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伯抢家业?她科举杀疯了》 第一章 穿来就被夺家产? 阳春四月,春色翠绿。 连绵不断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湿意连绵,阴沉的天色蔓延着无际的白,也不知何时天色能透出光来。 “哥儿醒了吗?” 屋内,一阵柔柔的声音传来,守在床榻边上的老嬷嬷忙不迭起身行了一礼:“太太,哥儿他.......” “不要!” 未等老嬷嬷开口,榻上躺着的洛嘉英却睁开眼,大口的喘着气。 “我的英儿!” 洛嘉英没反应过来,面前迎来一道人影,软香入怀的瞬间,她头疼欲裂的脑袋里居然浮现了一个称呼。 “母亲。” 陈梦兰应了一声:“我的儿,总算醒了!” “都是为娘懦弱,连累你至此!” 当初她一连生了四个女儿,自己丈夫非要把最小的女儿充作儿子养大,还把洛嘉英写进了族谱里,她当初反对的有多厉害,如今就有多庆幸。 丈夫洛远策在外被匪寇所杀,尸首运回来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天都塌了。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 家族里原本倚靠他们的族人们一夕之间都变了脸色,纷纷要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她的英儿就是为了护着她们娘俩四个,才被这些豺狼打破了头。 “英儿,你告诉娘,如今头上痛不痛?” 洛嘉英神色恍惚,她没想到自己在遭遇车祸后,居然来到架空王朝。 如今瞧着娘亲关怀的模样,她摇头:“无事。” 所有属于原身的记忆回笼,她既然捡回了一条命,也势必要把洛嘉英的这个身份活出个模样来! “娘,我们去灵堂。” 她父亲的灵还停着,洛嘉英即使是个西贝货儿子,可对外,却仍旧是洛远策唯一的香火。 摔盆,扶灵,必须由她来! “英儿,你这才刚醒,你.......” 陈梦兰的担忧被她看在眼里,洛嘉英笑了笑:“没事,母亲,如今是父亲入土为难的日子,我这个儿子得扛起事情来。” “好,好,好。” 陈梦兰又悲又喜,见自己儿子如此,她也不在阻拦:“嬷嬷,你伺候少爷梳洗。” 洛嘉英穿过回廊,来到大厅前。 高门耸立,灵幡飘动,虽然气派,只是多了一丝悲凉。 洛嘉琪率先瞧见自己小弟出现,她跪着起身:“英儿,你醒了。” “大姐姐。” 洛嘉英目光一一扫过自己三位姐姐,正要说话,却听到不远处的一道声音传来:“贤侄这是大好了?” 洛嘉琪瞧见面前出现的人影,脸色一变,上前就要把洛嘉英往身后拦,却被洛嘉英挡下。 她看向来人,是洛家的二房,洛远策同父异母的弟弟,她的二叔。 洛嘉英记得当初闹得最大的人也是他们一房。 “嘉英贤侄,等事了了,我们洛家也该好好理理清楚了!” “这是自然。” 洛嘉英的笑意不达眼底:“叔父,待我父亲入土为安,有些事确实该理理清楚。” 洛远辰眉头微挑,瞧着这小子表情不惧,嗤笑一声:“行,那就理理清楚。” 他笑了笑,一甩袖子离开。 洛嘉英浑身的力气卸下,洛嘉琪伸手连忙扶住他:“弟弟,没事吧?” “无事,大姐。” 洛嘉英脸色苍白,却还在强忍,洛嘉琪鼻子,眼眶落下了泪来:“若不是父亲遭遇不测,这偌大的家,又怎么轮得到他们来造次?” 洛嘉英拍了拍她的手:“这事,我心里有数。” 洛远策活着的时候扛起了整个没落的家族,如今人走茶凉,却留下了这些经商的家产,这些人想要分一杯羮,无可厚非。 只是洛嘉英不信族老们会愿意。 洛嘉英往大厅内走去,朝着停摆着的牌位上了三炷香。 “起灵——” 洛嘉英捧着牌位走在最前头。 等事了后,回到府中,却不曾想早就已经站满了人影。 孤儿寡母四人走进中厅,瞧着那洛远辰已然一副主家做派坐在椅上,洛嘉英眯了眯眼:“不知叔父这是何意?” 洛远辰理了理衣摆:“贤侄,你父如今已入土为安,咱们府中的账,是不是可以好好算算了?” 洛嘉英点头:“那是自然。” “只是叔父,你也别太着急,有些事得等家中族老到了,再仔细算算。” 洛家看着虽繁华,可底子里早就空了,这些年若不是洛远策扛着,恐怕早就塌了。 洛远辰也没想到洛嘉英会派人去请他们洛家的族长! 他脸色微变,可又是冷嗤一声:“行,咱们洛家既然都定下了分家,那我也不惧族长,你倒是喊来。” 这句话落下,管家带着族长出现,洛远成也从椅子上站起,朝着族长行礼。 洛嘉英也朝着留着来人行了一礼,目光落在他那红润的面色上,瞧着虽有个五十多岁,可脚下生风,一看就知是身强体健。 洛三老爷与洛嘉英的爷爷是同一辈,名声在洛家是人人敬重的存在,他主管苏淮洛氏的庶务。 “你们这是闹什么?” 洛三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威严的眼神一一扫过洛嘉英与洛远辰:“老大刚走,老二,你带着这些族人上门,是生怕你大哥走的不安宁吗?!” 洛远辰连忙起身,行礼道:“三叔,远辰可不敢如此,只是家族人多,当初大哥选择经商,如今出了这等事,远辰心里自然难受.......” “可难受归难受,该理清的账还是得理清的。” “是啊,族长,大哥离开我们都难过,可有些账还是的算清楚的。” “行了,这件事情也不是你们说如何就能如何的!” 洛三老爷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她的脸蛋苍白一片,没有丝毫血色,头上还绑着绷带,单薄的身子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这是大房唯一的香火,洛三老爷也不希望族人咄咄相逼,更何况,这些事情若是真的传言出去,他们洛氏在苏淮盘踞百年的名声恐怕都要毁了! 洛嘉英占据一旁,瞧着洛三老爷仿佛是意识到了他的犯难,不由上前一步行礼道:“三爷爷,我有一言,不知该讲不该讲。” 第二章 若是有困难,就来三房找我 “你叫嘉英是吧?咱们俩个人也算是第一次见面,你大可以喊我一声三爷爷。” 