来。 这回李霁紧紧地盯着他的动作看，没有什么巧妙的魔术手法，他紧绷的衣服和裤子也不像是有地方能够藏东西的。 李霁再一次确认，那本名册的确被吕工收回了某个空间里。 把东西收了起来后，吕工看向李霁，发现对方正瞪着眼睛一副震惊的表情。 他轻笑了声，走上前拍了拍李霁的胳膊：“你在看什么呢？我跟你说，我们这矿场可是全市福利待遇最好的一处了，伙食也好工资也高，你们在这儿好好干，不会亏待你们的。” 说话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李霁感觉他拍自己时，手指碰到了自己的背，还暧昧得挠了两下。 李霁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立刻往后撤了一步，却又怕惹怒对方，于是诚惶诚恐地九十度鞠躬：“谢谢吕工，我们会在这里好好干活的！” 直起身她看着吕工的表情，依旧是带着温和的公式化笑容，并没有露出想象里会对下属实施性骚扰的表情。 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都是在副本里了，重点似乎应该放在所谓“地下供养的怪物”上，没准对方的手确实是无意间触碰到的也说不定。 李霁暂且压下了心里的不适，还是恭敬得开口问道：“吕工，您刚刚是在变魔术嘛？那么厚那么大的一本名册，您是藏到了哪里啊？” “哦？你对这个感兴趣？” 吕工的笑容里掺杂了一些不明的情绪，他随手一挥，一盒烟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我能变出来的东西，何止名册呢？你要是想了解，我找个时间可以教你啊。” 第357章 进入矿井 “……然后你是怎么离开的啊？” 李霁他们重新在宿舍门口聚齐了。 她看着小鱼和小龙从矿洞口用自己的相机拍下来的安全守则，一边将自己刚刚地经历跟他们说了一遍。 随后就见对面两个男人蹙着眉头上下打量着自己，似乎是在确认自己的身心状态。 “哦，也没什么，我觉得他太讨厌就让他走开了。” 李霁轻描淡写地说着，但实际上定然是没有这么简单的，什么一句话就让一个男人乖乖听话这种事，在没有什么外因影响的情况压根做不到。 但是她有技能啊。 【密语者技能效果3： 你可以用你的话语，影响规则世界内的人或诡异实体，让ta服从你的指示。但同一时间内只能一个人或生物使用该技能。当对第二个人使用时，施加在第一人身上的技能效果会自动取消，并且对方会记得在这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 李霁给他下了指示：“从现在开始，你是一个对工作尽忠职守，会帮助员工的好领导。” 她的话音落下就看见吕工的表情双眼有一瞬的失神，随后听见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尽忠职守……帮助员工……” “吕工头，请问您可以告诉我下矿之后会遇到什么，帮我们规避一些风险吗？” “好的，矿井里会有一些岔路，下去之后要注意分辨道路，虽然在矿井底部有简易的路线图，但是路线会定期发生变化。” “路线会变？” “是的，为了不在下面迷路，要时刻注意有电缆通过的地方，那些路线通常是安全的。还有有些岩层薄弱的地方可能会突然塌陷或者有坠落的石头，所以务必要戴好安全帽。” “好的，还有其他的吗？”李霁继续询问。 “有的，矿洞里有时会看到矿车，是给矿工们把挖出来的石头运送到外面的。但要注意有两种矿车不能靠近，一是装满了矿石的矿车，这种矿车在到达站点前时没有办法以人力停住的，可能会撞伤人。” “第二种是没有装载矿石且没有在轨道上却自动前进的矿车，如果被这种矿车碰到，会被装进车斗里，就再也无法从矿洞里出来了。” 李霁还想问些什么，就看见吕工突然拿出了手机，看了眼时间。 “不好意思，马上要到开工时间了，我得去作协准备，如果你之后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在午休后到矿洞门前的总控室里找我，我会帮助你。” …… “……” 李霁说完，却没有听到面前两人的回应，她抬起头朝两人看去，却发现小鱼和小龙一脸震惊。 “……你之前，有这么厉害的技能？” 李霁回想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一次进入叶欣办公室的时候我用过，不过那时候只是让她相信我是新来的老师而已。” 这么说来，似乎自己的技能效果比之前强了不少，那时候做出了一些行动之后很快叶欣就发现自己的身份有问题。 也不知道在这个副本里的，技能效果能持续多久。 李霁想了想，又将视线重新落回了眼前的《安全守则》 【安全守则（电梯篇） 为了确保矿工在地下作业期间的生命安全与精神稳定，请务必严格遵守以下规则。请记住，您的安全是我们的首要关切，违反规则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1、电梯是进入矿场的唯一入口，请使用唯一的直达电梯进入矿场。 切勿通过其他任何通道或竖井进入或离开。】 【2、电梯运行期间请保持清醒，下行及上行时间均为3分钟，期间请保持站立，绝对不要蹲下或闭眼。 电梯上方有电子时钟，请确保下降时间为三分钟，若少于或多于此时间，请勿走出电梯，重新按下上行或下行按键。 当电梯运行时间有误，且看到有矿工上下电梯，切勿发出声音，切勿阻止他们，他们有自己的特殊工作。】 【3、电梯运行期间如果听到了金属刮擦声或从外部传来的说话声，切勿回应，切勿寻找声源，可以闭上眼睛无视声音。 如果感觉电梯在晃动或者有停顿感，可以蹲下保证身体的稳定。】 【4、到达底部大厅后，时堆放设备的大厅，空气中有尘埃或淡淡的硫磺味，这是正常的。】 【5、电梯单次限载8人，可以站不满但不可超载，这是为了安全考虑，因此需要确认电梯中总人数。】 【6、电梯只会在矿洞上方和矿洞大厅停，因此进入电梯前请确认电梯里所有人均已离开电梯。 如果看到有人不出来，无论当次等电梯的人有多少，都不能进入，让电梯自行运行过一圈后，方可进入电梯。】 “这个是贴在矿洞里面那一架电梯门边上的，我们过去的时候看到已经有矿工在排队了。”小鱼凑了过来对李霁补充说明道。 另一边的小龙手里抱着三只不算很新的黄色安全帽，点了点头：“在电梯门旁边放着不少这样的头盔，我看其他矿工下去之前都会拿一个戴着，就抢了三个过来，正好之前你给我们准备的头灯可以挂在这上面。” 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其实在那堆头盔里还有一些是破损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落石砸坏的还是……” “嘿嘿，小龙干得好啊，如果等我们分享完线索之后再去，可能拿到的就是破损的头盔了。” 莫莉轻快的声音从李霁腰间传出夸奖道。 “……喂，我又不是真的傻！” “咳咳，”眼见着莫莉又要开始调侃小龙，李霁赶紧伸手摸了摸她的的脑袋，“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毕竟肯定也经历过不少副本，常识还是有的。” 随后她转头看向小鱼，举起了手里的相机。 “这边的几条规则第二第三条有些冲突，你是怎么想的？” “你是说闭眼无视声音和蹲下对抗摇晃，跟第二条里的禁止蹲下和闭眼么？” “我觉得问题应该出在第三条上，会不会声音和摇晃都是错觉？” 李霁思考了一下道：“电梯结构毕竟是金属质地的，在运行过程中会有金属刮擦声其实也正常，还有矿井毕竟是建在山里，如果有晃动其实也能够理解。” “但从电梯外传来的声音和出现的停顿感，这或许是值得关注的问题。” 另外，李霁想到了自己的一个特殊道具，【矿区电梯钥匙】，记得这个道具的说明是【南区矿区 紧急电梯备用】，可是规则1中却提到了“唯一的直达电梯”。 可是这个电梯并没有提到是南区的设备，也没有提到这个电梯需要钥匙才能启动。 而且根据吕工之前说的位置，字迹等人是被分配在了“东d区”—— 那么“南区电梯”究竟是什么设备，又会在哪呢？ “奇怪的还有一个地方，就是限载人数、在错误的时间点下电梯的工人和在电梯里不出来的工人。” “我的猜测是，这两种人可能不一定是真的人——” 李霁说完后，抬眼偷偷瞟了对面两人，谭恩虽然依旧沉默，但是已经没有了之前在福利院里时候听说有鬼魂时的大惊小怪了，想来之后应该也经历过一些存在鬼魂的副本了。 或许昨天晚上会被床边的鬼吓到纯粹是因为那是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的生理反应？ “我感觉我们可以尽量保证进入的电梯人不满，这样比较有调整的空间。” “毕竟小时候看过某个死神小学生的动画里就出现过明明电梯里的人数正好却会显示超载的剧情。” 小鱼和小龙和李霁也想到了一块去，他们点了点头：“最好电梯里就我们三个，这样也不会有什么在错误时间点里下电梯的人了。” 几人决定好后，便一同朝着矿洞入口的方向走去。 李霁再次提醒了他们：“或许下去之后还会看到其他的规则。还有下面可能会出现的岔路——你的那张地图可以参考，但不能尽信，注意矿车和电缆走向。” “最后还有一点，”她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吕工他能够凭空变出名册 据说还有其他的东西，这种很像是从道具空间里拿放物品地能力，他的身份或许并不是简单的副本世界本地人。” 如果他和程菲是一样的……他说的注意事项里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第358章 超载 矿井电梯门前还有一些瘦弱的矿工们排着队，准备乘坐电梯下去。 他们没有什么统一的工作服，大部分男矿工都是穿着白色的老头背心，而且因为他们身体的过度瘦弱，反而衬得那背心格外宽松。 排着队的这些矿工们并没有人回头看姗姗来迟的李霁三人，尸体一样僵硬而无神的眼中只有那通往地下的唯一通道，就像是他们并不是下矿工作的，反而是准备下地府投胎的一样。 虽然站在了最后，但是依靠着比绝大多数瘦弱矿工都要高大的身材，小龙能够清楚地看到队伍前面排着队依次走进电梯的矿工们。 他数着每次走进电梯的人数，都是符合规则中的限载人数的。 很快，前面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李霁看了看面前的最后一男两女三个矿工，往后退了一步，靠近小鱼和小龙两人，掩着嘴说道： “一会应该可以跟着他们三个一块下去，四个矿工加我们三个也就六个人，应该是安全的。” 小鱼和小龙也点点头。 “就算把小花……莫莉也算上还有一个人的余量呢，只要上来的电梯是空的，就没有问题。” 矿井的电梯并不是住宅楼里那种全封闭式的设计，因为是脚手架搭成的简易设备，上下都是镂空的金属网状结构，四面也是由铁栏杆和玻璃包围起来的，可以说电梯上下藏没藏人完全一目了然。 就在电梯回到了顶层，金属格栅门在他们面前折叠打开，突然一个瞬间，李霁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可还不等她抓住这一缕预感，那感觉就转瞬即逝。 李霁皱着眉，看了眼陆续走入空电梯矿工，和身后浑然不觉哪里有问题的两人，很快地说了一句话。 “我感觉有点不对，你们可以把武器拿着。” 两人闻言，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小龙更是开始左右环顾，深怕在他们走进电梯时突然冲进来两个以上的人导致电梯超载。 他已经准备好如果有人要冲过来，就用自己膨胀的肱二头肌把对方撞出去了。 但是也许因为他们原本就是这个营地最后的矿工，想象中冲卡的人并没有出现，这让李霁也有些疑惑，说不定之前的预感只是自己的错觉。 看着电梯门在面前缓缓合上，伴随着绞索在上方摩擦的声音，他们一点一点地没入地下。 李霁拧开了头灯的开关，一束刺眼的白光落在了对面的玻璃上，闪的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其他面对着那面玻璃的人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抱歉抱歉，我没想到这灯会这么亮。” 李霁胡乱地摸索了一番，终于将头灯的亮度调到了正好能看清前方却又不至于闪到别人的程度。 随后她就注意到了，之前还以为光只是打在了玻璃上，现在才发现，在玻璃下方正站着一个奇怪的女矿工。 她心里一惊，生怕是突然出现在电梯里的其他人，于是连忙转头，视线在电梯里扫视了一圈，想确认此时电梯里的人数。 右手边贴着玻璃站着一男一女两个面朝外背对着他们的矿工，她自己是靠着左边的玻璃站着的，身后一高一更高地男人的体温心跳和呼吸声传来。 他们的身后就是电梯的金属门。 整个电梯人数并没有多出来，这让李霁稍微放下了心，随后她刚想因为头灯亮度可能会闪到对方而向那人道歉，下一刻，最开始的不祥预感再一次像闪电一样划过她的脑海。 她止住了步子，皱眉打量起这个女矿工。 女矿工大概只有一米四五高，站姿很随意，以至于肩膀都是一边高一边低的。 她略微发黄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身上穿着一件oversize的白色t恤，t恤上沾着不少灰尘泥土。 她并不像大部分矿工一样皮包骨头极为瘦弱，虽然露出来的胳膊依旧是很纤细，但是她的腰腹却相当圆润，像是旧社会闹饥荒时，吃下大量观音土撑死的饥民一样。 她的眉眼低垂，表情无悲无喜，就像是完全没有被李霁影响到一样，安静地独自思考。 就在李霁疑惑自己刚才的预感是怎么来的，腰间的莫莉突然开始不安得晃动起来。 “姐姐，她不太对！” 小姑娘尽管压低了声音，那尖锐的声线在这一片寂静的通往地下深处的盒子里依旧很明显，小龙条件反射地向前迈了一步，站到了李霁和小鱼之间，似乎是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替小鱼挡下可能来的伤害。 而另外两个矿工瑟缩在一起，像两只虾米一般，垂着头身体尽量往角落里挤。 “什么不太对？” 李霁也警惕起来，撬棍出现在手里，被她横在胸前。 接下来的边鼓，不需要正对着她肚子的莫莉提了，所有人都能用肉眼看到，只见女矿工的肚子上突然鼓起了一个小包，很快那小包缩了回去又从另一块地方鼓起来。 就像是……胎动一样。 随着小包鼓起次数的增长，它鼓起的程度也越来越大。 李霁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规则中提到，电梯里限载8人，如果算上莫莉的话此时这里已经有了七个人。 可若是在面前这女人越发鼓胀的肚子里面再钻出一个呢？ 这一个“孩子”将会让电梯里的人数超过到达限制人数，如果剩下的那个女人也—— 就在这时，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噗”的一声，一只红色的小拳头从面前人的肚皮上穿了出来，与此同时，原本站在右边的女人发出了一声吃痛地叫声，她缓缓转了过来。 只见她的肚子也像是充了气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 “我去！”小龙皱着眉头看着前方的女人。 她低垂的眼睛还睁着，但是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因为从肚皮上捅出来的手旁边多了一只小拳头。 “现场加人啊这是？” 小龙忍不住看向了电梯上方那只红色的电子表，“时间怎么还不到三分钟？电梯怎么还不到底啊？” 就在他咒骂的时候，眼前那女人已经双手抵着电梯玻璃，身体忍不住地颤抖着，因为肚子上那被拳头破开的伤口正在逐渐被撕裂，隐约能看到一个光溜溜的红色脑袋正从破口处努力地钻了出来。 而另一个女人双腿间开始淅淅沥沥淌出混合着血液的透明液体，那液体从脚下镂空的金属网流走。 伴随着一声类似于布帛撕裂的声音，一个全身血红，睁着一双金黄色大眼睛的婴儿破开矮个女人的肚皮落在了地上 发出了刺耳的啼哭声。 这是第八个“人”。 而她并没有因为肚皮被撕裂而当场死亡，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张开的嘴唇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双手撑着背后的玻璃。 变故发生后，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了右边女人的身上。 “难怪这周围都是玻璃！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把多出来的小孩丢下去是吧？” 那红色的婴儿和医院里刚出生的小孩不同，甫一落地就掌握了爬行的技能。 只见它啼哭着朝右边的女人爬去，伸出了肉肉的手似乎想从女人的腿间拽下什么东西来。 腥味在电梯里越发浓烈，越来越多的血淌了下来，她像是没了力气，缓缓地滑了下来。 身体的姿势发生了变化，她的肚子也像是被挤压了一般，她的腹部同样开始有鼓包隆起。 该怎么办？ 前面那个女人从肚子上出现鼓包到婴儿撕破肚子呱呱坠地也不过就几十秒的功夫，如果在这几十秒内，电梯无法准时降落，那么所有人可能都会面临超载的后果…… 要不然把这看上去就很不对劲的婴儿直接杀死？ 当着它“妈妈”的面？ 如果没办法准时到达最底层的话，或许只能用这种残忍的方式了！ 第359章 她被电梯同化了 那个女人身下的血越流越多，很快就将她所站的那一块金属网都染红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和她脚边那个奇怪的婴儿。 那婴儿伸手抓住了女矿工的裤腿，突然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它似乎注意到了自己正在被关注着，转过了头挑衅似的朝李霁三人露出了一个笑容，没有长牙的嘴里露出了一个漆黑的空洞，随后用力一拽—— 李霁终于行动了，她直接走到了婴儿身前，伸手扯住它饱满圆润的胳膊，入手的冰凉让她嘶了一声，但还是强忍着将婴儿从女人腿边扯开。 婴儿手拽动的角度发生了偏移，带动着女人裤腿也被向前扯去。 那个女人原本没有了多少力气，本来也是依靠着身体强行支撑着，突然来的外力打破了平衡，她直接滑坐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喊叫。 奇怪婴儿一怔，看着坐着的女人，也忘记继续笑了，一双金黄色的眼睛直愣愣看着满脸惨白没有了血色的女人面孔。 随着女人滑坐在地上的动作，更多的鲜血涌出，她的肚子也极速收缩，很快恢复成了原本平坦的模样。 她坐在金属网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没有了之前痛苦的模样，身下的血也渐渐被止住。 婴儿见自己的计划被破坏，终于恢复了理智，转头恶狠狠地盯着钳制住它的李霁，没有牙的嘴唇呲着，身体在空中轻巧地一翻，任由自己的胳膊被扭转，挣脱开了因为惊讶而力度稍减的李霁的手。 它在空中变换了方向朝李霁的面门扑来。 电梯非常狭窄，根本没有空间让她躲开，但李霁反应很快，迅速掏出了撬棍横在面前，那婴儿张大的嘴直接就咬上了撬棍。 刚刚看去还是空空如也的嘴里，突然长出了一圈一圈的牙齿，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七星鳗的口腔结构一样，坚硬的“物理学圣剑”被它的牙咬出了一排牙印。 李霁心里大惊，这可是副本奖励的道具，照理来说应该是很坚硬的，连怪物的脑袋都能打破，却被这个奇怪的小婴儿咬÷印痕，可想而知，这排牙齿要是咬在人身上，估计连骨头都能咬穿。 就在她和奇怪婴儿僵持时，电梯停了下来，小鱼盯着那只亮着红光的电子表，上面的数字刚刚改变，距离他们进来时正好三分钟。 “电梯门开了！快往外跑！” 他喊了一声，提醒自己的两个同伴。 紧接着，小龙一把将小鱼推出了电梯，另一只手握住李霁的肩膀将她拉了出来。 李霁握着撬棍的一只手松了开来，另一只手依旧紧握着撬棍，将它从奇怪婴儿的嘴里抽了出来。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竟然还带下奇怪婴儿嘴里的几颗牙。 奇怪婴儿落回地上，发出了不甘的咆哮声，随后被它的“妈妈”抱了起来，跟着出了电梯。 那原本被开膛破肚地女人依旧低垂着眉眼，原本裸露出内脏的腹部竟然已经恢复了完整。 她的表情和进入电梯时没有区别，像是最开始就是抱着孩子的样子，之前在电梯里被硬生生剖开腹部的一幕全是众人的错觉一样。 她怀里的奇怪婴儿还冲着李霁伸着手呲着牙，却被“妈妈”牢牢禁锢住，无法再次扑向李霁。 三人松了一口气，看着那女人抱着孩子走向了漆黑的通道。 那个缩在角落地男矿工此时想要搀扶起地上的女矿工，却发现那女人就像是被粘在了金属网上，别说离开电梯了，就是连挪动一点都不行。 李霁想进去帮忙，毕竟这女人是因为自己才滑倒的，可她还没有走电梯，就看到折叠的电梯门略微松动，似乎要关上了。 喘匀了气的女人伸手推开了男矿工的情况手，指了指电梯门，没有言语，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这是让男矿工先离开。 男矿工看向女人的眼神里带着哀伤，但他也知道自己做的怕是无用功，随即一咬牙，擦着即将关闭的电梯门跑了出来。 电梯缓缓上行，李霁就这么望着跌坐在地上的女人逐渐升高，隐没在了黑暗的电梯井里。 “姐姐……我看到了，她的身体已经和电梯融在一起了……” 看着面前的男矿工抬头仰望着漆黑的电梯井却再也看不到同伴的场景，安静了好一会，李霁才听到莫莉小声说的话。 “就在电梯上升的时候，我看到她身体的下侧已经变成了电梯底下金属网的颜色……她正在被电梯同化。” 所以规则里会有【保持站立】地提示，以及【有人不出来】的现象…… 因为蹲下或跌倒坐下的人会被电梯逐渐融合，直到完全消失，所以【让电梯自行运行过一圈】就相当于是让它消化掉违反规则即将被同化的人？ 李霁看着笔直通往上方的电梯井，紧抿着嘴。 “李霁，”小鱼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那个男矿工离开了。” 这时她才注意到，原本还仰着头的男矿工已经循着前面抱孩子的女矿工走的方向离开了，整个底层大厅里只剩下了他们几个。 她收回了心神，心中虽然还有对那个女人的歉疚，但此时并不是继续沉溺在自己情绪里的时候了。 李霁连做了两个深呼吸，转身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个大厅形状并不是很规整，看着有点像天然形成的洞窟，整体的形状有些类似于《西游记》里面某个妖怪关住孙悟空的金铙，靠近边缘的地方高度比中间矮上一些。 最高的地方，地面距离穹顶目测得有个四五米。 在电梯的两侧放着几台亮着灯光的柜型设备，不少拇指粗的缆线从设备上方延伸出来，贴着地面连到了墙上，延伸向了其他人走向的通道。 墙边有着不少板条箱，箱子附近散落着大量的黑色矿石。 李霁走到了矿石堆旁，用撬棍扒拉着石头查看。 这石头并不像煤矿会有特殊的光泽，也不像铁矿带点红棕色。 李霁并没有学习过地质学或者矿物学，一时也分辨不出这类矿石究竟是什么成分。 只是在靠近矿石堆的时候，她能闻到一股混杂着草腥和淡淡氨水的味道。 她拾起一块矿石，皱着眉回到了小龙和小鱼的身旁。 他们两人也将头灯戴在头盔上，并且拧亮了，调试好了亮度凑了过来。 “你们能认出这是什么石头么？” 小鱼从李霁的手里接过了矿石，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随后蹲下身将石头在地上磕了些粉末下来，在手中捻了捻，随后摇了摇头。 “这种石头我倒也是第一次见，现实世界里应该没有这种东西，或许是这个副本里特有的矿物吧。” 他将石头重新抛回了矿石堆里，随后发出了新的疑问。 “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石头有些太少了？” 他指着板条箱和下面的石头堆：“按照我们这个基地这么多人来算，这些石头平均下来每人采的数量似乎有些太少了吧，且不说他们在这里应该也呆了不少时间了，就算是一人干一天8小时来算，每个人一天也才几斤……” “会不会是被运上去了？” 小鱼指着电梯：“如果唯一出口在这的话，就这台限载八人的电梯，要运多少趟？再说了，基地上面也没看到哪里有堆矿石的区域啊。” 听着他的说明，李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虽然这里堆了很多矿石，但是这里并没有矿车，也没有供矿车移动的轨道，所以我觉得矿车应该会有另外的出口，这里堆的也绝对不会是全部的石头。” 第360章 炸药仓库 如果这里并不是矿石的出口，那么出口一定是在矿车轨道的终点。 这么说来 规则里也提到过，电梯是【唯一入口】，而并非是唯一的通道。 这么想来后半句【切勿通过其他任何通道或竖井进入或离开】反过来的意思就是，这里有其他的通道或者竖井。 想到这一点，李霁不由得摸向了自己的口袋里。 虽然钥匙实际上是在她的道具空间里，但不妨碍他顺手的一个动作。 南区电梯…… 就在她思考这些事的同时，小鱼和小龙两人分头开始探索周围了。 小鱼被留在了大厅里，而小龙则率先走进了通道里去探路。 李霁购买的头灯效果显着，当亮度被调到最大时，即便是处于这种漆黑一片的通道，也像是在室外一样，墙壁都被照得泛白。 李霁走到了通道口，朝里面看去。 通道两侧在最靠外的地方各有一扇铁门，从门的下方开始往上，赭色的锈迹已经蔓延了上来，似乎用脚轻轻一碰就会掉下稀碎的铁渣。 但是即便如此，被铁门阻隔住的空间也并不是直接暴露在外的。 从碎裂的破口中可以看到里面还有一层，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的门板，但很明显跟外面的金属铁皮截然不同，完全没有锈化或者腐朽的样子。 李霁拿着撬棍戳了戳那一层门板，撬棍上传来的坚硬触感向她证实了这扇门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开。 她站起身，头灯照在了门上，一排凸起的字迹显示出了这个房间的用途。 “危险物品储藏室”。 李霁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小鱼，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了一把长柄铁锤靠了过来。 “这里面……” “要不然我砸砸看？”小鱼吃力地把铁锤扛在了肩上。 李霁看着他像是看傻子一样。 小鱼干笑了两声：“我开玩笑的啦，刚刚小龙打算直接用技能进去看看，我告诉他先确认一下前面的情况之后再回来看看。” 李霁点了点头。 她记得小龙的技能是灵魂出窍，能够在这种状态下穿墙进入一些特别的房间。 对于这种房间的探索绝对是比暴力破门更有效。 很快，带着头灯的小龙就回到了大厅这边，他手里还拿着地图，一边在上面写写画画，一边走着。 在注意到聚集在门边的两人，他加快了步子。 “鱼哥，我稍微朝前走了点，在注意到后面你们这边的光线逐渐消失才回来，姑且把这一路上的岔路稍微标记了一下。” 他将地图递了过来。 “小龙，这边两个房间你要不然进去看看？” 小龙顺着小鱼的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随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房间？” “什么意思？你刚刚走过的时候没有看到这两间‘危险物品储藏室’？” 看着小龙惊讶的表情，小鱼也不由自主得皱起了眉。 小龙摇了摇头：“我刚刚路过的时候这里就是石壁啊……你们帮我看着身体，我进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就见小龙从他的身体中钻了出来，以半透明的地邢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而他的肉体直接向前倾倒，靠在了小鱼的身上。 “你小心点，如果感到不对劲，马上回来。” “我知道的，谢谢鱼哥提醒。” 他说完也没有从铁门穿进去，而是直接穿进了石壁之中。 没多久他就以同样的方式穿了出来。 “咳咳咳，里面堆了好多麻袋装的硫磺，完全就是个密封的房间，甚至都没有空气的流通。” “这很正常，毕竟是在地底，出入口估计只有这扇门。” 小鱼说道，他的心里大致上已经有了猜测，“你看看对面的房间呢？是不是一样全是麻袋？” 小龙点了点头，飘飘悠悠地穿进了对面的房间，很快他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宇哥，和你说的一样！这里一样有很多麻袋！除此以外……” 他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冲了出来，“除此以外还有雷管和引爆器！” “这两个房间里全是炸药！” 他表情严肃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这里的炸药量很多，只要有一点点火星，估计能把整个大厅连带洞口都炸塌……不，估计大半座山都会被炸塌。” 听到小龙的话，李霁和小鱼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炸药……矿洞里有的时候确实是需要用炸药开路。你进去之后有注意过门吗”李霁皱眉问道。 小龙点头：“里面的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应该是有特殊的锁。” 李霁闻言陷入了沉思。 “你想到什么了？” 小鱼问道。 “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我在图书馆的影音室看到的片段吗？” “你是说，入口会被炸掉？” 李霁点了点头：“我们从外面也没有找到锁孔或者打开门的方式，那么肯定是有什么机关。如果强行破门，很可能会触发这个机关，使得里面的炸药被引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现在的处境就很危险了。”小鱼说道，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铁门，“我们得先离开这里吧？” “不一定，”对于这个猜测，李霁摇了摇头，“原本雷管这种东西在矿洞里也算是很常用的开荒物品，之所以会这么缜密的藏着，估计也是处于安全考虑。而且……” “如果真的发生了特殊的事件导致我们被困在这里，或许这些炸药也能够帮我们开出一条路。” “而且如果之后真的碰到了什么怪物，或许用这些东西也可以帮我们，只不过要怎么打开这扇门获得那些炸药就是个问题了。” 小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这么说，我倒想到了一点东西——在房间门边上似乎有一个电线被埋进了墙里，但是并看不出那根电线是往什么地方延伸的。说不定那就是控制机关的电线？” 一听到有线路，小鱼和李霁猛地抬起了头，视线在门边上的墙角来回搜索，然而并没有看到什么裂缝或者电线之类的，他们一下子泄了气。 “没关系啊！”这时，被挂在李霁腰间的莫莉开口道，“只要把总电源关掉不就好了？” “没有这么简单啊，”李霁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那电线究竟是怎么样控制铁门的，万一切断总电源也开不了门，要强行破门搞不好会溅出火星，这一仓库的炸药，说不定马上就会炸掉……算了，毕竟我们才刚来，也不一定马上就会遇到爆炸。” 她这么说着，也算是在安慰自己。 小鱼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下来还是先去工作区域？” “我去探路的时候注意到，就像李霁说的，有些洞口上面有缆线延伸进去，那些洞口附近通常都会用粉笔之类标注区域，但是更多的洞口上什么也没有。” “我用头灯照过，那些没有标记的洞口里面就像是有黑洞一样，灯光照进去就像是被吸走了一样，压根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小龙的眉毛皱了起来：“更重要的是，我走了将近四五十米，却完全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声音，我贴在墙上听了听，也没有采矿的声音……之前下来的那么多矿工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照理来说，固体传导声音的效率比空气更高更快，如果在某个地方有人在开采矿石，敲砸石壁的话，应该很容易听到声音的才对。 那么之前进来的那些矿工们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他们究竟还在这矿井里吗？ 第361章 小青蛙被附身了 种种谜团像是阴云一般笼罩在三人的心头，让他们一时之间都有些沉默。 “不管怎么样，站在这里肯定不会有任何进展。” 李霁打破了沉默，她看向小鱼和小龙，“现在还不知道这矿井里到底有什么，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直接进去看看，我们不是还有‘工作’么，先去分配给我们的工作区域看看好了。” 小鱼和小龙闻言都点了点头。 李霁把莫莉从自己的腰间解了下来，她轻声嘱咐道：“莫莉，接下来我们的注意力可能会集中在前面的道路，所以要麻烦你帮我盯一下后面的状况了，可以吗？” 莫莉虽然在这个副本里的行动被严重地限制住了，但是她一直都跃跃欲试想要参与他们的行动，在听到了李霁的话，她连忙应下。 “好嘞！交给我吧！” 小女孩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驱散了众人心里紧张。 于是，三人便沿着小龙之前画的地图继续在漆黑的矿洞通道中前进。 正如小龙所说，一路上两侧出现了很多条岔路，虽然不知道那些岔路究竟通往什么地方，但是笼罩在岔路口的黑色迷雾就像是一道道天然屏障一样，阻拦着他们。 当他们站在了一条三岔路口前，左边的洞口用木头搭出了一个支撑框架，结实的黑色电缆在头顶分岔，一头从木头和石壁之间延伸进了漆黑的通道，另一头从右边的洞口继续向前。 一个白色的粉笔印子写在了深色的木头框架上。 “e区（开采完毕）” 在印子下面，还有一根长钉子从木头上露出了一节。 “看起来这上面之前可能挂过什么东西……会是规则牌子吗？” 李霁走上前摸了摸白色的字迹和钉子，从钉子与木头之间的缝隙里，抽出了一根断裂的麻线，很明显，挂过东西的结论就是从这根麻线上得出的。 “也有可能是挂了名簿或者打卡记录之类的吧？不过既然上面写了‘开采完毕’，说明这里相当于是一个荒废了的区域，所以这上面原本挂着的东西就被拿走了。” “也就是说，如果看到同样的结构，上面还挂着东西就代表着会有矿工在里面。” “要不要进去看看有什么东西剩下？”小龙这么说着，走到了李霁前面。 他转了转胳膊，做好了用技能的准备。 “等一下。”李霁拉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了他的行动，“你的技能是有使用次数上限的吧？后面会有什么我们都不太清楚，技能这种东西还是先存着吧，万一再遇到之前那种完全封闭的房间，你的穿墙能力会派上很大用处。” “那……” “没事，正好我有一些新的道具，正好也试试。” 李霁说着，从她的道具空间里拿出了几样东西。 一卷红色棉线、一颗人偶眼球和一只铁皮青蛙。 小青蛙刚刚被拿出来就兴奋地在地上蹦来蹦去，“咔哒咔哒”的声音回荡在狭窄的通道里，荡出了重重回音。 “小青蛙！”莫莉被挂在李霁头盔后面的松紧扣上，在听到了小青蛙的声音后，兴奋地朝它打起了招呼。 “小青蛙，一会我会把这颗眼球用红绳绑在你的身上，你进去之后尽量多转几个角度，如果感觉红绳绷紧了就赶紧回来，遇到了什么情况首先注意你自己的安全。” 李霁安排好后，就看到小青蛙正对着李霁原地蹦跶了一下，发出了简洁的“咔哒”一声，随后掉了个头，等待着主人的行动。 “你让它去探路？”小鱼有些担忧，“它能说明情况吗？” “你放心好啦！”莫莉开口道，她的语气里满是自豪，“小青蛙可比你想象中厉害多了！它都不需要有光就能自由地分辨方向。” 小鱼闭上了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小小的绿色“生物”。 李霁很快就把眼球绑在了小青蛙的背上，小青蛙在地上蹦了两下测试着结实程度，在确定眼球不会因为它的动作而滚走后，就开始向漆黑的通道深处蹦去。 这边李霁手中的红线伴随着小青蛙越来越远的“咔哒”声一点点减少，而她闭上了眼睛，一幅昏暗的黑白灰画面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是她所发现的，关于人偶眼球的特殊用法。 原本【人偶眼球】的说明只是通过它可以让无法视物甚至没有眼睛的生物都能看到，但对于原本视力正常的人来说，这就相当于是一个实时直播镜头，使用后眼球看到的东西会自动传输到她的脑海中。 随着画面的高低起伏，很快小青蛙就停止了前进。 这处矿洞的深度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深，里面也没有什么通往其他地方的岔路。 小青蛙转了一圈，画面也旋转了起来。 地面还算是比较平整，但靠近出口的位置有两条彼此平行的深深沟壑，似乎是车辙印。 周围的石壁相当平整，看着并不像是什么开凿后的痕迹，反而有种之前就是平整的墙面的感觉。 小青蛙跳到了另一侧的墙角，它的身体翘起，更换了角度后，李霁发现眼前的墙面并不是远看上去那么平整，而是凹凹凸凸隐约有些阳刻的图案。 随后小青蛙沿着墙角再跳了一圈，随后停在了墙角一团黑色的阴影前。 李霁皱着眉，仔细地看着那团阴影。 这是一团被随手丢弃的衣服，小青蛙跳进了衣服里，将某一区域的布料翻了过来。 一个熟悉的符号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又是矿业公司的制服？ 李霁将看到的画面告诉了另外两人。 “我们进去看看吧！” 听完小龙率先准备朝矿洞里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李霁脑海中收取到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只见小青蛙的动作突然僵在了原地，就像是突然死机的电脑一样。 李霁心头一紧，就准备将手里的红绳收紧，把小青蛙拽回来。 可还不等她动作，小青蛙像是重启了一样，突然以一种特别快的速度蹦了回来。 “你等一下！好像有其他的情况！” 小青蛙以之前进去一半的时间飞快地跳了出来，当它出现在了自己等人面前时，又一次愣住。 “蛙蛙！里面有什么呀？有危险吗？” 莫莉开口问道。 “里面什么都没了……不过你们是什么人？新的矿工？”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在说什么呀，小青……等一下，你怎么会说话了？不对你不是小青蛙！你是什么东西？” 莫莉条件反射地接话，但很快反应过来，那声音和她之前一直聊天的小青蛙并不一样，她惊讶地质疑道。 李霁的面色也瞬间变白，她将小青蛙从地上捡了起来，翻来覆去地检查着。 “你做什么……别转了我恐高！”那个掺杂着金属音的粗犷男声再次响起。 小青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白铁皮脚掌之间夹了一些灰尘泥土外，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 那么这个声音是？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李霁表情严肃地看着它。 “我叫章伟……我之前是盛腾矿业的调研员……你把我放下来行不？这里真的有点太高了！” “不！我可爱的小青蛙，怎么变成了大叔啊！”莫莉有些不能接受，发出了哀嚎。 “矿业的调研员……那你怎么会进入我的同伴身体里的？” 李霁的语气很冷淡，小青蛙的身体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此时自称是调研员，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小青蛙空空的身体里。 “我……我就记得当时在看墙上的壁画，之后突然感觉头一疼……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第362章 壁画 李霁不是不知道这根红绳原本的用处，但她并没有想过，不留出绳圈仅仅是用它来绑东西都能绑到一个陈年鬼魂。 也不知道之后小青蛙还能不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但这个问题暂且放在一边。 听完章伟的的叙述，她的脸色有些凝重，抬起头视线越过了小青蛙投向了e区矿洞深处。 那幅壁画因为小青蛙的角度太低，她刚才并没有看清全貌，也分不出壁画究竟是原本就在这里还是开了矿坑之后再画上去的。 可如果这个叫章伟的鬼魂只是因为在看画就被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说明这幅画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许这跟那什么盛腾矿业来这边调研有关系。 这么想着她决定自己走进去看看。 “李霁，我们一起进去。” 小鱼出声说道。 李霁这才注意到，似乎在听到章伟说起里面的壁画时，他的表情就显得格外专注，和之前还略带轻松的样子完全不同。 李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随后三人就觉得朝着昏暗的矿洞里走去。 之前他们并未亲身入内 现在却感觉面前这条并不算很长的通道比起外面来说显得更加阴凉，明明应该是山体往下的地底深处，却似乎有阵阵凉风吹过，这让他们不禁心生警惕。 好在这段路并不长，地上也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他们顺利地进入了工作区域。 这大体上是一个椭圆形的空间，周围的墙壁上还有不少锤子铁锹留下来的开采痕迹，但现在里面大致上都被清理得很干净，就除了墙角那一堆衣服以外。 李霁手里托着小青蛙章伟，走到了衣服旁。 “这是你们盛腾矿业调研员的制服？是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有还是某个特别的部门专有的？” 李霁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捻起衣服，在看到上面熟悉的logo后，询问章伟。 “这……我们有保密义务……” “你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还会有谁来追究你的责任？” 李霁挑眉。 那件衣服有些部分硬邦邦的，和之前她再麻家村井里捡到的，有相片吊坠的那件不同，那件虽然同样也是陈旧地衣服，甚至年代可能比这见还要久远，也不会硬成这样。 会导致衣服变成这种状态，恐怕只能用上面曾经沾染上了什么液体，液体干涸后固化这个理由来解释了。 “你猜你当时头一疼是不是被谁从背后敲了蒙棍，然后直接在这里丧了命？” “我……” 章伟无力反驳。 李霁将衣服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里面并没有残留下什么证件或者记录，它只是一件黑色的制服。 “而且矿井应该是有规矩的，下矿时必须要戴着安全头盔，除非你违反了安全守则，不然又有什么东西能够这么干脆利落地隔着安全头盔，直接把你敲倒呢？” 章伟支支吾吾，很明显是有所动摇。 “再说你现在反正已经是这个状态了，这里也只有我们几个人，只要我们不说，谁知道你透露过什么信息？” 虽然透过铁皮小青蛙彩色的外表并看不出来章伟此时的表情，更无从得知他的内心想法，但是李霁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了。 “其实我爸也有这么一件衣服，可是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从事那一方面的工作——因为他已经失踪很久了，所以我也只是想调查他的去向而已。” “你这也算是帮了我，回头我出去的时候也能带你回到太阳下，总好过你一直长眠在这漆黑逼仄，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坍塌的洞窟里吧？” 李霁的话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章伟的心理防线全面崩塌。 “唉，好吧，你有什么想问的我只要知道都告诉你。” “你最开始问这个制服是吧？其实盛腾矿业地员工，只要是出外勤的都会有这么一套不过虽然款式一样，根据不同职能不同部门，衣服的颜色也会不一样。” “像我们这种，被安排进入可能有或者已经正在开采中的矿区进行矿藏量和矿区周边调研的员工都是这种黑色的制服。” 他停顿了一下，问道：“你说你父亲留下了这件衣服，然后人消失了？” “照理来说不应该的，因为我们被公司指定的规则要求，只要出外勤，不管是去什么地方，除了睡觉和洗澡以外都必须穿着这身衣服，外勤结束后回到公司要交还原本的衣服，公司会清理焚烧并集中销毁，到了下次外勤会发放新的服装。” “一般不会人不见了衣服却留下的——除非他已经遭遇了不测……” “……” 李霁沉默，不仅仅是因为哪个带着吊坠的盛腾矿业员工，确实是是以白骨化的状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也是因为她想到了自己现在居住的宿舍里同样也有一件这样的制服。 如果说这衣服只要出门就得穿上，那么她的房间里那件制服的主人，是不是在睡觉或者洗澡的时候遭遇了不测？ 如果这个结论没错的话，那么宿舍也未必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那你们这次来这边吊唁 究竟是调查矿石还是……” 她的手指了指身后的壁画。 “唔……” 章伟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开口道：“其实最开始我们接到的任务，就只是调查这边的矿石。” “上面的说明是这里的出产的特殊矿石具有强大的能量，不管是作为某些工厂里的驱动燃料也好，还是提取其中的成分参与科学研究，都能发挥出特别的效果，是很具有研究价值的。” “但其实在我们这一次的调研队伍里，只有队长和副队长知道，矿石虽然有一定的研究价值，但是调查重点却一直都在这些墙壁上的画作里面。” 章伟话音落下，李霁转身朝着那幅画看去。 此时小鱼和小龙一左一右站在壁画前面，表情相当专注。 李霁也走到了壁画正中间，视线落在了没有上色，只是简单雕刻出了坑洼，但是上面的内容却简洁易懂。 在最左边模糊的地方，隐约像是一个是颗长条形的蛋。 蛋壳碎裂，大量的液体流了出来，但是从蛋壳里逃出来的生物却不知所踪。 第363章 进入了另一条通道 在壁画右边则是另一幅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个小小的村庄，坐落在大山脚下，耕种着几亩良田，田间地头还有鸡犬牛羊，看着就像是她曾经历过的麻家村古代版一般。 画面虽然简单，但是在场的众人都能想象出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这个看起来安宁的小村落一定已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那个不知为何的的生物，正在某处潜伏着准备给小村庄致命一击。 “这幅画就到此为止——那是不是在其他的矿洞里挖到最后也会找到这样的壁画？” 小鱼转头盯着李霁手里的小青蛙，语气略带着急得询问着。 “……？” 看着他的动作，李霁心头突然生出疑惑。 似乎这个答案，或者说这组壁画对于小鱼而言很重要，也许这就是他之所以要进这个副本的原因？ 李霁心里猜测到，同时也用探究的眼神看向手里的小青蛙。 “……就我所知，是的。公司高层从另一处的古籍里得知这里有他们所感兴趣的东西，于是就让我们过来调研……” “这一组壁画共有五幅，应该就是在这矿洞的五个区域。” “你确定吗？”李霁问道——倒不是她觉得壁画的数量有问题，毕竟那是“古籍”里提到的。 她在意的是是否所有的壁画都正好在矿洞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未免也太巧了，恰好在壁画被雕刻上去后，矿石就生长在它的周围将它重重包围？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们离开了矿洞，回到了最初的洞窟中。 可接下来看到的景象，让他们全部傻眼了。 在他们进入这个矿洞前，通道的形状还是一条三岔路口，一条路是他们来的方向，一条是通往另外一条岔路的。 可是没想到当他们从矿洞里出来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足足有五条岔路，并排在同一面墙上，漆黑的洞口弥漫着挥散不去的黑色浓雾。 头灯射出的光芒就像被吞噬一般，在浓雾上打出了一个个光圈，细小的黑色颗粒在光照下浮动在空气中，阻挡着光线的去向。 李霁的脸色一变，她加快了步子，走进了通道。 却发现她右边已经没有道路，一面结实的岩壁将他们来时的路彻底堵死，当下唯一能够前进的通路似乎只有左手边的那条路了。 然而此时在那条路上，一辆奇怪的陈旧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它的轮子底下，完全没有任何轨道。 就在李霁注意到它时，那矿车像是也注意到了她一般，突然加速，直直地朝李霁撞了过来。 李霁的反应再快，也比不上矿车的速度。 就在她以为要被矿车撞到时，身后传来了一股巨力，推着她朝前方扑去，她连带着身后的小龙，一起跌进了对面被黑雾覆盖的洞口。 “小龙！李霁！”身后小鱼的呼喊声响起，但很快归于了寂静，似乎声音也被那黑雾吞噬了一般。 李霁跌在地上，感觉到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逐渐减轻，她缓缓地站起了身，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小龙焦急地在她身后，试图从来时的洞口回到之前的通道里。 但他却发现那布满黑雾的洞口已经消失，身后是结实的墙壁。 他的手掌在墙面拍打着，一边喊着小鱼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啪啪”的拍击声，听着甚至连空洞的声音都没有。 “煜哥！可恶……” 小龙焦急的声音无法传到墙壁的另一头，他烦躁地在墙面上猛踹了一脚，石壁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沾着灰尘的脚印。 他有些恼怒地转身怒盯着李霁，想指责她，却又因为自己的扑击完全是他自己条件反射做出动作，即便想怪似乎也怪不到李霁身上，最后只能懊悔地再次用手砸向了墙面。 “你别急，我这边试试看能不能联系小鱼。” “你……” 李霁拿出了纸杯电话，对着里面喂了两声。 很快对面就传来了小鱼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么…样了？” “小鱼，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不清……” 李霁看了一眼正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龙，一字一顿地答道：“我们这还好，不过看起来像是进入了另一条通道，来时的洞口变成了墙面。” “……洞口……消失……” “听着，纸杯电话的有效直线距离是100米，而且不会被障碍物阻隔，我们现在苟同断断续续八成是因为距离即将超过界限。” “……一百米……那我要……么找到……” 李霁继续大声缓慢地对着纸杯电话喊道：“小青蛙是不是还留在那边的通道里？” 就在刚才被小龙扑倒时，手里的小青蛙也脱手飞了出去，并没有随着他们一起跌进了对面这个空间。 “对，它在。那矿车穿过了右边的墙壁……不见了。” “那你看一下头上的电缆线，是不是朝矿车来的方向延伸的？” “对！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继续顺着电缆线前进，说不定能够在某个地方遇到你们。”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舒心。 “我这边有一个道具，可以查看小龙和我之间的位置距离，”他也学着李霁慢慢地说着，果然沟通清晰了很多，“我们分头前进，我让章伟帮我看看他能不能分辨出方向，我们先找到东d区，在那里碰头。” “这样的话就太好了。不过你一个人的话，还是要注意安全。” “我有一些保命道具，还有技能，你让小龙不要太担心……” 交代完几句话后，两人便切断了联络。 李霁将纸杯电话收回了口袋，抬头看着小龙。 “……你也听到了小鱼的话吧，我们现在只能继续前进了。” 小龙沉默着点了点头，伸手帮着李霁从地上站了起来。 “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被那车撞到了，也不会害得你和小鱼分开。” “哼，知道就好，回头你好好谢谢小鱼就行。” 小龙虽然还冷着脸，但是他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你这是傲娇吗？”莫莉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对于小龙的反应，她倒是没觉得有多生气，反而带着些许揶揄。 “什么是傲娇？” 小龙被突然出来的新词汇整的有些懵，反问道。 “嘿嘿，没什么，姐姐我们继续走吧，现在是要先找到电缆线对吧？” 第364章 深岩村旧事 事情发生的太快，就在那辆矿车刚一启动，铁轱辘在泥土地面上划过的声音响起，身边的小龙职业习惯一般飞快地冲了出去将面前的女生扑倒，帮助她躲避了矿车撞击的同时，两人也一同栽进了对面黑雾笼罩的洞口后。 眼前的黑雾瞬间散去，原本的洞口消失，变回了结实的墙面。 小鱼脸上正经的表情还没有收回，紧接着就看到那辆肇事矿车就像是穿透空气一般，丝毫不曾减速地冲进了右边的墙壁里。 小鱼赶忙跑到了对面的墙壁前，伸手拍打着墙面，却并没有办法重新打开那扇黑雾门。 他心头一紧，小龙和李霁去了哪里？ 皱着眉头，小鱼从自己的道具空间里拿出了一只水晶球，这是他和小龙之前在一个占卜馆主题的副本里通关后获得的道具。 在副本里他们两人曾经使用这个占卜道具解开过某扇禁闭的门，水晶球上录入了两人的信息，可以通过这只水晶球查看彼此之间的生命状态和大致上的方位。 水晶球里，属于自己的浅黄色光点亮度很高，但是闪烁得很快，证明自己现在的心跳仍处于一种过速的状态。 而代表着小龙的蓝色光点同样亮度不低，位于自己的身体左前方，闪烁的频率还算正常，看起来他现在并没有真正的遭遇什么危险。 不过这样被分开了，要怎么才能再和他们会合……小鱼皱起了眉头。 “唉哟……疼死了……” 突然传来的男声打断了小鱼的思考。 他低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只绿色的铁皮青蛙肚皮朝天掉在了右边和面前两面墙壁的夹角处。 想来应该是刚刚突然被扑倒从李霁手里掉下来的。 小鱼走了过去将小青蛙捡了起来。 还没等他询问，突然他的身上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那是李霁之前在铁皮屋门口给自己的纸杯电话，看起来他们应该都没事。 …… 艰难地和李霁他们那边沟通完后，小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起来那扇黑雾门更像是扇传送门，把他们送到了其他的区域里。 而且小龙跟李霁一块行动的话也不用担心他会迷路或者被困在什么地方。 他将纸杯电话重新收好，站起身看着手里的小青蛙。 “章伟，你也听到了我们的计划。虽然不知道你之前对这里有什么了解，但为了能够离开这里，我觉得我们应该合作。” “唉……”男声从铁皮青蛙里传来，感觉相当违和，“我现在都变成这样了，耶只能配合你们，我也不想一直都是只青蛙啊，还是只玩具青蛙……” “但你要说我对这个矿洞有多少了解……你也看到了，这个矿洞的路线实在是多变，就算我曾经下来过，我所记得的路线现在也用不上啊……” 小鱼皱着眉，心里却在想着，这任感觉真不靠谱，甚至不如那只小熊……小花，至少她还能给出一些靠谱的提示。 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那辆矿车也不知道会不会再从其他什么地方冲回来，既然和他们约好了在d区碰头，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个事。 随即小鱼便朝着矿车来时的方向，那条有电缆线挂着的方向走去。 “你跟我说一下，这地下矿井有什么规则或者其他的什么关于壁画的传说好了。” “啊？哦哦，那行。” 小鱼从自己的道具空间里掏出了一件透明的雨衣穿在了身上。 虽然在这样封闭的地下空间里，穿这样的衣服会让他很热，但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热一点就热一点吧。 这件雨衣也是他获得的道具奖励，叫【不在场证明】，穿上后能获得常态的迷彩隐身，就连自己的存在感都会被抹去，更甚者和自己接触的人事物的存在也同样会被隐去，哪怕他们在这里唱k，其它任也听不到一点动静。 如果李霁在这里，一定会感觉这件雨衣比起她的【倒着行走的钟】提供的隐身效果更加强大。 “关于壁画的传说其实我也只是听我们公司高层开会的时候提到过一些。” 行走在矿洞里，除去自己的脚步声外，他就只能听到小青蛙章伟讲故事的声音。 “……说是这边这座山里存在着一些特别稀有的矿石，但是这些矿石并不是一直存在的，至少在某个时间节点前这里就是一座很普通的泥土山，但在某一天，突然市面上出现了一种之前从未发现过的矿石。” “是一些打扮得很朴素的村民在赶集的时候拿到集市上贩卖，打算置换一些生活必须物资的。他们为了这些矿石能够卖出更高的价格，会提前将矿石打磨雕刻成特殊的形状。” “因为经过处理的矿石表面那流光溢彩的颜色，是之前很少见到过的样子，逐渐在当地风靡起来，传到外地之后，逐渐进入了高层的视线，他们就开始研究这种工艺品的制作方式，随后逐渐调查到，矿石的出产地就在这落岩山。” 兴许是用了道具的缘故，虽然面前这条路依旧幽深狭长，但至少没有那么多雾门岔路，更别说那些奇怪的矿车了，小鱼便静静地听着章伟继续说着。 “一方面，公司的科研部门研究发现了这种独特的矿石作为能源资源的特殊用法，另一方面，他们决定大规模地开采，为此还要调查矿山形成的条件，就查到了当地从古至今的县志。” “说是这座山下原本有个‘罗严村’，村如其名，主要就是由罗家和严家两个当地的大家族组成，一直以来和山下的县城来往不多。” “可突然有一天，有一个从村子里出来的年轻人疯疯癫癫地来到了集市上，他身上衣衫褴褛，见人就说山上出东西了。” “问他山上有什么他又一言不发，讳莫如深的样子。最后有人请他吃饭，给他灌了酒后，他才在醉酒状态下，说出了答案。” “山上有怪物？”小鱼接话道。 “不是，他说，他看到了山神，但是村里的人不相信有山神存在，把它当成是野兽狠狠地揍了一顿，砍下了山神的一条腿，烹煮后家家户户分而食之。” “而他因为第一个剔除那是山神，触犯了村子里还是家族里的忌讳，整夜被关在祠堂里跪着，没有吃到‘山神’肉。” “等到第二天，他实在饿得受不了，用板凳砸坏了祠堂大门跑了出来，就发现村子里所有的人一夜之间都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县志上说‘落岩村凡一十七户，丁壮老弱计五十有八口，旦夕间尽殁。尸陈闾巷，竟莫能稽其故，唯二异状昭然：其一，众殓时皆颜面如生，唇角含笑，恍若登仙；其二，百骸俱存而尽失左股，其断处光滑如镜，不类斧斤所斫。’” “所有人都知道没了左腿，还面带笑容死的？会是他们吃的‘山神腿’中毒么？那被毒死的话又怎么所有人都失去左腿呢，总不可能真的是那什么‘山神’的报复吧？” “这就是我们要来调研的东西了——在那个年轻人下山求助之后，县里派了人上山调查，就发现山下出现了洞窟，之后发生了什么县志上并没有说明，只是写了‘作石刻五幅，镌石垂诫，陈其始终。’” “而随着时间推移，山上来了一批一批新的人定居，原本的‘罗严村’也逐渐演化成了‘落岩村’，所性大家也都把这座山叫成落岩山了。” 第365章 会合 小鱼安静地听着章伟说的故事，一边顺着头顶的缆线向前走着。 直到他的面前出现了三条新的岔路—— 头顶的缆线分成了三份，分别通往不同的岔路深处。 “我们接下来应该往哪条路走？” 他低头看向了手里的小青蛙。 小青蛙章伟趴在小鱼手里，沉默在两人之间延续。 …… 站在岔路口，小龙看着李霁再一次掏出了硬币，一边说着“正面走左边，反面走右边”一边将硬币高高地抛起，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就靠这个真的能走到鱼哥所在的位置吗？” “小龙啊，这是你问的第八百遍了……” 莫莉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第八百零一次告诉你，姐姐这么做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可是我们已经经过了好几次e号洞口，我们真的不是在原地打转么？鱼哥现在可是一个人在那里，要是他遇到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看着手里正面朝上的硬币，李霁便直接迈步朝左边的岔路口走去。 在听到了小龙越来越着急的语气，李霁倒没有觉得厌烦。 “小鱼又不是一个人在，他不是和小青蛙一起么？虽然说小青蛙现在里面藏了个怪大叔，但是那个大叔既然之前下来过，没可能不知道该怎么走的，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到了d区等着我们了。” 莫莉接话道。 “对啊，”李霁点头，脚步不停继续走着，“而且……你和小鱼应该不会没在副本里分开行动过吧？我是不信你们从开始到现在没有进过单人副本的。” “有是有过，可是……” “那就没什么可是的了，你和小鱼相处时间这么长，他有多少能耐你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你这么一直担心他这担心他那的，要是让他知道了估计还要怪你不信任他的实力。” “……” 李霁的话让小龙无法反驳，而且正相反，每次分头行动后再会合，似乎都是小鱼表现出来的担心比自己更强烈。 好吧，他承认，自己之所以一直在催促，还是因为对面前这个女生的不信任。 毕竟看到在这种情况下，走岔路还要依靠抛硬币决定，而不是仔细观察推理选择路线，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忐忑。 就算之前经历过的福利院副本，这个女生独自一个人走单线任务，完成的还相当不错，也不妨碍他的心里存在质疑。 “这么告诉你吧，我这个硬币不是随便捡来的东西，这也是个道具。” 李霁将硬币展示给了小龙。 他看着硬币上和最常见的货币不同的图案，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我知道你在质疑我为什么不花时间仔细判断方向，可是那样的话会花费更多的时间。如果说要在两条岔路中选择正确的那条，这就是最迅速的方法。” 这枚【幸运硬币】也是立即最新获得得道具之一，能够在二选一的选择中直接选出正确选项。 在听完李霁对道具的说明后，小龙沉默着将硬币归还给了李霁，随后向她低下了头诚恳地道了歉。 “唉呀，你知道就好了，姐姐原本也没有想怪你的意思……” 莫莉此时真想变回人类的身体，这样就可以伸手隔着头盔拍拍小龙低下的脑袋了，可是现在她也只能想想。 就在她话音刚落下，前方的洞窟里突然传来了喀喇喀喇的声音，两人的脚步猛地停下。 “有什么东西来了……我们先靠边！” 小龙此时也将之前的事暂且搁置，点了点头身体贴向了石壁一侧。 声音越来越响，那个东西似乎离自己这里越来越近，而且速度很快。 他们条件反射地就想到了之前地那辆矿车。 这里现在没有什么能够躲避的地方，除非他们掉头去往另一条岔路，但那也要再走几分钟—— 一点亮光从通道那一头照射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他们也看清了冲来的东西。 那确实是一辆矿车没错，与之前不同的是，在矿车前进的同时前方地面上浮现出了两条颜色陈旧的铁轨，并且随着矿车的前进，前方的铁轨出现，而后方的铁轨直接消失。 这应该就是矿洞里的另一种矿车——被它撞到免不了一样会受伤，但是总好过被另一种矿车带去其他的世界。 “这矿车还带灯吗？”小龙问道。 “应该不会带的吧？矿车和灯之间还有些距离的样子。” 李霁皱着眉，摇了摇头。 就在矿车从他们的身边掠过时，他们终于看清了那灯光的来源。 一个男人站在了滑板车上，一条登山绳缠在了滑板车把手和矿车的车斗之间，看着应该是让矿车带着自己前进的样子。 而就这么个擦身，滑板车上的人和立即还有小龙对视了一眼。 等反应过来时，滑板车已经被带着朝前冲了不少的距离。 而滑板车上的小鱼显然耶刚反应过来，他连忙收回了滑板车，随后整个人顺这惯性朝前跌去。 直到身上出现了不少伤口后，他才停止了翻滚。 小龙迅速朝他跑了过去。 “鱼哥，你没事吧！” “这全身的伤……你等一下我那一些治伤的道具给你清创包扎一下……” “你怎么会跟着矿车从那边过来啊？” “你路上没有遭遇什么危险吧？” “有找到那些什么壁画嘛？” “你要是走不动了，一会我背着你继续……”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一边掏出了医疗箱。 “嘶，我没事，就是一些皮外伤……别，别碰，我自己来——你们一路走过来看没看到其他的洞口？” “看是看到了，不过……” 小龙转头看向了缓缓走来的李霁，之前这一路上，接着道：“不过除了那些黑雾弥漫的洞口，也只看到了最开始我们进入过的e号洞口。此外还碰到不少的岔路，或许在那里面会有其他的洞口吧。” 而走了过来的李霁，在听到了这话后，倒也没急着应声，反倒是提起了其他话题一般地回道： “你怎么会挂在这矿车后面的？章伟告诉你什么了吗？” “阿……恩，他告诉我，他生前下矿的时候，在矿洞门口看到过这样的矿车，这矿车会按照固定的顺序经过每一个矿洞口，不管下面的路线怎么变化，矿车是绝对不会迷路的——” 第366章 安全守则(矿洞篇) 直到小鱼说完抬起头看向两个同伴，才发现他们此时有些尴尬地面面相觑着。 他走上前用手在他们俩面前挥了挥，语气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煜、煜哥，对不起，原本你能借着那辆矿车直接到工作地点的……被我们俩一打扰，要再找过去得花些时间了吧？” 小龙像是打碎了玻璃杯的小狗一样，低下了头，道歉地诚心比起之前面对李霁时足了好几倍。 “可是不对啊，我抛硬币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哪条路通往东d区矿井’，毕竟我们最开始是约在那里碰头的，”李霁却发现了问题，皱眉提问道：“可是刚刚的矿车明显是跟我们相向而行的，这很明显和我用道具指引的路线相悖啊？” “有什么不对的，你的硬币只能二选一吧，之前我们也走过几条三岔路，没准在哪里就出现了问题呢？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碰到鱼哥了，他搭乘的矿车和你指的路方向相反……” 小龙似乎终于抓到了李霁占卜不靠谱的把柄，说话的语气也硬气起来了，咳它还没有说完 就感觉身后的小鱼扯了扯他的胳膊。 “鱼哥，怎么了？” “小龙啊，你一直这么护着我我和你开心，不过你也得让我说两句吧——” 小鱼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朝李霁点了点头。 “李霁你辨认的方向没错，我也正是从d区过来的。因为我等你们等了很久，多少还是有些担心你们迷路，所以才决定要出来找你们的。” 这时，小鱼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布满了灰尘的小青蛙，递还给了李霁。 “什么什么？” 被挂在李霁后面的莫莉只能透过头灯在岩壁上投射过来的影子，隐约看到小鱼把什么东西递交给了李霁，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会是什么。 “小青蛙它没事吧？那个大叔他不说话了，可是为什么小青蛙也不叫了？” 她的语气有些焦急，想要从李霁的安全帽后面荡过来，可是挂着她的链子实在是有些短。 好在李霁在察觉到莫莉的情绪后，及时将她从安全帽上解了下来。 “嘿，你这小丫头在说什么呢……” 章伟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李霁另一只手上拿着的青蛙上传来。 他也不奇怪为什么小熊挂件会说话了，毕竟他现在自己也只是个玩具青蛙。 “我们先去矿洞里吧，在外面消耗的时间有些太多了。” 小鱼这么说着转身朝他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前面的路……” 李霁想到之前一直在变化的通道，有些不确定小鱼过来这一会时间过去，那个洞口会不会也被转移到其他地方。 “没事，它暂时不会动。” 小鱼淡定地说着，同时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李霁感觉有些奇怪，转头看了眼小龙，他此时正老老实实的跟在小鱼的身后，就像是一直以来的一样，充当小鱼背后的守卫，暂且将疑惑放回了心里。 剩下的这一段路相当平和，没有突如其来的矿车，也没有出现在石壁上的黑雾门，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那东d区的距离很近，几乎只走了几分钟，就看到了木头搭成的支架。 门框上标记的d字相当醒目，当他们靠近那扇门，就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在用器具敲打的声音。 门框一旁，同样是扎了根钉子，结构位置与e区大门口的几乎一样。 钉子上挂着一本用塑料封皮包裹住的订装本。 “到了……你们先在签到本上签个名吧……对了，这个本子上还有矿洞里的规则。” 小鱼站在门口，示意了一下李霁他们。 在听到这里也有规则后，李霁直接使用了密语者的技能，随后翻开了订装本。 第一页上面就陈列着一些规则条目。 【安全守则（矿洞篇）】 【为了维持矿洞中的工作秩序，请各位矿工按照分配的工作区域进入对应的矿区，并在矿区门口的签到本登记，并记住以下规则。】 【1、进入工作区域，请确认头盔手套均佩戴齐全。】 【2、工作区域中存在不同的矿石，在开采过程中请确保手或者其他裸露皮肤不会触碰到黄色透明矿石，黑色但有偏光效果的矿石是可以接触的。 开采完的矿石请分开放置，会有矿车前来拉走。】 【3、矿区内提供手套和开采工具，每人限拿一套，但请注意不要使用破损的手套和头盔。 如果看到手套为黑色或者褐色、开采工具上沾染黑色液体或布满锈迹，请绝对不要使用。】 【4、进入工作区域，请和其他矿工保持距离，不要与其他矿工沟通，保持工作区域内的安静。】 【5、在工作区域内的开采矿石时，如果看到了矿石中出现黑影，或者石壁上出现团，请立刻离开矿区，来到门口处签到处重新签到。】 【6、工作区域内禁止沟通，因此不会听到除了开采矿石和矿车经过以外的声音。 如果听到了低语，请按照守则5行动，出门重新登记姓名。】 【7、在本矿洞内单日总工作时间不得超过6小时，但也不可低于4小时，单人总开采矿石能够装满两辆矿车则当日绩效达标。 矿工需自行分类整理，并将矿石转移至矿车上。】 看完安全守则，李霁立刻就发现了问题。 规则2中，对于“黄色透明矿石”和“黑色偏光矿石”是否可以接触这一点，闪烁着红色的亮光。 她刚想提醒小龙和小鱼，可是还不待开口，就听见小鱼已经开始催促了。 “李霁，小龙，你们快点签字吧，我们的任务要做完得抓紧时间，已经在之前的地方耽误太长时间了，你们可别忘了，还有晚上的门禁要遵守。” “好。对了，鱼哥，你签了吗？” “废话。”小鱼皱着眉头，似乎对小龙问出这话表现出了相当不耐烦的态度。 “……李霁，”小龙走了过来，想从李霁的手里夺过那本订装本，“你有笔吗？借我用一下。” 可就在这时，李霁却将订装本合了起来。 “不太对吧？” 她皱着眉，表情有些严肃地道。 “什么？” 小龙和小鱼都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催促我们？” “这当然是怕你们来不及啊。你知道矿车一次能运多少石头么？你们没人一共可只有四到六个小时，大家又都是新手矿工，开采速度不会很快的，要是到时间了却做不完绩效，是要挨罚的！” 他说着，走上前一把扯过李霁手里的订装本，翻到了最新的一张空白页上。 “来吧，快签吧！” 第367章 你是谁? “快！签了名我们就能进去开始工作了！” 小鱼再一次发出了催促的指令，李霁看着他越发古怪的样子，突然警惕了起来。 她伸手从小龙手里抢过了那本订装本，不管小龙惊讶的表情，翻着之前的签名。 “李霁你干……” 小龙刚准备质问，就见李霁快速地翻阅过一遍，随后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小鱼，你说你已经签过名了？那你告诉我，你签在了哪里呢？” 订装本被李霁翻到了最新的一个签名上，“我可不记得你的名字叫李东生啊？” “我、我……你们先签，我之后也会签自己的名字的。” 小鱼想从李霁手里把那本册子抢回来，但早有准备的李霁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他一闪身避开了小鱼伸过来的手，双眼紧紧盯着他。 “这本册子的规则上第一句就写了，‘请各位矿工按照【分配的工作区域】进入【对应的矿区】’，可如果本该在d区的我们，却在别的区域签了到，又会发生什么呢？” “你在说什么啊，这不是d区嘛？这门框上写着呢……诶？字呢？” 小龙刚想反驳李霁，一抬头却看到上面原本的的d字竟消失不见了，门框上只留下了一块深色的水渍，就像原本写的字被洗掉了一样。 “你在怀疑我？” 小鱼的表情在这晦暗的光线映衬下，显得有些阴鸷，就连他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不如往常一般清亮。 这时就连一向粗线条的小龙也察觉出不对来了，他连忙后退了两步，摆出格斗防御的姿势，质问面前这个“小鱼”。 “你是谁？为什么会变成鱼哥的模样？鱼哥去哪了？” “小龙，”面前这个“小鱼”虽然是对着小龙说话的，但是他的眼睛却是注视着李霁的，“我就是小鱼啊，我们关系不是要比和她更好么，你难道不相信我，反而相信一个外人？” “可是……” 小龙犹豫地看了看李霁，再转头看了看此时明显不对劲的小鱼。 “你还可是什么，她现在明显就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啊，这都看不出来？你说我平时可曾害过你？可是她好像没少利用你吧？你可别这时候犯蠢。” 小龙也知道自己经常会做一些不过脑子的事，之前的一些副本里也曾经因为鲁莽造成一些不太好的后果。 可是也从来没有被鱼哥这么当众骂蠢…… 此时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向着李霁倾斜。 见小龙仍选择站在自己的对面，“小鱼”的面色更加冷了，他的声音更加低沉，所有的话就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一般，听着竟完全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非要跟我作对是吧？把你当成兄弟真是我瞎了眼，从现在开始我们分道扬镳，我们这么多年同学的情分就当是个屁！” 原本情绪稳定下来的小龙，在听到这话后，不由得又开始动摇起来。 如果这人不是鱼哥，怎么会知道他和自己曾经是同学？ 可是，如果他是鱼哥……不对，自己可从没见过鱼哥这个样子…… 一时间小龙陷入了纠结。 可是那边的李霁可不会知道小龙心里的想法。 她也懒得继续听面前这个神情怪异的“小鱼”继续威胁，掏出了电击棍就直接捅了上去。 蓝色的电光在光线昏暗的通道里，显得相当醒目，噼里啪啦的电流音迅速接近小鱼，打断了他接下来想继续说出来的话。 “虽然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但也不妨碍我送你回你该去的地方！” 她向前迈出了一步，手里的名册随手丢进了小龙的怀里，就挥舞着电击棒冲了上去。 “小鱼”见李霁行动，伸手用手臂由下至上格挡住了李霁的手，闪烁着电弧的电击棒悬在空中，并没有接触到他的身体分毫。 “傻子你还看着干什么！你这个蠢猪，”“小鱼”朝小龙破口大骂着，“快来帮我！” “你才是傻子！” 僵持中，李霁手腕上的一串佛珠亮起柔和的光芒，随即她手腕一翻，原本还是正手拿着电击棒，一瞬间就调换成了反手。 增加了攻击距离，同时又有驱魔手串的辅助，电击棒直接杵上了“小鱼”的肩膀。 一股焦糊味传来，“小鱼”脸上露出了疼痛的表情，他迅速后撤，想和李霁拉开距离。 可随后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握住，灼热刺痛的感觉沿着被握住的位置逐渐上移，他看到自己的胳膊上飘散出了缕缕白烟。 与此同时，李霁也感觉自己手腕上的手串温度在上升，但是她和“小鱼”的感觉截然不同，非但不灼热，反倒是感觉柔和的热度充斥着自己的全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劲逐渐涌出。 随着“小鱼”身上飘散的白烟越来越多，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只见从李霁握住的地方和之前被电击棒戳到的位置开始，身上的布料逐渐消失，露出了里面黑色的躯体。 接着他的手也逐渐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变成了一缕缕黑色雾气。 李霁感觉手中的肉体消失，手捏了一个空，下一瞬就感到自己的对面脸上像是挨了一记重拳，直接将她打的偏过了头去，她一个趔趄最后还是松开了手退了几步。 随后那个部分躯体已经变成了黑雾的“小鱼”直接冲了上来，将李霁按在了地上，黑雾组成的“胳膊”一下一下地击打在了李霁的身上脸上。 “让你坏我的好事！让你伤到我！你给我死！去死！” “姐姐！” 莫莉的惊叫声响起，可此时她压根动弹不得，只能随着李霁的动作在空中不停地晃动。 她恼恨这个副本把她变成了不能自由行动的挂件，没有办法在危险的时候帮助姐姐。 想着曾经在医院副本里，自己也算是个强大的存在，但是在之后的这些副本里，最多也只是充当个辅助，她就更加不甘心。 她也不想一直只是个被人保护的胆小鬼啊，更不想就这样，作为一个什么用也没有的挂件，只能看着对自己好，自己也很喜欢的，像是家人一样的姐姐就这样被人按在地上揍！ 虽然此时的她只是个玩偶，但是莫莉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泪流满面。 李霁的血从鼻腔、嘴里流出，但她还是强咬着牙使劲尝试起身，就连手里的电击棍也重新换成了正手持握，猛地抬起胳膊再一次杵上了“小鱼”的后腰。 或许“小鱼”有了准备，李霁的这次攻击并没有奏效，电击棍触碰到的位置直接化成了黑雾，电击棍直接从雾中穿透而过，完全没有对“小鱼”造成伤害，反而她的反抗更加激怒了对方，他的脊背上分裂出了更多黑雾组成的手臂，加入了对李霁的殴打中。 而李霁手腕上的佛珠手串散发出的光亮也开始黯淡，直至熄灭。 她失去了对待鬼魂生物最大的秘密武器。 不行！ 如果让他继续打下去，姐姐一定会重伤，在这种危险的副本里，又没有完善的治疗手段，姐姐真的有可能会…… 莫莉更加着急，她同样紧咬着牙，想要获得力量的意念充满了她的大脑。 突然，伴随着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一道莹白色的光圈骤然炸开，包裹住李霁的同时，将已经被黑雾吞噬的“小鱼”弹飞，直直撞上了对面的岩壁。 一个穿着白衣服，留着长发的小女孩满脸泪痕地站在躺在地上的李霁身前，张开手做出了保护的动作。 没完全长开的小脸上满是怒意，朝着黑雾包裹的人形呲着牙。 “不许你伤害我姐姐！你这个假小鱼！坏人！” 随后她直接朝着黑雾人影冲了过去，举起软绵绵的拳头砸在黑雾身上。 那周围的黑雾就像是畏惧着浑身散发着莹白光亮的小人一般，潮水般褪去，紧接着，在小龙惊愕的目光里，黑雾人影就这么被砸出一个一个空洞，连带着背后的石壁也被砸得留下了网状的裂痕。 第368章 陷入沉睡的莫莉 “不准你伤害姐姐！” 莫莉站在原地，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脸色变得如同她的裙子一般惨白，唯有一双眼睛已经哭的通红。 贴在了墙壁上身上露出了好几个坑洞的黑雾，还用着小鱼的脸，但是他的眼神此时流露出的只剩下恐惧。 莫莉走近他，攥紧的拳头再一次举起，就要砸上他的面孔。 假小鱼这才意识到了面前这个女孩是她无法对抗的。 他艰难地举起手，竖在胸前早就没有了一开始殴打李霁时的狂悖，声音颤抖着喊道：“你别、别杀我！你杀了我，小鱼也活不了！” 拳头停在离假小鱼的脑袋只有一两厘米的地方，但是拳风袭来，它恐惧得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假小鱼颤颤巍巍地睁开眼，注视着面前的拳头。 虽然心里还窝着火，但莫莉终究还是没有直接杀了他。 她小脸板起，缓缓地收回了拳头。 “你什么意思？” “我、我……”假小鱼再当下这种轻狂，也不敢弄虚作假，他惊恐交加地声音都拔高了几个调，“我是影子……时程煜……小鱼的影子，你要是杀了我，他也会死！” 莫莉闻言，眉毛皱了起来，或许是对这所谓的“小鱼的影子”的说法不信：“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杀我！” 那边借着间隙正在帮李霁处理伤口的小龙闻言抬起了头：“不可能，鱼哥没有这样的技能，更别说用影子来坑我们伤害同伴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 莫莉后退了一步，给他留下了一个喘息的空间，静静等着他的后文。 “一开始，我们确实到了d区，原本还在门口等你们，可是过了挺长时间都不见你们的身影，于是小鱼就准备先进矿洞探探虚实……” “在d区前同样有这么一本写了规则的签到册，小鱼也确实看完了内容。矿洞里已经有很多矿工正在工作，小鱼想着规则里提到不能沟通，于是也没有向其他矿工打探情况，只是在里面扫视了一圈。” “他想寻找矿洞里面的壁画，可是那里面的光线真的是太暗了，他不得不贴近了石壁，可也不知道是哪个人一锄头下去，有石头朝他溅射过来。” “为了躲开石头，他贴到了石壁上，却因为穿着短袖，裸露的皮肤碰到了势必很快就被吸了进去……然后我就自由了。” 莫莉听着他的说明，眉头皱得更紧：“这跟你要害我们有什么关系？” 影子脸上露出了一抹不自然，它看了看小龙，再看了看脸上还带着血迹但是已经被扶着坐了起来的李霁，一咬牙继续说道：“我只是个影子，一直以来都被禁锢在他的脚下，只能跟着着他的动作行动，可是当我能够脱离他行动了，又怎么可能再想回到原来那种状态……” “可毕竟我也有了意识，我也想享受他的生活，能够自由行走在阳光下。但这样的我和他终究是不同的，如果就这样模仿着他的习惯、他的喜好，那和原本在脚下的影子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咳咳，”在听了影子的话后，李霁也抬眼看了过去，“你就想把了解他的人全都消灭了，这样就没有人能够揭露你和他的不同了？” “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 “姐姐，你起来干什么，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小龙，你继续帮姐姐处理伤口啊！” 莫莉听到了李霁的声音，有些担心地回过头来。 “我还好，都是皮肉伤不碍事，小龙用的伤药应该也都是副本道具，效果很好。” “我继续说，”李霁抬了抬手，隔空安抚着莫莉让她不要担心，“他在现实中还有其他亲朋好友，而那些对于小鱼的了解只会比我更多，你做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原本从这个副本里离开之后我是打算用在副本里失去了好友，精神有些崩溃的借口敷衍过去，如果实在引起怀疑，就带那些怀疑的人进入下一个副本如法炮制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 可没想到出师未捷，竟然遇上了这个…… 影子惊恐地看了一眼莫莉，不再言语。 “你这家伙！” 小龙的暴脾气彻底抑制不住，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薅住了影子……的头发。 实在是因为他的胸口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一半化为了黑雾，一半已经被莫莉揍得破损，实在是无处下手。 他相信，如果小鱼能够靠自己恢复意识，知道是“自己”害死了自己和李霁，那么鱼哥真有可能精神会受到严重的打击。 “可如果你真的把我们害死，你又怎么能确定你能够平安地从这个副本里离开？” “我、我有道具！” “……” “在黑市里，鱼哥曾经买过一个护身符，可以让他从副本里脱离。”小龙解释道。 “……” 李霁的视线在骁龙和影子身上扫了一圈，叹了口气。 “你要我们不杀你也行，你知道怎么让小鱼回来么？” “我不……” “我劝你想好之后再说话！虽然杀不了你，但是把你打到只剩下个脑袋这种事我也是能做到的！” 面前的莫莉再次举起了拳头，怒气冲冲地盯着影子。 “别别别！我说！我在脱离本体之后，听到一个很缥缈的声音，那声音分不清男女，甚至听着不像是人类的语言，但是我却能理解它的意思——它让我不要触碰石头，否则我就会再次失去自由，失去自己的所有意识……” “也就是说，”李霁感觉自己的伤已经好不再疼了，她在小龙的搀扶下站起了身，朝着影子走去，“你要是再触碰一下吞掉小鱼的石头，他就会回来是吧？” 影子自知自己已经无法从面前几人手里逃走，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作为影子，你应该能感应到小鱼的本体所在吧？带我们过去。” “姐姐……” “没事的，小莫莉，我已经好了。我们不能看着小鱼就这么被困在石头里不是么？毕竟他也是我们的朋友啊。” “嗯，好吧……”莫莉收起了全身的气势，点了点头，回到了李霁的身边。 小龙在莫莉的盯视下，识相地松开了搀扶着李霁的手，把位置腾给了莫莉。 自己则转身来到了墙壁前，把几乎被莫莉捶进了墙里的影子扣了下来，随后从道具空间里掏出了一只粉红色皮质项圈拴在了影子的脖子上。 莫莉和李霁在看到那个极具某种暗示的道具后，看小龙的眼神都变了。 “你、你们别多想！这是道具！能够剥夺被拴着的人的全部技能！我也是怕他再跑了才拿出来用的！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 “不用解释，懂得都懂。” 李霁点了点头。随后四人并肩朝着更深处走去，身后的木制框架没有了强光的照射，被液体洇湿的地方才缓缓变回了原本地“b”字样，最后重新被黑暗吞噬。 几人走了没多久，莫莉身上的淡淡白光，就像是之前的手串一样开始减弱，逐渐消失。 “姐姐……我突然感觉好累……” 莫莉踮起脚，小声在李霁耳边说道：“可能是刚刚用了太多力气，现在好困啊。” 李霁看着莫莉惨白的小脸，蹲下身：“那我背你走吧，你休息一会。” “可是你的伤？”莫莉犹豫着，但是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发软，已经走不动道了，如果在这里停下，只会和前面的两人拉开距离，最后还是爬上李霁的背。 “我没事啦，你看，淤青都退掉了，就是嘴里还剩一点破口，很快也会好的。你刚刚真的是太帅了，超厉害的！” 李霁背着莫莉，感觉身上的小女孩轻的如同一张纸片一样，心里除了熨帖就是心疼。 自己终究还是没有保护好他，反而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她满是愧疚。 “嘿嘿，我还能更厉害的……” 莫莉的声音小了下去，很快她就感觉背上的的女孩躯体消失，一个小小的，裂开了一道口子的小熊挂件掉在了她托着女孩身体的掌心。 “小莫莉？没事的，你先睡会儿，……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李霁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不安的情绪逐渐扩大，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还强装着镇定，也不知道是在安抚莫莉还是安抚自己。 第369章 矿石 小龙和影子察觉到后面的动静，回过头看来，发现莫莉的身影已经消失，后者心头一跳，却并没有开口。 小龙却并没有这么多顾忌，直接开口问道：“咦？莫莉呢？” 李霁朝他翻了个白眼，心里不住感慨，这家伙是真的心大，如果没有足以震慑住影子的人在，他要继续把我们引导向什么危险的地方就不好说了。 “哦，我让她先变回原样了，毕竟变成人形会消耗多余的体力，让她积攒一下体力后面还能继续战斗。” “……”影子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几人继续前进，又路过了两个矿洞，终于他们重新站在了写着d字的矿洞门口。 “这回没走错了吧？” 李霁望向了影子。 后者忙不迭地点头：“没错没错，你可以翻签到册，上面有小鱼的签名！” 她点头，翻开了签到册。 最前面的规则内容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毕竟这一部分内容影子没办法也没有必要作假。 李霁直接翻到了有字迹的最后一页，上面果然签着小鱼的名字。 小龙凑了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上面的字迹，最后点了点头，示意李霁字迹没有问题。 随后两人也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走进了矿洞。 和之前的e区矿洞不同，这个矿洞内的通道更加狭窄，两旁堆了很多碎石，从颜色和质地上来看，黄色透明的和五彩斑斓的黑都有，当然，更多的还是灰色的和大部分岩壁同样的普通石头。 门旁除了这些石头外，还有一个架子，上面挂了不少铁铲铁镐之类的工具，摆放着一些手套，可以说工具种类相当齐全。 李霁和小龙两人从架子上各自挑选了一副手套和一把工具，握在手里就走进了矿洞。 矿洞深处传来了相当富有节奏的锤击声，随着他们的深入，声音也越来越响。 他们没走几步感觉通道一下子宽敞了起来。 不少矿工正在挖矿铲石头的身影映入了他们的眼中。 “鱼哥呢？” 小龙记着规则里提到过，【不要与其他矿工沟通，保持工作区域内的安静】，他也不敢开口违反规则，做出了个询问的口型，就开始东张西望着四下寻找。 他们戴的头灯照亮了一部分矿洞内的区域，粗略的数了一下，这间矿室零散地分布着十几个矿工。 他们虽然彼此没有什么交流，但是分工明确，几乎是三个人一组，两人负责用铁镐把矿石从岩壁上敲下来，一个用铲子将矿石和普通石块分开，然后铲进独轮车斗里。 想来门口的那一堆堆石头也是他们这样分类摆放的。 三人一组吗？ 李霁转头看向了小龙，刚想示意他，之后自己也可以跟他们一样配合着工作，却发现骁龙此时正盯着一个地方出神。 调转方向，李霁同样也看了过去。 只见被两个人挡住的位置后面，是一整面黄色透明矿石组成的石壁。 虽然看不真切，但是很明显，墙壁里面有着一个黑色的人形。 那是小鱼？ 这么说来，只要接下来把影子推到墙边，让他触碰到墙面，小鱼就能够回来了是吗？ 这么想着，李霁拿着铁铲，用铲头戳了戳影子。 影子皱着眉，起先还是有些不愿意，可现在的自己完全用不出什么逃走的能力，脖子上又被系上了粉红色的毛绒项圈。 脑中显现出此时自己的模样，一股羞耻感油然而生。他心想还不如变回影子，至少这样子就不用再戴着这劳什子项圈，或者说，就算戴着了也看不出颜色，稍微没那么耻辱一点。 感觉到李霁似乎有些不耐烦，戳他的力度大了一些，影子回头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朝着那面墙走去。 原本在墙壁前工作着的矿工就像是脑袋后面装了雷达一样，也没有回头，直接就这么朝两边跨了一步，给他们让开了路。 影子走到石壁前，认命地将没有戴手套的手贴上了石壁，那石壁就像是平静的水面一样逐渐荡开了涟漪。 紧接着他就像是被大鱼咬上的饵一样，被一股巨力猛的扯了进去，连带着小龙都差点被项圈的链子一起拽进去。 还好他反应及时，在彻底撞上石壁前，紧急松开了手，链子脱手后很快就被吸了进去，矿石表面再次恢复了平静。 李霁反应同样不慢，眼看着小龙尹伟身体不稳就要摔倒贴上石壁，她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服，同时用腿在他面前挡了一下，拦住了他前冲的势头。 小龙很快找到了平衡重新站好，同时一双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般，看着石头里的黑色人影，一点也没为了一个道具就这么被拽进去而感到可惜。 黄色矿石里的人影越来越大，就像是走近了一样，小龙耐心地等待着后续的变化，已然忘了周围的环境。 但是李霁可没有忽视周围的变化。 原本叮铃哐啷的采矿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李霁顿时感觉似乎有芒刺在背一般。 她小心翼翼地转回头，随后惊讶的发现，所有的矿工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手里拿着自己的工作道具，看着自己两人。 虽然他们的体型看着都相当瘦削，是那种看起来都不需要小龙这个专业打手出马，就她自己随便挥挥撬棍就能打倒一片的脆弱体型。 但是奈何那些人盯着自己都面无表情，身体僵硬，看着更加诡异。 与此同时，让她感觉危机感更重的是那些矿工们身后的矿石壁。 虽然不是所有的矿石原来都是黄色透明的那种，但此时她看到的四周石壁此时全都变成了同样的。 更吊诡的事，所有的石壁里都有着一样的人影—— 小鱼就像是隔着一层略微泛黄的玻璃静静地站立在里面，紧紧闭着的双眼就像是睡着一样。 紧接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的“小鱼”都睁开了眼睛，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们的嘴巴张张合合，像是在说什么一样。 李霁转了一圈，想从这些“小鱼”里，找出她所认识的那唯一一个真正的人，但他们无论是神色还是动作都像是复制粘贴一般，压根无法分辨出真假。 而这边的小龙才不管那么多，抡起了铁镐，就准备朝着面前最开始显现出人影地石壁凿去，却在下一刻被李霁用铁铲拦住了。 小龙不解，看向李霁，却见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他这才注意到周围盯着自己两人的其他矿工。 他绕过了李霁，挡在她和其他的矿工之间，皱着眉双手握住了铁镐的把手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做出了防御姿势，将分辨小鱼本体的任务交给了李霁，自己啧做出了胡伟的样子。 只见李霁从道具空间里掏出了一只小小的纸杯，可她并没有直接开口对着纸杯里讲话，只是用手在杯口敲了好几下，发出了一些声响。 随后她的视线再面前的这些人影中寻找着，却发现几乎所有人影都没有什么反应。 难道在石壁里面他接不到纸杯电话？ 就在李霁疑惑自己的行为是否真的无法奏效时，纸杯里传来了有节奏的敲击声。 不！ 看起来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的意义，并做出了回应了！ 可是他人究竟在哪？ 周围的石壁里都没有…… 等一下，似乎有地方没有检查到！ 李霁连忙推开小龙，手里的铁铲成了挥退其他矿工最好的武器。 那些矿工们虽然看上去像是盯着猎物的豺狼鬣狗一样，但是面对着挥舞着武器毫不恐惧的李霁，和学着她模样将铁镐舞得猎猎生风的小龙，终究是没敢靠近过来。 李霁就这么从矿工们让出的裂口，走到了矿洞通道里。 纸杯里依旧在发出有序的敲击声，很显然对面的人也正在敲着杯子，李霁二人继续向前走着，同时视线在左右两侧的石壁上搜寻着…… 找到了！ 在工具架子的正后方，原本普通岩石偏多的石壁此时也变成了透明的黄色矿石，里面一个人影正在不停地敲击着纸杯。 小龙见状，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可是唯一一个和其他的人影都不同的啊！ 李霁将架子略微搬开了一点，留出了足够的空间供他行动。 小龙抡起了铁镐，接下来重重地朝着那处石壁上砸了下去…… 第370章 回到地面 小鱼从来没感觉自己有这么窒息过。 当然，所谓的窒息并不是指被困在石头里面喘不上气的那种生理窒息。 正相反，虽然从外面看上去，他像是个琥珀里被封存的虫子一样，可是对于小鱼自己来说还是能够畅通呼吸的。 只不过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四肢似乎都不属于自己了，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开始迈腿或者举手。 而他的周围全是一片漆黑，不仅看不见周围的环境，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也不知这种状况持续了多久，他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他想要迈开步子朝那束光线射来的方向奔跑，可是身体依旧感觉不听使唤。 他紧咬着牙想要挣脱束缚，因为还不清楚李霁和小龙目前的情况，自己既然还有意识存在，那应该还是能没有死—— 当然如果自己继续保持这个状态，那恐怕离死也不远了。 小鱼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再缓缓吐出，做好了心理准备，随后，猛地发力，从指尖开始慢慢地弯折自己的关节。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亮，与此同时，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手指能够活动的指节越来越多了，看来是自己的努力有了回报。 他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随后又憋了一口气更加大幅度地挪动自己的肢体。 突然眼前的光线大亮，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排架子，虽然方向不同，但是他能确定，眼前的架子正是他进矿洞时拿手套和工具的架子。 小鱼兴奋地走过去伸手想要推开货架，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是能够出去就再好不过了。 下一刻，他的手就触摸到了一片墙壁。 怎么回事？ 小鱼欣喜的表情还挂在脸上，就发现自己并没有脱离困境，在他面前的与其说是一面墙，倒不如说是一整块玻璃。 他就像是个展览品一样被困在了展柜里！ 在意识到这种情况后，他举起拳头捶打着面前的“玻璃”，试图锤碎玻璃逃离出来，可直到手掌侧面捶得发疼了，面前的“玻璃”都纹丝不动。 而他的身上也没有能够击破玻璃的道具。 就在小鱼逐渐丧失希望的时候，他的耳中突然听到了声音。 那是细碎的、有节奏的哒哒声，就是从他的口袋里传来的。 ——而那里，装着他之前顺手放进去的纸杯。 李霁和小龙他们来找自己了！ 小鱼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了纸杯，对着自己的嘴说着自己目前的困境，可是纸杯对面并没有传来人的声音，依旧是连续的敲击纸杯的声音。