洛三老爷的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你有什么想说的,大可以直接说。” 洛嘉英行了一礼:“三爷爷,既然二叔非要闹清楚,那就按照他说的,把事情都说说清楚吧?” 洛三老爷挑眉,洛嘉英也没有怯场:“我父亲未死之前,挑起了洛家的大梁,如今身死,二叔迫不及待想要把账算清,我是同意的。” “只是算清楚后,我们大房一脉与二叔一家的情谊也是到头了。” 洛三老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似笑非笑道:“你要分家?” 洛嘉英点头:“是,我要分家。” 她目光直白的盯着洛三老爷:“情谊既断,也没有维持的必要了,更何况,您也瞧见二叔的所作所为,我们一家寡母幼小,确实经不得时常打扰。” 陈梦兰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她没想到还能分家! “老大媳妇儿,这也是你的意思?” 洛三老爷的声音传来,陈梦兰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很快行了一礼:“族长,我家小郎的意思,我是同意的。” 想到自己亡夫,她声音略带哽咽:“夫君离去之后,二叔带着族人来家里清算,实在害怕,如今家中只有小郎,若是在如此来一朝,恐不能安生。” “最好还是分家。” 洛三老爷若有所思的点头,目光落在洛远辰的身上:“远辰,我且问你,愿不愿意?” 洛远辰按耐住心底的欢喜,看向族长:“自然可以,只是再此之前,还是希望能理清账目。” 洛三老爷瞧着两人都有想法分家,如今洛家老太太与老爷子均已经不在,也点头应了下来:“若是如此,那就算清账目,在分家。” 洛远辰心中一动,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贤侄,你父亲与我们的账目可都在这里,你瞧瞧清楚,这些年来的进账,出账,分红,我们的入股,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洛嘉英关于这点,早已经跟母亲通过气。 他把目光落在母亲的身上,陈梦兰也拿出了这些年来,夫君让她守着的匣子。 那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账本。 洛嘉英一手拿着一本,喊来了佣人拿过算盘,开始算了起来。 洛远辰双手环在胸前,洛嘉英这个毛头小子,又能算出什么来? 时间分分钟流逝,算盘的声音停下,洛嘉英目光对上洛远辰:“不对。” 此话一说,洛远辰脸色一变,不可置信道:“怎么就不对了?” 他上前看着账单:“这些都是我与你父亲一一签订了的单子,若是不对,你父亲自然能挑出理来,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签订了?” 洛嘉英瞧着他面红耳赤的模样,稍安勿躁道:“小叔,你的话不对。” 洛嘉英的手一一指向了账本上的几处错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账单的明细不对,你记得账单是分红白银五十两,可我父亲这边的账单却是分红白银二十两。” “还有这处,丝绸十匹,我父亲的账单则是丝绸五匹。” “这里的账若是按照我父亲记载,那是对的,偏偏您的账单出了差错,这几番倒腾下,账本自然是对不上了!” 洛远辰脸色一变,洛嘉英这小子倒是心细,他都暗地里改了这么多处地方,却仍旧是被他察觉,此刻一时半会,洛远辰当着洛三老爷的面,也确实不能说是自家大哥记错了账! 他额头上的冷汗直流,久久不言。 洛嘉英目光落在洛远辰的身上,她把族长喊来,防的就是洛远辰会信口开河。 如今见效果达到,洛嘉英又道:“二叔若是觉得我算错了账,咱们也可以让族长请人来重新算一遍,若是我算错了,我自然也愿意与二叔道歉。” 洛三老爷听闻这番话正色道:“远辰,既是嘉英所说,不如......” 他的话未说完,洛远辰已经站了出来:“族长,不必了,这大概是我以往粗心大意,记错了,我大哥的账单自然是对的。” 洛远辰扯了扯嘴角,洛三老爷点头道:“既然嘉英并没有算错分毫,那就照她所说的,分清楚账后,再行打算。”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洛远辰心底是百般不情愿,偏偏洛三老爷压着,他前头做的也不好看,如今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那就开始分家吧。” 虽说分家,偏偏洛远辰一直都是坐等分红的,能够分配的东西也并不多。 除了他的屋子,分得的几亩田地后,也没剩下什么。 至于镇上的那几家布料店,在算清了族人们的分红后,纷纷用白银算清,往后那三家店的盈利也都只归于洛嘉英一家所有。 四周围站着的主人们会甘心吗? 洛嘉英明白当然不可能。 今日是有洛三老爷再此,才会镇压着这群人,可往后呢? 洛嘉英在分家的契约上摁下手印后,瞧着洛三老爷行了一礼:“三爷爷,孙子还有另外的话要说。” 洛三老爷子看向洛嘉英,就听到他道:“往后,家中的这三家布商行的盈利与分成,嘉英自请三叔洛远行来监管。” “每到年底也自会拿出盈利的十分之五充作洛家族人们的红利。” 洛三老爷子没想到洛嘉英会选择这条路:“嘉英,你确定要如此?” 洛嘉英恭敬的行了一礼:“三叔的品行高洁,若是没有他护着我父亲的棺椁回来,我们也无法得知此事,三爷爷,布料行交给三叔打理,我自是放心。” 更何况,洛远行乃是洛三老爷的嫡子,他这一招,也是为了给自己一家子往后留后路。 洛三老爷瞧着洛嘉英的眼神格外不一样了,他倒是没想到才十二岁的洛嘉英,居然能想的如此面面俱到。 实在是通透! 洛三老爷轻抚自己的胡子,沉吟片刻道:“好,你既然如此打算,那三爷爷就代表你三叔帮你接下了,往后,你若是有困难,就来三房找我!” 洛嘉英心底的不安放下:“是,多谢三爷爷。” 第三章 如此招摇可不是好事 洛嘉英很快就送走了洛老爷子等人。 洛远辰离去时,冷哼一声,满眼的不甘。 紧闭的大门被关上,洛嘉英松了口气,母亲却仍旧是紧蹙着眉头,担忧的瞧着洛嘉英:“英儿,这事,你该当如何?” 洛嘉英目光落在陈梦兰的脸上:“母亲,你是想说,我为何要拿出每年盈利的十分之五给与洛家族人?” 陈梦兰点头:“这些族人皆是柴狼虎豹,自你父亲出事以来,哪个不想往我们身上撕下块肉来?你如今怎么还?” “母亲,你也说了这群豺狼虎豹都想从咱们身上扯下块肉来,咱们家中如今并没有顶梁柱,又没有身强力壮的青年,若是怀揣着这么一大笔银子,岂不是跟那稚子抱金过市有何区别?” “我让三叔来掌管三家布店,一是想要让咱们家有个靠山,二是我并不打算经商,交给三叔是最好的人选。” 陈梦兰一怔,瞧着洛嘉英:“你若是不打算经商,你要如何?” “母亲,我要读书,我要参加科举!” 洛嘉英这番话传来,陈梦兰脸色一白:“英儿,可是你......” “母亲!” 洛嘉英神色一下子认真了起来:“你应当知晓士农工商,商户出身,纵使有万贯家财,您能确保往后我们不被人碾压?更何况,我的身份,您不是不知道。” 陈梦兰苍白的脸色瞧着洛嘉英:“英儿,您确定要如此做?” 洛嘉英点头:“我既是家里唯一的儿子,我就有责任护着你们不被欺负。” 陈梦兰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脸上,情绪上涌的同时忍不住的呜咽出声:“是母亲没用,护不住你们。” 洛嘉英摆了摆手:“母亲,可千万不能再哭了。” 陈梦兰点头,洛嘉英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母亲,家中的仆人如今也要散一散了,非家生子,身契捏在我们手中的,一律都遣散了吧。” “行,我听你的。” 陈梦兰伸手擦了擦眼睛,目光瞧着洛嘉英苍白的脸道:“你这几日好生将养,我也帮你打听打听哪里的私塾好,也好尽早给你开蒙。” “我长到十二岁,连开蒙都不曾?” 洛嘉英一怔,陈梦兰苦笑:“英儿伤到头是忘了吗?以往让你读书,你可是一点都坐不住的,你父亲见你如此,也只想着让你跟着学做营生,读书也就不了了之了。” 洛嘉英思及此,点头道:“母亲,那你可得让人把开蒙书给送进我房间来,我得好好看看。” 陈梦兰应了下来,却没放在心上,她的英儿大字不识一个,又如何去瞧书? 一连好几日,洛嘉英都是在卧房里待着看书,陈梦兰处理好家中琐碎的事情,遣散了仆从后,这才终于是来到了洛嘉英的卧房里。 “英儿,母亲听闻了一件事,你听听。” 洛嘉英目光洛在陈梦兰身上:“怎么了,母亲?” “你二叔家的哥儿说是科考考了第一,那洛远辰正打算办流水席呢,你说咱们要不要去瞧瞧?” 洛嘉英只思考几秒,便点头应了下来:“母亲,我要去。” “只是咱们二叔,有与我们下帖子吗?” 陈梦兰点头,拿出庚帖道:“你二叔最是好面子,如今他的长子科考第一,自然不会放过炫耀的机会。” “英儿,你若是要去,你二叔他......” 洛嘉英点头:“我知道母亲的意思,若是二叔讥笑于我,我自当左耳进,右耳出。” 他伸手接过帖子,经过这几天的将养,苍白的脸上也总算是有了一丝丝红艳。 “那行,我让你的贴身小厮与你一起前去。” 洛嘉英应了一声,收拾妥当,便让人架着牛车慢悠悠的走了。 洛远辰府门内,洛嘉英递上帖子,很快就走了进去。 屋檐富丽,金碧辉煌,亭台楼阁,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用豪华二字形容。 洛嘉英不由咋舌,这洛远辰这些年,看来也没少贪图财物,这府邸确实比她家还要富丽堂皇。 他经过石桥,来到院子里,那廊下的竹林与桃花相互映衬,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洛嘉英走进前院,前厅都坐着不少人,洛远辰此次大概是宴请了整个苏淮有头有脸的人来。 “你站在门口为何不进去?”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洛嘉英闻言看去:“抱歉。” 他让开了身影,站在门口的男子注视着他:“你不进去?” 洛嘉英神色古怪的盯着他,搞不明白他为何如何在乎自己进不进去。 “我知道你,你大概不认识我。” 洛嘉琅笑了笑:“洛三老爷是我爷爷,如排行,你还得喊我一声大哥。” 洛嘉英恍然:“原来是族亲。” 洛嘉琅伸手抚住了他要行礼的手:“行了,此处人口众多,我还想与你好好说说话,不若我们找个清幽之处?” 洛嘉英能够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善意,思考片刻,自然是点头:“我听大哥的。” 洛嘉琅牵着他的手往外跑了出去,俩个人穿过回廊,来到石桥上坐下:“我一直都想见见你,可是父亲拦着我不许我打扰你养伤,你的伤如今大好了吧?” “多谢大哥关怀,伤口已无大碍。” 洛嘉琅点点头:“那就好。” 他坐在石桥上晃了晃腿,指着今日的这些热闹道:“洛嘉起如今科考第一,二叔如此招摇,可真不是好事。” “那洛嘉起的学识,恐怕是还无法应付这场盛宴。” 洛嘉英心底有了个猜测,眼神却往洛嘉琅瞧去:“大哥是说,二哥的学识无法.......” 剩下的话,俩人不言而喻。 洛嘉琅笑盈盈的脸上带着赞赏:“你倒是聪慧通透,怪不得爷爷说喜欢你。” “三爷爷抬爱,大哥,我们再此躲懒,不去参加宴会?” 洛嘉英目光扫过洛嘉琅:“二叔那边若是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我们不去才是最好的。” “你是不知道一些事情,而我这边又无法告诉于你,反正,你就与我在这里待着。” 洛嘉琅语气高深,秀气的脸上带着笑:“等有信传来,你就等着瞧吧。” 第四章 科举第一都瞧不上,还瞧的上你? 洛嘉英在石桥上坐了大概只有一刻钟,就听到一阵急忙的脚步声传来。 那人穿着绛紫色的交领窄袖上衣,胸口绣着腾云,腰间别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只是瞧着面容带着怒气,脚步匆匆的往石桥上来。 “你瞧,他这不是来了吗?” 