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看到的矿洞的规则，不能和其他矿工说话—— 李霁没有回应自己，是不是因为她也进了矿洞？ 这么想着，小鱼也开始了吗持续不断地敲击纸杯。 …… 石壁碎裂的声音在几人耳中响起，矿石块碎裂在地上很快堆成一座小山。 小鱼从被凿开的缺口中跳了出来，刚想说什么表达对小龙的感谢，紧接着就看到立即默默地在嘴前竖起了一根食指。 他意识到现在依旧是在矿洞里，规则还是要遵守的，他点了点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表示了自己的感谢。 却见李霁并没有回复地，而是自顾自将掉落在地上的石块用铲子收拢起来放进了她一旁的独轮车斗里。 李霁见小鱼从墙里出来后，周围原本困着其他“小鱼”石壁都变回了原本的普通石头模样，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如果那些石壁依旧是黄色透明的矿石的话，那么自己和面前这两人只要瞄准着这种矿石一顿猛砸，那么应该很快就能完成kpi了，不像现在只能有面前这一小堆，要完成今天三人份的任务恐怕还要不少时间。 小鱼见李霁并没有因为自己成功脱离石壁而表现出兴奋，反而满脸遗憾，不由得疑惑地挠了挠头。 但不管怎么样，能够重新拥有行动能力，他和小龙还是很兴奋的。 还没等他们开心多久，尾巴干净的铁镐就被李霁从架子上拿了下来塞到了自己手里。 李霁朝小鱼比划着砸墙的动作，随后看向了他，小鱼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就被李霁拉回了矿洞里面。 原本围着两人的矿工们不知什么时候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叮叮当当的凿击声再次响起。 不知道挖了多久，周围的矿工们陆续收拾起了地上的石头，一组一组地往外走去。 见状三人对视了一眼，也收拾了一番，跟着大部队离开了矿洞。 回到了通道，小鱼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能讲话了，他迫不及待要跟小龙分享自己刚刚挣脱束缚的事迹。 可还不等他开口，小龙就率先跟他说了影子的事。 “……” 小鱼的表情僵住，随后有些不能接受地问道：“你说我之所以能够动弹，是因为那个影子回到了石壁里？” “嗯啊，然后我们面前就出现好多假的你在敲着石壁，如果不是李霁姐，我可能就要砸错人了哈哈哈。” “……你别说话，让我静静。” 小鱼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彻底浇熄了他的兴奋。 而那边的李霁却依旧沉默着，他的手里紧紧攥着小熊，背面狰狞的裂痕映照在她的眼中显得相当刺眼。 莫莉……你会没事的对吧…… 她不愿想如果因为要保护自己而导致了莫莉的死，自己会有多懊恼。 如果当时没有那么自以为是直接攻击影子是不是就不会导致这样的后果…… “小龙，她咋了？” 小鱼注意到了李霁的情绪，悄悄地问了一下身旁的小龙。 “不知道啊，可能是因为莫莉太雷睡着了？说起来，鱼哥你没看到，莫莉当时有多猛！一巴掌就把你的影子拍到墙里了……” 离开的这段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着其他矿工一起，并没有再出现其他的分岔路，他们很快就回到了点题所在的大广场。 这里同样聚集着不少人，一批一批的乘坐电梯上行。 这次他们学乖了，并没有和其他矿工一起乘坐电梯，而是三个人单独一批离开，因此也没有出现别的情况，电梯很平稳的回到了地面。 再次看到了日光，那强烈温热的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身上的阴冷，立即左手拿出了小青蛙，右手还握着莫莉。 “啊！太阳？这是真的太阳了！我好久没看到太阳……真的谢谢你了小姑娘！” 第371章 午饭时的争端 一股浓郁的饭菜香飘散在基地上空，周围先于他们出来的矿工们，都朝着隔了一排临时铁皮屋的空地走去。 矿工们原本展现着生无可恋表情的脸上竟隐约露出了一丝狂热，纷纷加快了脚步朝着午餐分发处走去。 三人跟着大部队一起前往了那处空地，只见在人群最中央，支起了一个简易的遮阳棚，棚顶用的是常见的蓝白红三色的蛇皮袋，阳光穿透蛇皮袋，金属台面和装菜的大盆上投下了 同色的光影。 他们站在人群最外面，暂时还看不到桌上的菜色，只能看到人头簇拥在一起，争相往最里圈挤着。 在遮阳棚旁边，一个穿着厨师服的肥胖男人正守着一口大锅，一把足有李霁脑袋那么大的铁勺被拿在厨师手里。 厨师挺着叠了几层的肚子，一双眼睛一会儿看看锅下的火候，一会儿扫视着想要借机靠近铁锅的矿工。 “厨子的手艺应该挺好吧，你看他吃的多胖。” 小鱼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不一定哦，”李霁却摇了摇头，“周围的这些矿工们都瘦成了竹竿，也就他这么胖——怕是两三个矿工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一个人重吧。” “如果光吃这里的工作餐就能胖成这样的话，怎么所有的矿工都不胖就他胖呢？就算矿工们要耗费力气工作，也不至于会消耗掉所有的能量啊。” “唔……”小鱼思考了一番，随后再看向了那个厨师。 厨师用大铁勺敲了敲铁锅边缘，发出了“当当”的声音，随后他直接用手握住了铁锅上的锅盖，就像是不怕烫一般，直接掀开了盖子。 一阵蒸汽缭绕中，扑鼻的鲜美肉香争先恐后地涌入了在场所有矿工的鼻子，就连李霁他们都闻到了那浓郁的香味。 在这样的感官刺激下，小龙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两声，早餐没吃饱又消耗了大量体力挖矿，之前没感觉，现在饥饿感突然涌了上来。 就连小鱼，也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口唾沫。 “要不然，我们也去整点尝尝？” 看着面露饥饿神色的两个同伴，李霁点了点头排到了队伍的最末尾。 但是她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其他的地方。 没错，李霁又看到了早饭时被自己抢了食物的那两个女人。 她们的状态和早上看到的不太一样，最明显的就是那个白一些的叫做丽娟的女人，此时的她皮肤显得更加苍白，衣服上沾染了不少黑褐色的污渍，正被同伴搀扶着站在队伍里。 和周围的其他矿工们引颈期盼着食物的动作不同，她们两人都缩着脖子，脊背也略显弯曲。 李霁看着她们的样子，眉头一挑，随后跟小鱼小龙知会了一声，就离开了队伍，走了过去。 “你没事吧？” 她直接走到了丽娟的另一侧，伸手想要帮着一起搀扶。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似乎吓到了两人，她们的身体齐齐一抖，随后在看清了李霁后，黑一些的女人再次皱起了眉，伸手想要把李霁的手从丽娟的胳膊上拨开。 “你又来干什么？” “我刚刚在排队，看到你们了就想过来打个招呼。她没事吧？怎么看上去很虚弱的样子？”李霁倒也没有介意女人充满敌意的话语，虽然松开了手，但并没有离开。 “哼，也不知道是谁抢了恢复体力的食物，可不就虚弱了么。” 李霁听出了对方的阴阳怪气，抬手挠了挠脸，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芙德：“是低血糖了吗？我这里有点糖，你要不然先吃一颗补补体力？”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顿时就吸引了周围一群人的注意。 起先，李霁以为是听到有吃的引起了其他人的贪婪，但很快她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周围的矿工们，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丽娟的身上，那眼神中流露出的并非是渴望，而是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期待着丽娟从李霁手里接过糖吃下去的画面。 李霁心中一跳，还不等她把手里的糖收回去，就见黑一些的女人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手上，糖果从手心飞了出去落在了不远处的阳光下。 “你少来害人了！你难道不知道，在厨子面前吃别的东西会有什么后果么？你要死自己死，别拖累人！” 她们这边的喧哗显然已经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原本还在期待着看到有人因为吃外食而被处罚的其他人，在发现自己无法看到期望的场景后，有些失望地转回了头。 李霁被女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她看了看落在地上的糖果，又看了看对方充满敌意的眼神，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周围的矿工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李霁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一个隐藏的规则。 在这个基地里，厨子似乎拥有着某种特权，而矿工们则被严格规定不能吃他准备的食物以外的任何东西，至少当着他的面不行。 一旦有人违反了这个规定，就会遭受到严厉的惩罚。 想到这里，李霁不禁感到有些苦恼。 原本她还想继续拉近和两人的关系，方便之后继续和她们沟通，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 正当她不知所措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 “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都散开，不然就别领午饭了。” 人群被这个声音喝散，李霁看到一个体型圆润的男人走了过来，正是吕工。 他的目光在丽娟和李霁等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看上去很和善的样子，但是那双眯缝着的小眼睛里却闪烁着精光。 “怎么回事？”他问道。 黑一些的女人神色一紧，刚想要开口解释，却被李霁抢先了一步。 “是我……我刚刚看到这位大姐好像不太舒服，想帮着搀扶一下，没想到……” 李霁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吕工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朝着周围的其他矿工们问道：“你们也看到了，是这样吗？” “不，她还想给这个女的吃东西，然后那个东西被打飞了，就在……咦？怎么不见了？” 有个额头上长了个胎记的男人连忙走了出来，着急忙慌地想要告状，可当他指向了原本糖掉落的地方，却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 “哦？是我们范大厨做菜你们不满意？”吕工的视线重新落回了丽娟身上，他朝着两人走了一步，说道。 而就在刚才发现糖果不见了后，李霁迅速想出了办法，她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吕工和丽娟之间。 “哪里有吃的？我这里是没有的。”说着她将自己的全部口袋都翻了过来，果然都空空如也，随后她指向了刚刚那个说话的男人，“还是你想说那什么吃的被人捡走了？你是要让吕工搜我们其他人的身么？” “说不定你原来就只有那一块糖，丢出去了不就没了么？” “大哥，捉贼也要拿赃啊，我身上没有吃的，丽娟身上也没有吃的，那你说那什么吃的在哪儿呢？”随后她伸手指着周围其他看热闹的矿工，“在你身上？还是你拿了？” 她指向了谁，对方就慌忙摆手，后退回了队伍里，一连点了四五个人，却没有人承认捡到了糖。 最后李霁的视线重新落回了那胎记男人，摊了摊手：“你看，其他人都没有看到那什么吃的，怎么就你看到了？吃的是在你手上吗？” “我才没……喂，你们都是瞎的还是聋的？她明明就……”他试图找其他人来作证，却发现周围所有人都扭过了头。 其实也不怪那些人不管，虽然他们确实听到或者看到了有东西掉在地上，可那颗糖的消失是事实，他们中一定有人捡起了糖。 但是此刻如果站出来应和胎记男人，按照吕工的性子，自己势必要继续留在这里等着真正捡到糖的人被找到，并且接受吕工的惩罚…… 到那时候，锅里还有多少剩菜就不一定了。 自己已经排到这么靠前的位置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自己最重要。 几乎所有的人都是这么想的，除了那个胎记男以外。 他见所有的人都不承认刚刚看到的一切，刚想再辩驳两句，就听见这边李霁带着哭腔扯住了吕工的衣服。 “吕工，我知道我是新来的，可能会冒犯到别人或者抢夺其他人的生存资源，但是我没做的事情我也不能就这么认下啊……” 之前给吕工使用的技能还处于生效的状态，此时他还是一个“会帮助员工的好领导”，眼前就有个“不平事”发生在他面前，他又怎么能够不管呢？ 只见吕工脸色冷了下来，转头看向了胎记男。 “你，欺压新人，跟我过来。” “不……吕工，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是她们！” 胎记男还想挣扎，就见吕工伸出了白胖的手，一下子掐住了胎记男的后脖颈，将他从队伍里拖了出去，径直绕过了最前面的遮阳棚，走到了范大厨身旁。 第372章 汤 一场由李霁引起的风波，最终以胎记男被拖走告终。 看似所有人都回归了正常的队列之中，但是李霁的视线却落在了人群中一个面容稚嫩的男孩身上。 那个小孩看着十五六岁，嘴唇边还有一圈新长出来的细碎绒毛，他一双眼睛滴溜滚圆，在他黝黑枯瘦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 他穿着一身明显宽松的无袖背心，缩着脖子躲在人群中，想尽力隐藏自己的身形。 如果不是刚刚注意到他似乎站在围观人群最边缘的位置，盯着那颗地上的糖看了好久，李霁也只会把他当做一个辍学打工的普通矿工。 但现在过去显然不合适，毕竟才有一个人因为这糖被带走，现在再把事情揭露出来，无论是自己还是这个男孩，甚至是丽娟恐怕都会被重新盯上，李霁只是将这个小孩的长相记在心里，随后转身继续和丽娟她们搭话。 “刚刚真是吓死了……原来这里还有这种规矩，真是谢谢你们没有把我的事情举报出去。” “哼，你还会怕？”女人朝李霁挑眉，眼神中依旧是不甚友好的神色，“三言两语就让一个人被带走，我可看不出你哪里怕了。” “芹姐，别说了……”沉默了很久的丽娟似乎是恢复了一点力气，她伸手抓了抓女人的袖子，低声说道。 “她也是看我不舒服才会拿……做出那些事的……” “丽娟你也别替她说话，如果一开始不是她抢了我们的食物，现在这些事也都不会发生！” 原来那个黑一些的女人叫芹姐。 李霁看向了芹姐使用了【表演者】的技能。 “芹姐说的没错，如果不是我……” 她低垂下眉目，做出了一副歉疚的模样，“都怪我刚来这里什么都不懂，才一直都给你们添麻烦……只是我实在是太紧张了，到这里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才总是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 李霁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诚恳，似乎真的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芹姐似乎还想指责李霁些什么，但见丽娟一脸疲惫，又想到李霁刚刚化解危机的手段，终究是换了个语气。 “哼，你知道就好，以后少给我们找麻烦。” “那芹姐，丽娟姐，”李霁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愧疚和讨好看着她们，“一会可以和你们一起吃饭吗？我也想做一些补偿，把我的那份午餐分给你们——这应该不会违反大厨的规则吧？” 芹姐闻言，刚想拒绝，就听见了丽娟叹了口气。 “芹姐，答应她吧，我刚来的时候不也是这样愣头青一个么……” “行吧行吧。”虽然应了下来，但很明显芹姐的语气中依旧满满的不耐烦，“既然丽娟都这么说了，你一会就到早上那个位置找我们。” 李霁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连连点头。 “谢谢芹姐，谢谢丽娟姐，你们真是好人！那我先回后面，毕竟也不能插队影响别人，一会我去找你们！” 三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因为这次对话而缓和了不少。 李霁很快就在后面人的注视下回到了队伍的最末尾。 她刚走回小龙后面，就发现原本还在因为锅里的香气而垂涎欲滴的两人此时脸色并不是很好看，显然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期待。 在看到李霁回来后，小鱼侧头问道：“你刚刚看到没？” “什么？”突然的问话让李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反问道：“我们那边的纠纷么？” “不是……唉，那个男的被工头拉走之后你看到没有，他被……诶……”小鱼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连带着小龙的表情也不太好。 刚刚那人被拉走后，李霁的注意力就在安抚丽娟和跟芹姐套近乎上了，并没有注意胎记男的后续，此时他们的表情引起了李霁的注意，她朝队伍的另一侧走了两步，将视线移到了范大厨那边。 只见刚刚被揭开的铁锅再一次盖上了盖子，大厨的白色制服上原本只是散落着油点，此时上面被油溅到的范围更大了。 脚下的炉灶正燃着熊熊烈火，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变得扭曲起来。 炉子周围洒落着大量的油渍，将水泥地面浸透，空气中飘散着更浓的香味。 范大厨手中的大勺不停地在锅边上敲打着，但李霁却敏锐地发现，那把勺子上出现了凹痕。 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目光再次扫向一旁挂着笑容正在给矿工们分发餐具的吕工，他身边早已没有了胎记男的踪迹。 “难道……” 李霁伸出手指着那口铁锅。 “对。” 小鱼点头，承认了李霁的猜测。 “可是那里除了油渍以外没有其他的痕迹了啊……这么一个人，怎么会一点血都没有？”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或许和这些矿工们自己的身体情况有关。” “反正我不打算吃午饭了，这菜要是都这么做的话，我感觉回去之后我都要心理阴影了。” 小鱼反复地摇着头，不愿继续去回忆刚刚看到的画面。 很快队伍排到了最后，他们三人站在了打饭台前。 吕工笑眯眯地将餐具给到他们手里，随后问道：“你们也是第一次吃到我们矿区的伙食吧？我们的范大厨手艺可好了，你看看这么一大锅骨头汤多香啊。” 小鱼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铁锅，心里放松了下来，但脸上依旧挂着遗憾的表情：“是啊，我们在队伍最后就闻到了这味道，口水止不住地流，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不过现在没有了，也确实可惜，早知道还是早点上来了。” 吕工露出了一丝微妙的笑意，在看了一眼李霁后，从打饭台桌子下面端出了一只铁盆，里面装着一碗飘着油花的汤。 “没事儿，特地给你……你们留的，拿去尝尝吧。” 小鱼脸上的遗憾表情顿时僵住，他扯了扯嘴角，侧头扫了一眼李霁。 “快拿着啊，别让其他人看见了，我偷偷给你们留的。” 吕工直接把汤盆塞进了小鱼手里，随后盛了三大碗米饭和韭菜鸡蛋一块推了过去。 “……谢谢您，您真是个好领导。” 眼见小鱼的表情要绷不住了，李霁连忙越过他俩，走到了打饭台，将饭拿在了手里。 “去吃吧，你们上午……我看看，”厚实的登记册直接出现在了吕工的手里，他舔了舔沾着油渍的手，翻开了登记册，“嗯，两车矿，稍微少了点，不过新人嘛，第一天少一点还是正常的。不过吃饱饭了下午可得认真工作啊，你们年轻力壮，我可是很看好你们的。” 离开了打饭台，小龙从李霁的手里接过了两份饭菜，而小鱼还端着那只汤碗，却只是用几根手指捏着碗边，相当嫌弃地伸直了手臂。 “你们也看到了吧？他突然拿出来的那本册子，上面好像还能看到我们的kpi。”走出去了一段路，确认身后没有人在注意自己后，李霁表情凝重地说道。 “看到了……不过等会再讨论那事情，现在这汤该咋办啊？我总感觉如果把这汤倒了会违反规则啊……” 小鱼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他并不想继续端着这碗人肉汤了，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找个水龙头把自己的手好好洗洗，以免油脂沾在自己的手上。 “没事，你把汤给我吧，你们先吃着韭菜鸡蛋盖饭，晚点没有其他人看到的时候再分你们一点压缩饼干。” 李霁从小鱼手里接过了汤碗，正好这个可以给芹姐和丽娟，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吃。 “对了，你们一会儿可以去找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男生，他应该捡到了被丢出去的糖，你们可以试试从他那问点东西出来。” 第373章 矿工的秘密 李霁端着汤碗走到了早上丽娟和芹姐两人坐过的位置，只见她们将各自领到的汤碗放在了倒扣着的铁桶上，虽然进食速度依旧很慢，但看着她们嘴边的油渍很明显吃的津津有味。 在看到李霁走来后，丽娟自动朝芹姐这边挪了挪，给李霁让出了一些位置。 “芹姐，丽娟姐。”李霁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将自己的汤碗一起放在了桶上。 “咦？到你们还有汤剩下？” 吃了点东西明显状态好了不少的丽娟看着飘着油花的汤，疑惑地问道。 “我看最后几个人不是已经没有了么？” 李霁将汤碗朝她们那边推了推：“是吕工看我是新来的，又排到最后一个了，就把他留下准备自己吃的让给了我。” 在听到李霁说道是吕工给的，她们俩若有所悟地对视了一眼，芹姐的脸上很明显的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那个人渣！还是死性不改！” “他没让你做其他事吧？” 丽娟放下了筷子担忧地看了过来。 李霁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同时催促着二人动筷子：“没事，你们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芹姐皱着眉，虽然还是觉得不太好，但那汤碗里的香气持续不断地往她们鼻子里钻，想着就算厌恶吕工，但汤既然已经拿过来了，也没有办法还回去，倒不如继续吃了。 “这……你真不吃？” 丽娟目光落在汤碗里，那飘着金色油花，和飘在汤里的肉片，再次问道。 “没事，你们吃吧，我就吃点米饭就好了。” 她话落下，就见芹姐将筷子伸进了汤碗，夹出了一大块带皮的肉，放进了丽娟的碗里。 “丽娟，你多吃点。” 李霁注意到了那块肉上带着一片深色的印记，虽然肉片因为热水的烹煮缩了不少，但很明显那块深色的印记形状和之前那胎记男脸上的印痕一模一样。 她端起碗借着碗和米饭的遮掩，压抑下想要呕吐的感觉。 很快，几人将手里的饭菜都吃完，空碗被摞在了一起，周围的人也还在休息，李霁就借着这机会，开始和两人搭话。 “芹姐，丽娟姐，你们都来了多久了啊？” 许是吃得餍足了，芹姐也没有最开始那样的尖酸，语气也正常了不少：“我比丽娟早来这里两三个月，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一年多。” “一年？这么久了？” “不然你以为下头的矿洞开采清理起来这么快的么？” 李霁挠了挠头：“那倒确实是不容易，我今天下去还在感叹呢，能把矿洞深处挖的这么蜿蜒曲折，还有那么多的岔路洞口，就像是个放大很多倍的蚂蚁洞，一不小心还容易走错路，开凿矿洞的人确实费了很大一番功夫啊。” 芹姐和丽娟对视了一眼，说道：“倒也不是，下面的路并不全都是我们开通的，有很大的一部分都是原本就在的，我们只是借势拓宽出来能够通过人和矿车的路而已。” “你下去的时候也要小心，不是所有的洞口都能走通的，特别是那些被黑雾遮住的，也不知道你碰过没有，有些洞口会把你带到其他的地方，但其中也有一些只要进去就有可能把你带进死胡同。” “因为这些洞口被困死的矿工可不在少数。” 李霁适时地表现出了惊讶，她和小龙上午进入的洞口将他们送到的地方还算是有出口能回到正路上的，但如果当时的他们进入了芹姐所说的死胡同，那他们就依靠两个人，是绝对无法找到出路的。 她急忙问道：“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辨认出那些洞口去到的是死胡同呢？不瞒你们说，我上午在通道里走，被一辆没有轨道的矿车追着，跌进了一扇黑雾门，索幸最后还是沿着头顶的电线找到了出路。” “你说你还碰到了没有铁轨的矿车？” 这回轮到丽娟震惊了。 李霁点头：“那矿车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即便我跑进了岔路，它也追着我过来，明明矿车里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怎么开的。” “虽然我在这里时间很长，但是也只听说过零星几次出现这个矿车——不，应该说最开始这个矿车就一直在矿洞里面徘徊了，那并不是我们放下去的……” 什么意思？ 那辆矿工在地下通道里徘徊的时间比矿产公司入驻这里还要久远？ 不应该啊，那矿车和有铁轨的矿车形状是一致的，也就是说不会是距离现在很遥远的过去就放进去的—— 也就是说，在吕工所隶属的队伍来这里前，就有人在下面开展过采矿的工作了，现在这一支队伍是第二批，甚至是第好几批现代化开采队伍了。 那之前的人呢？ 他们是开采完了离开了，还是遭遇了什么全军覆没了？ “就连开采矿石的矿洞，那门口的木头支架其实也是原本就有的，似乎是那些矿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生长出新的矿石，所以又要重新开采。” 李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很快她又提出了新的话题。 “其实有一点我还是不太理解，只是不知道方不方便问。” “什么问题？” 李霁转头看了一圈零散地坐在营地各处休息的矿工，有些人甚至拿晾衣撑插在地上，支着麻袋搭了个遮阴篷。 “矿井下的工作其实也没有那么累，营地地饭菜给的也挺够的，为什么大家都看上去这么瘦弱……这是我从上午就一直不太理解的事。” 她话音落下，就看见丽娟低下了头，就连芹姐都转开了脸，看向了别的地方。 “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啊，没事，那就当我没有问吧……” “也没有什么不方便，只是……”芹姐转了回来，看着这个身形匀称，脸上还有些肉肉的小女生，叹了一口气，“你确定你想知道？” “……” “其实很多人刚来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只是在井下工作的时间长了，就发现所有人都开始变瘦，哪怕吃得再多也阻止不了这个趋势。” “你能想象，在来这里工作前，我还是穿大码女装的吗？” 李霁看着面前颧骨突出，伸出的手臂细得别说赘肉了，感觉肌肉都不剩多少的人，摇了摇头，表情惊愕。 “这都是和着矿洞里的某个东西有关。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操作的，但是在这下面工作时间越长，初始体重越大，反应就越明显。” “所以您早上的时候才会劝我尽快离职？” 芹姐没有回话，但是她眼神中却很是明显地表现出了“你说呢”的意思。 李霁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无奈地笑了笑：“可是我签了合同，要是没到期就辞职可能会要赔钱……” “算了，反正你已经下过井了，现在再说也来不及了。” 芹姐摆了摆手：“在矿区久了，也不是没有看到过，发现自己不对劲之后想要逃走的人，但是只要他们离开了矿区……具体一点的话，就是几根电线杆围成的区域以外，都会瞬间变成人干。”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想怎么说才不吓到李霁：“就是只有一层干枯的皮，包裹着脆得一拍就碎的骨头，全身不剩一点油水的干尸。” 李霁皱眉，似乎还是被吓到了一样。 芹姐站起身，顺手搀起了丽娟，拿起叠在一起的碗盆：“好了，离下午开工还有二十几分钟，你可以去宿舍里歇歇。” 她们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转身：“记得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把门锁好了，如果姓吕的来找你，你不要开门。” 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李霁眯起了眼睛。 她们应该还有没说的事吧。 首先是那个“干尸”，她的形容是，体内水分和油脂都被抽干，皮肤皱缩骨骼松脆，但是体内的肌肉又去了哪，是在矿井里面被消耗掉了么？ 而且，刚刚那胎记男即已被分解炖汤，但是那厨子周围却没有血迹，只有油渍，也就是说，这些矿工体内没有正常的血液，他们的血又去了哪？ 此外，她没有告诉二人之前在电梯里看到生下孩子的两个女工，那时候的女工们明显是有血液的，但为什么男性矿工又没有血了呢？ 最后，同样身为矿工，看着刚刚还和自己说话的人片刻之后就变成了食物，这些矿工不仅没有物伤其类，反而争相分食，他们似乎也已经不是普通的“人”了，这些变化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这些疑问究竟是她们也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 李霁缓缓转身，随后看向了漆黑的矿井口，若有所思的抿起了嘴。 或许一切都和那矿井有关，希望之后能从中获得更多的情报。 第374章 情报交换 李霁回到自己的铁皮屋时，小鱼和小龙已经等在了门口。 “李霁，快来快来，我们从那个小孩那里得到了很重要的情报！” 小鱼拉着李霁的手就想把她带进他们的屋子里。 李霁有些懵，什么情报这么着急？ 一打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就像是进入了夏天放在太阳下被暴晒了几个小时的汽车一样。 但很明显，此时并不是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他们的屋子很整洁，李霁从桌前拖了一张凳子，面对着两张床坐下，小鱼和小龙则各自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什么很重要的情报？” 看着他俩急切的样子，李霁不由得猜测，他们获得的消息会不会能够解决自己之前的疑惑。 “之前咱们不是看到过，那个吕工曾经凭空拿出登记册么？他有问题！” 吕工有问题？ 这应该是很明显的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事实可能会超出我们的预料！” 听着小鱼的话，李霁不由得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话。 “我知道，从他能凭空拿出道具的能力，你是不是猜测他可能也曾经是个玩家，然后因为破解副本失败留在了这里成为了npc？” “但实际并不是这样的，吕工他从来就不是玩家！” 李霁皱眉：“什么意思？” “你看到的那个小孩，你猜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吕鹏举，而那个吕工就是他的亲爹！” 那小孩看着有十五六岁，如果说他是吕工的儿子…… “玩家的年龄已经降低到未成年了？” “不是不是，他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他们原本就是深岩村旁边的镇子上的人，他出生起就一直和父亲居住在镇子上，一年前才跟着矿产公司上了山的！” 深岩村的故事小鱼之前跟自己分享过，作为传说诞生的地方，在这里应该存在了几百甚至上千年。 如果他们都是镇子上的人…… 也就是说吕工至少在这里度过了十几年，可是那么久之前，玩家可能进入这个副本么？ 不，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如果说是时间的问题，我最开始进入副本世界的时间是1998年，距离现在也要过去二十多年了，这能说明什么？” “不是，你没懂我的意思！” 小鱼着急地站了起来，手舞足蹈得比划着。 “吕敬德，也就是吕工头，他完完全全就是副本世界的土着，这件事我们已经确定过了！” 既然他们已经确认过，李霁也不再去质疑他们确认的方法，毕竟也不是没有办法检测一个人是玩家还是npc的。 但如果吕工就是纯粹的npc的话，他的能力就很奇怪了。 “我想你现在也和当时的我们有着同样的疑惑，我就直接问了那小孩，关于他爸的问题，你猜怎么的？” “别卖关子了。”李霁在腿上拍了拍，示意小鱼继续说。 “他爸原来没有这种能力的，至少在三个月前没有，那本册子走到哪他都会随身带着，据说之前发生过名册拿走的事件，为此还特意准备了挎包，专门贴身存放。” “可是三个月前，来了几个新人，他们进了矿山开始四处搜寻什么东西，因此没有完成矿工们需要完成的工作量，之后不知道做了什么，矿山突然开始震动，困死了一批老员工。” “这件事让工头很愤怒，虽然矿工都是廉价劳动力，但因为这种事猛地少了一批也会影响其他人的工作，加之那三个人并没有完成本职工作，于是就在其他矿工们的众目睽睽之下，工头和厨子一块把那几个人丢进了铁锅里。” “那天之后，工头和厨师就突然拥有了特殊的能力，能够凭空取出或是收纳东西了。” “那几个新人难道是上一批来的玩家？” “很有可能！他们亲手杀死了玩家后获得了特殊的能力，你说他们会不会认为，杀死更多玩家他们就能拥有更多的特殊能力？” 这个可能性被提出后，李霁心头一沉。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几人的玩家身份就绝对不能暴露在这两人的眼中，不然一定会成为他们的猎杀目标。 “还好我给吕工用了影响他行为，让他成为一个关心员工的好领导的技能……不对！” 李霁刚想松一口气，却突然反应过来了危险。 如果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吕工的话，那自己这么做至少能保证吕工不会对自己等人造成威胁，可他有一个狼狈为奸的同伙啊！ 结合丽娟她们给出的关于吕工是个“人渣”的评价，在同伙眼里，一个原本自己的利益至上，甚至会性剥削手下女性员工的人，突然变得尽忠职守，他势必会起疑。 同伙突然变了个性子，一定是有人影响了他或者控制了他，那么最可疑的只会是刚刚加入这个矿场的新人——也就是自己三人…… 就算吕工被自己控制了，不会做出伤害矿工的事，难说那个过于肥胖的厨子没有办法针对自己几人，作为一个厨师，他要杀害自己几人的方式可不少。 不说那些原本就可以轻易获得的刀具，就是下山采购的时候以“毒杀老鼠”为名，买点耗子药加在饭食里都是名正言顺。 更不用说他们是否还获得了其他的能力，这也是自己没法知道的事。 李霁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原本只是想借用技能为自己开方便之门，却没想到给自己招来了危险。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先离开这里，躲到山里再找其他的出入口进入矿洞——” “不行，我们不能离开这里。” 李霁打断了小鱼的想法，语气更加严肃。 顶着小鱼和小龙不解的目光，李霁皱着眉将中午从丽娟两人那听来的“离开矿区就会瞬间死亡”的隐性规则告诉了他们。 “啧，我们三个是一起来的，就算只有一个人被发现了是玩家，其他也一定会被他们认为是玩家的。现在走又走不掉，还要警惕他们下黑手……那就只能先干掉他们了！” 小龙皱着眉头，猛地拍了一下床沿，愤怒地说道。 “小龙，你冷静一点，他们作为这个营地为数不多的高层，而且是没有下过矿的人，我们要怎么才能直接干掉他们？万一他们在空间里藏了什么枪弹甚至是炸药之类的武器，我们还没有靠近，说不定就被干掉了！” 小鱼伸手将小龙拉了下来，让他重新坐下。 “对啊，道具空间可以躲避外界搜身，周围又是山林，村里或镇里说不定就有猎人，做点土枪土炮然后被他们藏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退一步说，他们没有土枪，井下可是还有那么多火药的。也就是说矿产公司一定有运输火药的渠道，只要在发现你有攻击倾向，他们逃跑到区域外，朝里面丢炸药，你又能怎么躲避？” 连着两个提问，将小龙问懵了，他有些颓丧地垂下了头。 “那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把我们当成下一个杀害目标吧？” “……” “……” 两人沉默了。 李霁脑子飞快地转动着，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不，我们还有办法……但那个办法不一定比现在的状态更安全。” “他们能有安全区域，我们也能有。” “安全区域？”小龙和小鱼异口同声。 …… 营地里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午休已经结束了，所有人都朝着下井的电梯走去。 李霁三人提前来到了这里，看着朝他们走来的形容如同干尸一般的矿工们，急忙按下了关门和下行键，将其他人和自己三人隔绝了开来。 走在最前面的矿工，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关上，里面装着的三个人逐渐消失在了地面以下，心里感慨了一句，新人竟然这么热爱工作，着急忙慌就准备开工了，还真是年轻啊。 第375章 矿洞里的问题 走在狭窄的隧道里，小龙满满的不解。 他看着前面的李霁和小鱼两人，犹豫再三才发出了自己的提问。 “你说的安全区域就是这矿洞里？” “可是矿洞里未知的危险太多了吧，又是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的黑雾门，又是不知道从哪里来要把人带到哪里去的无轨矿车，甚至还有你最开始说到的，在视频里看到追着矿工的未知怪物……” 李霁明白小龙的担心，毕竟明面上看起来，基地里的危险比起矿洞里的要小太多了，在知道了有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等人的罪魁祸首是谁的情况下，只要与他们保持距离并时刻保持警惕就足以了，自己没必要躲进这里。 可是…… “我们来这个副本的目的是什么？真的是为了开矿么？”李霁反问道，她前进的脚步却并未因此而慢上分毫。 “我猜小鱼的目的是调查这里面的那些壁画吧？而巧合的是，我也不是为了采矿或者赚钱而来的。” 这虽然像是一句废话，但小鱼却听出了其中的关键。 自己等人进入这里各有目的，如果真的一直被困在基地里，那按照现在的开采进度，想要完成自己的目标一定会需要很长时间。 他们要一边工作，一边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坚持几天没问题，但如果这个时间被拉长，对于他们的精神消耗也是一个负担。 “可就算我们进来了，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实现目标啊，反而在这种地方更需要时刻绷紧神经不是么？” 对于他们来说，如果同样是处在一个高压的环境下，上面至少还有一个安全的休息区，在井下却时时刻刻都可能有危险，一般人也确实不会选择更危险的这条路。 “我觉得恰恰相反。就目前已知的规则，这座矿山里的所有的危险除了跟矿石相关的问题，其余的不是电梯就是矿洞的问题。” “就算之前一组玩家进入这个副本后被杀死，也是回到了地面上才遭到处罚的。” “跟矿山有关的问题，似乎只有它会阻止进来过的人离开，并且日积月累地吸取矿工的某些身体必要成分，让他们变得瘦弱。” 谁知李霁对于这个问题却并没有过多犹豫反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规则的存在并没有提醒矿工们这些，如果这矿山里最危险的是这些的话为什么规则不提及呢？” “除此以外，你们觉得矿山里的怪物会是什么？” “山里的怪物是什么……”小鱼皱眉，思考着李霁的问题，但很快他脑中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那正是壁画里的内容。 “难道山里的怪物是壁画里那些从蛋壳里孵化出来的东西？” 李霁点了点头：“虽然我们没有见到过那怪物的样子，但是壁画之间的东西必然是有联系的，所以这个猜想并不是无的放矢的。” 随后她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问题，这矿洞存在了多久？” 不等小鱼回答，李霁直接解答：“从目前已有的资料来看，至少在那县志出现前，就有人在这里面开采矿石，那时的矿石因为奇特的颜色和质地被雕刻成商品贩卖。但在那之后至少会有一批现代化开采队伍进入这里，并且留下了矿车和矿洞支架。” “但实际上我们现在见到的情况，矿石被开采的进度也只有五分之一。” 小鱼似乎有些明白了李霁的意思，他不确定地接话道：“矿石的开采进度不应该这么慢？” “没错，要知道，当前这一批开采队伍到这里已经要过去一年了，在不用自己开辟通道的情况下，这么几十个人也只开采了一个洞窟的矿石，效率太低了。” “而且根据我们昨天寻找d区矿洞的时候，能明显确认路过的每一个洞窟里都能听到挖掘的声音，可为什么到现在只挖完了一个洞窟呢？” 几人此时正路过了一个矿洞，洞前的木制框架上写着“a”字。 因为是最早进入矿井的，现在的矿洞里并没有传来挖掘开凿的声音。 他们条件反射地将身体转向了矿洞门口，头灯上的亮光照进了矿洞里面。 只见矿洞里满满的矿石在灯光下反射出了异样的光彩。 “要推测这个问题的解答，恐怕要对矿石本身入手。” “小鱼你在找的壁画，都是在矿洞最深处的墙上，可如果通往墙面的道路上全都生长着矿石，那壁画又是什么时候被雕在上面的？” 这个问题一提出，小鱼眼前一亮：“对啊，壁画是人为雕刻出来的，前面却没有能够容纳作画者通行的通路，那只可能是先有人刻出了壁画之后，矿洞里再重新长满了矿石。” “也就是说这些矿石必须要经过一次被挖空再重新生长的过程。” 他们稍微往里面走了走，站在了一堆之前的矿工开采后还没有装车的黄色矿石前。 有了早上小鱼被吸进矿石里的经验，此时李霁拿过一边架子上的手套，拨弄着石头。 透明的黄色矿石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颜色更加鲜亮。 “举个例子，现实中洞窟里的钟乳石，是需要很长时间的流水侵蚀才能长成的，最后也只是一条一条的，也不会是短时间长满就能一整个洞窟的。” “就算是化学实验中的晶体析出，也是需要在饱和溶液之中使用晶核才能制作成的，而这里的矿石却是结结实实自然长满一整个洞窟的，它的生长方式也是一个问题。” 随后她放下矿石站起身，拍了拍手：“还有一点，你们别忘了。” “小鱼可是曾经像琥珀一样被包裹在其中的。光这一点这就已经和普通的矿石大为不同了。” “那么是不是有一种可能，山里的矿石是那种怪物所产的，而矿业公司上头发现了‘培养’这种矿石的方式——是用矿工们的某种东西，饲喂怪物，以此让矿石源源不断地生长，他们就能够一直开采下去？” 隧道里开始传来脚步声，他们明白应该是有矿工下来了。 李霁的问题虽然没有得到两人的回答，但答案其实也不言而喻了。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矿工上去之后在工头面前多话说看到过自己等人，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不要被他们看到比较好。 这么想着，他们再一次踏上的前进的路。 看着李霁又拿出了硬币抛掷着选择前进的方向，小龙终究是按耐不住自己，开口询问道： “说了那么多，又是山里的怪物又是矿石的生长，不还是没有解决最开始的问题——我们要去什么地方么？” “总不可能为了躲开这些人的注意，我们就得一直徘徊在隧道里面吧？” 李霁再一次抛出了硬币，看着指示的方向，走进了对应的岔路，在听到了小鱼的提问后，她说道： “我在找另一部电梯。” 另一部电梯？ “很明显吧，这矿洞里挖出来的泥土和矿石，那些矿车的目的地，你们总不会以为是堆在我们下来时的那个大厅？或者用限载把人的小电梯运上去的吧？” “这里还存在一个出口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么。” 说着她还拿出了那张电梯卡给两人看了看。 “这是……从一个穿着矿业公司制服的骸骨上找到的东西，按照之前章伟的说法，他们也是要来暗中调查这个矿洞的，很有可能是前一批矿工。” “如果能找到他们的遗留物，那里很有可能也会有你想知道的壁画线索。” 如果要等到矿石完全被挖空，按照他们之前进入矿洞时看到的挖掘进度起码得再等好几个月。 但如果另一个出口能有已经调查出来的结果，对于小鱼来说自然是更好不过。 第376章 黑雾团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道路越来越狭窄。 虽然依旧能看到头顶的电缆线还在延伸，但前方的矿灯亮度也已经暗得几乎无法照亮什么了，只剩三人的头灯射出的光柱照着空中飘散的尘埃，落在平坦的地面之上。 就在几人沉默着前进的时候，突然前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用舌头打bbox发出的“哒”“哒”声，时快时慢并没有一个节奏或者规律，并且在这种狭窄的环境里，荡出了回声。 虽然不知道那声音究竟是怎么产生的，也不知道它代表着什么，但唯一能肯定的是，那声音是在逐渐靠近他们的。 三人同时警惕了起来，各自拿出了武器摆出了防守的姿势。 那个声音越靠越近，很快在他们头灯的照射范围内，出现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没错，是黑影，没有明确的形体，轮廓的边缘还在不停扭动逸散的雾气一样的东西。 那个黑影在进入了光照范围后，原本间歇性响起的“哒”“哒”声突然停住，随即像是反倒被几人吓到一般，迅速的朝后方退去。 “这是什么东西？” “它跑了，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小鱼和小龙几乎是同时间发出了声音，随后一同看向了李霁。 本以为李霁又要掏出硬币抛一次，却见她并没有过多犹豫，直接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拔腿追了上去。 “还想什么呢，如果这真的是那种蛋里孵化出来的怪物，我们并没办法确认它的习性，如果他们是群居生物，这家伙只是个巡逻兵，那么让它跑了我们接下来有可能会面对更多的生物围剿！” 李霁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同时脚步不停，小鱼和小龙两人也迅速跟上了她的步伐。 那团黑影跑得并不快，似乎也只是为了逃离他们而做出的本能反应，并没有想要攻击他们的意图。 但即便如此，三人也追得颇为吃力，矿洞的空间越来越狭小，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侧着身子才能通过，头顶的岩石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一般。 好在黑影并没有跑得太远，在追了大约几分钟后，前方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地下洞穴之中。 洞穴的顶部很高，四周的岩壁上几乎长满了和之前矿洞里一样的黄色矿石，在头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而那团黑影进入了这个更高的洞穴之后，很快就找到了一处没有被覆盖上黄色矿石的岩壁钻了进去，只在墙面上留下了一团黑雾。 并没有想象中被黑雾或者怪物包围的场面出现，让几人有些疑惑。 他们放轻了脚步走进了这个洞穴，头灯的亮光在周围扫过，随后他们赫然发现，那些黄色矿石和之前洞窟中的似乎并不一样。 之前矿洞里开采下来的石头清澈透明，内部并没有太多的杂质。 但是这里的石头莹润的黄色外壳下遍布着点点黑色的斑点，这些“斑点”小的可能就是飞虫大小，最大的形状就像是瘦弱的人形，甚至能看到人形的四肢。 “这是什么情况？” 在看到了这里景象后，小龙指着那人形，惊讶地说。 可还不等他理解情况，就听见小鱼更加严肃的声音传来。 “这大概只是那个倒霉蛋像之前的我一样被吞进了石头里吧。但那不是重点，重点在这。” 他的头灯照在了身后的岩壁上，也就是他们来时经过的那面墙壁。 这是矿石分布最少的一面墙，但是当他们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这里时，才发现这面墙上挂满了黑色的雾团，就像是从石壁上生长出的瘤子一般，密密麻麻的甚至将石壁原来的颜色都给遮盖住了。 “这些东西恐怕和刚刚看到的怪物都是同一种吧？” 小鱼吞咽了一口唾沫，不由自主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虽然我没有密集恐惧症，但看到着到这么……壮观的场景，果然还是有些不适应。” 而李霁不由得皱起了眉，如果那些黑雾都是那个怪物，最开始那个家伙把自己引过来是为了什么？ 让它的同类们围攻自己？ 可现在看起来，这些雾团又不像是会主动攻击的状态，就连最开始那家伙，都是像鸵鸟一样一头钻进岩壁里，同样不曾攻击上来。 带着疑惑，李霁走到了最近的一个雾团身后，在小鱼和小龙的注视下，她将手里的撬棍伸到了雾团里。 撬棍上并没有传来任何的阻滞感，这些黑雾就像是真正的雾气一般，虽然看的见，但是什么都摸不到，并且在李霁收回了撬棍后，它也瞬间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这种状态，又是出现在遍布黄色矿石的洞窟中，这让李霁即刻就联想到了之前的影子小鱼。 虽然他变成人形外表时自己和小龙都能触碰到他，可一旦他恢复成了影子的状态后就会像这雾气一样变成无法抓住的状态。 想到这里，李霁重新退回了两人身边，并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他们。 “可是不对啊，如果说这些影子也是和鱼哥当时一样的话，他们只要碰到了矿石不就会被吸收回自己原本的身体里？怎么会待在离矿石这么近的地方？”小龙问道。 小鱼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答道：“如果说，他们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呢？” “我当时被吸进石头之后，周围是一片漆黑，身体也无法移动。如果当时你们没有把我的影子送回来，我会变成什么样都不好说。” “我是有你们，有外界的帮助才从石头里挣脱开来的。可如果是那些矿工呢？他们要遵循安全守则，一旦看到了矿石里出现人影或者看到石壁上出现雾团，就得离开矿洞，他们必然不会做出帮助矿石里的人脱困的举动。” “那些被困在石头里的人肉体被吞噬之后，游离在外面的影子即便触碰到了石壁，也无法回归自己的身体，也许就会变成这样。” 李霁闻言，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假设：“按照这种说法，这些黑色的雾团都是人的影子，那么就必然不会是蛋壳中孵化出来的怪物。” “但目前来说也不能否定他们存在威胁的可能，毕竟当时的影子小鱼都能把我按着打，如果这里的每一个影子都有他那样的战斗力，同时又能够免疫物理伤害，我们只有三个人，很难敌得过这么多的对手。”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搞清楚这个洞穴里发生过的事。” 李霁朝着四周看了看，那些黑色的雾团依旧沉寂着镶嵌在了墙壁上，没有一点动静。 随即她一手拽着一个人，重新退回了隧道里，这样的话，即便影子们要开始集群攻击他们也只需要守着正面一个方向了。 “怎么搞清楚？这里不像是有什么线索的样子啊？” 重新回到了隧道里，小龙皱着眉，拳头捶在了自己的自己的掌心里，有些焦头烂额地道。 小鱼看着李霁，若有所思：“你是准备再用那个方法？” 李霁点了点头。 小龙闻言，忍不住插嘴道：“什么办法？你们是在打什么哑谜啊？” 他的话没说完，就见李霁手里多出了一只铁皮青蛙。 “章伟？他能干什么？” “章伟已经走了，”李霁沉声道，“离开了矿洞之后，我特意把它放在了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进矿洞前我特地确认了一下，它已经变回了原本的小青蛙。” “啊？那……章伟去哪了？” “你这么关心他？”李霁视线扫了过来，带了些揶揄，“你都不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样。你这样的话，小鱼会吃醋吧？”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好奇！” “吃什么醋，你别信汪天启放的屁！” 两人同时反驳道。 这么一打岔，原本紧张的氛围瞬间轻松了不少。 “好了，不开玩笑了，章伟在离开矿洞晒到太阳之后很快就消失了，也算是逃离了这里吧。但是他进入小青蛙的身体这件事，也给了我启发。” 李霁一边说一边将红绳系在了小青蛙的身上。 “既然他能被红绳圈进来，说不定其他的鬼魂也能被圈进来，到时候我们可以向它了解情况。” 看着小青蛙咔哒咔哒地跳向洞口，小鱼转头看向李霁：“可是那些矿工未必会对这座山这个洞有太多了解吧？如果他们知道的只是工头或者高层告诉他们的，未必会涉及到更深层的隐秘吧？” “不哦，你觉得那些影子是鬼魂吗？”李霁慢慢地放着手里的红绳，注意力全在那渐行渐远的小青蛙身上。 “我想找的鬼魂是像章伟那样，在这里死亡的人，而并非是被矿石吞噬失去了肉体的影子，他们应该也不算是鬼魂。” 红绳突然绷直，并且开始不停地颤动。 “套到了！” 第377章 鬼魂赵四保 红绳将小青蛙牵回来时，小青蛙正在奋力地挣扎着。 那个附在小青蛙里的鬼魂用着难以辨认的方言叽里咕噜地说着听不懂的话，特别是当它看到了牵着红线的李霁时，说话的声音就更大了。 它似乎并不清楚目前的状况，虽然说的方言一时难以辨认，但通过它的语气可以很明确的判断出那并不是什么好话。 李霁并没有因为自己正在被一个陌生的鬼魂辱骂而生气，她将小青蛙提到了自己的面前，轻轻地晃动着。 红绳卡在青蛙的腿和背部的发条上，任凭小青蛙挣扎也无法摆脱，只能随着李霁的晃动而前后摇摆。 “会好好说话不？” 李霁平淡地开口道。 “￥%@#！” “说点能听懂的，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关于这里你知道什么？” “我说你***！你把老子放下来！你个***，看老子不找人做了你！” 一旁的小鱼听到了鬼魂满嘴脏话带威胁，表情古怪地望向了李霁。 “你是准备从这家伙嘴里打探出什么消息？” 李霁冷着脸，加大了甩动红绳的幅度，看着铁皮青蛙已经开始做起了离心运动，语气不咸不淡地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套到这么个低素质的家伙……是我的判断失误。” 被甩着的鬼魂开始发出了抑扬顿挫的叫声，途中还夹杂着零星几句骂声，结果只换来了李霁更快的甩动。 “呃……你要不轻点甩，万一把它甩出去砸坏了亏的不还是你么？” 小鱼听着鬼魂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响亮，到后来渐渐低了下去，终于出声提醒李霁：“要不然我来问问呢？” 他向李霁投了个眼神过去，后者在读懂了他的眼神后，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小青蛙就连带着绳子一块被抛到了小鱼的怀里。 “呕……呕……” 鬼魂在经历过了这么刺激的“大摆锤”后，尽管已经没有了肉体，被拘束在了这个铁皮身躯里，却依旧条件反射般发出了想要呕吐的声音。 “大哥，不好意思啊，我这个朋友脾气不太好，让你难受了，我替她向你道个歉啊。” 小鱼将青蛙捧在手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的背部，就像是在帮真的人顺气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鬼魂才慢慢地停下了呕吐的声音，随后喘着气平复了自己的状态。 “你特么的贱人，老子的屎都要被你甩出来了！” 李霁的目光一凛，语气里也带上了凶狠：“你再说两句，看我不把你肠子从嘴里甩出来我就不姓李！别以为你现在不是人了我就没法对付你，对付你这种鬼东西，我可有的是办法！” 随后她看向了小鱼，同样恶狠狠地继续说道：“这家伙看起来是不会配合的了，把它丢回去重新召唤新的配合的家伙吧。” 小鱼安抚住有些激动的李霁，转头对着青蛙里的鬼魂赔笑道：“大哥，您别生气，现在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就不要吵架了，互相体谅一下嘛。” “小李你也真是的，大哥变成这样子是他乐意的吗？被骂两句又少不了你一块肉，你就少说两句吧！” 小龙看着两人突然入戏，扮起了红脸和白脸，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心中泛起疑问，他们俩什么时候默契这么好了？ 青蛙里的鬼魂听着声音也不是什么年轻人了，怎么能看不出两人的套路呢？ 可是刚刚这个女的说的话他也是听在耳朵里，一口一个“不是人”“鬼东西”，他也知道了自己现在估计已经遇害，还被这两个小年轻用什么特殊的方式重新叫了回来。 本来还以为自己被什么巨型怪物抓住了，没想到怪物竟是我自己。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妥协：“行了行了，我怕了你们了。我说，我什么都说还不行吗？” 李霁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小鱼继续和鬼魂交谈。 “大哥，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呢，是什么时候来这个矿洞的啊？” “我叫赵四保，原本是这附近村子里的一个农民。什么时候来的我不记得了，我就记得那年闹饥荒，田里颗粒无收，山上的动物也都不见踪影，村民们都已经饿到上山扒树皮吃了。” “饥荒？那怎么就进了这矿洞？” “这还不是那个……村长！” 说到这，赵四保的语气里还带上了几分愤怒，眼看着他似乎又要开始说脏话，李霁冷冷的在一旁咳嗽了一声，他连忙将形容词咽回了肚子里。 “他从镇子上带回了一些陈粮，说镇子里的有钱老爷愿意接济我们，虽然只能提供陈米，但有总比没有好。不过老爷不是白接济我们的，要我们进山帮他挖石头。” “为了一家人的口粮，我们可不就进了山么？” 小鱼和李霁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您说的村子是沈闫村吗？” 按照章伟复述的县志内容，最早遭受灾厄的就是沈闫村的人，哪怕后来原本的村子灭亡，新的村民迁入，也不至于不知道山里有多危险，特别是还刻了石碑警示后人，村民们不会不知道山里有多危险才对。 “这山里的传说你们都不知道吗？这地方不是很危险么？” “危险啥啊危险，我们一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深岩村，从来也没见过什么危险，就连山上的野兽都从不到村子里来捣乱的。” “至于你们提到的传说，那不都是吓唬小孩子的么，什么吃了山神然后性情大变这种事，还有晚上出门被‘姥姥’带走从此音信全无的这些，反正我活了三十八岁，从来没见到过。” 山神？ “姥姥”？ 前者多少还听章伟说过，县志里有记载。 可是这个什么“姥姥”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新传说？ “请细讲一下可以么？” “这有啥好讲的，就是让小孩子晚上别乱跑，乱跑的话会被一个年龄很大的‘姥姥’用绳子牵走，从此再也回不了家。” 晚上别乱跑…… 之前吕工头告诉自己这里的一些禁忌的时候，也提到过，晚上不能出自己的屋子，看起来这个规则也是由传说演变而来的。 “那话题重新回到这里，那个老爷让你们进矿洞帮他挖石头，他是知道这里存在什么样的石头吗？那些石头挖回去他要做什么？” 李霁开口问道。 谁知赵四保并不是很想搭理李霁，他哼了一声并没有回答，还转了个身用背面对着她。 “……” 小鱼看了李霁一眼，忍住了笑，将李霁的问题再复述了一遍。 “我哪里知道他要做什么，反正他出粮，我们帮他干活，就这么简单。” “那最后一个问题，您还记得在您……呃，失去意识前发生了什么吗？和谁在一起要去做什么事，当时看到什么了？” 赵四保有些无语，他在小鱼的手心里跳了一下：“你这是一个问题么……啧，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想想看啊……” “我跟着沈老二还有村里的其他几个人一起过来的，他们说在这里发现了个大石球，很奇特，是挂在空中的。他一个人搞不定，所以喊我们一起来帮忙把石球敲下来，说不定那老爷会开心，然后给我们额外的奖金。 “然后呢？”小鱼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然后……然后……嘶，然后发生了什么？哦，我记得我看到了那颗球……挂在空中，但是上面下面都有石头。我们……我们做了啥来着？” 赵四保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从说故事的正常音量，逐渐变成了喃喃低语，很快就听不见他的声音。 李霁正想把它拿过来，再施展一次“大记忆恢复术”，就听见赵四保突然拉高了音量，甚至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那颗球在动！虽然上下都被固定着了，但是我能看到，被挂在中间的球一跳一跳的！然后所有人都疯了，开始彼此推搡！周围有人撞到了墙壁，咻的一下就瞬间不见了！” 第378章 山是生物 “不见了……”小鱼皱眉，他望向了李霁，“听起来像是碰到了矿石山壁然后被吸进去一样。” 李霁点了点头，随后再次问道：“那个球是什么东西？是蛋吗？” 随着回忆的逐渐清晰，赵四保也不管问话的人是男还是女了，他回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应……应该不是吧。我记得那个球的形状不是很圆，和蛋啊芋头什么的都不太一样。” “毕竟是石头形成的球，不圆也很正常吧。”小龙接话道。 “关键是，这颗球还会一跳一跳的……这很奇怪不是么？赵大哥，这个跳具体是个什么跳法？” “我想起来了！那个球就像……就像过年过节时，做杀猪菜时新鲜剖出来的猪心！还带着温度一下一下跳动着那样！” 心？ 李霁和小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座山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原本以为赵四保口中的球会是另一颗藏着怪物的蛋，谁知得到的答案却更让人感到惊讶。 “如果真的是颗心脏的话……也就是说这座山整体都是活的？”小鱼皱着眉，托着青蛙双手在身前交叠了起来。 对于这个推测，小龙依旧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不、不应该吧？这座山那么大，而且矗立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吧，怎么可能会有生物能够存活这么久还变得那么大的啊？” “等一下，那幅壁画中描绘到的，村子在建立之初，这座山就在这里了。如果山为生物这个可能为真的话，那只能说这个‘生物’只会是在更久远以前就在这里了——” 李霁思索着说道：“那么问题出来了，绘制壁画的人又怎么知道，这座‘山’是从蛋壳里孵化出来的呢？” “难道是‘山神’告诉他的？” 小鱼并没有着急否定小龙的猜测，他低下头向手里的赵四保问道：“大哥，你们村子里有人听到过‘山神’的声音或者被托梦过吗？” “你们讲的话我听不懂，我都懵了，什么‘生物’啊‘蛋壳’的？没有，反正到我跟着他们进山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山神显灵的事。” “唯一跟山神传说有关的就是那个吃了肉然后疯掉的故事。” 赵四保语气坚定，完全不像是在隐瞒什么的样子。 看起来赵四保是真的不知道……究竟是没有人听到过类似的传言，还是没有人告诉过他？ “那沈老二还有其他村民呢？总不可能所有人都被吸进石壁里了吧？还有那颗石头心脏，也不在原处了，它之后的动向你记得吗？”李霁追问道，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这我真不知道，”赵四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累，“我当时已经吓傻了，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然后就转身准备逃走，那会儿地上全是纠缠在一起互相扭打的人……” “我因为是坠在队伍最后的，所以仅剩的理智就喊我快跑。可我没走两步，就感觉脑后一疼……再醒来时就是被你这个破丫头用绳子拴着的模样了。” “其他人怎么样了、那颗石球……石心去哪了我也不清楚。”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话……”李霁皱起了眉头，试图将这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信息跟今天经历过的事情拼凑起来，“关于矿石会自己生长这个谜团就能解释了。” “就像人在受伤后，会有白细胞和血小板会顺着血管涌到伤口的位置，填补伤口一样，很有可能那些在我们眼中是‘矿石’的黄色物质，其本质就是‘山’体内的免疫细胞——” “山的……免疫细胞？”小鱼喃喃重复，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现在所处的矿洞，岂不是……” “它的血管。”李霁接过了话茬，“所以不是壁画雕刻在了‘矿石’中央，而是因为雕刻了壁画，导致了‘矿石’在这些位置集中生长。” 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只能听见赵四保在手心里微弱地喘息着，似乎也被这个大胆的假设所震撼。 “那不对啊，”小龙打破了寂静，“如果山是生物的话，为什么我们走过的那些隧道里没有长矿石？最前面那段很明显是有人工修筑的痕迹的吧？” “还有动不动就改变形状的隧道和石壁两侧的黑雾门，生物的血管和神经一般都是固定形状的吧，怎么可能随便变换呢？” “此外，老大哥说的那颗心脏，现在也不在这个洞里了呀，难道心脏的位置也能改变的？” 李霁点了点头，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确实，如果单纯把山视作一个生物体的话，是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可如果山本来就是那个蛋里孵化出来的怪物，会有一些不知道的特性也不一定。” “看来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来验证这个猜想，而且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另外一个出口，还得继续前进才行。” 她转身重新回到了洞口，看着布满黑色斑点的黄色石壁，深呼吸了一口，重新迈了进去。 身后岩壁上的黑影们依旧颤巍巍的只留下雾团还暴露在空气中，完全没有一点要攻击的趋势。 小鱼和小龙背对背贴着，一边摆出防御的姿势一边跟着李霁开的路前进着。 自己之前推测，装着石头的矿车会沿着另一条路离开这个矿洞，那么必然不会走一些很拥挤不方便前进的道路。 在前往这个矿洞的路上虽然也确实有一些地方对于人来说可能会狭窄一点，但是之前自己也是见过矿洞里奔驰的矿车的，那个宽度要通过矿车也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的视线在黄色矿石之间来回搜寻，同时还要避免自己露出来的胳膊蹭到石壁，前进的速度并不算很快。 终于，在两块黄色矿石夹缝的位置，一个低矮洞口出现在了李霁的眼前。 她用手指沾了一些唾沫，放在了洞口前，指腹上传来的凉意提示她这个洞口确实能通向有空气流动的地方。 她回头朝两个大高个点头示意，这里或许能够到达其他区域，不过他们可能会稍微辛苦一些，得俯着身通过了。 钻过了洞口，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全是低矮的隧道，头顶的高度呈现坡度般逐渐升高，与此同时他们脚下似乎也在走着上坡路。 这边的道路同样并不是很宽敞，但也是能够保证一个人不碰到两边石壁顺利通过的。 三个人便是按照李霁、小鱼和小龙的顺序前进着，并且生怕什么地方突然出现一块黄色矿石，在没注意的情况下摸到导致人被吸进去，他们都是尽量压低重心，完全不触碰任何岩石行走的。 虽然累了点，速度慢了点，但是安全还是最重要的。 就在李霁感觉自己的腰差不多要废了的时候，道路陡然变得宽敞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上方，几根粗实的黑色电线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洞顶部。 “你们看。”她指了指上方，“这些电缆线从什么位置延伸出来的？” “没注意……我就低着头生怕撞到墙了……”身高一八五的小龙茫然地摇了摇头。 “哥们儿……”李霁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个子高能看到更高的东西呢。” “就是因为个子高，所以刚刚那段路我腰弯得就更低啊……再说注意这个电缆线很要紧吗？反正刚刚那个大洞穴里是没有看到这种东西的。” 第379章 小鱼的任务 虽然不知道这电缆线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延伸出来的，但是现在也不是再掉头回去检查的时机。 虽然时不时的还能看到矿灯挂在头顶，但是那些矿灯却并没有一盏是亮着的，在这种一片漆黑的地方前进，即便是依靠头灯也依旧行走的很艰难。 李霁也拿出了电击手电筒，依靠它的强光模式，照亮着前面的道路。 和之前的隧道比起来，这边的道路更加不平整，但在通过了前面一段的狭窄道路后，隧道也变得更加通畅起来，而且很少能看到岔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霁感觉自己的腿隐隐开始发酸，她出声喊住了两人，提议要不然在这里休息一下再继续前进。 “小李啊，”小龙乐了，他伸手拍了拍李霁的肩膀，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得意，“你这体力不行啊，你要去部队里，负重五公斤山路拉练可不得把你累倒几次啊？” 李霁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做了一些简单的拉伸动作，才缓和了自己小腿肌肉的紧绷，听到了小龙的调侃，她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看来出去之后我也得去开始运动健身了。” 自己的话没有被反驳，小龙反而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无趣的闭上了嘴。 “说起来，你们的接到的任务是什么啊？就只是调查壁画么？” 小鱼也跟着李霁一块做了点拉伸运动，突然听到李霁的问话，他也没有想着隐瞒什么，拿出了一只黑色的老式录音笔。 “之前我进入了一个副本，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要面临拆迁。据楼主说的，地下室里有个独居的老人，我需要去把那个老人劝出来。” “可是当我进到地下室的时候……” 说到这里，小鱼似乎回想起了什么，面露痛苦神色，然后伸手揉了揉鼻子：“那个老人已经在地下室里死了很久，他的周围全是废弃的瓶子啊吃剩的东西，就是很典型的‘孤独死’现场。” 李霁好奇地问：“既然这是栋要拆迁的楼，那总不至于要你打扫干净吧？” 小鱼用力地拍了一下手，气恼地说：“问题就在这了，在老人居住的地下室里，直接就有一张规则纸条，看着语气像是老人写的，不仅要处理他的遗体，还要帮他打扫房间，不然他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我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帮他清理房间啊。我花了很大功夫帮他清理完之后，老人就给了我这个录音笔，之后我就被送出了副本。” 说着他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一阵电流音响起，很快出现了人声。 “滋滋滋……原来壁画是这个意思！我们竟然为了这东西白白牺牲了那么多人……滋滋滋……” “滋滋滋……不，那山里不只有壁画，他们的牺牲是有意义的……滋滋滋……只要能找到……就能关闭大门，以后就不会再……滋滋滋……” “可是在这之前肯定会有其他人进入山里，他们不会允许……滋滋滋……” “程……你违反了保密条例，根据公司规定，你被开除了，从现在开始……滋滋滋……” 录音戛然而止。 李霁抬头看向小鱼：“这录音是那个老人的声音？最后一段又是另一个声线……他也是调研队的一员么？他发现了什么秘密但是这件事被‘公司’的人察觉，于是要处理掉他？”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小鱼收起了录音笔，“只可惜录音里有很多杂音，很多关键的信息都不知道。只知道从壁画里是能看出他发现的秘密的，而且跟某扇‘门’的关闭有关。” “可是这个和你一定要来这矿山里调查有什么关系，这是不是个任务还不好说，你大可以去网站上发帖询问啊？” 谁知小鱼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无奈，他摇了摇头：“不，我必须来调查……因为那个老人缠上我了。” 李霁一惊，那个老人已经死了，被她缠上的话，就代表着…… “离开了那个副本之后，我看到这个录音笔的物品说明，里面就提到了‘录音里的内容困扰老人一生，或许只有调查清楚这件事，他才能够真正的离开吧’，而且那之后好几天我都在现实里做梦梦到了他。” “很明显如果我不帮他关上‘门’，就别想睡一个好觉了。” 听小鱼说完，李霁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虽然我们只看到了一幅壁画，但也是收集了不少情报的。” 就在几人讨论的时候，突然从后面传来的细碎的声响。 李霁一下子闭起了嘴，打着手电筒警惕地看向身后。 只见黑暗中，一辆矿车穿过了狭窄的隧道正缓缓驶来。 矿车里堆着许多石头，已经冒出了尖。随着矿车的前进，它的轮子下面出现了一段一段的轨道。 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虽然没有再说话，但很明显所有人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跟着它走就能找到矿石的出口！ 他们给矿车让出了通道，紧紧跟着矿车前进。 走了没多久，两旁的岩壁上赫然出现了新的木结构大门，和之前见到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里的木头上没有任何标注区域的字母。 矿车在木门口停下，似乎在等待什么一样。 “你们继续跟着它，我进去看看！” 李霁站在门口，对着两人说道，“我有照相机，如果里面有壁画的话我就给你拍下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辆车会在门口停多久，如果错过这辆车，下一辆又要多久才会来，目前也只能这么做。 “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用纸杯电话联系你……” 她话还没说完，手里就被小鱼塞了一个水晶球。 “这个水晶球能指示小龙和你之间相对位置，如果我们走远了你可以通过这个来找我们。” 他又举了一下手里的小青蛙，“我记得你有个道具可以取东西，这家伙我带走，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可以让他传话。” 在交代完情况后，李霁就转身进了矿洞。 门口的矿车在停了一会儿后，又开始缓缓启动，小鱼和小龙只能继续跟着矿车前进。 “矿车启动了，我们到车的终点等你，你自己小心！” 李霁走进了矿洞，这里和外面一样，没有一点光亮。 当她的强光手电在这里扫过后，发现洞壁上全是铁镐敲击留下的痕迹。 和最开始的e号洞窟一样，这里很明显是已经开采完了的状态，而且就地上的泥沙灰尘的厚度，明显已经荒废了很长时间。 李霁小心地前进着，视线随着灯光一寸一寸地在黑色的岩壁上扫过。 虽然这里是已经荒废的洞窟，但既然这里有过开采痕迹，矿车还会在门口停留，那这里应该也会有用来刺激山里怪物生长矿石的壁画才对。 虽然不知道这边的矿洞包括隧道为什么会呈现荒废的状态，但是既然有线索，没理由不仔细调查一番。 这个矿洞内部其实也不算很大，整体也还是个偏圆形的空间。 李霁沿着右手边的墙壁缓步推进，在靠近墙角的位置还看到了几个用来盛装石头的竹制簸箕。 她用脚将簸箕轻轻踢到中间一点的位置，继续前进，当她手电筒扫过某处墙壁时，墙上出现了凹凸不平的图形。 果然有！ 她加快了几步，走到了那图形前。 只见那壁画同样是雕刻出来的，因为时间比另一边更加久远而且缺乏维护，表面已经有些风化磨损了。 李霁将手电筒竖着放在墙根处，给这壁画打上了底光，配合着头灯的正面光，让壁画看起来更加清楚。 她连忙拿出了照相机，对着墙面多角度拍下了几张照片。 “这里真的有壁画，我已经拍了照了，一会拿给你们看……等一下，我还拍到了别的东西！” 第380章 无底洞 矿车在经过了好几扇同样荒废了的木框架洞口后，通过了一段突然收窄的小路进入了另一个矿洞。 小鱼和小龙在靠近矿洞口时，放慢了脚步。 从洞穴里传来了一阵阵铲子在石头和地面划过的声音，同时还有人在说话的动静，显然这不是一个空的洞穴。 小鱼对着小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贴着身后普通的黑色岩壁，一点一点靠近洞口。 他们靠的越近，听到的交谈声就越清晰。 很明显这里的工作人员比起入口处的矿工们更有松弛感，他们在谈论的不是关于工作多么枯燥多么辛苦的内容，反倒一个劲的在聊着家长里短的那些事，间或还有笑声传出。 小鱼心头泛起疑惑，按照之前在营地看到的那些人的状态，压根不像是会一边嬉笑一边工作的样子，怎么进了这里反而氛围变得这么和谐了？ 他们在原地停下，仔细地听着里面人的交谈声。 “二叔，二婶是不是就这几天了啊？”一个听起来比较年轻的声音说道。 “可不是么，我家丫头在城里找的稳婆这两天也已经住进来了，就等着发动呢。嘿嘿，没想到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能再当爹！” 这个“二叔”听声音像是个中年人，虽然声音中带着些许喘息，但是语气却满是自豪。 “二叔好本事啊，养的几个孩子都有出息，老大去县城里当了教书先生，老二去了大老爷府上当了账房管事，就连闺女都在大户人家当丫鬟，上次见到那通身的气派，只怕和小姐都差不离了。” “对啊对啊，也多亏了二叔我们才得了这么个好差事！” 接下来就是一群人对这个“二叔”的奉承话。 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小鱼皱起了眉，似乎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进城当丫鬟这么个说法？ “诶，你们说，等到那小姐出嫁，会不会把草儿当陪嫁给开了脸啊？” “什么草儿，人家现在叫秋月，还是小姐给改的名呢！”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要我说啊，那方小姐出身名门，许配的人家定然也是望族。要是秋月能开了脸，到时候她手指缝里漏出来点东西就够咱们过上好日子了。” “虽说现在受了大老爷的雇佣在这开矿，也能分到不少粮食，但是陈米哪有新米香啊，要是秋月丫头能当上主子，二叔你不就能当个富家翁了，何苦在这里跟我们一块受累呢？” “这哪算是受累啊，这不都是为了咱们深岩村的大家么。二小子确实能干，至于那个丫头片子，我也不指望她能当个陪嫁，找个管事日子也差不了的。” …… 小鱼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里面人的对话中找到什么跟矿洞相关的信息，一个没注意，赵四保就从他的手里跳了出去，蹦蹦哒哒地直冲洞口。 他心头一紧，既担心小青蛙的突然出现暴露了他们的行踪，又害怕小青蛙就这么跑走了，之后不好和李霁交待。 于是，他拿出【不在场证明】披在身上，随后加快脚步跑到洞口想要把小青蛙拿回来。 可当他靠近了洞口朝里看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惊失色。 只见眼前的洞口后面并没有什么矿工。 不，不止没有矿工，甚至连地面都没有，越过了洞口，出现在眼前的是无底的深渊。 脚边的洞壁光滑平整，可即便是用最先进的钻井技术，也无法制造出这样如同打磨抛光过一样的状态。 小鱼能想象如果刚刚自己没有及时刹住车，冲进了这个“洞穴”的话，就算没有摔死，也是无法攀爬上来的。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样。 而身后小龙及时赶了过来，同样看到了震撼的场景。 小龙张大了嘴，仰头看向了洞顶的方向，那里依旧是被石壁遮盖着的，证明自己还在山里，可是下方的大洞却看不到底，不知道最终会通向什么地方。 “鱼……鱼哥，我们这还怎么走？” 他低声问道，小鱼却并没有回话，只是将手里的赵四保递到了小龙手里。 交谈声并没有随着他们的出现而停止，反倒有更多的人加入了谈话。 小鱼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景象，明明从声音判断，里面应该有很多人，怎么洞口后面却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难道说，这些声音都是诱饵？ 就为了吸引在这里迷路的矿工，让他们以为这里是出口，冲过来的时候没控制住自己跌落下来？ 他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找到了一块散落在地上的石头，随后趴在洞口的位置，将石头丢了下去，试图从坠落声传来的时间判断距离洞底的高度。 可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 小鱼的脸色更加凝重，这个无底洞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们靠近。 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谁在那里？”他壮着胆子喊道，但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小龙也向身后看了过去：“鱼哥，我去看看，没准是李霁赶上来了。” 小鱼点了点头，正好也要和她商量一下之后的行动。 原本计划跟着矿车找到石头的出口，可如果这里并没有出口的话，大概就只能重新回到另一边去了。 而且她说拍到了什么东西……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会有这个空洞更加令人震惊了。 小龙将青蛙重新放回了小鱼的手里，转身就离开这个洞口位置。 小鱼找了个略微远离洞口的位置靠墙坐下，小龙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他深呼吸了一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同时攥紧了隐身雨衣的领子。 就在这时，他手中沉默了许久的赵四保突然开口了。 “刚刚那是我们村子里人的声音。” 小鱼愣住，他将赵四保举了起来，和自己平视。 “你是说……” “他们说的这些话我都还记得……那个被叫做‘二叔’的人，就是我们村的村长。是他给我们安排到了这座山里干活。” “可是你不是……”死了很多年么？ 小鱼刚想问，随即反应过来，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也不可能有人存在，如果这山里有什么特殊的收音效果，在一些特定的时间段内能够重新播放出来也就不奇怪了。 “赵大哥，你之前似乎对这个村长的态度很……憎恶？”他想起了之前，赵四保提到村长时差点爆粗口的样子，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村长给你们安排了活计用以交换饥荒时的救命粮，为什么您会这么讨厌他？” “呸，你以为他是给我们找了什么好活计？你自己看看这山里的东西，像是正常的吗？”赵四保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 “刚刚那段对话，是我们才刚接到这个活的时候发生的，村里人为了感激他，哪个不是使劲捧他臭脚？那会儿他还会装装样子，跟我们一起下矿干活，可之后……如果不是有人告诉他山里有个大石球，他感到稀奇，想拉去给城里的大老爷献宝，哪能在山里看到他的半根毛啊！” 小鱼听着觉得就像是公司的小领导，脏活累活交给属下去做，自己只负责表面功夫和领奖赏，但要说真的让人恨他，倒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大老爷应该是跟他说过这山里的石头有什么怪异，可是他却半个字都没跟村里人说，就算看到有人开始发疯，他都能找借口说，是那人在装病偷奸耍滑，借故克扣村民的报酬。” “他把我们村害的，短短几个月就死了好几个人，偏生我们那时候还以为是饥荒饿死了人，为了给家人的那三瓜俩枣，在这下头帮他干活。” “可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们，在这矿里干活时间越长，人就会越衰弱，还一个个地把这个王八蛋当成好大哥好阿叔供着呢！这个王八蛋，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就在这时，两道从洞口另一侧照来的亮光，打断了赵四保的咒骂。 小鱼朝那看去，只见小龙带着李霁飞快地往这边跑来。 而在他们的身后，一辆空矿车像发了疯一般朝他们冲撞过来。 第381章 壁画和眼睛 “别愣着了！快让开啊！” 奔来的李霁伸手朝小鱼挥了挥，示意他靠边站着不要堵在路当中。 可小鱼是知道前面洞口过去是个什么情况，他有些着急，刚想出声提醒李霁不要再冲了，随后他就被赶来的小龙一把扑倒，背部磕在了地上，疼得他甚至有些闭过气去。 而李霁早在之前就听赶来的小龙说过了前面的情况，前面是无底深渊，后面是紧追不舍的矿车，她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见李霁超过了小鱼，眼见她就要冲进洞口，就见这边的小龙迅速站起身，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卷红绳，绳子的另一头正好连在了李霁的腰上。 他猛地拽紧了绳子，那看似脆弱的红绳，迅速绷紧，在小龙的拉拽下，配合着李霁突然调转的方向，竟生生将她从洞口前拽得偏了一些。 身后的矿车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猎物的突然转向，直接越过了他们三人，冲进了无底洞，坠落了下去。 而李霁也因为惯性，撞到石壁上才停住了前冲的趋势，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额前手腕上也都多了一些红肿扭伤。 当然以一己之力救了两人的小龙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手上也被细细的红绳勒出了一道血痕。 这突然出现的矿车造成了三人各有损伤，但好在没有更大的损失。 劫后余生的几人各自跌坐在通道一边，大口地喘着粗气，等了好一会儿，除去一旁洞内传来的已经开始重复的对话外，通道的另一头再没有传出新的动静，几人才算是略微放下了心。 “你们怎么又被矿车追了？” 小鱼揉了揉脑袋上磕出来的大包，呲牙咧嘴地问道。 “别提了……” 李霁一边转着扭到的手腕脚踝，一边将红绳重新卷起来收好，皱着眉说道，“还不是因为看到了壁画的内容，结果一出洞口就被突然出现的矿车追。” “对了，你之前说拍到了什么东西？” 李霁闻言，忙掏出了照相机，点亮屏幕递给小鱼。 “你看，就是这些。” 小鱼接过照相机，凑近了些，仔细地端详着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里，隐约能看出来墙面的不规则凸起，因为光线不好，拍的也不是很清楚，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 “你看这里！” 李霁探头过去，伸手在屏幕一角指了一下。 画面上虽然很模糊，但是经过李霁的指示，加之将画面的亮度调高，小鱼赫然发现在她所指的位置出现了一只眼睛。 那不是壁画的一部分，或者更明确一些地说，那是一只像是投影一般半透明悬浮在空中的眼睛。 那只眼睛半阖着，露出的眼球颜色隐约泛着黄，中间的瞳孔又像是收到强光刺激的猫咪或者是蛇类一般的竖瞳，若不是仔细观察，很容易就和背景墙面混在一起看不清楚。 “不止是这一张上面有，每张照片都能拍到这玩意。” 李霁说着，伸手喊下切换键。 画面中壁画的角度一直在变化，可是照片的相同位置都有一只眼睛，区别就是在不同的照片里，眼睛的张开程度略有不同，就像是在眨眼的过程中被拍了下来。 “我进入了第一个洞口，看到了这个眼睛之后我就想跑出来找你们，可是当我走出矿洞，那辆矿车就出现在了通道的另一头，接着就开始追着我跑。” “我在想办法要躲开矿车，可是这个区域没有什么岔路能让我躲，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前方又出现了新的矿洞口。为了躲矿车，我就拐进了那个洞口，然后就看见那辆矿车直接经过了矿洞，并没有拐进来继续撞我。” 小鱼一边听着，同时不停地切换着照片内容，在听到了李霁的话后，他抬起头问道： “你的意思是，矿车不会进矿洞？” 李霁点头：“在产生这个猜想之后我还试了试，故意走出洞口站在通道里，等矿车出现后迅速进入矿洞，它也没有追上来，这些个矿洞感觉就像是针对矿车的安全屋一样。” “我也是靠着这些‘安全屋’，才一路跑过来直到碰到小龙的。” 之前小鱼和小龙跟着有轨道的矿车前进时，每经过一个矿洞就会通过纸杯电话给李霁报一个点位，她依靠着间隔的时间和矿车前进的速度，估算出了矿洞之间的距离，因此才能确保自己在被矿车追到前迅速跑进下一个洞口。 “我进了矿洞之后，顺便就把洞里的壁画一并拍下来，也省得我们之后还要回头重新查看壁画内容，随后就发现这只眼睛并不是固定在某个矿洞里的，我拍下来的几乎所有跟壁画相关的照片里都有它。” “我怀疑我们在这下面的一举一动，都是在被监视着，从这个眼睛的形态来看，很有可能是那个怪物。” 说到怪物，李霁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从小鱼手中重新把相机拿了回来，翻找着照片，很快她找到了目标，重新将相机塞回了小鱼手里。 “这上面画着的可能就是那个怪物。” 只见拍摄下来的壁画中，偏上的位置画着几片连在一起的高山，中间的位置是一群看不清面貌，但是衣领明显是“y”形的人，他们面对着地面上一个圆形的洞口站着，两旁燃着火堆，似乎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在人群的左右两侧，各摆放着一个轿撵，因为风化，轿撵的形状已经不是很清晰。 左边轿辇前站着一个扎着双丸子头的小孩，右边的是个额前留了一小撮头发的小孩，小孩们的周围各站了四个成年人。 而李霁指着的重点位置就是在圆形洞口中，露出了一个三角形的脑袋。 “这似乎是一场祭祀仪式，就像是很多古代乡村传说里提到的，一些村民会用童男童女去投喂什么水神海神山神之类的。” 小鱼皱着眉：“说起来，这个洞口伸出来的脑袋，看着像是蛇、龟或者蜥蜴一类的形状，如果真是那个怪物的话，似乎也符合从蛋壳里孵化出来的特性。” “而且那只眼睛也很像这类生物的特征。” 一边说着，小鱼一边把壁画的内容都浏览了一遍，大致上能够总结出一些内容。 结合县志里的故事和最开始的那幅画面，某个生物从蛋壳里孵出来，随后来到了这座山附近并在里面潜伏了起来。 村子里一开始只有两姓人家，他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 某日有人在山中打猎的时候，误入了一个洞口，随后举着一块亮闪闪的石头跑了出来，村里人就知道了在这里有些能够卖出好价格的东西。 在他们逐渐对山体的探索中，发现了山洞深处有这么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大洞，并且里面似乎有什么庞大的生物存在。 愚昧的村民们就将它当成是这座山的山神供奉起来，不仅是为了防止山神迁怒于他们，同时可能还在期盼山神能够赐予他们风调雨顺的生活，于是就定期会举办这种献祭童男童女的的祭祀活动。 而山里的怪物原本只是吃些小动物或者植物根茎，过了很多年才长成了这么大，现在获得了更加丰富的“食物”，它也开始繁育后代。 其中有一个“孩子”跑到了村子附近，被猎人带回了村子，本以为是什么新型野兽——毕竟体型和山神相差太远，他们估计也并没有见过山神的整体样貌——于是村里人就一同吃了这个“孩子”。 谁知怪物的血肉乃至于分泌物结晶中存在着某种特殊成分，或许有致幻的效果，吃了它孩子的人们就陷入了癫狂开始自相残杀，以至于全村人，除了那个被关在祠堂里的家伙以外全死了—— 之后有人根据那个幸存者的叙述，在洞中刻下了这些画作流传了下来。 “可是为什么现在有无底洞的这半边几乎是荒废的，而另一边虽然没有深洞，却依旧能生产矿石呢？” “还有追着我们跑的矿车很明显不会是古时候的产物，它为什么会穿行在两边的通道里，行踪不定还要追着每一个看过壁画的人跑？” “除此以外，那个怪物的眼睛和目前的栖息地、不许下山的禁制和矿工们被不断吸干的状况又该怎么解答？” “还有个最重要的问题，”李霁手里拿着把电梯的钥匙，“另外一个出口会是在哪里？矿业公司要开采，那么矿石如果全都掉进了无底洞，他们开采的东西又去了哪里？” 第382章 旧的安全守则 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却没有人能够立刻给出答案。 小鱼挠了挠头：“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复杂，我们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吧。” 李霁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从小鱼手中拿过了照相机，迅速的翻到了最后一页。 “还有一个问题，我在最后一个矿洞角落里找到了这个。” 画面中被手电筒照亮的，是一份已经有些破损的纸张，纸张因为时间原因，已经开始发黑，甚至是有一些腐烂的迹象，显然已经无法完整的拿起来了。 上面隐约能看出一些手写的字迹，甚至还有一些仍然是繁体字，字迹还算工整，最上面一行赫然写着“安全守则”四个字。 “这是哪里的规则？” 小鱼有些惊讶，之前他们看到过了电梯和矿洞的规则，在这座矿山里难道还隐藏着其他的空间？ 可为什么没有标注在矿工活动最密集的区域，反而掉在了这已经荒废了的区域？ 他将相机上的亮度调高，认真的辨认着纸上的内容，可是后面的字迹磨损的太严重，一时间有些阅读困难。 “别急，我有个笔记本道具能够整合在副本里看到过的规则，照片上面看不太清但没准笔记本能够尽量补全内容。” 虽然和小鱼说了这个道具的效果，但她心中依旧些忐忑。 毕竟在拍到这张照片后，她自己并没有时间仔细分辨，所以对于笔记本上记载的内容是将规则完整记录下来了，还是会以残缺的形式显示，她也不知道。 后面?又着急要和两人汇合，所以她也没有查看详细的内容。 但比起花费时间阅读破碎纸张上的内容，这里显示的应该会更清晰。 说着李霁拿出了许久未曾使用的【黑色笔记本】，将手电筒递给了一旁的小龙，借着他打的光，翻了开来。 笔记本的第一页，是零星的几条内容，没有标注区域，但显然是在营地时听工头和丽娟她们提到的一些内容。 第二页和第三页分别记录着【电梯篇】和【矿洞篇】。 李霁粗略地扫了一眼，随后直接翻到了新的一页。 【安全守则 为了确保矿工在地下工作的精神稳定和（看不懂的文字）的安全，请全体矿工务必严格遵守以下规则。请记住，（看不懂的文字）的安全是我们的首要关切，违反规则且被举报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1、紧急电梯是离开矿场的唯一出口，仅在特殊情况由钥匙开启，紧急电梯位于矿场南部。 进入矿洞请使用竖井爬梯，且需要有序下井。】 【2、所有矿工在离开工作区域前，必须接受精神健康检查，确保无异常情绪或行为，如（看不懂的文字）等行为。同时确保未私自携带矿石离开。 离开时请将开采工具归还到收纳架上。】 【3、紧急电梯限载6人，进入电梯时请确保电梯里没有其他人或（看不懂的文字）存在。 如果电梯中有异常，无论当次等电梯的人有多少，都不能进入，让电梯自行运行过一圈后方可进入。】 【4、电梯运行期间，如果听到金属刮擦声或从外部传来的说话声，到达出口后请勿离开电梯，需要重新回到底部进行精神健康检查。 请勿携带任何矿洞内的物品离开。】 【5、请勿在同一个矿洞内停留太长时间，矿洞内黑色矿石可能会影响矿工精神，定期远离矿石所在区域可减小影响效果。 若发现负责黄色矿石区域的矿工没有影子，请其他矿工带他回到工作区域触摸墙面黄色矿石。】 【6、在矿洞内工作时，必须佩戴完整的防护装备，包括但不限于安全帽、手套等，切勿用裸露皮肤接触黄色矿石。】 【7、矿洞内没有无底洞，也没有充满大量黄色含杂质矿石的洞穴。】 【8、当你听到哭泣声或是低语声时，请保持警惕。你听到它们的声音时，它们也会听见你的。】 【9、请不要在矿井内进食，他们通常是结伴出行的，可能会伤害到您。但离开后此条限制取消，您可自行挑选食物。 请不要选择（看不清的文字），他们不是食物。】 【10、请保护好您的心脏。】 【11、会有专人定期举行祭祀活动以保证您的安全与健康，戴着白色安全帽的人可以接触，他们是安全的。】 李霁逐条读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规则看起来是针对矿工们设立的，但是其中奇怪的地方。” “你也发觉了？” 