洛嘉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洛嘉起的脚步一顿,俨然是瞧见了面前的二人。 “洛嘉琅,你如何会在此处?” 洛嘉起也不等他开口,自顾自问道:“你是专程来此看我笑话?” 洛嘉琅冷哼一声:“洛嘉起,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 洛嘉起脸色涨红,想到之前在前厅,他因回答不上“晋武平吴以独断而克,苻坚伐晋以独断而亡;齐桓专任管仲而霸,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而功异,何也?”而被讥讽没有深研《史记·魏公子列传》和《史记·管晏列传》而愤然退席。 如今瞧着洛嘉琅都能来讥讽自己,他拔拳就要打向他,洛嘉琪伸手一把拉着落嘉琅后退了几步。 洛嘉琅避开了他的拳头,忍不住的龇了龇牙:“洛嘉起,谁教的你一言不合就拔拳相向?简直不是君子所为!” “怪不得会在宴会席上丢脸!” “你还说!” 洛嘉起有多少真才实学他也是知道的,火上浇油这种事,洛嘉琅使用起来简直轻而易举:“如何,你莫非还要对我用拳头?” “咱们不如去找二叔评评理!” 洛嘉琅的话让洛嘉起瞬间老实了许多。 他不甘心的放下拳头,神色恼怒:“洛嘉琅,你与我有何不同,难道你也说的出“晋武平吴以独断而克,苻坚伐晋以独断而亡;齐桓专任管仲而霸,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而功异,何也?”的解释?” 洛嘉英站在洛嘉琅身后,听到洛嘉起的声音传来,脱口而出道:“这不就是没有所谓“事同”吗?” 洛嘉起的目光也被吸引到了落嘉英身上:“你又是何人?” 洛嘉琅把洛嘉英拉了出来:“你大伯的儿子,洛嘉英。” 洛嘉英朝着洛嘉起行了一礼:“二哥。” “你就是洛嘉英?” 洛嘉起眉头紧蹙,想到父亲之前所说的话语,他上前一步大连这会面前的洛嘉英:“就是你目无尊长,顶撞我父亲?” “大哥这是何意?” 洛嘉英故作不解:“我可从未做过这等事情。” “你还说不是你?” 洛嘉起目露凶悍,洛嘉英往后退了几步,正要闪躲开来,却被洛嘉起一把捏住了衣领:“洛嘉琅的爷爷好歹是咱们族长,可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笑我?” “洛嘉英,你干什么!” 洛嘉琅眼看着事情超乎了自己预料的方向走,他上前一步就要摁住洛嘉起,却只见洛嘉英此刻就像是只断了线的风筝,飘了出去。 痛,浑身上下都痛! 洛嘉英眼前漆黑一片,此刻稍微动一下浑身就是钻心的痛。 石桥上的动静的消息最终传到了前厅的人们。 洛远辰带头急急忙忙的来到石桥上,在瞧见洛嘉起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有洛嘉英的呼痛声混在一起,他眼前一黑,怒斥道:“洛嘉起,这是怎么回事?” 洛嘉起话未说出,洛嘉琅就上前道:“二叔,我与嘉英再此闲聊,却不曾想嘉起一来,就与我起了争执,嘉英在旁听闻,不过是随口解释了句嘉起的困恼,竟被他恼羞成怒直接砸到了石桥上!” “二叔,还是赶紧喊个郎中来吧!” 洛远辰的眼前一黑,看向洛嘉起的双眸中满是火大。 “你是说,这位小童答出了林兄问与嘉起的问题?” 洛嘉琅点头,问话的倒是对地上的小童起了兴致,瞧着洛远辰还站着不动,不由催促道:“洛兄,你还傻愣在这里,赶紧吩咐仆从去请郎中吧!” 洛嘉英刚被推倒时确实浑身都在痛,只是如今她经过缓和后已经好了许多。 此刻瞧见仆从要去请郎中,她挣扎着起身,却被身边的洛嘉琅伸手扶住:“英哥儿,你怎么想着起来了?” 洛嘉英的身体还在痛,可她也不敢冒险被郎中把脉。 万一,从脉象上把出她是女子之身,她往后不就没有后路了吗? “大哥,我没事。” 洛嘉英脸色苍白,洛嘉琅眉头紧蹙道:“你就别唬我了,起哥儿是个什么力道我心里还是有数的,你别逞强。” “我真没事。” 她挤出一抹笑来,瞧着洛嘉琅:“大哥,我真没事,别担心。” “二叔,二哥这次确实失手推了我一把,目前我也没太大的问题,请郎中这事就算了吧。” 洛远辰狐疑的打量了她几眼:“真没事?” 洛嘉英点头:“真没事。” “小童若是没事,不让把林兄的问题答案说说出口?” 刚才正在人群当中的青年开口:“关于这个答案,我倒是想听听小童的见解。” 洛远辰心中不是滋味,可偏偏瞧着他坚持,他也不好趁着这会儿阻拦:“英哥儿,你不如说说?” 洛嘉英朝着人群行了一礼,思考片刻道:“我的见解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所谓“事同”。” 他此话一说出口,人群中瞬间轩然一片。 洛远辰也沉了脸色:“英哥儿,当着这些人的面,你胡说八道什么?” “洛兄此言差矣!” 男子用以如此回答,琢磨片刻,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此话妙哉,两件事儿不但面临的状况不同,就连性质都大相径庭,自然“功异”。” “小童真是好一颗七窍玲珑心!” 洛嘉英回礼适以谦虚。 “小童的见解独到,倒是可去拜师顾大人,听闻他刚辞官回乡,正在招揽一名适心的学生。” 洛嘉英心底一动,目光落在说话那位青年身上:“如此,多谢。” 洛嘉起冷笑一声,靠近洛嘉英,声音压低许多:“那位以状元出身,位列宰相的顾林琼大人,连我科考第一都瞧不上,又怎么可能会瞧得上你这白丁?” 洛嘉英能屈能伸:“如此,我岂不是更要一试?” 第五章 万事讲究个缘分 落雨纷纷。 洛嘉英站在屋檐底下,伸手探出檐廊外,看着雨水一滴滴的落在自己手中,她虚虚一握,雨水从手心落下,砸在地面的水潭里,发出滴答一声。 她此时正在顾家门口,原本还昏暗的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起来。 廊檐外,站着许许多多人,恐怕都是为了成为顾琼林的学生而努力的人选。 她不由叹了口气。 本以为自己起的够早了,却不曾想这一阵就是两个时辰。 吱呀一声,原本还紧闭的大门,此刻缓缓打开。 