小鱼托着下巴，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 “这份规则中对于人称代词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他伸手一一指了出来。 “矿工”、“你”、“它们”、“您”和“他们”。 “这些含有不同的人称代词的规则条目，语气也很不同。”李霁抬头看向小鱼和小龙，两人也是一脸凝重。 “而且，这些看不懂的文字，感觉像是被特意隐藏起来的信息，而不是因为时间久远而被磨损掉的样子。”小鱼指着规则中那些看不懂的文字说道。 小龙则在一旁沉思：“关键是这份规则开头就写了，保证矿工的【精神健康】和某个东西的【安全】，如果这份规则是写给矿工们看的，何必再标注出后面的内容呢？” “也许，这里的内容并不是写给矿工们的。”李霁低声说道。 “我刚才使用了技能确认了，这里并不存在假规则，也就是说，不存在笔误之类的。那么这一句就很明显是给怪物看的了。” 她的手指点向了那句话——【请不要选择（看不清的文字），他们不是食物。】 “这里用的是代表人的‘他们’，很明显就是在告诉怪物，有一些人不是食物，也就是说，除了这些人以外，都可以是它的食物。” ”而且同一条规则里提到，在矿洞内不要进食，离开矿洞限制解除——” “你是说……工头昨天晚上说的，半夜出门后消失的那些人就是被‘进食’了？怪物是可以离开这座矿山的吗？”小鱼很快反应到了这点。 “我感觉不对。如果掌管着这么大一座山的怪物，只能吃几个不听话半夜出门的人，那早饿死了。毕竟最开始工头就有提醒过，晚上别出门，如果大家都听话，那怪物岂不是什么都吃不到了？” “而且规则没有说只有晚上才能进食，那有没有可能，怪物的进食方式和矿工们瘦弱的体型有关？” 接着李霁的手指滑到了下面的内容：“后面的规则，提到了保护好心脏和举行祭祀，这是和壁画以及赵四保说到的内容相呼应的。” “但是这里提到的白色头盔……你们还记得昨天晚上工头戴着的就是白色的头盔？” 小龙恍然大悟：“你是说工头是知道这里的祭祀的？他不是没有下来过？” 李霁点头。 “我们再看上面这一点明显和现场情况不同的内容，就是否定无底洞和中间那个大洞穴存在的内容。” “为什么客观存在的区域，规则中却说并不存在呢？要知道，这两个区域所在的位置都是矿车前进的必经之路，也不是没有矿工会跟着车走的可能。” 小鱼和小龙对视一眼，想到自己就是跟着车来到这里的。 “有没有可能……”小鱼伸手指向了前几条提到的“精神健康“，”这里提到了黑色石头会影响矿工精神健康，因此当矿工看到了无底洞和矿石大厅，他们会直接以为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可是这些规则里不存在假规则，如果这一条是为了让矿工以为是精神问题的话，岂不就是说这是一条假规则了？” “既然规则一定为真，那为什么新的安全守则上完全没有提到过这一点？如果最开始开采的区域是在这半边，那不一定会经过矿石大厅，那只需要写‘不存在无底洞’就行了啊？” “新的开采区域才一定会经过矿石大厅，可最该有提醒的地方反倒没有提到过这个。” “还有最能影响我们通过副本的关键，这个‘紧急电梯’，依旧只提到了南区，这个南区究竟在什么位置依旧是没有提到的……” 所有人脑袋里的疑问越来越多，思考起来属实是有些头疼。 继续坐在这里也无济于事，李霁站起了身说道：“我觉得，关于紧急电梯间并不是完全没有线索的。” 小鱼好奇道：“线索？” “既然叫‘电梯’了，一定是得通电才能使用的。而我们正好发现了一个可能会通电的地方！” 第383章 紧急电梯间 原来的那辆没有轨道的矿车冲进了无底深渊，虽然不知道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无轨矿车，但李霁等人还是决定趁着这机会往回跑—— 之前李霁就注意到，从小洞口钻出来之后没多久他们的头顶上就又出现了电缆线。 既然现在要寻找紧急电梯，那么沿着电缆线应该是最方便直接的方式了。 几人的脚步声回荡在了通道中，两旁的石壁在微弱的头灯光芒下显得有些阴森。 李霁一路跑，一路数着身旁经过的矿洞木结构大门，确认着回去的这一路并没有出现地形的变换。 沿着电缆线，在这条单行道上跑了没多久，前方隐约能看到他们来时的洞口了。 李霁心中一动，抬起了头注意起头上电缆线的走向。 电缆线正如他们记忆中所呈现的一般，并没有通过那个小洞，而是在距离洞口约莫有个四五米的地方转了向，延伸进了右边的阴影中。 “原来这里真有条路！”小龙率先跑到了电缆拐点的正下方，头灯的光线照在了右边，并没有出现意料中的光圈，他指着前方兴奋地喊道。 很快落在后面的小鱼和李霁也赶了上来，多了几束光的照射，岔路里面的情况更加清晰。 头顶的电缆线贴着洞顶延伸进了一道木质的大门，门框顶上为了方便电缆的通过，还特地挖了一个弧形的凹洞，下面是两扇深色的木质大门，此时正关闭着。 木门因为时间的流逝，此时已经有些霉化腐烂的痕迹，这不禁让李霁想起了另一边电梯大厅前有些锈蚀的火药仓库大门。 但在脑中将两边的木质比较了一番后，她摇了摇头，眼前的木门腐烂的程度明显比那边的更甚，或者说，这半边所有矿洞木结构的腐烂程度和对面就完全不像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眼前的大门，从地下开始一直到顶上都有明显的开裂痕迹，并且原本应该是严丝合缝的门，此时也已经变形翘曲，门与门之间的缝隙也变得很大，甚至能直接看到里面的情况。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的路上，加上门内侧也是一片漆黑，不仔细去看就很难注意到这两扇明显很陈旧的大门，因此最开始他们才会忽视这里的通道。 小龙走近了木质大门，他将头抵在门缝处，让头灯的光亮照进了房间里，同时眼睛越过门缝朝里面张望着。 门缝终究是有很大的局限性，小龙也只能从狭窄的视野中发现正对着大门的那一个简易的金属脚手架搭成的电梯。 “这里真的有电梯！”他有些兴奋地一边看着里面的情况，一边向身后的小鱼和小龙招着手。 紧挨着电梯两侧的，各有一排置物架，上面隐约摆放着一些圆圆的东西，小龙心想那大概是刚发现的柜子里提到的头盔之类的物品吧。 除此以外从正面看过去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他调整了角度，想从侧面尽可能多的看到室内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张惨白的脸陡然贴到了门上，漆黑的眼眶里看不到瞳孔的样子，狰狞恐怖的面孔距离小龙的脸仅仅只有一门之隔。 在看到这张脸孔的瞬间，小龙的脑袋还是懵的，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是在之后的几秒钟内，那张脸始终停留在他的脑海里。 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浑身一个激灵，后退两步跌坐在了地上，脸上血色尽失，发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冷汗止不住地从他的额角溢出。 李霁和小鱼才刚赶过来，就看到他像是原地弹射倒飞出来一般，心头一紧担心他收到了什么偷袭，连忙围到了他身边，关切的询问他的情况。 小鱼甚至拿出了一个医疗箱的道具，准备给他治疗伤口了。 “你没事吧？什么东西攻击到你了？” 李霁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和身前扫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什么流血的伤口。 她转头看向小鱼：“你有没有什么能够稳定精神情况的道具？我看他不像是受了外伤的样子。” “不、不用。” 小龙声音依旧颤抖，但是他依旧还是咬着牙在小鱼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没什么好怕的……不过就是怪物、再不济就是……就是鬼而已，鱼哥可是拿着一个更久远的鬼魂走了那么久的……” 他喃喃自语地鼓励着自己，但是这自语却很清晰地传到了小鱼和李霁的耳中。 前者低头看向了一路上一直被自己握在手里的小青蛙赵四保，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而李霁却注意到了他说话的内容。 “什么怪物？什么鬼？你是看到了什么？” 鼓励自己的话陡然被打断，小龙打了个冷战，转头看向了李霁。 “那，那个门缝里有张人脸……不是活人的脸！” 他的说法引起了李霁的好奇，她伸手拍了拍小龙的肩膀，算是在安慰小龙，随后越过他走到了大门前。 李霁抬头看了一圈大门，两边的合页很明显已经锈得不成样子，门上挂着的横着的插销门闩因为两侧门板的变形而倾斜了下来。 她没有向小龙一样贴在门缝上朝里看，而是直接伸手扯住了那把门闩，用力的向后一拉。 内部结构早已疏松的木门再也固定不住门闩的螺丝钉，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木头断裂声，那门闩直接被李霁扯了下来，两扇门也因为突然施加上来的力，直接朝外侧打来，将里面的场景完整地展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视线中并没有小龙所谓的怪物或者鬼的脸孔，除去之前看到过的电梯以外，在面前这个差不多一个篮球场面积的空间里，最左边竟然还划出了一个方形的小房间。 在房间的门口挂着一个竖着的白色木板，上面用黑色墨水笔手写着“精神检查室”。 李霁率先走到了这个精神检查室门口，朝里看去。 检查室已经没有了门，在门口的地上却散落着一些碎裂的木板，不用说也知道门去了哪里。 这个房间并没有窗户，头顶上有一盏圆形的吊灯，灯泡上已经积攒了厚厚一层灰尘，连带着灯罩也看不出原本的色彩。 在吊灯的正下方，是一张绿色的书桌，或许是因为刷了漆的缘故，这张书桌的腐蚀程度比起大门要轻的多。 进入房间，面前、右边的墙根处各自摆放着几张长条板凳，和大门一样，这些板凳的颜色都已经变深变暗，李霁毫不怀疑，如果有人真往上坐了，说不定马上椅子整体都会分崩离析。 “精神检查室，如果有矿工产生了精神问题，这边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应该会做些记录吧？说不定能在这里找到更多的信息……” 李霁一边想着，一边绕过了书桌，想要看看书桌的抽屉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但是就在她的手刚碰到桌子的同时，外头传来了小鱼的惊呼声。 李霁被惊了一下，身子一歪差点摔倒，手摸到了什么东西但接着就听见清脆的咔嚓声。 她稳住身形，看向了手里的抽屉把手，随后又看了看把手的断口处，和抽屉上光秃秃的板。 “这……” 她有些无语，转头看向刚赶到门口准备和自己说什么的的小龙和小鱼，却发现两人此时正盯着她身后，脸上满是惊恐。 李霁心头一紧，连忙转过了身。 却见此时，书桌前的靠背椅上，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身影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李霁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伸手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但是就在这时，那人却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苍老而疲惫的脸，脸上满是皱纹，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浑浊与茫然。 在看到李霁的一瞬间，那双眼睛陡然亮了起来，他张开了嘴，用一种颤抖而微弱的声音说道：“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384章 老医生的工作日志 李霁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这里会突然出现一个人。 但是她很快反应了过来，这个区域已经废弃了很久，而且她刚进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不可能有人能够藏身的地方，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和章伟赵四保一样，是因为某个原因而葬身于此的鬼魂。 她定了定神道：“我们是在这边工作的矿工。您又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人似乎被李霁的问题问得有些茫然，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我是这里的医生啊，我一直都在这里工作啊。” 听到老者的回话，几人下意识的看向了他的脚边，果不其然，对方同样没有影子，这更坐实了李霁的猜想。 “医生，这里已经废弃很久了，你确定你是这里的医生？”小鱼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人闻言，脸上露出了更加困惑的表情。 “废弃？不可能啊，我每天都在这里工作，怎么会废弃呢？” 李霁皱了皱眉，她感觉这个医生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她决定再试探一下。 “医生，那你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那人闻言，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这里是……这里是……哎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看到医生的这副模样，李霁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个医生的精神状态确实有问题，他很可能已经在这里迷失了很久，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能像之前的影子小鱼一样，以能被肉眼观察到的状态出现，但如果他能给自己提供一些信息，那便再好不过了。 “医生，您在这里待了多久啊？” 李霁说着，伸手去搀扶医生，触摸到他时，只感觉手感是冰凉的，倒不是想象中那样直接穿透对方身体的感觉。 “啊？我在这里……唔，几个月了吧。嗨，这井下漆黑一片，我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看到过外面的太阳了，哪还分得清过去了几个白天几个黑夜啊。” 医生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他似乎对自己的处境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或是恐惧。 李霁一边把年迈的医生从书桌后面的狭窄区域搀扶了出来，一边继续问道：“这里就您一个人吗？您在这里主要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啊？” 医生摆了摆手：“哪里就只有我一个了，这不是还有你们这些矿工么？我的工作……嘶，我是哪一科的医生来着？” 他歪着头，似乎是在思考的样子，随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有些责怪地看着李霁。 “诶，你这小丫头，怎么把我带出来了。”他挣开李霁的手，重新回到了书桌内侧。 “咦？这抽屉怎么……唉，早说让工头找人来帮忙修一下的，还拖到了现在……” 随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笔，插进了把手掉落后露出的孔里，一抬一拉，那抽屉就被打开了，他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本子。 “还好我有记录工作日志的习惯……我看看啊，咦？这上面的记录……” 他翻开本子看了几眼，随后眯起了眼睛，将本子凑近了眼睛，随后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医生，能给我看看嘛？” 李霁走到了他的身旁，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记录的内容么……怎么完全没有印象了？喏，你小心点，别给我弄乱了。” 医生将本子递给了李霁，随后抓了抓杂乱的白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什么状态下记过这些内容的。 或许是因为本子一直以来被放在了相对密封的抽屉里，状态比起之前在洞穴里发现的那张规则纸好得多，虽然依旧是有些氧化发黄，但至少上面的内容还清晰可辨。 李霁认真地看起了本子上的内容。 “七月三日 患者姓名：杜xx 主诉症状：工作期间被落石砸伤肩部，有淤青。 诊断：肩部软组织挫伤。 治疗方案：冰敷，休息，口服止痛药。 备注：精神状况正常。 患者姓名：严xx 主诉症状：撞倒工具架，被坠落的铁镐砸中左脚，流血不止。 诊断：左脚开放性伤口，伴有骨折可能。 治疗方案：止血，固定伤肢，尽快离开矿洞并及时送医检查治疗。 备注：精神状况正常。” “七月十五日 患者姓名：刘xx 主诉症状：陪同人员描述，此人在矿洞中工作期间突然对着空气说话，疑似精神出现问题。 诊断：矿洞环境所致精神障碍？疑似精神分裂症。 治疗方案：观察，必要时使用镇静剂。 备注：已通知工头，并由工头带离。” “七月二十八日 患者姓名：王xx 患者姓名：赵xx 患者姓名：吴xx …… 备注：以上几人皆有不同程度精神异常，均已通知工头带离。” 最下面的空白处，用同样的笔迹写着：“近些时日，此类精神异常患者数量突然增多，尚不知道具体原因，或许需要前往精神专科医院进行深度检查。 奇怪的是，明明离开矿井的电梯就在这里，可是工头却没有带他们从此处离开，而且之前的精神异常患者之后也没有再次出现了。” 李霁一页页地翻看着，发现这本子里记录的患者名字都是她从未听说过的，而且治疗方案的记录也颇为简单，似乎只是随手记下，没有太多的医学分析或是后续跟进的说明。 “八月十二日 洞穴另一头传来巨响，随后大量矿工拥挤着冲到此处，似乎是发生了矿洞坍塌，不过没有伤员被送到这里。 依照安全守则，对所有人进行简单的精神检查，结果如下： 总计人数：43人 精神正常人数：5人 精神异常人数：38人 异常名单如下： ……” 矿洞坍塌？ 李霁很快联想到了视频里李军所说的“入口被外面的人爆破毁了”这句话，想来那件事就是发生在个时候了。 按照视频里李军的说法，这些矿工都是被送来的食物，那么之前被工头带走的精神异常者并没有从紧急电梯离开，大概就是投喂怪物去了…… 可是规则中又提到了，【不要在矿井内进食】，那么按照规则来说怪物顶多能够追逐那些人，如果要进食的话也得让他们离开这里才行吧？ 或者说，直接把精神不正常的人丢下无底洞？ 李霁带着疑惑，又翻了一页。 “八月三十三日 距离矿洞坍塌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吧，可是还没有收到矿工已经全部撤离的消息，也就是说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或许里面还有一些幸存者，他们可能受了伤，我得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八月四十三日 患者姓名：李军 主诉症状：被怪物追逐，跌进矿洞昏迷数日，醒来后发现一条手臂不见了，休息了很久才找到过来的路，还有的一些同伴不知是不是被怪物吃掉了，彻底失踪了。 诊断：严重外伤，缺失左上肢，精神状况极度紧张，伴有ptsd症状可能。同时患有精神障碍，存在臆想症、精神分裂等症状。 治疗方案：紧急处理伤口，给予抗生素防止感染，提供心理安抚，建议尽快离开矿洞接受专业医疗及心理治疗。 备注：此人为近期唯一幸存者，须重点关注其心理状态，然而已经无法联系上工头，只能让他带着备用电梯钥匙先行离开。 至于他所提到的其他同伴或许还在矿洞内，只能继续留下值班等待其他幸存者归来。” “？月？日 储存的食物已经快吃完了，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那些幸存者估计已经回不来了。本来现在应该考虑我自己的离开方式，可是那个叫李军的患者带走了最后一张备用电梯卡还没有回来……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忘性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大？ 只能启用最后的手段，向上面发送求救信号，希望救援队能够尽快下来吧。” 工作日志就记到了这里，很明显老医生发送的求救信号并没有得到有效的回应，他最终还是被留在了这里，就像是小鱼副本里的那个孤独死的老矿工一样，再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 而且从最后几篇日志可以看出，这位医生自己的精神可能也出现了问题，或许这也是救援队迟迟不来的原因之一——他也已经被放弃了。 李霁将工作日志递交给了小鱼，自己看向了依旧努力回忆自己以前事迹的老医生，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医生，我是受李军的委托，来给您还电梯钥匙的，之后您和我们一起离开吧？” “啊？李军？”他疑惑地问道：“谁啊？电梯钥匙怎么会在你这里啊？” “唔，就是您最后接诊的那个矿工……算了，您可能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了。” 李霁摇了摇头：“不过在离开之前，我们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等到那件事做完，我们就来接您。” 虽然这位老医生已经变成了影子或者是鬼魂，但是即便发生了那么多事，那么多人都离开了这里，他也依旧坚守在岗位上，甚至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白天黑夜忘记了时间。 她不想让这样的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就像那些矿工一样，无声无息地被世界遗忘。 李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她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带这位老医生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李霁与小鱼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随后李霁再次看向老医生，温柔地说道：“医生，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们很快就回来。” 第385章 请碟仙 他们从精神检查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那位老医生还坐在桌前研究着自己的工作日志。 或许因为他本身就是影子或者鬼魂，坐在那明显已经有些腐坏的椅子上也没有破坏椅子。 他们回到了电梯前，下一个问题就出现了。 “说是要去做最后的事，是指去找到怪物的本体并消灭它吧？可是我们到哪里才能找到它呢？”小龙看向了李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还是说再问问赵四保？可是我感觉他也不知道什么啊，他说看到那颗石头心的洞穴里，现在也只剩下黄色矿石了，我们总不可能顶着会被影响精神情况的危险去把那个洞穴挖空吧？那既危险又要花很长时间啊。” “小鱼，你有什么想法吗？”李霁问道。 小鱼并没有直接给出回答，他的视线在这空荡荡的洞穴里扫视了一圈，随后皱起了眉。 “小龙，你还记得刚刚打开这扇门前，你看到的东西么？” 他这一问，小龙很快就回忆起了之前的那幅画面，神色一怔，随后恍然大悟一样。 “鱼哥你是想说……问鬼？” 小鱼点头：“那个鬼魂既然会出现在这里，很有可能是和医生同一批次进来的，可能就是死在这里的其他幸存者矿工，这样的话它也有可能知道这个矿洞里的其他地方。” 李霁将赵四保从小鱼那拿了回来，端在手上看了看，最后又放下了。 “没事，”小鱼看着李霁的动作，也明白了她的顾虑，毕竟青蛙上已经附了一个鬼魂，总不好把它赶走再抓一个来，他挥了挥手，“我们这里也有个可以和鬼魂沟通的道具，这会让我来问吧。” 随后他朝小龙示意了一下，席地坐下。 小龙会意，坐在了小鱼的对面，从他的道具空间里拿出了一个布包，在地上打开。 那布包原来是一大块类似于地毯的东西，随着打开，内部的图案逐渐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深色为底的布面上用金色的线条勾画出了若干个圆环，在各个不同的位置上写着若干英文字母，字母随机排列着，两侧还有“是”和“否”的字样。 在最中间倒扣着一个圆形小碟子，上面用红色的颜料在碟子边缘画了一个小小的倒三角，除此以外还有两根烧了一小节的白蜡烛。 虽然自己没有尝试过，但是学生时代也听说过有同学玩过，这些很明显就是某种叫做碟仙的招魂游戏所必须用的工具。 “你们不是怕鬼么？”李霁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这个啊……和那个水晶球一样是副本里获得的道具。虽然小龙确实不怎么想要……” “这玩意儿不像你的小青蛙那样方便，只能通过拼凑出来的单词或者拼音来理解，但现在毕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嘛。” 说着他就将蜡烛点燃摆放在了布的左上和右下角，并将小碟子放到了布最中间的圆环里，随后和小龙一起将自己的手指搭在了碟子上。 “唔，这边的地不是很平，李霁你一会儿帮忙压一下布吧，这个占卜只需要两个人就够了。” 李霁点头答应，走到小鱼和小龙的身旁，蹲下身用双手按住了那块布，确保它不会因为地面的不平而移动。 小鱼和小龙则开始低声念起了咒语。 “碟仙碟仙请显灵，凡人诚心相邀请，望您帮忙点迷津，若您有心能帮忙，请用零碟来指引。” 他们重复地念诵着咒文，几乎没等多久，周围的气温逐渐开始降低，原本静静燃烧的两根蜡烛火光也开始摇曳。 李霁虽然蹲着身子，但也能看到，小鱼和小龙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因为火光的摇动而开始扭动。 很快，他们俩手指下的碟子就开始以顺时针的方向在最中间的圆圈里滑动，速度越来越快，就在李霁感觉要压不住手下的布时，碟子旋转的速度才逐渐放慢，最后以匀速开始画着圈。 “碟仙来了……可以开始问了。” 小鱼的声音有些颤抖，看起来他也是不常使用这个道具，心中多少还是有些胆颤的。 “最好不要问碟仙的姓名、死亡相关的信息。”他生怕李霁触怒碟仙，临时加了一句提醒。 李霁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您是和精神检查室里的老医生同一批下矿的矿工吗？” 虽然面对鬼怪，她一直以来也没害怕过，可当这个鬼怪是用这种仪式召唤出来的，多少还是要尊重一下对方。 碟子轻轻移动，停留在了“是”的字上。 “您是没有来得及撤离的人之一吗？” 她问出了这跟身份相关的问题后，小鱼和小龙都有些紧张地看了过来,生怕这种问题也算在鬼魂的身份信息之内。 碟子在阵图上旋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停留在了“是”上面。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几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小鱼开口问到：“您想离开这里吗？” “是。” “我们可以带您走，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找到‘门’并且关闭它。您知道这个‘门’指代的是什么地方吗？” 手下的碟子沉默着，许久未曾动过。 就在小鱼紧张地打算重新再问一遍时，碟子开始快速转动，连带着小鱼和小龙的身体都开始被牵着摇摆了起来。 周围的冷气更甚，以至于立即都感觉胳膊上浮现出了鸡皮疙瘩。 她紧张地抬着头扫视着周围，虽然想用照相机查看一下鬼魂的所在，以及它现在的状态，但如果这时候松手，恐怕画着阵图的布包马上就会被卷成一团。 而小鱼注视着手中碟子旋转的方向，很快拼出了一句话。 “老……矿……洞……深……井……边……祭……祀……小……心……眼……睛……和……声……音……” 这段话拼得断断续续，但很明显已经给出了众人想要的答案。 “碟仙，我们怎么样才能带您出去？”既然刚刚提到了可以带它走，自然不好食言，小龙继续开口问道。 “吊……坠。” 小鱼和小龙一头雾水，但是李霁的身体却猛地一颤。 它知道自己有一条吊坠？ 那东西分明没有被记录在道具系统里，自己也没有拿出来过，为什么它会知道？ “什么吊坠？是您的物品吗？”小鱼这边还在询问。 紧接着还不等碟仙回答，一条陈旧的吊坠就被李霁放在了众人当中。 他们没有继续询问更多的问题，最后还是按照请仙的规范，用“碟仙碟仙请离开”的念诵声，送走了附在碟子上的鬼魂。 李霁看到在自己拿出吊坠的那瞬间有一抹白色的影子从一旁迅速冲进了吊坠中，可小鱼和小龙两人却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似的，依旧用手指搭着碟子。 她心中的疑惑更甚，但此刻也不是仔细询问的好时机。 等到碟子重新回归了阵图最中间的圆环里，许久都没有动静后，小鱼和小龙才松开了手，长舒了一口气。 “你这吊坠……”小龙有些好奇，打算伸手去捡起李霁的吊坠，然而在他触碰到前，李霁便伸手将吊坠收了回去。 “这不是道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知道我带着这玩意。” 李霁摇了摇头，打断了小龙的疑问。 “不过它也是告诉我们地方了，”李霁迅速将话题转移开来，“老矿洞的深井应该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无底洞了。” “它说的‘祭祀’‘小心眼睛和声音’应该或许是说，只有在祭祀的时候怪物的本体才会出现？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小心眼睛和声音的意思吧？” “可如果举行祭祀的话，那是不是说有人得当诱饵？” 提到了这话，原本还在收拾碟仙道具的小龙立刻站直了身体，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 “没事，我来当这个诱饵！把怪物印出来之后，要打要逃我的体力和战斗力都足以应对！”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李霁摇了摇头：“按照赵四保的说法，他看到的那颗大石球是怪物的心脏的话，这个怪物的体型一定不会很小，即便是你，如果要和一座山一样的敌人战斗估计也够呛。” “而且既然提到了‘眼睛’和‘声音’，就说明怪物本身可能有特殊的能力。你要是轻敌了，我们救都来不及。” 小龙收好了道具，听着李霁的话，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那你说咋办？” “诱饵是必需的，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做好前期准备。” 第386章 前期准备 “所以你说的准备就是这？” 小龙将背上的东西向上提了提，压低了声音跟着李霁向前跑去。 “人之所以和其他动物不同，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人要会善于使用工具。” 在休息过之后，李霁也算是恢复了一些体力，虽然之前脚踝扭伤过，但是在小鱼的特效药作用下显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在矿洞隧道里，头顶的矿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射在身后。 “就算我们现在回去，不是也开不了那两扇门么？再说了就算拿到了那里的东西，要怎么才能带去无底洞那里？” 小龙微微喘息着说道。 “这倒不是问题，就是一会过去之后还是要麻烦你再用一次穿墙的技能，我另外有办法。” 跟随着硬币的指引，他们也不会继续在错综复杂的隧道中迷路，原本还会随意变化的通道，此时也像是坦途一般。 很快前面出现了矿洞口木质的框架结构，门上还挂着登记姓名用的本子。 他们放慢了速度，尽量将自己的脚步声隐藏在了矿工们凿墙铲土的声音之下。 小鱼披上了【不在场证明】，随后一只手拉住一个人，就这样直接从洞口通过。 这样的操作在之后的一段路上又重复了几次，很快在他们道路的前方出现了拱形的门洞。 透过那门洞，隐约能看到对面高大的电梯井结构。 他们停在了门口，小鱼和李霁在长途跋涉中，累得不行，各自扶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地喘息着。 而对于小龙来说，这点距离也就是个热身运动，虽然头上身上已经溢出了汗水但状态明显比两人好很多。 过了一会儿，心跳渐渐平缓，喉咙口的腥味也逐渐淡去，李霁站直身体随后从自己的道具栏里拿出了人偶眼球，交给小龙。 “你一会拿着这个进去，最好在里面多转两圈，仔细查看每排架子上的东西，我们在外面等你。” “就这样？那我自己过来就行了，省得你们跑过来再跑回去了，累不累啊。” 他虽然嘴上还在叨咕着，但是身体却很老实的接过了那颗眼球。 “你傻啊，你进去了身体不还是留在这里了吗，要是我们不跟上来，万一有人出来，发现你的身体直接原地销毁了怎么办。” “唔……我就随便说一句嘛。好了，我要进去了，你们注意着周围啊！” 说着就见小龙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了小鱼的怀里，而原地出现了另一个小龙。他手里还拿着一颗圆圆的玻璃眼球，朝李霁点了点头，身体没入了石壁之中。 李霁和小鱼一起将小龙的身体拖到了墙角的位置，随后小鱼将【不在场证明】披在了小龙的身上。 李霁也靠着他们坐着，随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视线一黑，但很快眼前就出现了另外的场景。 正如小龙之前说的那样，这间炸弹仓库里堆了很多的麻袋，房间正中的几排落满了灰尘的架子上摆放着许多箱子，上面写着“雷管箱”三个红色的大字。 小龙记着李霁的吩咐，花了不少时间在这个仓库里，将角角落落摆放着的东西都详尽地查看了一遍——或者说是让那颗眼球把这边的东西都看了一遍。 而这段时间，外面也并不平静。 入口处的电梯突然开始运转起来，很快从上面下来了两个人。 两个身材臃肿的中年人戴着白色头盔，从电梯里走了下来。 “你还在犯什么傻？” 中午听见过的范大厨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那三个人肯定有特殊的能力，他们突然出现在工地上说不好就是来找之前那几个人的，你现在不想着趁机夺走他们的能力，还等着他们来找你的麻烦么？” 他一巴掌拍在了身旁人的背上，即便隔着衣服也能听到重重的一声脆响。 “可是我得负起工头的责任，他们既然签了合同，就算是从特殊机构来的，也是我手下的工人，我得关照他们。” 是吕工头。 小鱼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了李霁一眼，她的特殊能力还真厉害，就算这样了，那个工头还在执行着她给的指示。 “放屁，他们算什么工人，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他们下午可是什么都没干啊，指不定像之前那几个人一样，正在想方设法搞破坏呢。” 范大厨啐了一声，看自己的同伙依旧是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有些不屑的说道。 “你要知道，如果让他们得逞了，这些在你手下真正工作了那么久的工人，甚至是你的儿子可能都会在这里丧命，就这样了你还要关照那几个可疑的人么？” “在我手下工作了那么久的工人……儿子……”吕工头低下了头，嘴里喃喃地念着。 “你快点决定干不干，马上要到时间了，工人们要是全部下班，我们就只能明天再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不一定了。” 范大厨催促了一声，随后也不管仍在那里纠结的吕工头，直接朝着隧道里面走来。 小鱼和李霁见状，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虽然身上披着隐形的道具，但也不敢发出大的动静，生怕引起他的注意，同时也握着武器，警惕着万一他们获得了能够察觉玩家存在的能力，向自己发起袭击的可能。 “如果吕敬德变成这样是那几个人的能力，那么说不定干掉他们，我也能够拥有控制人心的能力，到时候……哼哼哼。”范大厨嘴里呢喃着，随后发出了阴狠的笑声，从两人面前走过。 他低垂着头，脸上笼罩了一层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那阴森的语气中，不难想象出他此时的狰狞嘴脸。 很快，吕工头追了上来，此时的他脸上也逐渐溢出了怒气。 “你说的没错，要是他们打算伤害我的工人，那也就不算是需要我关照的对象了。” 这么说着，两人一块气势汹汹地朝着隧道的更深处走去。 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了，李霁和小鱼才松了一口气，幸亏自己提前用了隐身道具，跟他们正面撞上定然要费一番功夫，更别说他们现在还拖着一具“尸体”了。 “不过……如果我们直接炸了洞窟，那些无辜的工人们怎么办呢？原本他们就够惨了，被当成是饲料养在这里……” 小鱼连忙摆手道：“我也不是什么圣母心发作，只不过要看着这么多人死，难免还是有些下不去手啊。” 李霁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不用去考虑这个问题，毕竟他们刚说了，工人很快就要下班了。我们赶回去还需要一点时间，应该来得及等他们全部撤离。” “唔……” 这时，魂体小龙从墙壁里钻了出来，他左右看看，虽然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在什么位置，但是也并没有看到李霁他们。 他压低声音开口问道：“鱼哥，李霁，你们在哪？” 小鱼将道具收了起来，朝他招了招手。 “我刚刚在墙那边听到了，他们是要去找我们了？” 小龙飘到了两人身前，视线却朝着隧道里面望去，“他们要是找不到人，会放弃然后原路返回吗？那我得快点把对面的仓库也看完……” “不用了，这一个仓库足够了。”李霁摇了摇头，“我现在担心的是，如果我们走单行道的话，迟早会和他们碰面，到时候难免会有一战。” “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特殊技能……就这么打的话我们这边可能还是吃亏的一方，虽然我们有三个人，但是实际战力可能也就俩。” 小鱼尴尬地挠了挠头：“辅助其实也能派上点用场的……吧。” “想不和他们碰头那还不简单，”小龙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从小鱼的怀里站了起来，语气平淡地道，“我们走黑雾传送门呗，之前不是进去过然后从更远的地方出来么。” 李霁恍然大悟，随后有些惊讶地看向小龙：“这会你是真的厉害了，我都还在想着找个岔路躲一会，等他们找不到人回去之后，借着时间差溜进去呢。” 第387章 捷径 虽然李霁赞同了小龙的想法，但是接下来的实际操作又出现了问题。 区别于之前找路抛硬币时问的“左右两边哪一条路能到达某处”这样的二选一问题，要直接问“哪条路是到达最接近距离无底洞最近的的洞口”，或者找到随便一个洞口占卜问“这条路能到达距离无底洞最近的地方吗”这种问题，显然是行不通的。 前者涉及到硬币的使用说明，这是只能回答二选一问题的，否则可能会遭到不幸；而后者……要一个一个洞窟问过去反倒不如直接走节省时间呢。 几人又再度陷入了苦恼之中。 “我这里没有其他的指引道路的道具了……” 李霁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道具空间里，皱着眉说道。 那边的小鱼和小龙见状也纷纷再次检视自己的持有物，同样并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 “……那大不了和他们打一架算了，反正一样要弄死那怪物，只要我们拿着炸药，他们要是不想死的话应该也不会为难我们吧！” 小龙一挥手臂大声说道，一副气势十足的样子。 “你咋知道他们没有什么防护道具呢？如果他们不怕的话，你难道是要和他们一起同归于尽？” 李霁有点好笑地将小龙举起来的胳膊掰回原状，随后脸上带了些看傻孩子的心疼，揉了揉他的脑袋。 而那边的小鱼正在将自己和小龙拿出来的道具一件一件重新收起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什么东西，咦了一声。 他的声音吸引了李霁和小龙的注意，两人一同回过头来看着他。 “鱼哥怎么了？” “小鱼你发现什么了？” 只见小鱼的手上捏着一张被叠成小块的纸，抬头看向两人。 “你们还记得这张路线图吗？” 路线图？ 是了，昨天晚上他们在宿舍的枕头还是被子里找到的东西…… 但因为这个矿洞隧道时不时会变换路线，所以当时一致以为它是没有用的。 可是现在…… “你们看这上面的拐弯。” 他伸手指着第一个折角正对着的一个小记号，那像是个扭曲的e字母。 “我记得当时你们就是跌进了这个洞窟正对着的雾门然后直接去到了前面的通道吧？” 那条折线拐了过去随后一直延伸到了上面。 “你的意思是，这张路线图标注的不是隧道的路线，而是雾门的路线？” 李霁很快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 “对！” “可是这上面还有其他的拐弯路线，你看这里还有什么三角形、圆圈之类的记号，之前我们走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哪里有对应的记号啊？” “有没有的话……我觉得我们要不然走走看？” 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要在这迷宫一样的雾门中穿行，似乎也只能一边尝试一边前进了。 几人继续踏上了前进的道路，很快就来到了最开始见到的空无一人的e区门口。 可是在这门口，几人并没有看到画上对应的雾门，他们甚至用手在墙面上摸索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什么隐藏的门。 “你之前说过正对e门口的那扇门在我们跌进去之后就直接消失了，所以这些门难道是一次性的？” 李霁发出了疑问。 “唔……” 小鱼托着下巴也开始了思索。 一旁的小龙仍旧在墙面上拍着，试图为小鱼的猜想进行验证。 小鱼抬头看了看e区大门，一边思考着一边走了进去。 李霁有些不放心，于是跟着他朝洞穴里面走。 她们再一次看到了落在墙角的章伟的衣服，这里和他们之前进来时几乎没有分别。 可就在这时，门口听到了小龙的惊叫。 “你们快来看啊！这里出现了雾门！” 他的叫唤打断了小龙的思考，两人对视了一眼迅速冲出了洞口。 只见对面的墙壁上陡然出现了几团黑雾，而小龙此时正站在其中一处前。 “这是怎么出来的？”小鱼急忙走上去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刚刚走到了那里，”他伸手指向了五六米远的地方，“没听到你们的声音了，我有些担心就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这里出现了雾门！” “难道是因为我们进了矿洞，所以这门就像是被触发了机关一样打开了？” 小鱼恍然大悟一般用拳头敲在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 “有这个可能。不过这扇门真的能准确地抵达我们之前跌进去的那个空间吗？” 李霁也走到了雾门边，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岩壁。 很快她发现了什么，招着手让两人一同过来查看。 “你们看！”雾门旁一块略微不是那么平整的地方，隐约有一个颜色很浅的符号，看上去像是个歪着写的“山”，又有点像…… “这是那个e字吗？” 小鱼连忙将路线图的纸展开来，一点一点凑近那个很浅的记号。 记号像是用石头在石壁上画出来的，线条很细，又是处于两盏矿灯的中间，光线昏暗如果不是他们戴着头灯仔细寻找的话，很难看出这里还有这样的记号。 当路线图凑近了记号，调整了一下角度后，毫不意外地发现，两个记号十分相似。 此时他们心里有了一些猜测，或许其他的雾门旁也会存在这样的记号—— 如果是这样的话，困扰他们的捷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为了验证猜测，李霁让小鱼和小龙在这边等着，她先走进去看看，如果这扇门到达的地方的确是之前自己和小龙走过的通道，他们也就可以再将门刷新出来直接进来了。 如果对面是死路的话—— 自己也有办法试着先炸炸看，总能找到新的通道。 安排好了之后，李霁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迈进了雾门。 黑色的雾气将她包围，头灯和手电筒的亮光也短暂的消失了一瞬，但很快黑雾消散，她出现在了一条狭长的通道里。 手电筒照射的区域依旧是一条较为狭窄的路，幸运的是看上去这里并不是死路。 李霁转身，身后的雾门消失了，只留下黑色的岩壁。 手电筒的灯光下移，在岩壁接近地面的位置搜寻着，很快一个沾着灰尘的脚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她的嘴角扬了起来，随后拿出了纸杯电话。 “没错了，这里是能走的！” 李霁还记得这个脚印，正是小龙发现雾门消失后，烦躁上头时在这里踢了一脚留下的。 没一会儿，她看着石壁前两个人一同像是穿过了岩石一般，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小龙走在前面，小鱼伸手搭着他的肩，顺利的和自己会合了。 “你们当时就是来到了这里？” 小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喏，还要谢谢小龙这随时随地做记号的习惯。” 李霁朝着那个脚印的方向努了努嘴。 小龙憨憨地挠了挠头，笑了两声，但很快就感觉李霁这话说的有些奇怪。 “你怎么说的我像是狗一样，走到哪里都要留下点气味标记领地啊？” “啊，你听出来啦……咳咳，我是在夸你呢，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我出现的具体位置在哪啊。” “……”小龙被气地瞪了李霁一眼，心想难怪莫莉这么擅长呛人，原来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小鱼看着他们，笑了笑，随后拿着路线图继续比对着。 “下一个拐角旁的标记是圆圈，我们先往前走吧，碰到雾门在仔细看一下。” “嗯，”李霁点头，随后三人继续前行。 “说起来我记得我们当时到了这儿之后，跟着占卜出来的结果一路走，经过了好几个矿洞门口，这是不是能说明我们已经绕到很前面了？” 小龙一边走着，一边仔细观察着两侧，不想漏掉任何一个可能是黑雾门的地方。 “虽然确实经过了好几个矿洞，但是那些洞口的标记却不是按照正常的a到d的，其中甚至经过了几次e号门，所以不一能能够直接判断现在所处的位置究竟是在矿洞的哪个方位。” “而且路线图上很明显也有往回走的指引。” 小鱼指着图上的路线说道，“总之还是先继续往前走吧。小龙你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脚步声或者说话声，别真的和那两个人迎面撞上了。” 第388章 被追上了 小龙闻言点了点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们继续沿着通道前行，矿洞内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滴水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跟着路线图的标记,他们成功地通过了好几扇黑雾门。 当从最后一个标记旁的雾门穿了出来，眼前出现的正是那个长满了黄色矿石的洞窟。 “到了！接下来只要穿过这个洞窟，之后的路线就是简单的单行道了！”小鱼有些激动地说道。 “还好没有碰到那两个人……”小龙长舒了一口气。 话音未落，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男人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恶意响了起来。 “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你们身为矿工，不好好地在安排好的区域工作，在矿井里乱逛，这可是违反了矿工守则的啊。” 范大厨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从身后拐角的阴影处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 “你们是要害死这里的其他人么？”吕敬德也跟了上来，“果然老范说的没错，你们这群人根本不把矿工的命当命看！我管你们是什么钱总还是什么总安排来的，你们被开除了！” 他说着就拿出了那本厚实的名册，翻到了最新的几页，直接扯了下来撕了个粉碎。 见状，范大厨突然笑了起来，随后他也随手掏出了两把剁骨刀，气势汹汹地朝李霁几人逼近。 “哼，这样你们就已经不再是矿工了，作为闯入我们矿井的可疑人员，对你们进行违反规则的惩罚就更加理所应当了。” 说着，他突然迈起步子跑了起来。 虽然范大厨看着肥胖，但是他的行动却出乎意料地敏捷，整个人就像是一座肉弹山一样冲了过来。 李霁几人见状不妙，掉头就奔向了那一头的洞窟。 “想跑？没门！吕敬德，你快点用那个把他们的路堵上！” 范大厨头也没回，直接对着身后的吕敬德喊了一声，同时他的速度又变快了不少。 这边三人在听到了他的喊话后，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吕敬德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面小镜子，看着像是女生放在包里用来补妆的工具，上面还有精美的花纹。 只见他用力将那枚镜子朝李霁他们前进的方向上丢去，镜子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落在了小鱼的脚边，随后就听见“砰”地一声，小龙一头撞在什么东西上，身体顿时反弹跌坐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小鱼顿时停下了脚步，伸手摸向了前方。 小龙的鼻子因为撞击，流下了两行鼻血，额头上也红了一大块，他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下因为撞击而有些晕眩的脑袋，随后睁开眼疑惑地看向前方。 洞口就在前方，甚至他们还能清晰地看到洞窟里黄色矿石中的黑色杂质，可是小鱼的双手却像是触摸到了什么实体平面一般，竟然完全没有办法继续前进。 与此同时，范大厨也已经冲到了他们的身后，两把剁骨刀在空中挥舞着，带起一阵阵呼啸的风声。 “快往两侧分开跑！” 李霁大喊一声，调转了了方向，脚下的步伐加快，躲开了范大厨的劈砍. 小鱼将小龙搀扶起来后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两人分别朝着两侧跑去，试图避开范大厨的攻击范围。 而在后面的吕敬德也没有闲着，他再一次丢出了什么，一个黑色的小罐子落在地上，顿时这个空间里出现了一阵浓雾，将所有人包裹在其中。 他这是在做什么？ 遮盖了彼此的视线他们自己不也找不到对象了吗？ 李霁心生疑惑，同时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然而范大厨却像开了挂一样，无论他们如何躲闪，他总是能够准确地找到他们的位置，并且一次次地挥刀砍来。 与此同时，吕敬德的声音也从雾中传来，很明显他也加入了战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李霁心中焦急，她知道自己几人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而范大厨却像是不知道疲倦一般，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抓住。 她的注意力回到了最开始小龙撞到的位置，这才发现究竟是什么堵住了去路。 那是一面空气墙，墙的这面浓雾缭绕，而墙的那面并没有被雾气波及到。 幸运的是，雾气的存在让这空气墙的范围清晰明了的出现在眼前，它并没有将整条走廊完全截断，在两侧留下了狭窄的区域。 “快！绕过这个空气墙！” 李霁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浓雾中发出声音的小鱼和小龙喊道。 这时候几人体型的优势便显现出来了，即便是他们当中身形最强壮的小龙，在侧着身子的状态下也是能够从空气墙和岩壁之间的缝隙中穿过来的，而这个缝隙正好能将范大厨和吕敬德卡住。 “想跑？” 李霁的声音自然也传入了对面两人的耳中，他们却并没有表现出着急的样子，即便是看着李霁他们进入了洞窟也是如此。 “追上去！他们要是遭遇了那东西，我们就没办法获得他们的能力了！” 浓雾在吕敬德的控制下逐渐散去，范大厨看了一眼吕敬德，示意他收起那枚镜子道具。 可当吕敬德跑到镜子道具的落点时，地上已经空空荡荡，甚至连镜子碎片都没了。 “我的道具！” 吕敬德有些难以置信，他抬头望向了已经跑到洞窟里，被黄色矿石遮盖住身影的几人，随后疑惑伴随着怒意涌上心头。 刚刚并没有看到他们捡拾起掉落的镜子，那镜子去了哪里？这种道具毕竟是被他杀死的那个人自带的东西，用一个少一个，压根不知道怎么补充。 就这样损失了？ 他不甘心地率先冲进了洞窟之中，想要抓住那三个人，只要杀了他们，自己肯定会获得更多的特殊物品！ 与此同时，几人正朝着那个小洞口跑去，而李霁的手中提溜着一个红白蓝三色组成的编织袋，一枚花里胡哨的小镜子被她从编织袋里拿了出来。 “你这个道具不是不能拿出别人的东西吗？”小鱼疑惑地问道。 这个编织袋在之前的福利院副本里，李霁也使用过，不过他没有见过实物，只是听莫莉提到过一嘴。 “那个制造出空气墙的镜子不是在地上么，在地上的东西很难说归属于谁吧？” 李霁露出了个笑容，随后在钻过了洞之后，将它丢在了通道的角落。 小鱼伸出手想要确认空气墙是否被展开了，当摸到了冰冷光滑的平面后，他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我们之后就不用急了，制造出空气墙的道具在墙角的话，他们也没有办法从那个小洞里够到，也算是阻断了我们和他们之间的通道了。” “别想太美，我们还是得加紧实施计划，我拿出来的东西只能持续十分钟，也就是说，十分钟后这个镜子会重新出现在那边的通道里——” 这么想着，李霁微微笑了一下：“他们不像是其他矿工一样长时间接触矿石，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矿石的特别效果影响精神。” “现在也只能期望他们发现这边过不来，就掉头回去了。” 虽然之前从这边回到入口处，李霁和小鱼都气喘吁吁的，但是现在他们的身体还处于精神肌肉都紧绷的状态，肾上腺素的分泌一时半会还让他们感觉不到太过疲劳，就这么一路跑到了靠近无底洞的地方。 与此同时，吕敬德和范大厨在矿车的洞口敲了好久的空气墙，压根无法通过。 随后范大厨愤怒地转头开始指责吕敬德。 “你这个道具竟然没有使用权限的？怎么随便一个人都能使用啊！就这么让他们三个跑了！” “我有什么办法！你自己说让我把他们路堵死的！我这里也就只有这个东西能起到用处啊！不然你想让我用技能对他们说话降低他们的敌意？” “那你把路堵死了吗？” “我怎么知道这玩意堵路不行堵洞口反而绰绰有余？倒是你，追这三个人结果一个都没抓住，你是不是得反省一下自己的体型拖了多少后腿！” 他们无法破开空气墙，一边吵着一边往后走去，可刚回到了洞穴入口，没走两步就撞到了空气墙。 “这怎么回事？这里还有空气墙！”范大厨揉了揉被撞到的手，转身怒瞪吕敬德，“你还不快来想办法吧这玩意收起来！” 吕敬德走到了空气墙前，却发现触发空气墙的镜子正正好好出现在了空气墙的另外一边。 “这……绕过去吧，绕过去就能回收这个道具了。” 于是他们一边摸索一边抄着墙边走去，然后悲催地发现，空气墙和岩壁之间的缝隙是以他们的体型无论正着还是侧过身都没有办法通过的…… 第389章 爆炸 李霁三人自然是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的，他们径直前进，终于回到了无底深坑前。 这里还是和之前一样，深不见底的洞口，光滑平整的坑壁，走近了还能听见来自很久以前的村民矿工们交谈的声音，但不知为何，此时他们说话的内容像是变了调一样已经完全无法理解了。 李霁看向了小鱼，低声询问：“这声音之前是这样的吗？” “不……之前他们讲话的内容还是很清楚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不然把赵四保拿出来让他听听看？” 李霁沉默，她不是很想和这个对自己意见很大的家伙对话，但如果这些人的对话真的发生了变化的话，也许能从中获得其他的情报。 于是她点了点头，将小青蛙拿了出来。 “赵大哥，你听听看，这些村民们在说什么啊？” 小鱼向他表现出了恭敬的态度，这让赵四保对于被强制蒙在一个小丫头口袋里的怨气少了很多。 他用前肢将身体抬了起来，昂着头仔细地听着洞里的声音。 片刻后，当李霁他们听这洞穴里的对话似乎开始重复，众人的视线又重新集中回了赵四保的身上。 “怎么样？” 小龙凑上来问道。 “没什么变化啊？他们还是在说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内容。这怎么了么？” 他的话音落下，眼见李霁几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如果赵四保说的是真的，那么原本清晰易懂的对话在他们耳中模糊就像是乱码一样的，那只能说明问题是出在了他们自己的身上。 “看起来我们也不能再磨蹭了，这个矿洞里的东西已经开始影响到我们了。” 李霁冷着声说道，随后看向了小鱼和小龙。 “接下来我们就按照一开始计划好的来行动吧。” 只见李霁开始从四次元编织袋里直接倒出了一只只饱满的麻袋和箱子，很快在洞口旁的地上堆了不少。 “我们得加快速度，这些东西同样也只能存在十分钟，但为了能够成功引爆，最多只能花费九分钟组装。” 她直接用撬棍将箱子打开，捆扎好的雷管同样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几人的动手速度飞快，只见麻袋里的火药飞速减少，而他们身旁被组装完成的炸药捆逐渐增多。 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李霁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旁边还没来得及组装的炸药粉末，她收拾了一下，随后将一根填装好的炸药塞在了麻袋口，并且用麻袋上拆下来的线捆绑严实。 这样这些火药也不会浪费，炸药引燃后也会有火星子溅进来，点燃这些火药粉末，虽然不会造成更大的爆炸，但是燃烧起来多少也会造成一些效果。 一切都准备好后，小鱼和李霁戴上了白色头盔，这是之前从紧急电梯旁的架子上拿到的，此前一直是由小龙背着的，走到了无底洞前。 站在洞口的位置，深坑里面传来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尖细，甚至和之前听到的都不太相同了。 想到那个“碟仙”提醒自己等人的话，要小心声音和眼睛，现在声音很明显已经给自己带来负面的影响了，那么那所谓的眼睛呢？ 李霁拿出了照相机，配合着强光手电筒，看向了洞穴内部。 只见肉眼看上去光滑平整的岩壁上，出现了无数只眼睛，随着自己的靠近，所有的眼睛都同时睁开，露出里面黄色的眼球，注视着靠近的自己。 李霁在看到这些眼睛后，当即就感觉脑袋变得昏沉，就像挨了一闷棍一样。 她手脚发软，好险直接瘫软下来随后跌进深渊，还好身后小鱼拉了她一把，不至于出师未捷身先死。 也正是此时，透过照相机的屏幕，她看到有什么细长的黑影从深坑里面伸了出来，朝着自己而来，但又像是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头盔颜色，在靠近自己的时候，触手略微有些犹豫，随后?缩了回去。 “白色安全帽应该是之前的人和这里怪物之间的某种约定，怪物知道戴白色安全帽的人是来给它送食物的，所以并不会对白色安全帽下手。” 李霁脑中浮现起了之前自己对规则的推测，现在看来这条推测果然没错，那么自己制定的计划应该是能够实现的。 她转头朝着小龙点了点头，随后跟着小鱼一起朝后面退了几步，将最靠近洞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小龙咽了一口唾沫，走到了洞口前，很快他也感觉到了头晕，但有李霁之前的尝试在先，他做好了准备即便是跌倒都刻意地往后面摔去。 “它的触手出来了！” 透过照相机，李霁清晰地看到之前伸出来的那根触手从深渊之中伸了出来，并且面对没有戴着白色安全帽的小龙，触手的速度并没有减弱，反而加速朝着小龙的腰和脚卷来。 李霁将照相机丢给了小鱼，随后朝前方扑了过去，拽住了小龙的胳膊随后伸手摸向了他的腰间。 “小龙！李霁！小心，又有触手伸出来了！” 李霁感觉自己的手像是握住了一个相当q弹的东西，虽然低头看去并没有看到那东西的实体，但手中的触却明确地告诉她，自己真的抓住了怪物躯体的一部分。 虽然同样是身体酸软，但是小龙毕竟经过训练，加上自己还提前使用了一些加强力量的道具，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随后摸向了自己的脚踝旁，在确认握住了什么后，从后腰掏出了顺来的铁镐，用力地砸下。 脚腕上的力道顿时消失，他在李霁的共同施力下，手脚并用地朝后爬去。 腰上仍旧感觉被勒着，小龙将铁镐往旁边一丢，随后跟着李霁一块握住了那个缠绕着他腰部的触手，在“一”“二”的号子声中，两人一块向后使力。 怪物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这送到嘴边的祭品竟然还想逃，它开始变得愤怒起来，透过小鱼手中的照相机能看到，所有的眼睛都瞪大了，更多触手开始挥舞起来并一起伸向了小龙和李霁两人。 他们的肉眼看不到这些触手，显然很难避开，但小鱼灵机一动，拆开了一个残余火药的麻袋，将里面的火药尽数撒了出去。 粉末落在了触手上，将它们的轮廓描绘了出来。 有了目标再行动，对于李霁和小龙而言更加有利。 李霁松开了握住小龙腹部触手的手，随即一把抓住袭向他们的其他触手。 见状，小龙也站起身走到了李霁的身旁，和她一起握住了连同自己腰上全部触手，两人一起向后使力。 耳中传来的声音从村民们变了样的交谈声，突然变成了有节奏的“嘭嘭，嘭嘭”声，那声音逐渐变大，让在场的三个人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心悸耳鸣。 特别是跟触手直接接触的李霁和小龙两人，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渐流失，越来越难发力。 可是他们知道，如果这时候卸了力，不止是被缠着腰的小龙，就连李霁也有可能会直接被拽进深渊。 他们俩紧咬着牙关，甚至能感觉到口腔内逐渐出现了血的味道，双脚使劲地蹬着地面，身体尽力向后倾倒。 “快！按照计划行事！” 李霁咬着牙大声喊道，几乎是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就见空中有东西呈抛物线状越过了他们坠入了洞口。 抛物线一道接着一道，被丢出的东西也越来越大。 小龙心里默默记着数，突然趁机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丢在了自己的身前。 一面小镜子掉在了地上，紧接着一声巨响从面前的深穴里传来，整个矿洞都颤抖了起来。 火光从深穴中蹿起，爆炸产生的气浪冲了过来却被屏障挡住，失去了前方传来的力道，李霁和小龙直接朝后倒去，甚至还翻了两个跟头。 烟尘散去，只见原本光滑的坑壁被炸得千疮百孔，而那些眼睛也消失不见。 “成功了！” 李霁三人相视一笑，但笑容很快便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这一次爆炸，他们的头顶隐约传来了岩石崩裂的声音。 第390章 逃离 岩石崩裂的声音不仅是从头顶，就连脚下也开始出现了裂缝，那道裂缝开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前，头顶不少碎石崩落下来，一时间矿洞里面地动山摇。 李霁和小龙还站在较为靠近无底洞的位置，地面陡然震动让他们也开始左摇右晃。 李霁连忙蹲下了身，想尽量降低自己的重心以防止摔倒。 而另一边小龙则是一个箭步冲到了旁边的岩壁旁，用手抠住岩壁上的凸起，尽力稳住自己的身体。 他朝着李霁大喊：“快！我们得离开这里，这里要塌了！” 李霁点头，她回头朝着小鱼喊了一声快走，小鱼也意识到了危险，转身开始朝着矿洞的紧急电梯间狂奔。 落在后面的李霁挪到了墙角，扶着墙壁站起了身，她看着一条粗实的沟壑从身旁裂开朝前延伸。 她条件反射地朝后望了一眼，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手电筒的强光照到的地方，那原本深不见底的洞口，此时开始像是鳞片一样往下掉落着大块的岩石。 头顶的碎石不断落下，脚下的地面也越发不稳定，每一次震动都像是要将他们甩出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 “李霁！你没事吧？是受伤了吗？” 刚跑出去没多远的小龙见李霁还没有开始逃跑，不由得关切的吼了一嗓子，甚至有要掉头回来帮助她的动作。 落在后面的李霁见状也明白此时不是继续探究的时候了，她迈开步子加快了速度，她不想成为拖后腿的那一个，毕竟谁也不想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矿洞之中。 三人拼尽全力，朝着记忆中的紧急电梯位置跑去。 身后的矿洞不断传来轰鸣之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他们不敢回头，只能一味地向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终于，在不知跑了多久之后，他们看到熟悉的小洞口，而在这个洞口旁边——就是紧急电梯间了！ 小龙一马当先地冲进了紧急电梯间，拿着李霁给的电梯钥匙来到了电梯的旁边开始检查通电情况。 而李霁则是进入了精神检查室，想要叫上那个已经变成了鬼魂的老医生与他们一同离开。 头顶的碎石仍在不停地掉落，从外面也开始传来了阵阵轰鸣声，似乎有许多人正一同朝这里奔来，也不知道是没来得及撤离的的矿工还是墙对面那些黑色雾团。 “医生！跟我们一块走……吧。” 精神检查室里空空如也，之前的老医生身影早已不见。 李霁的声音被噎在了喉咙里。 她自然地认为，这位老医生可能和之前自己进来时一样，处于“未被激活”的状态，于是她循着之前的轨迹，走到了办公桌的内侧。 “医生，快，马上要来不及了！”一边说着她一边尝试触碰桌子，抽屉的把手不知什么时候被老医生重新安了回去，可这次直到她打开了抽屉，那个熟悉的穿着白大褂的银发老人都没有再出现。 “医生……” 李霁咬紧了牙，他在这里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直到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甚至自己也在这一天天的等待中死在了不见天日的地下。 好不容易获得了逃出去的机会，他却彻底消失不见了？ “李霁，你好了没有？电梯已经通上电了！” 门口小龙探头过来催促，看见在飘落的灰尘间，李霁还站在桌子前出神。 “……我马上就来！” 她的手攥紧了，感觉到指甲在掌心按出了痕迹，疼痛感刺激着她的大脑。 对，没时间再犹豫了，自己得离开这里！ 就在她准备走之前，抽屉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反射了李霁头灯的光亮，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只怀表。 虽然从表壳上面看，同样是陈旧的物品，但不知为何，李霁却能感觉到，这个表似乎是个特殊的道具。 但这时候也不是仔细思考的好机会，既然这里迟早是要崩塌的，把老爷子的东西带出去，也算是解救了他吧。 这么想着，李霁顺手就将怀表拿在了手里，跟着小龙冲了出去。 那架陈旧的简易电梯此时两侧的大门打开，一旁的电线像是被重新接过的，上面还缠着绝缘胶带。 此时小鱼正站在电梯上用双手挡着电梯门不让它关上。 看到小龙和李霁从检查室里出来，他有些焦急地朝两人招呼着。 电梯开始发出金属摩擦的噪音，显然如果再控制着不让它上升的话可能会造成某些零件的损坏，到时候别说离开了，可能这东西就再也无法启动了。 李霁加快了脚步，紧跟着小龙一个猛子扑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崩塌与绝望隔绝开来。 门被关上后，整个电梯开始缓缓上升，伴随着轻微的晃动和金属摩擦的声响。 李霁的心跳渐渐平复，她抬头望向上方，这架老式的矿井电梯比起入口处的更加简陋，就只是一个铁框，依靠着两旁的链条上升的。 听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她有些担心山体的震动会影响电梯的运行。 小龙不时望向电梯门，同样有些着急希望电梯能够平安地回到地面。 小鱼则显得有些虚弱，他靠坐在电梯的围栏边，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之前的奔跑耗尽了他的体力。 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中依然闪烁着求生的光芒。 电梯继续上升，每一次锁链的运动都像是将他们从地狱的边缘往回拉了一点。 就在他们以为即将顺利地回到上方时，电梯突然开始抖动，随后开始了剧烈的摇晃。 他们的耳中突然听到了意义不明的喊叫声，电梯逐渐减慢了上升的速度，甚至开始隐隐有下坠的趋势。 “怎么回事！” 李霁有些着急，她趴在了电梯的栏杆朝着下面看去。 只见无数看不清面貌的人型生物大量地涌入了这个电梯间，并且靠着人海堆叠战术，竟硬生生爬了上来，已经有人影接触到了电梯，似乎打算将她们一块拽下来。 “遭了！” 在那些人影中，李霁竟然看到了戴着白色安全帽的吕敬德和范大厨。 他们此时脸色惨白，瞳孔发红，正踩着那些看不清面目的黑影飞快往上攀爬着，很快就接近了他们。 头灯的亮光照了下去，却发现这两个人和其他矿工模样的人影一样，身上泛着缕缕黑雾。 “阴魂不散！” 小龙同样看到了他们，那些黑影堆叠的速度越来越快，更多的黑影聚集了上来，而这两人也即将触碰到电梯的底部。 不管是让他们俩翻进来，还是电梯被这些鬼东西拽下去，在这种逃命的时候，耽误一会都会是致命的结果。 李霁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危险但有可能摆脱当前状况的办法。 她不断地从四次元编织袋里摸出铁镐，像抛洒暗器一样猛地往下掷去。 原本黑雾应该是无法被人接触到的，可他们此时既然能够触碰到电梯并且往下拽，就说明了此时的他们必然不是完全的黑雾体，这种物理攻击对于他们而言应该是有一定的效果的。 只见铁镐落下后，砸中一些人影，他们因为高空抛物，吃疼的松开了抓住上面人的手，纷纷掉落了下去。 可人数依旧相当多，这样的操作对于他们而言还是杯水车薪。 见状，李霁咬紧了牙关，对着两个同伴说道：“如果我现在丢下去炸药，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上升？” “只能这样做了，他们要是把我们拽下去那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小鱼点头，他在小龙的帮助下重新站直了身体，随后朝李霁伸出了手：“我帮你一起丢。” 虽然在无底洞前，他们已经丢了相当一部分炸药，可当时碍于时间不够，他们也没有把炸药全部消耗完，此时反倒成了当前困境的最优解。 炸药被小鱼丢向了人影聚集最密集的地方，随着几声炸响，掉下去的人影更多了，但依旧有不少还依靠着双手攀着电梯。 “我来！”小龙咬着牙，从李霁的手边接过了铁镐，从电梯的栏杆缝隙中探出了手臂，砸在了抓住电梯的人影手上。 人影吃痛松开了手直接坠落下去。 而电梯因为附近的爆炸，摇晃的更加厉害，但因为失去了下方拉拽的力度，又重新恢复了上升的趋势。 下方拉拽的力道越来越小，电上行的速度明显加快，很快便到达了人影们无法触及的高处。 而电梯间脚下的地面也因为刚刚的几个炸弹开始出现了裂痕。 三人看着逐渐延伸到电梯支架下的裂痕，紧张的情绪仍在蔓延，甚至感觉心脏都要从喉头跳出来了。 就在这时，电梯猛地一震，停在了半空中。 糟了！ 几人暗道不好，但此时他们已经能够看到上面传来的亮光了。 “爬上去！” 几乎是同时，三人做出了同样的决定，随后依次从电梯框中爬了出来抱住了四周的支撑结构开始向上爬去。 在他们离开电梯框的瞬间，那个老旧的电梯终于坚持不住，猛地坠了下去，砸在了底下因为炸药而倒下的矿工黑影之上。 见此情景，几人也不敢再磨蹭，在肾上腺素的影响下，他们手脚并用，飞快地朝着上方的光亮处爬去。 双手双脚再一次站在了结实的地面之上，外头的夕阳彻底没入地平线之下。 李霁三人四肢着地，大口地呼吸着来自户外的新鲜空气。 第391章 现实被影响了 回到了最初进来的公园角落，李霁身体一软，跌倒在了地上。 肾上腺素爆发的后遗症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开始感觉自己的身体各处都开始泛起酸疼。 转头看去，小鱼的状态比起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这让李霁有了一些心理安慰。 就连体力是三人中最好的小龙此时也在按摩拉伸着自己的肌肉。 看着他脱下了矿工服后，被黑色紧身背心包裹住的大块肌肉，李霁不由得想到这体格子无论是去到哪种夜店相比都会引来一阵阵惊叫吧。 她的嘴角不由得扯出了一丝笑意。 席地而坐休息了好一会，有人的脚步声靠了过来。 一个身穿着运动服，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擦汗毛巾的路人从面前的小路上经过， 在看到李霁两男一女组合坐在人烟稀少的公园草地上，并且因为脱力而大汗淋漓的状态后，路人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古怪的表情，转身掉头跑开。 李霁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忍受着肌肉的酸痛，尴尬地笑了笑。 “我们先换个地方休息吧，在这里似乎有点奇怪……” —— 在经过一阵的讨论后，三人打车到了一家位于郊区的温泉旅馆。 泡在热水中，李霁感觉自己的肌肉酸疼正在缓慢地消失。她仰面朝上靠在水池边，一只木盆漂浮在水面上。 从副本里出来之后，小青蛙里附身的赵四保已然去了该去的地方，吊坠此时也安安静静，也不知道最后附身进来的鬼魂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小青蛙在木盆里蹲着，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咔哒”的声音。 而占据了另一半空间的小熊玩偶也不复往日的活泼，静静地躺在盆里，再无一点声音。 李霁的心就像是揪住了一般，她伸手抚摸着小熊的脸，入手的软绵绵触感，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玩偶一般，已经无法听到莫莉嘻嘻哈哈的声音。 难过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不由得想到，自己果然还是太过脆弱，如果当时她能有更强大的战斗力，或许莫莉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来的路上她检查过了莫莉的状态，那本书告诉她，这孩子现在处于一种休眠状态，生机并未断绝，但要怎么唤醒她目前尚未可知。 或许只要单纯地等待一些时日，让她自然恢复生机苏醒，也或许要某些道具才能唤醒她。 “哎呀，现在的我也只能有这些判断了，毕竟我们也都是第一次当‘鬼’，要怎么样恢复生机，我也说不好呀。” “你要是着急的话，不如尽快帮我去完成新月周刊社的委托，让我变成万能的【八卦之书】，说不定我就能从某些玩家的行动中发现能够唤醒小熊熊的办法哦。” 新月的语气轻佻，完全没有紧迫感，这让李霁有些窝火，她瞪了新月一眼，把它重新塞回了背包。 时间回到现在，李霁将木盆从水中拿了出来，擦干小青蛙并把他们留在了房间里，随后换好衣服来到了温泉旅馆的休息大厅。 小鱼和小龙也已经泡完澡坐在这里开始打起了游戏。 在注意到了李霁的到来，他们匆忙地结束了这一局，准备李霁商讨接下来的事。 “你之前说要找鬼市副本对吧？”小鱼问道，“有决定好什么时候去吗？我目前来说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去完成的任务，随时都可以出发。” “你不是还想去和汪天启真人pk嘛？” 李霁有些打趣地笑了一下，随后在小桌子旁坐了下来。 “不急，他似乎又进新的副本了。” “又进？”李霁有些惊讶，她一开始以为会连续不断进副本的只有自己呢，没想到汪天启也这么积极？ 小鱼看到李霁的反应同样惊讶：“你出来之后还没看手机嘛？距离我们进矿山副本之前，已经过去一周多了！” 什么？ 一周多了？ 李霁有些懵地摇了摇头，她遇到过的大多都是副本里的时间获取过去了几天，回到现实却只过去很短时间的情况，倒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在副本中只待了两天，现实中却过去了一周的情况。 小鱼点头，语气也沉了下来：“在这一周多的时间内，我们的现实中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有一些甚至上了新闻热搜。” “这些事情虽然表面上看都像是巧合或者意外，但是玩家群体都一致认为，这些事情绝对和副本世界相关。” “为了找到这些关联性，老汪就主动组织了队伍去探究。”他顿了顿，“这些都是他的秘书告诉我的。” 李霁的心头一沉，之前和新月曾经有过这类似的讨论，结合汪天启之前的情报中说到的，玩家的人数在不断地增多，被牵扯进副本世界的人只会比玩家的数量更多。 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想要打开，却发现因为太久没有充电，手机早就自动关机了。 见状，小鱼连忙递了一个充电宝过来，连同着他自己的手机一道推到了李霁的面前。 “你先拿我的看吧。” “#hr高速连环车祸致12死3伤#” “#g市天河路持刀杀人事件致多人伤亡#” “#y省旅游大巴坠崖，现场发现32人遗体#” “#s城工厂凌晨爆炸波及居民楼#” “#my5187航班坠毁，全部乘员罹难#” 甚至其他国家也有不少天灾人祸的新闻。 “这些新闻的发生时间集中在了过去这一周，网上有不少人在带节奏，说什么‘世界末日’之类的话。” 小鱼的手指在桌面上点着：“其中也有不少玩家加入了讨论，将app公开在了网络上，提到了我们目前正在进行的副本游戏。” 网络上不乏想象力发达的网友，近几年类似的小说也层出不穷，一时间全网都在热议关于副本游戏相关的话题。 甚至还有网友在说是不是要让官方组织将参与过副本的玩家集中管理起来，万一玩家在副本世界里获得了特殊的能力回来危害社会，也方便及时管控云云。 “所以……汪天启现在就是有了新的背景？”李霁抬头看了过去。 小鱼点头：“毕竟app是他组织开发的，作为‘最出名’的玩家，肯定第一时间就被注意到了。也好在他本来就是个正义笨蛋，一听到能获得官方的支持，答应得不要太快啊。” 就在这时，李霁自己的手机在获得了电力补给后，终于自动开了机，很快就接收到了这次副本的结算信息。 “亲爱的玩家李霁，恭喜您通过副本《深岩矿场》。 【难度评价：7级】 【完成度：100%（获取全部五幅壁画内容，获取摧毁矿洞内怪物）】 【完成支线任务：解救困在矿山里的灵魂*4，解放矿工*n（奖励6*150诡玉和道具）】 【完成支线任务：探明最早期沈闫村事件始末，深岩村事件始末，获取矿洞坍塌事件情况（奖励3*120诡玉）】 【获得奖励：2000诡玉（1诡玉可兑换现实1000元）】 【获得特殊物品： 盛满菜肴的铁锅： 某位范姓大厨的常用之物，最多时他曾凭借这口锅烹制出足以供上百人饱餐的美食。尽管大厨已然离世，这口锅也难以再展昔日风采，但若要提供几人份的餐食，依然绰绰有余。 无论什么时候打开它，都能从中端出营养丰盛的美食，如果往里面放入特殊的食材，美食也会拥有特别的效果。 精致的手镜： 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不对，这是一面精致的手镜，它曾归属于一位优雅的女士。女士喜欢用它来补妆，但某来不知怎么的流落到了这里，并且获得了特殊的能力。 当将这面镜子掷于地上，就会出现一面透明的空气墙，可以隔绝空间或者技能。但如果一时间内遭受太强大的技能攻击，空气墙碎裂的同时，镜子也将彻底报废。】” 第392章 世界入侵假设 “恭喜玩家在副本中获得100%的完成度，奖励技能经验值20点，奖励随机道具一件。” “技能名称：【表演者】 技能描述：你拥有出色的表演天赋，在进入副本后可随意使用你的天赋。 技能效果：1、技能使用后可获得一份空白的人设表格，在上面书写人设后，当你需要扮演某个身份，无人可以看出破绽。 注意点一：无法当着玩家或者副本中关键人物的面直接开始扮演，需要避开关键人使用。 注意点二：人设表格一旦书写下，无法在原件上进行更改，但可以生成第二张空白的表格并在上面书写更改后的新内容。 2、未解锁 3、未解锁 4、未解锁 技能当前等级：lv1（20\/100），可通过使用技能获得熟练度升级。” “恭喜玩家获得随机道具【强力弹弓】！ 强力弹弓： 孩子们记忆中的玩具，蓄力发射小型的石头、种子之类的物品，能打到较远处的目标。根据蓄力的时间、拉动的幅度和物品地质量，对目标造成一定的伤害。 当然，首先得确保能命中目标。” 李霁在查看完所有的短信内容后重新将手机收了回去。 “那么，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吧。” 小鱼继续开口说道。 “其实我有些好奇，你似乎比我们大部分人都频繁地在通关副本，但又不像是那么倒霉，每进到一个地方就会触发一次副本，更多的情况就像是你特地去寻找一样。” “你是接到了很多副本任务吗？还是你在副本里有意识的寻找什么？” 李霁一愣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小鱼会得出这样的猜测，但是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小鱼原本就和汪天启他们关系匪浅，他们如果定期互相交换情报的话，知道这些倒也不足为奇。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小隔间里的谈话。 她这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确实是在找线索。” 说着她就将在矿洞副本里拿到的老医生抽屉里的那一只怀表和自己戴着的吊坠一起拿了出来。 之前她已经在汪天启举办的聚会上向一些玩家询问过关于老爸的事了，现在面对自己还算是比较信得过的两人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你们还记得碟仙仪式后，那个鬼魂附在了我的这条吊坠里吧？” 小鱼打开了吊坠，自然而然地看到了那张照片。 李霁双手交握支在了小桌子上。 “这照片里的是我和我记忆中年轻时候的老爸。” “这有什么……”小龙凑在小鱼的身后一同看着照片上抱着女孩的男人，有些不明白这个吊坠有什么奇怪的。 “这条吊坠是我在之前去找汪天启的那个副本里的，最后在井底的尸体上发现的东西，跟紧急电梯的钥匙同时发现的。” “你是说那个尸体是……对不起，请节哀。” 小龙明白了李霁的意思，有些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没有关系，我说这些是因为，我爸他失踪了。” “因为在副本里遇害了？” “应该不是，”小鱼否定了小龙的猜想，“副本里死去的玩家是会在回到现实后，才会在某种原因下死亡。” “没错，之所以我用的是‘失踪’这个词，就是因为在现实中再也找不到跟他有关的任何信息，无论是他的经历还是各种文书档案，他就像是从没有在这个世界里存在过一样。” “反倒是在副本里频繁出现过他的‘目击情报’。” “所以你就是为了找他才……” 李霁重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希望你也可以帮忙发动一下你们的人脉关系，帮我调查一下其他的目击情报。” “我知道了。” 小鱼把吊坠里的照片拍了下来，随后继续开口。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也有过类似的猜测。” 说着她拿出了那本有些聒噪的新月周刊。 “这家伙和我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 “我们进入的这些副本世界，最开始不一定就是现在这种样子，或许在之前，那边跟我们的现实世界一样都是正常的世界。” “他们或许曾经也遭遇过另一重副本世界的影响。” “说得再明了一些，假设我们的朋友现实世界是世界a，我们进入副本后的世界时世界b，而在b之前，或许还存在一个世界c。” “而世界b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在他们的世界中终结世界c的入侵，于是最后他们也变成了副本世界，再次向我们的世界a侵入。” “而我爸或许就是世界b和世界a交汇时来到这里的，却又在世界b开始入侵之时回去了。” 小鱼点点头算是明白了李霁的意思：“所以你想在世界b中找到他，可是找到之后呢？” “如果能把他带回来最好，如果不能……” 李霁苦笑了一下，“如果不能那也不能看世界b继续侵入啊。” “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测，世界b现在正在侵入世界a，如果不阻止这个趋势，很有可能世界a也会成为一个到处都有鬼怪和规则的另一重副本世界。” 听到李霁的决定，面前两个男生的眼神莫名有些变化，尤其是小龙。 他是当过兵的，对于侵略者一直以来都有强烈的对抗意识。 因此对于李霁口中的世界“侵入”，反应更加激烈。 他猛地站了起来，在接受到小鱼疑惑的眼神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煜哥，我想加入汪哥小队，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个狗屁世界b侵入过来！” “小龙，你慢点，谁也没说不想抵抗世界b。再说现在老汪正在副本里，你想找也找不到他啊。” 在安抚完小龙后，小鱼看向了李霁。 “那么，你现在手上还有什么线索？或者说之后还有什么行动计划？” “行动计划先放一放，在此之前我得去黑市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莫莉唤醒，毕竟她也算是我很重要的家人，还是为了保护我才变成这样的。” 想到导致莫莉爆发力量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似乎正是自己的影子化成的怪物，小鱼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哦……也是，应该的，那明天我就带你去黑市——这也是个需要特殊道具才能传送过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摆了摆手道：“那里虽然说没有副本任务，算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但也存在一些规则不能违反，否则会有管理鬼市的巡逻队来进行处罚。” “我也仅充当一个带路人，如果你之后还想要再进鬼市，可以先去找一个愿意给你许可的摊主。有它的许可，之后就能随意进出鬼市了。” 和小鱼谈论这个话题直到半夜，几人才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的旅馆房间。 李霁半靠在床上，看着依偎着小熊，似乎已经睡着了不再发出咔哒声的小青蛙，轻轻地在莫莉和小青蛙头上摸了摸。 “莫莉，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唤醒的。” 她暗自发誓道。 第二天上午，李霁他们退了房准备回到市里。 倒也不是传送去鬼市，还得在什么特定的地方。 只不过是因为又有另外远道而来的客人找了过来。 “姐，我说了我只不过是出来旅个游而已，你这么担心做什么，我身边可还有小龙保护着呢！” 在回市里的网约车上，小鱼五官皱起抱着电话向对面的人“撒着娇”。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社会上有多乱啊！” 手机即便没有开外放，那头的声音也依旧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几人的耳中。 “管你大龙小龙，只要遇到这种事那就是完蛋！我不管，我现在在机场，你必须、立刻、马上、跟我、回去！不然我就停了你的卡！听到没有！” “……好啦好啦，姐姐我马上就回来了……” 电话挂断，小鱼的表情满是苦涩。 “事情就是这样了，李霁，不好意思，我之后只能趁还没被老姐抓回去，带你进了鬼市我就得马上离开，之后也只能靠你自己了。” “没关系啦，”李霁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略带怜悯地看着他，“倒是你，看着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呢，没想到还是个会被姐姐担心的未成年高中生。” “回去之后还是要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听到没有？” “怎么你也……” 坐在前排的司机一脸八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瞥向后座的三人。 未成年男高中生、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和一个保镖模样的大高个…… 现在的年轻人玩的可真花啊。 第393章 鬼市守则 在一阵头晕目眩后，李霁和小鱼出现在了一家花店里。 “小鱼弟弟，你可是好久没来了。” 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放下了手中包好的一束花，有些惊喜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店里的小鱼，但接下来看到了小雨旁边的李霁，原本灿烂的笑容带上了一丝吃味。 “哼，我说你怎么来了呢，是要买花送给旁边的小姑娘吧？” “不是啦，叶姐姐。”小鱼露出了灿烂的微笑，配合上他原本就不错的外貌，温柔的语气一下子让那个花店店长双颊泛红。 “这是我的朋友，她想来买点东西，我就带她来了，也算是拉动一下街上的gdp嘛。” 小鱼和女店主寒暄的时候，李霁随意地在店里走走看看。 这是一家不算很大的花店，但和现实中常见的花店并不同。 这里的花大多数都是纸花，颜色缤纷，还特意做成了不同的品种。 那位女店长刚刚正在包的，是一束红色的纸玫瑰，还用漂亮的缎带打了一个蝴蝶结。 在纸玫瑰花束的当中还插了一个标签牌，上面写了一些肉麻的情话。 李霁看到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连忙将花束放了下来。 “好了，叶姐姐，我亲姐还在等我，如果再晚一点回去我怕是要被骂死。” “真是的，难得来一次，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唉，行吧行吧，你去吧。”女店长显然有些失落，对他摆了摆手。 小鱼嬉皮笑脸的吐了吐舌头，随后跟李霁也告了个别，随后就看见他的身影就像是被擦去一样，逐渐消失在了空气中。 女店长耸了耸肩，也像是对这种客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情况习惯了，并没有表现出太过不舍的情绪，回到了包装台前。 “妹妹，要买花吗？” 她看着在店里随意逛着的李霁，摆出了职业微笑。 “店长，这花怎么卖啊？” “送人吗？小花十诡玉二十支，大花十诡玉十支，带包装。外送加收五诡玉。” 李霁一开始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觉得也还不算很贵，但细想诡玉这种货币和现实中的货币汇率是1：1000，也就是说十几二十几支纸花竟然要一两万块。 她吓了一跳，差点将手中拿起来仔细查看的小雏菊掉在地上。 但在女店长温柔但暗藏威胁的眼神里，她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 “那能帮我外送吗？需要提供什么信息么？如果不知道对方现在的位置能送到吗？” “唔，可以是可以，不过如果只有姓名的话，不能保证准确送到哦，毕竟同名人还挺多的。” 李霁却突然想到，没有地址也能送到，虽然准确性有所欠缺，但没准能够联系到老爸。 她拿出了吊坠递给女店长：“帮我给‘李军’送一束向日葵吧，这是他的照片，卡片就写‘想你回家的小雨点’。” 店长在看到吊坠里的照片后，瞳孔因为震惊猛地一缩，但很快又恢复了待客模式，但是她的声音略带颤抖，明显有些紧张。 “是给这位送花啊……您和他很熟吗？” 李霁眉头一挑，看起来这位店长是认识老爸的……之前就对老爸的身份有推测，这样看起来自己的猜测没错。 “这个很重要吗？店长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差你钱的。” —— 被花店店长恭敬地送出店门后，李霁仍感到有些不真实。 没有想到在知道收花人是谁之后，那位花店店长连忙就说这次不收费了，她和店长拉扯好久，才约好了免收配送费，但花钱照给。 对于老爸的真实身份，李霁心中的好奇愈发浓厚，与此同时，她对于能把老爸带回去这件事信心越发不足。 她随意地四下张望着，看到道路的一旁，竖着一根告示牌。 蓝色的底色上，写着几行字。 李霁想到了之前小鱼提到过的“鬼市的规则”。 虽然都说在这个地方是没有强制性要完成的任务，来去自由，但是为了了解这里的情况，防止自己莫名其妙被惩罚，规则多少都是要看一遍的。 【鬼市守则】 【1、这里是绝对中立地点，禁止无意义的互殴。】 【2、无论是外来者还是原住民，在这里都是绝对安全的。】 【3、鬼市实行自由交易，严禁抢劫、偷盗、强买强卖等行为。】 【4、交易双方一旦达成共识，交易便获得承认，禁止事后以任何理由追溯。】 【5、所有商品均由卖方定价，但需要在买家询问后立即将当前价格报出，严禁拖延推诿。】 【6、买家可自由选择进入哪一家商铺，可以适当拉客但严禁强拉硬拽或恶意竞争客源。】 【7、保持街道整洁。】 【8、交易完成后，收款方需按每单20%的比例缴纳税收。】 【9、如遇纠纷可以前往街道245号“灵宝香烛店”寻找帮助。】 【鬼市治安巡逻队宣】 在这些规则的下方还附了一幅鬼市的简略地图，就像是大型商场地楼层示意图一样，只是简单的标注了几个点以便让人明确自己当前所处的位置。 李霁阅读着规则，看上去这是一个治安相当良好的街区，这些内容也在同时维护买卖双方的权益。 但是仔细一瞧，这些规则也不是完全无害的。 首先【禁止无意义的互殴】，如果打斗并非无意义呢，这个“意义”又是由谁、以什么标准定义的呢？ 破坏市场秩序、损坏他人财产、践踏他人尊严这种事都有可能算某种“意义”，如果没有明确的规范，这当中还是有可操作性的。 而且禁止的是“互殴”，如果挨打的单方面人并未还手，不构成互殴的情况下是不是可以默认为允许？ 其次第二条规则中明确提到了“外来者”和“原住民”两个概念，也就是说，这条街上应该所有的人都知道“玩家”的存在，并且就像花店店长一样，想必是对这些人习以为常的了。 可同样是副本世界，多的是不知道“玩家”这个身份，需要他们扮演成“原住民”的副本。 而这里的“原住民”又和矿洞副本里的工头和厨子两人不同，至少从规则和出去的其他玩家口中这里对于外来者没有太多的敌意。 当然，话也不能说的太死，就像在这一条规则里，【绝对】这两个字，在自己的技能作用下，被标上了红色。 当然这也能理解，毕竟既然存在规则，违反规则后必然会有惩罚，此时对于玩家来说就说不上安全了，更别说她已经找到了第一条中可能发生的危险情况了。 后续的第三到七条规则基本是在规范市场秩序，可以看出制定这些规则的人是相当希望整个鬼市处于一种安宁平和的状态的。 第八条税收，虽然说比正常的税率高了不止一点，但在这条小街上，如果换个说法，就相当于“保护费”了，倒也不算很奇怪。 但是下面的一条…… 李霁微眯起眼睛，露出了饶有兴味的表情。 灵宝香烛店啊……真是好久没听到的名字了。 也不知道那位大爷还在不在。 不过遇到纠纷能去找香烛店寻求帮忙，看起来它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呀。 李霁记下了地图的模样，脚步轻快地朝着标注的香烛点方向走去。 看着她从门口离开后，花店的女店长推开玻璃门探出身子来。 再确认李霁暂时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她蹑手蹑脚地挨个拍了拍周围几家店铺的门。 “唉，唉，我跟你们说啊，我店里刚刚来了个不得了的人，就是那个跑走的小姑娘，她啊……” 第394章 再见刘老爷子 尽管李霁是在现实世界的白天进入的鬼市，但是这里就像是在永夜里一样天幕始终是一片漆黑，没有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街边的零星几盏路灯和店铺里透出来的灯光照亮着街面。 街道上除了李霁以外没有其他的行人，她迈着轻快的脚步，循着地图所指示的路线走向熟悉的店铺。 鬼市的面积其实不大，在拐过两个弯后，很快那熟悉的门头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眼前的香烛店和记忆中的模样别无二致，陈旧的门头在周围一片亮着的霓虹灯牌中不算很显眼，但是门口那两个站岗一样的纸人却弥补了这一缺点。 