众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屋内走出的人影,就连洛嘉英都伸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可是她母亲花了心血为她连夜缝制的。 “各位学子都请静静。” 那老婆走了出来瞧着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但脚步却格外稳健,浑浊的眼神望向众人,却又暗藏着精明。 “我家大人都说了,学子们虚心求学乃是好事,只是他如今告老还乡,精力不足,收徒这是只讲缘分,见面就算了。” “学子们还是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老仆这番话一说出口,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就如同热油里滴了水,炸开了锅。 “老伯,我天都不亮,就走上了十里路才来到了这里,我是真心想要见一面顾大人的!还望您通报,通报。” “是啊,我也长途跋涉从临镇来到这里,若是不见一面顾大人,我又如何甘心?” “抱歉,众位,这事,我家老爷下了令,作为仆从的我也没有办法。” 老仆鞠躬道歉,四周围站着的众人,虽不甘心,可也只能不甘不愿地把话咽了回去。 原本还聚集在一起的众人,都纷纷转身离开。 热闹的门口,一下子又显得冷清了不少。 洛嘉英却始终都站在原地不动。 那老仆朝着洛嘉英看来,语气诧异:“小童如何还未回家?是之前没听到我的话吗?” 洛嘉英朝着老仆行了半礼:“老伯,您所说的这番话语我听的一清二楚,如今未走,只是因为想再争取争取。” “哦?” 老仆仿佛对她所说的话产生了好奇:“不知小童你要如何争取?” 洛嘉英笑了笑:“俗话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上门求见顾大人,若只因他一句闭门不见就离开,岂不是太没有诚意了。” “那你是没听到老仆所说,我家老爷只讲缘分,不讲诚意吗?” 洛嘉英一张小脸紧绷,看着老仆也问出了心中所想:“那不知何为缘分?” “我今日站在这边等着,便不是缘分了吗?” 老仆瞧在眼里,知道自己是劝不走洛嘉英了,他笑笑,也不恼:“那小童往廊檐下走近些,可别淋雨感冒了。” 他交代完后转身往大门走了进去。 洛嘉英站在原地毫不动弹,只那一双眼睛看向屋檐下的雨,站的累了,洛嘉英蹲坐在地上。 她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见到顾大人,可她有这毅力势必要闯出一条路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洛嘉英不由叹了口气。 然而,身后的大门再次吱呀一声打开,洛嘉英连忙起身,目光看向从门内走出的人影。 见不是之前那位老仆,他还未说话,就听到老头道:“小童坐在这里做什么?” “莫非也是上门来见我家老爷?” 洛嘉英点头,窘迫的看了他一眼:“是,我想来求学,恳请顾大人收我为徒。” 老头身上穿着布衣,那布衣外面又套着一件蓑衣,他银白色的头发盘成一个发髻,留着山羊胡子,手中还拿着一根鱼竿。 “如今想见我家老爷的学子数不胜数,我瞧你这小童倒是有耐性,不如与我出去钓鱼?” “老伯是要去钓鱼?” “雨天,正好找个池塘坐着,听听雨声,至于这鱼能不能钓上,自然是全靠缘分了。” 又是缘分? 洛嘉英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中一动,他在这里也确实等不出个所以然来,还不如与这位老伯一起去钓鱼,顺便探探口风。 她面上不显在心里分析了情况后,很快就道:“好,我与老伯一起同去。” 洛嘉英撑开了自己身边的油纸伞,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郊外池塘。 洛嘉英瞧着老伯熟门熟路的拿着东西,他机灵的接过老伯手中东西,一一摆放好。 老头瞧着洛嘉英讨好的样子,笑盈盈的看着,却又不戳破她的功利心。 俩个人坐在一把宽大的油纸伞下,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洛嘉英看着被雨打乱的池塘,那鱼竿早已摆在一旁,鱼标也随着雨开始晃动。 这副场面都不知究竟能不能钓到鱼? “小童觉得今日老夫能够钓到多少鱼?” 他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洛嘉英沉默一瞬,随即又道:“不知。” “是不知,还是不愿意实话实说?” 老头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双不见浑浊的眼睛直白的盯着她,有那么一瞬间,洛嘉英都觉得自己内心的想法恐怕要被他看透了! “小童,小小年纪,倒是有着一股与年纪不相配的防备。” “老伯,那我说出口来你可不能生气。” 洛嘉英黄澄澄的脸上浮起一抹害羞的笑意:“这鱼标能够钓上鱼的几率不大,可我见您万事讲究个缘分,那说不定池塘里的那条懒鱼或是笨鱼上了钩也不一定。” 老头倒是从未听过如此有趣的回答,仰头大笑了起来:“你这小童倒是比我那一板一眼的孙子有趣多了。” 洛嘉英一怔,抿唇含蓄的笑了笑道:“那应是老伯教的好,才让您家孙子有君子之风。” “我这商户之家出生的,若是没有这点机灵,恐怕都维护不住母亲姐姐了。” “你父亲呢?” 洛嘉英抿唇,收起笑意道:“去世了。” 他情绪有些低落,老头看在眼里,倒是伸手拍了拍他:“你这小童倒是个机灵的。” “你叫何名字?” 洛嘉英对上他的眼睛:“洛嘉英。” “洛嘉英?” 老头若有所思:“好名字!看来你父母对你的期许很高啊!” 第六章 瞒不了 洛嘉英手中拎着鱼筐,目光落在老爷子的背后上:“您好不容易钓起来的鱼,真当要交给我吗?” 她看着那一尾鱼,嘟囔道:“这尾鱼,若不如您自己留着吧。” 老头却没接话,目光瞧着洛嘉英道:“都读过什么书?” 话题跳跃的实在太快,洛嘉英还愣了一下。 老爷子耐着性子,洛嘉英回过神来很快就道:“都没怎么读过书。” 不知为何在说出这句话时,洛嘉英的脸皮都滚烫了不少。 老爷子摸了摸胡子,视线始终都落在她的身上:“你如今几岁了?” “已有十二岁了。” 洛嘉英看着老爷子,老爷子的眉头却是一下子皱了起来:“既然十二岁了,家中又是行商的,不应该连给你开蒙的想法都没有吧?” 洛嘉英捧着鱼筐,从心底蔓延起一股无奈。 她虽然不知道原身究竟为什么不愿读书?可如今既然自己都成为了洛嘉英,她也不愿再追究以前的问题。 此刻目光落在老爷子身上道:“若是能够被顾大人收做学生,我也会好好读书的。” 老爷子和她对视着,笑盈盈道:“你这小童心思活络,脑子嘛也确实机敏,只是为何我家老爷不选开过蒙的学生,偏偏非要选择你呢?” “小童,你是一点优势都没有。” 洛嘉英知道老爷子所说的这番话,确实是问题所在。 她原本还自信满满的心里,突然就有些恍然若失,只能够一味的念叨道:“我可以比其他人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光是付出努力可不够。” “可我也并非没全读过书!” 洛嘉英为自己解释道:“我相信假以时日,若是好好学不会比读过书的人差劲。” “还未读过书就敢夸下如此大海口,你这小童的功利心,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重。” “老伯觉得我功利心重,不过是我迫切的想要赶紧守护家人,不被欺凌罢了。” “自然,这等话语说出口也并不是想要当成借口。” 洛嘉英一张脸胀得通红,明知眼前之人不是顾琼林大人,可她却还是想为自己辩驳几句:“我并不比其他读过书的人差劲,为何非要自轻自贱?再者,我没读过书也愿来参加学生选拔,这对我何尝不是一种勇气的跨越?” “老伯,您觉得我没读过书,比不上读过书的好教,我却不赞同!” 老爷子看着洛嘉英,他神色呆愣,也确实没想到眼前的小童会如此据理力争。 “那我问你,你如今读书只是为了考取功名,维护自己母亲姐姐?” 洛嘉英抿着唇,看着眼前老爷子道:“我不想欺骗您,我读书,目前仅仅是只为了护着母亲,姐姐,至于更大的理想不也得看我往后能站得多高吗?” 老爷子笑了起来:“行了,回去等着吧,你的这番话,我倒是也会如实交代给我家老爷的。” 洛嘉英捧着鱼筐与他回到镇上后,分道扬镳。 洛府,门口一直都站着小厮张望着,洛嘉英的身影一出现,他就着急忙慌的追了上去:“少爷,您可总算回来了。” 小厮伸手接过了洛嘉英手中的鱼筐,瞧这里面还有一尾鱼时,他愣住:“少爷,您今日不是去参加顾大人的学生选拔了?怎么会有一尾鱼?” 洛嘉英摆了摆手:“你找个地方把这鱼给我养起来,其他话都用不着问。” 小厮应了声是,看着洛嘉英满脸疲惫的样子又道:“夫人在前厅等的着急,少爷若是不忙的话,不如先去前厅叙话?” “行,我知道了。” 洛嘉英点头,往前厅走去。 洛母在看到她出现在面前后,赶忙起身问到:“英儿,这拜师一事如何了?你有见到顾大人吗?” 洛嘉英被母亲扶着坐在椅子上,他歇了口气:“娘,这事您先别急,再等等吧!” 她也不说有没有见到,反而是留下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语。 洛母瞧着她,也知晓今天必定是累狠了,这会儿自然不好意思再继续追问下去。 “那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剩下的就等着顾大人那边的信了。” 洛嘉英点点头:“那母亲,我先回屋了。” 她转身往屋外走去。 洛母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儿子离开后,她身边的老嬷嬷却朝着夫人看了一眼:“夫人,为何不把今日发生的事都告诉少爷?” “就算英儿知晓了,又能够如何呢?” 洛母坐在椅子上,拿着手中的帕子擦了擦眼尾的湿润:“老爷如今没了,家中三家布行能够保住,都让英儿费尽心思,如今若是再把她大姐姐退婚的消息说出口来,不是打扰到他求学的心思吗?” 她叹气:“那罗家能趁着我家老爷没了,上门退亲,还把我家琪儿贬的一无是处,足以证明不是个好人家。” “可是大小姐那边......” 老嬷嬷是洛夫人的奶娘,从她嫁到洛家后就一直帮忙操持,四个孩子更是她一手带大,眼下瞧见大小姐伤心,真是在剜她的心头肉! “我家琪儿如今虽然伤心,可比她跳入火坑,我也宁愿她伤心几天就好。” 洛母睨了一眼身边的嬷嬷道:“这事情可得瞒好了,万不能让英儿知晓!” 老嬷嬷应了一声是,却没料到洛嘉英此刻脚步往她大姐闺房走去。 “大姐,你就别为了那种负心汉难过了。” 柔柔的声音里带着不可阻止的怒气从屋内飘散出来。 洛嘉英的脚步一顿,眼神也落在了紧闭的门上。 “是啊,大姐,退婚就退婚了,大不了往后再找个好的!” 洛嘉梦最是火爆脾气,看着自家大姐哭哭啼啼,她难免烦躁:“你若是觉得不出气,干脆告诉嘉英,让他去狠狠打一顿不就好了?” “万万不可!” 洛嘉琪嗓音带着难过,可仍旧是阻止道:“英儿如今正在为了顾大人收徒一事操心,我又正好把我这些小事情告知于他,让他担忧?” “我也知晓你们担心我,只是这件事,万万不能告诉嘉英,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洛嘉英却在这会儿推开门,走了进去:“大姐,你就是要瞒我,恐怕也没法子了。” 第七章 着火 洛家三姐妹起身看向洛嘉英。 洛嘉琪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英哥儿,你怎么来了!” 洛嘉英瞥了一眼洛嘉琪:“大姐,我若是不来,这件事情你又要瞒着我多久?” 洛嘉琪没说话,二姐洛嘉盛看向洛嘉琪:“小郎,这事并非我们不想与你说清楚,而是怕耽误了你学习。” “学习重要,家中姐姐们跟母亲的事也同样重要!” 洛嘉英坐在凳子上,瞧着三位姐姐:“那罗家如何要退婚?” 前头两位姐姐都不好当着弟弟的面说这些,反而是三姐洛嘉梦快人快语道:“英哥儿,罗家纵使是想退亲也就罢了,可偏偏他们在外面传谣大姐克父克夫......” 