店铺里亮着微弱的灯光，使屋子里的纸扎投射出大片阴影。 走近了看去，一个满头花白的老人正靠在躺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扇子闭目养神。 在听见脚步声后，老人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要买东西么？自己看看吧。” “老爷子，好久不见啊。”李霁打了个招呼。 这熟悉的声音让老人摇着扇子的手停了下来，他微微张开一只眼睛，在看到李霁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哦哟，熟面孔啊。” 他坐直了身子，随手将团扇放在了桌子上。 之前四口之家的副本背景时间还是零几年的样子，老爷子就是这样满头白发的模样，没想到背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的模样竟也是完全没有变化。 在那个副本里的自己是个小孩子的模样，现在以自己原本的年龄出现，他还能一下子认出自己，想来那时候他或许就知道在小孩皮囊下的自己原本的模样了。 “许久没见，您现在已经是这一整个鬼市的房东了啊？真厉害！” 李霁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走到了办公桌旁。 她的视线在桌面上扫了一圈，被压在玻璃下的单据比记忆中的多了不少，显然这个香烛店的生意并没有因为副本的结束而收到太大的影响。 “您身体怎么样啊？” “哈哈，还是老样子。怎么样，之前送你的那条手串可有派上什么用场？” 既然谈论到了这个，李霁旋即拿出了手串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真是好东西，如果没有它的保护我可能就见不到您了。” 老爷子接过手串，借着晦暗的灯光打量了一下。 “嗯，不错，被你盘的玉色很好。能派上用处这东西就没白给你。不过还是得经常给它晒晒太阳。这样吧，我再给你加点东西，之后的效果会更好一点。” 说着他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卷弹力线和一只白瓷碗，三下五除二就把手串的先拆了开来。 珠子散落在瓷碗里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可谓是正儿八经的“大珠小珠落玉盘”。 “这次来鬼市，是来买东西的？” 他用一块黄色上面画着红色奇怪花纹的布一颗一颗擦拭着珠子一边问道。 “对，攒了些钱，想来看看这里有什么东西买，顺便也想置换一些我手里暂时用不太上的东西。” 他停下了手中擦拭的动作抬起头饶有兴味地看向李霁。 “听你这么说你也得到过不少好东西？一会可以让我开开眼，我帮你估个价，到时候要卖还是要换你也可以心里有个底。” 这让李霁有些惊喜，原本也只是因为看到了熟悉的店名，想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老爷子还能帮自己“鉴宝”？ “老爷子您真是好人啊，好人长命百岁！” 老爷子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霁随意地在店里转了转，只见原本放着邪神佛像的那个架子，此时上面的货物已经全部换成了新型纸扎，里面甚至有不少最新款式的数码产品。 “您的店搬到这里了，那之前的那条街和杂货店呢？是您的小辈在管着吗？” 李霁随手从货架上拿下了一个水果手机的纸扎，翻来覆去地看着他，不由得感叹这里的纸扎做的真是细致，和实物简直一模一样，甚至可以媲美专卖店里的模型机了。 “他们能管什么呀，反正也只是一条小街几家小店，我就随手卖掉了，喏，这不就在这里重开了么。” 老爷子语气轻松，听这样子似乎在这界里，重新经营起一处入驻满店铺，并且影响力不小的鬼市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李霁心里对老爷子的身份不由得再抬高了一些。 简单看完店里的情况后，李霁有些惊讶地合不上嘴。 她看到了柜台前某处地面上似乎有一团黑色的污渍。 那污渍像是什么东西被烧后的留下的痕迹——难不成就是当时“大师”郑昌源被自己击杀后燃烧时留下的？ 唔，这也并非不可能，这老爷子神通广大的，有什么空间道具能直接将店铺原封不动的搬过来也不是不可能。 “好啦，丫头，过来瞧瞧！” 老爷子虽然看着年纪大，但是视力很好，他在清理完珠子后，一手捻着弹力线，一手准确无误地将珠子串了起来，麻利得嚷李霁想起了教材中的《卖炭翁》。 ——当然，老爷子的生活比起那位卖炭翁可是优渥了不知道多少倍，这就另说了。 李霁从老爷子手中接过了重新编织后的售出按，甫一入手便察觉到了不同。 最开始的手串质感圆润，握在手中浑身上下便会逐渐充斥暖意，但也仅限于此。 可当她握上了这条新手串，莫名的心中就充满了安全感，脑海一片清明，整个人情绪激昂，从上到下都通透了，就像是所有的困难在她面前都能迎刃而解一般充满了自信。 李霁有些惊喜地抬头看向了老爷子：“老爷子，这是……” “哈哈哈，就是一些新奇的玩意，不用大惊小怪的。” “可您已经很照顾我了，嗨给我这些……”究竟是为什么，我也没有什么能够回报您的啊？ 李霁想到，这位老爷子本事这么大，不至于连个副本的小boss都打不过，那自己当时所做更是不值一提了，又怎么好意思平白接收他的好意呢？ 这么想着，李霁将自己可能是最值钱的道具，同样是从boss手里获得的物品——蛊王镯拿了出来。 “老爷子，总是受您的帮助我也不太好意思，现在也只能借花献佛了。这是我从某个副本里获得的道具，虽然不一定能像您给的这个手串一样珍贵，但起码……这玩意年代比较久远啊，或许可以卖出个好价。” 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那条碧绿色的翡翠手镯，微微摇了摇头。 “丫头，你很有趣，其实一直以来你的经历我们也都能看在眼里。这些照顾，你就当是……呃，怎么说……”老爷子歪了歪头随后视线落在李霁随手放在柜台上的纸扎手机上，想起来了自己想说的话。 “……对，打赏。你们年轻人刷手机不都喜欢给喜欢的演员送礼物嘛，你就当是我给你的‘打赏’好了。” 随后他伸手拿过了那一条手镯接着昏暗的灯光打了量一下：“这东西水头不错，功能也挺实用的，确实是个好东西。就是上面的虫味儿太重了，我不喜欢。” “丫头，这东西如果你不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寄卖，就从中抽一成利你看如何？要是还有其他的不太需要或是不常用的道具也可以拿来一块寄卖，都收一成利。” 老爷子看出了李霁的局促，也不说寄卖不收费这种话，而是象征性地收了点手续费，反正回头会以其他形式贴补回去。 老爷子的贴心让李霁大为感激，但与此同时她也没放过之前话里透露出来的内容。 一直以来我的经历，“他们”都能看在眼里？ 第395章 采购结束 虽然李霁对老爷子所说的“他们”心生疑惑，但他也知道现在提出疑问未必会得到回复。 如果所有玩家通关副本的过程在这些“人”眼中就像是一部供他们消遣娱乐的《楚门的世界》的话，在获得掀桌的实力前，想要打破“电视屏幕”，只会被提前“杀青”。 李霁垂下眼眸，脸上还带着微笑，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乖巧地向他道谢。 “真是太谢谢您了。对了，我之后还想在鬼市里逛一逛，看看能不能买点实用的东西，不知道您有没有推荐的店铺呢？” “唔，实用的东西啊……你可以去杂货店里看看，就在这一排往右走到头第一家店。那边的老板姓莫，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他喜欢收藏一些有趣的东西。” 刘老爷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下伸手指了过去。 “不过你等一下……” 接着他再次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名片一样的卡片递给了李霁。 “这个给你，是进鬼市的凭证，你拿着下次自己或者带其他朋友来鬼市，夹在手里拜一拜就行了。” 李霁接过了卡片，是和图书馆门禁卡类似的款式，不过上面写着的是“灵宝杂货店”的字样。 她再三道谢，并保证有了这个卡片后自己一定会经常来探望老爷子，最后在老爷子和蔼的笑容注视下离开了香烛店。 站在了街道上，李霁只感觉凉意爬上了她的脊背，老爷子的话还在自己的脑海回荡。 她不由自主地抬头望了望天，似乎这样就能和坐在背后观察着自己的那些人对视一样。 老爸…… 也会是他们之中的一人吗？ 她很快平复下了心情，思考太多没用，只有强化自己，继续通关副本，到时候当面问问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 从鬼市回到了现实，李霁坐车回了自己家里。 这一趟鬼市行，她除了获得了一些消息、给老爸送了一束花以外，她还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具。 有一些自从拿到手就从没有使用过的道具被她挂在老爷子店里寄卖，比如【蛊王镯】（控制昆虫探索或者远距离下毒）、【红舞鞋】（让穿这鞋的人不停跳舞同时能够闪避一些攻击）。 还有和自己其他道具或者技能效果重复了道具【身份卡】（写上后能让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是这个身份）。 除此以外，还有这次矿场副本里刚获得道具【大厨的铁锅】。 光看它的道具效果确实不错，特别是在某一些缺乏物资的副本里，这个道具会是救命的好东西。 但一想到这个锅里或许还烹煮过人，即便拿到手里时它已经被清理的很干净了，李霁也不愿意使用它来做饭。 原本她是打算将还剩下大半瓶的【蓝色药丸】一并寄卖了，毕竟作为恢复精神的道具，它的副作用还是太大了些。但是转念一想，这个道具她也基本没有给自己吃的，大多数情况还是用来控制敌人的。 如果配合上这次的新道具【强力弹弓】，或许在某些时候能派上不小的用场，因此她也就将这个留了下来。 后面她去了杂货店，店长莫先生确实如同刘老爷子所说那样沉默寡言，即便是李霁问他商品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功能效果，他都保持着沉默，李霁也只能靠猜测来挑选商品。 其中她淘到了几个看起来挺有用的道具，出了鬼市后很快这些道具的具体信息就发送到了她的手机上。 她直接打开了最关心的两个道具的说明。 第一个道具是一个透明小管子，里面堆着三粒圆形的深绿色塑料球，管子被软木塞紧，上面还贴了一个塑料封条。 【替身烟弹】 【往地面或者墙面掷去会迅速生成一团浓厚的烟雾，在遮挡烟雾中人身影的同时，迅速生成一个和掷出者一模一样的替身人形。该人形具有一定智力，能够做出一些特殊的行为吸引周围人的注意，以便掷出者离开现场。 人形会在生成10分钟后，或者遭受一定量攻击后自动消散。】 这个东西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吸引仇恨的东西，只可惜一罐的数量只有三个，若是遇到什么战斗要素很高的副本，估计一次性就要用完了。 第二个道具也是和战斗相关的，她之前就想着要怎么提高自己的战斗力，因此当在杂货店里看到这个东西时她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这是一条造型有点夸张的腰带。 中间那块大金盘足有手掌那么大，上面镶着巨大的mme标志，亮得晃眼；两边各有一块厚实的金边牌子，刻着图案，还镶着亮晶晶的水钻，灯光一打特别霸气。 就算是从没有关注过任何体育赛事的李霁都能一眼看出来，肯定是只有获取了某个重量级赛事后才有机会获得奖品。 【mme的冠军金腰带】 【mme是○○市最风靡的竞技运动，热血的格斗场面让所有人看的血脉偾张，○○市也诞生了许多家专门培养mme选手的俱乐部。 而能在这么多选手中脱颖而出的强者才能获得这条金腰带，也因此，金腰带就是就是强者的象征，即便是失去了原主人的现在也依旧如此。 只要戴上它，就算你是绝症晚期的虚弱体质，也能在三分钟之内成为能够凭借自身力量横扫一切活物的顶级强者。 注意：三分钟后效果消失，会进入一小时的虚弱状态，不能长途跋涉、不能提\/扛\/搬重物，不能跑跳。 使用冷却时间：1小时（虚弱解除后开始计算冷却）】 虽然这个道具有着副作用，但就持续三分钟的凹凸曼时间就已经很强大了，毕竟道具描述上写的是“一切活物”，可没有说这个活物的实力范围。 下次再遇到强大的敌人，腰上系着凹凸曼腰带，手里拿把物理学圣剑，手腕上戴着开了增幅的手串打近战、小弹弓和致幻药（蓝色药丸）打远程，打不过了还能用替身烟弹溜…… 她一时间想不到自己还能怎么输。 —— 到了家后，李霁将一个类似于宝箱的道具从道具空间里掏了出来。 这也是她从杂货店里淘出来的，和其他大部分的道具不同，这台设备的说明书就贴在了箱盖上。 【绝对安全的保险箱】 【可以储存道具，绝对安全，除持有者本人外，其他人无法从外部打开。 持有者存活期间，保险箱会固定处于持有者身边五米内（包括道具空间）；持有者一旦死亡，保险箱内的道具将会自动传送至紧急接收人的所在。 当箱内有道具时，无法输入紧急接收人信息。】 这个保险箱是莫店主用来存放自己的物品的，原本是个非卖品，但李霁还是比较愿意出钱，加上刘老爷子的面子，莫店主还是割爱了。 她在箱子里铺上了柔软的毯子，随后将莫莉摆了进去。 “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给你铺个毯子，这样就不会硌到了。” 李霁轻柔地摸了摸小熊的脑袋继续说道：“紧急接收人我填了汪天启，毕竟他也是清楚你过去的人。虽然我不认为我会死在什么地方，但后手准备总归是要做好的。” 小青蛙蹲在箱盖上，看着里面的小熊，没什么精神地咔哒咔哒了几声，似乎也是在催莫莉快些醒来云云。 将箱子锁好收回了道具空间后，李霁转头看向了被她摆放在一旁的书本。 “新月，我打算明天就去报社副本，在此之前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还有故事背景，你先跟我说一下吧。” 第396章 新月周刊社连续失踪案件 在听到李霁说要开始准备调查周刊社的事件后，新月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它的书页不停地翻动着，带起一阵微风。 “好好！” —— 新月周刊社说是周刊社，但最早做的多是狗仔的活，通过偷拍名人的私生活然后看图写话，来博取路人眼球。 （“你们那边也有名人？是明星之类的吗？”李霁插话问道。 “废话！你听不听了！”来自刚开始讲述就被打断有些冒火的书。） 和正常世界一样，最开始这种小周刊社，为了点流量找的都是一些劲爆的话题，却又因为缺少实质性的证据，固定的读者并不多，因此也没有引起话题中心人物太多的关注。 直到有一位“记者”拍到了一些影响某位名人声誉的实证，那一期的报道火了，周刊社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那个名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周刊社，随后周刊社就受到了外界的巨大压力几近倒闭。 这时候一个女人接手了新月周刊社的烂摊子，不仅帮助周刊社支付了先前一众被影响到的名人工作室的索赔，还将原本挤在狭小居民楼里的周刊社搬到了cbd的高档写字楼里。 （说到了这里，新月停了停，却没有听到李霁的声音，它有些疑惑： “我以为你会问我，我们世界里竟然还会有cbd？” 李霁眨巴了下眼睛：“我以为你不想让我打断来着？” “……”） 原本周刊社里的记者啊撰稿人都已经打算离开这行了，好一段时间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更有甚者连离职报告都打好了已经开始物色其他的工作，就等新老板开口辞人了。 结果没想到，新老板不仅没有辞退任何一个人，反而在某次周会上跟大家说了周刊社即将转型的消息。 要知道，一个八卦周刊，尤其是在之前已经被锤过报道内容都是编纂出来的虚假新闻的小周刊社，基本是已经失去了公信力，不换个名字完全无法再正常的运营下去了。 然而新的老板却偏偏把这个烂摊子盘活了，周刊的销量一天比一天多，虽然仍比不上那些主流的媒体，但也至少收入稳定，周刊社里员工们归属感和团队合作感也在逐步增强。 （说到这里，新月的语气也带了些骄傲，李霁知道，那是因为它的“人皮封面”正是由这位新老板制成的，它深深地代入了老板的身份并且为之感到自豪。 但是李霁对此不置可否，毕竟她一直以来也是个打工人，试问有哪个打工人会真正对职场有什么强烈的归属感呢？） 周刊社的主营业务逐渐从名人八卦转变为调查时事，并且在一群对于爱好特殊事件的人群中逐渐风靡起来，可这也导致周刊社事件的原因。 周刊社对于出去采风调查的记者也好撰稿人也好并没有什么强制要打卡的规定，但是要提前和负责的编辑提前说明，离社时间和预计花费地时间。 起先一切正常，可自从某一天某位责任编辑就发现，自己负责的一位记者没有按照预计的时间回来。 他一开始认为，是调查出现了意外，导致该记者延迟了时间。 可在此之后过去了一个月，那位记者都没有回来。 编辑就想办法联系那名记者，却怎么也获得不到他的信息，就算联系了记者的家人，对方也说找不到人。 （李霁眉头一皱，问道：“那有找警察询问过吗？” “找过，可是警方也找不到他这个人，蓑衣这才被称之为‘事件’啊。” 李霁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老爸失踪前期，自己似乎也是这样的情况，不由得抿紧了嘴。） 而且那名记者在失踪前调查的题材一直是保密的状态，也就是除了他自己知道以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因此就算是其他人包括警方想根据他的调查方向去找人也是没有头绪的。 当然，如果只是这名记者一个人失踪的话，周刊社也不至于会如此紧张。 接下来陆续还失踪了几名记者，都是和之前那人一样，超过了预计的时间却始终未归。 总编——也就是新老板夜爬出事，连忙制订了新的规则，所有出外勤的需要两人或以上结伴，并且要告知编辑调查的内容。 可这并没有阻止人员的失踪。 哪怕是多人同时外出，也会发生集体失踪事件，这让总编相当紧张。 与此同时，周刊社里也出现了一些怪事。 不知道啥时候开始，周刊社就成为了一个……你们口中的“副本”，之后也陆续来了一些“玩家”，但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解开失踪事件的。 —— 新月说完，长叹了一口气。 “那些‘玩家’进入后没有解开事件真相，他们也是失踪或者直接死了吗？”李霁问道。 “倒不都是这样。所有的‘玩家’都会混在新入职的记者当中，他们会有明确的任务要求，就是写出一份调查报告交给责任编辑。” “只要能在截稿日前上交报告，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他们当中有两个是明确死亡的，其他人都是能够在截稿日前回来并且交稿离开的。” 新月说完，就听见李霁迫不及待地问道：“在新规定颁布后，失踪的那些记者们调查的内容有什么共同点嘛？还有死亡的两个‘玩家’又是因为什么而死的？他们的调查内容又是什么？” 新月摇了摇封面，语气有些无奈：“如果真的有什么共同点，其他人也不至于一点头绪都没有。他们不管是调查的题材也好，调查的地方也罢，完全没有任何的关联性。” “就连记者的性别、外貌、家庭情况也各有不同。至于那两个死去的‘玩家’，我记得一个是在调查某个电影院总在午夜十二点整自动播放同一部电影时，遇到了地震，整个电影院都倒塌了，坍塌的楼板掉下来砸到了他。 另一个是调查水库里某种鱼数量异常增多时，再水库胖滑倒掉进了水中溺死的。” “一个是天灾，一个是意外……吗？听起来确实没有联系。” 李霁托着下巴思考着。 “那周刊社除了这以外，更重要的是有没有什么规则？” “规则的话我觉得你还是进去之后再看吧，因为总编改过好几版，我也不太清楚你会被送到什么时间段。 不过有两点我想应该是不会变的，这并不会写在守则里。” 【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你和他们的不同。】 【在人前不要提起你知道周刊社失踪案件的事。】 李霁点了点头，矿场副本里已经有人知道，杀死“玩家”后能够获得对方的能力和道具，那其他的副本里恐怕也有人知道这点，因此不透露自己的身份也是能够理解的。 至于后者…… “如果我说我想调查的目标就是失踪案件呢？” “诶，不可以，千万别选这个题材！”新月的语气相当严肃，“总编很在意周刊社内部的保密情况，如果你知道了连续失踪案件，就说明周刊社内部有泄密的可能——” “其他人被总编责怪甚至惩罚后，他们会针对你的。” “毕竟我说了，这些员工们有着相当强烈的归属感和团队合作感。” ……原来这个团队合作感是用在这个地方的。 李霁不由得有些无语。 “那如果说是从失踪人的家人那边获得的情报，于是来调查的呢？” “我劝你还是不要从这个角度钻篓子了，万一你说的和失踪者家人那边的口供对不上，还是会回到上一个问题的答案。” …… 行吧，也就是说失踪案件只能背地里调查了？ 李霁叹了口气。 第397章 新同事们 “叮——” 电梯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镜面电梯门缓缓打开。 李霁在一阵晕眩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间灯光充足，装修简洁大方的电梯间。 一个穿着西装套裙的女人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笑容，手里拿着文件夹等在电梯前。 “我是新月周刊社的人事部经理，姓杨，首先欢迎你们几位入职我们周刊社。” 她的话音落下，李霁这才有时间看了看周围的情况。 同一个电梯里，算上自己一共站了五个人，三男两女，看上去都差不多年岁，其他人都穿的很休闲，和这位hr的着装截然不同。 等到众人都走出了电梯，杨女士打开了文件夹，往每人手里递了一张纸。 “现在发给各位的是我们周刊社的员工守则，请大家拿好守则跟我进来。” 说完，杨经理就转过身，用员工卡刷开了挂着“新月周刊社”门牌的玻璃门。 除了李霁外的另一个女生，拿着员工守则翻来覆去地看，同时有些兴奋地跟几人说道：“竟然真的能入职这里啊！太好了！” “我叫莫雪晴，刚大学毕业，之前就是新月周刊的读者，一毕业就能进梦中情社，有些激动你们不要介意啊。” 莫雪晴看起来就像是个初入社会的女大，天真开朗地跟周围几人做着自我介绍。 李霁点了点头，同样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另外三个男性还没来得及说自己的名字，他们就已经跟着杨经理走进了办公区域。 杨经理带着几人走进了一个会议室，并示意众人坐下，随后她关上了会议室的玻璃门，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了桌上。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周刊社的其他同事们，欢迎各位的加入。” 说完她带头鼓起了掌，李霁他们也跟着鼓掌。 “我们周刊社成立时间不短，期间也经历过低谷。不过转型之后周刊社的经营逐渐走上了正轨，现在正处于蓬勃发展期，这也多亏了像你们一样的年轻人的加入。” “各位当中有在其他公司工作了许多年的，也有刚刚踏入社会的，虽然阅历不同，但是我相信有了各位的加入，有了新旧观念的碰撞，我们周刊社之后的发展会更加好。” 说完，她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张崭新的工牌。 “接下来我会给各位分发员工卡，请各位收好，只有这个员工卡可以打开大门，如果弄丢了是没有办法补办的。” “由于编写报道需要经常外出进行调查活动，公司并不要求每天打卡，不过需要定时在群里发送开工信息，这也是为了确保各位的工作情况。” 说完，杨经理就开始按照姓名分发员工卡。 也正是借着这个机会，彼此进行了一轮自我介绍，李霁仔细观察着另外三位男性，并将他们的姓名和外貌一一匹配上。 戴着眼镜穿着t恤和无袖马甲的二十五六岁男性叫侯子豪，自我介绍时说可以叫他外号“猴子”。 穿得比较正式，梳着油头的高个子男性叫黄家梁，三十二岁，之前在金融公司工作，性格比较沉稳。 最后一个有些胖，穿着条纹衫的男性叫武巍，也是大学应届生，之前参与过动漫社，还是个二次元“单反哥”。 身旁的莫雨晴一听到看上去憨憨的武巍也参加过动漫社，双眼一亮，看上去像是找到了同好一般，如果不是杨女士还在，可能她马上就准备去跟对方分享动漫社或者是漫展上的经历了。 “那么，”杨经理点了点头，“我接下来回去给你们安排工位，各位可以先在这里阅读熟悉一下员工守则，过一会我会带你们去自己的位置上。” “对了，之后会给你们分发工作手机，因为是公共资产，手机和员工卡一样，不能丢失，不能私自安装其他软件，不能自行关闭gps定位功能。” 杨经理说完后，就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莫雨晴看“老师”离开了，就开始拉着其他人讲话去了，会议室里就听见她叽叽喳喳像小麻雀一样的声音。 李霁坐在位置上，他抬头扫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黄家梁，见对方也正在仔细阅读守则，心里不由得产生了疑惑。 这个副本里玩家只有自己吗？ 如果这样的话，和自己搭档的如果是原住民的话，要调查周刊社失踪案件还得避着人，这无异于是增加了难度。 新月之前提醒过，不要暴露自己玩家——外来者的身份，这样就算这个副本里还有其他的玩家，要相认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 那就只能从这些人里找到不会妨碍自己的搭档了。 这么想着，她的视线转移上了手中的员工须知。 【新月周刊社员工守则】 【1、公司实行8小时弹性工作制度，不提倡加班。】 【2、入职后会提供一系列办公用品，包括但不限于电脑、手机、相机、录音笔等数码产品，笔记本、笔等文具用品，以及多种软件帐号、电子邮箱等数字资产。 所有办公用品均为公共资产，请勿遗失或自行更改权限。】 【3、新人第一次使用数码产品时请确认设备为初始状态，并设置解锁密码。 注意：这是唯一能够修改设备信息的机会，并且必须执行。】 【4、公司晚上9点统一关闭电闸，届时包括门禁将全部无效，因此请在9点前离开公司。】 【5、请勿在未经许可前使用或查看他人设备，合作调查时可以相互交流，但交流期间同样需要遵守规则。】 【6、入职后请将责任编辑添加为紧急联络人，如需出外勤，需要向责任编辑说明情况，并且每日需要联系责任编辑。】 【7、调查报告必须遵守新闻原则，禁止编撰、抄袭、抢夺他人成果。】 【8、所有新入职员工，在成功编写并提交个人调查报道后方可转正。】 【9、若因特殊情况，未曾在关闸前离开公司的话，可以使用休息室。夜间请勿离开休息室。】 【10、没有通知的情况下，请勿靠近总编办公室，即便是听到里面有特殊的声音或看到特别的灯光。 总编不会主动找员工谈话。】 “你们三个，员工守则看完了吗？” 就在李霁准备分析员工守则时，听见了黄家梁开口说话，她不禁抬头看向了对方。 黄家梁将守则叠成小方块放进了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抬头看着那三个正在交换联系方式的年轻人。 “唉呀，黄老师，不要那么紧绷嘛。员工守则就在这里，早一会儿看晚一会儿看上面的字也不会消失的啦，我们现在是在‘破冰’！毕竟之后要一起工作，先了解一下彼此，之后合作起来更默契嘛。” 莫雨晴笑得一脸轻松，连带着旁边两个男生也都很愉快的样子。 “对了，李霁姐你也一起来说说话嘛，给我们个了解你的机会好不？” “诶，要不然这样，周末我们一起去打剧本杀，加深加深感情好了！密室逃脱也可以！” 剧本杀？ 密室逃脱？ 李霁感觉有些好笑，进了副本难道不已经相当于是在剧本扮演密室逃脱了么，再“游戏”里打“游戏”？ “我就算了，如果能有休息日的话还是比较愿意在家里待着。” “啊？姐姐你是i人吧？这样不行啊，做记者这行，还是要经常出去逛逛才容易有题材有灵感的呀。” “就是啊，”猴子接话道：“李霁你和我差不多年纪，怎么心态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年轻人啊？生活要有passion！不然老的快啊。” “……” 见李霁一再拒绝，那三人也不继续劝说了，又埋头开始讨论接下来的休息日要计划去什么地方玩了。 就在这样的氛围里，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杨经理走了进来。 “好了，你们的工位和办公用品都准备好了，我带你们过去吧。” 她的视线扫过了坐在桌前的李霁和黄家梁，又落到了正站在窗口位置嬉笑讨论着的三人，停了停继续说道： “一会进办公室里尽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不要打扰其他同事撰稿。” 第398章 责任编辑 在杨经理安排好的位置坐下，李霁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其他员工。 最开始一同来的五人被分散安排在了不同的区域，每个人的身旁都有一位正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打字的人。 李霁入座的动静打扰到了身旁的女人，她转过头来，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低声跟她打了个招呼。 “你就是这次来的新人？我叫包莹，职位是责编。” 包赢？ 这个姐姐的名字还挺吉利的。 李霁朝她点了点头，也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安排好所有人都入座后，杨经理站在办公室前方拍了拍手。 “现在办公室里人不多，因为大部分同学都在外面取材。现在给你们安排的同桌都是负责你们的责任编辑，你们之后就是要向他们汇报调查情况，包括请假或者在线打卡都是通过责编完成，所以要和他们打好关系哦。” 她的视线扫过了每一个人，继续说道：“对了，还有一点应该是没有写在员工守则上。给你们安排的电脑等物品已经输入了你们各自的信息，可以自由使用，但是在离开座位前记得要把电脑锁上，这也是为了信息安全。” “今天你们刚来，请尽量先熟悉一下各类办公软件的使用方式。因为我们是周刊社，每周都要出新内容，所以请各位之后的调查包括报道的编写都要在一周内完成，可不要开天窗哦。” 她向新人们交代完后，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临出门前，她停下了脚步，侧头看了一眼正在查看自己抽屉的李霁，微微皱起了眉。 青春女大在听到杨经理说要和责编搞好关系后，依旧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从包里拿出了不少包装精美的小饼干，开始挨个发放，间或会和老员工们打个招呼套套近乎。 李霁挑眉看向她的行为，心里不由得在想，杨经理说不要打扰别人撰稿，她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引发什么后果呢？ 然而，事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这里的员工们并不像之前副本中碰到的动不动就发癫的原住民一样。 他们并没有突然暴起一边大喊着“你打扰我的思路了”，一边变成奇形怪状的生物攻击她。 反倒是接过了小饼干后很礼貌地向她致谢，看上去就像是正常的办公室交际一样。 李霁有些唏嘘，就在不久之前自己也是个办公室牛马，那时候办公室里的氛围可没有这边这么和谐。 她摇了摇头， 开始收拾起自己工位上的东西。 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台电脑，鼠标移动后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输入密码的框。 桌面下的抽屉上插着钥匙，李霁随手打开了锁，里面整齐地收纳着之前提到过的那些数码产品，最上面还贴了一张标签，手写着电脑解锁的初始密码。 李霁拿出了里面的手机，看后面的logo，并不是自己熟悉的任何一个品牌，但是看着手机的质地，应该也不是最新款的，上面还有很多磨损的痕迹。 手机里就安装了几个软件，除了系统自带的功能外，就是一个绿色气泡的图标，点开里面就是一些显示“您已添加对方为好友，现在可以聊天了”消息的对话框，应该就是类似于○信或者l○ne这样的办公社交软件。 相册和文档里都是空空如也的，手机的所有使用痕迹估计就只有外壳上的磨损痕迹了。 收好手机，她按照便签纸上的初始密码打开了电脑，随后顺手更改了开机密码。 电脑的系统同样是特别干净，除了系统自带的图标外，唯一吸引李霁注意的，是一个红色三角形的图标。 她心里顿时一惊。 怎么又是这个图标？ 这不就是之前那个矿业公司的图标么？ 图标的下面，是一串ip地址，一眼看上去，就感觉像是某个服务器的快捷方式。 “小包姐姐，这是什么软件啊？” 李霁打开那个软件，跳出来的是一个输入用户名密码的对话框，她不明白软件的功能，只能求助于身旁的责任编辑。 “哦，那个啊，”包莹斜眼扫了一眼李霁的电脑屏幕，随后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这是一个论坛，上面会有网友投稿的难以解释的遭遇。” “这也算是你们之后要开始调查的题材来源。” “登录上去的用户名密码跟你的电脑是绑定的，你可以自己登上去看看。” 李霁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了，但随即她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如果大家的题材都是从同一个论坛里找的话，会不会出现几个人同时调查一个案件？那之后提交报告的话怎么办呢？特别是现在不是有规定必须要几个人一起行动嘛。” 包莹愣了一下，她转头疑惑地打量了李霁一眼，下意识地想着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但看着李霁表现出来的单纯模样，似乎只是对于合作调查提交报告的疑惑，他收回了自己探究的目光。 “这个嘛，合作调查的地方报告提交的时候是可以共同署名的，就像有些同事比较擅长拍摄，不擅长写作，提交报告的时候也可以只提交照片。” “也许你想的是如果几组人会不会不约而同调查同一件事——现在的软件是能够显示，哪些案件正在被调查，只要避开这些已经被登记过的案件，就不会有你提出的这种可能出现。” 李霁若有所思地向包莹道了谢，随后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回了电脑屏幕上。 之前新月提到失踪的那几个人，失踪后并没有人知道他们最后调查的事件是什么，想来这个软件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才制作出来的吧？ “那会不会有之前的记者们没有调查出来的事件还被挂在论坛上的呢？” 李霁一边浏览着论坛的页面，一边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 包莹打字的动作停了下来。 李霁的问题其实很明显了，如果说有人因为调查某件事而失踪了，那么他们登记的调查内容就会一直显示【调查中】，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更新状态后，新的调查记者一定就会发现，先前的调查记者失踪的事。 这势必会违反新月提到的【在人前不要提起你知道周刊社失踪案件的事。】的隐藏规则。 “不、不会的啦。啊，我是说不会有这种事件的，大家都能在限定的时间内调查完登记在自己手里的事件的。” 说完，包莹似乎是怕李霁再问出什么她不太方便透露的信息，锁上了电脑后站起了身。 “我这边整理好了其他人发过来的稿子，现在要去主编审查，你先自己看看论坛，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题材，明天要开始调查了，先做一下外勤准备吧。” 说完她逃也似的拿着u盘就离开了办公室。 第399章 决定了调查题材 李霁坐在工位上，打开了自己的软件。 主页和图标的配色几乎一致，黑色的背景上一条条红色字体的帖子链接出现在眼前。 原本或许也只是一个对眼睛不甚友好的配色，但是李霁却注意到，背景图上有一个和汪天启组织开发的软件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暗纹图样。 一样的图样，一样的登录了各种怪异事件的帖子，甚至连图标形式都是同样的。 李霁心里有种特殊的感觉。 虽然已经知道副本世界和现实世界不是同一个时间线，但存在着模板几乎一样的软件，这是巧合吗？ 或许等到离开副本之后可以去问问看汪天启，他们软件开发的团队的灵感来源。 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霁将疑惑埋进心里，开始看起了帖子的内容。 “【灵异遭遇】我和妻子搬进新家后，连续几个晚上轮流做噩梦，醒来后还能看到身上有莫名其妙的淤青！” 后面的备注是【已解决】，想来这就是包莹刚才说过的“登记”情况。 李霁点开里面一层层浏览着帖子内容，大致上就是这对夫妇搬到新城市入住了新家后，连续几天轮流梦见了一个穿着旧时期服装的女生，她向这两个外地人询问了去某一个地方的路。 夫妻俩并不知道那个地方在什么位置，梦中女生就会伸手来抓他们。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抓过的地方出现了淤青。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身边怪异的事情越来越多，即便搬出了新家住进了酒店，也经常会梦到那个女生，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的头发莫名被拽掉了一撮，露出光滑的头皮。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大师”，想要做法摆脱梦魇却无能为力，直到前往了高原的朝圣之地，找到了“活佛”，这些噩梦才逐渐远离他们的生活。 故事的后续是，这对夫妻俩找了几位道长，在他们的新家里做了法事将“女鬼”送走了。但是他们也不敢再继续居住，只能卖了房搬去了其他城市，周围的怪异事件才逐渐消失。 帖子的内容渲染的十分吓人，还配上了自己身体上出现的伤痕和房间阴森角落的配图，间或有其他网友给他们出谋划策。 在帖子的最底下，一串标红的数字id评论道：“事件已查明，梦中女子为百年前死在这里的，她想要回家，正好碰上了磁场相合的夫妻俩，于是缠上了他们。现在女子已经被超度，大家可以不用继续担心。” 看着自己的数字id，李霁便知道，这个内容应该也是周刊社里的记者，只是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是什么。 退出了这条帖子，李霁继续翻阅其他标志着【已解决】标签的内容，发现这些事件千奇百怪，大到因为一个同学的彻底失踪，而质疑起自己是否穿越进了平行时空的，小到每天早上放在了床头的摆件都会自动旋转的怪事，属实让她涨了见识。 当中自然也有不少【调查中】的事件。 李霁筛选了一下，这些事件有八条，按照调查人数的规则，也就是起码还得有十六个以上的记者。 她抬起头数了一下办公室里的工位，不算上坐在位置上拼命打字的人，空着的位置也超过十六个人。 看起来这里不存在因为人数太多所以几个人必须合用电脑的情况了。 至少避免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他人设备会引发的问题。 接下来就是要选择自己调查的题材以及能够和自己配合的同伴了。 李霁先是查看了几条最新的未登记帖子。 “【求助】请各位帮忙寻找我35年前的初恋女友！” “【诡异】你们听过‘唱了就会死’的歌吗？” …… 在看完了这些内容后，李霁不由得感叹，虽然不知道这些帖子里有多少是真实的，但是这个世界的网友们生活可真是“多姿多彩”。 但是她进入这个副本最重要的并不是调查这些稀奇古怪的帖子，最重要的还是周刊社本身的事件，因此不能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在报道上。 而且因为调查周刊社这件事不能被其他人所知晓，她还得尽量和同伴分开行动，因此给她的选择就更少了。 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帖子里，她的注意到了其中的一条。 “【灵异物品】老家拆迁，我在废旧的杂货间里找到了这个，从那之后每晚被梦魇住！” “如题，老家是在某个小镇上旁的村子里，是爷爷奶奶那一辈的人从小生长的地方。 现在家里的老人也都去世了，前段时间接到了村委会的电话，说是老家那一片要旧房改造，通知我们回家办手续。 我和爸妈回去的时候，他们跟着去了村委会，就留我一个人在老屋离回忆过去。 看着即将要被推平的破屋，我就想起我小时候被寄养在这里时，经常会跑去屋后的杂物间玩。 我隐约记得杂物间里有很多‘宝物’，但具体有啥已经忘了，于是就想故地重游。 可当我打开了尘封多年的杂物间们，在被扬起的漫天灰尘中，我看到了这个石头人单独插在杂物间地下的泥土里。” 接着楼主贴了两张照片，是不同角度对同样的一个泛着五颜六色偏光地黑色石头人。 “我不知道它是啥，想着挺奇特，就带回了家，可那之后我就经常梦到自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漆黑的地方，能呼吸，但四肢动弹不了，和鬼压床不一样，我能明确感觉我是在做梦，而且似乎是在一个山洞里的样子。” “过了一段时间，朋友都说我明显瘦了，我感觉不太对劲，觉得就是这石头搞的鬼，可每次我把它扔了，第二天它都会重新出现在我的包里……” “有没有大佬能帮我解决一下这问题，不然我感觉我迟早有一天会了这玩意吸干了！” 下面的回复也五花八门。 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甲方偏爱的五彩斑斓的黑”、“有减肥效果的神奇石头？请给我来一块！”之类的。 当中也有人提到，自己祖辈也传下来类似于这样的石头雕刻，但是长辈从来不让我们碰，说是保佑家宅平安的，碰了就不灵了。 关于石头地效用，网友们众说纷纭什么样的猜测都有，什么样的解决办法也都提出来过。 有人就提到，这石头估计是封印了什么大鬼地，要摆脱它就得去找高僧，或者捐献给寺庙，供在神前度化。 然而李霁一看到这个石头，瞬间打了一个激灵。 就在上一个副本里，深岩村旁的镇子上保存的县志提到过，最开始深岩村出产的矿石就是被制作成了工艺品向外售卖的。 而这种泛着五颜六色偏光的黑色矿石正是深岩矿场出产的两种矿石之一。 她顿时感觉安心。 深岩村的矿石是怎么回事她可再清楚不过了，只要接下了这一个事件的调查，她就可以省下不少的时间专注在周刊社里了。 决定好后，李霁在帖子最下方点选了【登录】的按钮，界面刷新后，标题旁就出现了【调查中】的标记。 调查题材选定了，接下来就要找个不会干涉自己行动的队友了。 她站起身，看向了新来的几人。 很明显，莫雨晴他早早地就和另外两个小男生抱了团，而且他们的性格比较活泼，应该是不会给自己单独行动的机会。 那黄家梁呢？ 李霁的视线扫向了他的位置，却发现此时黄家梁已经不在座位上了，他的电脑屏幕也是处于熄灭的状态。 他去哪里了？ 第400章 搭档get! “哦，你说小黄啊？” 坐在黄家梁旁边的女责编头微微侧了一下，看了眼空空的座位，随口说了一句：“他看了一会儿论坛就走了，应该是已经确定了调查题材吧。怎么，你要找他合作调查？” “既然他走了，那就算了吧。” 李霁摇了摇头，向这位看上去明显比黄家梁年轻，但执意喊他“小黄”的女编辑道了声谢，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现在大学生三人组已经抱起了团，黄家梁也自行找了搭子展开了调查，李霁反而成了被留下的那一个人。 按照规则所说，她需要找到一个同伴才能开展自己的活动。 她的视线在办公室里看了一圈，除去几个责编，倒确实还有几个空闲的记者。 李霁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到了一个扎着低马尾戴着厚实眼镜片的女记者身旁开始沟通。 听到有人邀请自己，那个女记者一愣，有些为难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面是正在输入的文档。 “不好意思啊，因为我现在正在归纳整理之前的调查结果，所以暂时分不出心来参与新故事的调查。” 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李霁。 “呀，您是擅长文字创作的是吧？不好意思刚刚无意中看到了一些内容，感觉比起我之前写的东西，好了太多了！” 李霁却并没有气馁，语气中带着惊叹。 “啊？还好吧……” 显然这个女记者的性格有些内向，被李霁这么一捧，她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了两朵红云。 “我也就会写点小作文了，比我优秀的人周刊社里有很多。” “没有没有，我知道您就是写出《七夜怪谈解密》的田垣记者！我可喜欢您的文笔了，我是您的粉丝，就是为了您我才来应聘的！我在想如果我能把我调查出来的内容转交给您，您帮我润色，到时候我们一定能够完成一份特别棒的调查报道！” 李霁的眼神扫过女记者桌上露出来的文稿一角，随后表现出了见到偶像的迷妹的样子，激动地说道。 女记者田垣原本还想再拒绝，可看着李霁诚恳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应下了她的请求。 “那这次的报道调查，最快也得等我把手上的这篇报道写完才能……” “没关系的，前期调查我来做，您可以按照您的安排来做！” 在田垣点了头后，李霁迈着追星成功的轻快步子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快速地收拾起了东西，随后在一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离开了办公室。 被留下的田垣坐在位置上还有些懵，自言自语道：“我真的这么厉害？还有了粉丝？” —— 走出了办公楼，李霁脸上的表情逐渐淡了下去。 她也不是随机选的对象，最开始莫雨晴发小饼干的时候，只有这个女记者拒绝了，并且表现出来有些紧张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个不善与人交际的样子。 而且幸亏她在桌上放了自己以前的文稿，才让李霁有一个切口，以“粉丝”的身份和她拉近关系。 配合上她一系列能够拉近关系提升好感度的道具和技能，才成功给自己找到了搭档。 那么接下来—— 李霁抬头望了望高耸入云的办公楼，看了眼办公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14：09。 按照员工守则，这里的工作时间是八小时工作制，如果从早上八点开始工作的话，最早下班应该是下午五点，也就是还有三小时不到了。 既然自己是要调查周刊社里的失踪案件，最起码得先得到失踪者的身份信息，而信息最为详细的也就是办公室里的人事档案了。 所以她只能先在周围等着，看办公室里的人都走了，自己才能回去开始找寻线索。 她四下打量着周围的情况，这栋楼就和新月说的一样，处于城市cbd位置，周围有很多商铺，环境和李霁在进入副本前，工作的地方很类似。 她使用了“表演者”技能给自己创建了一个新人设。 一个刚入职心怡周刊社的小白记者，性格方面参照着莫雨晴的开朗个性。 写完后，她将人设纸塞进了自己的包里——那是她进了这个副本后久获得的初始物品，里面除了个人资料外，就只有伪装成了周刊的新月——走进了办公楼最近的街边咖啡店。 这也是她之前工作时的经历。 在办公室里工作的白领，特别是和文字相关的职业，通常会需要一些咖啡来开启一天的工作，说不定那些周刊社里的员工们也会有这样的习惯。 这家英文名字的咖啡馆，一打开门，就能听见悠扬的音乐在回荡，空气里飘浮着浓郁的咖啡味，吧台前有几位身穿着黑白色制服的咖啡师正在擦洗设备和杯子。 李霁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吧台前坐下，很快就有咖啡师过来搭话。 “您好，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给我来一杯冰美式吧！” 李霁原本还在担心会不会被强制性介绍一大堆自己并不是很需要的咖啡知识，都已经做好准备聆听他们背得滚瓜烂熟的说明了，结果在付完款，那位咖啡师转身就开始制作了，这倒是让李霁有些惊讶。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正常的咖啡馆，每天要接待那么多客户，还要制作外卖订单，谁有时间对新来的客户说那么多？ 李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找机会同他们打听情况。 为了不显得突兀，李霁拿出了周刊（新月）和入职分发的笔记本，摊开在吧台桌上，装模作样地开始写着什么。 过了一会，咖啡师从里面将制作好的咖啡推到了李霁的面前，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手边的周刊和印着新月周刊社logo的笔记本。 “咦？你怎么看个周刊还要做笔记呢？” 咖啡师有些好奇的问道。 上钩了！ 李霁嘴角勾起，随后用着兴奋的语气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周刊！这是新月周刊！” 什么白马非马的逻辑？ 咖啡师嘴角扯动，也没有纠正李霁的说法。 见对方并没有接话，李霁也不气馁，扮演着e人，要顺理成章地和别人沟通相当简单。 “我今天入职了我超级喜欢的周刊社，真的超开心的。诶，小哥你知道新月周刊社嘛？” 说着她举起了手里的周刊，“就是这个哦，上面写的故事真的很刺激，是那种即便在夏天燥热的环境里，读完都会感觉浑身冰凉的感觉！” “哦，这个周刊社啊，我有几次听到来店里的客人们提到过。不过很可惜，因为工作时间问题，我还没拜读过周刊内容，等下次有时间我一定会好好读读的。” 李霁注意着对方的表情，他在听到新月周刊社的时，先愣怔了一下，随后视线落在了李霁手里的书本上，连忙回了话。 随后就看到咖啡师眼睑低垂，手中虽然还在重复着擦洗杯具的动作，但显然有些走神。 李霁见状，心里的狐疑更甚了几分。 “诶？大哥你是听别人家说过吗？嘿嘿，会不会是我们公司的其他前辈呢？” “今天一入职才发现好多位置都是空着的，也不知道是压根没人坐还是外出采风去了，所以想认人都认不全。” 为了引起对方的注意，李霁还刻意在桌板上敲了敲。 “啊？我？我也不知道啊……”咖啡师有些惊讶，但很快缓过神来，“毕竟我们这服务业的，没有谁会特意关注顾客的职业情况吧。” 他摇头，但紧接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的，迅速转身从吧台旁的侧门绕到了后面的员工休息室里。 没一会，他再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形物品。 “你要是不提我差点都要想不起来了。你看一下这个是不是你们员工的东西，之前有客人落在店里的，很久一段时间都没有来找我就放在了休息室的柜子里。” 李霁看着那个被摆在自己面前的东西，嘴角勾起。 那是一支录音笔。 第401章 半夜猫叫事件 “……关于我正在调查的‘半夜猫叫声’的异常现象，暂时陷入了瓶颈。” 坐在吧台前，李霁插上公司配发的有线耳机，打开了录音笔。 最新一条录音的内容，背景音和咖啡馆的音乐逐渐重合，一个有些口音的女声缓缓传出。 “因为公司守则要求，一天只能工作八小时，因此遇到这种半夜里的调查，最早也只能从下午开始。” “前两天晚上蹲在原博主住处附近，别说猫了，连人都没看到一个。” “原本今天打算继续去蹲守的，可联系了原博主，却始终没有人接电话。” “凭借着之前在小区里混了个脸熟，才从邻居家打听出情况，博主一家人已经搬走了。” “当时搬家的动静很大，还吵醒了老太太正在午睡的孙子。” “就是说，连博主一家人都放弃了对这件事情的调查，我这边继续调查还有意义吗？不如回去重新选择一个新的题材，加紧调查，还能赶得上下一次发稿。” “嗯，一会儿回去就和唐哥说。” 跟调查的事件相关的内容就这么一段，之后就听见咖啡馆的店员来询问是否要续杯的问话，也没有持续多久，录音笔就被关上了。 李霁思考着刚才录音中的内容。 这位记者调查的案件是“半夜猫叫”，从标题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流浪猫经常会在晚上发情交配，普遍都会发出如同婴儿啼哭一样的叫声。 但既然这能成为一个事件，而且她在录音笔中提到了，蹲守了两天都没有看到猫影，如果不是她去的不巧，那便是这“猫叫”并非是真正的猫叫。 以前自己也听说过一些都市怪谈，什么人贩子会在门外播放婴儿哭声诱使目标开门查看，随后迅速袭击目标之类的。 如果真的怀疑猫叫有古怪，原博主是否报过警调查过？ 而且后面原博主在知道有人来帮ta调查此事的情况下，也不曾和记者知会一下，就自己搬走了，在这个时机，很难让人相信ta是正好置换到了新的房子。 那么原博主是发生了什么吗？ 李霁问了一下手中的“周刊”本刊，并没有刊载过这个事件相关的报道。 这位记者或许就是在录下这段内容之后，突然失踪的。 不然她不会不来寻找这只录音笔的。 毕竟办公用品必须要好好保存也是很重要的规则。 那么可能跟她的失踪有关的线索就大致上有两个。 其一是她正在调查的事件。 其二就是……提出放弃调查事件。 她反复提到了“博主”，也就是说这个失踪案件是发生在周刊社开始使用论坛网站来收集题材之后，也就是说她并不是第一个失踪的记者。 可她的语气上也没有对于“放弃调查事件”有任何害怕或者犹豫的感觉，可见她并不认为更换调查是什么危险的行为。 当然也不排除她也是新入职的员工，压根不知道有记者失踪这件事。 只可惜自己并不知道这位记者的具体情况，录音笔中丝毫没有提及相关的信息，就算有员工信息登记，一时间也没办法和人对上号。 除非从事件本身入手，或许在那个帖子里能找到这位记者的回帖。 这么想着李霁拿出了周刊社发的工作手机。 之前杨经理提到过，不能私自安装其他软件，那么即便是周刊社为了收集题材的论坛客户端，只要是没有预安装的应该都属于其他软件。 那就只能上网页版的论坛去找寻相关信息了。 她倒不担心后台能找到她浏览的痕迹，毕竟规则中提到，未经许可不能查看他人的设备，就算是远程监控，应该这一条也是适用的。 熟悉的红黑界面被打开，随着她的滑动，她注意到比起之前在办公室里时，被标记为【调查中】的帖子多了三条。 除去自己的这一条外，另外两条或许是黄家梁和莫雨晴他们标记的。 但李霁此时并不关注他们的调查题材，很快就忽略了，直接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关键词“半夜猫叫”。 画面闪烁了两下，很快搜索结果出来了，但是帖子此时已被标记为了【坟贴，请勿回复】。 这个记录是记者自己标记的嘛？ 如果是的话，既然已经放弃调查了，那么事件的幕后者应该就没有理由让她“失踪”了才对。 除非她在无意间调查到了什么？ 不，也不一定，就算她什么都没调查出来，那个幕后者也未必知道她放弃调查这件事。 因为事件而失踪这个可能性不能排除。 她点开了链接，开始浏览了起来。 “最近家门外经常会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传来很凄厉的猫叫声。” “一开始我和家里人都认为是猫猫在繁育后代发出的声音，但时间长了就发现猫叫的时间是固定的，每晚十二点整准时开始，会持续一个小时，即便是下雨或者下雹子都不会延误一秒钟。” “家里人就有些担心是不是有人在虐猫，也报过了警，但是警察来后说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现象。” “而且那个声音似乎只有我们一家能听见，我们家隔壁住了一个事挺多的老太太，晚上过了八点，如果我们家还大声放电视，她就会找上门来，说打扰她大孙子睡觉了。” “可晚上的猫叫声那么响，她们家却像是完全听不到一样。” “更恐怖的是，我感觉那个猫叫声似乎正在靠近……” “最开始时在窗外楼下，这几天感觉那个声音已经转到楼道里了，也许有一天，那声音会出现在我们家门口……” “家里人都已经被整得有些精神衰弱了，看到猫或者听到猫叫声都会吓一跳。” “万能的网友们能不能帮忙支点招？” 下面回帖子的内容很多，当然其中也有李霁听说过的人贩子都市传说。 “23f：下次你再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直接录音，拿着证据去报警应该不至于不受理吧？” “楼主回复：我试过了，但录音里压根没有猫叫声。我甚至在猫叫声响起时了警，接线员那边也说没有听到，虽然还是派了值班警员过来，他们也说没有听见。” “35f：摸摸楼主，有试过家里人睡觉带耳塞吗，宿舍里那种隔音耳塞？晚上休息不好很影响白天工作状态的。” “楼主回复：试过了，没有用，那声音很有穿透性。” “59f：楼主最近出门的时候有没有闻到附近哪里传来血腥味或者腐烂味？没准真的有人在虐猫呢？” “楼主回复：没有，我们小区算是老小区，楼道很狭窄，如果真有人在这里杀猫流血，味道在密封的楼道里扩散的会很快，而且很难散，如果有味道的话，进进出出的居民不至于发现不了的。” “122f：我猜，凶手是隔壁老太太！她说她小孙子容易被吵醒，但是楼主你们亲眼见过那个孙子嘛？ 再一个，既然是个容易被吵醒的，还需要奶奶来帮忙让邻居小些声的小孩，那应该年龄不大，这种年纪的小孩没理由被惊醒了还能控制住不哭的。 可是在这之前隔音这么不好的屋子里，你们平时听到过小孩哭声吗？如果没有的话那凭什么你们的电视声能吵到他，他的哭声却传不过来呢？” “楼主回复：卧槽？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没见过她家小孩，也没听到过哭声……一直是那个老太太说她孙子怎么怎么样了，又要给孙子买什么炖汤之类的。 如果她孙子真的是不存在的……有点细思极恐了，我这就去去调查看看。” 后续还跟了一条回复，日期是好几天之后的了。 “楼主回复：……唉，她家是真的有个孙子，我假装没带钥匙，想借个地方上厕所，顺便等爸妈下班回来，然后成功进了老太太的家，在她家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孙子。 那是个身体有畸形的小孩，他的脊椎是扭曲的，就是胸口在侧面，脸正对的是胳膊……因为身体畸形他一直是蛮痛苦的，所以觉浅，很容易被吵醒。 他被吵醒了也的确会哭，可是因为畸形，就算是哭了声音，也如同蚊子叫一样，别说隔壁能不能听见了，就算开着门隔一个屋也听不到。 这小孩是她儿子在外面胡搞生下来的，孩子妈妈整个孕期都没有去做过产检，结果生下来一看是个畸形，就丢给了老太太儿子。 他儿子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要带一个小孩的话还怎么继续去勾三搭四，更别说这个孩子还是个畸形，只会拖累他。 要不是老太太说，她来带这个小孩，恐怕这个小孩不是被弄死了，就是被扔到福利院去了。” “网友回复：……好吧，帮我替老太太道个歉，我本来还以为她是坏人，是我狭隘了。” …… 后面跟了好多层，大都是在帮楼主讨论分析的内容。 但李霁注意到，其中夹杂着一个红色的字母与数字混杂的id：“楼主，看一下私信，我可以帮你调查一下这个怪声的事。” 就是这个！ 办公室里每个人的id都不同，系统一定有记录，哪个id对应的是谁。 只要找到这个id的主人就能确定她的身份了！ 李霁心里有些雀跃，她继续往下翻着，但很快久看到楼主的最后一条信息。 “我们一家已经搬走了，住进新家后，周围超安静的。 果然还是原来的地方有问题，要是早知道搬离那里就能解决问题，也不至于浪费那么多时间。 好啦，谢谢各位帮我支招，我们有缘再见！” 录音笔里提到，这一家搬走的时候并没有和她联系，她压根不知道搬家的事，也就是这条信息可能是记者失踪之后才发的。 那这楼主知道记者失踪的事吗？ 而且如果决定好要搬家解决事情了，为什么不和来帮忙调查的人员提前说一声？ 这家搬的似乎是有点仓促了吧？ 李霁满心疑惑，还准备继续看下去，视线余光瞟到玻璃橱窗外面，猛然发现几个熟悉的身影正结伴而出。 周刊社里的编辑和杨经理他们已经下班了。 反正帖子已经浏览完了，该回去找点东西了。 李霁付了钱，就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第402章 夜晚的办公室 现在的时间点照理来说应该是下班的高峰期。 但是处于这种都市核心商圈的公司，能够按时下班的终究还是少数。 周围的夕阳余晖逐渐被路灯的光亮所取代，抬头望向办公楼的方向，周刊社暗下来的办公室在这一众灯火通明的楼层中格外显眼。 李霁乘坐电梯到了周刊社那一层，电梯门打开，明亮的楼道光和一旁的周刊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刊社已经熄了灯，电梯间里的灯光透过玻璃，和墙边的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绿光融合在了一起。 她站在门口，透过玻璃朝着左边看去，走廊尽头的房间上挂着“总编办公室”的牌子。 磨砂玻璃阻挡了李霁的视线，门口并不像之前遇到过的某些房间，用的还是普通的钥匙锁。 总编办公室旁边还有一扇门，门牌上写着“行政部”，想来她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里。 再朝右看去，走廊另一边就是会议室，拐过一个弯就是员工办公室了，隔着玻璃门也听不出里面是不是有其他人的声音。 李霁用员工卡刷开了玻璃门，走了进去。 原本她想过用通关学校副本后，奖励的方晓棠用过的物品【一张某人的相片】，变成人事杨经理，正大光明进入行政部办公室，可拿出了物品后，才想起来这个道具是需要使用对方的血才能完成变身。 而且既然要进入周刊社，刷卡的时候也只能刷自己的员工卡，就算你变身成功，刷卡记录上留下的却是自己的身份信息，同样无法解释。 她也只好放下了这个念头，准备好“我是来查资料”这样的借口进来。 她踩在地毯上，径直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越过了玻璃门的范围，电梯间里的光线透不过来，四周越发昏暗，她不得不拿出手电筒，照着前方继续前进。 倒不是她没加过班，只是在这种所有人都不在的情况下，独自进入办公区域，让她有一种“做贼”的紧张感。 不，这么说其实也没错，毕竟偷文件也算是偷嘛。 而且根据之前的规则看来，周刊社对于保密性是很看重的，她不得不一再小心。 她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登上了论坛，看似像在根据自己的调查方向收集线索，但实际上她更是在注意，周围是否有监控摄像头。 办公室的另一边是一整排的窗户，月光透过窗户洒下，照亮了窗边的地面。 她的视线在办公室的天花板上扫了一圈，几个墙角的位置也都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任何监控摄像头。 这让她心下稍安。 至于是否藏有针孔摄像头这个问题，她反倒更加不担心了，毕竟这种用来偷拍的工具，就算有也基本不可能是公司以正当的名义安装的。 为了让自己“搜索资料”这个借口更真实，李霁还用公司发的账号联系了那一篇帖子的博主，在等待回复的时候，她站起身走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卫生间就在入口走廊的右边尽头，斜对面就是会议室，相邻着的就是所谓的休息室。 休息室和茶水间实际上是在一起的，之所以能被称为休息室，就是因为里面有一张看上去很软的黑皮沙发，看上去躺一个人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李霁坐在了沙发上，手边放着刚倒的一杯水，打开了手机。 李霁：“小包姐姐，我想问一下，咱们周刊社什么查资料的网站啊？关于我正在调查的事件，有些事想找找看。” 她等了一会，对面才回了信息。 包包：“？” 包包：“你怎么还在工作？” 李霁：“今天刚入职，有点兴奋，正好今天的八小时还没满，索性就过来继续找资料了。” 包包：“你现在在公司？” 包包：“马上到拉闸的点了，你要不然先回去呢？晚上公司很黑的。” 黑？ 李霁抬头从休息室的窗口往外看，月亮依旧很明亮。 如果外面的天气情况是晴朗的夜晚的话，这么多窗户，怎么会黑？ 李霁转念一想，虽然规则中没有明确提及拉闸后会发生什么，但是同样有夜间请勿离开休息室的说法，那么很有可能外面会发生什么。 李霁：“没事，正好我也在尝试联系那篇帖子的博主。因为ta的帖子内容我感觉有些熟悉，就想看看有没有类似的调查记录。” 包包：“其他新人也都没有你这么积极吧，你这么卷干什么……” 包包：“【网址链接】” 包包：“这是周刊社过去的一些调查资料汇总，只能用内网登。不过我建议你今天还是先回去，明天再看，反正马上到点了，服务器都会被关掉，你也看不到什么。” 李霁：“谢谢小包姐姐！［比心］” 收起了手机，李霁趁着离九点还有一会儿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那个博主依旧没有回复信息，李霁也不去管他，将包莹给的链接输入了电脑。 一个很简洁的白色画面出现在了屏幕上。 李霁随意的点开了一条，里面是各种截图、照片和文字，看起来应该是当时的记者调查事件后上传的记录。 幸亏自己看了一下，不然在不清楚调查模板的情况下，就凭借自己的记忆，虽然也能写出相关的报道，但缺乏相关的证据，很有可能会被认为是“编撰”。 服务器上的内容很多，其中自然有一些碍于种种原因无法继续调查下去的帖子，对于这些内容，也做了详细的分类，简略地浏览了一遍，甚至那些无法继续调查下去的内容比调查完了的更多。 李霁看的眼都有点花，好不容易发现了相关的标题，刚一打开，只看清了几个字，屏幕瞬间黑了。 到九点了。 电脑风箱停下转动，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李霁原本也没打算离开，且不说她还没有进过行政部办公室，就算找到了她想要的档案资料，她也不知道在这个副本里该回哪里去。 她将桌面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随后回到了休息室里，在离开办公室前，那颗人偶的眼球被她放在了桌上，这样如果晚上真的有什么东西出现的话，她也能看到。 当走到休息室门口时，李霁还朝着周刊社的玻璃大门看了一眼，电梯间的灯也已经熄了。 她皱起了眉，外面的灯并非是声控，一段时间会自动熄灭的，而且在这种综合型的办公楼里，要做到将外部的灯和办公室里的灯一起拉闸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也就是说，是有人手动关了灯？ 是大楼的保安？ 还是说……有谁从外面进来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李霁就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警惕地打量着周围，一步一步退回了休息室，随后将门反锁了起来。 第403章 真的有人 李霁坐在了黑皮沙发上，看向休息室的大门。 她拿出了自己的道具相机，镜头对准了门口的位置，想看看能不能拍下什么。 同时神经紧绷，努力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办公室里都寂静无声，镜头里也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画面。 直到她举着相机的手发酸，微微颤抖起来，都无事发生。 难道自己的猜测出了问题，规则里提到的不要离开休息室并没有其他暗示？ 她带着疑惑，拿着相机靠近了磨砂玻璃门，解开了门锁，拉开了一道缝隙，将镜头对准了门缝，继续拍摄着外间的情况。 办公室还和之前一样，别说可疑的影子了，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她长舒了一口气，弯下的身子也挺直了。 不管外面是不是有人，只要老实待在这间房里，自己应该都是安全的。 毕竟规则并没有显示这条有问题，这间休息室在晚上应该就是安全屋。 重新将门反锁起来，李霁坐回了沙发上。 这才是第一天，在弄清楚办公室里究竟有什么之前，她也不用着急去找规则的漏洞。 她拿出手机，切出了之前看的网页版论坛。 “半夜猫叫”事件最后以原帖博主搬家匆匆结尾，看似调查结束但实际上猫叫的来源也并没有说明，那说不定其他失踪的记者调查的事件也会像这样突兀地完结，自己或许可以从这些帖子入手，找到其他消失的记者相关的线索 。 于是李霁开始了信息的检索。 这么一看，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眼看着手机的电量即将告罄，休息室里也没有能够用来充电的设备，她关掉了手机，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大晚上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办公室里，看着各种灵异恐怖的帖子，里面还有不少照片，就算是大心脏的李霁，也难免觉得有些瘆人。 好在这一番搜索，确实让她看到了几条和“半夜猫叫”事件类似的戛然而止的帖子。 “农村的废弃老房子里，半夜却经常能从窗口看到有人影在找东西！” “网友们帮我看看，我家监控拍下来的画面里是不是有个奇怪小孩？” …… 李霁不由得想到白天的时候，她还特意问过编辑包莹，是否存在没有调查完的帖子，她当时回复，大家基本都能在限定时间内结束调查。 可现在看到这些帖子，也不能说是没调查完吧，但也都是虎头蛇尾，有相当大的可能这些调查事件的记者都失踪了，没有人接手继续调查，于是只能草草了结。 她找了张纸，将这几个标题抄了下来，准备等到明天来电了之后，在服务器上查看一下记者们上传的调查报告。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过了零点，疲惫感也涌上李霁的心头。 她打了一个哈欠，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再走到了门口，打算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 透过门缝，她看到外面的走廊依旧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应急灯发出的绿光在微微闪烁。 突然，一阵冲水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 那声音是从隔壁的卫生间里传来的。 李霁的心脏猛地一跳，她连忙缩回了休息室，关上了磨砂大门，背抵靠着玻璃门，大口喘着气平复着心跳。 这里真的有人！ ta是谁？ ta知道自己在这里吗？ 水声断断续续，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咽了一口唾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虽然已经重新将休息室的门反锁了起来，但这声音早不响晚不响，偏等到自己开门查看情况的时候响起来？ 就像是专门让自己听到一样！ 这到底会是什么人？ 李霁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在工位上放了人偶的眼球，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什么。 她闭上了眼睛，切换到了那边的视角。 昏暗的光线中，有一个人影从走廊的方向走进了办公室，他的步伐轻松自然，不像是之前见过的鬼怪，反倒像是一个普通人的模样。 在眼球夜视的效果加成下，那人的脸也清晰地映在了李霁的眼前。 这是一张自己并没有见过的面孔，五官看上去还算是比较温和，除了一双眼睛，在夜视的画面里显得更加漆黑，看上去有种不协调感。 他随意地在工位之间穿行着，也不像是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就是在漫无目的地闲逛顺便检查其他人工位的整洁度一样。 他慢悠悠地路过了了李霁的工位，却突然停住了脚步，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突然看向了自己的方向。 不，应该说是他注意到了桌上的人偶眼球！ 只见他盯着眼球看了许久，随后伸出手，将眼球拿了起来。 李霁的心跳再次加速，她紧张地盯着这一幕。 难道他见过这颗眼球，知道这是道具？ 那自己的身份会暴露吗？ 她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仿佛只要用些力气呼吸，就会惊动对方，然后暴露自己能够使用道具的事实一样。 只见那人拿着眼球，翻来覆去仔细端详了许久，最后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似乎并没有认出这是道具，刚才的动作也只是为了确认这颗眼球并没有偷拍功能，只是一个趣味有些特别的装饰品一样。 随后，他将眼球重新放回了桌上，摇了摇头，继续巡视着所有人的工位。 李霁见状，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她继续通过眼球观察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眼见着他从办公室的这头走到了那头，逛了一大圈后又朝着走廊的方向走来，李霁赶紧离开了休息室大门，不想被发现自己在这里堵门偷看的事。 不一会儿，那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人偶眼睛所能看到的范围里。 李霁睁开眼睛，盯着玻璃门，想要看看对方是否会在这里停留。 然而房间外面昏暗一片，加上那人原本穿着的就是黑色的衣服，压根无法透过这模糊的玻璃看到人影。 这时她心里有些烦躁，原本想着能够掩盖自己脚步声的地毯，现在也掩盖住了其他人的，让她完全无法掌握对方的动向。 为了安全起见，李霁除了将门反锁上，还顺便把墙边的饮水机搬到门口抵住了门把手，以防止对方有钥匙或者用其他的方式开门进来。 做完上述工作后，她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有些泄气地用力按压了一下沙发。 她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人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里？ 会是失踪的记者吗？ 不，看他闲庭信步的动作，应该是习惯了夜游出来的，如果是失踪或者死亡的记者的话，或许会更惊慌一点，或者按照既定的轨迹行动？ 从他注意到自己放在桌上的人偶眼球，还特地停下来仔细查看的行动，说明他是有自主交互意识的，在这一片漆黑的办公室里能这么悠闲的…… 他或许就是主编——也就是新月这本“人皮书”的主人！ 想到了这点的李霁，感到了一丝庆幸。 至少目前来看，自己并没有做出明显违反规则的举动，应该还是安全的。 规则十提到，【没有通知的情况下，请勿靠近总编办公室】、【总编不会主动找员工谈话】，以及夜深人静的时候出来巡视办公室，或许这和“制作人皮书”有关。 之后找到了解决副本的线索后，应该可以用正确的方式去和主编谈谈。 明天除去要继续联系“石头人”帖子的博主外，还要确认另外几条帖子的调查记录，搞不好还要出外勤。 李霁叹了口气。 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至少不能表现出精神萎靡的状态。 不过…… 睡前看了那么多灵异有关的帖子，搞不好晚上睡的不会太安生。 她躺在了沙发闭上了眼睛，渐渐地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404章 员工档案 太阳刚刚从地平线出来，阳光从窗户中照射进来，李霁便睁开了眼睛。 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她感觉身体就像是被车碾过一样，脖子腰背都酸疼得离谱，即便是之前在麻家村睡砖头垒成的床都没有感觉到这么难受。 但除了身体上的疼痛以外，更让她感觉疲劳的，还是一整晚莫名其妙的梦境。 果然是因为睡前看了太多的灵异帖子，整晚不是梦到半夜听到人在唱歌，就是看到有人拿着菜刀追着自己看，再不然就是隐约间听到打印机扫描文档的声音，实在是有些折磨了。 她抬手在脸上猛搓了一把，让自己的神智恢复了清醒，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看向了门口。 饮水机还在门口的位置，一旁她特意堆起来的纸杯也依旧是入睡前的模样，至少能证明晚上的时候这扇门并没有被打开过的样子。 李霁将这些东西恢复成原本的样子，打开休息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走廊空无一人，整个报社都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她顺着走廊来到了门口的位置停住了脚步，视线却锁在了另一侧尽头的总编办公室门口。 现在这个时间点距离最早的上班时间还有三四个小时，应该不会有人进来，那位总编应该也不至于随时监控着外面的动静。 或许现在也是她进入行政部办公室的最好机会。 打定了主意，李霁没有多做犹豫，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她尽量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声，来到了行政部办公室。 同时为了确保不会被突然袭击，小青蛙也被她拿了出来放在总编办公室门口，如果门被打开了，至少小青蛙还能够发出点动静提醒自己。 行政部办公室的大门同样是被上了锁，但是这也难不倒李霁，之前她就有用简单道具打开副本里锁的经历，此时开这种锁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难度上了一个档次，稍微花点时间也不是很困难。 深吸一口气，李霁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 行政部办公室里摆放了两张大的办公桌，桌面被收拾得很整齐，但是通过桌上摆着的照片，她完全没有花费任何功夫就确定了人事杨经理的位置。 既然要找员工的档案，自然要从人事的办公区域找起。 杨经理的桌上摆放着一台小型的打印机，一叠白纸被整齐摞放在入纸口处，但很明显，多余的文字资料并不在桌上。 在座位的后面，是一排金属的档案柜，透过档案柜的玻璃，能清晰地看到各类文件备份被分门别类装在了档案盒里，档案盒的最上层摆放的自然就是“员工档案”。 李霁叹了一口气，心想虽然这个公司里管理层人数不多，但是杨经理的职业素养和工作习惯还真的是很好，所有的东西都要上一层锁，这也给她的行动增添了不小的麻烦。 又花费了一些时间，她打开了档案柜，从最上面取下装了员工档案的档案盒，并且将档案拿了出来摊开在办公桌上。 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进来，也不好在这里仔细阅读，她直接拿出了相机，将摊开的文档拍了照，又把这些东西重新收拾好放回了柜子里。 唉，自从进了副本，总感觉好的没学会多少，溜门撬锁这种事倒做的越来越熟练了。 她摇了摇头，小心的清理完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将柜子和门重新锁好，带着小青蛙回到了休息室里。 锁好了休息室大门，她刚坐回沙发上，便迫不及待地拿出了相机，将刚刚拍摄的档案信息放大仔细看起来。 员工档案里记录了不少信息，除了基本的个人信息外，还有一些入职时的面试评价、工作表现记录以及发表过的报道。 李霁一边翻阅，一边用笔在纸上记录下了几个她觉得比较重要的名字和相关信息，特别是跟那些昨天晚上她记下来的事件相关的人名。 不得不说，杨经理做事确实足够细致，她在整理资料的时候，甚至是按照时间顺序来排列员工调查的报道信息的，并且还在后面标注了报道发表的刊数和页码。 就算是没有发表的，她也会在员工的表现记录里备注清楚。 而且更早一些的，论坛投入使用之前员工们的工作情况她也标注了出来。 李霁根据她的记录，很快便整理出来了一张名单。 “最早失踪的这个人，叫秦俊，男性，87年的……入职的时候，周刊社应该还是做的八卦小报。” “在周刊社整改后，陆续发表了三篇调查报告，最后一篇调查报告没有标题，没有内容，只有个开始的日期，是三年前的8月5日，之后就没有其他的记录了。” 随后她继续看着自己的笔记。 从这人开始，几乎是每隔三个月到半年，就会有一个人失踪——当然，在档案中并没有明确写到这人失踪，只是表现记录里，调查的事件并没有标出“已完结”或者“取消调查”。 最近的一个失踪人口是三月前，一个叫朱月玲的女性。 在这些人的档案里自然也写上了他们的通讯地址，李霁也一一记了下来，想着之后可以去他们家里问问情况。 做好记录后，李霁又将照片和记录仔细收了起来，自己调查失踪案的事毕竟不能让别人知道。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距离上班时间已经不远了，她赶紧进卫生间洗漱了一番，随后下楼去了咖啡店。 咖啡店的服务员刚开门，就看到了昨天的熟面孔。 “美女，今天来的很早啊？” 李霁一进门就坐在了窗前，观察着来上班的人。 “您也早啊。”她客气的回应着，“请给我一杯美式，再拿个三明治。” “没问题，说起来，昨天那个录音笔的主人之前也跟您一样，每天很早就来这边喝咖啡呢。对了，我需要给您打包吗？” “麻烦了，谢谢。”李霁的注意力一直在窗外，因此当服务员提到了录音笔的主人时，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每天都会来？” 李霁有些讶异。 之前杨经理提到过，因为调查记者的工作性质，并不是要求每天准时打卡的，加上录音笔里的内容提到，她在调查“半夜猫叫”事件时，连续有好几天都是从晚上开始工作，蹲守到半夜。 按理来说，早上的时间她不用工作，甚至应该会找地方休息才对。 “对啊，和你今天点的东西一样，她通常也是一杯美式一个三明治打包带走。” 服务员将打包好的东西放在了李霁桌前，笑着道。 “那你还记得她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吗？” “就是她落下这只录音笔那次，大概就是三个月前。不过那天她来了两次，落下录音笔时下午的事了。” 服务员回忆了一番说道：“本来还想着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直接把录音笔还给她的，结果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了。” 李霁点了点头，心里却将这个细节记了下来。 一个下午才开始工作的人，为什么一大早就会到单位？ 在失踪前还特地来了一趟咖啡馆，并且遗落了公司配备的工作设备，里面又正好录了她之后打算做的事…… 这真的是无意间“遗落”的吗？ 还是说，她是故意将录音笔放在这里，等着后面人来找的？ 如果不是录音里正好录到了咖啡馆的背景音乐以及服务员的声音，李霁都要怀疑这只录音笔会不会是其他失踪人留下的了。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杨经理。 她从一辆黑色的车里下来，踩着高跟鞋朝着办公楼走去。 到上班的时间了。 李霁眉头一跳，连忙拎起桌上打包好的早餐，跟了出去。 第405章 杨经理的问题 “咦？杨经理，早上好啊！您来的也这么早啊？” 赶着电梯关上的最后一秒，李霁冲进了电梯，看着面前妆容精致的职业女性，她喘匀了气，才直起身子同她打招呼。 “你是……李霁？我记得你是昨天刚入职的吧，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杨经理看着有些狼狈的李霁，表情中带着些许惊讶。 “其实是这样的，因为我刚入职咱们周刊社，还没有时间处理住宿问题，所以昨晚是在办公室里休息的。” 李霁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上露出了一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她也没有想过隐瞒这件事，但门禁记录她暂时没有办法修改，要是现在说了谎，回头查出来更加不好解释。 杨经理有些诧异：“你昨晚睡在休息室的？下午的时候没有去找住的地方？” 李霁摇了摇头：“没有，断了电之后我就躺在沙发上刷了一会儿论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了五点多钟。” 杨经理闻言点了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公司虽然说提供了休息室，但是你最好还是另外找一个住的地方。”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这不是针对你，主要还是之前有员工提到，半夜住在公司的时候，明明是断电的状态，办公室的打印机却突然自动运行了起来。” 李霁心中一动，她想到了自己晚上半梦半醒间似乎也听见了这个声音，醒来后还以为是自己的梦，但如果其他还有人听到过这样的声音，说不定那就不是梦。 她刚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询问，电梯门打开了。 “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最好放在心上，”杨经理的语气有些严肃，“公司的休息室是为了应付特殊情况没有离开的员工，不是免费提供给你们长住的宿舍。” 说着她率先走出了电梯。 “对了，我刚跟你说的事，你也别跟其他新人乱说。我不希望有人因为这些事对周刊社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看着杨经理走进了行政办公室，李霁皱起了眉。 在这段对话里，存在着几个问题。 首先是她跟自己透露的关于打印机在没有电的情况下运作这件事。 自己并没有询问关于晚上听到的动静，她为什么会主动提起，最后又说不能跟其他新员工透露这件事？ 她明明只需要说休息室不能长期提供免费住宿其实就够了。 其次，周刊社鼓励员工调查特异现象，可打印机自行运作这事本身就够奇怪的，但她的意思却是不让调查这件事。 而且她说的是“之前有员工提到”以及“别跟其他新人乱说”，意思就是其他人老员工们或多或少知道些情况。 在新月的口中，不能明面上调查的事只有周刊社失踪事件，也就是说，打印机的事件或许跟失踪案有关。 最后，关于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总编”，她却完全没有提及。 如果按照自己的猜测，那个男人真的是“总编”，作为真实存在于办公室的人，杨经理完全没有必要隐藏他在这个办公室里的事。 除非她其实不知道那个男人半夜会出现在公司里这件事。 那个男人的身份再一次变成了谜团。 李霁垂着头，一边思考着，一边回到了工位上。 责任编辑包莹已经在位置上坐下了，在注意到李霁来了后，她凑过头上下打量了过来，随后压低了声音道：“你昨天真的住在这里了？” “啊？对啊，昨天还在看你给我的资料链接，就突然熄灯了，没办法就只能在休息室里对付一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什么，刚刚杨经理给我发信息，让我提醒你今天去找个住的地方，晚上就不要在公司留宿了。” 包莹有些慌张，她连忙摆了摆手，将话题揭了过去。 但是李霁看出来，她的表现不太正常，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口的样子。 “对了，还要谢谢你，如果没有看过之前的调查记录的话，我都不知道要报道用什么样的格式呢。” “哦，应该的应该的。”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李霁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好机会。如果突然问到昨晚的事，很有可能会吓到包莹，让她再次落荒而逃。 而且这个时间，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就算自己使用了技能让她对自己有问必答，被其他人听到了那也是违反了规则的，也只能之后找落单的老员工来询问了。 昨天的莫雨晴三人今天并没有出现在办公室里，听他们的责任编辑说，他们一早就开始了户外调查，所以并没有来公司打卡。 反倒那个黄家梁也是很早就到了工位上，似乎也是在检索之前的调查档案。 李霁打开了电脑，登录上论坛，就发现私信开始闪烁，应该是昨晚联系的博主给自己发来了回信。 九月开学了：“你好，你是知道这个石头人的来源吗？” 九月开学了：“你能帮我解决这个东西吗？因为晚上睡不好，白天精力不济，还时不时出现幻觉，比起之前状况更严重了。” 李霁：“比之前还严重？” 九月开学了：“我最近真的是被这玩意害惨了！昨天过马路的时候一个晃神差点被车撞，走在路边突然出神，结果手机掉进了下水道，在外面吃饭，回家的时候把钱包落在了吃饭的店里，再回去找就找不到了，虽然里面没有现金，但是什么身份证学生卡都在里面，要补办很麻烦。” 看着博主的文字，李霁也能感觉到他现在有多崩溃。 李霁：“对于这个我或许有些头绪，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出来碰个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问题吧。” 九月开学了：“真的吗？太好了！不过……我只是个学生，再加上最近遇到了这么多糟心事，没有太多钱支付给你。” 李霁：“这倒不用，不过我可能会想要跟你了解一下关于这个石头人的事——你也是论坛的老用户了，应该知道新月周刊会将论坛上的一些事件整理后发表出来，所以也是想跟你要个授权，说不定还能支付一定的报酬。” 九月开学了：“你能帮我解决事情，还会给我报酬？唔，讲真如果不是看你的id有管理的标志，真的很难想象还有这好事。那我们什么时候在哪里碰头？” 和博主约好了下午的碰面时间，李霁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特别是将人偶的眼睛换了个更隐蔽但同时不会遮挡视线的地方摆放好，走到了搭档田垣身旁。 只见她正皱眉苦脸地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在注意到李霁的靠近后，她抬头对上了视线。 “不好意思啊，今天我也没有办法陪你一块去调查了。之前的报道有些问题，我得留在这里继续处理。” “没关系，我下午要和帖子的博主碰头，到时候我会把我们的聊天内容录下来。就是之后可能要麻烦您整理一下了。” 在知会过搭档后，李霁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 可当她在等电梯的时候，却突然被人搭话了。 “你在调查什么？” 低沉的男中音响起李霁转头看去，却见黄家梁正站在她的身后。 他依旧是穿着一身正装，梳着整齐的油头，表情看上去有些严肃。 “一个会吸人精气的特殊物件。你呢？” “什么物件……你不觉得这种东西很无聊吗？我还以为你会调查更刺激的一些事情呢。” 黄家梁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屑。 “比如？” 李霁听出他话里有话，也不着急反驳，反问他口中的“更刺激”的事情是指什么。 “比如……什么失踪案或者神隐事件之类的。” 第406章 黄家梁 什么意思？ 李霁听着他说的话，眉头一挑。 昨天看论坛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发现最近有什么新的失踪案，她目前知道或许也只有周刊社这一起。 那么黄家梁指代的失踪案难不成就是这件事？ 还是说他是在给自己下套？ 李霁垂下眼睑，并没有直接拒绝或者接受，她背对着黄家梁，幽幽开口道：“什么失踪案，有什么细节报道吗？如果只是普通的失踪案，为什么不去报警？” “关于这件事，你应该知道的吧？” 黄家梁走到了李霁的身旁，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李霁。 “不要打哑谜了，我可没有听说过什么失踪案，你要让我陪你调查，起码的信息得给我吧？” 李霁并不怀疑副本里可能会出现其他的玩家，但是自己对身边这人的身份并不了解，他不能确认黄家梁是否真的是玩家。 再加上关于失踪案的调查，是要秘密调查的，他却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这就足以让李霁提起警惕。 黄家梁对李霁的话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反而听到李霁没有直接拒绝，反而向他索要信息，就知道这事情并非没有办法谈。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缓缓说道：“有些话在这里不方便说，正好电梯到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聊。” 他说完，率先走进了电梯里，随后挂着笑容盯着李霁。 李霁原本打算乘坐下一班电梯，可若是这样的话表现就太不自然了，就仿佛是自己刻意在避着他一样，只会更加让他怀疑，于是只好走进了电梯。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李霁背对着他站在了电梯门前，并不着急和他对话，想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透过电梯里的镜面，李霁和黄家梁对视上了，只见他眼镜后的一双眸子带着用锐利的视线注视着自己。 他眼神里的志在必得，让李霁感觉像是被野兽盯上一样。 “对了，”黄家梁突然开口，他的嘴角依旧挂着微笑，“之前面试的时候没见过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呀？” 听着他探究的问题，李霁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应对。 “我是线上面试的，之前在其他城市工作，这边的面试通过了才过来的。” “哦——线上面试啊，难怪呢。特意从别的城市赶来应该很麻烦吧？听说你昨晚住在了公司？怎么不先安排好住宿再入职啊？” 听着他一次次的试探，李霁心里有些不耐，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淡定的表情回应道：“车晚点了，到这里的时候离约好的入职时间没多久了就没来得及去找房子。” 黄家梁轻笑了一声：“正好我认识个房屋中介，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不如我联系一下他，帮你找个离公司近的出租屋？” “不用了，我还是想自己去找。” 他还想再说什么，电梯门就这么打开了，一楼大厅出现在他们面前，门口不少人正准备进来。 李霁走出了电梯间，身后黄家梁依旧紧紧地跟着她。 “正好，门口有个咖啡馆，我们可以坐下来聊会儿。” 李霁并没有拒绝，重新走进了咖啡馆。 早上那位服务员看到李霁走到了上午坐过的位置，刚想上前打招呼，接着就看到了黄家梁，他愣了一下，脸上重新挂上了营业性笑容，拿着菜单上前。 “两位喝点什么？” “给我一杯水就好。你呢？” 黄家梁看也不看服务员，直接将菜单递给了李霁。 “这杯我请客，你随便点。” “不用了。” 服务员感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他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只好收回了菜单有些尴尬地离开了，回到了柜台前一边倒着水一边好奇地朝这边投来视线。 “这里应该比较安静，你可以说了，失踪事件的细节。” “哎呀，别急嘛，我可是还想再多了解你一点。” 看着黄家梁并不着急直切主题，李霁心里有些烦躁。 “可是我并不想聊和工作无关的事。你要是没有什么想说的，我就先走了，我自己还有事情要去调查。” 说着李霁站起身打算离开。 但是她也知道，黄家梁并不会让自己就这么走。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见他开口了。 “就那个什么破石头人像，即便不用去调查，你应该也知道它是什么吧？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我要说的失踪事件？” “我也说了，我在论坛上并没有看到过什么失踪事件。如果它真是什么案件的话，你应该去找警察而不是找我。” “那件事怎么可能登上论坛？你应该也很清楚吧，论坛是谁搭建的，上面发布的帖子自然会有人审核，屏蔽掉关键词的。” “而且谁说这件事没有报过警？但不是至今都没有被解决么。” 黄家梁说到这里，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似乎认定了李霁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承认。 李霁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说的没错，论坛的确是由公司内部人员搭建的，上面的帖子确实会有审核机制。 如果真的有周刊社失踪事件的家属在论坛上发帖，也一定会被人处理掉，自然不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论坛上。 但是，她依旧不打算承认。 就算黄家梁真的是玩家，光看他之前看自己那种让人不快的眼神，她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于是李霁故作镇定地说道：“即便如此，我也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黄家梁，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说吧，别绕弯子了。” 黄家梁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有意思，你还真是有意思。好吧，既然是我提出来想要和你合作调查，确实也不适合继续隐藏。我要说的失踪事件，和咱们这家周刊社有关。”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李霁的反应。 李霁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现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昨天晚上睡在了周刊社的时候，晚上应该发生过什么吧。” 黄家梁缓缓开口，虽然像是在提问，但是语气却是笃定的。 “比如有个男人在办公室里晃悠——然后突然消失的事。” 他的语气平淡，但是听在李霁的耳中却是另一个意思。 黄家梁也知道男人的事？ 他不也是第一天入职，又不像自己一样晚上留在了公司里亲眼看到了，他是从何得知的，难道在办公室某处放了和人偶眼球一样的监控道具？ 而且他说那个男人突然消失…… 人偶的眼球因为摆放的位置只能看到办公室的场景，走出了办公室后自己也无法查看那人接下来的行进路线，所以自然也不知道男人最后是去了什么地方，所以理所应当地认为他进了总编办公室。 可他似乎看到的比自己还要多，如果真的是在某处装了监控设备，那自己早上偷进行政办公室这件事他应该也看到了。 这会不会是自己被怀疑、被找上的原因？ “我没注意，睡的比较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你是因为我昨天晚上住在了公司里才想来打探消息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而且就算真的有人半夜在公司里乱晃，这和你说的失踪案又有什么关系？” 不对，昨天黄家梁是和自己几人一块进的办公室，在周围都是员工的情况下，他没有机会安装监控的。 就算他趁着离开公司的时候在走廊里安装监控，也不会没有人注意到的。 然而黄家梁似乎并不着急，他端起服务员送来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开口：“看来你还不太愿意相信我。不过没关系，毕竟我们才刚认识不久。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一点，那个男人的名字，叫秦俊。” 秦俊！ 就是最早失踪的记者的名字！他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突然又出现了，还是在办公室里？ 第407章 他是我的远房表叔 “看起来你的确听过这个名字。” 黄家梁脸上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表情，“那不妨说一下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个名字的吧。” 李霁看着他，随后叹了一口气。 “我确实是知道这个名字，他是我远房表叔。” “……”黄家梁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接着就见李霁突然捂起了脸，肩膀开始颤抖，整个一副伤心的样子。 “呜呜，表叔是我们家顶有出息的人，之前在杂志上看到了他的名字，我们家都很开心，没想到家里出了个这么有本事的人，长辈都让我们好好和表叔学习来着。” “可不知道哪天开始，就没人联系得上他了。表婶他们也给我们家发过信息，说好好一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家里人都急死了，就是不到人，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 眼看着李霁的情绪更加激烈，对面黄家梁的表情也绷不住了。 “你说……秦俊是你的……表叔？有什么证明吗？” 李霁把手从脸上拿了下来，有些愤慨的样子：“表叔有什么证明的？怎么我还得给你出具一份户口本，证明我表叔是我表叔？” “不……”或许是没有想到李霁会突然撒泼，黄家梁确实有些措手不及，连带着他的声音也弱了下去，“我的意思是，我没听说过他有什么表亲啊？” “怎么的，远房表亲就不是表亲了？说的好像跟你认识他九族似的！我可是有他家地址的！” 李霁一拍桌子显得更加理直气壮。 “他家地址？”黄家梁却很快反应了过来，“能带我去看看嘛，毕竟如果他真是你的表叔，你家人都很关心他的去向的话，应该不会介意多一个人来帮你们找他的吧？” 李霁的情绪变化得也很快，闻言表现出了犹豫的神情。 “可是我今天估计没有什么时间。要不然这样，我先把他的地址给你，你先过去。等到我这里的采访结束了，去跟你会合怎么样？” 黄家梁自然也看出来李霁并不愿意与自己同行，他也不再坚持。 至于李霁说的表亲关系是真是假，只要能够获得相关线索，他也都无所谓。 他点了点头，想着让李霁把地址发过来，但转念一想，还是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本笔记本，递到了李霁的面前。 “那麻烦你写一下吧，最好能落个款，这样到时候去见你‘表嫂’也好有个凭证。” 真是个狡猾的人，如果就这么落款，回头他没准还会拿回公司，说是自己让他调查这个事件的。 “写个地址要落什么款，你直接去就好了。”李霁刷刷两笔就写下了早上看到的秦俊档案里的联系地址，推了回去，“大不了你就等我过去了再上门询问好了。” 黄家梁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凌乱的字迹，挑了挑眉。 “你这字写的，真不是一般的难看啊。”他一语双关地道。 随后他将本子合上，站起了身：“既然你不想和我一起去的话，那么我就自己先过去了。希望你的‘表婶’不会把我关在门外。” 李霁点了点头，目视着黄家梁离开的背影，她脸上多余的表情逐渐收敛。 原以为黄家梁是通过某种道具或微型监控设备，目睹了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李霁心中不禁有些忐忑，担心他是否看到了自己曾偷偷溜进办公室。 然而，黄家梁并未借此事来要挟自己必须和他一起行动，仿佛只是为了得到线索一样。 她当然不认为自己刚才那拙劣的表演能蒙骗过这个男人，而且很明显，他对她所谓的“表叔”“表婶”的说辞也完全不买账，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捏着自己的这个把柄还有其他的打算。 为此李霁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至少要先弄清楚，黄家梁究竟知道些什么。 黄家梁离开后不久，李霁也站起了身。 在和服务员打了声招呼后，她也走出了咖啡馆。 站在门口她拿出手机，找到工作群里的莫雪琴，给她发了信息过去。 李霁：“雪晴，黄家梁找过你们吗？” 对面秒回。 莫雪晴：“咦？” 莫雪晴：“黄家梁他为什么会来找我啊？” 李霁：“他在调查一个据说是没有登记在论坛里的大事件，调查出来了一定是个独家，对此他还表现得信心满满的。” 莫雪晴：“他没找过我。不过什么大新闻啊？” 李霁：“具体的我也不好说，不过他的意思是，公司晚上会闹鬼。虽然我昨天晚上住在公司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但是他却能够很明确地说出‘鬼’的名字。” 莫雪晴：“公司闹鬼？怎么可能？” 李霁：“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昨晚我很早就睡了，所以什么都没注意到。然后啊……算了，杨经理不让我说。” 莫雪晴：“？？？” 莫雪晴：“不是姐儿们，你这说话说一半……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过来找你！” 李霁：“算了，杨经理说，那件事说出来估计会影响公司团结。” 莫雪晴：“地！址！专门调查猎奇案件的报刊社里面闹鬼这件事太酷了吧！感觉就像 是打败恶龙的勇士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恶龙一样！” 莫雪晴：“快，快，透点题！” 李霁：“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回头我们碰个面？” 说着李霁将之前透露给黄家梁的秦俊的家庭住址也发了过去。 这回莫雪晴的回复速度似乎是有些慢了，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她回复过来。 莫雪晴：“这是什么地方啊？我还以为你会给我一个比如饭店地址呢……正好我们几个也都饿了。” 莫雪晴：“哦，这是你家？你要请我们在家做饭吃？” 李霁：“这个应该是黄家梁之后会去的地方，有年长的前辈帮我们打个样，之后自己的调查应该也能避开不少的坑吧。” 李霁：“如果我们能够帮他一点什么，让他请顿饭应该也不是很困难的。” 在得到莫雪晴ok的回复后，李霁收起手机，看向了前方的公路。 黄家梁虽然看上去像是一个为了调查事件而四处套话的“玩家”，但是他在电梯里看自己的眼神很明显不像是个“玩家”对原住民，或者是“玩家”对“玩家”该有的神情。 那眼中的暴虐贪婪，尽管在出了电梯间后被隐藏的很好，但已经产生的怀疑，是暂时不会那么轻易被消解的。 既然他盯上了自己，而避开了莫雪晴三人组，为了“同事之间的团结”，可不能看到有这种小团体的行为，自己就给他们一个见面的机会。 而且他自己也曾经说过，失踪者的家属是“不会介意多一个人来帮忙找人的”嘛，自己这个“表侄女”听后，茅塞顿开，再找几个人一同开展调查，不也是很合理的么。 第408章 新月的提醒 就在李霁打到了车，并准备出发的时候，背包里放着的杂志突然开始动了起来。 感受到背后的动静，李霁忙将背包转到了身前。 “怎么了？” 她将新月拿了出来。 这本从进了副本之后就没有什么反应的书本，突然自行翻了开来，停在了某一页上。 这是一页插画，在一条巷子里，背着包的女生将包抱在胸前，手机上显示着正在通话中的画面。 她的脸上带着惊恐，身后一家便利店亮着灯照亮了门口的一小块区域，同时也照到了巷口电线杆后探出的一个黑色脑袋。 在这页的另一边的文字报道，简单概括就是女生每次下班路过这家便利店时，都会感觉到被人盯着，但是走过了这个巷子后被盯着的感觉就会逐渐消失。 可是她要回家，这条小巷是必经之路。 她也去便利店问过，但店里的工作人员包括门口的监控却从没有拍到过什么特殊的人影。 被莫名其妙的注视折腾得有些心力憔悴的女生，也曾带着朋友一同走过这条小巷，之后问起朋友的感受时，对方说并没有被注视的感觉，但为了消解女生的顾虑，还带她去寺庙里求过护身符。 本以为这样就能摆脱这种惊恐，可当她又一次加班到深夜，走回家的时候，那种感觉阴魂不散一般再次席卷而来。 当得知公司有出差的安排，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报了名。 当她结束了将近半年的出差回到了这座城市，胆战心惊地回家时，却发现门口这家开了十几年的便利店，不知因什么缘故倒闭了。 而那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也消失了。 后来经调查，这条位于街道尽头的小巷曾经发生过一起严重的车祸。 在某个夜晚，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流浪汉来到这里，便利店的工作人员给了他一些临期食物。 流浪汉在便利店门口吃完了食物，靠着电线杆和一旁的墙壁休息时，一辆车歪歪扭扭地开了过来。 司机是醉驾状态，没有注意到那个流浪汉，直接一头撞上了墙壁。 已经睡着了的流浪汉被撞倒在了地上，倒下时，他的双眼正巧看见了刚走进巷子里，戴着耳机没有注意到身后事故的女生。 一双逐渐混浊的双眼就这么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便利店工作人员报警，救护车来的时候，流浪汉已经咽了气，死的时候双腿已经被碾断。 而那位酒驾肇事的司机在被送进医院后同样没有挺过那一晚。 “或许她感受到的那视线，正是流浪汉临死前的目光吧。 至于便利店的倒闭，因为施舍流浪汉的工作人员早已不知去向，至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流浪汉所影响了。” 李霁看完了报道，眉头皱了起来。 这和她之后要调查的内容没有什么关系，新月为什么要特意翻到这一页？ 她的视线落回了那张插画上。 重点在这里吗？ 独自一人的女生，背后注视着她的阴影……是危险的预兆吗？ “你是想告诉我，有人在盯着我？” 可气的是，进了这个副本后，新月没有办法说话，想告诉自己的内容也只能靠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来暗示。 她狐疑地转身看向后面，因为是站在了马路牙子上，身后就是一片大的广场，正对着写字楼的方向。 手机突然响起，将正全神贯注搜寻着身后情况的她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将手机掉到地上。 她回过神来，接起了电话。 “喂……哪位？” “美女，我到你给的定位了，你现在在什么位置啊？” 是网约车司机。 李霁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马路的位置，一辆白色的轿车停靠在路边打着双闪。 上了车，刚在后排坐下，就听见司机用带了一些方言的普通话说道：“你们系好安全带哈。” 李霁的心思还在刚刚看的那幅插画上，并没有注意司机的用词。 可很快她反应了过来，掏出了照相机，往身旁照去，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她疑惑地问司机：“您刚说‘你们’？我这边就一个人啊？” 司机抬头看了看后视镜，似乎对李霁的问题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说啥呢？我什么时候说了‘你们’，我就接到你一个人啊？” 不对！ 他刚刚是说了“你们”吧？ 眼见着后视镜里司机的表情越来越古怪，似乎有一种“我是不是接到了精神病”的样子，李霁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 “可能是我听错了。师傅，咱们多久能到啊。” 司机斜眼看了一下导航：“二十来分钟吧，今天是工作日，路上不堵。” 过了一会，他语气有些犹豫地道：“美女啊，我也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儿，我知道你们这一代人工作压力都很大。但也要注意休息，如果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还是要尽快去医院看看，现在心理疾病也不算是什么说不出口的问题。” 他似乎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有幻听症状的病人了？ 李霁干笑了两声，不再回话。 坐车的功夫，她翻了翻自己的背包，借着包的掩饰，取出了许久没有翻过的【黑色笔记本】。 虽然到目前为止，她在这个副本里只看过办公室里的员工守则，但经历了这么多副本，她总觉得副本世界不会那么简单。 如果只在办公室里存在规则，那无论是调查事件还是平淡地度过一周时间，只要离开办公室不就是安全的了？ 副本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 这个副本之前也是开启过几次的，这些玩家却没有一个人完成失踪案件的调查，这就足以说明当中一定有什么影响到了他们的行动。 或许就跟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有关。 李霁想着，翻开了笔记本。 第一页还是照常出现了员工守则上面的内容，和她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可当她翻到了第二页，就发现了上面出现了新的内容。 第409章 集合前往秦俊家 【来自失踪者的提醒】 【当一个人踏入黑暗之时，隐藏在身后的凶手便会露出獠牙。】 失踪者？ 是周刊社失踪案件的受害者们？ 他们竟然能够直接给出规则提示？ 李霁有些惊诧地挑起眉头。 这条提醒内容，和新月之前翻开的那一页插画几乎是对应上了。 独自一人的女生、漆黑的巷弄、身后窥视着的影子…… 可是这条“提醒”为什么是由新月给出的？ 它不是主编的皮肤所制成的吗？ 可还等不及李霁细想，车就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来。 “美女，到了。麻烦给个好评，谢谢哈。” 听见了司机的提醒，李霁向他道了声谢，拿上了自己的东西下了车，随后她就发现在前面停着的出租车里，下来了三个人。 莫雪晴第一个从车里下来，紧跟着是侯子豪，身材比较圆润的武巍摆弄着手里的相机，从副驾驶位置上出来。 他们很快也注意到了身后的李霁，莫雪晴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一把挽住了李霁的胳膊。 “我本来还以为李霁姐你对我们有什么看法呢，昨天最后在办公室的时候都没敢和你商量调查事件的事。” “是啊。不过李霁你说黄家梁也在调查这件事，我们要是随意插进去会不会不太好啊？”侯子豪颠了颠他身后明显装了很多东西的背包，也走了上来。 “对啊对啊，虽然我还是很好奇办公室里闹鬼的事，但如果这件事已经被黄家梁登记了，我们加入算不算是违反纪律啊，不是不允许抢夺别人成果嘛？” 李霁摇了摇头道：“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这个事件之前并没有出现在论坛里，他登录的也不是这个事件。所以我才想着喊你们过来，一是能够帮一把手，再来就是向他学习一下。你们毕竟也都是应届生，就直接让你们自己出来做事的话多少有些不习惯吧？” 听着李霁直白的“让他们来帮忙”的话，莫雪晴转头和身旁两个同伴互相看了一眼：“可这样的话，到时候写出报告来，我们也没办法加上署名，岂不是做白工了？” 李霁伸手在莫雪晴的肩上拍了拍，安抚道：“不会让你们做白工的。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调查报告有固定的格式，只要你们参与了调查，提交了报告，黄家梁也没有办法抢走你们的劳动成果的。” 听了这话，莫雪晴和侯子豪、武巍三人这才放下心来。 “也就是说，我们也可以有名字出现在最后的报告上啦？” 侯子豪兴奋地搓了搓手，武巍也嘿嘿地笑了起来。 莫雪晴则是撇撇嘴：“瞧把你高兴的，好像真就能调查出来点什么似的。” 李霁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样子，心中的焦虑也消散了不少。 她伸手招呼他们：“走吧，咱们先进去，黄家梁可能已经先到了。” 四人进了小区，根据之前调查到的门牌号，来到了秦俊登记在员工信息里的住址。 望舒小区是个以安置房为主的老小区，虽然从外表看上去已经接受过了老小区改造，外立面刷了新漆，但还是以楼梯房为主。 李霁抬头向上看去，这栋楼一共有六层，而秦俊的家就在四楼。 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 武巍累得气喘吁吁：“这破小区，连个电梯都没有。” 侯子豪在一旁打趣：“你以为都像咱们公司那附近啊，都是新盖的楼，什么设施都有。” 莫雪晴也有些气喘，但语气中还带着一些兴奋：“这还好吧，我们大学宿舍也差不多这么高，再说了巍巍，之前去漫展不也是要一走走大半天得嘛，就当是健身了吧！” “那怎么一样，漫展全是漂亮小姐姐……” 四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爬楼梯，很快来到了四层。 还没走上平台，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影正靠在栏杆上，握着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在给谁发信息。 听到了下面传来的声音，那人转过了头，一开始看到李霁时，黄家梁脸上扬起了笑容，但下一刻看到她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表情再次僵硬。 “哟，果然在这等着呢？” 李霁走到了他身旁，看着黄家梁带着些许愠怒，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她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我觉得这个事件，仅靠我们两个没有办法调查清楚，甚至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喊了他们一起来帮忙，你不会怪我吧？” 好一个先斩后奏！ 黄家梁站直了身子，眼神扫过后面的三个人，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地道：“自然——不会。” 她都把人带过来了，指不定她跟这几个家伙透露了多少内容，这个时候要是把他们赶走，到时候他们和编辑说了这件事…… 李霁也正是这么想的，与其提心吊胆的，倒不如把大家都牵扯进来，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后，谁都没有理由出卖彼此。 “诶，黄哥，咱们要查周刊社里闹的‘鬼’，却跑到了这里，是不是说明这户人家和那个‘鬼’有关系啊？” 莫雪晴站在了402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 深褐色的大门上，左右各贴着一张对联，红色已经有些褪去了，看上去像是许久没有更换过的样子。 但是门口的地毯却并没有堆积多少灰尘，应该里面还是有人居住并且会定期清理的。 门框最上面贴着两张黄色的符纸，上面书写这并不常见的文字，符纸只见挂了一小块圆形的八卦镜，看着就是“请”来的特殊法器。 武巍赶紧拿起了照相机，对着门口拍了好几张照。 黄家梁有些无语，他并没有回答莫雪清的疑惑，冷着脸扫了李霁一眼，随后努了努嘴示意她去敲门。 第410章 秦太太 李霁站在门口，随后伸手敲响了面前的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难道家里没人？”莫雪晴疑惑地道。 黄家梁瞥了李霁一眼，语气不阴不阳地道：“不知道啊，这不是某人的远房表叔家么，亲戚在不在家某人不是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李霁挑眉，毕竟秦俊都已经失踪那么久了，现在的这个住所究竟还是不是他家人在住，她其实并不确定。 也只是之前通过【幸运硬币】占卜过了，硬币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她才会喊上莫雪晴他们直接来到这里的。 就在她打算继续敲门时，门内传来了拖鞋的脚步声。 “来了，谁啊……” 门被打开，一个看上去有些憔悴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她看着面前的几人，眼中透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你们是……？” “您好，请问您是秦俊的太太吗？” 李霁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出声询问道。 中年女人在听到了“秦俊”的名字后，瞳孔一缩，忙将门拉了开。 “你们是什么人？找老秦有什么事？你们是知道他现在在哪了是吗？” 她着急地直接握住了李霁的手，语气都有些颤抖了。 “妈妈……我听到爸爸的名字了，是爸爸回来了吗？” 一个小孩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女人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她直起了身子，喘了两口气，将门口的位置让了开来。 “小明，你先回屋去写作业，我和这几个哥哥姐姐有事要说。” 看着小孩回了屋，女人才继续对门口众人说道：“在门口说话也不太好，你们先进来，我给你们倒杯水。” 说着女人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黄家梁越过李霁走进屋内，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哼了一声：“哼，远房表叔啊。” 李霁没有搭理他的冷嘲热讽，耸了耸肩一副不怕你说什么的样子。 几人穿上了鞋套，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很快秦太太就端了几杯热水走了过来。 她有些拘谨地在他们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呀？是老秦他有音讯了吗？” 李霁率先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秦太太，您先别急，我们是新月周刊社的记者，秦俊可以说是我们的同事。” 原本露出期待眼神的女人在听到李霁的自我介绍后，脸色唰一下变白，连表情也变得有些生气。 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水杯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倾倒，热水洒在了她的手上，但她像是毫无所觉。 “你们……你们是周刊社的？你们怎么又来了！又是来让我放弃寻找的吗？我告诉你们，无论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放弃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到这，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恼怒，随后背过身去：“你们走吧，我不想对你们说重话，但要是再这么纠缠不休，我就报警！” 莫雪晴见状，赶紧出声安慰：“秦太太，您先别急，我们是有线索才找来的！”随后她看向了李霁和黄家梁，“对吧？” 秦太太转过头，眼眶明显发红了，她皱着眉看着他们：“线索？” 李霁点头，同样站起身走到了秦太太身后，伸出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我们是瞒着周刊社来的，因为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才找到了您这边。” “奇……奇怪的事？” “半夜里有人会出现在办公室里，我们这位同事说那个人可能是秦俊。” 李霁伸手指向了坐在沙发上，原本并不打算开口的黄家梁。 秦太太看向了黄家梁：“你是说，老秦一直在你们公司？可为什么他就是不回来呢？” “我要去找他！你告诉我老秦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他到底怎么了？”秦太太突然一把抓住了黄家梁的胳膊，语气中带着祈求，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秦太太，您先冷静一下！秦俊他现在可能处于一种特殊的状态，即便您去了办公室，估计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的。” 李霁拉住了有些激动地秦太太，声音轻柔地安抚着她。 原本因为被李霁耍了一通，并不打算开口，只想看她表演的黄家梁，猛地被秦太太抓住胳膊，有些不自然地想要把自己的胳膊从她的手中抽出来。 他几番尝试无果后，看了看秦太太，又看了看李霁，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开口：“我其实也不能确认那人是否就是秦俊，我们这次来也正是为了调查这件事的。如果可以的话，能给我们看一下秦俊的照片么，我们也好确认那人的身份。” 秦太太闻言，松开了黄家梁的胳膊，抬手用袖子擦了眼泪：“好，我去找一下他的照片！” 很快她就朝着另一个房间走去，留下了几人坐在客厅里。 “哼，李霁你真厉害啊。”看着人影消失在了房间门口，黄家梁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么简单就把问题抛给我了？” “这不是你跟我说，那人就是秦俊的么。” 李霁耸了耸肩，似乎有无形的电火花在他们之间炸开。 莫雪晴和另外两人一看这反应，哪还不明白他们之间的龃龉，但对此她并没有感觉到被利用的不快，反而饶有兴趣地吃着瓜，转头和侯子豪武巍窃窃私语起来。 很快，就看见秦太太抱着好几本相册走了出来，她的语气依旧哽咽。 “老秦虽然是个记者，但是他自己不喜欢拍照，我这边也只有几张照片，你们看看！” 说着她将相册翻开，放在了桌上。 李霁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明显年轻了不少的男人就是她昨晚通过人偶的眼睛看到的面孔。 她装出了询问的样子和黄家梁对视了一眼，后者开口说道：“这确实是半夜出现在周刊社的人。” 在听到了黄家梁肯定的答复后，秦太太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可在她问出能不能去找秦俊前，黄家梁又继续开口道：“不过，他也只是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随后又不见了。” 莫雪晴听了这话，表情有些激动。 这就是“公司里的鬼”? 半夜出现在公司，转了一圈就消失了？ 太酷了吧！ 难怪李霁会说这是一个大事件！ 她连忙开口接着询问道：“秦太太，秦俊他失踪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或者他有没有告诉你他要去做什么？” 第411章 分道扬镳 秦太太擦了擦脸上残余的泪痕，垂眼思索了片刻，说道：“老秦之前工作的时候并不会给我说什么具体的细节，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调查什么。” “但是在他失踪前一段时间，似乎的确有些奇怪。就比如晚上睡觉后，他总会突然惊醒，然后就开始在房间里翻找些什么。当我问起来，他就会问我有没有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或者看到什么黑影，我还以为他是工作压力大，出现了幻觉呢。” 听到这里，几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黄家梁皱了皱眉：“奇怪的声音？黑影？您能具体说说吗？” 秦太太有些无助地缩了缩肩膀：“他说总能听到一些像是小孩的哭声，起初我还以为是小明做噩梦在隔壁哭，可是老秦却说那声音像是婴儿的哭声。” “有的时候他惊醒后，会一直盯着窗口的位置，说是看到了黑影在窗边晃动。我自己是一个睡眠很浅的人，在他说了这些之后，我晚上都会被吓得不敢继续睡觉。” 李霁闻言，心中一动：“那您有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警察或者前来调查的其他人？” 秦太太点了点头：“我说了，但是他们在家里调查过，说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甚至还有人问是不是老秦那一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话。 黄家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起身说道：“我接个电话，你们先聊着。” 他走到阳台接起了电话，李霁的视线也随着黄家梁的身影，移向了阳台。 阳台的隔音很好，加上黄家梁刻意压低了声音，李霁并不能听到他讲话的内容，而且他还特地背过身去，这让李霁就算是想观察他的口型推测也做不到。 侯子豪则趁这个机会继续询问秦太太：“秦太太，您知道秦俊在那之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秦太太茫然地摇了摇头：“你们周刊社不是一直对调查中的事件要保密么，所以他也从来没有告诉我什么信息，只是知道某一天他回来的时候看上去很高兴，说他很快就能拿到一大笔奖金，到时候能带我们一家去旅游了，可谁知……” “不过你们说老秦会在办公室里转一圈就不见了？他到底怎么了啊！求你们，帮帮他，帮帮我们，把他带回来好不好？” 说到这里，秦太太再一次流下了泪来。 那一边黄家梁打完了电话，重新走到了客厅里，他看着又哭了起来的秦太太，虽然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黄家梁也没有继续询问。 李霁几人安抚了一下秦太太，并且保证会尽力调查清楚秦俊身上发生的事后，他们离开了秦家。 几人一同下楼，沉默的楼梯间里只剩下了他们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走出了楼栋后，上午的阳光洒下，李霁才开口打碎了几人之间的宁静。 “我想你们应该也听出来了，这起事件实际上周刊社并不愿意调查，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周刊社甚至想要隐藏人员失踪这件事，也就是说，我们这次的调查直到查清楚并提交报告之前，是无法向编辑或者其他人透露的。” 想到最开始秦太太听到李霁说自己是周刊社的记者后表现出来的敌意和抗拒神色，他们也都清楚一定是周刊社用钱或者权势来向她施了压，三人默认了李霁的说法。 “可是，”侯子豪皱着眉道，“如果周刊社不允许我们调查这件事，那我们就算调查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呢，说到底我们也只是被你哄骗过来被迫入局的啊？” 武巍此时低着头摸了摸自己的相机盒子，瓮声瓮气地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如果被周刊社知道了，我们估计就要被开除了。好不容易通过了层层面试才进入了理想的单位，要为了这么一个并不在职责范围内的事件丢掉这次机会，太不划算了。” 似乎是有了支持的声音，侯子豪的语气也更加坚定了：“对啊，关于这起事件的信息，很明显你们两个知道的最多吧，还要在这个时候把我们也牵扯进来，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不想查了！” “你们两个等一下啊！”莫雪晴此时站了出来挡在了准备转身离开的两人身前，“我们不是一个组的吗，怎么可以说散就散呢？” “小莫，你也别拦我了，如果你要继续调查这个事件的话，你自己跟他们去。我们也不会把你排除在原定的事件调查之外，最后署名也会加上你的功劳，但是这起案件恐怕我们没法跟你一起了。” “对了，我们也不会跟编辑说你们在调查这件事，这也算是对同期进公司的同事仅有的帮助了。” 说完，武巍绕开了挡在面前的莫雪晴，跟上侯子豪的脚步，离开了这里。 “猴子！单反哥！” 没有想到只不过是来这里进行了一次采访，自己的两个同伴就这么离开了，莫雪晴很显然有些失落，她皱着眉头看着远去的两人背影，许久之后才将手收回来垂落在身旁。 “怎么说，你要跟他们一块去吗？” 李霁走到了她的身旁，看了眼已经拐出小区的两人，转头对着莫雪晴说：“其实你要是想和他们一块走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现在的调查还没有正式开始……” 打断了李霁话语的是莫雪晴从失落转化为坚定的声音，她深呼吸了一口：“我跟你们一块查！新月周刊社是我一直以来都很憧憬的工作岗位，我不想接受它变成一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隐藏真相的组织。” “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也要亲手揭开它，就像最初新月周刊社的转型时那样，挖去腐肉后重获新生！“ 听着莫雪晴激昂的发言后，饶是李霁也不免有些震惊。 她转头和黄家梁对视了一眼，用眼神传递着“难道这就是应届生的中二热血？”的疑问。 他们之间的小插曲暂时告一段落，在平复完各自的心绪后，坐着黄家梁的车来到了一家热闹的火锅店。 “我真服了。”黄家梁将西装外套脱下，整齐地叠好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先是你自说自话把这几个小孩带过来加入了我们的访问，再是你厚着脸皮让我开车出来吃饭……之后不会还要我付钱请客吧？” 面对着场上的第三人莫雪晴，此时的黄家梁倒是没有继续摆出之前那种极具攻击性的表情了，只是手指从指着李霁，转移到了一旁拿着筷子往辣锅里倒肉片的莫雪晴身上。 “那不至于，我们说好的aa嘛。大叔你也别愁眉不展的了，都是同事，要一起合作的话不得先拉近一下关系么。” 莫雪晴倒是忘掉了之前被两个同伴抛弃的难受，此时正情绪高涨的用筷子捕捉着翻滚在辣汤里的肉片。 “既然要一起调查了，你们不如说一下现在除了秦太太那边给的线索外还有其他什么消息啊？其实我对办公室里的鬼还是蛮感兴趣的。” 第412章 商讨 听到莫雪晴的问题，李霁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正色道：“说起来，我想最先说要调查这件事的你应该会有更多的信息吧？” 李霁看向了黄家梁：“昨晚留在办公室的是我，但是不在场的你却能够直接说出半夜秦俊会在办公室里出现，请问你究竟是从何得知他的身份的呢？” 黄家梁停下了筷子，抬眼看向李霁：“很简单，因为昨晚我也在办公室里。” 李霁闻言，眉头一皱：“你也在？那你昨晚究竟在哪里，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你？” 黄家梁轻轻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这是昨晚我拍的，你看，照片里的这个人，是不是秦俊？” 李霁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着。 照片上映出的是阴森的走廊通道，左侧墙角下方绿色的安全出口灯牌作为仅有的光源，给照片增添了不少诡异的气氛。 正对着走廊的卫生间里，一个人正在往外走。 照片抓拍的时机很巧妙，正好是在这人出来、正脸对着镜头的方向拍下的，很明显那张脸正是属于秦俊的。 “你昨晚是在总编办公室？”李霁问道。 从照片的角度看来，能够正对着卫生间，并且将走廊完全的拍下来，只有可能是在这里了。 但下一个问题又来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总编办公室？总编呢？” 李霁记得总编办公室的门是磨砂玻璃，如果要拍摄这么清晰的内容，必然不会是隔着门的。 但如果当时他是在总编办公室门外，又很难不被秦俊发现。 “我会在那里，自然是我有钥匙啊，总不能偷偷摸摸溜门撬锁进去的吧。至于总编……可能下班了吧，反正我进门之后并没有看到有人在哦。” 黄家梁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带着挑衅的神色看着李霁。 这针对性的话说出来，李霁不禁想到，自己早上撬锁进入行政办公室这事，想来这个人也是知道的，但他应该没有出门，因为小青蛙并没有给自己预警。 “好了，我的信息说完了，该你了。”黄家梁手一摊，连带着莫雪晴的视线一起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对于黄家梁的话，李霁依旧将信将疑，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自己也没有办法指出他的问题，毕竟人偶的眼睛看到的只有办公室，对于走廊那边的情况，她也是一概不知的。 随后她只能向两人说了这起事件里失踪的不止秦俊一个，但他应该是第一个失踪的人，随后将她推测出来可能同样是卷入事件而失踪的总共六个名字一并说了出来。 在听到了李霁的发言后，只见莫雪晴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苦恼。 “在同一家公司里，陆续失踪了这么多人，可为什么一点外界的信息都没有传出来？新月周刊社近两年才声名鹊起，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封锁所有的外部信息啊。” 随后她的表情又转换成了难过，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酱料，喃喃道：“我说呢，我最喜欢的那个记者苗苗怎么不再发稿了……” “除此以外，”李霁继续开口道，“在秦俊的案子里出现了一个特征，和最近一次失踪案里出现的特征有类似的地方。” “秦太太说，秦俊失踪前夜里会听到婴儿的啼哭声。而在三个月前，一位叫‘朱月玲’的记者调查的最后一个案件里，发帖的博主也是说在半夜听到了猫叫……而实际上猫叫和婴儿哭声听起来很像，所以有没有可能这是他们失踪的共通点？” 然而她的猜想提出后，很快就收到了黄家梁的异议。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从事件的共通点出发。”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着，发出“哒哒”的声响。 “这么多起失踪案件，现在只有这两起里面提到了怪声，其他的案件你应该自己也查看过吧，可有提到类似的现象？我想应该是没有的。” “如果调查的案件没有共通点的话，那么只能从其他角度切入了。”李霁被否定了也不恼，而是顺着黄家梁的话语继续思考。 “首先，最先消失的秦俊既然能在办公室里面出现，那很有可能其他失踪者也会出现在办公室里。” “但是很显然，并不是所有在办公室里停留或者工作过的人都会失踪，这一定是有某种筛选方式存在，只有‘被选中的人’才会失踪。” “什么‘被选中的人’，听起来好像是童年回忆数码宝贝里的名词……”莫雪晴一边认真的听着，一边小声的吐槽。 她的声音自然是没有被另外两人忽略的。 李霁托着下巴说道：“唔，这么说倒也有可能。他们或许经历过什么相同的事件、或许有类似的特质，所以才被选中成为了‘失踪者’。” 这时黄家梁开口了：“还有一点，你们不要忽视了，周刊社对于他们的失踪事件的态度很值得玩味，他们是想要隐瞒这件事的，也就是说他们应该知道那些人被选中的关键所在。” “那这件事还得要问问你，在总编办公室有没有发现什么了啊。” 李霁抬头看他：“毕竟现在只有你进过那间办公室。员工办公室里工作人员流动性太大，且不说不少记者都经常性在外进行调查，就算是稍微老资历一点的编辑也未必会透露出什么信息。” “如果要说哪里最有可能有关于事件的说明，也只可能是总编办公室了吧？” 黄家梁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也是我昨天晚上留在办公室里的原因。不过很可惜，目前暂时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一整个晚上难道不够你把办公室翻过来搜一圈？”李霁讶然。 “如果你要说总编办公室里各种官方的文书或者合同之类的，我倒是发现了不少，但是其他的……”黄家梁耸了耸肩，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那么，”莫雪晴开口准备进行总结，“我们下一步的调查方向似乎就要分开来行动了吧？毕竟时间紧任务重。” “嗯，我一会儿拉个群，会把那些失踪人员的名单、通信地址之类的信息整理一下发在群里，之后我先去他们家里拜访一圈。” 李霁点了点头，随后指向了黄家梁：“既然你能搞到总编办公室的钥匙，那就麻烦你还是继续去找一下周刊社隐藏的线索吧。” “那我就去办公室里找找看之前的事件报告！顺便……”莫雪晴笑了两声，“今天晚上我打算在办公室里休息，说不定也能看到‘鬼’呢！” “……”李霁却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确定？晚上的办公室未必真的安全……” “你放心好了，我到时候开个群视频直播给你们看，要是有问题了你们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莫雪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信满满地道。 第413章 黑色石头人 走出饭店后，李霁目送着黄家梁的车远去，随后则另打了一辆车前往和“九月开学了”约好的地点而去，与此同时，她拿出手机给她的搭档田垣和编辑包莹各发去了一条信息。 李霁：“小田姐\/小包姐姐，我上午去了趟图书馆查了一些资料，一会就要出发去面见发布帖子的博主了，之前和他约好了带上那个奇怪的石头人像，到时候给你发照片哈！” 倒不是她多此一举，只不过在之前的工作经历中，养成了工作留痕的习惯。 毕竟她对于黄家梁并没有那么信任，这次回去他和莫雪晴两人一块，很难保证他们不会趁着分开的间隙说些什么，留下这些记录也是为了之后万一被卖了她也有个说法。 她刚发完信息，突然手机震动了两下，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发了过来。 “那声音来的突然，尖锐得像是一根钢刺，扎进了他的耳膜，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将那人击倒。 再醒来时，他发现他身处于一个秘境之中，周围是不认识的仙草，和想象中不同，这里充满了灵气，他深呼吸了一口，感受着磅礴的灵气充斥在他的四肢百骸，所有暗疾在这一瞬全数被修复了。 然而他不知道，如果这里存在着第三人的话，定会发现，什么磅礴的灵气、生机蓬勃的灵草，一切都是幻觉。 在这里的，只有浓重的血雾和深深插在泥土中锋锐的骨刺，随着他的吐纳，那具壮硕的肉体逐渐变形扭曲，将他变成了非人的怪物——和这个秘境里的其他一样的怪物。” 看完了这条信息，李霁脑中浮现起了疑惑。 这段文字内容看起来像是某部小说里的片段，可为什么会以短信的形式发送到自己的手机里？ 关键这部手机并不是自己的，而是公司发下来的工作机。 而且没有署名，没有发件人信息的信息格式却又和每次副本结束后收到的结算短信一样。 疑惑没有持续多久，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条短信是否也是由副本发送过来给自己的提示？ 如果是这样的话…… 李霁拿出了【黑色笔记本】，翻开到第二页。 果然在之前的【来自失踪者的提醒】下面，出现了新的内容。 【当天地倒转时，不要相信你的眼睛。】 天地倒转？ 这是在暗示某种特殊的幻觉吗？ 就像短信里写到的，虽然眼前看到的是生机勃勃的场景，但其实是一个充斥着危险与死亡的空间？ 可这和这个副本有什么相关？ 难道是那些失踪的人就是进入了这样一个“天地倒转”的世界？ 可昨天晚上看到的秦俊的状态也不像是变成了怪物的样子啊。 李霁皱着眉，随后想到，这一段看似是小说内容的文字，会不会另外还有线索。 于是她将文章内容复制后，使用搜索软件，想看看小说原文的出处，或许能从标题或者是章节名找到更多线索。 虽然身处于副本的世界，但这个世界里的文娱生活同样精彩。 她几乎是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在网络上找到了这段文字的出处。 这是一本名为《被退婚后，我成了诡大杀四方》的一本网络小说中，开头的第三章。 可看下来，小说内容里并没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地方，也基本是套路的退婚－莫欺少年穷－被追杀进入秘境，也就是之后，主角在这个秘境里吸收了大量的血煞之气，变成了挂五回去报仇，最后一统天下左拥右抱的剧情。 就这？ 和失踪案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那些失踪的人，最后也会变成怪物，回到这个世界开始大杀四方？ 李霁摇了摇头，感觉这一条提醒，比之前那个不要一个人走黑路的更加迷幻了。 她坐上了车，来到了之前约好的甜点店，路过橱窗时，她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女生正坐在窗边的位置，她垂着头翻看着手里的一本杂志，几缕枯黄的发丝吹落也遮掩不住她脸上的憔悴。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女生一位客人，李霁直接走到了女生对面坐下。 “您是和我联系的九月吗？” 李霁出声问道，打断了女生的阅读。 她注意到女生正在翻阅的正是新月周刊，在听到李霁的问话后，她抬起头。 “是的，你是来帮我解决石头人像问题的吗？” 李霁点头，在她的对面坐下。 “太好了！我都快被这东西折磨的精神崩溃了！” 九月突然站了起来，有些激动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石头，就要递给李霁。 “你不知道，自从我拿到了这个东西之后，真的是每天都在做噩梦，即便吃了药都没有用……” 李霁猝不及防被九月将石头塞进了自己的手里，看着她害怕但是又隐约带着一丝解脱的表情，有些错愕。 她低头看向了手里的黑色石头，被雕刻成人像的石头表面光滑，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五彩的光泽，确实和矿洞里的黑色矿石一样。 “我看帖子里说，你是在乡下老家的杂物间里发现这个的？” “对对，可是我小的时候也经常会在杂物间里玩，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个。” “你听说过‘深岩村’这个地名吗？因为这种石头我之前在那附近看过类似的。” “深岩村？”女生的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没有……这种石头是某种土特产吗？” 李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之前我在那附近的矿洞里调查的时候，听说过，这种石头在过去，曾经是作为当地特产，被村子里的人雕刻加工后卖出来的，有可能当时你家里的先人就是那时候买到的。” “可是家里从没有人提到过这东西，而且你看我现在的状态，就像是被这块石头吸收了精力一样，头发大把大把的掉，皮肤也好精神状态也好都差的不行。这东西该不会有什么辐射吧？” 她这么说着随后用力地摇了摇头：“不管它是什么，姐姐，如果你要调查的话你就把它拿走吧，我是不想再把它带回去了。” “可……”李霁还想说什么，就看见面前的女生站起来拎上了自己的包。 “之前丢了几次都丢不掉，总是会回到我的身边，也不知道给出去了之后有没有用……姐姐，如果你能帮我处理掉这东西，我之后也不要你的什么采访费了，就当是救我一命了好不？” 李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石头，又看看面前这个女生，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反正自己在这个副本里最多也就只待一周时间，就算有什么影响也不会持续多久。 哪怕这个石头最后跟着自己出了副本，到时候也能拿到鬼市上去看看有没有办法寄卖掉，倒是没有什么关系。 看着李霁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女生的脸上明显泛出红光，精神头一下子好了不少。 “太好了，姐姐，谢谢你！”随后她脸上带着笑容，低声自语道：“终于可以不再做噩梦了……那个声音应该也能停了吧。” “等一下！”李霁突然打了一个激灵，盯着她问道：“你这段时间难道不是只做噩梦吗？‘那个声音’是指什么？” “啊？就是除了漆黑的噩梦之外，晚上隐约还能听到有类似于‘蚊音’的声音。因为是这两天才发生的现象，所以应该还没有更新在帖子里。” 女生有些愣怔，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了李霁的问题。 第414章 调查进行中 送走面前的女生后，独自坐在座位上的李霁的眉头紧紧皱起。 蚊音？ 之前在矿洞内，被矿石吞进去的小鱼并没有提到这件事，而且这个女生也说，只是近期才出现的，她意识到这或许又是一个关键线索。 但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李霁重新打开了之前拍下来的员工信息，很快拎起了包走出了甜点店。 而另一边，坐着黄家梁的车一起回公司的莫雪晴，一路上拿着手机不停地打着字。 美甲和手机屏幕触碰后，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李霁是怎么把你说服一起来调查这里的事件的？” 黄家梁抬头，从后视镜里看着坐在后排低着头的莫雪晴，状似无意地问道。 “啊？她说你发现了一个大新闻，我听着很有趣就来了。”莫雪晴头也没抬地回答，“现在看来这确实有点东西。” “她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这个所谓的‘大新闻’可能会有危险？毕竟像秦俊这样的老员工都有可能会消失，你这样的新人，不过就是被她忽悠来的炮灰。” 他意有所指地按了按喇叭，状似催促着前车，但视线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莫雪晴：“这么比起来，你的那两个同伴倒是聪明不少，知道及时避险。” “嘿，我说大叔，你这样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怎么比起我们女生宿舍还拉啊？我们至少还是明褒暗贬的，你倒是一点都不掩藏啦？” “……” 听到自己被评价为连女学生都不如，黄家梁一时陷入了沉默。 而莫雨晴却没有就这么结束，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想说她其实是在利用我，可我无所谓啊，谁又不是再利用其他人呢，就拿你来说好了，你会拉上她不也是在利用她么？” 她发完了信息抬头看向黄家梁的背影：“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着利用你们呢？” 黄家梁从后视镜里与莫雪晴对视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不过这样也好，互相利用总比单方面被利用来得公平。” 莫雪晴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字，似乎在给什么人发送着信息。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但黄家梁知道，这种沉默只是暂时的，他们之间的合作，或者说互相利用，才刚刚开始。 车子在公司楼下停稳，莫雪晴率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黄家梁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着接下来的计划。 走进公司，黄家梁和莫雪晴各自去了自己的工位。 两人都没有提及刚才在车上的对话，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甚至就像是在电梯里才碰到一样。 黄家梁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查阅起资料，并没有理会身旁探头过来询问调查进度的编辑。 那位编辑见自己贴了个冷屁股，面孔也一下子板了起来。 而另一边，莫雪晴刚拉开自己的座位，就笑着同身旁的编辑打了招呼，并且从包里掏出了零食递了过去。 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让黄家梁的编辑心里有些异样的想法，她语气嘲讽地和莫雪晴的编辑搭起了话。 “还是你带的新人好啊，不仅态度好，而且省心。” 她这么说着眼睛还不时瞥向身旁的黄家梁。 “嘿嘿，这位姐姐你也不要生气啦，”莫雪晴也分了她一些零食，“可能是小黄哥调查遇到了瓶颈呢，对吧？” 小黄哥？这是什么鬼称呼？ 黄家梁挑眉看了莫雪晴一眼，并没有显露出什么情绪，倒不如说莫雪晴这样可以针对的样子恰好能作为他们一同调查的掩护。 “诶，小莫，跟你一起的那两个人呢？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 “我回来查点资料，他们正在实地探访。”说着莫雪晴向编辑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界面，上面赫然是一个三人小群。 “哦，”对此编辑点了点头随后亲切地问道：“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也可以随时说。” “好诶，正好我也想找找看之前有没有类似的相关报道……” 见自己的目的即将达成，莫雪晴嘴角咧开露出了甜甜的笑容，随即很快的扫了黄家梁一眼，示意接下来就要看他怎么行动了。 就在莫雪晴查看调查报告的同时，李霁已经来到了第二位疑似失踪的记者家里。 可敲了门后，出来的人却说：“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个名字。” 李霁越过这位男房主，看了看屋子里明显崭新的装修，向他道了歉，离开了这里。 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也没有太出乎意料，毕竟第二位记者的失踪事件已经过了将近两年半，而这位房主有可能是在之后才买或者租到的新房，不知道也正常。 接着她连续去了两三位记者的家，不是家里没人应门，就是和这一家一样，在记者失踪后，家人就把房子退租或者出售了。 她有些灰心，如果剩下的一户人家也是这样的话，仅仅依靠秦俊家人和朱月玲的录音实际上并不能证实他们失踪的共性。 站在面前这二层独栋小楼前前，李霁深呼吸了一口，还是敲响了铁门。 这一家，是按照时间排序，第五位失踪的薛文斌的通信地址，是位于郊区的老式建筑。 和之前去过的位于小区里的房屋不同，这里原来可能是乡下区域，但随着城市的扩张，也从乡下变成了城里，但还没有重建的政策，所以依旧保持着自建房的样子。 而这种自建房比较明显的特点就是，一般长住在里面的都是老人，大概率不会因为家里发生了什么就轻易搬走。 听见里面传来了人的脚步声，李霁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和表情，挂着微笑站在门前。 伴随着“吱嘎”的合页声响，铁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汉出现在门后，他上下打量了李霁一番，眼中带着几分警惕：“你找谁？” “您好，我是新月周刊的记者，李霁。我想了解一下关于薛文斌先生的事情……” 可她话还没说完，对面的老汉刚一听到新月周刊和薛文斌就眉毛倒竖，语气不善地道：“我之前说过了，你们这破周刊社不要再来烦我们，听不懂吗？快滚！” 说着他就要关上门。 李霁忙伸手挡住即将被关上的门，但老汉拒绝的态度很强烈，关门的动作也很快，压根没反应过来，就将李霁的手夹了一下。 她嘶了一声，赶忙抽回了手。 老汉也没想到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重新将门打开，表情复杂地看着李霁，生硬地问了句：“你没事扒门干什么，夹到你完全是自找的。” 就在这时，老汉身后传来了一个老太的声音，似乎是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才摇摇晃晃地扶着墙走了出来。 “老头子，你在和谁说话呢？是不是斌斌回来了？” “没谁，就是来推销保健品的！你快回屋歇着去，要是跌了摔痛了可没人带你去医院！” 老汉侧着头朝里面喊了一声，随后又看向李霁。 “路口那边有个小诊所，你这都破皮了，快去那看看吧，别到时候破伤风了，讹上我们家。” 李霁却并没有离开，而且从刚刚那个老太太的话语中她能确定自己这次果然是没有白跑一趟。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不过大爷，您恐怕是误会了，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想调查薛文斌失踪的事。” “调查？不是让我们息事宁人？” “不是的，我是背着周刊社来进行调查的，希望您能给我一个了解事情的机会！”李霁另一只手按住正在流血的位置，有些急切地说道。 老汉朝院子里看了一眼，确认了老太太已经回了屋，听不到他们之间的谈话，随后瞥了一眼李霁的手，最终还是没有硬下心肠，为李霁让开了位置。 “……你进来说吧。” 第415章 薛文斌的家 李霁心中一喜，连忙侧身走进院子，还不忘轻声对老汉说了句“谢谢”。 院子里有些杂乱，堆放着一些废旧的农具和杂物，但整体还算干净。 在院子的一角，摆放着一套石桌椅，乍一看，竟然和麻府小院门口摆放的那一套有些类似。 老汉带着李霁在桌边坐下，桌上还摆放着一些绿色的蔬菜，似乎在自己来之前，他正在择菜。 “看你这小姑娘也挺不容易的，不过我可先说好，你要是敢骗我们，或者把我们家的情况乱写出去，我可不会放过你。” 老汉看着李霁，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但明显没有了最开始的抗拒。 李霁赶忙点头保证：“大爷您放心，我就是想弄清楚薛文斌失踪的真相，绝对不会乱来的。” “说吧，你到底想了解什么？”老汉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李霁清了清嗓子，说道：“大爷，您能和我说说薛文斌失踪前的情况吗？比如他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失踪前的聊天记录或者找过的资料也可以” 老汉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会儿，说道：“斌斌这孩子平时挺老实的，失踪前那段时间，他好像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也不说。有一天晚上，他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出门了，之后再也没回来。” “那您知道他接的是谁的电话吗？”李霁急忙问道。 老汉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也没说。不过那个电话好像挺重要的，他接的时候表情很严肃。” 李霁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又问道：“那他失踪前后有没有跟您提过周围发生了什么异常现象？比如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老汉仔细地回忆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他没有跟我提过。” 李霁看着老汉失落的神情，心中一阵酸涩。她继续问道：“大爷，那我能看一下他的房间吗，说不定能找到一些什么线索？”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望向了天空，此时已经接近黄昏：“虽然之前斌斌并不允许我们随便进入他的房间，但现在他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你晚点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说到了这里，他顿了顿，有些担忧地看向屋子的方向：“不过你不要在老婆子面前提斌斌的名字。” “斌斌从小就一直被他父母放在我们身边养着，原本还等着他爸妈工作回来，可没想到人是回来了，不过却是被装在盒子里送回来的。 从那以后老婆子就把这孩子当成眼珠子一样宝贝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斌斌的失踪着实给了她打击，从那以后她就成天在问‘斌斌回来了吗’……我怕你再刺激到她。” 李霁点了点头。 接着，老汉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篮子里的菜，带着李霁走进了屋子。 屋子正对大门的是一间客堂间，红木的餐桌贴墙摆放，左右两侧各有一张太师椅，桌子底下还放了两张方板凳。 旁边的墙面上挂着几张卷轴山水画，太师椅后边的高几上放了一些青花纹样的花瓶，看得出来这一家的装修风格还是相当讲究的。 在这面墙的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左边的是一个有些黑的楼梯间，木质的楼梯延伸出来，每一层的踏板都泛着灰白色，磨损的痕迹很明显。 在楼梯间的墙面上被挖出了壁橱，同样用木板隔断，上面放了一些书本，仔细看去，虽然很陈旧，但是大多数都是教材，李霁猜测可能是薛文斌上学时用过的但两位老人并没有舍得丢掉。 大厅右边的门洞连通着一条走廊。 走廊经过了一片天井，尽头是一间单层的平房，厨房就天井前面一些的位置，之前的那位老太太此时正坐在天井里打着扇子休息。 “二楼就是斌斌的房间，你要是在意的话，可以上去看看。他失踪之后我们也只是简单的帮他房间里清了清灰，要是有什么东西的话应该还在里面。” 老汉说完后，撇下了李霁，走进了厨房，很快便传来了炒菜的声音。 李霁走进了黑洞洞的楼梯间，伸手按亮了墙边的开关，白色的灯光从顶上打了下来。 楼梯层级很高，扶手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发亮，正如老汉说的，上面被清理得完全没有灰尘。 狭窄的楼梯间一侧挂着不少相片，大多是年轻男子和两位老人的合照，在家里、在风景区的都有，看起来他也是经常会带二老出去游玩的。 摆放着书籍的那一侧墙上面的壁橱里摆放着不少的手办，倒是挺贴合二十多岁的年轻男生的喜好。 照理说在这种正常有人居住的房子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怪异的现象，可随着她越往上走，越能感受到像是在被眼睛注视着的感觉。 李霁皱起眉头，看向周围的照片以及手办，那一双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薛文斌在失踪之前的“心事重重”会有一部分因素是受到这种被注视着的错觉影响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稳定下了自己的心情，也许是这楼梯间太过狭窄，光线又有些昏暗，才让她有了这种错觉。 她加快脚步，终于来到了二楼。 面前是一个目测只有一平米的小平台，连接着两扇门，其中一扇门半掩着，透出一丝昏黄的光，另一扇门被用老式的圆形黄铜锁锁着。 李霁猜测，开着的那扇门应该就是薛文斌的房间了。 她轻轻推开房门，房间的风格明显和楼下截然不同，走的是欧式简约风格。 一排黑白相间的衣柜矗立在门旁，房间中间是一张大床，一扇紧邻着中庭的玻璃窗前摆放着书桌，对面的百叶窗此时是开着的状态，夕阳的光线被切成了一条一条，撒在了床铺上。 桌上一旁摆放着一台电脑，另一侧摞了一大堆书本，从封面看来应该大多都是新月周刊往期的内容。 第416章 调查记录本 李霁走近书桌，目光在那些书本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自思量，薛文斌在失踪前的调查内容会不会在电脑上留下记录？ 她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了电脑，屏幕亮起，密码输入界面出现在眼前。 还有密码？ 这让李霁一时犯了难，毕竟自己对于薛文斌的了解并不多，即便是猜测也未必能打开，毕竟这也不像综艺，锁屏密码还自带提示的。 她皱着眉姑且先将解开电脑密码这事放在了一边，转而打开了书桌的抽屉。 抽屉里摆放着一些杂乱无章的物品，有签字笔、便签纸、几枚硬币，还有一个小巧的皮质笔记本。 李霁轻轻拿起那个笔记本，封面有些磨损，但依旧能看出原本精致的纹路。 她缓缓翻开，查看了里面的内容，第一页上面记录了一些人名身份和对应的联系方式，但这并不是一本通讯录，而是薛文斌的调查记录本。 最早的记录是将近两年前，而且是作为某位记者的助手参与调查的记录。 记录中详细记载了采访对象、采访时间以及采访得到的关键信息，其中不少内容都围绕着一些社会敏感话题展开。 调查的记录比较完整，在记录的最后还贴上了从杂志上剪下来的报道内容，看起来薛文斌对自己的调查成果很有成就感。 她继续往后翻看，调查记录都是这样的，这应该是薛文斌的工作习惯。 最开始的调查记录都是完整的，而且里面并没有和声音或者黑影有关的内容。 但很快，她发现在薛文斌的记录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姓名，那是他的调查搭档。 那个名字正是李霁上一个去拜访，却因为房子被重新租出去而没法找到联系人的失踪者——苗苗。 虽然大家同在一个办公室里，一来二去总会有机会合作，但是在薛文斌之前失踪的就是苗苗，很难不联想到他的失踪和这次调查有关系。 心中升起了这样的疑惑，李霁继续翻看着笔记本。 他们这次调查的案件是在附近乡镇上，在一座战时被烧毁的剧院旧址上重新修建的电影院里，似乎发生了灵异事件。 提供线索的是一个男生，说是约了心仪的女孩来看晚场电影，原本打算好，看完电影就带着妹子去酒店里“复习”，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两天太累了还是爱情电影内容实在太枯燥，他看到一半就睡着了。 等到再醒来时，电影已经结束了，而妹子也自己回家了，电影院的放映大厅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就在他懊恼地准备离开时，电影银幕前的舞台突然亮了起来，一些穿着京剧戏服、画着花脸全妆的人出现在了舞台上，开始对着空荡荡的座椅表演起了传统戏剧《铡美案》。 他原本想着是不是哪个剧团租下了电影院排练，就想着不打扰别人，赶紧回家休息，这时候他却感觉周围突然热了起来，而且不是天气的炎热，是靠近了火炉的那种灼热。 那个男生有些慌乱，脚步加快，还时不时看一眼舞台上还在正常表演的演员，一紧张被椅子脚绊了个跟头。等他爬起来时，猛然发现舞台上空空如也，灼烧的感觉也没有了，他有些害怕，慌忙跑出了电影院。 薛文斌和苗苗联系到了那个男生，前往了他提供的电影院位置，随后找了附近的居民以及那个乡镇上年龄比较大的原居民，询问了关于剧院的事。 有些居民们也知道电影院里偶尔会发生这样的现象，但是他们并不觉得害怕。 从老人口中得知，当时那座剧院被烧毁，是戏班子自己做的，他们被要求给一群侵略者高层表演，说是如果不服从于他们，侵略者就会就在镇里开始屠杀。 这些戏剧演员一开始还宁死不从，但或许是班主告诉了他们什么，最后他们还是答应了。 那天晚上舞台下乌泱泱地坐了一大片侵略者高层，舞台上的演员们表演得异常投入，因为他们知道那就是他们的最后一场演出，不能有任何闪失。 就当“陈世美”被押解跪在了虎头铡下，门外有浓烟飘了进来。 侵略者们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准备冲出剧院时，却发现门被上了锁，那夜火光映亮了半边天。 最后那些侵略者们连同着戏班都葬身火海，唯有戏班里年仅8岁的学徒在火烧起来前被班主赶了出来留下了一条命。 薛文斌写道“老人们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满是唏嘘，或许也正是因为戏班是为了保护这座乡镇的人而死，是英雄烈士，所以他们才不会对这里发生的灵异事件感到恐惧的吧。” 之后就是他和苗苗进入电影院开始调查的记录。 他们一连调查了几天，但可能是运气不太好，并没有见到过那支“传言中的戏班”，最后也只能拿着老人们的故事回了周刊社。 然而在这篇记录的剪报最下面，薛文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再次引起了李霁的注意。 “苗苗说虽然在电影院里没有听到戏班子的表演，但是奇怪的哭声却让她很在意，还来问我的想法。可是我没有听到什么哭声啊？她是在吓我吗？” 李霁警觉了起来。 这里又提到了“哭声”？ 而且是只有苗苗能听见的声音…… 想到这里，李霁略过了后面其他的记录，直接翻到了最后一篇。 这一篇记录只写了一页，似乎才刚开始调查，看标题是跟不明飞行物有关的内容。 但最后的内容却和调查没有什么关系，反而像是一段日记一样的文字。 “这两天精神不太好，经常能听到有人无故发笑，看过去对方却说他并没有笑，感觉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是最近熬夜熬多了，还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出现的幻觉。 还好小月说能帮着调查这次的事件，我才有时间去医院看看，顺便去订一下餐厅和气氛组。 等到她出差回来，之前计划好的告白就可以实施了，希望她能接受我的心意吧。” 小月？是指朱月玲吗？ 薛文斌想和小月告白，最后应该是没有成功的，甚至因为失踪，而没有完成他的计划。 以及这里又提到了新的声音，“笑声”。 他以为是来自于其他人的声音，结果应该是和苗苗听到的哭声一样，是预示着他会失踪的声音。 李霁合上了笔记本，抬头看向了电脑。 她看着锁屏画面上，原以为是明星画报的女生照片，尝试性地在密码输入框里打下了朱月玲的姓名拼音，按下了回车键。 电脑成功解锁了。 第417章 看到了薛文斌 在短暂的加载过后，李霁本以为会直接进入桌面，然而出现的画面和李霁预期的并不一样。 电脑直接进入了一个软件中。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这像是由gopro运动相机拍摄下来的内容。 在画面右上角有一个红色的圆点，配合着“rec”的字样闪烁着。 画面的最下方并没有进度条，看着像是正在直播中的样子。 这个软件连接的对象是薛文斌？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看到的是薛文斌的现状？ 想到这里，李霁不免有些兴奋，终于能够观察到失踪者的位置了，只可惜这个软件似乎是没有即时通信的功能。 不过距离薛文斌失踪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他的gopro竟然还能有电并且正常使用？ 将疑惑放在心里，李霁开始认真地看着视频里的画面 镜头正在运动着，看起来是在一条马路上前进。 画面中的天空色泽偏暗，却并非夜晚那般的漆黑，头顶上云层笼罩着地面，泛着暗红色的天光。 空旷无人的马路两边有很多低矮的店铺，但都是闭店状态，只剩下一整排黑底白字的招牌像是贴图一样挂在白色卷帘门上面。 带着镜头的人粗重的喘息声从电脑旁的音响中传了出来，虽然不能确定是否来自于薛文斌，但能肯定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并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边喘着气一边不停歇地往前走去。 这条路没有尽头，没有岔路，只有两侧的店铺像是轮回着一般重复出现在画面中。 李霁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随着镜头不断前行，那种压抑的氛围愈发浓重。 镜头继续移动，偶尔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像是从远处传来的风声，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生物在暗处低吟。 突然，镜头猛地一晃，似乎拍摄者似乎是体力告罄，直接平地摔在了地上，gopro从他的胸口处摔在了地上翻滚了两圈，镜头终于拍到了人。 入目的是一双布满了灰尘的运动鞋，鞋底已经被磨损的很严重，鞋面也有些开了线。 上面应该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之所以说“应该”，同样是因为穿了太长时间已经变了色。 拍摄者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后，才爬过来捡起gopro，镜头调转，将他的脸也拍了进来。 和楼梯间那些照片上的年轻男子很像，不过此时的他明显有些邋遢，头发乱糟糟，胡子也长了出来，只能通过他露出来的上半张脸，辨认出这个男人就是薛文斌。 “我ctmd！这鬼地方到底要怎么才能出去啊！” 薛文斌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疲惫与愤怒交织的神情，他拿着摄像头，随即画面变换，似乎把摄像头举了起来想要丢出去，却又被他收了回来。 他咬牙切齿的咒骂声传了出来，接着听见他愤怒地大吼着，仿佛要将满腔的愤懑都随着这声怒吼发泄出来。 马路上依旧是一片沉寂，他的怒吼并没有激起任何回应。 镜头再次调转方向，对准了天空，画面一侧露出了他的手，摊开在地上，时不时地举起又锤在地上，他似乎就直接躺在了马路上。 “小薛，”突然，音响里传出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早说过了，这里出不去的。” 那个声音并不算清晰，听起来就像是隔着电话或者什么麦克风传出来的一样，有些失真。 他还和其他人有联系？ 这些失踪者进入的地方不是独立的空间？ 这个听上去有些年纪的声音会是最早消失的秦俊的吗？ 李霁精神一振，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那我难道就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这鬼地方没有白天黑夜，没有人烟，只有他妈的不断重复的店和没有尽头的路！我都不知道在这里过去了多久，我爷奶怎么样了！我不主动找出路，让我就这样在办公室里呆着等死，我不如累死在这里！” 两相对比之下，薛文斌的声音更加响亮了。 “会有人来找到我们的。”另外一头的男人沉着地说着。 然而薛文斌并没有被安抚下来，他更加暴躁地吼道：“这话你他妈自己信吗？你被困在这里几年了你有数吗？至少两年半了！除了越来越多人进来被困在这里以外，你有没有看到过有人能带你出去的？” 那头沉默了。 似乎是休息够了，薛文斌再次捡起gopro站了起来。 “你要等着别人来救你，就自己等吧，我要继续找出路了。” 就在画面中的人重新开始前进时，屏幕突然一黑，同时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糊味，一缕青烟从主机里飘了出来。 李霁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主板似乎是烧了。 她看着倒映在屏幕上自己模糊的轮廓，皱起了眉头。 从薛文斌提到，“电话”那头的人已经进来了两年半这一点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就是秦俊了。 首先，既然他们都处在同一个空间里，为什么昨晚看到的秦俊还是整洁的样子，和眼前薛文斌的状态截然不同？ 是因为薛文斌离开了办公室出现在了马路上？ 第二，秦俊在晚上出现在了办公室后，能够和办公室的物品进行交互，那为什么他不趁着这时间，留下一些信息或者联系家人呢？ 而且如果大家都是在同一个空间里的话，其他人怎么没有和他一起出现在办公室里？ 说是在等待别人的救援，但是秦俊巡逻办公室的样子，也不像是被迫离家后的焦急，反而在出现的那段时间里表现出了一种游刃有余的悠闲姿态，这也和急切地想要找到离开方法的薛文斌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第三，薛文斌说不想待在办公室，意思就是这条马路和办公室应该是有办法连接的，但他前进的这一路上却并没有看到类似于办公楼的高层建筑，他又是怎么来往于办公室和这条马路的？ 是有特殊的传送通道么？ 第四，其他的失踪者呢？ 就比如说薛文斌心心念念的小月和跟他有过合作的苗苗，他和秦俊的对话中却并没有提到过其他人，那些人现在都是个什么状况？ 最关键的是，如果这条路不是真正的出路的话，那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把他们带回来？ 还有，他们进去的时候是因为听到了各种的怪声，可是就刚刚看到的那段画面来说，并没有听到他们提及声音的事，难道这所谓的“失踪”，只是为了将他们隔离起来？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老汉颤抖的声音。 “我……我听到了斌斌的声音！你联系到了斌斌吗姑娘？他现在在哪里？” 第418章 童谣和第三条提醒 李霁回头一看，那老汉身上还系着围裙，此时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扶着门框才保证自己不会摔倒。 他的脸上没有血色,嘴唇也抖个不停，显然是听到了刚刚视频里的声音。 “大爷，您别急。” 李霁赶忙站起了身，走到门前扶住了他。 “我们现在还没有联系到薛文斌，但是刚刚确实收到了他最近发来的影像。他此刻还在外面工作，没有生命危险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还能保持多久就是了。 后面的话李霁并没有说出口，她并不想因此再让老人紧张。 “那……” “我和其他同事们正在积极地想办法重新联系上他们，您也别太担心了，万一急出病来，到时候薛文斌回来了，只怕会怪我们没有照顾好您和奶奶。” 李霁一边说话安抚着他，一边伸手轻拍老汉的背，帮他平复着激动地心情。 老汉抬起头看着李霁，双眼通红，双唇翕动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只听他长叹了一口气，垂下了头。 “……我是来知会你一声，饭做好了，下来吃一点吧。” 说完，他拨开了李霁的手，转身扶着扶手动作极慢地下了楼。 望着老汉那佝偻的身姿，似乎又添了几分苍老，李霁鼻头一酸，眼前氤氲的水汽中，他的背影渐渐与车站上父亲的背影重叠。 抬手擦去了眼角溢出的湿润，李霁握紧了拳头，跟着下了楼。 客堂间里，方桌上摆放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两只装满了米饭的碗放在桌前。 门口，老太太此时正窝在竹条编成的扶手椅里，面朝门口的方向坐着。 见状，李霁低声询问老汉：“大爷，奶奶她不吃吗？” “她饿得早，已经吃过了。”老汉也看向了门口的方向，语气苦涩道：“自从失去了斌斌的消息，她就经常这样，坐在门口望着，等着斌斌像以前一样推门回来。” 又叹了口气，老汉拉了拉李霁的衣袖：“不用管她了，坐下吃饭吧。我们年纪大，也只能吃些清淡的东西，不一定合你们年轻人的口味，你就委屈吃点吧。” 由于刚刚的情绪，餐桌旁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筷子不时和碗碟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回荡在客堂间里。 因此，当歌声响起时，就显得异常清晰。 那是一道低声的吟唱声。 “月光光，照地堂。 长夜漫，路茫茫， 伢儿远行莫彷徨。 街道静，影成行， 身后是谁在游荡？ 哭声停，脚步响， 伢儿前行莫惊慌。 快步走，拍拍掌， 歌儿驱散心迷惘。 提着灯，循着光， 雨雪溅在鞋儿上。 提着刀，扛着枪， 奶奶等在路前方。” 老太太的哼唱声沙哑，并且时断时续，李霁放慢了动作等了好一会，才将内容全部听清楚。 当歌谣再次从头开始重复，李霁这才将头凑近了老汉，压低声音问道：“大爷，奶奶这歌是从哪里学来的？我怎么感觉和我听过的不太一样呢？” 老汉疑惑地看了看老伴的背影，只见她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扇子，似乎是在打着拍子。 “自从斌斌失踪之后，她经常会自己坐在那里唱，我也不知道她这些词是哪里来的，每次听都不一样，估计也是乱编的吧。” 眼见老汉又要开始因为家庭的变故而陷入低落的状态，李霁忙转移了话题：“大爷，晚些您能给我个什么东西，到时候我去找了薛文斌也好给他，告诉他您和奶奶现在还好，都在等他回家吗？” 听到李霁提到找到薛文斌之后要给他东西，老汉一下子也不伤感了，眼中亮起了希望的光。 他饭也不吃了，放下碗，随后视线在屋子四处巡视着，最后找到了一个小铁罐递给了李霁。 “喏，这个铁罐是斌斌以前藏糖果用的，底下还刻了他的名字，你只要给他这个他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眼神凝视着罐子，似乎又回想起了以前的事，语气中带上了些不舍：“如果你没找到他也没关系，把这个带回来就好……” 李霁站起身，双手接过了罐子，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想办法把薛文斌他们带回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声音有些大了，惊到了门口唱着歌谣的老太太，她停下了哼唱，艰难地扶着椅子把手转了身：“我听到了斌斌的名字，是斌斌回来了吗？” “没有，斌斌还在出差，”老汉吓了一跳，赶忙走了过去，搀扶起老伴，“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嘛，等你脑袋清醒了，斌斌就回来了。” 他搀着老太太，朝另一侧的天井平房那边走去。 “而且说不定到时候斌斌还会带着媳妇儿回来呢……”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低，很快李霁就听不见了。 收好了小铁罐，李霁坐在椅子上，拿出了【黑色笔记本】。 刚刚老太太哼唱的内容，“长夜漫，路茫茫”“街道静”描绘的画面，浮现在李霁的脑海中时，不自觉地就和之前在视频里看到的街景重合了起来。 老汉说从薛文斌失踪后，老太太精神开始怪异起来，每天都会唱歌，歌词还都不一样，有没有可能，因为她的潜意识已经看到了什么，所以给出了一些提示？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这也会成为一条“提醒”内容。 果不其然，当她翻开了本子，上面赫然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当面前只有一条路时，循着光照的方向，笔直向前走，家就在那里。】 —— 与此同时，周刊社里。 此时已经过了正常的下班时间，莫雪晴以拉肚子为借口，在下班时间到来之前就先一步躲在了卫生间。 “妈的，这外面啥情况啊？那李霁和遭瘟的黄家梁也从没有提到过，晚上的周刊社会变成这样的啊？” 此时没有第二人在场，莫雪晴也没有必要保持之前的温柔小花的人设，在心里骂道。 她躲在了厕所隔间里，感受着头顶上忽明忽暗的灯光，也不嫌脏，直接将身体贴在了隔板上，屏着呼吸，等着门外那的动静消失。 第419章 被关起来的莫雪晴 “嚓——嚓——” 拖行的脚步声持续不断地在门外响起，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显然门外的东西正在不停地徘徊着。 莫雪晴的心跳随着那脚步声起伏不定，每一次发出的声响都像是敲击在她神经上。 冷汗从她的额头上冒出，将额前的刘海打湿，贴在了头上。 她紧抿着唇，手颤抖着拿出手机，关上了声音随后给李霁打去了视频。 然而此时的李霁正在和薛老汉吃饭，并没有接起电话。 看着通话失败的对话框，莫雪晴心里暗骂了一声，随后重新将手机收回了口袋。 就在这时，门外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阵沉默，这种沉默比之前的脚步声更加让人不安。 莫雪晴屏住了呼吸，透过隔间门板的缝隙，试图捕捉到外面的一丝动静，但除了昏暗的灯光和自己身体里心脏的跳动声外，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它怎么停下了？” 外面的安静并不能让莫雪晴产生安全感，反而像是风暴前的宁静，恐惧感逐渐蔓延，席卷了莫雪晴的大脑。 她忍不住在心里再次把导致她陷入现在这种状况的黄家梁全家骂了个遍。 时间倒回到一个多小时之前。 已经临近下班，办公室里陆续有人站起身准备离开。 坐在莫雪晴身旁的编辑小沈早就将电脑关上，拿着小镜子开始涂抹口红化妆。 “姐姐你接下来要去约会啊？” 莫雪晴看着她，笑着打趣道。 小沈抿了抿嘴将口红的颜色过渡均匀，随后朝莫雪晴做了个wink。 “对啊，我对象他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站起身拎上了小包。 “晴晴你也要回去了吧？你家在哪个方向啊，要是顺路我们就你把你捎回家好了。” 莫雪晴的电脑也早关上了，小沈就以为她也准备离开，随后问了一句。 “不用了姐姐，我才不要打扰你和姐夫的二人世界呢，你们玩开心一点哈。” 莫雪晴依旧坐在位置上，对小沈做了个鬼脸。 小沈看着她，有一瞬间眼神里流露出冷意，但下一秒又恢复了原本的温柔笑意，朝她道了别。 很快办公室里的人就只剩下了莫雪晴和黄家梁。 虽然也有人好奇为什么他们还不下班，但都被糊弄了过去。 等到人全走完后，莫雪晴才从自己的位置上下来走到了黄家梁的旁边。 “接下来你要进总编办公室了吧？带我一起进去看看呗。” 她随意地靠在了黄家梁的办公桌边问道。 “你？” 黄家梁挑眉反问道：“你怎么突然又对总编办公室感兴趣了？” “……好奇不行么？再说谁知道你有没有认真找，昨天晚上在办公室里待了一夜也没见你找到什么重要的情报。” 莫雪晴耸肩，随后退了一步，给黄家梁让出了位置。 “走吧，大叔，还等什么呢？” 黄家梁看了她，轻笑一声，从莫雪晴让开的位置走了过去。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总编办公室门口，随后黄家梁停下了脚步，对莫雪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来开门。 莫雪晴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太过计较，伸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压了下去。 门把手上传来了阻力，显然门是上了锁的。 “你有钥匙？” 她看向了黄家梁，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让自己来开门。 黄家梁轻笑了一声，推开了莫雪晴，并没有拿出什么钥匙，直接将门打开。 “我不需要钥匙哦。” 他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深意，随后轻轻地为莫雪晴推开了门。 “请进。” 黄家梁的行动，让莫雪晴有些犹豫，她停在了门口并没有走进去，反而转头盯着黄家梁，似乎是想从他那张笑脸上看出什么一样 “不是你说要进去看看的么，怎么了，怕了？” 听着黄家梁挑衅的话语，莫雪晴甩了一下头发，就像是想要证明自己一般，她斜睨了对方一眼，随后迈了进去。 “这里和普通的办公室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看着房间里的办公桌、书柜，以及散落在桌面上有些凌乱的文件，莫雪晴轻声说道，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身后并没有传来黄家梁的回答。 她兀自走到了办公桌旁，翻看着桌上的文件。 “大叔，你年龄比较大，工作经历也丰富，你说这些做老板的通常会把重要的文件放在哪里呢？这里也没有保险库什么的……应该不会就直接放在桌面上吧？” 办公室里依旧没有其他人的回应。 莫雪晴心头一紧，忙转身看向门口的位置。 只见办公室的门已经被关上了，房间里却并没有黄家梁的身影。 她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迅速走到了门口想要从房间里出去，可是就像她刚刚开门时那样，门把手压根按不下去，她有些慌乱地想要拧动门内侧的保险锁，却同样无法拧动分毫，显然是被从外面锁了起来。 透过磨砂的玻璃门，莫雪晴能看到外面有个黑色的人影，她想也不想的用力捶打着玻璃门，一边喊着黄家梁快点开门让她出去。 门外人无动于衷。 莫雪晴就看着他的身影似乎是转过了身，随后走远，消失在门口。 尽管自己骂得再大声，也无济于事，莫雪晴直接转身想要搬动椅子去砸门。 椅子撞在门上，却并未对玻璃门造成丝毫损伤，甚至连一点印痕都没有留下。 莫雪晴心头焦急，想着若是无法从这里出去，那么明天有人来后，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只怕会以为自己是来偷东西的。 她拿出手机想要向别人求救，却发现在这个房间里，完全没有信号，只能颓丧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在心里骂着黄家梁，一边懊恼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就进了别人的套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坐了多久，只听见”啪嗒“一声，整个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莫雪晴惊得站了起来，四下张望着，顺手拿起了摆放在桌上装饰用的花瓶，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门口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是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很快脚步声就到了办公室门口。 借着走廊里的安全出口的绿光，莫雪晴隐约看到了一个黑影出现在门口。 是黄家梁这个王八蛋？ 他良心发现要把自己放出去了？ 莫雪晴依旧恼怒，想着只要那家伙开了门，自己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再继续耍着人玩。 她举着花瓶，贴墙站在门的一边，就等着对方露头。 “咔哒”一声响起，门锁被拧了开来，莫雪晴屏住呼吸，手中花瓶高高举起。 一个黑影拉开门侧身进来。 莫雪晴找准了时机，也没看来人是谁，先一花瓶砸了下来。 感觉到花瓶砸中了对方，但是预料中的痛呼声没有响起，莫雪晴这才定睛看了过去。 昏暗的光线里，一个陌生的男人缓缓倒在了地上，身旁花瓶掉落，砸在地毯上重新滚到了墙角。 他是谁？怎么会半夜里出现在这？ 是他们之前说的“鬼”——秦俊？ 他怎么一动不动，不会是被自己砸死了吧？”——秦俊？ 第420章 又有人出现了! 莫雪晴有些紧张，她蹲下推了推倒下的男人，隔着衣服感觉到他依旧是有体温的，应该没受太重的伤。 她知道自己做了不好的事，但此时也不是继续愣着的时候了。 她跨过了男人，推开门跑到了周刊社的玻璃大门前。 门并没有自动打开，莫雪晴才想起来，断电之后门禁也是被锁死的状态，那么只能像李霁昨天一样，去休息室对付一晚了。 可当她刚刚走到会议室门口，还没有通过拐角，就借着办公室窗外的月光，看到有一个奇怪的影子穿过走廊，打在了一旁的墙面上。 她分辨不出那影子的本体是什么，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圆形球体占据了影子的上半部分，而下半部分是两条纤细的腿，被光线拉长，变形，显得格外诡异。 莫雪晴感觉头皮发麻，因为她注意到那个影子的主人似乎是从休息室里出来，朝着办公室里走去的，也就是说自己不能进休息室，不然等到这个怪物一样的家伙回去，自己就会被瓮中捉鳖。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声音。 她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被她砸倒的男人正捂着头爬起来。 来不及考虑了，莫雪晴果断地冲进了卫生间，躲进了隔间里。 时间来到现在。 一片黑暗中，莫雪晴伸手按住了自己狂跳的心脏，有些紧张外面的情况。 刚刚自己看到那个奇怪的影子究竟是什么？ 那个被砸晕的人有没有注意到自己？ 最关键的是，自己要怎么离开这里回到安全的地方。 想到这里，莫雪晴苦笑着摇了摇头，分明是自己提出要留在这里看“鬼”的，结果现在真的出现了不明生物，反而只能躲在这里，叶公好龙这个词也是切切实实地在自己身上体现了。 她等了好一会儿，门外都是一片寂静，绷紧的神经渐渐松了开来。 它们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这个念头一生成，莫雪晴就开始缓慢地移动了起来。 她将手机调成了录像模式，把后置摄像头对着外面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虽然刚刚尝试联系李霁并没有成功，但是她也可以先8画面录下来之后再发送过去。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隔间的门，尽量不让合页摩擦发出声响。 莫雪晴之前也是看过一些诸如《怨咒》这样的恐怖电影的，对于随时有可能出现的跳脸杀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所幸她预想的恐怖画面都没有出现，虽然这里依旧是一片漆黑，但至少没有出现什么静悄悄守在隔间门外披头散发的鬼怪。 她伸手摸着卫生间的墙壁，绕了一圈后回到了门口，侧身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她继续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声音。 然而这次，她不再是什么都听不到的状态了。 莫雪晴脸色有些发白，因为隔着门板，她隐约听见了有人在说话的声音。 “……还……不来吗？” “……说……找出路……” “……傻的吗……出路……早就……” “要不你再联系他看看？” 外面的声音起先很模糊，她只能听得断断续续的，可似乎有人正在靠近这里，声音逐渐清晰了。 对话的声音有男有女，听音色约莫有个两三人，但是对于莫雪晴来说都有些陌生，显然不是白天办公室里的那些人。 正当她还想听清楚他们说话的内容时，突然门被从外面拉了开来，这让贴在门上的莫雪晴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跌了出去摔在了地毯上。 “咦？” “又有人出现了！” 莫雪晴的声音和另一个女声重合在了一起，一下子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们一下子全围了过来。 她快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和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 独自一人走在往办公室的路上，李霁拿着手机，皱眉看着聊天软件里，来自莫雪晴的未接视频。 对了，她之前说，会开视频给我们共享办公室里的情况的。 这么想着，李霁回拨了过去，手机响了两声，便自动挂断了。 她察觉到不对，忙又打了几回，结果并没有什么区别，心道不好，加快了往回赶的速度。 莫雪晴该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早知道自己之前就不该把手机的音量关掉，这样至少不会错过她的电话。 可现在说这些也都迟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确认莫雪晴的安全。 这么想着，李霁忙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在车上，她看着手机上沉寂着的聊天框，心里不由得想到一件事。 莫雪晴是单独给自己发来消息的，按理来说，她不是应该在三人的公共群组里开视频么，会单独给自己发送信息却没有管黄家梁…… 难道他做了什么？ 想到记忆中被对方阴冷的注视着的场景，李霁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如果是这样的话，莫雪晴要是落入了什么危险的境地，那岂不是自己安排任务的错？ 