洛嘉梦朝着大姐那边瞥了一眼,剩下的话,都通通吞了下去。 洛嘉英若是在不明白,那就是蠢人了。 他气的起身,一一扫过姐姐三人:“那罗家欺人太甚!” 古时候的女子若是背负克父克夫的名声,往后想要再寻一份好姻缘,简直是难于登天。 罗家敢做出如此之事,不就是看她们孤儿寡母好欺负吗? 她们若是一再忍让,只会让人家越发得寸进尺。 洛嘉琪拿着帕子遮了遮眼帘上的泪:“我被冤枉,也就罢了,就怕往后连累了另外两位妹妹的姻缘......” “大姐姐,你先别急。” 洛嘉英冷静下来,目光放在自家大姐身上:“你能与我说说,那罗家与你相看的那位是个什么脾性吗?” 洛嘉琪仔细回想了一番,看着弟弟道:“父亲还在世时,为我定下这份姻缘,只说人罗家家世清白,那罗伟跟着他父亲行商,身侧也没个侍女通房,待人也是极其和善,并无不良喜好。” 洛嘉英听完这句话眯了眯眼,此时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姐姐们,这事我会让人去查,你们先别急。” 她说完起身,看向三位姐姐道:“绝对不会让他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 “对了。” 洛嘉英往外走去的脚步一顿,瞥了一眼三位姐姐又道:“此事别告诉母亲,惹得她烦心。” 她离开屋外,很快就找来了自己的小厮嘀咕了一番。 小厮朝着洛嘉英瞧了一眼,点头道:“小的这就去办事。” 洛嘉英站在廊下,看着阴沉沉的天。 他不信,既然罗家调查来真有这么好,那为何会在父亲去世后,就迫不及待的来退婚。 接连几天后。 小厮匆忙穿过回廊,来到书房内,朝着洛嘉英的耳朵嘀咕了几句。 他神色一凛:“此话当真?” “少爷,小的跟踪了罗伟几日,确实是亲眼所见,他进了那清风馆。” 洛嘉英坐在桌前,转动着手中的笔,思考片刻后,这才道:“你与我走一趟!” 她就知道没有不采花的男人! “少爷,这怕是不妥吧?” 小厮神色落在洛嘉英身上:“若是被夫人知晓,我带您去那等腌臜地,恐怕会被夫人给直接剥了皮!” 他说出这句话来,浑身一抖:“少爷,您就别为难我了。” 小厮求饶着。 洛嘉英却已经往屋外走去,小厮见状只能够为难的快步跟上。 清风馆内,洛嘉英拿着扇子遮住了脸。 然而,心底却十分震惊。 洛嘉英再如何都不敢想,这清风馆不是烟花之地,而是龙阳之所! 馆内的侍从也在这会迎了上来:“这位客官,不知您这是听曲还是喝酒?” 洛嘉英没有回话,眼神落在身后小厮身上,他赶忙上前道:“少爷,小的亲眼看见他上了二楼的牡丹房!” “给我安排个包厢!” 洛嘉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碎银子:“要靠近牡丹房。” “好咧,您跟我上来。” 洛嘉英被跑堂的带到了距离牡丹房最近的桂花房中坐下。 “行了,你先安排点酒水来。” 跑堂的应了一声,很快离开。 屋内只剩下洛嘉英与他的小厮,他环顾四周一大圈,这包房倒是设计的巧妙。 洛嘉英轻笑了一声,若是在这房间里想做些什么,倒也不怕被人瞧见了。 他想了想,起身很快就朝着墙壁那边走去。 这包房的隔音并不是很好,洛嘉英凑了过去,能够听到那边传来的霏霏之音。 她抿着唇,表情里携着冷。 小厮见状,正要说话,却被他派遣到了椅子上坐着:“你待会儿就坐在这里吃酒。” 洛嘉英离开墙壁,来到窗边。 窗户外就是大路,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她转了一下眼睛,心底已然是有了个想法。 “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洛嘉英转身就往屋外走:“你就在这儿待着,我马上回来。” 门被关上,洛嘉英站在隔壁,那门并没有紧闭,她稍一用力就推了开来。 越往屋里走,那股缠绵的声音越发明显。 “我本以为公子定了亲,便不愿再来这里。” “定亲本就不是我所愿,如今那洛家女儿父亲去世,正好给了我一个退亲的由头。” “再说了,又有哪位美娇娘能够比得上你?” 罗伟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放在身上,渐渐往下使去。 隔着屏风,洛嘉英借着柱子躲在一旁,听闻这番话,无声冷笑。 怨不得父亲说罗家子没有同房婢女,原来是不爱红妆! 她沉默的站着,听着罗伟诋毁自家大姐姐的污言碎语,眼神猛地凌厉了起来。 床上那对交颈龙阳还在继续,她正在柱子身后,拿出了怀里的火烛筒子。 她轻轻一吹,火烛从筒子里漫了出来,她看向漂浮的帷幔,点燃后,就往屋外跑了出去。 “走水了,走水了!” 罗伟跟自己心尖尖正蜜里调油,此时听闻走水,又见房屋中火焰盛大,他哀嚎一声,此刻就连衣服都顾不得穿了,着急忙慌的就捂着口鼻跑了出去。 “罗郎,你,你等等我!” 他身后那小倌犹如牛皮糖似的粘着他。 此刻的清风馆门口已经站满了人,洛嘉英眼神落在门口,又朝着四周围看了几眼。 见自己顾来的人都候着,他往人群里躲了躲,就等着看这场好戏了。 第八章 成了! 许多的人都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 罗伟出现在众人眼中时,有些人也同样是认出了他,指着调笑道:“这位不就是罗家的罗伟吗?他怎么也在这里?” “都说罗家儿子作风良好,身边也无通房,原来是不爱红妆,爱男色啊!” “之前他们一家还去洛家退婚呢,说人家洛大小姐克父克夫,要我说,这莫不是怕人家洛小姐嫁进门来,看穿自己夫婿原来是个龙阳之好?” “这罗家做事可真不地道!眼瞅着人家父亲没了,还把脏水泼到洛家头上去呢!” 罗伟被指指点点,简直想要一头钻进地洞里去。 然而身侧的小倌也衣不遮体,扭捏的往他怀里躲着,罗伟怒从心气,伸手一把就把他给推了出去! 小倌尖叫一声,衣不遮体的摔在了地上。 “罗家郎君好狠的心,再怎么说,也该是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伸手毫不犹豫的推开伴侣,真是应了那句翻脸无情。” “闭嘴!