李霁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住了，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丝愧疚感。 对了，我可以看看现在办公室里是个什么情况啊！ 只可惜【人偶的眼睛】不能录像，只能看到当前发生的事。 李霁略感遗憾的闭上了连通着道具的眼睛。 可是这次，她并没有看到什么画面。 闭上眼后，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正常闭上眼时没有任何的不同。 要知道，【人偶的眼睛】在黑暗中会自动切换成黑白的夜视模式，甚至能看到鬼魂的存在，无论如何不应该是全黑的场景。 而此时…… 李霁皱眉，催促着司机再开快一些。 然而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李霁并没有注意到，前排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司机，嘴角绽放出了一抹熟悉的笑容。 “吱——” 出租车猛地刹停在了办公楼所在小广场前，后排的李霁虽然系了安全带，却也被这一脚急刹，晃得差点撞上了前排的椅背。 还不等她开口，司机就递来了一个印着收款码的卡片。 “……车费二十。” 沙哑的嗓音响起，李霁没有多想，付了钱就推开门走了下去。 抬头看了眼发红的天空，一种奇怪的感觉逐渐爬上了李霁的心头。 刚刚在薛老汉家门口的时候，她还能看到明亮的月亮来着…… 等一下！ 她猛地反应了过来，刚刚那个司机不对劲！ 哪有大晚上开车还带着墨镜的？ 还有他的声音…… 第421章 模糊的记忆 那声音分明是黄家梁的！ 虽然他刻意的压低了嗓音，但他说话的腔调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李霁反应过来时，迅速地转身看去，可是她的身后那还有什么出租车？ 就连道路都和来时的截然不同了。 一条笔直的宽阔马路出现在原本应该是路口的位置，两侧林立的商铺都是闭店的状态，以及一眼望不到路的尽头…… 这是薛文斌视频里出现的那条路！ 自己竟然被黄家梁送到了这里来？ 那么原本应该跟他一起在办公室里的莫雪晴呢，是不是也被带进了这个世界？ 李霁侧头望向了如一座古塔一般矗立着的高楼，上面并没有亮起的灯光。 自己接下来该怎么选择？ 一面是被自己卷进来，不知道现在状况的莫雪晴，一面是不知道走出去了多远的薛文斌…… 照理来说她应该优先去找莫雪晴的，可略微迟疑了一会儿，李霁果断朝着马路的方向走去了。 如果莫雪晴真的被带到了这里的话，按照之前视频里看到的，薛文斌能和在办公室里的秦俊联系上，也就是说办公室里并非空无一人。 而秦俊他们也是一直在寻找离开这里的方法，那面对新出现在这里的“同事”应该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换句话说，比起不知身处何方的薛文斌来说，她应该相对安全一些。 而薛文斌那边的情况却不容乐观，自己或许应该先去查看他那边的情况。 李霁猜测的没错，此时的办公室里，几人围坐在会议室的桌子周围，看着面前的女生。 “你就是在总编办公室里砸我的人吧？” 坐在莫雪晴左边的中年男人皱着眉，他的额头上还有着淤青，显然是在之前被什么东西砸过留下的痕迹。 会议桌中间摆放着一只手机，背面朝上亮着手电筒，勉强照亮了会议桌周围的人的面孔。 莫雪晴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道：“我以为是那个把我锁在总编办公室里的那个家伙，真的不是故意打你的。”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我本来打算躲进休息室的，结果看到有个怪物的影子从休息室里出去，我就进了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们了。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怪物？”周围的几人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什么怪物？”莫雪晴另一侧的一个短发女生开口问道，“你看到了什么怪物？还有你说的‘那个家伙’是谁？” 看着他们不似作假的惊讶表情，这回轮到莫雪晴迷茫了。 “诶，我没有看到本体，只是看到了一个影子，就是……等一下，是个什么样的影子来着？还有那个说是要跟我们一起调查案件的人……” 莫雪晴努力地回想着之前的事，随后她惊恐地发现，分明只是一小时之前自己的亲身经历，但无论是那个出现在走廊里的黑影，还是空手拧开总编办公室大门的那人，她竟都无法想起具体的模样了，浮现在记忆里的只有模糊的一团黑影。 一旁的几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后面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你的记忆也出现问题了？”短发女生苗苗皱着眉敲了敲桌子。 还在回忆的莫雪晴猛地一个激灵，她看向了苗苗，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了出来：“也？” 另一个长发女生靠坐在桌子旁给她解释道：“目前出现在这里的我们几个人，都或多或少丢失了一段记忆，而且都是跟进入这个空间有关的内容。” 她从桌边离开，来到了莫雪晴的身边：“你的回忆已经算是很清晰的了，比如你说看到了什么影子，和被人关在办公室里这件事。”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沉默着低下了头。 他们虽然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大概率会和丢失的记忆相关，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找回记忆，只能将莫雪晴说的话先记在了纸上，以防再将这个细节遗忘。 “月玲，你再联系一下小薛吧，我们得把有新的同伴进来的事告诉他。” 放下了笔后，秦俊开口对着长发女生说道。 —— 薛文斌已经不知道自己独自在这条诡异又漫长的马路上徘徊了多久，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 脚下已经感到了烧灼感，显然是已经走了太久导致的，可是前方的路依旧没有尽头，甚至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原地踏步，周围随着他的前进不断后退的景物只不过是自动播放的画面。 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远处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身影。 薛文斌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停住脚步，有些震惊地看着面前走来的人。 那是一个很陌生的女生，扎着马尾辫，穿着一身干练的运动装，肩上还背着一只双肩包。 那正是李霁。 “你是谁？” “薛文斌？” 李霁和薛文斌同时出声，下一刻，薛文斌突然跌坐在了地上，显然是精疲力竭后，绷紧的精神突然松弛的后遗症。 李霁快跑了几步，来到了薛文斌的身旁，伸手搭上了他的颈侧。 在感觉手下微烫的触感后，她皱起了眉。 “你在发烧……这里不是适合休息的地方，我先带你回周刊社吧。” 接着她将薛文斌搀扶起来，让他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半拖半扛着已经失去力气的薛文斌朝她来时的方向走去。 “不……你是谁？我不跟你回去，我要……我要找出路！” 他的声音很虚弱，李霁转头，看他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心里疑惑之前在视频里看到的他虽然也挺邋遢的，但至少没有这么狼狈。 可惜她身上并没有带瓶装水，暂时没有办法帮薛文斌缓解干渴的状态，只能带着他尽快地回到办公室里，那里应该能有水或者补给——不然失踪了那么久的他们也没办法坚持这么长的时间。 “我叫李霁，是来调查你们的失踪案的新月周刊社记者。你先别乱动，你家里爷爷奶奶还在等你回去，要是你因为生病死了，薛爷爷薛奶奶可能就撑不住了。” “！” 听到李霁提到了爷爷奶奶，薛文斌一下子恢复了一点精神，他猛地睁大眼睛看着身旁这个身材纤细却异常有力量的女生。 “你……你怎么知道我……” “我刚从你家过来。薛奶奶因为你的失踪，现在精神状况不太好，她每天晚饭时候都会坐在家门口等你。薛爷爷一边要照顾奶奶，一边也没有放弃希望。我也答应了他们要带你回去的。” “……”薛文斌垂下了眸子，紧咬嘴唇将心里的愧疚掩盖了下去。 这时，一阵细微的“嗡嗡”声从薛文斌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有电话……你先放开我。”薛文斌将手从李霁的肩上拿了下来。 “喂，俊哥……” “薛文斌，你先回来吧，又有新人进来了。” 第422章 当时那个人出现在了咖啡馆里! 新人？ 薛文斌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李霁。 “你回去过了？” 李霁摇了摇头，对着电话那边说道：“你们说的新人是莫雪晴对吧？我是和她一起调查的李霁，她现在还好吧？” “李霁！我没事，之前联系不上你没想到你也进了这个地方！” 莫雪晴有些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现在正带着薛文斌往公司走，他现在有些虚弱，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准备一点补给。” “虚弱？薛文斌怎么了？” 听着熟悉的女声，李霁看了一眼薛文斌道：“他可能有些虚脱了，目前没看到有外伤的样子。” “我就说……一个人出去找路肯定不行啊，薛文斌你的身体原本也不太行……” 那个女生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似乎带着些许埋怨的语气。 “我没有不行！” 薛文斌有些急切的否定了女生的话，但下一刻就被电话里的男声打断了。 “好了，现在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了。对了，李霁是吧？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进这个世界的吗？你的记忆有出现异常吗？” 对面突然的提问让李霁有些莫名其妙，但既然对面有此疑问，那必然哪里出了问题。 她皱着眉开始回想起进入副本后发生的一切。 “我从薛家回来，因为没接到莫雪晴的电话，回拨过去也没有人应，所以我就准备回办公室看看他们俩的情况……” “然后就一路走回……诶？不对，我明明是很焦急的，怎么会选择步行？” 李霁的表情一怔，随后停下了脚步，他从薛文斌手里抢过了电话，对着那边说到： “记忆中出现的不符合逻辑的内容，是不是你们所说的‘异常’？” “果然连你也是……啧，你们先回来再说吧。” 秦俊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些许焦躁。 办公室里的人，除了朱月玲转身去了休息室帮薛文斌准备食物外，其他人依旧坐在会议室里。 “你说，你们进来干什么呀，不仅帮不上忙，还把自己搭在这里，你们的家里人估计也要急死了。”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发声的女生叹了一口气说道。 “行了，别说这些了，人家是打算来帮我们的，也没有必要说风凉话。” 苗苗不赞同地对她说道，转头又拍了拍莫雪晴的肩：“她也不是有恶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虽然我们被困在了这个世界里，但办公室里的物资也不是不够。” 莫雪晴有些惊讶：“啊？物资这么多的吗？” 她看了看秦俊道：“不说你们这里有六个人，就是秦俊哥都在这里待了三年了，办公室里哪里有地方存储那么多的食物啊？” 几位老员工听到莫雪晴的问题，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苗苗出来替她解了惑。 “其实是这样的，我们这个世界的时间和原本的世界不一样。每过二十四个小时，所有的一切都会被重置，即便是我们将库存的食物都吃完了，第二天再同样的位置也会刷新出一模一样的东西。” “包括办公室或者其他地方的东西也是一样。我们之前做过测试，把办公室里的所有东西都砸烂了，楼上楼下的玻璃也都敲碎了，结果24小时后再去看，一切都恢复到了最开始的状态。” “那么人呢？如果你们生病或者受伤了，疾病或者伤痕也会被自动修复吗？”莫雪晴突然问道，“啊，我没有其他意思，只不过我担心进来前看到的那个影子怪物会不会伤害到我们。” 随后她就看到所有人都默默地挽起了袖子，露出了里面明显是伤疤的痕迹。 “这个问题我们也尝试过，但结果如你所见，受的伤是不会自动痊愈的。至于疾病……我们当中除了和你的同伴在一起的小薛本身进来时就有点不舒服以外，其他人到现在好像也确实没有生病的。” 他们正说着呢，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李霁搀扶着薛文斌走了进来。 有人给他拉开了椅子，让他坐下休息，朱月玲此刻也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大家好啊。” 李霁和众人各自做了自我介绍后，她直接切入了重点。 “之前在电话里的时候说不清楚，现在能麻烦你闷说一下，所谓的‘记忆异常’你们每个人都发生过吗？异常的片段又都是什么内容的？” 秦俊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一来就想带着节奏，心里虽然隐约有些对于自己的领导地位被威胁到的不快，但是在众人的面前，他并没有将这种不快表现在面上。 “具体的内容我们已经记不清了，但能肯定的是，记忆错乱的时间点应该正是从现实过渡到这个空间的那段内容。” “就比如……朱月玲，你还记得这个内容吗？” 这么说着，李霁拿出了从咖啡店店员那拿来的录音笔，播放了出来。 朱月玲原本还在疑惑，但听到了录音笔里自己的声音后，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她像是第一次听到录音里的内容一样，但是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明明就是自己的。 她忍不住伸手上前拿过了李霁手里的录音笔，翻来覆去地反复查看着上面的痕迹。 “这……这是我的录音笔，怎么会在你这里？还有里面录下的东西……” “这是你遗落在楼下咖啡馆的东西，店员说你之后也没有回去找，所以一听我是周刊社的人，就让我把它交还。” “咖啡馆？我是经常去，可是我不记得有录下这段话啊……等等，这里面说取消调查的事我有印象，好像就是从那个小区回来之后，我就进了这里。” “也就是说，你的记忆从那时候就出了问题？”莫雪晴出声道，“可是为什么……如果说记忆错乱是跟进入空间有关，那和咖啡馆有什么关系？咖啡馆总不会有什么古怪的黑影……”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噎住了，对啊，如果咖啡馆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为什么这一段记忆会被删除？ 要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不记得把自己关进办公室的那人是谁，朱月玲竟然连进过咖啡馆都不记得了，这说明了什么？ “当时那个人出现在了咖啡馆里！” 第423章 可以使用应急电源 莫雪晴直接将猜测脱口而出。 “就像是我忘了怎么回来一样。”李霁点头，随即继续询问众人：“你们有多少人听说过最新的有一条虽然没有被登记在员工守则上但是默认要遵守的规则是【所有出外勤的需要两人或以上结伴】？” 听到李霁突然转变话题的提问，众人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有三人举了手，正是苗苗、薛文斌和朱月玲。 苗苗向秦俊他们解释道：“因为你们几个连续失踪，安全起见，总编才制订了这个规则，并且通知到了所有人。” 然后她看向李霁：“这条规则怎么了吗？” “既然大家都知道有这条规则……那月玲你还记得和你一起调查猫叫案的搭档是谁吗？” “知道啊，不就是……诶，是谁来着？” 本以为能够脱口而出那人的名字，下一刻朱月玲却突然卡住，她努力地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人的名字和样貌。 众人惊觉，这不是和莫雪晴之前的情况一样么？ “所以我怀疑，这个人就是把我们送到这里来的元凶。” “但是公司的群里也好，调查小队的群里也好，都没有这么一个人的信息存在，所以我也只能从其他地方找这个人的信息。” 紧接着，李霁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付款软件。 “之前在电话里的时候，我提到我是很着急回来的，所以应该不会选择步行的方式，薛文斌家离公司以及地铁站的距离也不算近，最快的交通方式只有打车。” “而我身上并没有存放现金，也只可能是通过线上支付付的款。” “结合我们都会把这个元凶参与过调查这件事忘掉来看，很有可能这个人就是送我回来的司机。” 她将工作手机的付款界面展示在了众人眼前，上面赫然写着不完整的收款人姓名——【黄*辉】。 “这个名字你们有眼熟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 没有得到理想中的反馈，李霁也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失望，随即她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是我们周刊社发生这种事？” “这里我们简单称呼元凶为黄某吧，如果月玲是和黄某一起进入咖啡馆，于是被带进来的同时，失去了咖啡馆的记忆，那咖啡馆的服务员小哥却并没有进入这个世界，就说明这个黄某是在有意识地针对我们。” 李霁停了一下，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所以我想问下，在你们的记忆中，周刊社有没有跟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姓氏的记录，任何内容的都可以。” “……这可能需要时间去寻找记录，而且别看我们现在身处在办公室里，但实际上这里的电脑都是无法使用的。” 秦俊摇了摇头。 李霁有些愣怔，包莹编辑说过，跟调查有关的资料都只能使用工作电脑连接内网服务器使用。 但如果在这个空间里，服务器电脑也无法使用，那又要怎么查资料？ 不对，还是有办法的。 李霁眼神猛地一亮，她看向了秦俊。 “你昨天是不是去过外面的办公室？” “我？” 秦俊指了指自己，一脸疑惑，随后摇了摇头。 “如果我能离开这里，早就给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了。” “不对啊，我昨天晚上在办公室里看到你了，你不是还拿起我桌上摆着的眼球摆件看了看的吗？” 听到了“眼球摆件”，秦俊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等一下，那个摆件是在外面的办公室里的？我还在想办公室里什么时候多出了这样的东西……也就是说我能出去了？” 他的语气从震惊到惊喜，同时周围人看他的表情也带上了些许的羡慕。 “其他人不能出去吗？” 莫雪晴也注意到了众人的表情变化，问了一句。 他们摇了摇头，最后还是苗苗开口说：“一直以来都是俊哥在检查办公室……我们进去之后都会感觉像是在被什么盯着一样，然后身上就会起疹子，就像是过敏一样又疼又痒。” “对，但只要不是在员工办公室里就不会有什么异常反应。”朱月玲补充道。 …… 只有秦俊吗？ 李霁低垂着眉眼，手里转着她自己的钢笔，脑中隐约想起似乎自己之前有听到过，晚上在办公室里巡逻的人是秦俊…… 如果记忆里的那句话没错的话，那他不是没有被人注视，或许只是他没有之后的不良反应。 而作为第一个“失踪者”，他在进入这里之前一定是不知道“失踪”这件事本身的，而其他人多少都被告知了相关的事的，或许这就是他们身上出现不良反应的原因？ “那如果我们强忍着不适，是不是也可以和外界联系？” 薛文斌似乎还在惦记着家里人，他眼神中露出了期冀的神色。 “恐怕不行了——” 李霁将自己在他房间里的电脑上看到他在街上地画面这件事说了一番，随后提到了他的电脑主板已经烧了，即便再想让薛爷爷他们看到这边的画面也没了办法。 薛文斌有些惋惜，垂下了头。 “先别急着气馁，现在已经知道，秦俊能进入正常的办公室了，我们就有办法趁这个机会去查找相关的资料。” 这时，莫雪晴提出了问题。 “可是晚上办公室里会断电啊？要是连电脑都开不起来又要怎么查？” “虽然办公室里一片漆黑看起来是断电的状态，但有一个地方的电源是独立的，并且绝对不会被关闭。” 李霁的眼神看向了走廊的墙角，安全出口标牌在一片漆黑的走廊里，亮着绿色的幽光。 “……这不行吧，这个灯牌的电压一般来说都不到标准电压，就算能把灯牌拆下来，也供不了电脑服务器使用啊？”朱月玲皱着眉，不太赞同李霁的想法。 “应急照明灯和安全疏散标志牌是建筑物在建成之初就要设置的。”李霁嘴角露出了微笑。 “应急照明灯通常是有充放电的过程，正常用电的时候给内置电池充电，等到特殊时期，就由内置电池放电让灯能够起到照明的功能。” “而充电的过程，使用的是正常的公共电压，也就是220伏交流电。我们可以使用这里的电压来给电脑设备充电。” 第424章 影子 之后的讨论，他们完善了一下细节后，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显示到凌晨时分，众人的脸上也都展现出了疲态。 虽然新来了两个人，但算上会议室和休息室里的面积，要容纳下这么多人也是足够了。 况且在这种环境下也没有人会去考虑舒适度了，他们各自拖了一张人体工学办公椅往上一躺就开始了休息。 李霁和另外几个女生一块，占据了面积更大的会议室，听着耳畔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她却迟迟未能入眠。 她的脑中出现了新的疑惑——关于后面出现的【来自失踪者的提醒】。 起初她认为这些提醒都是失踪的记者传递过来的信息，可当她进入了这个空间才发现，他们受到的限制远比想象中的大，不仅被困在这个地方，完全无法和他们的家人联络，就连在办公室这么小的空间里都没办法自由行动。 那他们又怎么能给从更外面一层世界进来的自己提示呢？ 而且给自己的提示引导也太过巧合了，都是自己身边没有其他记者的情况下，周围人事物给的暗示，光这一点，就是周围这些记者同事们无法做到的了。 也就是说，这个“失踪者”或许并不是指他们？ 虽然身体已经很疲劳了，但是即便闭着眼睛，她都在回想这一两天关于周刊社发生的内容，尤其那个消失在所有人记忆里的【黄某】。 按照之前的经验，这种能够把自己从别人记忆中抹除的一定是个技能或者道具效果，也就是说【黄某】应该是杀过外来者，还夺取了那人的技能。 另外，到目前为止，这里还没有出现可能威胁到众人生命的东西，那么【黄某】把我们都关进来到底是有何用意？ 如果真的是为了报复的话，为什么不杀人，反而像是把失踪者们“豢养”了起来…… 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李霁只感觉眼前的迷雾更加浓重，渐渐地睡意涌了上来…… 夜深，所有人都沉浸在了梦乡的时候，有一个影子投射在了走廊的地毯上。 那是一个看着像是驼背人的影子，纤细的双腿被窗外的天光拉长，就如同圆规的两条腿一样尖锐修长，但是双腿的上面却没有正常人的躯干，而是一团巨大的圆球，让人很难想象，这么两根细腿要如何才能支撑起这么大的上半身。 如果莫雪晴此刻在这里的话，她一定能认出，这个影子正是当时她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个。 然而如果走廊里走两步，就会发现在足尖与地面的交汇处却并没有任何实体，光线就像是穿过了空气却在地面投射出影子一样，场面极为怪异。 影子步履蹒跚地缓慢朝着走廊内侧挪动着，虽然看不到ta的身体，但是地面上却能映照出，随着ta的前进，似乎有些粘液或者碎屑稀稀拉拉地从圆形的球体上掉落下来。 一股夹杂着腐烂的腥臭味留在了ta走过的每一处，但很快那味道就消散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影子走进了门口的走廊，在这里没有了光源，ta彻底隐入了黑暗，唯有那股刺激的味道昭示着ta的存在。 睡梦中的李霁并不安稳，或许是因为入睡前反复的思考着副本的问题，也或者是因为椅子并不舒服，她反复地做着一个梦。 梦中的她身处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中，四肢百骸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分毫。 她无法挣扎，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臭气。 她眉头紧缩着，随后眼前突然亮起了一个光点，很快明亮的光芒绽开，映出了一个没有五官的黑色石头人像。 石头人像离她越来越近，伴随着那股气味也更加浓烈，让她几欲呕吐。 李霁感受到自己的手指似乎慢慢地能够动弹了，她伸手想要抓住那个人像，却在挥出的一瞬间，人像朝着远离她的方向退去。 一道分不出男女的沙哑声音从人像可能是嘴巴的位置发了出来。 “好疼啊……好疼……你来帮我……一定要把ta……把……带回去……” 那个声音伴随着一些“咔哒咔哒”的杂音逐渐远去，梦中的李霁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飘远的手头人像，随后用力一挥—— 手腕处传来了一阵疼痛感，将她彻底唤醒。 李霁猛地睁开了眼，入目的依旧是漆黑的办公室天花板，屋外的天色和入睡前相比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有手机上显示出来的时间证明她刚才确实睡了一会。 她揉了揉因为砸在椅子扶手上而发疼的手腕，但这样一来，睡意也瞬间全无了。 从椅子上站起身，椅背失去了压力正缓缓地恢复成原本竖着的模样，李霁将椅子推到了角落的位置，为了保证不会在之后挡到别人的路。 做完这些后，李霁拿起了之前朱月玲端过来放在桌上的纸杯，准备去接点水润润嗓子。 可她刚走了一步，脚却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俯下身将那东西捡了起来去，看清了是什么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小青蛙？”她心中震惊，“我不是把它放在了包里么？它是怎么出来的？而且怎么在地上？” 被捡起来的的小青蛙，在李霁的手里翻了个身，又发出了熟悉的“咔哒咔哒”声。 这声音渐渐地和刚才梦中最后听到的杂音重叠在了一起，但梦里的其他内容，却因为重新开始的思考而逐渐模糊。 “你是准备叫醒我吗？” 李霁将小青蛙举至脸前，用气声询问道。 因为距离的凑近，她猛然间闻到了小青蛙身上的还没有消散干净的气味，刺激得皱起了眉。 “你去哪里玩了，怎么身上搞的这么大味儿？” 小青蛙咔哒咔哒地响了两声，直接从李霁的手中跳了下去，往门口的方向蹦哒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等着李霁跟上它的步子。 李霁对小青蛙的动作有些不解，但是出于陪伴了自己许久的同伴的信任，她还是跟了上去。 可出去后刚一转身，就看到了走廊前方投射在地上的怪异影子。 ta似乎正在朝着员工办公室的方向离开着。 李霁忙加快了脚步跑到了转角处，同时她的手中已经握上了水果刀，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然而只一个转身，地上的影子就消失不见了，就像是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425章 新的提醒 空气中那股味道还没有彻底散去。 李霁循着气味，走到了员工办公室里。 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并不担心被谁注视，或者说正相反，她还想着能不能通过这种方式将幕后的人引出来直接解决呢。 进入了办公室后，李霁拿出了照相机，并且通过取景屏幕观察着气味浓郁的区域。 只见相机小小的屏幕里面，此时映照出了一些荧光绿色的痕迹，像是黏稠的脓液一样粘附在地毯上。 这痕迹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地淡化、挥发。 李霁从身旁的办公桌上拿了一张纸，走到最近的一滩痕迹旁，蹲下身，用纸擦拭一点仔细查看着。 镜头下，纸上脓液的颜色比起荧光绿，更偏向于黄绿色，虽说不像印象里怪物身上滴落的黏液一样，会分裂或者蠕动，但这如同浓痰一样的质地，配合上令人作呕的气味，也着实让人厌恶。 小青蛙没有再跳往其他地方，乖乖地候在李霁的身边，看起来周围应该暂时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李霁？” 突然一道男声从走廊处传来，将全神贯注地研究脓液的李霁吓了一个激灵，手里的纸张掉在了地上。 秦俊的衣服有些凌乱的，他睁着惺忪的睡眼，看了过来。 “刚刚听见有声音我就醒了想出来看看——你在做什么？”他问道。 李霁重新将地上的纸捡了起来，站起身走到了他的身旁。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秦俊看着李霁手里的“白纸”，有些不解，直到看到了相机镜头里拍摄出来的点点荧光。 就是在这一会儿的功夫，白纸上的一大坨荧光脓液就已经消散了许多。 “这……” 秦俊接过白纸，臭味已经淡了很多，但隐约还是有一些。 他没有李霁那般谨慎，直接伸手触碰相机画面里发着荧光的部分。 “嘶……这是脓吗？” 秦俊有些犹豫：“我对这不是很了解，不过月玲在来周刊社之前是医院的护士，或许她知道什么？” “你们之没人见过这种东西？” 李霁并不认为那道影子以及这黏液是因为自己进入这里才出现的，但这几个人最长的已经在这个办公室里生活了三年，没理由从没碰到过这种事。 秦俊苦笑了两声：“这里一直都是很奇怪的，所以虽然之前有闻到过臭味也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我们也没有看到过这种东西……” 随后他看向了李霁手里的照相机：“你的这个设备应该不是公司的吧？拍到的东西和肉眼看到的都不太一样，是怎么调的参数啊？” 说着他就伸出了手想要拿过来仔细看看。李霁笑了笑，但并没有将照相机给出去。 “哦，这是我自己的，姑且算是我爸留下来的吧，他们之前做过什么调整我也不太清楚。” 李霁心想自己这也不算是说谎，毕竟连这个世界都是为了找老爸才进来的，从副本里获得的东西又怎么不算他“留给”自己的呢？ 然而这话在秦俊耳朵里就变了个意思。 他有些遗憾并且带着些许同情地看了李霁一眼，收回了手。 “不好意思，提到你的伤心事了……但还好有你的设备，我们才能看到那臭气的来源，事不宜迟，我们先去找……” 话还没说完，空气里的臭气就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连带着秦俊另一只手上附着的一点点黏稠质感也没有了，他的指尖干爽得就像使用碱性肥皂清洗过一般。 李霁也不适时地将相机对上了秦俊的双手，无论是指尖还是白纸上，都没有一点点脓液的残留了。 两人面面相觑，尤其秦俊还是双手保持着摊开的姿势。 “呃……那这没办法了。不过等明天早上开会的时候，你可以问问看莫雪晴，她不是也说看到了形状奇怪的黑影么，没准你们都是看的同一个。” 秦俊尴尬地笑了笑，随后抽了一张别人桌上的纸巾，凌乱地擦了擦已经干净了的手指。 李霁点头，随后重新走回了黑暗的走廊里。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还没有醒，李霁只好重新躺回自己的椅子上。 那个影子究竟是什么？ 从自己半梦半醒间听到的声音以及会议室里残留下来的味道，可以肯定它是在我们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进了这个房间的，可是它并没有做出伤害我们的动作。 在自己醒来过后它又像是落荒而逃一样离开消失在了办公室里…… 还有它在走廊里留下的影子的形状，有点和派出所副本里在烟酒店地下室里出现的那个怪物很像，但前者不仅是能够沟通的，攻击欲望也更加强烈。 不，也不能说这里的东西不能沟通，自己是听到它说了什么的—— 【“好疼”】？ 【“帮我”】？ 【“把ta……带回去”】？ 它是在向自己求助这一点应该是很明确的了，那为什么在自己醒来后它又要逃走呢？ 就找个地方坐下来老老实实说出想让自己帮什么忙不好么？ 李霁揉了揉头发，显然已经无法在入睡了。 她悄悄地再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自己的背包旁，从里面拿出了杂志和黑色笔记本。 刚刚发生的这些事，搞不好笔记本上会出现新的内容。 新月杂志自从进了这一层空间后，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能力变成了一本普通的杂志一样，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内容。 然而李霁还没有放下心，就看到黑色笔记本上出现了新的提醒。 【来自失踪者的提醒】 【小心！在你们当中，有人正在做着杀人计划！】 李霁心头一惊。 在此之前她一直想着，如果这里的人都是失踪者，大家都应该是想要离开这里恢复他们原本正常的生活的。 可若是这些人里出现了叛徒的话…… 李霁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扫过办公室里躺着的几人，光用肉眼无法判断出她们是否有人正在装睡，内心却在盘算着不为人知的计划。 而且休息室里的两个男生也不能免除嫌疑，或者说这里的女生自己能看着她们是躺着的，但是男生那边看不到情况，更是难以确保做着计划的是不是那边的人。 她将椅子拖到了门边，坐在门口的位置等着所有人清醒过来。 这样不行，在不能明确谁是“叛徒”的情况下，还分开休息的话，那一定是会有人因此而死。 自己或许要将这件事明确地告知他们，虽然不一定能马上揪出叛徒，但至少能够让大家提高警惕。 第426章 被怀疑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动了，发出了一些细碎的声响。 李霁转头看了过去，是苗苗坐了起来。 “早……啊！” 苗苗睁着惺忪的睡眼，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在看到门口有人影时，条件反射地打了声招呼，随即反应惊叫了一声。 “早啊。”李霁回道。 “……你不会就在这坐了一晚上吧？” 苗苗走到了一个李霁身旁，看着她守在门口的样子，有些迟疑地问了出来。 在她们谈话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你们起的好早啊……”莫雪晴打了个哈欠，“这外面天色还暗，怎么不再睡一会？” “这里的天色一直都是暗的啦……” 李霁见所有人都起来了，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我去看一下男生那边起了没，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事，可能需要跟大家商量一下。” 她的话音落下，几人都收起了悠闲的表情，其中一个女生开口，语气也多了一些紧张。 “发生了什么事啊？” 李霁认识她，虽然昨天的讨论她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但是她知道这个女生的名字叫叶欣。 李霁摇了摇头道：“等大家都到齐了在一起说吧，这可能跟我们之后的行动有关系。” 她刚准备出门去找男生们，会议室的门就被从外面推了开来。 秦俊带着一脸茫然的薛文斌站在门前。 “我觉得你应该把昨天晚上看到的事情跟他们说一下。此外，我这边还接收到了一个信息。” “我正好是这么打算的，所以刚准备去找你们先，现在你们来了也正好。” 众人重新坐回了会议桌前。 李霁跟他们说了，昨天晚上自己看到了怪物影子的事，并且将相机里拍下来的脓液照片给他们看了一圈。 听到李霁说她也看到了怪物的影子后，莫雪晴捂起了嘴掩住了自己的惊呼。 但紧接着她带着有些敬佩的语气夸赞起了李霁。 “你胆子真的好大，还敢追出去看！不像我，看到那个影子吓都快吓死了，只敢往厕所里躲。” 李霁嘴角朝两边扯了扯，对于她的恭维不置可否。 “我们原本想把这个绿色的脓液样物质带来请你辨认一下的，可是那东西并不能保存很久就汽化消失了。” 秦俊看向朱月玲，露出了一个可惜的表情。 朱月玲则是摆了摆手，有些为难的道：“我也不是搞研究的啊，而且离开医院很久了，就算找我也……” “等一下？”莫雪晴突然站了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李霁和秦俊两人，“你说你们用手碰过那东西了？还在一旁看着它汽化了？” 看着她的反应，李霁也有些紧张了：“什么意思？” “按照电影和游戏的套路，这种荧光的物质通常不是有辐射就是有病毒，触碰或者吸入的人很快也会被感染然后变成怪物的！” 她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明显远离两人的身体表现出了她的抗拒和嫌弃。 秦俊的脸色阴沉了一瞬，随后用着冷淡的语气开口说道：“少看些有的没的电影，别分裂内部关系。” “什么意思？”苗苗问道。 秦俊的视线扫了一圈，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便签纸。 “这是今天早上在休息室门外发现的，就直接贴在了玻璃外侧，可我和李霁分开后回去的时候明显没有。” 他将便签纸放在了桌面上：“所以是你们谁贴的？”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桌上，只见上面是用黑色水笔手写的一行字。 【小心！在你们当中，有人正在做着杀人计划！】 李霁的瞳孔一缩，这和出现在【黑色笔记本】里的提醒一模一样。 “嘶？” 朱月玲倒抽了一口冷气，随后皱着眉头看了一圈周围众人，语气有些虚地问道：“这……是谁的恶作剧吧？” “其实我早上想和你们说的也正是这件事。”这时李霁开口道。 “我从办公室里回来之后，就一直没睡，因为我也接收到了这条信息。因为怕有人趁大家休息的时候动手，就一直守在门口，这样无论是喊醒会议室的女生们，还是喊男生那边帮忙都比较方便。” 随后她看向了秦俊：“我能确定，我回来之后到大家都起床的这段时间里，会议室没有人外出。” “我……” “你也接收到了这样的讯息？” 莫雪晴打断了想要发言的薛文斌，站起了身。 “听你说的，是因为知道这件事后才会守在门口直到大家都清醒过来的，也就是说你知道这件事比所有人都早？” 莫雪晴的语速很快，口齿却很清楚。 听了她的话，众人就直接看向了李霁。 如果秦俊说的没错，他是在早上起来之后才看到的便签，那如果大家都没有起来的话，那在休息室门上贴便签的只有可能是自述一直醒着的李霁本人了。 “……你想从内部分裂我们，让我们彼此猜疑？为什么？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直沉默寡言的叶欣音量虽然不高，但是在此刻却格外清晰，顺着莫雪晴的话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李霁，似乎已经认定李霁就是对他们心存不轨。 “在你们来之前，办公室里从没有过怪物出现，怎么你们一来就有了？” “对啊，”莫雪晴此时也跟腔，“当时我看到的怪物也是你吧，你说你是在外面坐了个车就被送进了这里，可压根没人证明啊，只有一个支付信息，谁能保证你说的是真的？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己偷偷回来装神弄鬼的？” “我……” “这么说起来，当时说看到了怪影的也是你，我只看到你蹲下来在摸那团脓液。” 此时秦俊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附和道。 “就是说啊！还有你说你因为刚来这城市没租房还在办公室里睡了一晚，可如果说你在这里找了工作，怎么可能不提前把房子租好？” 莫雪晴像是找到了真相一样，伸手指着李霁，语气更加愤慨：“我想起来了，最开始就是你跟我说要调查失踪案件的，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儿！” “你到底要干什么？是你把我们带进来的吧？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制造出这样的世界，快点把我们放出去！” 李霁想辩驳，可是突然成为了众矢之的，她想开口都找不到时机。 “不，我觉得她不会是把我们带进来的人。” 朱月玲说道：“她没有理由，如果真的是要挑起我们之间的矛盾，来实现她自己的目的，不会选在刚来的第一天。刚来就动手那不是直接把自己的嫌疑放大了么？” “谁知道呢，说不定她把我们带进来一开始就想对我们下手，可是我们一直平安无事所以她开始着急了，就亲身进来呢？” 叶欣缩了缩脖子，却说出了目标性很明确的话。 “哼。” 被千夫所指，李霁看着他们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如果我真的是想要对你们做些什么，你觉得你们今天早上还有几个人能起来的？” 她的眼神凌厉，扫过了莫雪晴和叶欣。 “更不用说，我昨天傍晚的时候一直是在薛文斌的家里，你可以问问他，从他家老房子到公司楼下需要多长时间。” “你刚提到支付信息，你大可以看看支付时间是几点，如果我提前就过来了又是怎么支付订单的？” 李霁将工作手机拍在了桌上。 “谁知道你是不是改了时间……” 莫雪晴还想再说什么，在一旁被无视了很久的薛文斌这才找到了机会。 “我刚刚就想说了，你们不要对新人恶意太重。我醒的早，看到了那张标签纸被贴在门上时，玻璃那头没有人，它确实是凭空出现的。” “小薛你不要因为她把你带回来，就帮她说话，谁知道那是不是为了做不在场证明特意利用你的呢……” “好了，你们别吵了！” 苗苗实在是听不过去了，她拍了一下桌子：“现在大家都是统一战线的，纸条上写的也不过是有人正在做着计划，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你们现在吵成这样有什么意义？” “不管纸条是不是她放的，只要我们都聚在一起，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就算有人做了计划也没法实施吧！” “可是……”还有人想说些什么，却见苗苗直接瞪了过去。 “别可是了，就算找到嫌疑人是谁，你又打算干什么？把人捆起来强行逼供么？还是先下手为强？” 第427章 分队 苗苗的话让原本躁动的气氛稍微冷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再敢轻易开口。 “而且，就算这纸条真的是她贴上去的，只要我们彼此信任，这纸条不就没有意义了么？还是说你们觉得，真的会有人看到纸条上的内容，然后对其他人下手？” 苗苗这话让所有人都垂下了头，毕竟谁也不会愿意承认自己会因为一张纸条，而做出杀人的行为。 “苗苗说得对，”朱月玲率先表态，“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而不是互相猜疑。不管这张纸条是谁放的，我们都不能自乱阵脚。” “但是，”秦俊皱了皱眉，“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万一真的有人有不良企图，我们岂不是坐以待毙？” “当然不是坐以待毙，”苗苗摇了摇头，“我们还是要继续找出离开这里的方法。现在外面的时间应该是白天，就算是老秦应该也出不去，所以我们可以趁这个时候先按照昨天晚上做的计划先把环境准备好，到时候你直接去搬电脑就好了。” “为了安全，我觉得我们可以三人及以上一组，这样能够确保在这段时间里不会有人真的被伤害到。”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薛文斌点头赞同，“如果你们担心李霁有心搞鬼，那么我可以和她待在一起，也算是监视她了，然后你们再来一个人就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今天还是打算出去找找路，她和我一起出去，你们其他人就在办公室里弄线路，这样没意见了吧？到时候如果哪边出现了被袭击者，也能很快锁定凶手。” 李霁并未辩驳什么，她原本就是打算如此提议的，只不过她还没有开口，就直接被扣上了暗中搞鬼的帽子。 不过从刚才这一番争论看来，她也看清楚了场上人的不同态度。 莫雪晴对自己的敌意是很重的，最开始提出怀疑的就是她，虽然不知道敌意由何而来，究竟是真的为了自保还是掩饰什么尚且不好说。 其次就是虽然存在感不强，但是同样节奏带的飞起的叶欣。 自己对她的了解不深，只记得她应该是第二个进来的人，前后也没有跟她说过几句话，可是莫雪晴刚起了个头，她就直接把凶手的锅甩到了自己的头上，这个行为和她的外表很不相符。 再来就是秦俊，虽然他表面上像是在说“公道话”，可又像是顺着前面两人的话头，明里暗里引导着怀疑的方向，实际上就是在搅浑水。 如果说他们三个人的立场和自己相反，那么朱月玲和薛文斌暂时可以说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了。 至于苗苗，比起偏帮某一边，不如说她目前更像是一个“法官”，更加理性地分析问题，并且提出行动方案。 而这样的态度也让别人很难怀疑到她的身上。 如果自己想要获得更多人的信任，苗苗其实是个关键。 场上的局势不仅李霁看的清楚，其他人也不是没留心，除了…… “我才不要和她走。”莫雪晴抱着手臂，一副抗拒的模样，“薛文斌你怎么一直在替她说话？不能因为她知道你家里人的住址就偏袒她吧。” “好了！”苗苗拍了一下桌子，再次制止了莫雪晴的发言，“你要不想跟她一块，那你就留下，有什么好说的！” “……”莫雪晴看着苗苗就像是看到了教导主任一下子噤了声。 “我要来弄线路，所以也不能离开。”秦俊抓了抓头发道。 朱月玲看了看薛文斌，刚想开口：“我和斌斌……” “小月，你留在办公室里，叶欣你跟他们一块出去吧。” 苗苗打断了朱月玲的话语，同时看向了犹豫的叶欣，直接替她做们了决定：“你之前不是说想出去透透气吗，现在正好是个机会，而且有小薛在，他应该能保护好你。” 朱月玲还有些不情愿，但是苗苗既然这么说了，薛文斌也并没有提出异议，甚至还对她点头示意，于是她也只能认可了苗苗的分配方式。 而叶欣闻言，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就跟他们一起出去。” 薛文斌转头看向李霁：“那我们走吧，趁着现在还早，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李霁挑眉，苗苗的分队很有意思。 将和自己以及薛文斌更为亲厚的朱月玲留在了办公室里，而让另一边的叶欣跟着自己这边走，一来可以分化小团体，二来把朱月玲当成了“风筝线”，拴住了薛文斌，防止我们发现了出路自己离开，同时也算是将叶欣当成自己这边的监视者，可以说是一箭三雕了。 而苗苗自己选择留守在办公室里，帮着秦俊做后勤工作。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两支小队都各自开始了一天的探索。 走出了办公楼里，叶欣一直都表现出了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就算是走，也刻意和李霁保持着距离。 看着她的抗拒态度，李霁并没有试图直接劝说她，毕竟她也不知道叶欣究竟是不是能够信任的人，现在这种既不靠近也不远离的距离对于彼此来说，都是刚刚好的。 与此同时，她心里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如果叶欣是‘叛徒’，从她的角度来看，应该不会对我下手。如果她杀了我，众人失去了怀疑对象，那么在有证人薛文斌的情况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洗脱自己的嫌疑，只会提前暴露自己。” “但如果真的要坐实我的坏身份，那就一定要把薛文斌杀了，到时候只剩下她和自己，到时候她只要回到众人面前哭诉一番，在和其他人相处时间更长的她以及才见面连一天都没有的自己之间，她一定是被更多人信任的那个。” 这么想着，李霁看向了走在最前面的薛文斌。 “更别说，薛文斌和朱月玲的关系在办公室里可以说是众所周知，如果薛文斌死了，朱月玲一定会马上倒戈。” “所以不管叶欣究竟隐藏了什么，也不管她是不是‘叛徒’，为了自己也为了薛文斌的家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出一点事。” 第428章 变故 李霁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跟上了薛文斌的步子。 “怎么了？” 薛文斌注意到了李霁的靠近，他转过头看了过来。 “没有。”李霁瞥了一眼跟在身后但保持了一定距离的叶欣，继续跟薛文斌对话：“只是我们还要继续沿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吗？昨天你走了很久吧。” “……” 薛文斌止住了脚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尴尬。 “我只想到先把你带出来，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 李霁叹了口气：“没事啦，说起来我也还要谢谢你刚刚帮我说话。” “不用在意，毕竟你也答应了我家人会把我带出去的，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企图的话，你也不会跟我说这件事了。” 这时薛文斌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叶欣，他伸手朝叶欣招了招：“叶欣你站那么远干什么？我跟你保证李霁绝对不会是坏人。” 叶欣听到薛文斌的话，脚步顿了顿，但还是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小声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 “你不觉得奇怪吗？”她抬起眼看了李霁一眼，又很快低下了头，“她明明刚进入这里，可是怎么一点都不感觉害怕，不管是在办公室里还是在外面，都不会对周围环境感到奇怪。” “你刚来的时候不是也很慌张么。可是她却一点都没有这种反应，就像是经常来一样。果然莫雪晴说的没错，你真的很可疑啊。” 李霁看着叶欣，心里冷笑了一声。 就算现在只有包括自己在内三个人，她也在挑拨，同时还暗戳戳把怀疑自己锅甩给了不在场的莫雪晴。 但是此刻应该也不是和她扯破脸的时候，李霁轻轻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叶欣，你放心，我之所以很冷静，是因为昨天晚上找薛文斌的时候已经慌张过了，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薛文斌也附和道：“是啊，叶欣，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而且她冷静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总好过拖人后腿吧。” 他随口一句话，却让叶欣一噎，这话说的，怎么像是在指桑骂槐？ 她撅着嘴，不满地看了一眼薛文斌，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路过李霁的时候甚至还白了她一眼。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走？” 叶欣的语气不好，但是配上她轻柔的声音，却并没有多少的攻击性。 见她终于愿意配合，李霁也没有继续针对她的意思，开口道：“昨天薛文斌沿着这条路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岔路或者是尽头，也许我们应该换个方向，要不然绕道办公楼后面看看好了。” 薛文斌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其实李霁心里有些想法，【来自失踪者的提醒】里有提到过【循着光照的方向，笔直向前走】，但是在这条路上并没有出现所谓的“光”，或许这里有什么障眼法，或者是类似于“鬼打墙”一样的现象，使得大家一直都在原地转圈。 为了验证这点，多朝几个方向探索也是有必要的。 三人于是改变了方向，重新朝着办公楼走去。 一路上，气氛略显沉闷。 尽管刚刚薛文斌替李霁做了担保，但她依旧选择远离李霁，又为了不成为薛文斌口中那个“拖后腿的”，她直接走到了最前面。 李霁无奈地看了一眼薛文斌，对方回以一个同样无奈地笑容，跟了上去。 办公楼所在的小广场原本是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旁边，但现在它的前面只剩下了一条路，两侧都是关着门的建筑。 但是像这种商用的大楼，通常都是会有后门的，主要还是为了方便业主装修时，各种建材家具的搬进搬出，同时也不影响正面的美观和正常的进出。 李霁对后门的位置并不熟悉，但好在另外的两人是老员工了，尽管他们也不会使用后门，位置却是清楚的。 三人穿过了一楼大厅，推开了电梯间旁边的消防门，安全通道里，一侧是往上的楼梯，楼梯的旁边一条长长的阴暗走廊联通着另一扇消防门，隐约有亮度从那扇门的缝隙里透出来。 “嘶……这里原来有这么黑的吗？” 站在门口的位置，叶欣倒吸了一口冷气，后退了几步。 “没事，我有手电筒。” 李霁从背包里拿出了手电筒，“咔哒”一声按了下去一道笔直的光柱射了出来，笔直地照到了对面的门上。 “你怎么还随身带手电筒啊？”叶欣有些惊讶，“你昨天晚上不是住在了办公室里？在哪里找的啊？” “我之前还是比较喜欢到处去探险的，所以这个一直放在我包里的，这东西又不大，要用的时候很方便啊。”李霁随口说道。 “……”叶欣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有接受李霁的好意，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第二道光束落在了几人面前的地面上。 “我们走吧。”她说道，随后又走在了两人的前面。 走进了走廊，起先李霁只觉得这里安静得有些可怕，两侧虽然都是正常的墙面，她却产生了一种身处在静音房间里的感觉，他们的脚步声都像是被两侧的墙壁吸走了一样。 “你们有没有觉得……” 前面的叶欣并没有转身，还是以匀速的步子走着，但是她的声音却显得略微有些颤抖。 “这条走廊好像也在延长啊？” 她这么一说，李霁才将注意力从叶欣的背影上转移到了一旁，她快步走到了叶欣的身旁，原本被叶欣的影子遮盖住的光线重新照在了对面的门上。 正如她所说的，他们走了有一会了，按照之前估算的距离应该早就已经到了门边，可是现在看过去，门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并没有发生改变。 “不止如此……” 身后的薛文斌也接了话，“我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我。” 李霁想到薛文斌被自己丢在了身后，她赶忙转过去看，灯光随着她的动作也照了过去。 薛文斌猛地被光照到，他闭上了眼，伸出手快步走了过来，摸到了李霁的胳膊。 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正常温热的触感，李霁松了口气，他应该没有什么事。 但是随着他将路线让了开来，李霁能看到，光的路径上，走廊同样显得狭长，就像是前方通往消防门的一侧一样。 “你说你感觉被人看着？现在呢？” 李霁侧头看向薛文斌，对方摇了摇头：“现在没有了。” 可是灯光照亮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人。 她皱着眉将手电筒塞进了薛文斌的手里。 “帮我拿一下。” 随后她从包里拿出了照相机，将镜头对准了走廊的入口处。 “你要拍什么东西？”叶欣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把头凑了过来。 “我只是确认一下是不是有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在跟着我们走。” 相机屏幕上映照出的就是普通的狭长走廊，并没有什么怪异的东西。 看了好一会，什么都没有发现，李霁有些失望的放下了相机，随后转头对两人说： “接下来你们走前面，我跟在最后，看看会不会有你说的被注视的感觉。” “可是……”薛文斌还想说什么，被李霁打断了。 “别担心，正好我也可以开着相机，随时录下身后的情况。” 好不容易达成了共识，几人继续前进着，可是没走几步，突然，有人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寂静同时也把几人吓了一跳。 “你们去哪了？先回来吧！这里发生了点变故！” 秦俊略带着急的话从叶欣用来照明的手机里传了出来。 “苗苗被袭击了，是莫雪晴干的！” 第429章 不是我干的! 李霁他们没有继续朝前探索了，在听到消息之后，马上调转方向。 还好回去的路上并没有再次出现走廊被无限延长的情况，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办公室里。 此时所有的人除了莫雪晴都聚集在了会议室里，苗苗脸色苍白地靠坐在椅子上，她的脖子上缠着一圈圈白色绷带，隐约还洇出了红色。 见到李霁几人推门进来，守在苗苗旁边的朱月玲赶忙站起了身，她抽了一张准备好的酒精湿巾擦了擦手，脸上虽然看着疲劳但还是强扯出了笑容。 “怎么回事啊？苗苗她没事吧？” 李霁走到了苗苗的身旁问道。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帮着秦俊哥改线路的时候，苗苗和莫雪晴在员工办公室里，然后突然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秦俊接着说：“我和月玲赶过去看，就发现莫雪琴手里拿着一把笔刀，而苗苗胸口全是血跌坐在地上，所幸笔刀有些钝，莫雪晴的力气?又不是很大，苗苗被割破的只是浅层的血管，并没有伤到大动脉。之后我就把莫雪晴关在了总编办公室里，月玲在这里帮苗苗包扎。” 叶欣惊呼了一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模糊地问道：“莫雪晴吗？她说了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没有。”苗苗并没有被伤到气管或者声带，但是她还是因为疼痛而发出了抽气声。 “我们本来在办公室里找服务器电脑，然后我正蹲在地上查看插线，莫雪晴就突然……我感到脖子一痛，衣服就湿了，我伸手一摸全是血，就叫了出来。” 她有些后怕地想要伸手摸上脖子，却又疼得表情狰狞了一下。 “苗苗，你先别说话了，小心又流血了。我们办公室只有简单的医疗工具，虽然你的伤口不用缝针，但是要一直说话，还是容易把伤口崩开的。” 朱月玲在旁边有些担心的想要伸手扶住她。 “那你把她关在总编办公室之后，她也没有说什么嘛？”李霁问。 秦俊摇了摇头：“我们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像是傻了一样，如果不是溅到她身上的血和手上拿着的带血笔刀，光看她的神情状态压根不会想到她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 李霁垂着头，思考了一会，随后抬起了头看向秦俊：“我想去问问看，她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 “这……”秦俊有些犹豫地看着李霁，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点了头，“我陪你一起，省得她再攻击你。” 李霁转头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苗苗，叮嘱了一句薛文斌在这里帮着照看一下，就带着秦俊两人走了出去。 在门口的走廊里，秦军迟疑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措辞，随后开口说道：“之前怀疑你是我的问题。现在想来确实，如果你是真的有问题的话，大可以不把发现那种荧光色的脓液和看到怪物影子的事情告诉我。” “现在能确认想要挑拨我们，互相伤害的不是你了，所以我还是想跟你道个歉，希望你能原谅我的武断。” 李霁停下了脚步，看着他满脸诚恳的表情，并没有言语。 倒也不是她对于秦俊这种马后炮的行为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他嘴里说着自己太过武断，可他现在的道歉和之前的怀疑，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武断呢。 “你……还是觉得不能原谅我之前的行为？” 李霁摇了摇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莫雪晴为什么会突然袭击苗苗。而且，我觉得她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秦俊一愣，还想说什么，但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总编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锁是下按式的，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无法从外面锁上，而且就算锁上了，也是能够从里面解锁的，因此为了防止里面的人出来，秦俊直接用卫生间里的拖把卡在了门把手里面，这样就无法从里面按下把手打开。 里面很安静，似乎莫雪晴也并没有做出什么想要强行开锁破门的动作。 秦俊将拖把从门把手里面取了出来，随后李霁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进到这个房间，她简单地扫视了一圈，确认了房间里并没有除了莫雪晴以外的人或者怪物的影子后，走上前看着被用胶带捆绑在了椅子上，垂着头双眼空洞无神的莫雪晴。 她的身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左边的袖口上溅射到的血液比右边多了不少，几乎一眼就能看出她就是用左手割的喉。 此刻她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对两人的到来毫无反应。 李霁侧头看向秦俊：“你们看到她时，笔刀就是握在她的左手的吧？” “是啊，我第一时间就把刀从她的手里夺了下来，所以还有印象。” 闻言，她摇了摇头，心里更确定，伤人这件事一定不会是莫雪晴主观做出来的。 “可是之前莫雪晴不管是接打电话，还是提笔写字，用的都是右手，而且她指关节写字留下来的茧子也是在右手，很明显她是个右撇子。” 李霁走到莫雪晴的身边，观察着她被捆在椅子两边的手后说道：“如果要用左手去割喉的话，很容易弄伤自己，可是现在她的手上除了有血以外似乎并没有伤口。” “……可是当时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如果不是莫雪晴做的，难不成苗苗自己割伤了自己的脖子然后再把刀塞进莫雪晴的手里？”秦俊对李霁的判断不甚赞同。 “再说惯用手不是能调么，很多小时候用左手吃饭写字的人，都多少会被矫正，慢慢地也能保证左右手都能够正常使用，光看手上有没有伤，这不一定能说明不是她做的吧？” 李霁并没有否认秦俊的话，她还是想从莫雪晴这边下手，毕竟当时在场的就是她们两人。 她蹲下身，与莫雪晴平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莫雪晴，你还好吗？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莫雪晴的嘴唇微微动，却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像是试图说话却无法挣脱开某种束缚一般。 李霁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秦俊：“她这样多久了？有没有试过和她交流？” 秦俊摇了摇头：“从我们听到声音过去的时候她就一直这样了，就算是把她这么捆在椅子上，她也完全没有反抗。” 李霁闻言，心中一紧。 这种状况明显有问题，面前这个人竟然没有考虑过她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我想说，就是有没有可能，她现在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所以才会伤害苗苗的？” “怎么可能，谁有这么大本事，在这种地方还能控制别人？“ 想到自己似乎就有能够控制人的技能，李霁沉默了片刻并没有说出这件事。 “她嘴里似乎在说什么，但是听不到声音，你来看看能不能从她的口型判断出说话的内容？” 李霁朝秦俊招了招手。 “我能看出什么，我又不懂唇语……”秦俊皱着眉低喃道，但还是诚实的蹲在了莫雪晴的身前，观察着她的口形。 而李霁站起身，拿着照相机对准了莫雪晴，想看看她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控制着她。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惊了李霁一跳。 只见从相机的屏幕上，看到了这个小小的女生身上背上出现了大面积的荧光色脓液，几乎都要将她整个包裹了起来，而脓液覆盖住的地方隐约还能看到一些鱼线一样的透明丝线。 就在秦俊凑近观察莫雪晴口型的时候，她如梦初醒一般，大声地吼道：“不是我干的！是那个怪影子！我看到了怪影子！” 第430章 道德绑架 莫雪晴突然的尖叫着实把秦俊吓了一跳，他没反应过来跌坐在了地上，全无外表看上去的那么体面。 而听到了她的声音，会议室里的几人也跑了过来。 “怎么了？没事吧？” 薛文斌站在门口朝这里张望，看到跌坐在地上的秦俊和拿着相机站在他们另一侧的李霁，随后朝身后招呼着朱月玲。 “小月，你来帮忙看一下有没有受伤。” “不……我没事。”秦俊很快调整了过来，他揉了揉耳朵，站起了身。 椅子上的莫雪晴在刚刚的突然呼喊过后，又恢复了之前垂着头的失神状态。 “她有病吧？这么危险的人我们还是直接把她关在这里不要去管了吧，真的很吓人啊。”叶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 李霁摇了摇头，她拿着相机朝门口的方向走来：“她不是有病，她是被控制了。你们看一下我刚刚拍的照。” 照片里还拍下了蹲在莫雪晴身前的秦俊，他的身上就是干干净净的，和莫雪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噫！她身上这是什么啊？看着好恶心！”叶欣看了眼照片就被莫雪晴身上的脓液恶心地捂住了嘴，然后她抬头看着面前的莫雪晴，并没有照片中的脓液，但她也表现出了嫌弃，离得莫雪晴远远的，甚至不愿意正眼看她。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秦俊甩了甩自己的手，把刚刚因为触碰莫雪晴而粘上的血迹甩掉，瞥了椅子上的莫雪晴一眼，招呼着大家一起出去。 回到了会议室，苗苗的脸色还是不好，她虽然也关心着办公室里的情况，但因为受了伤，所以只能继续坐在这里休息。 见到大家回来了，她想站起来，但是腿一软又跌回了椅子上。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关切地问着，却见秦俊铁青着脸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没什么，不过就是被莫雪晴吓了一跳。”李霁也在桌边落座，跟着其他人也纷纷找了椅子坐下，一群人围着会议桌陷入了沉默。 “照片上缠绕在莫雪晴身上的，除了那种脓液，还有一些细线，结合她刚刚喊的内容，是不是可以判断她之所以会攻击苗苗，是因为被人控制了？”李霁说道。 “那应该是她说的怪影子，李霁你昨天也说了吧，它走过的地方会留下那种荧光绿的脓液，现在这种脓液出现在了莫雪晴的身上，就说明一定是它控制着人攻击苗苗的！”叶欣语气肯定地说道。 “这样的话，出现在休息室门上的纸条也能说得通了，”薛文斌开口说道，“早上纸条出现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人，那很有可能就是看不见的怪物贴的。” 秦俊点了点头，表情凝重：“目前看来，这种推测是最合理的。只是，这个怪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控制莫雪晴攻击苗苗的目的又是什么，我们完全不清楚。” 李霁看着照片画面上，断在了绿色脓液里的细线，皱着眉头。 “不管怎样，它已经对我们构成了威胁。现在苗苗受了伤，莫雪晴又处于被控制的状态，说不定接下来我们还有人会被它操控伤害同伴，我们得尽快想出应对的办法。” “可我们现在连这个怪影子的具体信息都没有，怎么应对啊？”叶欣一脸担忧地说道，双手在胸口交叉抱住了自己，表现得很柔弱的样子。 “李霁，你的相机能借给我们用么，因为我们看不到它，所以只能依靠你的相机来确认它的位置，我想只要把它解决了，我们应该就安全了，说不定能直接离开这里。”秦俊看向了李霁，继续说道。 “对啊，我们现在已经有人受伤了，李霁作为我们的同伴，应该不会吝啬借出相机的吧？” 叶欣缩着脖子，眼神巴巴地看着李霁。 “我可以帮你们监视着外面，但是抱歉，相机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能借。” 李霁摇了摇头，自然迎来了众人的怒视。 “你怎么这么自私？我们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为什么你还总记挂着你自己的东西？要是我们又有人被控制了怎么办？要是有人因此再次受伤了你负责吗？” 原本温柔的声音，因为急切听着有些尖锐刺耳，叶欣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但她旁边的秦俊扯了扯她的手，让她略微平复了一下。 “别急，既然李霁愿意在外面守着，那也挺好的，至少她第一个发现怪物出现了，可以提醒我们。” “你们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不就是想让别人给你们当炮灰么，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干什么！”薛文斌有些愤怒的大声喊道。 “不然你说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能够看到那怪物的位置？既然李霁有特殊的工具，又不愿意借出来，而且她自己也说愿意监视外面，那我们这么安排又有什么问题？” “你们！” 李霁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了准备发火的薛文斌。 “没关系，我还是挺好奇，那个家伙为什么要做这些的，如果能够直接看到它，或许能从它的行动里发现一些线索。” “可……”薛文斌还想再说什么，可看到李霁坚定的表情，还是放弃了自己的坚持，“那我陪你一起……” “斌斌……”朱月玲声音传了过来，薛文斌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她继续说道，“苗苗现在受着伤，我得照看她，所以还是麻烦你陪着李霁帮帮她了。” 薛文斌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接着秦俊带着其他几人继续着最开始的工作，而李霁和薛文斌举着相机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当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薛文斌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还是要坚持自己出来监视？把相机借出来大家轮流守着不是更安全？” 李霁摇了摇头：“虽然现在大家都认为是那个怪影子操控着莫雪晴伤害人的，但是我觉得或许事实不是这样。” “就像我最开始说的，那个怪影子是能够在我们休息的时候进入会议室的，但是当时的它并没有对我们展开袭击。” “所以你觉得它不是真正的操控者？就因为这？” “包括它在休息室的门上贴了提醒的纸条，如果真的想对我们做些什么，真的没有必要提前预警。” “而且，”李霁再次打开了相机，“绿色的脓液是覆盖在她身体最外侧的，但是这里的细线反而更像是用来操控人的……” 薛文斌把头凑了过来，仔细看被李霁放大的部位，随后他不确定地问道：“你觉得这脓液反而切断了控制她的细线？” 李霁点头。 “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把我们带进来还影响了我们记忆的那人才更像是幕后的操纵者，我们解决它的话未必能离开这里。” 而且如果自己当时听到的声音，就是来自于那个怪影子的话，或许它和自己一样也是被幕后之人困在这里受苦的人。 就在两人正在商讨的时候，一道影子出现在了墙面之上，李霁很快反应了过来，抬起手中的相机对准了影子的来源。 第431章 公路传闻 随着相机“咔嚓”一声轻响，那道影子似乎受到了惊吓，瞬间消失不见。 李霁紧紧握着相机，眉头紧锁。 虽然在拍下的那一刻，因为它的快速动作，导致它的模样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出大致的身形的。 “你拍到了什么？”薛文斌急忙凑过来，目光紧盯着相机的屏幕。 在靠近墙壁的位置，站着一个佝偻着脊背的类人型生物，它的上半身蜷缩成了一个球形，脊椎连同着颈部向前弯着，下巴贴近肚子的位置。 两侧的肩膀向内缩去，上臂同样紧贴胸口，两根小臂朝前举起，看着像是虫子的爪子一样。 支撑着蜷缩成一团的上半身的，是两根笔直瘦削的腿，让李霁不由得想到《故乡》里描述的“圆规”杨二嫂。 惨白的面部看不清五官，整张脸都是因为运动模糊的样子，只能看到杂乱并且凝结成一块块的长发从脑袋上吹落在身前。 与此同时，它的背部布满了荧光绿的脓液，凹凸不平地露出了脊骨和大片破损腐烂的肌肉，而它的脚下已经聚集了一大摊脓液。 “呃……” 看着怪物的模样，薛文斌抬起拳头放在了自己的嘴边，克制着自己不呕吐在当场。 “这个东西就是……”薛文斌好不容易平复下自己翻滚的肠胃，有些难以置信地说。 “应该是。可惜没有把它的脸拍清楚。”李霁沉思着说道，“如果能确定它的身份或许对我们的离开会有帮助。” “李霁，斌斌！” 他们听到了朱月玲的呼喊声从会议室门口的走廊处传来，薛文斌猛地抬头，朝那边跑了过去。 “小月，怎么了？” 会议室门口，秦俊他们已经将应急灯的插座拆了开来，一根电源线从上面接了下来，连接着一只陈旧的拖线板。 “苗苗说她想起来在被攻击前好像发现了什么，说要集合大家一起说。” 除了莫雪晴以外的所有人再次进入了会议室。 苗苗还坐在椅子上，但此时她的表情痛苦，抬手扶住了自己的头，似乎疼痛从脖子转移到了脑袋里一样。 “你想起什么了？”秦俊问道。 “在被攻击前，我看到了一页调查报告……” 她闭着眼，似乎是在回忆着报道上的内容。 “我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具体的调查结果还没来得及看清，好像是围绕着一起大型事故，一个班级出行去山区游玩，乘坐的大巴车在经过一个隧道的时候遇到了落石，整辆车被砸到了山下。 车里的所有人都没能幸存，这件事之后，这一条路就经常会出现事故，比如好好的车突然加速冲向山壁或者直接急转弯打滑跌下山崖……” 她断断续续地回想着看到的内容，表情显得更加痛苦。 “我还没来得及继续看下去，莫雪晴就突然直接拿刀攻击了我。” “这件事我有印象……”朱月玲开口道，“这好像是四年多前的事件了，那天好像是这个班级组织爬山，不巧遇上了大风天，他们的车开到了盘山公路，只要穿过了那个隧道很快就能抵达目的地，结果遇上了这样的意外，一整个班级三十多号人加上一位辅导员和司机全部葬身崖底……” “可是这和你被袭击有什么关系？” 被朱月玲这么一提，薛文斌似乎也想起来了一些传闻：“那件事情发生后，在那一段公路除了会发生各种离奇的事故外，好像还有传出看到隧道旁有穿着校服的人拦车的说法。” “这件事……”沉默着听他们回忆传闻的秦俊表情僵硬，犹豫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当时是总编让我去调查的，其实在事故发生前，还有另一段故事。” 他的话音落下，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秦俊的身上。 “嗯。事故发生前，这批学生在前方的服务区和人发生了冲突，甚至差点演变成肢体冲突，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导致学生们乘坐的大巴在错误的时间点通过了那段路，最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 “这……没有报道出来啊？”薛文斌疑惑地问道。 “确实并没有刊登出来，因为这件事被总编按了下来。”秦俊抬起头，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李霁仔细观察了秦俊的表情，脑中隐约有了猜想，她垂着眸子试探性的问道：“和学生们发生冲突的人和总编有关？”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猛地将视线落到了李霁的身上。 “总编或者和他有关的人在服务区碰到了这群兴致盎然的学生，随后因为一些事，他们发生了冲突，学生们重新坐上了车，又遇到了意外。 因为死的时候大家都带着情绪，情绪转化成了怨念，认为若不是在这里与人发生纠纷耽误了时间，他们应该是能够平安通过隧道的。 此后就变成了怨鬼，在这里迷惑过路的车，导致了更多事件的发生？” “而你也是为了调查死亡隧道，才发现事故和总编有关，然而报道因为涉及到总编，于是被按下？” 秦俊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当时总编原本打算带着一些周刊社的同事去大山附近的村子里采风，跟那些学生发生冲突，他们生气地离开后，服务区的电视上才出现了大风和落石警告，总编他们就没有继续出发，躲过了一劫。”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周刊社被盯上就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了。”李霁说道，“秦俊，你应该是周刊社的老员工了，对这件事你还记得当时的具体细节吗？” “不，那次我妻子在医院，我去陪护了，所以没有跟过去，回来之后，去过的那些人也都三缄其口，就连事件的调查报告都是从遇难者家属那边问出来的。” “也就是说我们在场的众人实际上都不是当时案件的亲历者？那当时去的人有哪些？” 秦俊仔细回想了一番，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抬起了头。 “这么说来……那时候去的人有一大半在事故发生后三个月内都离职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他们的音讯……”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都是那些遇难者的报复？” 李霁摇头：“不好说是不是遇难者的手笔还是跟他们有关的家属所为。另外还有一件事，办公室里知道你在调查这个案件的人，除了总编外还有谁？” 她之所以这么问，还是想到了在进入这个副本前新月给自己讲的“故事”，最初消失的那个人调查的事件是保密的，就算是他的家人都不清楚具体的内容。 现在他的调查报告出现在了这里，又是被按下没有公开的，那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的话也能说得通。 “唔，这件事是总编直接跟我对接的，之后的调查报告也只给她看过，找当时还在公司的事件经历者的时候也并没有告知对方，我在调查这个事件。怎么了吗？” 李霁低头思考着。 如果幕后之人是因为这件事而开始对周刊社下手，又是从当时正在调查这起案子的秦俊开始的，那ta一定是知道这起事件始末的人。 如果是遇难者的话，它们没有必要把其他人一并拉入这个空间，完全可以直接动手，像制造出翻车意外一样杀死总编和幸存的亲历者。 那么剩下的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主编和幸存者家属了。 可是主编没有理由既要秦俊去调查，又反过头来用这种方式囚禁自己这些人，完全可以直接用权势逼迫秦俊停止调查。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第432章 莫雪晴死了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可以从这起事件相关的人查起来。” 李霁拿出了手机：“而且要重点注意事件相关的人中是不是有姓‘黄’的，既然他能把我们送进来，想必跟事件中的遇难者肯定有关系。” 除此以外，她觉得办公室里一定也有人会和这件事相关。 她的眼神扫过了会议室里的几人，随后视线落在了叶欣的身上。 只见从刚刚开始说起大巴坠崖事件后，她的眼神就一直飘忽不定，完全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可是刚才苗苗被袭击的时候，叶欣是跟着自己一起在楼下的，她也不像是有时间操纵莫雪晴的，那又会是谁在操纵呢？ 应该不会是那个姓黄的在外面进行操控的吧？ 不对，提醒上说的是“在你们当中”，也就是说操控者一定就是在这间会议室里。 除去了本身就进行了案件调查的秦俊没理由自己害自己，其他的在这里的只有被伤害了的苗苗、被控制的莫雪晴和被安排留下来的朱月玲。 “秦俊，你还有没有关于那起事件的调查……” 李霁想着如果能找到记录的话，能帮他们快速锁定目标。 然而就在她刚发出疑问的时候，突然隔壁的总编办公室传来了尖叫声，那声音凄厉，很明显是莫雪晴的声音。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那边吸引了过去，靠门口最近的薛文斌第一个冲出了会议室，却在下一刻愣怔在了走廊里。 总编办公室的门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溅满了血迹，磨砂玻璃上甚至还沾着一些血肉碎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怎……怎么回事？” 有人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站在最前面的薛文斌才反应了过来，匆忙取下了卡在门上的拖把，将办公室的门打开。 只见原本应该被捆在椅子上的人此时已经遍布在办公室各处，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炸开一样，莫雪晴已经四分五裂，除了地上掉落的头颅和散落的衣服碎片能够证明她的身份以外，再没有东西能够看出这一地血肉曾经是个人。 “唔！”耳边传来人想要呕吐却又被按回去的声音，但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李霁看着面前新鲜的，已经不能算是是尸体的一地肉渣，同样是一阵反胃。 她经历了这么多副本，但其实看到过的新鲜尸体并不多，因此面前的这一幕对她来说同样是很大的冲击。 “不是，大家都在会议室里，她怎么会……”叶欣开口说道，她的声音有些嘶哑，还带上了一些哭腔。 “肯定是那个怪物！我们虽然把门封锁了，但是它一定是有什么办法能够直接穿过玻璃门的！” 秦俊的语气中带上了愤恨，还有微不可察的恐惧。 薛文斌颤抖着双手，强忍着恶心靠近那堆血肉，试图从散落的物品中找出一些线索。 “大家别慌，我们得找出这背后的真相，不然谁都有可能是下一个。” 他翻找着，从莫雪晴的衣服碎片旁捡起了她的手机，用掉落在地上的头颅面部解锁了开来。 李霁强压下胃里的翻腾，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怪物直接穿过玻璃门的说法不太合理，如果它真有这样的能力，之前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叶欣闻言，脸色更加苍白，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这样就能远离危险，“那，那会是谁呢？我们都没离开过会议室啊。” 朱月玲紧咬着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害怕，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不能继续落单了……” 紧接着她想到了什么，惊叫了一声：“苗苗！”转身冲回了会议室。 原本因为受伤坐在会议室里的苗苗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该死的！那个怪物是故意的！”秦俊愤怒地猛跺了一脚，嘴里咒骂出声：“莫雪晴很明显是直接被炸死的，照理来说是没有机会让她发出声响的才对。但是它刻意让莫雪晴叫出了声，就是为了把我们吸引过来，好对苗苗下手！” “先别太悲观，”李霁走到了苗苗之前在坐过的位置，手里拿着相机观察着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残留下来，随后她就看到了，在椅子的把手和坐垫的夹缝位置，似乎卡了几根白色的丝线。 这是用肉眼仔细观察就能看到的东西，李霁伸手从缝隙处将丝线取了出来，这是一种类似鱼线的东西，入手的触感有些硬，轻扯了一下还是很有韧性的。 丝线约莫有个二十几厘米长，线一头的断痕很整齐，不像是被扯断的，反倒像是被切断或者剪短的，而另一头就没有这么齐整，还带上了一些绿色的痕迹。 她将丝线凑近眼前，借着灯光仔细端详，发现丝线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些红色物质。 李霁眉头紧锁，将红色的位置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这是……血腥味！” 她想到了之前在照片里拍到的，附着在莫雪晴身上被脓液弄断的线。 朱月玲也凑了过来，她看着丝线，眼中露出了疑惑。 “小月，你之前帮苗苗处理伤的时候，有发现这里有线吗？”李霁举起丝线问道。 被李霁这么一问，朱月玲垂下眼睛，思索了一会，随后摇了摇头。 “这会不会是绷带上的……咦？绷带的线不会这么硬啊……” “你们在说什么呢？发现什么了吗？”秦俊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薛文斌还拿着沾了血的手机，在里面找着线索。 “这里有根丝线，我怀疑跟控制莫雪晴的是一样的东西。” “什么东西？”他们看了过来。 李霁拿出了相机，调出了之前拍的莫雪晴的照片。 “你们看这里，有一节被脓液腐蚀断了的线，而这根线上也残留有绿色的痕迹，很明显应该是断线的另一头，或许苗苗的失踪和这根线有关。” “可是之前的绿色脓液不是在一段时间之后会自动消散么？怎么这线上还有残留？”秦俊问道。 李霁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或者这丝线材质特殊，让脓液残留了下来。而且这丝线一头整齐，像是被故意切断的，另一头是被绿色脓液腐蚀断了的，至少这能证明控制莫雪晴的人来过这里。” 听着李霁的分析，秦俊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你在说什么废话，那个怪物肯定是先杀了莫雪晴，再把苗苗带走了啊。” “来不及吧？”薛文斌拿着手机，抬起了头：“像你之前分析的，杀了莫雪晴的东西在外面制造出声音的下一瞬，我就冲了出去，之后它还要……炸了莫雪晴，但是那会儿我们都堵在门口的位置，而且门上的拖把也没有被动过。 我们进了总编办公室之后，也有人堵在门口，压根没有空间和时间把人带出去吧。” “那你说这是什么！”几次三番被人否定，又是处在了这样一个高压的环境里，此时的秦俊彻底爆发了，“我们现在可是有一个人死了，有一个人失踪了！要是你说不是怪物做的，还有谁能在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个大活人带走？” 第433章 怪物就是总编 对于秦俊的问题，李霁其实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但是此时的他似乎并不能接受除了“怪物把苗苗带走”以外的解释，李霁也并不想因此和他争论。 李霁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秦俊，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冲动和争吵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要做的，一来是搞清楚究竟是谁把我们送到这里来的，二来就是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你在说什么废话！要是能找到出路，我们早就离开这里了！” “秦俊，你别着急。刚刚我们下楼去找路的时候，发现通往后门的路变成了一条无限延长的走廊。” “所以呢？”听到他们提到了离开的路，秦俊耐下了性子开口问道：“哪条路能离开这里？” “原本我也不确定，但是现在搞不好能够找到离开的方法了。” 听着李霁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包括跟着她一块下去的薛文斌和叶欣。 “你在……说什么啊？”叶欣忍不住惊呼出声，“出路？就那条路？而是我们一块去的，哪里有出去的路啊？” 薛文斌此时也插话道：“是啊，还是说李霁你发现什么了？” 李霁看向了薛文斌，说道：“这种无限延伸的路，你不是走过很多次了么？” “你是说……” “门口那条大马路也是这样的吧？往前走道路会无限延伸，但往回走时就会发现，路并没有很长，就像是走在了传送履带上一样，变化的只有两旁的景象，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前进多少。” 李霁的手指在桌上滑动着，做出了原地踏步的动作。 “而确认自己在前进的，是周围的建筑物，如果那些都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幻觉，都是假的呢？” “……” “既然作为标志物的东西本身就是误导我们的，那么我们就抛弃这个标志物就好了。” 李霁站起身来：“我们可以自己另外制造标志物，不去看周围那些可能误导我们的景象。说不定，这样就能找到真正的出路。” 秦俊听了，虽然还是一脸的不相信，但也没有再出声反驳。 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可能的办法都值得一试。 “好，那就试试吧。”最终，秦俊开了口，算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但是，就算找到了路，可现在我们这边死了一个人，又消失了一个人，我们就这样把我们苗苗丢下自己离开吗？这里可是还有那个怪物的啊！” 朱月玲的视线落在了苗苗曾经坐过的位置上，有些难过地说道。 “对啊，还有那个怪物，不会在我们找路的时候出来攻击我们吗？这个后患得先想办法解决了吧？” 李霁轻轻抿了抿唇，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略显慌乱又带着期待的脸，缓缓开口道：“关于那个怪物……我想问一下你们，还记得上次见到总编是什么时候么？” “总编？”在场众人对于李霁突然切换话题感觉到很诧异，他们不是在说怪物的事么，怎么突然扯到总编身上去了？ 但很快，薛文斌意识到李霁想表达什么意思，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李霁。 “你是说……那个怪物？” 可是在场众人应该都是见过总编的，特别是年会的时候总编都会代表发言，如果说那个怪物就是总编的话，没理由大家都没有发现总编不见了的事啊？ “什么意思？”秦俊紧锁眉头问道。 “是这样的，刚刚我和李霁在员工办公室里，拍到了那个怪物的照片——” 李霁将相机递给了秦俊，他的视线落在了显示屏上的下一刻，瞳孔紧缩。 尽管画面上怪物的脸很模糊，但他毕竟和总编共事了很久，自然不会认不出总编的样子。 “这是……但怎么可能呢，她不是……” 其他几人也凑上来看照片，细看下确实这个怪物的眉眼和总编很像。 “可如果总编变成了怪物出现在了这里，那我们之前在正常世界里看到的总编又是什么人？”叶欣惊讶地道。 李霁拿出了黑色笔记本，向众人展示了上面记录的员工守则内容。 “这上面是我入职时抄录下来的内容，重点还是这一条，【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请勿靠近总编办公室】和【总编不会主动找员工谈话。】” “现在再回过头来看这两条，是不是有些耐人寻味？”李霁手指轻轻点在笔记本的纸页上，“既不让员工靠近办公室，又说总编不会主动找员工，就像是在阻止员工看到总编一样。” “至于某些特定的，必须要主编出现的场合，应该也不会离你们很近吧？” 众人听着李霁的分析，脸上纷纷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么想来确实，作为周刊社的总负责人，似乎员工办公室的大家平时都很少会见到这位总编。 朱月玲低下了头，回想着今年年会的时候还见到了她，之后就发生了苗苗和斌斌的失踪，再接下来就是自己…… “等一下，如果总编一直是在这里的话，那么如果要有人扮演主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话，那应该是个长头发的女生？” “可是这和我们现在正在遭遇的事有什么关系？就算那个怪物是主编，又能改变什么？”秦俊道，“她杀了莫雪晴，拐走了苗苗的事并不会因此而……”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突然从外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我出去看看！”薛文斌再次准备充当先锋，走到了门口。 “等一下，我陪你一起！”朱月玲有些担心，赶忙跟了上去。 只见有光从通往办公室的走廊那头照了出来，但很快光就暗了下来，接下来就是打印机开始不停抽纸印刷的声音。 “有东西在那边！”薛文斌快走了两步到了拐角，只见源源不断的纸从打印机的出纸口被吐了出来。 “总……总编是您吗？” 朱月玲躲在薛文斌的身后，强忍着声音的颤抖询问道，“是您把苗苗带走的吗？您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吗？” 他们两人小心地朝那边挪动着，但并没有看到或者感觉到什么。 “斌斌，你看这个纸！”他们经过了打印机，朱月玲注意到了出纸口的纸张，上面似乎有字迹。 第434章 和主编对话 =跟过来的李霁举起了相机，朝着打印机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里，朱月玲和薛文斌两人头凑在一起查看着从打印机里出来的纸，而在打印机的上面沾满了荧光绿的脓液。 “你们发现了什么？” 看着面前的两人正专心致志的看着出来的纸，李霁收起相机走了过去。 那是一份预采访名单，标题是大巴坠崖事件遇难者名单，上面四五十行都是遇难者的家庭信息和相关的亲友。 他们将打印机上的纸都拿回了会议室，留下李霁一个人举着相机在办公室里寻找着总编的影子。 打印机上的痕迹还残留着，并且从打印机的旁边延伸到了休息室的方向。 李霁循着痕迹，走进了休息室，随后在窗口的位置，相机的镜头里对上了它的背影。 它的脊背肌肉裸露在外，早已没有皮肤的保护，绿色的脓液从溃破的地方淌出，顺着脊背一路下滑，滴落在地面上。 “主编……” 李霁轻喊了一声，它缓缓地转过了身，虽然并没有开口，但是有嘶哑的声音从它的位置发出。 “那本‘书’，是你，拿着的吧？我，感觉到，了。” 李霁将《新月周刊》从自己的道具空间里取了出来，放在了主编身前的茶几上，鲜艳的红色封面和裹满了绿色脓液，身形畸形的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主编发白的双眼将视线落在了书本的封面上，她俯下身，触摸着周刊的封面，喉头发出了嘶嘶的漏气声。 “我，把它送去，外面的世界，其实，并没想过，它会回来。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因为我的错，才会，存在。现在我，经历的一切，疼痛，算是赎罪。” “可是当时的你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意外吧。”李霁认真地听着她说的话，“当然，我不是遇难者的亲人，我没有资格说原谅不原谅的话，只是我觉得如果一定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你不应该是首当其冲的那个。” 主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李霁。 她缩在身前的干枯双手缓缓地向前伸出，似乎想要握住李霁的手。 李霁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与主编那双干枯冰冷的手握在了一起。 主编的喉间再次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 “我，一直想保护，其他人。他们，不该被，牵扯进来，可是，有人的，想报复……我希望，这个世界，能恢复正常，可是，我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什么都做不了……” 主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李霁坚定地说，“现在我们知道了一切都是因为那两个人引起的，只要找到她，说不定能劝说他们让一切回归正轨。” 主编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谈何容易……他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说服的。” “但我们不能放弃。”李霁握紧了主编的手，“你也在这里经历了这么多痛苦，还有这么多被牵扯进来的人，我们不能再让更多的人陷入危险之中。” 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秦俊、叶欣等人匆匆赶来。 “李霁，你在这里！”薛文斌猛地推开了门，看到李霁的一刻，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我还以为你和苗苗一样……不对，你在干什么？” 在他的眼里，李霁伸出手虚握住了什么。 虽然他们看不到主编，但之前已经有过几次接触，很快就联想到李霁的动作究竟是在干什么。 秦俊一大步走上前，抓住了李霁的胳膊将她往后一扯，随后面对着想象中应该是主编所在的地方怒声呵斥道：“姓付的，你想干什么？” “我没事。”猛地被拽了一把，感觉到胳膊一阵疼痛，李霁蹙眉将他秦俊的手拂开，摇了摇头，“主编她应该不会伤害我们。” 秦俊却一脸不信，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莫雪晴死了，苗苗也被她拐走……” “不是的！”朱月玲手里拿着那些纸，递到秦俊面前，“这应该是你自己整理出来的名单，上面写的名字难道你自己不记得了？” “什么东……”秦俊没反应过来就被塞过来的纸遮住了视线。 “这上面有苗苗的名字！她是那个事故遇难者的亲属！” “怎么可能！如果是的话我怎么会不记得？”秦俊从朱月玲手里接过了纸，将信将疑地扫了一眼。 打印机打出来的纸张很明显是复印的笔记本上的内容，秦俊一下子就认出了纸上的字迹是他自己的。 “……苗小禾，住址为…… 家庭情况：父母双亡，有一个姐妹叫苗苗……” “……辅导员林伊人，住址为…… 家庭情况：和父母一起住，有一个未婚夫，原计划六月成婚……” …… “苗和林二人的家属拒绝接受私下调解，要求将事故的来龙去脉刊登出来，以周刊社名义公开道歉并赔偿。” 看着上面的“苗苗”二字，秦俊愣住了。 “不……不对吧，苗苗不是还被莫雪晴伤害了？不是还流了那么多的血？” “流血而已，并不危及生命吧。如果真的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杀人的话，从听到她的尖叫，到你们赶过去这之间的时间，足够发动多次攻击了，又怎么等得到你们来救她呢？” 李霁接过话头，目光落在那些纸上，缓缓说道：“因为她是最开始的‘受害者’，所以大家的第一怀疑目标就不会是她，并且也不会要求受了伤的人跟随着我们跑进跑出。” 第435章 逃出 “你的意思是，苗苗她是自己离开的吗？”叶欣问道。 “不仅如此，莫雪晴的死应该跟她也脱不开关系。”李霁说道，“还记得在她的椅子上发现的那个白色丝线么，线的一头系在了莫雪晴的手上被脓液腐蚀断了，另一头却是整整齐齐的，压根不是被扯断的样子。这就能说明一点—— 那根线原本的持有者就是苗苗。” “可是莫雪晴死的时候她也在会议室啊……” “他们既然有办法把我们带进这个奇怪的空间，在被控制的人身上安个定时炸弹很难吗？” 旋即李霁望向了从看到苗苗名字就开始皱眉沉思的秦俊：“你在想什么？” “我……不记得有采访过她，而且苗苗难道不是一直都在周刊社工作的吗？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去哪里了，为什么会消失？”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或许她已经离开这里了。”李霁垂眸说道。 “离开了？”众人惊讶。 李霁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思索：“当时的情况，是有人在走廊里的，她如果要出门的话，必然会被发现，但是她却凭空消失在了会议室里，又不可能从这种只能外推15度的窗口出去，那只有可能她的同伴把她带出去了。” “而莫雪晴的死也正是为了把我们都引出去，不让我们看到她凭空消失的场面，同时让我们继续怀疑是‘怪物’把她带走。” 李霁话音落下，其他人都沉默了。 确实，如果不是确认了那个“怪物”就是总编的话，估计大家也都会如她所料地继续针对总编。 “那她的伤……” “应该也是故意的。你们还记得在看到纸条后大家讨论以后的情况吗？” “我、小月是支持李霁的，而……你们三人是觉得李霁是嫌疑人。”薛文斌说。 叶欣此时有些恼羞成怒：“你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这是秋后算账的时候么……” “不，”李霁摇头，“问题就在这里，按照正常的思路，不应该是按照阵营区分来行动，分成我、薛文斌和朱月玲一组，这样对于怀疑党才最安全吧，可是苗苗却主动安排了朱月玲和叶欣更换队伍，她应该就是冲着前医护人员的朱月玲来的——无论她是站在哪一边。” “你们大家已经在一起生活了至少三个月，是互相了解的，知道不会伤害彼此，所以她需要一个新来的人作为‘凶手’，可是必定会留下处理线路的秦俊是站在我的对立面的，所以我必定不会留在这里。” “除了‘凶手’和‘受害者’，还有‘工人’以外，她还需要一个‘医生’来确保自己并不会因为特殊情况而真的死了，所以朱月玲必须留下。” 被归纳成‘工人’的秦俊：“……那这和她离开有什么关系？” “他们想要报复周刊社，那她的队友一定不会希望她死在这里，看她受了伤，就会想办法把她带走，她自然就能安全地离开。” 随后李霁手指到了打印纸上：“而她的队友，那个被从我们记忆里删除掉的人，就是这个林辅导员的亲友。” 理解了李霁的意思，众人沉默地一起看向了纸张。 薛文斌迟疑片刻，继续问道：“那既然这个人能观测到我们这里的行为，那么要离开这里的事岂不是也被他看到了？他还会让我们离开吗？” “这还用问么，既然他都把我们关进来了，肯定就是不想让我们离开的啊。”叶欣语气中带着失落。 “但是……”李霁开口，“他不让不代表我们出不去。” “？” “你觉得，他能观测到总编的情况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窗口处，那里虽然空无一物，但是大家都知道，总编就在那里。 —— 五人站在了安全通道的门口，叶欣看着和之前来的时候一样漆黑悠长的走廊，有些紧张地搂住了朱月玲的胳膊。 “李霁，你确定我们真的能从这里离开吗？” 李霁神色镇定，目光坚定地看向安全通道深处:“你放心，跟紧一点。对方一定会再次使用手段改变这条走廊，但只要跟紧我，我们会出去的。” 她的自信来自于对总编的信任，她通过【来自失踪者的提醒】，给了自己提示。 【当一个人踏入黑暗之时，隐藏在身后的凶手便会露出獠牙。】 【当天地倒转时，不要相信你的眼睛。】 【当面前只有一条路时，循着光照的方向，笔直向前走，家就在那里。】 既然这些内容都出现在了用来记录“规则”的笔记本上，并且并没有显示出错误，那么这几条内容，必然是被副本世界所承认的正确规则。 此时他们一行五人，排成一列，已经超过了一人的数量，自然不用担心从身后出现的“凶手”。 其次，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点她之前就判断出来了。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条，跟着光走。 光是沿直线传播的，如果光线被折射或者反射，在这种漆黑的环境里也会变得也会很明显。 宛如早年风靡一时的某部盗墓小说中曾提及的一种名为“悬魂梯”的巧妙设定，其原理在于利用视觉误导，使得主角团队在特定区域内不断徘徊。尽管他们始终向前行进，却在不经意间陷入了在此区域循环往复的困境。 此外，这个“光”不仅是指手电筒的灯光，更重要的是总编用身上荧光的脓液留下的标记。 那就像是一阵拍“安全出口”标志灯一样，在相机的镜头里显得格外明显。 “对了，我们大家都互相牵着手吧，毕竟前面很黑，要是谁不小心走丢了，就麻烦了。”叶欣赶忙提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李霁反手握着手电筒，跟另外一只手一块扶住了相机，在前面开路。 身后跟着的秦俊，一只手搭在了李霁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同样握着手机，用电筒照着路。 走在正中间的叶欣一只手抓着秦俊的衣摆，同时挽住朱月玲，亦步亦趋的跟着前进。 最后的薛文斌腰间别着拆下来的拖把棍，胸前挂着gopro，内置的led灯被设置成了常亮模式，照着面前的两个女生。 朱月玲有些不放心，伸出手牵住了薛文斌的手，但在这种环境下，并没有任何旖旎的感觉。 有了光源的指引，他们无视了出现在面前的“墙壁”，穿过了虚假的“入口”，终于走到了安全出口门前。 第436章 对质黄家梁 再次见到不是夜晚的天空，几人都感觉如释重负。 外面的天空此时正值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带着一丝温暖，却也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恍惚，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 看着西斜的太阳，秦俊流下了眼泪。 要知道他已经将近一千多天没有见到太阳了，此时即便只是余晖，也足以让他感觉到劫后余生的幸福了。 “我要回去！我家人一定等了很久！”他的语气格外急切，其他几人也全数如此说道。 薛文斌看着李霁，虽然未曾言语，但很明显他想表达的也是同样的意思。 “没事，你们也是很久没见过家里人了，先回去吧。不过我在进入那个空间之前也都拜访过你们的家，除了秦俊和薛文斌以外，其他人的家都已经更换了新住址，或许你们要联系一下家人。” “李霁，你呢？”朱月玲问道，“你不回家吗？” 李霁摇了摇头：“我刚来这座城市，还没有来得及找住处，一会可能要先去找个旅店先休息一下。” 她这么说着，但实际上自己也知道，虽然从那个空间里出来了，但这个副本并没有结束，还有许多事情等她收尾。 叶欣和秦俊早已离开了这处小广场，留下的薛文斌和朱月玲还想邀请李霁先去自家暂住。 看着他们关切的样子，李霁微笑了一下，转身重新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莫雪晴死在了那个空间里，但是不知道在这里她会不会像在副本世界和自己的现实世界一样，会先以某种形式存在一段时间，然后再因为一些“意外”身亡，这是需要自己去确认的问题之一。 除此以外，苗苗和黄家梁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需要自己去确认一番。 没错，重新进入这一层空间后，原本遗忘的姓名和相貌重新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以及…… 李霁从道具空间里重新取出了新月周刊，想要询问总编的情况。 她变成了那个模样，之前询问她是否要回来时，得到的也只有她悲凉且无奈的拒绝。 周刊的封面图案和之前的一样，然而整本周刊的触感却和之前截然不同。 刚进入副本时，周刊的封面还是正常铜版纸的光滑触感，此时已经变得干枯粗糙，就像是经过鞣制之后的牛皮一样。 很显然，它原本的主人也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 李霁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在她的心里，总编并没有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需要她用生命来偿还，可她却因为这件事，葬身在了那个空间。 即便是变成了那副怪物的模样，她也没有放弃，一直都在尝试着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其他人。 员工守则中的第九条【若因特殊情况，未曾在关闸前离开公司的话，可以使用休息室。夜间请勿离开休息室。】 结合上莫雪晴之前说过，最开始看到总编的影子是从休息室里出来，不难得出结论，之所以规则中表示出休息室是“安全屋”，其实是总编在保护着大家。 李霁轻轻抚摸着周刊封面上已经有些模糊的图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悲伤中的时候，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去处理。 她重新将周刊收回道具空间，抬头望向那座办公楼。 夕阳的余晖洒在楼身上，为它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但此刻在李霁眼中，这座楼就是在副本最后的关卡。 “是时候该把一切结束了。”李霁低声自语，脚步却坚定地朝着办公楼走去。 她知道，那两个人一定正在这里等着出来的人。 此时的办公室里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两个人还在电脑前做着一天最后的工作。 见到李霁这时候进来，虽然他们心里疑惑，但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李霁这个新来的员工，也不过是一天没有出现在办公室而已，记者出外勤很正常。 不过还是有人对李霁说了一句：“小李，包莹今天没有收到你的联系，很担心你的情况，你最好和她联系一下。” “好的，对了，我想问一下，你们有人注意到，总编办公室的灯什么时候开的吗？” 几个还在加班的同事互相看了看，一位眼熟的编辑摇了摇头：“下午的时候好像闪过一次红光，之后就一直是这样。唉，关注这做什么，员工守则里不也说了，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靠近，所以也不会有人去查看情况。” 李霁点头：“对了，你们今天有见到过莫雪晴吗？” “没，说起来和她一块的两个小伙子也找了她好久……”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随即声音变小了许多，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不会又是发生了什么吧……” 李霁垂下眼眸，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她可能已经再也不会回来的事。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突兀地回荡在办公室里，引来了众人的注目。 她拿出了手机，看着上面的未知来电，抿起了嘴。 会在这个点给自己打来电话的，似乎除了黄家梁他们外就不会有其他人了。 “你们果然已经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男声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她还跟我说你们此时一定正在彼此怀疑……只能说她还是太低估你了。” “把我送进那里的不是你么，为什么现在还表现出震惊了？” 对面的男人叹了一口气：“你说的没错。对于你们这群外来者，真的是一点都不能小觑。本以为你会和之前的那几个人一样，自大到以为自己有了特殊的能力，在这里就无所不能了。” 李霁注意到其他的人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工作，但很明显注意力都在李霁身上，似乎对她刚刚说的话产生了兴趣。 她举着手机，走出了办公室。 “所以你这开创空间的能力，和苗苗用丝线控制人的能力也都是从他们的身上夺来的？” “很神奇的能力不是么？说起来你们难不成都是同一个组织的？每个人都有点特殊能力的样子嘛。不过我很好奇，你的能力是什么呢？” “跟你有什么关系？” “哈哈，知道你的能力我才能决定之后要怎么运用啊。”他的语气突然带上了一丝势在必得，很明显已经认为自己能够轻易地将李霁杀死。 “你想的太多了。不过我很疑惑，现在总编已经彻底死了，你们的‘仇’应该也已经报完了，为什么现在还要做这种事？” 间章 莫莉的回忆 “唉，老莫又和他媳妇儿打起来了！” 筒子楼前，几个穿着宽松的妇女正围在一起剥着毛豆，虽然他们互相交头接耳，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这次又是为啥啊？” 一个年轻一点的女人背上还缠着绑孩子的袋子，一个小婴儿睡着，胸口随着呼吸均匀得起伏着。 “还能因为啥，又是喝多了去打牌，输光了回来要钱呗。”年长的妇女鄙夷地朝着楼上的方向瞥了一眼，嘴里忿忿地道。 “啊？”年轻女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身体前倾凑上前问道：“可老莫他媳妇儿不是也刚生么？这日子算着还没出月子呢吧？” “可不怎的。”年长妇女将手中豆子丢进了筐里。 “看他这两天臊眉搭眼的样儿，怕是又生了个丫头？”另一个年长妇女说道，“也是作孽哦，前头几个都没一个过百天的，他也真是心狠，就跟那几个丫头都不是他亲生的一样。” “他哪会心疼呢，孩子又不是从他肚子爬出来的。他只会怪那个傻婆娘没能生下儿子！” 年轻的女人咒骂了一句，或许是声音有些大了，她背上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 “哦，哦，小宝乖啊，别哭了，妈回去给你拿蜜水喝啊……” 就在这时，一个小男孩拿着根椅子腿跑了出来，被他系在脖子上充当披风的枕单对着他的动作飘来飘去。 “哦！打怪兽咯！” “小勇，你慢点！当心摔了！” 最开始说话的年长女人甩下豆子，匆忙站起身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住了扑过来的小男孩。 “奶奶，你看我是超人！在打怪兽！” 女人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随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披风。 “小勇真厉害……诶？你咋了？受伤了？这枕单上怎么都是血？” 她的手摸上了枕单，却感觉到一阵湿意，看这手上的红色痕迹，他大惊失色地上下检查着活蹦乱跳的小男孩。 “啊！不好了！杀、杀人了！” 一个女人惊慌失措地从筒子楼里冲了出来，她的手上也全是血，“傻婆娘把她男人杀掉了！” 那天的筒子楼因为这么一起事件，陷入了混乱。 被其他居民们称为“傻婆娘”的女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用菜刀杀了一直家暴她的男人，又因为她原本智力有问题，被剥夺了孩子的抚养权，那个刚出生就成了孤儿的女孩子被送去了春雨福利院。 —— “小花，恭喜你啊，要去到新的家庭了！” 比照片上年轻了不少的郝院长将一块印着“春雨福利院”的手帕别在了小女孩的胸口，一个比她大了十来岁的小姑娘牵着小莉的手，笑嘻嘻地朝着院长道谢。 “小雨点，你要照顾好小花哦！” “放心吧，院长妈妈，嘿嘿，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小花一口，我绝对不会饿到小花妹妹的！” “这么厉害啊，小雨点可真棒！” 郝院长笑着摸了摸小雨点的头，随后站直了身子对一旁的男人说道：“李老师，你真的把小雨点养的很好呢，这样的话，把小花交给你我也放心了。” “郝院长您客气了，既然要当这孩子的爸爸，自然要负起责任，再说这话就见外了。” “小花，跟小雨点姐姐和新爸爸回家之后也要乖乖的哦！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也可以来找院长妈妈，院长妈妈帮你骂爸爸！” “嗯！”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斥着对新生活的向往和期待。 —— “我们才不和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玩！你走一边去！” 几个穿着做工精致衣服的小女孩一把将小女孩推倒在地上，看着她有些旧的外套上沾染了灰尘泥土，肆意地嘲笑着她。 “就是！妈妈说只有不乖的小孩才会被爸爸妈妈丢掉，我们要是跟你玩就会被你带坏！” “我不是……”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坐在地上，眼眶通红，也不知道是被她们几人的话刺痛，还是跌倒后搓破了皮疼得。 “不允许你们说她！莫莉才不是没有爸爸的坏孩子！她是我的妹妹，我们有爸爸！” 高个子的女孩站在了小女孩的身前，对着那几个小孩怒目而视，她的语气坚定，就像是一堵墙一样替她挡下了一切。 —— “小花，以后再遇到这种人，不要怂，你要是干不过他们，就找姐姐，姐姐会帮你揍他们的！” 面前的女生虽然脸上还带着伤，但是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却带着光，就像是当时在福利院里向院长做出保证时一样。 “你还好意思说，”男人拿着医疗箱走了过来，取出了消毒用的酒精棉球，轻轻替女生按压伤口，听到她发出了“嘶哈”的呼痛声，语气无奈，“你跟他们打又讨到什么好了，不还是被揍成这样？之前早说了，遇到问题先找大人，你这样哪还有个女生样？” 随后他转头看向莫莉：“不要跟你姐姐学啊，遇到事还是得先保全自己。” 但是在小小的莫莉心里，在她受到委屈时，挺身而出的姐姐就像是英雄一样，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也因此，莫莉在心里暗自下定了决心，她也要变得这么厉害，以后也要保护姐姐，成为挡在她面前抵挡风雨的墙。 —— “怎么会失踪了呢！” 男人在房间里来回不停地踱着步，语气急切地给每一个认识的人打去了电话，却都没有一条好消息能让他蹙起的眉头松开来。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看向了坐在沙发上哭泣的小女孩，手中拿着纸笔，认真地做着笔录。 “你说你的姐姐原本计划来接你，你们是约在哪里了？有具体的见面时间吗？” “我们约在了游乐场的门口，她去给我买甜筒……然后就没在出现。” 小女孩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长时间的哭泣，让她的双眼红肿得像是两颗核桃一般，几乎都要睁不开了。 “可是我们调取了游乐场的几个卖甜筒的商店里的监控，都没有拍到她。你还记得她大概是什么时候去了哪个方向的商店么？” “我……呜呜，我不记得了！我要姐姐……哇啊啊啊……” 面对两名散发着威严气势的警察逐渐带上了怀疑的质问，才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终于忍不住，号啕大哭了起来。 见再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警察们彼此对视一眼，收起了纸笔，转身对男人说道：“李先生，您也先不要急，我们之后会继续调查的。您还是先安抚一下小姑娘吧，说不定之后她还能想起来一些细节……” “对了，您大女儿的照片有吗？请给我们一张也方便之后调查。” 将两名警察送出了屋子后，男人垂着头，握着门把的手骨节逐渐泛白，很明显他同样也压抑住了自己的难受，伴随着小女孩的哭声，他的头越垂越低。 门外两名警察还没走远，他们的交谈声传了进来。 “也真是奇怪，这位李先生又没有结婚，登记的信息也只是收养了一个小女孩，哪里来的大女儿？” “还有这照片，不就是他剥着那个哇哇哭的小孩么……” “好了别说了，先回所里吧……”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 “小莉，在学校要认真听老师的话，注意保护自己好吗？院长妈妈的电话还记得吧，要有事可以找她帮忙。” 在校门口的保安亭里，男人脱下了保安制服，将保安的大盖帽放在了桌上，对着门口背着书包的小女孩说道。 “可是……” 小女孩的眼中已经蓄上了泪水，她渴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爸爸……你也不要我了吗？莫莉真的是个坏孩子吗？” 男人带着茧子的大手搭上了女孩的头顶，揉搓了一番，温声道：“爸爸要去帮你把姐姐找回来，不是不要你。小莉一直是个乖孩子，姐姐也说过的吧？” “姐姐……” 莫莉在听到了这个称呼，心脏某处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她垂下朦胧的泪眼。 “小莉还学了不少的本事，说是要保护姐姐的对吧？那等姐姐回来了，小莉就能给她好好地表演一番了。” “所以别哭了。姐姐说过要替你揍所有让你哭的人，可要是让姐姐知道你是因为她哭的话，姐姐说不定会揍自己的。” 听到了这话，莫莉赶忙抬起手将自己的眼泪擦干，随后扬起脸，稚嫩的面庞上浮现出坚毅的表情：“我、我没有在哭！我要保护姐姐，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姐姐——就算是她自己也不行！” 男人欣慰地抱住了小女孩，感受着衣服上传来的温热湿意，他拍了拍女孩的脊背。 “……好姑娘。爸爸一定会把姐姐带回来让你们团聚的。” “一定会的。” 第437章 赴约 “仇？哦 你说的是林伊人吧。” 黄家梁的语气带上了嘲讽，即便是隔着电话，李霁都能想象出他此时面上的表情。 “虽然少了这么个听话的玩意确实有些可惜，但要找一个替代品，可是很简单的——” 虽然对方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李霁一下子想到了此时已经成为了他的同伙的苗苗。 “你这么说话她，苗苗没意见嘛？听声音她应该也在你的旁边吧？” “……” 电话那头，背景里女人说话的声音止住了，紧接着，放大了几倍直接通过电话传了过来。 “你少挑拨离间了。” 苗苗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是强烈的敌意却丝毫未减弱半分，“我和林伊人是不一样的。” “确实不一样，至少林伊人没有杀过人。” “……” “苗苗。” 黄家梁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不如我们找个地方碰一面，好好聊聊如何？” 他并没有给李霁拒绝的时间，直接报了一个地址随后就挂了电话。 似乎还担心李霁找不到具体的地址，电话挂断后他紧接着又发来了文字信息，那是一家酒吧，离这里并不是很远。 李霁皱着眉想到，如果黄家梁跟之前矿洞副本中见到的包工头他们一样，是想要杀了外来者获得他们的技能，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 酒吧这种场所，人员繁杂，他是在向自己表达不会伤害自己么？ 虽然不确定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李霁还是留了个心眼，直接给薛文斌发去了消息，告知他自己的去向，以及如果一段时间后自己这边没有回信息，就直接报警。 随后她也没有等薛文斌的回信，打了车就朝着那个地址去了。 这个时间点，城市还没有开启夜生活，路上堵着的都是下班回家的车，几公里的路硬是堵了半个多小时。 到达酒吧门口时，华灯初上，透过橱窗可以看到里面零零星星已经坐了几桌。 这家名叫“酒隐”的酒吧看着是个静吧，此时驻唱歌手还没有到，舞台的位置都还空着，但是温和舒缓的音乐依旧从敞着的大门里传了出来。 李霁走了进去，角落里一人朝她招了招手。 “苗苗呢？” 李霁扫了一眼，桌面上只摆放着黄家梁点的一杯酒，还有应该是店家赠送的下酒点心，周围也没有看到类似于苗苗的身影。 “你很关心她？” 黄家梁拿起酒杯晃了晃，澄澈透明的酒液在杯中晃了两圈，倒映出座位上方并不算很亮的暖黄色灯光，“她来不了。” “她倒是放心让你和我单独出来见面？” 李霁并未坐下，站在桌边垂眼看着他。 “不说她了，”黄家梁道，“你倒不好奇我找你来要说什么？” “……” 李霁沉默不语地看着他。 “你这就不够可爱了。”黄家梁没有得到自己期待的反应，有些不悦地摇了摇头，“之前还觉得你是个挺有趣的人呢，要是总这么不乖的话我可也是会生气的。” 什么油腻的发言？ 李霁的手拍在了桌子上，制止了他接下来令人不快的发言。 “我可没有兴趣听一个油缸里泡出来的混蛋在这里喋喋不休。” “……好好好。” 黄家梁将杯子放下，举起了双手，但是脸上并没有出现被骂后的恼怒，依旧是挂着意义不明的微笑。 “我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也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我想说，你不如就这么留下来，成为我新的搭档怎么样？” 李霁跳妹，并未应承下来。 她在黄家梁对面坐下，装出了一副感兴趣的模样问道：“搭档？做什么的搭档？” “你们这些‘外来者’不都是为了调查‘新月周刊社失踪案件’而来的么？” 黄家梁在说到“外来者”三个字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做了个口型，似乎是不想让这些词被其他人听到一样。 “你们都会有特殊的能力，这让我很是羡慕。直到有人告诉我，我也可以拥有这种能力，只要就是把你们这种人从这个世界里删除掉，就能够获得你们的能力。” 再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李霁并没有感到奇怪，之前或听或猜对此也有了概念，但是…… “但仅仅只是一种能力可不够啊，还是会被各种人掣肘，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你制造出了失踪事件，就是为了将更多人引进来，杀害他们并以此获得能力？” “bingo！” 黄家梁打了一个响指，脸上的笑容更深，“不愧是我看中的人，理解力和反应力都够快。” “我有些好奇了，你说的‘有人’是谁？” 之前在矿场的时候，包工头和范厨子只是利用原有的怪物“上供”，无意间获得了进入副本的人的能力，而黄家梁却是被人告知这件事，并且自己策划了事件引人上钩。 除去他自己原本就有的恶意外，那个告知他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这我怎么能一上来就告诉你呢，毕竟你还不是我的同伴啊。” “还有个问题，你想要特殊能力做什么？统治世界？成为最强的人？可既然这个信息是那人告诉你的，你怎么确定你能成为最强的人，说不定那个人已经用这个方式获得了很多力量，而你……” 为了获得更多情报，李霁不得不激他一把。 她挑眉上下扫了黄家梁几眼，继续道：“就我所知，在这三年间，你们应该只完成了两三次吧？” “那是因为苗苗这个蠢货压根不知道引导！”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狰狞了一瞬，但很快又用一种炽热的目光重新看向李霁。 “但你和她不同，你知道事情的始末，所以做的一定比她要好。你要是担心在这个城市动手，很快就会被人抓住，我们可以换一个城市，反正对你都没差……” 李霁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他：“呵，你这种人可真是恶心。做事前喜欢画大饼，做事后结果不好就开始甩锅，结果好就是你领导有方，收益还全是你的——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像条狗一样乖乖的听你摆布？” “承认吧，你就是个大傻逼。” 她开口时，就见坐在面前原本还挂着微笑的黄家梁，表情突然怔住，最后那三个字出口后，他的脸上开始浮现出很明显的被羞辱后的红晕。 紧接着那红晕逐渐向上蔓延，他的双眼逐渐开始充血，脸上青筋鼓起，并且随着他一下重似一下的呼吸开始跳动。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终于他按耐不住，拍案而起，与此同时，整个酒吧也开始逐渐褪色，其他位置上的客人和吧台里的酒保就像被用了橡皮擦一样，一点一点消失。 “既然你不愿意听好话，那么……你就去死吧！只要你死了，你的能力也就是我的了！” 第438章 黄家梁之死 黄家梁的躯体在李霁的面前肉眼可见的开始膨胀，随后无数的白线从他的毛孔中蔓延出来很快缠绕住了他的身体，随后开始向李霁的方向延伸而来。 李霁的瞳孔一缩，之前他们判断出，用丝线操纵人，并且能够引发爆炸的能力是属于苗苗的，结合现在她并没有出现，她的结果可想而知。 “就算你不愿意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同伴，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服从。” 粗犷得不似原样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随后那些丝线如同利刺一般，迅猛得扎向李霁。 李霁知道，只要被这个丝线缠上了，就会像莫雪晴那样被完全控制住。 她用力朝后一蹬，身形急退，躲开了丝线。 那些丝线因为惯性直接刺向地面，伴随着砖块碎裂的声音，仿木制的地砖竟生生被刺出了许多孔洞。 但是丝线并没有因此而被卡住停滞不前，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迅速从地砖里拔出，重新刺向了李霁的方向。 李霁随手拿过了吧台上用来盛装零嘴的铁盘，手腕翻转像是掷飞盘一样，将铁盘朝着黄家梁庞大的身躯制取，同时单手撑着吧台翻身跃了进去。 吧台内侧的各种柜子挡住了丝线，同时掷去的飞盘也击中了黄家梁的脸，将他打的脑袋朝后倒仰了过去。 “嘶……你竟然打我的脸！” 他发出了愤怒的吼声，随即更多的丝线从他的身体里钻了出来，与此同时，酒吧从墙角的位置开始不断蔓延出荧光绿色的黏液，那质地就和粘附在总编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他的第三还是第四个能力？ 李霁紧张地扫视着周围，在躲避丝线的同时也不敢轻易地靠近黏液。 黏液蔓延的速度虽然缓慢，但毕竟是在压缩李霁的活动范围，这让她躲避起来更加艰难。 她咬着牙，在酒吧里辗转腾挪，用着手边能捡到的一切物品丢向黄家梁。 虽然她在此之前并没有学习过投掷，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仿佛是犹如天助一般，每一个人丢出的物品都正正好好命中了黄家梁的身体。 很快视野中所有的桌椅板凳都碎裂开来，堆叠在地面。 黄家梁竟然一下都没有碰触到李霁，这让他愈发恼怒。 他的脚边已经堆积了不少李霁丢过来的物品碎渣，甚至还有几把或许原本是酒保用来切柠檬的小刀，他身上也多了不少的伤口。 “你竟敢……你竟敢这样戏弄我？我要杀了你！要让你死无全尸！啊啊啊！” 他就像是游戏里的怪物一样，愤怒地仰天长啸，李霁看准时机拿出了强力弹弓，拉紧了皮筋将蓝色药丸装填朝他张大的嘴里射了出去。 蓝色药丸在强力弹弓的加持下，像是一颗子弹一般，径直飞入了黄家梁的嘴里。 他的怒吼一下子被打断，接连不断地发出了咳嗽，与此同时他身周的丝线也像是失去了力量一样垂了下来。 李霁趁着这个机会，踩着一地碎片快速接近了他，手里的撬棍高高举起，借助重力猛地挥下，砸在了黄家梁的左肩上。 只听得一道骨裂声从他的身上传来，黄家梁一下子朝着左边歪斜下去。 落在地上的李霁趁着他还没有站起身，双手紧握着撬棍，抡圆了臂膀，朝着他的右腰横扫过去，腰间的金腰带被头顶的灯光一照，反射出一道金光。 她感觉源源不断的力气从身体内涌出，撬棍划破空气，发出了破空声，重重地击打在了黄家梁的腰间。 原本就因为失去了平衡而倾倒的黄家梁此时更是直接被打倒在地，甚至还朝旁边挪移了一段距离。 蓝色药丸一进入了他的嘴里，很快就融化了，又因为李霁的袭击，他根本没有机会将药吐出来，直接被咽下了喉咙。 很快药物开始发挥它的作用，原本因为愤怒而炙热的脑袋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他眼中的血丝也逐渐退去，只见他身体上的丝线迅速消退，缩回了他的毛孔。 他跌坐在木头的碎屑里，左手软软地垂下，身下溢出的黏液将他的衣服浸湿，因为刚刚的一击，甚至肋骨也折断了，刺出皮肤将衣服顶破露了出来。 “不、不……嘶！” 他露出了恐惧的表情，颤抖着嘴唇开始向李霁求饶。 “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想死！求你放过我，求你……” 李霁手里握着撬棍缓缓靠近的模样，映在黄家梁逐渐混沌的眼中，就像是个噬人恶鬼一般，甚至泛着红光。 然而李霁却并没有因为他的求救就此收手，在她眼中，面前的这个人已经全然没有了人形，从他破溃的伤口中缓缓淌出了绿色的黏液，很快就在他的身下汇聚成一摊水洼。 她想到了那个站在休息室窗口，背对着她的女人，那个即便被变成了怪物模样还尝试着用自己残余的力量保护这夜晚进入休息室的总编，当时的她也是这样，无时无刻不在流淌着血一样的绿色脓液。 蓝色药丸地功效已经发挥到了第二阶段，黄家梁的眼神开始迷茫，随后他伸出右手抓向了空中。 “啊，我看到了！那是天堂嘛？妈妈，你看我带你住进了多好的大房子啊！” “你看这是我的女朋友们……丽丽、梦婷……哎，这是伊人，她可是学校里的老师！苗、苗苗你怎么……” 突然他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一般，收回了手抓向了自己的脖子，支离破碎的字眼从他的喉咙中吐了出来：“你……您是……呃，我没有、没有想取代……叔……啊！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这是什么！” “好烫！好烫好烫！我不要，我不要下地狱！” 看着他又开始在地上来回滚动，似乎想要扑灭身上看不见的火一般痛苦挣扎的模样，李霁心里波澜不惊地举起了手中的撬棍，对着他的脑袋挥下—— 周围的环境就像是碎裂的镜子一般，突然开始寸寸崩裂，原本一片狼藉的底面也逐渐恢复了整洁。 舞台上女歌手的嗓音如同清泉一般缓缓流淌，洗涤了李霁因为听到惨叫声而有些刺痛的耳朵。 音乐声混杂着酒吧众人熙熙攘攘的交谈声，让她的心缓缓平静了下来。 面前的桌子旁已经没有了人影，仿佛从来就没有任何人坐在这里一般。 “这位女士，”身后突然传来声响，吓了李霁一跳，他缓缓地转过身，一个穿着西装背心，打着领结的酒保站在了她的身后，“看您进来之后就对着空桌子发了好久的呆……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啊……没事，我是来找人的，不过他好像已经走了。” 第439章 狩猎玩家 第二天清早，李霁在自己的家里醒来后，随手拿起了手机扫了一眼。 几条副本结算短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亲爱的玩家李霁，恭喜您通过副本《新月周刊社连续失踪案件》。 【难度评价：5级】 【完成度：95%（查明失踪案件始末，删除创造里世界的凶手，提交调查报告）】 【完成支线任务：拯救被困在另一个世界里的记者（5\/7）】 【完成支线任务：爷爷奶奶的期待】 【完成支线任务：黑色石头人的调查】 【获得奖励：1000诡玉（1诡玉可兑换现实1000元）】 【获得特殊物品： 主编的感激： 你获得了新月周刊社胡婷的感谢，虽然她的肉身已经消亡，但是她的灵魂成功获取了那个世界的所有权，在那里获得了永生。作为答谢，她愿意给予你随时进入那个世界的权限，当你遇到了危险，或许可以在这里躲避休整。 黑色石头人： 用特殊矿石雕刻而成的不祥石头人像，从某个女生手中获得的物品，据她所说，长期接触会出现噩梦或者幻觉。 或许在弄清楚它的来历后会获得新的效果。】” “【黑色石头人（破解版）： 你凭借丰富的见识，认出了这个石头人像的来历。 你知道这个石头是从深岩矿山中开采出来的特殊岩石雕刻而成的物品，它除去能够制造出幻觉和噩梦，还能够制造出一个和本人一模一样的‘影子’，并且经过了雕刻处理后，这个影子能够被本人自由控制。 但碍于石头人的体积限制，同一时间只能制造出一个‘影子’，并且若是影子收到了致命伤害，石头人像可能会因此碎裂。】” “恭喜玩家在副本中获得95%的完成度，奖励技能经验值15点，奖励随机道具一件。” “技能名称：【表演者】 技能描述：你拥有出色的表演天赋，在进入副本后可随意使用你的天赋。 技能效果：1、技能使用后可获得一份空白的人设表格，在上面书写人设后，当你需要扮演某个身份，无人可以看出破绽。 注意点一：无法当着玩家或者副本中关键人物的面直接开始扮演，需要避开关键人使用。 注意点二：人设表格一旦书写下，无法在原件上进行更改，但可以生成第二张空白的表格并在上面书写更改后的新内容。 2、未解锁 3、未解锁 4、未解锁 技能当前等级：lv1（35\/100），可通过使用技能获得熟练度升级。” “恭喜玩家获得随机道具【鱼骨针匣】！ 鱼骨针匣： 装有一百枚特殊鱼骨制作而成的针的匣子，这种针尖锐无比，用力掷出后能够穿破大部分物品的防御，能打到较远处的目标。 大量针同时发射而出或许能够复刻传说中的‘暴雨梨花针’？ 当然这也要看你的发射水平了。 每次离开副本后，鱼骨针会自动补满。” 虽然是随机道具，但李霁却总觉得，像是有什么动态调整一般，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在黄家梁创造的酒馆世界里，用各种道具砸他一样，直接就发放给了自己能够使用的道具。 哪怕是之前自己获得撬棍时也是这样，刚说到想要一些武器就抽到了，如果玩游戏时抽卡也能这样言出法随就好了。 在这之后还有一条信息。 “由于玩家通关《新月周刊社连续失踪案件》，道具升级，获得【八卦之书】。 八卦之书： 原本由某人皮肤制成的书本，在经历过对方肉体的死亡后，已经变成了普通质地的书本，但因融合了道具【答案之书】，获得了额外的能力。 连通新月周刊社记录特殊事件的服务器，可用于查询未解决事件的情况，包括上一个尝试通过副本的玩家的全部行动。” 在检查完了副本结算奖励之后，李霁拿出了装着莫莉的保险箱，将它打开后看到小熊玩偶还像是之前进入副本前那样安静地睡着，并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她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莫莉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没有她在，自己的家里都死寂了不少。 简单解决了今天的早午餐，李霁走出了家门打算去买点生活必需品。 可当她提着大包小包到家后，还来不及烧水泡面，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李霁，你现在有空吗？” 汪天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我有空，怎么了？” “还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的玩家突然增多的事吗？” 李霁回想起来，这似乎是app刚刚开发出来之后的事了。 她点了点头，但想到对方是隔着电话说的，并看不到自己的反应于是开口说道：“记得，怎么了？” “之后不是接连发生了很多意外么？” “这件事程煜也跟我说过，我们猜测是副本世界正在侵入我们现在的正常世界导致的——你们现在发现什么新的情况了？” “事实可能比这更复杂。” 电话那头，汪天启的声音更为严肃：“在副本世界里，出现了一个组织，他们正在‘狩猎’玩家。” 组织？ “狩猎”玩家？ 李霁不由得想到了黄家梁在死前和自己的对话内容。 “……‘有人’告诉我，我也可以拥有这种能力，只要把你们这种人从这个世界里‘删除掉’……” “……您是……呃，我没有、没有想取代……” 当时自己还问过他，这个“有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玩家（外来者）的事，还知道杀了玩家，那个人就会得到能力。 当时黄家梁并没有和自己说明，但从后来他的反应看来，那个人一定是某个组织的成员—— “我说不定也遇到了这个组织里的人。” “啊？”汪天启有些震惊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个组织存在的时间应该不短，因为我刚通关的这个副本最开始发生的时间是三年多前，事件的始作俑者说那时候就有人告诉过他外来者的事。” “虽然副本中的时间流逝和现实中不一样，但很明显，他们早就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这样的话，玩家人数突然增多，或许就是让自己这边的人成为副本世界里那个组织里人员的“养料”？ 这么一想，李霁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变得愈发强烈。 第440章 人鱼之梦大酒店的故事 挂了电话后，李霁低头看着手机出神。 她的脑中还回响着刚才和汪天启交流的内容。 “你是说，那个组织是在有组织有预谋地制造拥有技能的玩家，然后让他们的下属或者说是信众通过杀死玩家来夺取技能？” “可是这样不是多此一举么？既然他们能够制造技能，直接将技能给予下属就好了，何必还要把我们也牵扯上呢？” 这也是李霁困惑的事。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甘心成为“饵料”的，如果玩家都是像自己这样的，会直接将副本的黑幕都直接杀死的话，对于他们而言只会是损失。 “除非……” 李霁走到了阳台上，她双手趴在了窗台边，望着楼下穿行在小区内部路的居民，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原本她认为老爸在副本世界里已经拥有了相当高的权限，但是如果“狩猎玩家”的假设为真的话，他在这件事里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也是……制定狩猎计划的一人吗？ 想到了这个可能，她不由得撇下了嘴角，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要和相依为命的亲人站在对立面。 “嗡嗡——” 手机突然振动了两下，打断了李霁的emo时间。 是小鱼发来的信息。 “李霁，小花现在恢复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这边有一条关于疗伤道具的情报。 在一个叫《人鱼之梦大酒店》的副本里，据说有一个道具叫【人鱼之泪】，只要人还活着，不管是什么状态，哪怕只要还有一口气，用完就能完全恢复。 现在论坛上这个道具已经被炒到5千诡玉一滴了，只可惜我和小龙现在加起来的钱都不太够，不然我就帮你买下来了。” 原来他还记挂着莫莉的情况呢。 李霁的心里有些温暖，但是对于小鱼和小龙提出的关于花钱帮忙买道具的事情还是婉拒了。 “她现在还是老样子，不过既然你们说有道具，那我之后会去一下这个副本，还是谢谢你们的情报。” 小鱼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那需要我们陪你一起吗？” “不用了，我自己没问题的。” 收起了手机后，李霁拿出了【八卦之书】，她用手抚摸着封面上的烫金文字，一面在心里默念着小鱼提到的副本名字。 封面上传来微烫的感觉，就像是打印机种刚吐出来的纸一样，甚至有些烫手。 很快封面的温度退了下去，显然她想知道的的内容就显示在书本里。 《人鱼之梦大酒店》 这是位于滨海市近郊近郊的一家五星级大酒店。 酒店并没有悠久的历史，乃是两年前新修葺的。 酒店的老板说，他曾经做梦梦到幼年的他在海边的礁石上看到远方飘来一团灰白色的浓雾。 当时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定定地凝望这那团越来越近的浓雾，隐约听到有歌声从雾团里传了出来。 那歌声，空灵唯美，越听越感觉声音就是从自己的颅腔内传出来的。 当雾气靠近到了礁石，老板竟然从雾气里看了有不少人形的影子聚集在了一起。 第441章 有毒的珠宝 周可进了房间，很快就从桌上找到了拍卖会的宣传单，随后他并没有在房间里久留，直接出了门，就向着即将举办拍卖会的8层走去。 他并不打算以正常的途径获得目标物品，刚拐进了安全通道间后，就拿出了一把黑色雨伞一样的道具，开始撑着伞直接爬楼梯来到了目标楼层。 此时8层的一个房间房门紧锁，门口还有几个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站的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守在房间门口。 周可转头看了看两侧，通往电影放映大厅的路被红色的隔离带拦住，那两扇厚重的大门紧紧地关着，透不出一点光线或者声音。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似乎是在确认什么，随后迈撑着伞迈步直接走向了两名安保。 而本该伸手拦下他的安保们，就像是没有看到这么一个在室内撑着伞的怪人一样，依旧身姿笔直，目不斜视地站着，完全忽视了身后的大门开启又关上。 进入了被“严密看守”的准备室，出现在周可眼前的，是琳琅满目的昂贵珠宝，在聚光灯的照耀下，盒子里的珠宝火彩闪得他眼睛发花。 “人鱼之泪……是什么样的啊？” 他喃喃自语着，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些珠宝上挪开，反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副眼镜戴上看向周围。 “既然是稀有的道具，上面一定会有特殊的气场，所以只要找到……卧槽？” 他自言自语着准备开始寻找宝物，却在看到周围的各种珠宝都在散发着属于宝物的光芒，让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这他妈的全是特殊道具啊？虽然不知道都有些什么效果，但如果把这些拿出去转卖……” 虽然他压低了嗓音，但是却依旧能感觉到他声线的颤抖。 周可四下张望了一圈，再次确认了这个屋子里没有人，也不管头顶是否有监控设备，直接从兜里扯出了一个红色塑料袋，一边用肩膀和胳膊夹着黑伞，一边打开装着珠宝的展柜，一股脑儿将那些华美的东西往塑料袋里搂，不一会儿整个准备室就被洗劫一空了。 接着他也没考虑要不要回到房间，直接在原地点燃了一张黄色符纸，随着纸张烧尽，他就像烟一样原地消失了，再没留下一点痕迹。 李霁看完了全部的文字后，皱起了眉。 这个周可进了副本就这么出来了？ 除了拍卖会的情报以外，竟一点其他线索都没有提供？ 而且他将拍卖品全部偷走，那在之后进入副本的话这场拍卖会还会不会正常进行？ 那件“人鱼之泪”应该也在拍卖品之内，即便进去了应该也拿不到了吧？ 一时间李霁有些泄气。 她拿出了手机，给小鱼发去了信息。 “我找到了周可进入副本后的行动记录，他应该已经把‘人鱼之泪’带出来了，副本里未必还能获得新的道具了。” 对面回复得很快：“周可？谁啊？” “这次论坛上出售‘人鱼之泪’的人啊？他应该还有一大堆珠宝样式的特殊道具在一起出售吧，应该不至于查不到他的名字啊。” “可是，卖家不叫周可啊。” 怎么回事？ 他是还没有来得及上论坛出售那些道具吗？ “等一下，我好像找到了一条新闻，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随即小鱼发来了一条新闻的链接。 【一男子前日在出租屋内暴毙身亡，死因成谜】 “近日接到居民投诉，隔壁出租屋内传来阵阵恶臭，敲门并无人回应，该居民联系房东报警。 破开出租屋门后，看到一男子仰卧在客厅，已死亡一周有余。 据调查，该男子姓周，23岁，籍贯沙市，中专学历，原在xx汽修店工作，三月前离职，此后一直是无业状态。 据邻居所言，周某近期消费水平突然增高，经常出入娱乐场所，还在邻居面前炫耀自己即将搬离，几日未见本以为周某已经搬走，却不知为何死在家中。 周某死亡现场无明显打斗痕迹，无钱财损失，甚至在尸体旁还发现了大量钱财和少量珠宝，排除入室抢劫杀人或仇杀。 周某无严重疾病史，无中毒反应，但仍不能排除猝死可能，其明确死亡原因还需等待进一步检验。” “是他吗？”小鱼再次询问。 “我也不确定，我能知道的只是叫周可的人，进了那个副本，搜刮了一大堆珠宝后离开了。”李霁回道，“可既然他成功从副本中脱身，又怎么会死在家里？” 她正疑惑着呢，下一刻小鱼又来了好多条新的报道。 “你说到珠宝，我想起来了……这段时间好像各地都有一些相关的新闻，死者的身边都会出现一些和他本人经济水平不太相符的昂贵珠宝……会不会也和这个周可的死有关？” 李霁不仅想到了【八卦之书】里提到的，周可戴上了那副（可能）能够看到特殊物品的眼镜后惊叹满屋子的珠宝都是特殊物品的样子。 一种猜想爬上了她的心头。 如果那些珠宝都是有问题的，比如被下了诅咒或者毒，被当成是“鱼饵”，等着“鱼”咬钩…… 难怪作为拍卖会的拍品，守卫却这么松懈，或许这原本就是一场针对玩家而设下的陷阱！ 李霁将这个猜测告诉了小鱼。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拍卖会一定还会继续举办。” 幕后之人就等着这边有人去偷、去抢走那些珠宝，因为都是些有“特殊效果”的物品，拿到了这个世界后，自然会想办法以“道具”的名头向同样需要这些道具的其他玩家销赃，这样即便是隔了一个世界，他们也能通过这些东西，不费吹灰之力地进行着自己的“狩猎”。 “这……接下来怎么说？”小鱼问道，“我去让老汪他们在论坛里发个声明吧，提醒其他人不要收这些来路不明的道具……” “我感觉意义不大，毕竟要做买卖道具的生意，谁会承认自己的东西来路不正？而且现在出现在市面上的是珠宝一类，谁知道之后会不会有其他形式的道具流出？治标不治本罢了。” 李霁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既然他们是在下饵钓鱼，光摧毁饵和渔网是不行的，只能解决下饵的人。” “他们通过这种方式来狩猎玩家，就是为了强化自己，我可不想之后再被强行拉入副本时遇到更加难以对付的敌人。” 第442章 热情的接待员 在家休整了两天后，李霁通过从小鱼那边获得的副本定位石，进入了《人鱼之梦大酒店》。 站在了酒店大门口，她仰着头看着面前这栋装修比【八卦之书】上面的照片还要华丽的建筑物，心里还是有些震撼。 酒店门前的喷泉水景，雕刻着一尊抱着硕大圆形珍珠，上身赤裸，卷曲的长发飘逸站立着的美人鱼。 人鱼仰着头，从她口中笔直地朝天空喷射出水柱，在水池一圈各色灯光的照耀下，落下的水花也被染上了梦幻的颜色。 李霁拖着一只行李箱——这是她进了副本之后就出现在身旁的东西，朝着酒店里走去。 “女士您好。” 她还没走进酒店大门，就有一个身着西装的接待员走了上来，伸手想要帮李霁拿行李箱。 “感谢您选择人鱼之梦大酒店，请问您是否有预约？” “没有，现在是需要预约才能入住么？” 李霁手腕一转，拖着行李箱避开了侍者伸过来的手，抬头看向了这个面容精致的男侍者的手，同时脚步继续向着前台的方向走去。 侍者微微一愣，随即还是带着官方的微笑，跟随在她的身侧。 “啊，不是这样的女士，请原谅我之前的不当言辞。不过因为近期酒店正在举行为期三天的拍卖会，酒店也是要根据不同的客户制定不同的服务类型。” 他一边伸着手为李霁引着路，一边言辞恳切地说着。 李霁眉头一挑，停下了脚步。 “哦，这么说你们是要区别对待顾客？” “呃，女士您误会了……” 他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这时大堂另一侧同样身着正装，但很明显服装质地更加精致的中年女性走了过来。 她路过男侍者的时候，抬眸瞥了他一眼，随后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微微俯下了身子给李霁鞠了一躬。 “女士，抱歉，这是我们新来的员工，见到您这样的贵客有些紧张，请您原谅。 我是酒店的大堂经理judy，请您跟我来，我帮您check in。” 她们一路走到了前台，judy一边走一边向李霁介绍着酒店的情况，但说的也基本都是【八卦之书】上记录的内容，李霁也就有一句没一句得听着。 行走间，李霁抽空转头，瞥了一眼之前的男侍者，只见他依旧站在原处，双手交握垂在身前，表情却逐渐从委屈变成了恐惧，最后被身着白色保安制服的人推向了门口的方向。 “……女士？” 耳边judy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将李霁从疑惑中唤醒，此时她们已经站在了前台位置，隔着桌子两个画着精致妆容的接待员站起身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向李霁的方向。 “欢迎来到‘人鱼之梦’，请您出示您的身份证件，我们这边帮您办理入住。” 李霁点了点头，从挂在身上的名牌包里拿出了身份证件。 “啊……李霁女士，我们这边查询到您之前有预约了，给您安排在12楼，1208您看可以吗？” 李霁有些惊讶，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她点了点头：“可以。” “好的，这是您的房卡和您的证件，希望您入住愉快。” 前台接待小姐声音动听，礼数周到地将房卡和证件一并放在了桌前。 “李女士，我带您上楼吧。”judy热情地想要接过李霁的行李箱。 “不用了。”李霁再一次躲开了伸来的手，拿起了房卡，“我听说……最近是有拍卖会？” 没能服务到李霁，judy也并没有特殊的反应，或许也是因为酒店来往的客人太多，不少有身份的人也会介意这件事。 她依旧保持微笑陪同李霁走向电梯间。 在听到了李霁的问话后，她并没有惊讶，毕竟之前那位男侍者也提到过这件事。 “是的，这场拍卖会是由我们老总牵头，联系了多方公益组织和各大集团组织的慈善拍卖会，到会的都是商业巨擘、各界名流。” “参与这场拍卖会有什么要求么？”李霁开口问道。 和周可当时不同，他是通过酒店房间里的宣传册知道拍卖会这件事的，然而自己这回却是在刚进酒店就被告知拍卖会一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但并不妨碍她提前了解一些其他的情况。 更别提刚刚前台接待说自己在之前就有预约房间，还是在高层，说明自己在这里或许有着其他的身份。 “要说参会条件确实是有的，毕竟虽然说是慈善拍卖会，参与的人最起码也需要验资。” 她注意到李霁略微皱起的眉头，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了然，继续说道：“不过您之前是预约过的，已经获得了进入拍卖会现场的资格了，这您不用担心。” 预约过了？ 李霁眉头舒展，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我还当需要其他的手续才能参加呢。” 两人已经到了电梯间，站在了一座门上同样画着人鱼图样的电梯门口。 “这是高层专用的电梯，仅在十层以上停靠。”按下了电梯按键，并没有等待，门直接打开在李霁的眼前。 里面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在看到门口的李霁后，直起了身子向电梯内侧靠了靠，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句“欢迎光临”。 “您真的不需要我送您到房间门口吗？”judy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您去忙您的吧。” 李霁点了头，拖着行李箱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也将在门口欠身鞠躬的judy隔绝在外。 电梯里的侍者在查看过李霁的房卡后按下了楼层键，站在匀速上升的电梯里，李霁的视线不时扫过电梯内壁上反射出的服务员的脸，随后开口打破了安静。 “你们的酒店里，人鱼的因素真的好多啊。” “是的，客人。”侍者微微颔首，兴许是注意到了经理对李霁的恭敬态度，他也不敢有半分懈怠，“因为酒店老板很喜欢人鱼的故事，所以在这酒店里处处都能看到包含这种元素的装修。” “我想问一下，这次的拍卖会宣传开始截止现在，您一共载了多少位高层的顾客啊？” 第443章 拍卖会规则 “唔……”侍者突然被询问，起先有一些慌乱但毕竟还是经历过严格训练的，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这……是客人的隐私，我可能……” 李霁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币塞进了侍者的衣兜：“你也知道，我们能来参加拍卖会的，也都是有些社会地位的，彼此之间难免有些沟通交流……” 她朝着侍者眨了眨眼，做了个“你懂的”的表情，同时使用了自己的技能【密语者】。 侍者表情一愣，随后按照李霁提问老实地回答了问题。 “啊……是，这两天一共送上去了8位贵宾贵宾，四位是十五层以上居住在总统套房的，两位在16层下、两位在17层下。另外四位除了一位在14层下，其他的都是在13层下。” “也就是说十二层的只有我一个？” “到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好的，谢谢你的告知。”李霁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正好这时电梯到了12层，李霁又拖着箱子走了出去，离开电梯前，她抬头很快地瞥了一眼电梯一角闪着红灯的摄像头。 楼层的装修一如既往的华丽，脚下铺着蓝色的柔软地毯，两侧是精美到有些浮夸的金色浮雕，甚至还有大片的各色珍珠被镶嵌在墙面之上。 海浪纹样的踢脚线从电梯间外向前延伸，让整个楼层看上去就像是海底的水晶宫一样。 李霁循着走廊向前行进，很快找到了自己的1208号房。 刷卡进门后，随手将电卡插在了门旁的卡槽里，房间亮了起来。 区别于正常的酒店，会用暖黄色的灯光来营造温馨舒适的感觉，这间房在灯亮起来之后，竟然有一种主题酒店的既视感。 圆形的大床占据了房间内最大的位置，蓝色的床旗足够吸睛，正中间还摆放着一束玫瑰花。 床的两侧是设计成岩石模样的床头柜，上头放着海葵形状的五颜六色的灯。 门的左手边是衣柜，里面挂着两件白色的浴袍，右手边一门之隔的是卫生间，墙砖也都是浅蓝色印着气泡模样的。 李霁有些嫌弃这么浮夸的装修风格，一路走上来，不得不说，这位酒店老板的品味真的很难评。 拖着行李箱走到了窗边，在贝壳花纹的椅子上坐下，李霁打开了行李箱。 之前她就觉得奇怪，这次的副本里她似乎有着不一样的身份。 首先就是出现在她手边的这只箱子，里面装了些啥她自己也不知道，但或许能从里面找到自己身份相关的东西。 其次就是所谓的“预约”。 按照酒店经理说的，这次的拍卖会参与的人非富即贵，并且不是有钱了想进就能进的，“自己”能拿到预约的名额，也不知道是不是顶了什么人的身份，如果能弄清楚的话，之后使用【表演者】的技能也更加方便。 行李箱看着很大，但实际上里面装的东西却并不多，翻来翻去也就是两套被装在了专门的袋子里的晚礼服，和一身跟自己身上披着的外衣是一整套的西服套装。 其余就是几套换洗的贴身衣物嗬瓶瓶罐罐的化妆品。 李霁翻了半天，终于在行李箱的夹层里，找到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和自己原本的相貌一模一样，但是很明显气质截然不同，看着更加高傲自信。 李霁注意到，其中有一张照片是站在了一栋大楼前，似乎是一场剪彩仪式。 第444章 被偷走的珠宝回来了? 册子的后面几页确实如同规则中写的，都是各种看上去就很名贵的珠宝介绍，在正面照片旁边还各附上了几张其他视角的特写。 但奇怪的是，一些珠宝旁边都手工粘贴了不同颜色圆形贴纸，似乎是做的标记。 李霁有些好奇的将那些标记对应的珠宝仔细查看着，想确认标记的含义。 她翻来覆去地查看着，并没有什么头绪。 “拍卖会总共会持续三天，这些标记是代表，对应的拍卖品会在第几天出场的意思吗？” “不对，一共只有红色和蓝色两种标记，如果真的是代表出场的日期，那么就少了一种颜色的标记。” 她想到了之前被周可偷走的那一批珠宝，“如果周可偷走的真是某一天的拍卖品，怎么没有备用的补上？这个规模的拍卖会总不可能开天窗吧。” 也正是因为她想到了周可，很快她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视线落在了宣传册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条项链。 硕大的三角形蓝宝石被镶嵌在了银色的底座之中，宝石的正中心还带着一些红色的水波纹路。 在旁边的介绍中写到，这条项链被命名为“阿芙洛狄忒之心”，这颗极具特色的蓝宝石是开采自某个要通过海底隧道才能到达的矿脉，并且是矿脉最深处镶嵌在岩壁里的天然宝石。 在希腊神话中，阿芙洛狄忒这位女神是天神乌拉诺斯被砍下的生殖器落进大海后诞生的女神，宝石的命名也就由此而来。 透明的蓝色象征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正中间的那一抹红则是天神断裂部位的伤口截面。 宝石的底座被雕刻成了贝壳的模样，也对应阿芙洛狄忒是从巨大贝壳中走出的特点。 但对于李霁而言，最吸引她注意的并不是项链本身，而是那颗宝石—— 她曾经看到过这块很有辨识度的宝石。 在现实中的新闻报道里，被握在了死去的周可手里。 这条项链分明是被周可偷走的那一批珠宝之一，按理来说应该已经去到了对她而言的“现实世界”才对，为什么还会作为拍卖品出现在这里？ 她手指抚上了珠宝说明旁边的红色标记。 难道说红色的标记代表着已经被偷走了的珠宝？ 可是本册子上的珠宝，带着红色标记的明显比蓝色标记的更多，仔细数下来，蓝色标记的一共也就十种不到，就凭这些拍卖品，要怎么凑足三天的拍卖会？ 既然规则上说了，不能对手册上没有登记的或者实物与照片不符的拍品进行叫价，就是说如果主办方临时拿出其他的拍品，也是无法正常参与拍卖的。 难道这些被带出去的，有问题的珠宝在把获得它们的人害死后，又回到了这里？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些道具又是通过什么渠道回来的？难道说副本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融合又加快了？ 李霁的表情严肃，对于这种猜想她生出了无力感。 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在破坏副本了，就连汪天启组织的那只小队也正没日没夜地不停进副本，可如果融合还在加快，自己等人做的这一切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她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您好，”门口响起了男人的声音，“我是酒店的服务员，是来给您送参加拍卖会所需的物品的。” 他的声音将李霁从自己的思绪中唤了回来。 她将手册放在了床头柜上，走到了门口。 李霁并没有直接打开房门，她抬起手看了一下时间，是下午7点整，确实符合规则中提到的【拍卖会开始一小时前】的情况。 随后她贴近了猫眼看了一下门外的人，他穿着和一楼的侍者相同款式的制服，低垂着头，戴着白手套的双手端着一个很大的盖了红色绸布的托盘，似乎是在等着李霁开门。 她确认了门口的人，刚准备解下门链，手却突然顿住了。 她有些不确定地再次贴近了猫眼，然而这次，看到的人已经抬起了头，一双瞳孔是菱形的眼睛直直地看了过来，似乎正透过房门和李霁对视着。 “您好，请开门接收一下。”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削薄的嘴唇一开一合间，露出了蓝紫色的舌头。 这人不对！ 不仅是他的外貌有问题，他的胸口也没有看到规则中提到的珍珠挂饰。 除此以外…… 他的双手是托着托盘的，那么，他是用哪只手敲的门呢？ “女士？请开一下门吧，我还要去为下一位贵宾送东西呢。” 在发现了门口“侍者”的异象后，李霁变缓慢地后退了几步，同时用手机上的将自己的口鼻捂住，尽量压低自己呼吸的声音，作出一副“屋里没有人”样子。 门口的侍者似乎是有些烦躁了，开始疯狂地拍打着房门，那声音就像是有好多只手同时拍击大门一样，甚至感觉门都因为那拍击而微微晃动。 李霁不知道要怎么驱赶走门口的那个家伙，但她至少能确定，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开门。 她紧张地寻找着解决之法，延伸再房间里四下搜寻着，旋即看到了摆放在床头的内线电话。 对了，既然是酒店的“侍者”…… 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床边，拿起了电话，按照上面贴着的内线号码，打到了前台去。 “您好，这里是前台，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你好，我这里是1208室，我的门口有个奇怪的自称是‘侍者’的人一直在拍门。请您确认一下是否真的有安排侍者前来。” 她将电话举起，对着门的方向，将外面越来越响的拍门声通过电话传了过去。 “我们这边查询下来，现在应该是没有人前去的——我们现在就安排安保上去查看情况，请您先在房间里耐心等待。 当前时间段房间里是绝对安全的，您不用担心。” 前台小姑娘温柔的声音缓解了李霁心里的紧张，她应了声便挂掉了电话。 没等多久，门口的声音陡然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接着电话再次响起。 “您好女士，我们的安保已经去了，请问是否解决了您的问题呢？” “嗯，门外没有声音了。不过希望你们能给我个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贵酒店的安保措施是不是有些问题？” “非常抱歉女士，”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已然和最开始的前台女生不同了，李霁能听出来，那是大堂经理judy的声音，“这应该是其他客人的恶作剧，我们这边已经提醒过对方了，之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给你造成了困扰，我们这边非常抱歉，您有空下楼时我们会给予您相应的补偿。” 第445章 第一次酒会 “对了，还有件事。” 李霁并没有着急挂电话，他再次看了一下时间，如果门口的“侍者”是假的，那么真的侍者呢？ 她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随后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judy才犹豫着开口：“女士，您是记错了吧？拍卖会是明天才开始，按照拍卖会的规定来说，明天才会分发面具的。” “……哦，原来是这样，抱歉我记错日期了。” “没事的话，我们酒店就是为了服务您这样的贵客，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联系我们，我们会竭诚为您服务的。” 挂了电话后，李霁长舒了一口气。 不管现实和副本世界融合进程是不是无法停止，自己终究是要从这个副本中通关出去的，继续发愁也无济于事。 她垂下头开始思考目前的情况。 这个酒店里目前看起来应该是有两仆人，其中之一是酒店的服务人员。 他们目前看来在一定程度上是会帮助或者保护自己的，因为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但如果自己做了什么违反规则或者是影响酒店工作的事，他们应该也会是最先追杀自己人。 另外一批或许就是他们口中的“其他客人”。 他们会安排假的“侍者”出来误导自己，如果之前自己并没有察觉到侍者身上的不对劲，直接开了门，或许自己就会违反规则，甚至是直接被它给撕了。 但是假“侍者”能做的一定不会只有这么一件事，最容易能想到的可能就是之后的每天送来的“面具”了。 ——规则里提到每天都会送来不同的面具，这个不同应该不仅仅是面具的长相不同，没准连主题都会不一样。 如果佩戴了不是当场主题的面具，会被“请”出拍卖大厅，可是在拍卖进行时大厅的门是全部关闭，禁止出入的，那么所谓的“请”一定不会是简单的被赶出来。 除此以外，规则中提到了这家酒店的负责人名字——simon。 真是个没有什么特色的名字，就像是小学或者初中英语课本里会出现的名字。 规则里提到的流拍的东西会自动由他捡漏，也就是说即便是没有人竞价的东西，最后也都会有个归属—— 可如果其他的珠宝也都像是被周可偷出去的珠宝那样有毒或者有诅咒的话，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么问题又来了，他还要收集这些珠宝做什么？ 自己还是缺少了很多情报啊，要怎么螚获得更多的信息呢？ 这酒店里处处都是监控，想要偷偷行动也…… 等一下！ 李霁抬起手又看了一眼时间，才7点05分。 如果说要获得情报的话，这不是有一个很正常的途径嘛？ 这个点会有很多“高端人士”聚集的场所，不就是定时开放的酒会么。 她走到了卫生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随后拿上了行李箱里最贵重的一只手包，出了门。 再次进入了高层专用的电梯，之前的那位电梯侍者，大概是想到了之前李霁塞进他口袋里的票子，因此尽管施加在他身上的技能效果被取消了，他的态度也依旧十分恭敬。 “李女士，您休息好了？要去几层呢？” “我听说咱们酒店每天会有酒会。你也知道做生意的，不免会需要有些交际……” 李霁朝他笑了笑，“也不知道现在酒会大厅里还有没有人，毕竟这个点了……酒会也快结束了吧？” “这您不用太过担心，”侍者读懂了李霁想表达的意思，他一边刷卡按下了8层的电梯按键，同时笑了笑道：“虽然酒会结束了，但肯定会有一些老板觉得聊得不够尽兴，之后还会举行私人的聚会，也都是在酒会大厅里的。” 李霁脸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而且到目前为止我也没有从八楼接客人上楼，他们应该也都还在大厅里。” 侍者似乎还想在给李霁卖个巧，他又说了一句，同时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李霁明白了侍者的意思，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随后手很快地蹭过侍者的口袋，塞了一张纸币进去。 “真是谢谢你，一直都很尽心地为我们服务……之后可能还需要请你继续帮忙。” 感觉到口袋里的手，侍者脸上的表情也很真切：“为各位贵客服务是我的职责所在，不用说谢谢的。” 正巧这时候电梯到了楼层，华丽的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外面铺着红色柔软地毯的走廊。 李霁走出了电梯，可还没前进几步，就听见身后，侍者再次出声叫住了她。 “对了，李女士，虽然有些事并没有写在手册里，但我觉得您这么慷慨友善，有些事我想提醒您一下。” 侧身看了过去，李霁露出了疑惑地表情，等待着侍者开口。 “虽然能够参与酒会的都是高层的住户，但是也不好说会不会里面有些玩的很开的富二代……所以尽量不要食用其他侍者送的酒水食物，要入口的东西离开过视线后还是不要继续吃了。” 侍者抬头看了一眼电梯顶上的摄像头，压低了声音似乎是在担心自己的声音后会被录下来。 “好的，谢谢您的提醒，那晚点再见了。” 李霁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天花板上的方向指引，径直走进了走廊。 很快她就站在了两扇很符合酒店浮夸风格的金色欧式大门前。 尽管现在已经七点多了，但是里面的活动似乎并没有因为时间而停止。 隔着大门，她都能听见从里面传来的音乐混着人们交谈的声音。 不仅如此，从声音来判断里面的人应该不少。 李霁伸手推开了门，打断了里面人们的交谈。 一双双眼睛带着审视的目光朝门前看来。 自己一下子成为了众人的视线焦点，可李霁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适。 毕竟她经历了那么多副本，也不乏有被一群人注视的经历，她面色如常，昂着头自信地走进了大厅。 或许是她的神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周围的人也只是被她吸去了一瞬的注意，又开始自己的交谈了。 而李霁走到了吧台前坐下，对着里面正在擦拭酒杯的侍者说道：“一杯干马提尼，加颗橄榄，谢谢。” 第446章 插曲 她的动静还是吸引到了一些人的注意，他们原本就坐在离吧台不远的位置，此时正看着李霁的方向窃窃私语着。 李霁察觉到自从进来后，那一桌的人视线就没从自己身上离开过。 但她并没有急着去理会那群人，自顾自地坐在吧台前等着酒保调酒。 酒保酱李霁点的马提尼放在了她的面前，随后当着李霁的面，拆出了一包小食，倒在了碟子里一并递了过来。 “您还要点些什么吗？我给您拿一下菜单。” “不用了，谢谢。”她说着，端起了酒杯，轻啜了一口。 也正在这时，身后那一桌人终于按捺不住，其中一个男人走到了吧台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前倾，看似是在向酒保点单，但很明显实现还是落在李霁身上的。 “酒保，给我拿一杯跟她一样的。” 随后他转头过来，对李霁说：“美女，你点的这个好喝吗？” 鱼上钩了。 李霁挑了挑眉，举起了酒杯。 金黄透明的酒液里，一颗青色的橄榄随着酒液的晃动而起伏。 “你想尝尝？” 兴许是没想到李霁这么直接地回应，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羞涩的表情，这个男人略微有些挫败，他转头朝自己原本的那一桌看了过去，身后的狐朋狗友们正不遗余力地嘲笑着他。 他咬了咬牙，手背在身后朝他们比了个不雅的手势，面对李霁时又摆出一副调笑的表情：“你是想和我共饮一杯酒吗？” 李霁耸了耸肩，抬手举杯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不好意思啊，没有了。” 正巧这时酒保将男人点的酒送了上来，李霁指着那杯酒说道：“现在你可以尝尝看自己的这杯了。” “……你耍我？” 男人感觉到了李霁的挑衅，他也维持不住之前的从容了，一拍桌子站直了身子。 “怎么能叫耍你呢？” 李霁挑眉看向了他：“你问我好不好喝，我说你尝尝看就知道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男人身后那一桌忍顿时发出了笑声，甚至还有两人学着自己和男人刚才的动作开始互动起来。 “你特么……” 男人想要伸手直接抓李霁的肩膀，却被站在柜台里的酒保一把抓住了手。 “你干……” “这位客人，在公共场所请保持风度。” “我……” 男人想从酒保如同铁钳一样的手里将自己的手腕抽出来，顺便再放两句狠话，却被一个箭步冲上来的同伴捂住了嘴。 “抱歉抱歉，他喝多了，不是有意的，我们不会违反酒店的秩序的。” 听着这人卖乖的声音，酒保才松开了手，最后用桌上的抹布一边擦着自己的手一边说道：“没有关系，不过不管是否喝醉，都请不要违反酒店的秩序。” 那个男人还想再说几句，却已经呗同伴拖回了座位，他的同伴也顺便向李霁店头致歉。 “让你搭讪就搭讪，怎么还想着动手呢？” “就是啊，能进这里的不都是有钱人，想着如果能勾搭一个，门当户对的，之后也算是一段佳话，你要是动了手，万一人家比你家世更好那不是完蛋了？” 第447章 海的女儿 “聊！可以聊，什么都行！” 看着李霁一下下地敲着手里的撬棍，三个年轻男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了讨好的表情。 李霁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她的视线落在了之前说“羡慕酒店老板”的黄毛脸上。 “你之前说酒店老板养了美人鱼？我挺好奇的，建造这座酒店的灵感来源不是他小时候的一场梦么？” “那是对外界说的，实际上才不是这样的。” 看着李霁探究的目光，黄毛许思诚像是终于找到底气，他挺直了腰板，声音也响了不少。 “这事是听我爸说的，他和酒店老板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同时在这家酒店里也有股份，所以听到不少内部消息，但因为挺离奇的，所以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他信口胡诌。” 其他两人也带着好奇的目光看了过来，虽然他们经常混在一起，但是关于这事他们也是一知半解，于是也都像是忘掉了自己身上的疼痛，等着许思诚的后文。 —— 曾经有一个小男孩，他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工薪党，两个人都很忙碌，所以，他一直是寄养在奶奶家。 他的爷爷很早就去世了，奶奶一个人拉扯他长大，那时候不像现在有很多的数码产品给小孩分散注意力，在他吵闹任性的时候，奶奶就会拿着故事书给他讲故事。 尽管他是个小男孩，但对这些故事他也展现出了相当浓厚的兴趣，并且深信故事中的一切都是真的，有仙女教母、有邪恶的女巫皇后，自然也有小美人鱼。 奶奶毕竟年事已大，在照顾他到了小学年龄时，一场急病带走了她。 无奈父母只好将小男孩带回身边抚养，但这时他家里已经有了个弟弟，并且因为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弟弟更受父母的宠爱。 而且他们那个年代，有计划生育政策，在生他的时候因为比较早，所以并没有给他上户口。 现如今要把这孩子带到身边，势必会违反政策，可能父母的工作都会因此而丢掉。 他们俩一合计，反正周围的邻居和单位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不如就让他这么消失了，所有的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 做好了计划后，夫妇俩说要带着孩子去旅游，弟弟则是因为生病被送去了住院没有一起去。 小男孩久违地感受到了父母的疼爱，旅游的路上都是欣喜若狂的。 夫妻俩带着孩子到了海边，还花了钱坐上了游轮。 看着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海，兴奋地有些过了头，一直扒在船舷上，凝望这大海和波浪的小男孩，夫妻俩咬了咬牙，抱住了他的双腿往上一提，小男孩直接翻下了游轮，消失在了碧蓝色的大海中。 小男孩在翻下船舷的时候，越过栏杆看到了父母那狠心的面容，他从心里感觉到寒冷，自己以为的父母亲情原来都是假的，他们还是讨厌自己的。 他闭上眼感受着海水灌进了自己口鼻带来的窒息和疼痛，已然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就如同父母期待的那样。 可他没有死。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沙滩上。 他的身上还是湿的，冰冷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让他忍不住颤抖。 用手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他看到不远处礁石后面的影子，一条蓝色的硕大鱼尾从礁石的一侧甩过，接着就是“噗通”一道水声。 他大为惊喜，想着童话书里的“小美人鱼”是真的，而且她像故事里一样把自己救上了岸。 他刚准备去礁石后寻找小美人鱼，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一男一女正哭哭啼啼地对着别人说着什么。 他离得远听不清楚，只能听到了几个破碎的词语，什么“调皮”“没想到”之类的。 声音越来越近，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小男孩朝那边看了过去，正巧与父母对上了视线。 夫妻俩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慌乱，还闪过了一瞬的愤恨，最后定格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他们冲了上来拥住了小男孩，一边哭一边数落着他不听话。 围观的其他人无不为他们的亲子爱而感动。 但是只有他们三人知道，所有表现出来的亲情都是假的。 这对夫妻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坠海的那一刻一定已经看到了他们俩的脸，知道了这起海难根本就是他们蓄意的谋杀。 如果之后再动手杀死他，不但孩子自己会起警惕，周围的人也会对连续发生的“意外”起疑。 除此以外，这个男孩没准也会向外人提到自己做的事。 为了掩饰，在之后的旅行里父母对男孩的照顾无微不至，这样就算孩子出去嚷嚷，别人也只会认为是孩子的胡言乱语。 他们的旅行结束，回到家后却发现所有人都通过了小儿子对别人的炫耀，知道了他们还有个长子的事，不出意外的，夫妻两人的工作受到了影响纷纷下了岗。 他们却执意将这件事的根源怪在了男孩的身上，成日里责怪他为什么没有在大海里死去，却完全没有考虑过，生孩子的是他们，暴露秘密的是捧在手心里的小儿子。 后来他的父母为了生计下海做起了生意，逐渐有了积蓄，但是他们情愿小儿子买各种昂贵的鞋子、满足他的一些需求，都不愿意给男孩报个补习班，反而让他在兼顾学业的同时，成为小儿子的“陪读”。 男孩在他们的磋磨与刻意的针对下一天天长大，可是他并没有因为父母的区别对待而自暴自弃。 恰恰相反，他想要摆脱父母，想要重新找到当年救他的那个人鱼，于是他几乎是将自己的全部时间都投入在了学习上。 终于，他成功地成为了当年市里的高考状元。 可就在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另一个“噩耗”却通过打到班主任手机上一通电话，传入了男孩的耳中—— 男孩的父母带着弟弟出海旅游的时候，游艇触了礁，三人当时只顾着拍照，甚至连件救生衣都没有穿，找到的时候已经被鱼啃得没了人形，只是通过残留的遗物辨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这对父母生前面子工程做的很到位，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的，纷纷给他送上了安慰。 同时，父母已经做出了一些名堂的公司也成为了遗产，继承给了男孩，他刚进入大学的时候，就成为了一家公司的老板。 得益于自己之前的努力学习，他很快就上手了公司，并且在大学以及毕业出来之后的几年里，将公司的规模扩大了十几倍。 功成名就之后，他回到了滨海市，并且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掉大牙的事—— 他卖掉了公司所有的股份，并且联合了几个朋友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华丽且浮夸的酒店，就为了能够时刻守在海边，重新再见一次当年救了他的那条人鱼。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酒店开张的那天，晚上应酬喝多了酒的他，一个人在曾经自己趟过的海滩边散步吹风，突然一道悦耳的歌声触动了他的心弦。 想到传说中，人鱼天生就拥有一副绝美的歌喉，他心头一动，便循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在那块曾经看到过人鱼的巨型礁石上，他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身影。 裸露的背脊被洁白的月光照耀，显得莹润如玉，湛蓝的长发垂在身体两侧，和下半身拨动水花的巨大鱼尾相得益彰，在水珠和月光的映照下闪出了五彩的光晕。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是男孩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当年救了他的那条人鱼，自己的梦似乎成真了。 他的脚步声引起了人鱼的注意，她转过头，露出了一张绝美的容颜。 人鱼有些害怕，刚打算跃进水里，就听见了男孩的告白。 她听到眼前这个穿着讲究仪表堂堂的人，竟就是自己曾经救下来的小孩，并且这么多年，对方一直对自己念念不忘时，人鱼娇嫩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之后男孩就将人鱼带回了酒店，并且同自己的合伙人说了这个故事。 —— 黄毛将从自己父亲那边听说来的事讲完了，随后看着周围的情况同伴们，抖似乎听进去了，脸上也浮现起了莫名的向往，他心里还有些暗自得意。 可当转头看向李霁，想知道面前这个凶巴巴的暴力女人会做出什么反应时，却发现她的脸上依旧是一副探究的表情。 “……他把人鱼带回了酒店？” 第448章 真正的拍卖品 “对啊，我爸说他亲眼看到了那条人鱼，被酒店老板装在了一个大水缸里带回来的。” 黄毛点了点头，“他告诉我，那条人鱼真的是长得绝美，即便是他，当时都看得入了迷。” “当时那条美人鱼，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水缸里，眼睛闭着，脸上带着微笑，就像是沉浸在甜美幸福的梦中一样。”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只可惜那会儿我还小，不然说什么都要让我爸带我去看一看真正的人鱼长什么样。” “那会儿？现在美人鱼不在这儿了吗？”李霁问道，她对于这所谓的“美人鱼”还是很感兴趣的。 “在的在的！”回答她的，是最开始搭讪不成反而差点交代在酒保手里的那个名叫杨恒的小伙，“不过听说美人鱼的身体自从离开大海之后就一直不好，所以西蒙老板把她养在了地下的特殊房间里，但是已经不能出门了。” 地下室的……特殊房间？ “所以我们其实都没见过她，只从阿诚之前拍到过他爸的一张照片上面看到过她的一个侧脸。” 李霁点了点头。 见状三人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她们回答了李霁的问题，这样他之后应该不会继续打自己了吧？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吧，知道那些用作拍品的珠宝是什么情况吗？” “什么意思？”杨恒不理解李霁的意思，直接问出了声。 “拍卖品手册上的一些珠宝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吧？我可是听说之前酒店曾经遭过贼啊。” 这个问题提出后，三人突然沉默了，随后互相对视一眼，却并没有向李霁解释。 “说话。” 李霁手中的撬棍用力地敲打在了一旁的地下，吓得三人一个激灵。 过了好一会儿，杨恒缩了缩脖子才开口，声音也小了不少。 “姐……您是真的不知道，这次拍卖会拍的是什么东西吗？” 什么意思？ 拍卖品有问题？ 可手册上说不会出现未登记的拍品，这条在自己的技能下也并没有显示出有问题啊。 “我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不知道难道不是正常的？” 李霁再次将撬棍在手心轻敲，看着面前这三人，似乎他们如果说一句不赞同的话这根撬棍就会落到他们身上一样。 “啊？”或许是没有想到李霁真的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三人都微微有些愣神，但看着那根忽高忽低的撬棍，谁也不敢真的将质疑说出口，只得点头认怂。 “实际上拍卖会拍的不是实物啦。”杨恒说道，“这些拍品每个都蕴含着特殊的魔法，要拍的就是拍品里蕴藏的魔法。” “但也不是所有的拍品里都有魔法，魔法的效果在获得前也是未知的，所以与其说是一场拍卖会，不如说是一场‘豪赌’。” 听着他们说的内容，李霁却沉下了脸。 这个所谓的魔法，大概就是被珠宝害死的玩家自带的技能了吧？ 自己之前的猜测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他们就是将这些珠宝当成了鱼饵。 “姐姐你难道不是也有魔法吗？” 他们的视线一直集中在李霁手中的撬棍上，显然他们是将凭空抽出撬棍的能力当成了所谓的“魔法”。 李霁在他们的提醒下，低头看了自己手里的东西，并没有否定也没有承认。 “那你们知道这个拍卖会举行过多少次，都有多少人通过拍卖获得了这种‘魔法’吗？” “这你可就高看我们了姐姐，谁不知道这个拍卖会开始之后不管是卖方还是买方都是匿名地，除非那人自己张扬出来，否则压根没人会知道具体的情况的。” “我们也只参加过三次，也就上次结束的时候，有个朋友正好拍到了一个魔法，才知道其中的内情，这才带着攒了几个月的零花钱想一起买一个来看看具体是怎么个事。” 三次…… “拍卖品一直都是这些东西吗？” “姐姐你难道是单纯被手册上的拍卖品吸引了才来的吗？但是最好还是不要。” “像我们那个朋友，在买下珠宝一周左右，会有拍卖会的服务员把东西送到他手边，不过那时候大概率会被劝说不要留下珠宝，毕竟‘魔法’的价值要比珠宝本身更高。” “至于原因来送货的人不会说明，我们也不知道。” 李霁皱眉，结果最后还是不知道那些被带到现实世界里的珠宝是怎么回来的。 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同时还得知了这个酒店里的传说。 那所谓的“海的女儿”的故事真的就这么简单嘛？ 在【八卦之书】的介绍里，酒店的地下室应该是停车场，这种地方如何还能藏下一个足以装下水池的“特殊房间”？ 但这些疑惑显然已经是面前这三个男生回答不了的了。 她站起身，看着三人，眼神中露出了凌厉的神色，同时手里的撬棍越抓越紧。 虽然自己不是一个很喜欢用暴力的人，但现在让这三个人知道了自己第一次来参加拍卖会，还对他们使用了暴力，搞不好之后他们回去跟其他人说这件事，到时候暴露了自己，或许会被整个酒店的人追杀。 不如现在就在这里直接把他们都解决掉，这样也省了事。 察觉到李霁的杀意，三人的脸色煞白，忙争先恐后地向她表示诚意。 虽然他们三个人之前也没少干坏事，但那也是都是因为从小衣食无忧，惯出来的毛病，做的也都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哪里真的遇到过这种情况，此时一个比一个求饶的声音大。 “姐，姐你放过我们吧！我们……我们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今天发生的事！我发誓！” “是啊，你、您把手放下！我们还有用……拍卖……对！拍卖会我们不参加了，马上就离开这里！” “还有钱，我们还有钱，全给您！您想拍什么都可以，我们保证不会有人事后来追究！你大发慈悲！” 看着他们哭的涕泗横流的模样，李霁最终还是心软了。 毕竟她虽然也在副本里杀了不少怪物，但面前的毕竟还是三个活生生的人，也还没有变成怪物。 如果真的动手杀了他们，自己岂不是变成了和那些丧心病狂失去理智的怪物一样的存在了？ 思索再三，她还是放弃了灭口的打算。 她只是将房间里的电话砸坏，没收了三人的通讯设备，最后站在房间门口，对着几人冷冷说道：“要我放了你们也可以，不过在拍卖会举办的这几天，你们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也不允许和任何人联系。” “我会通过我的‘魔法’，时时注意着你们这里，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我想你们也就不用再离开这座酒店了。” “至于你们的一日三餐还有拍卖会前侍者送来的面具等物品，我会亲自给你们送来。” “听明白了？” 第449章 分身和变身 李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她并没有时间休息。 她从自己的道具空间里拿出了那个黑乎乎的小石头人像放在了地上。 只见那个黑色的石头人逐渐开始往上延伸、变化，黑色地表面逐渐褪去了颜色，变成了贴近皮肤的肉色，甚至都能看清楚四肢上的汗毛。 光秃秃的脑袋上黑色的发丝一根一根的从头顶长了出来，很快就变成了茂密的乌黑长发。 原本没有五官的脸上逐渐裂开了几个口子，在下一瞬，那些口子猛地张开，变成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和口鼻。 李霁看着这个原来只有自己手掌大地石头人变成了自己的模样，就连身上的衣服和发型都和自己如出一辙，不免觉得有些惊奇。 石头人变成的人笔直地站在自己面前，瞳孔还会跟随着自己的运动而转动。 李霁伸手摸了摸石头人的“自己”，手下传来的温热，还有充满弹性的皮肤，简直如同真人一样。 让她这样走出去，想必就算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都不一定能从外表辨认出区别吧。 李霁伸手在“分身”肩头拍了拍：“接下来就要麻烦你来扮演我啦。” “分身”点了点头，张口用和李霁一模一样的声线应到：“好的，主人，就交给我了。” 有了一个“自己”，那真正的李霁也得给自己做一些伪装了。 她拿出了一个人脸处是面镜子的相框，这是从《光明市第一中学》副本里拿到的，方晓棠给她留下的道具——【一张某人的照片】。 之前她并没有怎么使用过，一来是之前的副本里，她没有需要变成别人的必要；二则是这个道具需要有变身对象的血才能使用，局限性比较大。 她将这个道具留在身边，也是为了纪念方晓棠，却在这个副本中能够派上一些用场。 之前在三个男生的房间里，揍了他们一顿，撬棍上沾染了一些他们流出来的鼻血。李霁将血迹擦拭后抹在了相片的镜面上，，很快，血液像是被溶解了一样逐渐消失，被镜子所吸收进去。 一阵红光闪过，李霁再看向相片的镜面处时，映照在镜子里的已经变成了黄毛许思诚的模样。 很好！ 因为她用撬棍把三个人都打过，所以实际上撬棍上沾染到的也是三人的血迹，她也不知道究竟会变成哪一个人。 但很明显，如果要在酒店里有着自由行走的特权的话，这位酒店股东的儿子身份会更好用。 李霁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小镜子里的她也不知道左右转着脑袋，细看一番也能够确定和许思诚一模一样。 李霁转头看了站立在一边顶着自己脸的石头人，露出了一抹笑容。 “走吧，我们先去开个房。” —— “小许总，您是说要在你们的屋子对面再开一间房是吗？” 前台的女接待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视线在“李霁”和“许思诚”脸上来回扫过。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许思诚”搂着身边“李霁”的腰，挑起了眉。 “李霁”在本尊的控制下，身体侧了侧，依偎在穿着嘻哈潮牌的“许思诚”的怀中，配合着她“干练女强人”的装束打扮，在外人的眼里看着有些违和。 “泡妞这件事，总不能当着那两个家伙的面吧？” 女接待脸一红，忙点头：“您说的是，我这就帮您操作……” “小许总，您这……” 在大堂里查看的judy见到了熟悉的身影，忙走了过来，在看清楚两人后，嘴角扯了扯。 “许思诚”竖起了食指比在嘴边，朝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别跟我爸打小报告，万一让他知道，我就惨了！” 原本还想上前来的judy，闻言，退后了一步，抿起了嘴点了点头。 这些公子哥儿要做什么，哪里是自己这样的打工人能置喙的？ 就算跟许总报告了，人家父子俩也就吵一架，最多打一顿，过了十天半个月气消了和好了，最后还不是要怪到打小报告的自己身上，无事白惹一身骚。 “小许总，您的房间开好了，在1405。” 女接待恭敬地将房卡用双手递了上来，低下了头去，也没有继续看两人。 而接过了房卡的“许思诚”挥了挥手，让judy不用跟着，同时继续揽着“李霁”的腰径直朝着电梯间走去。 他们乘坐电梯上了十四楼，“李霁”率先走出了电梯，而“许思诚”刚准备跟着出去，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伸手摸了摸口袋，面露为难之色，把新的房卡递了出去。 “宝贝，你先去我房间里等我，我好像有东西忘在8楼了，去取一下，等会就来找你。” “什么东西啊？我陪你一块吧。” “不用，你先去房间吧。”他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我一会就来。” “李霁”皱了皱眉，还是接过了房卡：“好吧。” 她朝电梯侍者点了点头以示谢意，然后转身走进了走廊。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了，镜面墙壁映照出了两个男人的面孔。 侍者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到：“小许总，您现在是要去8楼？可是8楼……” 他刚想说什么，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赶紧闭上了嘴巴，但是眼中却流露出了求助的眼神。 扮成许思诚的李霁眼眸微垂，但是并没有为难侍者，他扬起了一个略带促狭的笑容：“糊她的，我现在要去一楼，去外面买点东西……你懂的。” 闻言，侍者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 还好这位小祖宗没有坚持要去8楼，不然要是发生了点什么，上面的人也不会责怪这少爷，只会将火气发在自己这个小卡拉米身上。 好不容易托关系找到了这么一份清闲薪水又高的工作，偶尔还能收点小费，要是因为这件事丢了工作，可真是要怄气死了。 不过自己之前明明给了那姑娘提醒，怎么她还是跟些人搞上了关系……果然，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可惜了。 李霁不知道这侍者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的表情一直在变，最后又无奈地摇头，她心里虽然疑问，但为了维持人设，并没有问出口。 终于，电梯平安地抵达了一楼，门开后，她昂着头走出了电梯。 第450章 地下一层 李霁走出了电梯间，此时一楼的人越来越多，但他们都是低楼层的普通客人，拖家带口来到这海边的特色酒店里来享受假期。 大多数人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李霁的身上，毕竟在他们眼中，此时的李霁也不过是一个穿着张扬发色张扬的年轻男人，再正常不过了。 “妈妈！这里就像是海底的水晶宫一样诶！” 这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牵着妈妈的手，看着华丽的酒店大堂，语气欣喜地喊着。 她旁边的年轻女人笑着应到：“是啊，听说这座酒店里还有美人鱼呢。” “美人鱼！”小女孩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挣开了她妈妈的手蹦跳着：“媛媛想看美人鱼！” “好，好，妈妈带媛媛去看美人鱼。” 她制止住了小女孩的蹦跳，重新牵上了她的手，再抬起头，正好与李霁对视上。 女人看到了李霁后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她条件反射一般地后退了一步：“小、小许总您怎么在这？” 她认识许思诚？ 他们是什么关系？ 此刻扮演着“小许总”角色的李霁眼眸低垂，在拿不准面对对方态度的情况下，首先要做的还是获得更多的信息。 李霁蹲下身，看着面前一脸懵懂的小女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媛媛乖啊，妈妈要带你去看美人鱼你高兴不高兴啊？” 在听到李霁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后，女人的脸色唰地变白了。 她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步，插进了李霁和小女孩之间，强扯出了一抹笑容地道： “谢谢小许总的关心……不过媛媛刚刚就说想上厕所，我还是先带她回房间了，就不打扰您了……” 正巧此时电梯到了，女人埋下头，推开了李霁拉着小女孩就走进了电梯。 而李霁站在门口，消化着刚刚接触到女人时读取到的记忆。 没错，就在刚才，女人准备伸手推向李霁的时候，她使用了【密语者】的第四个技能效果，能够读取触摸到的对象的随机一段记忆。 —— 女人正站在一间装饰低调却奢华的办公室里，一旁的全景落地窗透出的是蓝天和白云，很明显这间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必然不会很低。 面前是一张看着就很厚重的红木办公桌，桌前坐着一个头上生了不少银发的看着约莫五六十岁的中年男人。 他的面前摆放着不少的文件夹，此时手里也正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看着里面的内容。 办公室里的安静没有持续多少时间，很快男人看完了手里的资料，将文件夹合上，抬手捏了捏鼻梁，一边说：“叶澜，你可以安排下去了，就按照项目的计划去做好，我希望能尽快看到成果。” “好的，许总。” 女人应道，声音平静，就像是正常汇报工作一样，视线也随着她说话的节奏移动了一下，显然是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澜澜，媛媛怎么样了？前两天不是生病了吗？”男人并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朝这里看上一眼，依旧在揉按着穴位。 “……昨天晚上还有点低烧，今天早上起来烧已经退了。” 说到了孩子，叶澜的声音有些颤抖，就像是之前她看到“自己”一样。 “我该经常去看看她的——只是最近家里那个盯得有些紧。你也知道，我们是联姻，要是让她或者思诚发现你们和我的关系，对于公司也好你们母女俩也好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歉意，但是李霁却从叶澜的记忆中感受到了强烈的厌恶情绪，而这情绪显然是针对面前这个年纪可以当叶澜父亲的男人。 “……我知道的，叶总。”叶澜的声音讷讷，“我现在去安排b项目组的工作，先离开了。” “好，你去吧。”男人朝着叶澜的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严肃。 “对了……过两天老裴的酒店要举行拍卖会，你要是感兴趣，我让他帮你们留个名额。”似乎是门口的人只是路过，已经离开了，男人又压低了声音，温柔地说。 “正好媛媛不是一直想要看人鱼么，你就带她去，也算是我这个爸爸没去成她的生日宴的补偿，你也可以放个假休息休息。” —— 记忆片段到此戛然而止，虽然就这么一段，但是信息量不少。 很显然这个叫叶澜的女人原本是“许总”——也就是许思诚的父亲的助理或者是秘书，但这是明面上的身份。 私下里她还是许总的外遇对象，甚至他们有个私生女，而他们的关系是不能为外人所知的，所以表面上依旧是老板和下属。 也难怪刚刚她看到“自己”后那么紧张，而在自己注意到媛媛的时候，更是直接逃走，就是因为不能让许思诚发现这个小女孩和自己或者他父亲相貌上的类似点。 李霁摇了摇头不由得失声笑了出来。 这个技能怎么说呢…… 和【八卦之书】也太搭了吧！ 净吃瓜了，关于怎么见人鱼这件事可是完全没提到啊…… 不过她至少知道了，使用技能看到的回忆，不仅有视觉和听觉，甚至还有记忆主体当时对于某个人或者某件事的情绪感觉。 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作用，但没准以后真的能派上用场。 李霁将这件事放在一旁，转身进入了一旁的安全通道，随后一路向下走去。 因为酒店的地下一层是停车场，她的行动倒也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停车场的灯光比起楼上来说要更加昏暗一些，灰色的树脂地面配合上有些低矮的天花板、到处都是被车遮挡住的视觉盲区，让这个地下室显得更加压抑。 现在已经快到10点了，最后几个零星的客人也上了楼，停车场里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李霁脚上的鞋子和光洁的树脂地面摩擦发出地刺耳“唧唧”声在这里回荡。 李霁抬头查看着停车场四周监控部署的位置，同时在脑袋里模拟出这些监控镜头覆盖的范围。 宣传手册上提到这栋酒店只有地下一层，但是那所谓的“人鱼”却是在地下二层的，那么她势必需要找到下去的方法。 很快，一处墙角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墙角看上去像是规划停车位时，被划出来的边角区域，因为它并不是一个标准的直角，前方还有根柱子挡住了视线。 墙角的左侧停了一辆很高的吉普车，更是将这处的视线挡了个七七八八。 然而李霁之所以会注意到这边，自然不会是因为位置。 她站在墙角柱子前，视线从左转到了右边，一边看一边数着，随后她就发现了，这个墙角附近竟然有超过八个摄像头在不同的柱子上盯着这里，再无一个监控盲区。 其他地方虽然也会设置不少的监控覆盖，但没有一个地方覆盖了这么多层的。 这么严密的监视，要说没有问题，她是不信的。 可是…… 李霁转身看向了空空荡荡的墙面。 这里看着不像是有什么门或者通道的样子啊，下二层的通道到底在什么位置呢？ 第451章 被围 就在李霁四下张望，查看墙面的时候，突然地下停车场里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绝对不少于十人个。 这群人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李霁见状，告诉自己要先冷静下来，不要慌张。 反正现在的自己是许思诚的外表，就算是看在这个“小许总”的身份，这些人应该也不会对自己太过粗鲁。 很快她就被人团团围住了，从这些穿着专业安保人员制服的人当中，一个身高略矮，体格却看上去很强壮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走近了立即，原本看上去凶狠的倒三角眼在扫过李霁的脸时，略微怔了一下，随后又用疑惑的语气问道：“您是……小许总？您在这里做什么？” 李霁站在他的面前，却没有一丝慌张怯懦，她的眼神瞥向了男人胸口的铭牌。 “保安队长：梁建军”。 她嘴角一撇，模仿着之前在酒会大厅里看到过的，许思诚桀骜不驯的模样，语气也没有什么尊重。 “梁队长……是吧？”她朝前走了一步，伸手勾住了梁建军的铭牌，手指在上面“保安队长”四个字上摩挲了一把，随后翻转手腕推了一把。 “我到车库里做什么，还需要经过你们的同意吗？怎么的，难道你们怀疑我会偷车？还是说车库里……有什么不能让人发现的东西？” “……小许总您说笑了，我们就是从监控里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在车库里乱窜，以为是准备砸车偷东西的贼——我们不是说您就是贼，只是为了您和其他贵客的财务安全才准备下来排除一下隐患的。” 尽管李霁对他做的都是一些羞辱的动作，但梁建军想到了面前这个纨绔的身份，还有付给自己的不低的工资，最后还是强忍了这口气，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哦，抓贼？如果只是抓个偷车贼的话，需要你们出动这么多人吗？梁队长你们的安保工作可真是‘尽责’啊。” “谢谢小许总称赞，”梁建军听着李霁的阴阳怪气，他咬着牙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 他如何听不出来，眼前这个靠着父辈的余荫，作威作福的家伙就是借着“抓贼要用大量人手”这件事，来讽刺自己以及手下的其他人废物。 可他又怎么知道，自己等人防护的究竟是什么呢？ “怎么了，梁队长？在确认这里只有我没有贼之后还不让你的人散开？是还在怀疑我会做什么吗？” 李霁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憋屈，挑了挑眉。 “……不敢，不过最近确实有偷车贼在滨海市流窜作案，为了您的安全，不如还是由我们陪您上去吧。” 这是已经是明晃晃地在驱赶人了，这个角落绝对有问题。 李霁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墙面，深知此时再执意要留下来，只怕他们会有其他的方式“赶”自己离开。 更不用说【一张某人的相片】变身的持续时间也快到了，要是继续留下只会暴露自己。 李霁不得已只能跟着这几保安一同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感觉脑袋里面一阵刺痛，让她忍不住扶住了头，身形也有些摇晃。 “小许总，您怎么了……” 发现了李霁状况的梁队长有些紧张，好不容易把这位祖宗劝好了准备离开这里了，他又怎么了嘛？ 梁队长一面担心李霁是装的，就想借口说不舒服在原地休息，然后趁大家不注意再去触碰那面墙；一面又担心他是真的不舒服，晕倒在了自己面前，之后再被上面的人责怪没有照顾好这位祖宗。 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忙让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过来搀扶住了李霁。 而李霁在感觉到大脑里那道如同针刺的疼痛后，耳边逐渐产生了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如同蚊音一般刺得她极其难受反胃。@ 与此同时，外界保安或者梁队长们说话的声音，也像是被戴上了金属盒制成的耳罩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反弹，变成了回声逐渐飘渺空洞。 就连眼前看到的人也逐渐变成了重影，不断的分裂、重合。 自己的身份…… ……是被人发现了？ 所以…… 自己被攻…… ……击了？ 李霁艰难地集中注意力试图思考，可是每当她想要思考，又会重新被一阵刺耳的蚊音打断。 “梁……梁队，他好像真的不对劲啊？” 搀扶李霁的保安之一看着李霁脸上冒出的冷汗和褪去血色的口唇皮肤，有些紧张地开口。 “……”梁队长此时也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他拿起胸口挂着的无线电对讲机，跟对面说了这里的情况，“……对，是许总的儿子……不知道啊，突然就病了？怎么可能呢。” “打急救电话吗？可是……” “好的好的……” 而这边的李霁，所感觉到的状况却不太一样了。 就在刚刚梁队长打开无线电的那一刻，她的耳边突然安静了。 蚊音陡然消失，但是其他人交流的声音也像是被完全静音了，就像是一台老式收音机，在某一瞬间突然调对了频，杂音消失了一样。 或许是因为噪音的消失，李霁的双眼也逐渐清明了起来，她看清了梁队长走在前方一边打转一边和对讲机那边的人说话的样子。 刚刚的攻击是怎…… “救……” ……么回事？ “救救我……” 李霁刚恢复了神智，还在思考着刚才的经历，突然耳边响起了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 “是有人在外面吗？” 那声音如同静谧的夜晚，从木制窗棂缝隙中悄悄泄入屋内的一丝月光；又像是在茂密的雨林里，被绿荫投下的影子盖住的一弯清澈的溪流。 是经历过岁月变迁，在历史长河中沉淀过的乐器；也是反射出五彩光芒的顺滑锦缎。 那声音甫一入耳，就牵动了李霁的心，甚至开始跟随着它的语气和说话的节奏而跳动着。 “不管你是谁……” “求你救救我……” “我不想留在这里……” “我想回家……” 这不对！ 李霁感觉到自己的异常反应，她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可那声音就像是直接从她脑中响起的一样，即便她摆着头，也完全不影响声音的完整性。 第452章 梳理情报 “你是谁？” “你让我救你，我要怎么做？” 李霁尝试回应脑海中的声音，但自己在脑中的回应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并没有获得任何的反馈。 “救救我！” “我不想在这……” 脑海中的声音突然消失，连同脑袋里的疼痛一起，就像是完全没有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霁站稳了身子，推开了两边搀扶着她的人，看向了梁队长。 只见此时他已经结束了通话，朝着这边走来。 “小许总您现在怎么样了？我已经喊了救护车，应该很快就到了……” “不用了，我就是低血糖，现在已经没事了。” “可……要不然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没事，我先上去了。” 梁队长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李霁已经转身准备走开了吗，他嘴角颤抖着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李霁抛开了他们，径直上了楼。 虽然疼痛已经消失了，但是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脑门上的冷汗也没有消失。 因此进了电梯后，那位电梯侍者还多看了她两眼。 虽然没有开口，不过侍者心里却在想着，这富家公子身子这么虚吗？是不是提前吃了药的反应啊？ 李霁察觉到了侍者古怪的视线，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编审到了时间，可看着轿厢镜面并没有变化，她还是有些疑惑。 直到她到达了14层，走出了电梯，尴尬的气氛才消失。 她快步走回了后开的房间，刷卡进去后看到了变成自己模样的石头人。 “对面有什么动静吗？” 李霁问道。 她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心里感觉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 对方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暂时没有。之后还要继续监视他们吗？” 李霁沉思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现在许思诚的身份已经被我用过了，之后可能还会有认识他的人找来，还是需要你帮我继续看着他们，如果真的有人找来了，帮我引开他们。” “好的。”分身点了点头。 此时李霁的变身效果也到了时间，她感觉自己的视线正在下移，很快就和分身齐平。 李霁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后走到了门口，大喊了一声：“你让老娘等这么久？滚吧，老娘不奉陪了！” 她的声音顺着被打开的门穿透出来，随后做出了一副被气的不行的模样走了出去，顺便还狠狠地甩上了门，重新走回了电梯间。 电梯侍者还没有下楼，就看到电梯门又打开了，他的问候声没有说出口，就看到面前的人不就是跟那位公子哥一块上来的大方女士么？ 她就这么出来了？ 侍者踮起脚越过李霁，朝走廊的方向张望了一下。 “和您一起的那位男士呢？需要等他吗？” “等什么等？”李霁皱眉，“都让我等多久了，我才懒得继续等他呢。” 恩，看起来是吵架了。 侍者了然，帮她按下了关门键。 “唉，男人嘛，是这样的，有的时候药吃多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随意点评其他客人，特别对方还是个有身份的人，搞不好就会让自己丢工作，它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监控，闭上了嘴。 很快电梯就到了十二层，门就这么打开了。 “您慢走。”他对李霁说道。 吃药？吃什么药？ 李霁心里有疑惑但很快也反应过来，侍者在说什么。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跟侍者道了声再见，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坐在桌旁，李霁拿起了酒店准备的纸笔，开始梳理自己刚刚获得的情报。 “酒店老板simon年幼时救他的人鱼。” “酒店建成时他在海边看到并且带回来的人鱼。” 这二者是同一条人鱼么？ 在他们口口相传的“传闻”里，simon一直记着那条人鱼，而他们的重逢后也是因为“相爱”，所以人鱼才离开了大海，住进了这座为了寻找她而建立起来的酒店…… 可是…… 在地下停车场自己听到的那个声音却又在说她“不想留在这里”，她“想回家”，一直让自己救她…… 如果这就是那条人鱼的声音的话，他来到这里或许并不是自愿的，那么别人口中的“传闻”不过是酒店老板为了宣传编造出来的美好童话。 是为了要吸引客人来这里吗？ 众所周知，现在的年轻人很喜欢来这种网红场所打卡，只要装修得好，在找一些网红在社交媒体上发一些带滤镜的照片，就算只有一堵墙，都能成为网红打卡点。 如果这里再来一点关于“爱情”的传说或者故事，吸引来的就不止有女孩子了，也会有更多的情侣相信来这边打过卡他们也能拥有至死不渝的爱情？ 会只有这么简单吗？ 可如果只是找个噱头的话，似乎并没有必要真的抓一条人鱼回来啊。 在现实中，其实有一个职业就是扮演美人鱼。 水性很好，长的漂亮的男生或者女生套上制作精美的“鱼尾巴”，在水族馆的池子里游泳给外面来参观的游客看，甚至还能和他们互动，吐泡泡什么的，也是能够吸引不少的人。 甚至还有专门的比赛来评比“美人鱼”们的表演水平，总不可能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这种职业吧？ 另外就是那个在自己脑中响起来的声音，似乎只能单向传达她的声音，自己想说的话却没有办法被她所接受到，这应该不是什么“心电感应”…… 李霁突然想到一种情况。 海里的鲸鱼是能够通过特殊频率的声波互相交流，其范围之广甚至能够穿透整个海洋，那么海里的人鱼是不是也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来与指定的对象沟通？ 就像是一定年纪的人听不到一定频率的声音一样？ 而自己最开始听到的刺耳杂音或许是对方在调试声波的频率。 之后自己能够清晰的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眼前的画面恢复正常，好像看到了梁队长和某人使用无线电沟通，是因为电波给了她指引让她能够定位到自己的方向？ 可问题知道了她给自己传话的原理又有什么用呢？ 只要接近了那个角落就会被监控注意到，之后就会有保安下来查看情况，别说救人鱼了，入口都找不到，许思诚还好，毕竟是股东的儿子，如果换成普通人估计保安就直接攻击上来了。 或许自己还得想个其他办法靠近查看—— 第453章 再遇叶澜母女 第二天早上，李霁醒来后洗漱完来到了一楼的大餐厅里。 正巧遇上了昨天带着孩子的那个叫叶澜的女人。 她带着孩子走进来时，还特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想确认许思诚是否在这里。 叶澜在周围没有看到许思诚后，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随后她将小孩带到了一张桌旁，让她坐下。 “媛媛，你在这等一会，妈妈给你去拿吃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圆子！圆子！媛媛要吃圆子，里面有紫色夹心的那种！” “好好，那妈妈再给媛媛拿个鸡蛋和牛奶好不好？” “啊……鸡蛋……”小女孩的声音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应下了，“好吧……” 随后叶澜就离开了，剩下小女孩自己坐在位置上晃着脚到处张望。 李霁走到了她们身后的那张桌旁，和小女孩背对背坐下后，她转身看着小女孩。 “诶，小妹妹是和妈妈一起来海边玩的吗？” 突然被搭话，小女孩显得有些警惕，抿着嘴一言不发，甚至连头都没有朝李霁这边回。 小丫头的警惕心还挺重的，应该是个很让父母放心的性格。 但李霁还是想要从这个孩子入手，看看她们有什么办法能够“见到人鱼”。 李霁拿出了小青蛙放在了地上，让它朝小姑娘那边蹦去。 小青蛙刚被拿出来，还有些懵，也不知道主人是想让它做什么，也只能咔哒咔哒地蹦了两下。 这声音吸引了小姑娘的注意力，她低头好奇地看着脚边绿色的小玩意，一下子看入神了。 她弯下腰将小青蛙捡了起来拿在手上。 “它怎么会动的呀？” 小姑娘显然已经被挑起了兴趣，也忘了被叮嘱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事，有些生涩地看向李霁。 小青蛙“咔哒咔哒”地发出声响，但也没有办法挣脱，只能任由媛媛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 “它是要用发条操控的。” “发条？”媛媛伸手捏住了小青蛙身上正在缓慢旋转的发条，“这个吗？” 她拧了几下，随后将小青蛙放在了地上对着李霁摆好，小青蛙立刻加快了速度朝着李霁逃来。 “媛媛，你在做什么啊？” 叶澜端着盘子走了过来，看到小姑娘视线落在地上的小青蛙上，她有些紧张地将餐盘放在桌上，狐疑地盯着李霁，似乎生怕李霁做什么。 “妈妈你看，小青蛙会跳！”小女孩这张脸语气里带着雀跃指着小青蛙，“我也想要！” 李霁捡起了小青蛙，微笑着看向叶澜：“小妹妹很可爱，我就想逗逗她。” 叶澜打量着李霁，确认过之前并没有见过她，而且面前的她也是孤身一人，因此也没有太过冷淡。 “谢谢你。” 她有些敷衍地道了声谢，随后坐回了小女孩的对面。 “媛媛，先吃饭吧。” “妈妈，我想要小青蛙……” “听话，回家之后妈妈带你去买。” “可是……” “媛媛！”叶澜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吓得小女孩身体一抖，原本还想撒娇的小女孩一下子噤了声。 叶澜看向李霁说道：“不好意思，我家孩子有些任性，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没关系啦，小孩子都是这样，我家那个还要再任性呢。”李霁挥了挥手，笑着应道。 “你家也有孩子？”叶澜有些惊讶地看着李霁，她坐的位置并没有小孩的样子，而且看着李霁，虽然穿着比较成熟，但是从她的外表并看不出已婚的样子。 “嗯，不过这次过来是出差来的，没带她一起。” “你家孩子多大了呀？” 李霁的脑中想到了还在沉睡中的莫莉，糊弄了过去。 在交流了几句后，有着【妈妈的爱】效果加成，她和叶澜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对方也不像一开始那样防备性高了。 李霁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们是出来旅游的吗？这周围有什么好玩的或者特色吗？我还想出完差回去之后给我家那个带点纪念品呢。” “我知道我知道，这里有美人鱼！” “媛媛！” 听着妈妈和这个姐姐聊了半天，小女孩已经放下了戒心，听说面前这个姐姐提到“好玩的”“纪念品”，她觉得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于是兴奋地说道。 但她刚说出口，就被叶澜打断了。 “这孩子，估计是住进了人鱼的主题酒店，做了梦以为真的能看到什么人鱼呢。” 叶澜连忙找补了两句，想将小女孩的话蒙混过去。 李霁应和道：“是呢，我家那小丫头也是，因为喜欢小熊所以总是会抱着小熊，还觉得小熊会和她说话呢，孩子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 “不过说起来，也是媛媛提醒了我。这家人鱼的主题酒店，应该也会有什么周边纪念品商店，没准我确实可以买点人鱼的装饰品回去给孩子。” 说着李霁伸手摸了摸媛媛的头：“谢谢你的提醒，你真是个好孩子。” 叶澜见李霁自动把花给圆了过去，也不做过多的解释，笑了笑看着小女孩开心的表情。 “好了，我们一会儿要去海边玩，先回去做些准备，”她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到了桌边，“回头见了。” “好，回头再见。”李霁笑着朝她们挥了挥手，随后就在叶澜和媛媛转身离开后，脸上的的笑容逐渐收敛了起来。 李霁坐回了座位上，脑中多了一段小女孩的记忆。 她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房间并没有开灯，但是却一点都不黑暗。 小女孩满心的震撼与欣喜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只因为她眼前看到的一切，实在太惊喜了。 她面朝着的是一块巨大的玻璃，就像是水族馆里的一样，玻璃隔离开的是一片清澈透明的海洋一角。 最底下铺着一层白色的砂石，上面生长着许多种不同颜色不同形态的珊瑚和海洋动植物。 海星在缸底缓慢地前进着，海底海葵随着水流自由地摇曳着，成群结队的五彩小鱼穿行其中。 在水族箱的一侧，被巨大的砗磲围着的位置，张开着一只巨大的贝壳。 有个人趴在了贝壳里面…… 不，那不是人，是一条人鱼。 天蓝色的头发就像海葵的触手一样随波荡漾，洁白的双臂朝前伸展开来，上半身就像是各种影视或者动画里那样，用贝壳遮住了关键部位。 她的腰部以下则是一条巨大的、蓝色鱼尾，尾巴上的鳞片被水族箱周围的灯光照着，熠熠闪光。 第454章 人鱼 这条人鱼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她抬起手臂将身体支撑起来。 蓝色的长发从她的脸前滑落，露出了精致到让人心醉神迷的五官。 她上半身的外观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除去天鹅般修长洁白的脖颈两侧，随着水波荡漾露出的红色腮孔外，完全看不出她不是真正的人类。 “真正的美人鱼……” 李霁听见小女孩喃喃自语道，随后视线一颠一颠地靠近了玻璃，李霁甚至能从玻璃的反光中看到，小女孩亮晶晶的双眼中充斥着对美的赞叹。 她贴近了玻璃，白嫩的小手触碰上了厚实的玻璃，随后对着玻璃拍了几下。 细微的震动惊到了下方慢慢爬行的螳螂虾，它们一下子窜了出去，将缸底的白沙扬起，又缓缓坠落下。 美人鱼的视线移到了媛媛的脸上，她秀气的眉毛微蹙，歪了歪头，表情略微呆愣了片刻，不知为何又像是生气一样，巨大的尾鳍猛地一甩，再次扬起了一阵尘埃。 “妈妈！妈妈，这是真的美人鱼哎！” 小女孩的视角从扭过了头重新趴回贝壳底部的人鱼，转移到了身后的叶澜身上，只见女人地眼神还注视着人鱼，露出的表情比人鱼更加哀戚。 “小美人鱼，你怎么不开心啊？童话里说，你看到了你爱的王子娶了邻国的公主，可那都是假的呀，王子没有娶别人，他把你带回来了，还给你建了这——么大一座水晶宫，你怎么还不开心啊？” 媛媛的童言童语，却似乎是刺痛了美人鱼，她抬起了头，眼神中满是怨恨，想要游过来，但最后却只能无力地跌回贝壳里。 媛媛还想说什么，突然眼前一片漆黑，温暖的手掌遮住了她的双眼。 “好了，美人鱼要休息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睡觉了好不好？” 叶澜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媛媛还想说两句，但感觉身后的人搂抱着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大，一股强烈的害怕涌上了孩子的心头。 “……好的，妈妈。” “媛媛真乖。”捂住眼睛的手缓缓松开，眼前再一次出现了被光照亮的鱼缸。 美人鱼依旧趴在贝壳里，和最开始看到她时一样。 然而原本穿梭在缸里的五彩小鱼和在缸底爬行的各种生物，此时都在视线中消失了，就连海葵，都耷拉了下来一副蔫了的样子。 读取到的记忆到此为止，不得不说小女孩的心态是真的非常乐观向上，看到被关在玻璃缸里的人鱼，想到的竟然是“王子”给她建造的“水晶宫”…… 然而不管是从人鱼还是她妈妈的眼中看到的只有一个渴望自由却被囚禁的女性。 不过双眼被蒙上的那会儿，又发生过什么事？ 是人鱼被小女孩的话激怒了所以攻击上来了？ 她能听见玻璃外的声音？ 倒也不奇怪，毕竟她都能直接通过声波对自己说话。 她会这么愤怒，一定是因为小女孩说的故事结局有问题。 李霁长舒了一口气想要缓解内心的郁结 却在下一个闭眼地瞬间，感觉到了分身的呼唤。 “主人，有人来找他们了！” 李霁眉头一拧，什么情况？ 他们联系了其他人？ 她收起了桌上的小青蛙，随后转身离开了餐厅。 李霁坐着电梯回到了自己所居住的12楼，随后转身拐进了安全通道，上了14楼。 再出现在楼层里的她，身上披了一件宽大的外套，头上戴着口罩、帽子和墨镜，整的就像是一个低调不想被人发现的大明星一样。 她一眼就看到了走廊里面站着一个男人。 他站在了三人的房间门口，正不停的敲着门。 “我说，你们三个干啥呢？开门啊！” “说了不能出去！老四你就先回去吧，别让她发现你来找过我们了，不然……”门里传来了杨恒的声音，或许是因为隔着门板，所以声音略显得闷闷的。 “她？谁啊？为什么不能被发现……” 门口的男人还想再问清楚一点，就听见里面的人吼道：“郭跃！说了让你先走！你听不懂是吗？” “不是你，你们什么态度？我……” 李霁伸手拍了拍门口这个叫郭跃的男人，他还没有说完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了嘛？” “你是？” “我住对面。”李霁指了指对面的房门。 “啊……我也不知道我朋友他们突然……” 郭跃伸手指了紧闭着的房门，刚一转头，就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处一阵疼痛，随后身体就控制不住向前栽倒过去。 “诶呀，你怎么了？”李霁声音洪亮，同时伸手扶住了被自己一手刀敲倒的人，手腕一转拿出了房卡很快地在他们的门上一刷，伴随着一阵电子音，房门直接被打开了。 屋里的三人早在听到了李霁的声音后就忍不住噤了声，离门口退开了一大段距离。 此时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他们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霁扶着郭跃走进来后，看到的就是杨恒手里抱着被子，遮挡住了自己的身体，露出了半只青紫的眼睛。 许思诚更是滑稽，举着一只枕头挡在身前，似乎这就可以防止李霁察觉到他。 另外一个叫江书文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双手挥着忙不迭说道：“我们没联系他！他是自己来的！” “好啦，我也没有那么残暴。” 李霁将郭跃扶到床边往前一推，看着他直接倒在了床上，随后她拉过了一张椅子坐在三人对面。 “你们有人见过人鱼吗？” 她看着面前的三人问道。 随后只见三人一同摇了摇头，同样都是懵逼的样子。 “不应该啊，你们不是经常来这里么，怎么到现在连见人鱼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裴叔对她的保护很严密，轻易不让人见的。”许思诚说道。 “裴叔……就是酒店的老板simon吧。可是要说不让人见，我看倒不一定。你的小妹妹可是昨天刚到这里没多久就见到了的哦。” 李霁笑着摇了摇头。 “小妹妹？” 另外两人一齐看向了许思诚，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许老二你不是独生子么，哪里来的小妹妹啊？” 杨恒凑了过去，在许思诚的耳边问道。 “我也不……” “这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关键的是，有人通过了你父亲的关系，见到了人鱼。” “所以我想知道，如果想要见到人鱼，有没有其他的方法。” 许思诚明白了李霁的意思，他低下了头，紧抿着嘴，开始酝酿什么。 第455章 酒店的用途 “办法……应该是有的。” 许思诚垂着头，酝酿了许久，猛地抬起了头。 “我之前进我爸的办公室，好像看到了这栋酒店的建筑图纸。” 说着他从床头的便签上扯了一张纸下来，随手在纸上画起了图。 “我记得，看到的建筑图纸里在地下的区域有个隔断墙来着……” 很快，一张并不是很好看的图形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个竖着的长方形下面连着两个方形，粗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拉长的“凸”字。 他指着右边的那一个小方形说道：“如果这里就是人鱼所在的房间，那么——” 许思诚在方形的右边又画了一个“上”字的图形。 “这里有些通路，但是不知道具体对应的位置是在哪。” “上”字和“凸”形同高，显然这条通道是贯穿了整座大酒店的。 如果这条通道同样是用电梯相连接的，最上层应该就是直通向那位simon先生的所在之处。 那么当中横向的这一个节点呢？ 还有最下面的出口又是通往什么地方去的？ “就这？许老二你画的一点都不清楚嘛。” 杨恒凑了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 “我哪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啊，我也只是无意间瞥到了一眼桌上散落的文件，那破文件还有一半被遮盖住了，我又不是什么过目不忘的天才，能记下这点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 李霁制止了他们两人的争辩。 “好了，你们也别吵了。” 她看向许思诚：“你看到的那个文件上面还有没有什么文字或者图样？或者说你能不能想到什么关于这座酒店的其他事？” “大姐，你现在让我想我也……” 许思诚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李霁朝他飞过来了一记冷冷的眼刀。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五官也逐渐扭曲开始回想一些。 李霁也趁这时候，开启了技能伸手碰上了许思诚的肩膀。 下一刻，她的眼前闪过了无数幅画面，在李霁面前展开但很快又像流星一样划过，转瞬即逝。 在短时间内被这么多画面冲击，李霁不由得有些晕眩，她忙松开了搭在许思诚身上的手，重新坐直了身体。 其他人都不知道，虽然此时看上去还是正常的李霁，背后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我不记得哪里还看到过相关的事了……” 许思诚苦着一张脸，有些委屈地看着李霁，但是对方却并没有表现出恼怒的样子。 因为就在刚才感受着许思诚回忆“走马灯”的时候，她从那一闪即逝的画面里看到了一幅场景。 那是一间熟悉的办公室，之前她在叶澜的记忆里见过，显然这一段就是许思诚所说的偷看到设计图纸的那一段回忆了。 或许许思诚自己没有注意到，但作为第三视角的李霁，在有意识的搜寻下，还是看到了一些内容的。 在被一份份文件压住的下层，一张手写的标签露出一个角。 “拍卖开始……” “安保前往……” “防止m逃……” 除去这张便签以外，李霁也算是看清楚了许思诚所画出来的建筑图纸原版。 起初李霁以为那个“上”字形的通道是和建筑本体分离的，因为许思诚画的时候特地画在了“凸”字建筑主题的右边。 但实际上，这条通道是在建筑内侧的，而且中间那一段短小的通道，正好将地面以上的建筑平分。 不出预料，这条路的对应的应该就是8层了。 之后只要找到哪个房间就行了。 李霁呼出了一口气，刚打算和他们再说两句，可就在她准备从许思诚的记忆中离开时，视线落在了其他的文件上。 “《关于万灵药的研究报告》” “《……的血液内的速生因子在临床上的研究成果》” “《外界刺激对速生因子的影响》” …… 这些文件…… 李霁想到了自己进入这个副本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找到能够治疗莫莉的“人鱼之泪”。 那么这些人其实是在研究人鱼？ 他们想从人鱼身体里提取出大量的“人鱼之泪”，也就是这些文档里提到的“速生因子”，所以建造了这样一座主题酒店，为了掩盖他们在地下囚禁饲养人鱼的事情？ “嘶……什么情况啊你们？” 这时，被李霁打晕后丢在床上的郭跃缓缓醒了过来，他捂着后脖颈坐了起来，看着鼻青脸肿的三个同伴，起初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后惊叫了一声。 “卧槽，你们怎么……她是谁？不对我认识你，你刚刚在门口……就是你打了我！” 他一个猛子从床上弹了起来，随后迅速和李霁拉开距离摆出了战斗的起手式。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是跆拳道黑带，我警告你，休想动我……还有我的朋友们，不然我让你好看！” 随后他看向了老老实实围着李霁坐着的三人：“你们快过来，还愣着干啥！” 可谁知三人不仅没有动弹，还用着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这让郭跃更加急躁。 就在他还没有弄清楚状况，一个劲地催促同伴们的时候，一个黑色的东西直冲他的面门而来。 郭跃反应不及，直接被那个东西打中了额角。 “卧槽你……” 他伸手摸向了被打中的地方，只见手上残留了一抹红色。 他双眼瞬间放直，嘴唇也褪去了血色，不停地颤抖着。 “血……血啊！呃……” 随后他再一次倒回了床上。 李霁：“……” “你们这位朋友晕血的症状也太严重了吧……” 李霁走到他的身旁，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一枚印章。 她将印章在手心按了一下，一个“-1分 desu”图案出现在皮肤上，边角还因为漏液洇了一小块。 “我只不过是随手丢出了捡到的东西，倒是你们，怎么会带这玩意出门啊？” 可当她往摸到东西的位置定睛一看，那里不止有-1分的，还有一组不同分值的印章。 “因为手机被没收了，又不能随便出门，我们就只能在这里打打牌了……” 话归正题，李霁看向他们三人，严肃地问道：“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新研发出来一些什么特效药？” “特效药？” 几人看向了有些腼腆的江书文：“江老三，你家不是做医药研发的吗？” “我……可我……”江书文手舞足蹈得比划着，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住了动作：“有，我是听我哥打电话的时候说道过，正在研发一种能够迅速治愈外伤的药，不过因为还在封闭实验期间，具体的地址我也不知道了。” “这个药怎么了么？” 李霁嘴角冷笑：“恐怕，这个药就是用人鱼的一部分做成的。酒店的爱情童话，不过是披着一层皮的屠宰场而已。” 第456章 水晶人鱼 她的话一出口，周围的三个男生便愣了一下。 他们这一阶层的人，谁没有听说过“人鱼之梦大酒店”是裴赛明为爱而建造的，虽然他所“爱”的对象不是人类这件事也是这两天才听说的。 但如果现在告诉他们，所谓的“为了爱情”从头到尾就是谎话，这个酒店实际上就是为了做生化实验、进行一些特殊的交易，他们一下子就去了魅。 “那么……那一条人鱼现在是……死了吗？” “没有，毕竟他们应该在想着‘可持续发展’，所以把她圈禁畜养了起来。不过看着她蔫巴的样子，估计就算是没死，也没有多少力量了吧。” 李霁嘴角的冷笑一直没下来过。 “诶？姐你已经见到过那条人鱼了？” 许思诚问道，他想着如果李霁已经见过人鱼了，又为什么要问他怎么找到下去的方法？ 而且昨天晚上的时候通过门上的猫眼，看到她不是一直在对面房间守着自己几人么，她又怎么有时间…… 随后他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如果这个姐离开这层，去找人鱼所在的话，是不是自己几人就有机会逃走了？ 想到这，许思诚忙站起来说：“姐，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或者我可以给我爸的另外两个助理打电话，让他们带你去地下二层的！” 李霁看着他，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你觉得我是傻的还是你爸的助理们是傻的？” 明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可能会破坏到他们的研究计划，还会老老实实找人来配合？ 就更不用说让他主动去联系那边的人，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风险了，李霁自然是否决了许思诚的提议。 “不过我确实有需要你们帮忙的事情。” —— 离开了房间的李霁，拍了拍口袋里收集来的四小管血，脑海里还回想着刚刚提到要他们放血时，几个男生脸上由震惊到为难，最后哭丧着的表情，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她走进了对面的房间，再叮嘱了分身几句，随后直接下了楼。 今天是拍卖会第一天，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十几个小时，她打算去酒店周围看看。 毕竟从建筑图纸上来看，还有一条联通外界的地下通道，之后要带走人鱼必然也不能从地面以上光明正大离开。 电梯里的侍者已经不是昨天的那位了，估计那位下班了，来的是轮班的其他人。 李霁并没有和新来的这人搭话，安安静静地坐到了一层。 她走出了大厅，门口还有很多人在往里走，不少穿着时尚的女生，站在喷泉的各个方向摆着不同的姿势打卡拍照，并没有人对刚走出酒店的李霁过多关注。 李霁的手里拿着刚从酒店前台的宣传册，一边翻看着，同时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走出酒店前院，在马路对面有一条商业街。 这个时间点，商业街很热闹，沿街有好几家小吃店、饰品店和奶茶店。 或许是想蹭一下酒店的热度，这些店地招牌上都有人鱼的元素，就连饰品店里靠近街道的橱窗里都摆着各种人鱼形状的摆件。 李霁走进了正对着酒店大门的一家饰品店，此时店里客人很多，大都也是来买纪念品的。 但是店主在注意到门铃响起来后，还是很亲切的迎了上来。 “美女，想买点什么？随便看随便挑啊。” “老板娘，结账！”后面有人喊了一句。 “诶，来了！”女店主昂着头朝那边回了一声，接着又对李霁说道，“您先慢慢看，有什么需要的喊一声就好。” 她转身离开留下李霁自己在货柜前。 李霁随意地在店里看着，想着等人少一点的时候再去找女店长搭话。 也不知道这家店在这里开了多久，没准知道一些什么。 就在她随意地查看展柜里的装饰品时，突然一尊水晶雕像映入了李霁的眼帘。 这尊水晶雕像同样是一条人鱼的模样。 人鱼坐在礁石上，双手支撑着身体眺望远方，她的鱼尾微微翘起，尾鳍展开划出了一道弧线。 如果只是普通的雕像倒也吸引不了李霁的注意，关键是这条人鱼的脸——嗬媛媛记忆中看到的被关在水族箱里的那条人鱼，一模一样。 李霁俯下身子，仔细地端详着这尊人鱼像。 人鱼像很精美，整体是用粉色的水晶雕刻的，晶莹剔透。 她散落的每根头发丝、五官乃至睫毛、上肢的肌肉线条，以及与鱼尾上的鳞片都细致入微，栩栩如生。 如果不是尺寸太小，哪怕说它是真正的人鱼变的，想必都有人相信。 这么精美逼真的雕工，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是无论如何复刻不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尊雕像的制作人，一定是见过那条人鱼的！ 立即有些惊喜，随后朝着如同花蝴蝶一样穿行在客人当中的女店主喊了一声，对方应得很快，随后赶到了李霁身边。 “老板娘，这个怎么卖啊？” 李霁指着柜台里的雕像问道。 “我看看——啊！不好意思哦美女，”在看清李霁手指着的东西后，女店主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然后想到了什么一样，换上了一副歉意的表情，“这个是非卖品，就是用来展示的……” “可是我家孩子很喜欢美人鱼，这次她生病来不了就求我给她带个纪念品回去。我看来看去，就觉得这尊雕像很精美，孩子一定会喜欢的。所以拜托你——不管多少钱我都可以接受的。” “不是钱的事……哎呀，这个我真的不能卖，您要是想带纪念品，可以看一下其他的东西，一样很精美的。” 这时旁边又有人在呼唤老板娘，她应了一声就打算从李霁这边撤离。 可谁知李霁一把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 “拜托您了……如果没有办法将这尊像卖给我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这尊雕像的作者是谁，或许我也可以从ta那看看有没有什么残次品或者试作品？” 李霁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张纸笔，卷起来塞进了女店主的手里。 在金钱和【妈妈的爱】联合作用下，女店主露出了挣扎的表情。 她犹豫了片刻，低声快速地在李霁的耳边说了一句：“我能帮您联系，不过要麻烦您先去隔壁甜品店里稍坐，我这边空一点了就去找您。” 第457章 传说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李霁吃完了第二碗甜酒酿后，那位店主才姗姗来迟。 她拢了拢自己耳边垂落的发丝，在李霁的对面坐了下来。 “怎么样，这家甜品店的点心还行吧？” “嗯，挺清爽的，不腻，我还挺喜欢的。” 李霁将桌上的蛋糕推了过去。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一会还要回店里。” 她这么说着，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 “这是那位雕刻家的住址，不过……” 李霁看着她的表情，似乎是在组织措辞。 “那尊水晶雕像是我两年前从那位雕刻家手里收来的，过去了这么久我也没再见到他，所以我不确定他的住址有没有变。” “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在这里开了很久吗？” 女店主有些讶异，怎么突然问到了自己的身上了？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那您知道酒店初建时有过什么传闻吗？” 李霁顿了顿，解释道：“我之前看过关于酒店的宣传册，上面说到，是老板为了寻找小时候在海边看到的美人鱼，所以才把酒店建造成如今这样的主题酒店的，对于这个传闻我还挺好奇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鱼吗？” 李霁的声音压低，缓慢地问道。 “有的，真的有人鱼的！” 几乎是下意识地，女店主直接脱口而出，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人注意这里后，才松了口气。 “其实我们这边沿海的一块区域，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流传着人鱼的传说。 在城市化之前这里只是一座小渔村，海边有很多依靠出海捕鱼为生的渔民。 那时候就经常会有渔民出海遇到风浪然后不幸坠海，最后被人鱼救上来的传说。” “而那些被人鱼送回来的人，在海滩上醒来之后，会忘记自己出海后的经历，同时在他们的身边都会多出来一包品质极佳的珍珠，大家都在说那是人鱼给的赠礼。” 李霁睁大了眼睛，像是很感兴趣一般，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女店主。 “人鱼的赠礼？” “人鱼救了落海的渔民，不要渔民的答谢，反而还会给渔民赠礼？人鱼听起来真的是很好的一群生物啊，难怪你们这么喜欢他们呢。” “……” 然而女店主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信仰被认可后的欣喜或者自信，反而眉目低垂着，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李霁心头一动，有些迟疑：“怎么了吗？有什么不对么？” 下一刻，女店主身体朝后靠了一下，拉开了和李霁的距离，随后脸上突然挂上了灿烂的笑容：“没错，人鱼是最善良的种族，他们看出了那些渔民生活不易，才会在有风浪的日子都坚持不懈地出海，因此在救回了渔民之后还会给他们财宝的。” 看着她的笑，李霁却隐约感觉有什么不对，她刚刚的情绪是突然转变的，就像是原本想诉苦，却受了什么影响开始夸赞起来一样。 李霁打算再试探她一番，故意露出了羡慕的表情：“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鱼了。如果有的话，我也想出海然后故意跳下海去——这样在被人鱼救上来之后，还能挣一笔不小的钱。” “不可以！” 不知道李霁的哪句话触动到了女店主，她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拍了一下桌子。 她的动静一下子吸引了店里其他人的注意，他们纷纷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女店主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她有些慌张地再次拢了拢发丝，随后慌张地开口：“不好意思，我离开店里太久了，得回去了。” 随后她转身就直接离开了甜品店，留下了李霁一个人望着她的背影。 她对自己之前提到的事情反应这么大么？ 而且她的反应不像是自己冒犯了她的信仰后的愤怒，反倒像是……在恐惧？ 是之前发生过这样的事，然后遇到了什么不好的后果么？ 还有她所说的，那些被救回来的渔民会失去出海时候的记忆…… 但很明显，许思诚他说的那个版本的故事里，被救上来的小simon并没有失忆，甚至能说出看到是他的父母将他丢进大海的。 如果不是他在说谎，为了之后害死父母兄弟做铺垫，就是他确实没有被删除记忆。 可如果是后者的话，为什么人鱼不消除他的记忆？ 还是说那些渔民的记忆里有什么不能向别人说明的内容么？ 李霁的心里感觉到些许挣扎。 很明显现在地下室的那条人鱼是被囚禁着的，那些有钱的老板们正计划着用人鱼的血肉制造出“特效药”。 而且自己在地下室的时候也听到了人鱼向自己求救的声音，如果要彻底解决这个副本的话，人鱼是一定要救的。 可现在她有些犹豫了，人鱼身上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如果自己救了她，会不会引发其他的后果？ 但很快，她还是做下了决定。 既然不知道人鱼身上的秘密，那么就去找线索—— 她的视线落回了手上写着地址的纸条。 既然那位雕刻家能够完美复刻出水缸里那条人鱼的相貌，想必他一定是见过人鱼的，或者他也是被救过，但没有被消除记忆的人之一？ 不管如何，那人对于人鱼一定有着更多的了解，自己定然是要去拜访一番的。 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后，李霁起身，走出了甜品店。 站在街道上，两边来往的很多人，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提着大大小小印着各种样子人鱼图案的纸袋。 这条街道上，大部分的商店都有着非常强烈的人鱼信仰，可有多少是真正崇拜人鱼的，又有多少人是像饰品店女店主那样，对人鱼的“恐惧”转化后产生的虚假“崇拜”呢？ 李霁暂且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或许在弄明白传闻以及人鱼的秘密后，自然而然就知晓了答案。 她看着纸条，上面写着：“深浦区水文路351号，涂先生。” 除此以外还有一句提醒。 “雕刻家是个很讲礼节的人，拜访他时不要空手，他喜欢吃生鲜。” 第458章 勒索与反击 有了女店主的提醒，李霁在离开了商业街后，检索了一家本地人评价很高的水产市场，买了一大堆不同种类的水产生鲜，随后提着这些生鲜去了雕刻师的住所。 这是一家沿街的独立建筑，算上阁楼一共有三层。两边的一层全是商铺，因此这一栋关着房门的显得还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李霁上了两层台阶走到了门口的位置，刚想抬手敲门，就被旁边一家饰品店的老板娘喊住了。 “诶，美女，你也是来买水晶的吧？要不要来我们店里看看？” 因为离开了海边，回到了市里，这家店并没有吃到景区福利，再加上门头和店内装修都很朴素，所以这家店的生意很不好，老板娘只好一直坐在门边随时招揽客人。 李霁刚刚走过来，就被她盯上了。 陌生的面孔、看着就很讲究的西装，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几乎一看就知道她来的目的。 “不，我是来找涂先生的，请问他还住在这吗？” “唉，我知道，都是来找老涂的。反正你现在敲也敲不开，不如还是先来我店里坐坐，看看水晶雕塑啊？” 李霁抬头看了眼招牌，“涂·手作工坊” 便想到这或许是涂先生家人开的小店，毕竟作为一位雕刻家，肯定也是需要有个窗口来“处理”雕刻时出了问题的瑕疵品。 “您说现在敲不开门是什么意思？” 李霁低头确认了一眼自己拎着的袋子里没有在滴嗒着水，不会弄脏店铺的地面，才走进了店。 “啊，他这个点应该还在午睡，那老头要睡到下午3点呢，现在不才1点半么。” 老板娘对涂先生没有一点尊敬，听起来反倒有种对熟人一般的随意。 “你要不把东西先放一放，来看看我家的水晶，肯定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这么热切的推销，却让李霁有些疑惑。 随后当她被引着来到柜台前，视线落在了柜台旁的玻璃柜里，那里有一尊和之前见到过的水晶人鱼很像的雕像。 李霁刚想问这也是涂先生做的么 就注意到了雕像下方标注的价格。 好家伙，一尊水晶雕像要六位数？ 老板娘注意到了李霁的视线，随后脸上像是绽开了花儿一样，她马上打开了玻璃柜，赤着手将雕像拿了出来。 “美女，你也觉得这尊雕像很好看对吧？带一尊走吧，它是开过光的，保你桃花朵朵开，升官又发财！” 她殷勤地将雕像递过来，可就在李霁伸手却没接到雕像的时候，她的手一松，那雕像顿时掉在了玻璃柜台上。 老板娘惊叫了一声，表情惊慌地趴在了柜台上，装作在检查雕像的样子，但是暗中从手心里丢出了几块同色的碎片。 “唉哟，美女，你这怎么手滑呢……哎呀，”她将雕像拿了起来，另一只手拿着碎片杵到了李霁面前，“好好的雕像，砸成这样了，还怎么卖啊？这样吧，我给你打个五折，五万块，你拿回去吧。” 李霁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突然天降五万元的账单，把她都气笑了。 “难道不是老板娘你没拿稳？就把这怪到我头上了，我可不认啊。” “要不是看你对这个感兴趣，我怎么会把它拿出来？我告诉你你要是不买，休想出这店门！” 说着她一把就将人鱼像塞进了李霁的手里，一副“现在上面有了你的指纹，就算你报警了也没用的”气焰嚣张地看着李霁。 然而李霁还没来得及发货突然感觉手里雕像的重量有问题。 这是水晶？ 李霁颠了颠手里这尊明显很轻的“雕像”眉头皱了起来，随后当她看到一条横亘在雕像腰间的一条细线后，更是哭笑不得。 “老板娘，你这也不是水晶，更不是涂先生雕刻的东西吧？” “你想说什么？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 “这合模线都没有去掉，很明显是倒模出来的，怎么可能是那位雕刻家的作品呢？” 李霁生怕这位不太老实的店家再说什么，将雕像放回桌上，将合模线更明显的那一面转向老板娘。 “我、我也没说我这里的商品是老涂做的啊，是你自己想错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板娘有些慌张，眼珠子咕噜咕噜乱转，很明显是在想着措辞。 “知道隔壁有一位雕刻家，于是开了一家卖雕刻品的店，还特地用雕刻家的姓氏来取店名，难道不是故意想误导消费者？” “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店名分明是叫‘三余手作’！而且，而且……” 三余…… 李霁一愣，倒是没想到对方还能这样子辩驳。 “三余手作是吧？听起来你碰瓷还很自豪的嘛，那我回头就给你宣传宣传，正巧我还是家报社的总编——来来来，我这就付钱，回头我就拍个照发社媒上！” 李霁拿着手机就要开始找付款码。 老板娘听着李霁说要曝光她，一下子慌了手脚。 她忙将桌上的雕像抢了过来藏到了桌下，随后一边摆着手一边拽着李霁的衣袖打算将她赶出店门。 “算了算了，我不要你赔了，你快走快走——” 却见李霁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一闪而过间，老板娘看到了李霁手机屏幕上的录像界面。 她不知道李霁拍到了多少，想到自己刚刚仗着店里没有监控做出来的嚣张态度，不管放出多少，自己这家店肯定是会被曝光的，到时候可能会引发更多被这一套坑到的人的共鸣…… “别啊美女，我错了，你别录了——要不然我赔你钱，你把视频删了行不？” 李霁见形势一下子翻转了过来，轻笑了声：“要你钱？那没准你就会说我是趁机勒索，我只是出来旅游的，可没有想着要背上什么乱七八糟的指责。” “……那，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肯删视频？” 老板娘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想要的不是钱，又一副外地人模样，就知道她想要地或许就是消息。 “你是来找老涂的吧？要不然这样，我告诉你一些关于老涂的秘密，你拿着这些秘密去找老涂，保证让他什么都听你的！” 第459章 涂先生 “老涂这个人人品不是很好，特别是……”老板娘上下打量了一圈李霁，摇了摇头，“特别是像你们这种年轻小姑娘。” “我经常看到有年轻小姑娘进了他家，然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哭唧唧地跑出来了吗，然后没过多久老涂就会创作出一尊以那个小姑娘为模板的裸女雕像，他一定是对那些女生做了什么。” …… “所以呢？”李霁挑眉，“你要给我说的‘秘密’就是这个？” “还、还有……”老板娘的视线不停乱转，随后不知怎的，落到了李霁手边提着的生鲜上。 “对了，老涂家后门的位置一直有股烂鱼烂虾的味道，虽然我们都知道来拜访他的人都会提着大包小包的生鲜，但如果他真的喜欢吃这些的话，又怎么会把鱼虾摆到烂呢？” “所以他有可能是在用这些鱼虾的味道掩盖什么。” 听了她的话，李霁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美女，这个消息还行吧？那能把视频删了不？” 李霁没有回答，走出了店门。 “诶，美女，你等等啊，删视频啊？” 老板娘跟着追了出来，却见李霁摇了摇手机，微笑着道：“其实我还没来得及录像呢，所以你放心吧。” “啊？” —— 李霁离开了这家坑人的饰品店，并没有继续敲涂先生的门。 刚刚老板娘提到了“后门”有臭味的的事，也就是说涂先生家还有其他的出入口，比起整洁没有问题的前门，或者后门更加接近涂先生经常在的地方。 除此以外，提到的鱼虾臭味，李霁觉得老板娘提到的疑问还是很有道理的。 酒店对面的女店主给自己的纸条上说涂先生喜欢生鲜，只是每个人来拜访他的人都被要求带上生鲜，所以都以为他喜欢吃这些。 然而真相有可能会超出预料。 李霁向前走了不远，就发现了一条小巷。 巷子口很窄，前面还摆了一只垃圾桶用以掩盖空气中隐约飘散出来的味道。 但是李霁看着占据了半条巷子的垃圾桶，里面还有不少潮湿的厨余垃圾，混杂在一起，皱起了眉头。 虽然自己没有那么讲究，但如果衣服上沾染了这味道，之后再回酒店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李霁皱着眉，想了片刻，随后拿出了【四次元蛇皮袋】，伸手在里面掏了掏，一条白色的浴巾被她从里面拿了出来。 这原本应该是李霁房间里的那条，但是现在这个点应该已经被保洁收走了，到时候混在那一堆同款浴巾里，也没有人知道是自己做的。 她将浴巾缠在手上，推开了垃圾桶，然后从狭小的巷子口中挤了进去。 而那条粘上了污渍地浴巾则被她收回了口袋里。 小巷子门口窄小，里面也不遑多让。 看着是两排房子当中的过道，但是有一大半的区域后面住户的东西堵上了，让这狭窄小路显得更加的崎岖。 但也多亏了这些将东西堵在路上的居民，李霁几乎一眼就看到了涂先生的房子后门——只有那里，后排的居民嫌弃味道太重，所以没有人在那里堆东西，他的后门口成了这条巷子唯一一个空地。 李霁走了过来，只感觉老板娘说得一点都不夸张，那股腥味浓重得仿佛空气中都泛着绿气一样。 但和李霁想象中略有差异的是，这味道和之前在其他副本里闻到的尸体或者血肉腐烂的味道不一样，这更像是……发酵了很久的臭鱼干的味道？ 她揉了揉鼻子，缓解了一下想呕吐的感觉，随后鼓起勇气上前敲响了那一扇带着斑斑锈迹的铁门。 她没等多久，就听见铁门里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男声。 那声音骂骂咧咧逐渐靠近，随后伴随着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脑袋反光的老头出现在了李霁的面前。 “……谁他么的又在打扰老子？我说了你们把你们门口的垃圾清掉就没味道了……呃？女的？” 李霁看着面前这个身材矮小但肥胖的秃发老头。 他的眼睛不大，眯缝着；嘴唇厚实且外翻着，露出微微泛白的口腔。 最显眼的还是他通红的酒糟鼻，突兀地矗立在面团一样的脸上。 伴随着他走近，那股鱼腥味更加浓重了，李霁微微地皱了皱眉，快速地吞咽了两口唾沫，随后扯开了微笑对着老头笑了笑。 “您是涂先生嘛？” “哦——我是我是，小姐你也是来找我买水晶的吧？请进请进，不要在门外说话了。” 老头一下变了脸色，露出了近似谄媚地笑容，后退了一步摊手将李霁让进了屋子。 李霁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可是刚走进屋子的一刻，她突然感觉像是进入了水里一般，一股潮湿的感觉瞬间包裹了她。 她低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摸了一把，并不是真的被弄湿了，但是这种感觉还是让她很不适。 李霁跟着涂先生穿过了外面的厨房，来到了类似于工作室的房间，长长的桌子上堆了不少被切割成小块的水晶，还有不少的碎片和灰尘。 除了材料外，好几套不同尺寸的雕刻刀凌乱地散落在桌上，刻刀握把上已经被覆盖上了很厚的褐色物质，就像是被盘到抛光了一样。 涂先生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了一架相机，随后坐在了椅子上，对着李霁说道：“小姐你把东西放地上，站到那盏灯旁边就可以脱了。” 什么东西？ 李霁微微瞪大了眼睛做出了不解的样子，没有动弹。 “快啊，小姐你不是也来请我刻雕像的么，那就站那儿去呀！” 他挥着手，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不，我可能还没有说——涂先生我不是为了刻雕像而来的。” 闻言，涂先生愣住，随后那双眯缝的眼睛突然瞪大，露出了一双横着的长方形的瞳孔，但下一刻，他眼睛一眨就变成了正常的人类瞳孔。 他瞳孔的变化只出现了一瞬间，如果不是李霁专注着精神看着他，恐怕都会忽视。 “什么啊？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涂先生的语气一下子没有最开始的亲昵，他兴致缺缺地放下了相机，转过身，重新拿起了离他手边最近的一副刻刀。 “我是为了水晶人鱼雕像而来的。” “什……” 涂先生刚刻下一刀，听到李霁的话，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手里半成品的水晶美女雕像的胸口处顿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啊！我的美人！你看你个鲨臂都干了什么！” 他惊叫一声，心疼地将雕像拿起来，粗粝的手在它胸口刀痕上摸索着，随后有些恼怒的看向李霁，继续破口大骂。 第460章 第二只人鱼 李霁看着暴怒的涂先生，并没有慌张，只是向他走近了一步。 “涂先生，你见过那条人鱼吧？不然怎么会雕刻出和她一模一样的水晶雕像呢？” 涂先生再次确认了从面前这个态度嚣张的女人嘴里吐出来的确实是“人鱼雕像”，并且她提到了“和她一模一样”这句话，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精彩。 只见涂先生的眼睛瞪的老大，时不时在眨眼的瞬间变成了之前看到过那种方形的瞳孔。 他的鼻子不停地抽动着，连带着下面厚实外翻的嘴唇一起，不停地颤抖着。 “你……你说什么呢……什么人鱼雕像，我刻过的人鱼像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座了，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座？” 他脸上的表情抽动了好一会， 才想出了这么个说法，就想着糊弄过去。 可谁知李霁并不吃他这套，反倒是更加逼近了他。 “你不用说这话来糊弄我，你知道我在说哪一尊——人鱼酒店对面那家店，你也是看上了那个地理位置，才选择将人鱼雕像放在店里的吧？” 涂先生想逃开，然而他的背后就是工作的雕刻桌，他感觉自己的腰背都撞上了桌脚，然而李霁此时已经拿出了撬棍。 “没事，你可以不说，大不了我就当没来过你这，把你揍一顿之后回去把你放在那家里店里水晶雕像砸个稀巴烂——只要我开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金额，想来那个老板娘应该也不会真的拒绝吧？” “你你你……！” 涂先生随手摸过了身后的一把刻刀，指着李霁，手都在不停地颤抖着，显然是被气的够呛。 可谁知李霁并没有就此住口，反而用着半真半假的口气说出了致命一击。 “对了，您说，如果我告诉酒店的人，这里还有一只人鱼——他们会怎么做呢？” 在听到了这句话，涂先生彻底绷不住了，他的瞳孔已然完全变成了方形，用力地瞪大着。 “你怎么知道……既然这样我也不能放你离开了！” 下一秒，原本宽大的衣服裤子瞬间被撑爆了，随后涂先生的身形猛然暴涨，露出了衣服下面真正的躯体。 四条粗壮但柔软的触手猛然伸长，裤子下的两条腿也变成了深紫色带着黄色斑点以及巨大吸盘的触手。 他一个翻越便贴上了身后的墙面并且快速地在墙壁上移动，朝着李霁头顶上的位置爬去。 原本就很浓重的腥味此时又加重了几分，在他爬过的地方还留下了透明的黏液。 他的头虽然依旧是人形的脑袋，但是此时也变大了一圈。 虽然李霁刚刚说了那些话，但原本也只是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不过是想诈他一下，没想到一语中的， 看着他敏捷的动作，李霁飞快超后面退去，躲开了从正上方刺下来的触手。 涂先生的触手在刺下来的那一瞬间，末端突然变得尖锐无比，刺下来后尽管没有戳到李霁，但是刺进了地面，将坚硬的水泥地面戳碎，细小的石块被拔出来的触手带的飞溅起来，掉落在李霁的脚边。 李霁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小石块，收起了脸上轻松的表情。 就连坚硬的水泥地面都被他这么轻松地戳碎了，不敢想象如果这个矛一样的触手如果戳到了自己的身上，会造成多大的损伤。 她握紧了手里的撬棍，紧盯着上方已经变成了半截人身半截章鱼躯体的“涂先生”，注意着它的动作。 看着他举起了手里的刻刀，就准备要甩出来，同时其他的几条触手也晃动着，随时要攻击下来，李霁绷紧了腿上的肌肉。 就在“涂先生”将刻刀飞掷出来时，李霁身体一矮，躲开了飞刀，随后以手为支点，撑着身子，一个翻滚就来到了桌旁。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和那条人鱼一样的美人呢，没想到只是一条无脊椎动物啊？” 与此同时李霁的嘴也没闲着，继续不断地嘲讽，刺激着“涂先生”。 她伸手在桌上一扫，将原本散落的其他刻刀都一把抓了手里，在涂先生再次将变直变硬的触手刺过来前，又一个转身来到了房间的另一侧。 “你他妈的放下我的刀！我要把你这个混蛋的四肢一根根扯下来然后钉在墙上！” 他的方形瞳孔此时已经变得赤红，就连原本最像人类的脑袋此时也已经憋得变成了紫色，上面还浮现出了黄色的斑点，和他的触手变成了同一个颜色。 他胡乱的挥舞着触手刺向李霁，所过之处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坑洞，就连他的工作桌上，都出现了几个碗口大小的洞。 此时的他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然忘记了他发怒破坏的这个空间是他的“家”，他的眼中只有这个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还不断刺激着自己的混蛋人类。 而李霁一边在狭小的房间里辗转腾挪，一边找准时机，将他的雕刻刀原封不动的“还回”涂先生的身上。 她之前在黄家梁的空间里，用刀叉投掷命中变成了怪物模样的黄家梁，因此在这里用雕刻刀进行投掷时也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了。 但是她并没有简单地朝着吸附在天花板上的脑袋身体投掷，而是选择了对准刺下来的触手，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训练着”自己的投掷命中。 众所周知，章鱼的血是蓝色的，因此虽然涂先生拥有了变成人类模样的能力，他的血也依旧是章鱼的血色。 很快，狭窄的房间里就已经遍布了星星点点的蓝色血迹，而李霁也已经逐渐习惯了越发浓重的鱼类腥臭味。 但是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命中率逐渐提升而掉以轻心，因为她知道，涂先生一定还有其他的技能，毕竟那是章鱼先天就会的能力。 果不其然，几条触手已经伤痕累累后，涂先生的脸上也显露出了疲态，他知道面前这个人类或许不是自己能够轻易解决的了，甚至她有可能和那些人一样，已经获得了特殊的能力。 再这么拖下去即便强悍如他，也最终会被耗死，不如先撤离，等到凭借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恢复好自己的状态后，再找机会——对，她总有放松警惕的时候，就不信她会注意每个缝隙，自己总有机会干掉这个人类！ 这么想着，虽然涂先生还是吸附在天花板上面，但是四根已经变回触手的，用来固定身体的手脚，却在庞大的身体遮掩下，缓慢地朝着通往厨房的门口挪动着了。 看着李霁因为长时间的翻滚投掷，而略微喘息着的时候，一团浓重的黑色雾气从他的下方喷射而出，随后他的身体借助着这团雾气猛地朝门口蹿了出去。 在黑雾的遮掩下，他的体型迅速缩小，变成只有一只手掌那么大的迷你形态，而此时的工作室里，黑雾已经扩散开来，遍布了每个角落。 “鲨臂！老子先撤了……啊！” 他还没得意多少，随后却感觉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留在最后的一根触须，他前进的势头猛然被止住了，松松垮垮的垂落下来。 它昂起头定睛一看，一节从黑雾中伸出来的手臂紧紧抓着自己的那条触手，随后，李霁缓缓地走出了黑雾。 尽管雾气将李霁的衣服和面孔都染成了黑色，但是脸上明亮的眼睛和因为嘴咧开后露出的一排洁白的牙齿显得更加清楚。 “嘿嘿，抓到你了。” 第461章 阿如的故事 李霁清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和脸，虽然身上已经不可避免的沾染了章鱼涂先生流出来的腥臭黏液，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之后再去找家衣服店买一身新的了。 她坐在厨房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小罐子里装着一只已经没有触手的迷你小章鱼。 章鱼的脑袋已经变回了涂先生的外貌，紫色的身体上面顶着一个肉色的光头脑袋，看上去无比的怪异。 李霁拿起了罐子，轻轻地晃着，看着里面的章鱼因为离心力撞击在了瓶子内壁上，那张并不好看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别、别晃了，头疼！” 涂先生的声音因为体型的缩小变得又尖又细，隔着密封的瓶子，显得闷闷的更加滑稽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招，别、别再虐待老人了！” 李霁笑了笑，说道：“啊？可是我现在不想问了怎么办？” “求你，求你别折腾我了，就把我当成个屁放了吧……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的钱！” “啧，可是我也没有那么缺钱诶……” 涂先生的五官都皱了起来，他的脑袋上已经因为李霁的晃动而撞击得青一块紫一块了。 如果他只是一只普通的章鱼，作为一个无脊椎动物，自然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可惜他有坚硬的头骨，因此已经鼻青脸肿了。 “之前、之前你说的人鱼、你不想知道吗？你要是弄死我，之后也没法从那些人口中知道更多的消息了！” 他大吼了一句，最后坠落在了罐底显然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了。 见状李霁也不再继续玩弄他了，她将罐子举了起来，双眼平视瘫软着的涂先生。 “那你就说说吧，关于她的事。” 涂先生在罐底躺了一会，像是在装死的样子，眼见李霁似乎又要开始晃起罐头，他倒抽了一口气，就像是“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样，用连着身体的薄膜将自己撑了起来，靠在了罐壁上，喘了几口气，才开始说话。 “你说的那条人鱼，她在我们的语言中被叫做阿如，是人鱼一族最新的一代。按照你们人类的时间来换算今年应该是54岁了。” “五十四……？可是她看上去才只有十几二十几岁啊？” “你果然见过她……咳，因为人鱼可以说是长生种族，部族里面最年长了已经有500岁了，所以她在我们族群里仍旧是最年幼的孩子。” “她从小就很向往海面之上的世界，因此也经常会偷偷地跑到海滩上玩耍，偶尔也会救下掉进大海的人类。” “早年在东面的海岛附近还有一支分离出去的部群，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传起了‘吃人鱼肉能获得永生’的传闻，再加上日渐严重的海洋污染，我们种族不得已只能回到深海。人鱼族长也严令禁止人鱼回到浅海，更不用说到陆地之上了。” “但谁让阿如是族长的小女儿呢，即便她几次三番违反了族长的命令，也并没有人因此而处罚她。也正是因为这一味地纵容，就在前几年的某一天，阿如又独自来到了海面之上，然而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家。” “族长很生气，但是没办法，他没法责怪自己，就只能迁怒于平日里跟阿如关系很好的其他人鱼，并且下令让他们将阿如完好无损地带回大海。” 李霁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所以你就是和他们要好的倒霉蛋之一？” 涂先生干笑了两声，身体蜷缩得更小了。 “我哪有那个福气……阿如是那么年轻，那么美丽，我不配成为她的朋友。” “我其实很早之前就来到了人类社会……不过因为海族人沟通的方式和人类说话不同，所以那些都是我的听说到的事。” “当时那座酒店要开业的时候，请我去帮他们制作装饰的雕像，在看到了酒店老板给描述后，我才知道阿如在那里。” “可你也看到了我其实并不算是很强大的海族，而且已经在人类社会里居住了那么久，有了自己的产业，自然就没有办法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救她了。” “但是既然知道有其他的海族会来救她，我能做的也只有尽量给他们提示——” “所以你就把阿如的雕像放在了正对着酒店大门的那个饰品店？”李霁猜测道。 “对啊，我还特地要求那个老板娘不能卖掉，这样只要有其他的海族同伴来调查那家酒店，路过饰品店自然就会看到阿如的样子，这样他们就能想办法救出酒店里的阿如了。” “那你听说过酒店里面的传闻吗？” “你说是那个，”涂先生的语气一下子变得相当不屑，“人鱼是因为爱情才从海里来到陆地上的事？” “放你……放他娘的屁！”他刚想骂一句，转头看见李霁表情，连忙改了措辞，“我们海族的雄性，哪个不比人类好看！阿如怎么可能看上他？肯定是那个人类自己编纂出来，美化非法监禁的谣言！” 李霁在听到他说“哪个不比人类好看”时，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 不过他后面的话李霁倒是很赞同的。 “说起来，大姐你知道这些是要做什么？” 涂先生问道，语气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你是想要帮我们把阿如救出来吗？” “或许吧，不过我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救——说起来，这么久了，你没有见到过你们的同伴么？就是那些被要求过来救阿如的其他……海族？” 第462章 失踪的海族救援 涂先生先是一怔，随后摇了摇头，那张多处肿起来的脸上露出了像是才注意到这一点的惊讶表情。 “你这么说……好像确实这么久以来都没有见到过其他海族……” 李霁有些无奈地用手扶了扶头：“你竟然一点都没觉得奇怪……” “那你知道他们到底上没上岸？” 她问出口后，就见到被装在罐子里的涂先生抬起没有了触手的“胳膊”，想要挠挠光光的脑壳，却发现暂时没有办法挠到，只能悻悻放下了“胳膊”。 “应该……有的吧？我接受到的信息是在外面爱如被抓进酒店里一个月后，按理说当时他们就应该上岸了的……” 李霁思考了一下，如果当时他们就登陆了，但是既没有救出阿如，甚至也没有到这里来过，那么那群海族究竟去了哪里…… “对了，你知道其他的海族——就是被要求来救阿如的那群，他们登陆之后会是什么状态的么？是像你这样能够以完整人类形态出现的，还是和阿如一样，依旧是保持着人鱼模样？” “这……” 涂先生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着，似乎在思考着要说什么。 李霁再次摇晃了一下罐子，略眯起眼睛看着罐子里做着小表情的涂先生。 “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要知道我是在想办法帮你救你们的‘公主’，你要是想跟我使心眼子的话，我不介意吃一顿章鱼小丸子。” “我说、我说！只有向海底的女巫祈求了特殊的药剂才能获得和正常人类无异的外貌，但作为交换的，必须要给女巫留点东西做交换。” ？ 就跟童话里，小美人鱼用天籁一般的声音交换双脚一样？ 随后李霁看着罐子里的章鱼，不确定地道：“如果这么说了，你……给了女巫什么东西来交换药水？” 毕竟这章鱼老头会说话，能自由行动，甚至他的手灵巧到能够雕刻出精美的雕塑。 如果非要说他丢了什么东西的话…… 李霁的视线移到了他光秃秃的脑门。 “是头发……” “因为女巫是我姑姑！” …… 原来是关系户啊，那没事了。 “其实我也没有完全变成了人类的模样。”老涂转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膜，“只不过是套着衣服掩盖住了身体而已，毕竟变成了人形之后，就无法再变回海族的模样了，除非身体的大部分浸入海水。” “而且那个药水是一次性的，变回海族之后，想要重新变回人形，只能再喝一次药水。” 也就是说…… “你从女巫那里拿来了药水，但是并没有喝？那药水在哪里？” —— 从涂先生家出来，李霁背着包，在附近的服装店重新置办了一身行头后，回到了酒店前。 此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但是门口的商店街依旧人流如潮，倒不如说正因为没有直射的阳光，反倒出来逛街的人更多了。 李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将包里的章鱼罐和一个密封着的手掌大的钉螺放在了桌上。 “啧啧啧，这是我第一次进到酒店里面，这装修真的是……” 尽管被关在了罐子里，也没有妨碍老涂对酒店装修审美的批判。 他摇着头说道：“不过有一说一，这种审美挺符合阿如他们一族的眼光的，他们家就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 他的话没有收到李霁的回应，感觉到被冷落了的老涂，沿着罐壁转了一圈，对上了李霁的方向。 只见她坐在梳妆台旁，正用笔写着什么。 他有些着急想看清李霁的动作，但此刻的他出手还没有重新长出来，即便再怎么扭动身体，也没有办法从里面打开这只罐子，不觉有些懊恼。 在这边的李霁则是在之前画出来的酒店秘密通道截面图上面画着其他的东西。 她借着今天在外面转了一大圈的功夫，注意到了一个可能是通道出口的地地方。 那是一家叫思明的海鲜餐厅，规模其实不算很大，只有两层楼。 一楼是个大厅，有前台、后厨还有很多张位置。 这边的装修很夸张，大厅里面金碧辉煌的，这个时候里面的入座率已经很高了，几乎是没有空位。 二楼应该是包厢，李霁只能看到楼上亮着灯，具体的情况李霁并看不到，因此也没有做出什么猜测。 之所以认为这里可能是秘密通道地另一个出口，是因为路过这里的时候，瓶子里的老涂突然说了句，靠近这里的时候断断续续地听到了阿如的声音。 虽然只有简短的几个音节，但他能确认那是阿如的声音。 除此以外，李霁注意到，在餐厅的一角坐着一桌人，虽然已经脱掉了保安的制服，但是那脸很明显就是昨天晚上来驱赶自己的保安其中之一。 而且这家餐厅的方位正巧和酒店建筑的方向平行，也就是说，从隐藏电梯通往八层的方向和酒店到这家餐馆的直线方向是一致的。 原本李霁是想过带着人鱼从这里离开，但是如果出口是餐厅的话，这个计划就不得不改变一下，不然一个陌生人推着一个缸或者桶出来肯定会很显眼。 但如今获得了老涂多出来的这一管女巫魔药，她完全可以让人鱼喝下药剂，然后带着变成人形的她，光明正大走出来。 做好了离开这里的计划，那么现在问题就只剩下一个，要怎么进入关着人鱼的那个房间。 负一层？ 不行，只要自己靠近那个角落就会有人围上来的。 餐馆？ 也不太方便，自己就算过去了，作为一个普通的食客，再餐厅里乱逛找入口也会特别显眼。 其他两个出口，要么就是顶层，要么就是八层…… 顶层应该是simon的专属空间，没有监控或者守卫的可能是微乎其微的。 那么只剩下八楼了。 对了，昨天晚上那对母女去看人鱼的时间，似乎就是自己在这里地下车库里被围堵在角落的时间前后。 小女孩的记忆里，人鱼有出神的时候，似乎能和跟自己“接通”对话的时间和间隔对上。 这一点应该能算出她们回到房间，然后再下楼的时间——也就是他们是从8楼下去的。 第463章 拍卖会前 就在李霁思考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您好，贵客，我是酒店的服务员，是来给您送参加拍卖会所需的物品的。” 和昨天出现的那人一模一样的话术隔着门板传进了屋里。 李霁看了一下手机，现在已经到了晚上7点，距离拍卖会开始剩余一小时。 此时出现的侍者应该不会再是假的了。 但为了确保安全，李霁还是趴在了门上，透过猫眼朝外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笔挺地西装马甲，戴着纯白面具的男人，他单手端着一只托盘，上面用红色的绸布遮盖着什么，凸起了一大块。 他的胸前口袋挂着一枚由四颗珍珠并排镶嵌的胸针，一条金色的链子从胸针后垂下来，另一头夹在了马甲胸口，相当讲究的样子。 “贵客，麻烦开一下门。” 那位侍者再次敲门，隔着面具，他的声音听着相当怪异，就像是男声底下还混着女人还有小孩子的声音一样。 李霁打开了门，看着门口的侍者。 “谢谢，这上面是今天的面具嘛？” 她从侍者手里接过了托盘，手上传来的重量让她略吃了一惊，她抬着头，有些疑惑地看向面前这个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侍者。 “是的，麻烦您进了屋再查看面具，除此以外还有一套出价牌。拍卖会一小时后在8层礼堂举行，请您不要迟到，不然是无法进入拍卖大厅的。” “好的，谢谢你。” 李霁朝他道了声谢，随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托盘。 再抬起头时，猛然发现，那位侍者竟凭空消失了。 李霁眉头一跳，往门外迈了一步，左右张望一番，皆没有看到任何人离开的痕迹。 这侍者究竟…… 她心中疑惑，但此时也没有其他的线索，只能先将托盘收回来了。 就在她即将关门的时候，视线落在了门口的地毯上。 这是什么？ 她将托盘放在门口的柜子里，随后蹲下身去触摸那块奇怪的地毯。 只感觉手下一片湿润，但并非是粘稠的触感，手再拿起来厚上面也没有其他的颜色。 她捻了捻手指，随后拿到鼻前嗅闻了一番，一股隐约的咸腥味飘散开来。 这是…… 海水？ 这个猜测划过李霁的脑海，他似乎有了猜测，忙关上门，重新端着那只托盘回到了桌边。 将红绸掀开后，看着托盘上的东西，李霁突然笑了。 只见在托盘之上，除了本就该有的面具——今天的是能遮盖住整张脸的猫咪面具——还有几个不同手势的出价牌歪，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身黑色侍者制服，甚至还准备好了一枚和之前侍者一样的珍珠胸针。 李霁闭上了眼，将视角切换到了分身那边，同样有侍者前来送东西。 通过分身的眼睛，李霁看到的那只托盘上只有面具和出价牌，也就是说，这套制服是单独给自己的？ 那究竟又是谁，为了什么精准投放给自己呢？ 还是说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门口那个侍者送完东西就消失了，他所站过的地方还留下了一滩海水，难道说，是来救阿如的海族给自己的提示么？ 想到这里，立即看向了在罐子里已经睡着了老涂。 她晃了晃罐子，看着里面的人头章鱼被惊醒，也没时间跟他道歉了，拿着罐子就到门口的位置指着那块地毯问道： “你能在这里分辨出你同类的味道或者痕迹嘛？” “什……” 老涂还有些懵懵的，他已经有些长出来的触手被甩到脑袋上，随意地抓了抓，算是恢复了精神。 反应过来李霁刚刚说的话，他也没功夫抱怨了，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李霁将罐子盖拧开，放了一条小缝，确保空气能进入罐子里的同时，用双眼紧盯着罐口，以防老涂趁机跑出来。 老涂用力地猛吸了一口气，他的身体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膨胀，直接就将罐子填的满满。 随后胀大的迷你章鱼，又缓缓的缩水，变回了原本的大小。 “怎么样？有闻到其他海族的气味没？” 李霁忙问道。 可谁知，罐子里的老涂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他同样是满脸疑惑，还掺杂了一点不可思议。 “你等等你等等，不应该啊……我再闻一次……” 说完，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但这次他没有着急将空气吐出，反而是保持着那个充足了气的状态，似乎在细细品味着空气中的味道。 李霁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蹲麻了，才听见从管子里传来了漏气的声音，随后等待老涂吐完了气变成原来模样后，再问了一遍。 老涂的表情中依旧带着难以置信，显然他已经确认了自己闻到的味道的原主人。 “虽然我不知道其他海族身上具体的气味，但是这个味道……”他又嗅了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味道分明是阿如的啊！” 什么？ 本该被囚禁的人鱼，气味却出现在了走廊里面？ “不过这味道很淡，与其说是她自己身上的，倒不如说是她用泡泡做出来的……” 李霁拿着罐子回到了房间里，将老涂放在桌上才继续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用泡泡做出来的？” “哦，我没说过吗？他们人鱼一族都有一种天赋能力，就是玩弄泡泡——” “你也见过海洋馆里的假人鱼吧，她们不也会制造出大气泡团来和游客互动么，估计就是从真正的人鱼身上获得的灵感。” 听着老涂很自然地说起了海洋馆，李霁心里只觉得好笑，为什么一个老家在海里的章鱼人要去逛海洋馆啊，体验回家的感觉么？ 但她并没有将这个槽吐出来。 她将思绪重新聚集回了“泡泡魔法”上。 如果说那个侍者是阿如用泡泡制作而成的，那么在一瞬间消失就也不奇怪了，直接让泡泡炸开，可不就找不到踪迹了么？ 但是如果她有这种力量又为什么要用在和别人沟通中，泡泡侍者都已经到了12层，也就是说最起码她能操控泡泡的距离得有50米，而且那泡泡侍者还会讲话…… 要知道，这家酒店距离大海也没有多远，她完全可以控制着泡泡捏出的人去外面求救，又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个新来的住店客人提示？ 对了，说到提示…… 李霁忙将托盘上的制服拿了下来。 随后，一张地小纸条从叠好的衣服里打着圈儿飘了下来。 第464章 提示 果然有提示！ 李霁眼睛一亮，忙将那张纸片捡了起来，展开后，上面用着相当蹩脚的字迹写着： “求你救救我，拍卖厅后台有电梯能下来，他想杀我，我不想死，求求你！！” 这字条上的内容，是阿如想要传递出来的？ 可她是怎么会写人类的语言，又是用什么方式写下这张纸条的？ 难道她甚至能够操控泡泡人偶做出写字这种精细的事？ 可如果她的泡泡人偶能做出这么多的事的话，又为什么不能尝试自救呢？ 毕竟她被关在这里也要有个一两年了，如果现在的她是虚弱的，那么早在刚被关进来那段时间，在能力更强的时候，能做的事情只会比现在更多才对。 李霁觉得阿如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了，但是不管如何她都还是要下去看看的。 她将那身侍者的套装放进了四次元口袋，一同收起来的，还有装着纨绔三人组血的小管子。 毕竟她也不知道在拍卖会门口会不会有人搜身，如果太早将这些东西放在身上，万一之后被搜身搜到了，只会加重自己的嫌疑。 她换了一条修身的礼服，拎起挎包，戴上了面具，就出了门。 与此同时，在酒店的某个房间里—— “求你……不要，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黑暗中有个沙哑的声音开口不断地祈求着。 “嗯……怎么办呢，你身上的宝藏可不止你以为的这么些，要是放了你，我可是会亏很多的啊。” 在这人的对面，另外一个身影斜靠在柔软的沙发里，语气慵懒却不带一丝情感。 “不……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我不想死……你当初把我骗来，没有说竟然是为了这个……” “谁让那时候的你这么单纯天真呢？要知道，为了把你弄过来，我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呢，你不让我把本赚回来可不行啊。” “我不……你要多少钱？要什么样的珠宝？只要你说，我都会为你双手奉上……只求你不要杀我……” “钱？珠宝？这种东西我有的是。我想要的，是其他的。” “比如那个带着章鱼头的人……” 慵懒声音的主人缓缓站了起来，一双眼睛自上而下地扫视着面前这个被用铁链子捆起来的人，手上拄着一根沉重的、一头镶嵌着各种宝石的黄金手杖，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对了，你也别再想着动什么脑筋了，送纸条？呵，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一阵锁链声随着挣扎的幅度加大而愈加急促。 “劝你还是少动点小脑筋，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吧，不然我可不能保证……” 那人冷笑了一声，瞥了一眼无力地被悬挂在铁链当中的人，听着对方挣扎时，铁链碰撞发出的声音，嘴角扬起笑容，转身。 “好了，亲爱的，不陪你聊天了，拍卖会要开始了，我要看看这次会有些什么新东西，还有章鱼头跟着的那个人——” ——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杨恒送走了门口戴着面具的侍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手里端着盖了红绸的托盘，脸色纠结地转回身，看着另外三个同伴。 “怎么办啊？我们……要去吗？” “去呗，反正戴着面具呢。”经过了一下午的休息，郭跃算是恢复过来了，他坐在床边语气还算是比较轻松。 “可是对面……” 许思诚还是有些犹豫。 “许老二你是不是傻，拍卖会开始之后她不也要过去，到时候我们等她走了，再戴着面具，混在散客里过去，她知道个屁啊？” 可是还在他们继续讨论要怎么前去拍卖会的时候，一旁的江书文掀开了盖着托盘的红绸。 “等一下啊……”他声音弱弱地开口道，“这里就只有一张面具啊，也就是我们最多只有一个人能去拍卖场。” “……” —— 戴着面具的李霁，走到了电梯间里。 原本她以为这一层只有自己一个要去参加拍卖的人，可是当她走到了这里，却看到了超出她想象的场面。 不少同样戴着面具的男男女女们，也都穿着讲究的礼服，和彼此熟悉的人正围在一起说着话。 这一层住了这么多人么？ 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碰到过除了侍者以外的其他人？ 李霁皱起了眉头，双眼透过面具上的小小孔洞，观察着周围的人。 随后她愕然发现，她戴上了面具之后，不仅仅是看不清其他人的长相了，甚至连他们的声音都朦朦胧胧的，仿佛是被软件处理过一般，压根分辨不出。 可他们分明自顾自聊得很开心，不像是听不懂彼此话的样子啊…… 李霁不动声色地走到了聊得正欢的一组人身后，看着一个个子小小的穿着蓬蓬裙的小姑娘兴奋地在和她身旁的男生讲着话，她还蹦蹦跳跳的。 男生时不时点点头似乎是在应和着女生的话。 或许是注意到了李霁在靠近，男生伸手扯了一把女生，给李霁让开了位置。 “有什么事吗？” 他开口说道，李霁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听懂他的话了。 “你……你能听懂我的话？” 她开口问道，随后发现男生身体一震，随后转头和女生嘟囔了几句。 他转头嘟囔的时候李霁发现那对话又变成了听不懂的语言。 “你是第一次参加拍卖吧？这里是这样的，发放的面具除去能够遮挡面孔，同样耶可以防止被偷听——只有说话人心里想着要和谁讲话，对方才能听懂，这也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考虑。” “原来是这样，还真是周全……”李霁点了点头，向他们两人道了声谢。 就在这时，电梯到了这一层，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地在众人面前打开。 里面的侍者不再是昨天晚上捡到的那位，他的个头更加高挑，头发里还混着几缕灰色的挑染。 侍者的脸上和先前来送东西的人偶一样，戴着纯白色的面具，胸口同样别着珍珠胸针。 电梯门刚一打开，他就扬声对着等待在电梯间的客人们喊了一声：“请各位有序进入电梯，八层电梯间里会有人带您们前往拍卖大厅！” 所有人都在他的呼喊声中蜂拥着进入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