你们通通给我闭嘴!” 罗伟眼神落在这群人身上,没好气道:“你们知道什么!通通给我闭嘴!” 他喘着粗气骂着人,原本还围绕在四周围的众人也在此刻散了开来。 罗伟紧紧的捂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转身就往外跑。 众人看在眼里,哄笑出声。 这大火也多亏街上的巡视官兵,浇灭的快。 洛嘉英回到家里时,洛母也是很快就走了过来,她那一脸的心惊胆战,看的洛嘉英不免失笑道:“母亲,怎么了?” “你是不知,那南林街着起了大火,英儿,你今早出门不也说了去那边吗?你没事吧?” 洛嘉英摇摇头,目光落在母亲身上,笑了笑道:“您放心吧,我没事。” “当时得知那边大伙儿你又去了那边,可把母亲我给吓坏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洛嘉英心中一暖,反握住了母亲的手,安抚的拍了拍:“不过去了那边,我倒也听说了一件事情。” 洛母神色不解的看向自己儿子,就听到他把清风馆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 “母亲,如今能够跟罗家解除婚约,倒也算是阻止了大姐踏入火坑了。” 洛母若有所思的点头,神色一脸厌恶:“这罗伟瞧这本本分分的,却不曾想竟有这些怪癖,英儿,这大概也是你父亲在天有灵,保佑你大姐逃离苦海了!” 洛嘉英笑笑,点头道:“您说的是。” 洛母原本还是愁眉苦脸的神色瞬间舒展开来,她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这等好事,必须得放个鞭炮庆祝庆祝。” 洛嘉英瞧着自己母亲喜笑颜开的样子,却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母亲,等等。” “今日若是放鞭炮未免不妥!” 洛嘉英道:“您也知道我们家父亲刚去世,孤儿寡母的留在家中,消息肯定没那么灵通,此刻可不能放鞭炮庆祝。” 洛母闻言一顿:“你瞧我,真是欢喜坏了,没想到这一茬!” 她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儿,如今都已过去这么久了,顾大人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莫非是不行?” 洛嘉英摇摇头,表示不知。 洛母也不想给与自予自己儿子那么多的压力,挤出一抹笑道:“再等等吧,最近也没消息,听说顾大人认了学生。” “嗯。” 洛嘉英应下,看向母亲道:“那我先回书房温书。” 他转身就要走,然而下一秒,管家匆忙的朝着前厅跑了进来:“夫人,夫人!” 洛嘉英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他身上。 管家喘了一口粗气,看着洛家母子道:“夫人,少爷,罗家,罗家来人了!” 洛嘉英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与我大姐退婚的那户人家?” 他不解道:“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管家摇摇头,又道:“虽然不知他们来这边为了什么,可小的瞧着他们敲锣打鼓的抬着十几担子过来了,上面还绑着红花呢。” 洛嘉英蹙眉,洛母也同样是眉头紧皱。 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洛嘉英当机立断道:“走,母亲,咱们去瞧瞧罗家又想着干什么?” 罗母点头,母子两个人走出户外来到门口,看着眼前媒婆,洛母还未开口,媒婆就已经上前讨好的笑道:“大喜,大喜啊!” “洛夫人,罗家少爷与你家提亲来了。” “我呸!” 洛母听闻这句话时,狠狠朝着媒婆脸上吐了口唾沫:“烂了心肠的玩意儿,是谁许你们来我家作践人的!” “真当我不知,你们在打什么算盘呢?” “哎哟,冤枉!” 媒婆用帕子擦去了脸上的污秽,看着面前洛母道:“洛夫人,罗家这是真心实意想来求取!” “也不知前几日是谁来我家退亲,说我大姐姐克夫克父,如今退完婚这才几日,你们罗家怎么就又改了口风?” 洛嘉英嗤笑道:“莫非,你们罗家觉得我洛家孤儿寡母好欺负?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拿着婚事开玩笑?” 他喘了口粗气:“还是说,你们真当我们没有听到那罗家的儿子是个只喜好龙阳的无耻之徒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媒婆自然不敢再有任何提亲的话出口。 她干巴巴的笑了笑。 洛嘉英沉着脸,虽说年纪小,可看这神色已隐隐有了一家之主的模样:“你们若是再继续留在这里,就别怪我让家中奴仆把你们给打出去了。” 他呵斥着,神色落在这群敲锣打鼓的人身上:“我说的够清楚了,你们听明白了吗?” 四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哪里再敢留在这里? 洛嘉英扶着母亲转身就要往屋里走,身后却又再次传来一阵熟悉声音:“小童,小童留步!” 洛嘉英脚步一顿,转身看去,原来是顾家的管家。 “小童,我家大人说了,往后你就是他的学生,明日寅时,你来大人府中,他会教你开蒙学习!” “英儿!” 洛母收到这天大的好消息,笑的手足无措。 洛嘉英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真的成为顾大人的学生! 第九章 逆子! “你说什么?” 罗家老爷听闻这句话时,手中一抖直接打碎了茶杯。 他目光落在小厮身上:“这事情保真?” 小厮点头:“老爷,这消息,街道上早就已经传遍了,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再派个小厮去瞧!” “爹,您这是发生何事了?这么着急喊管家把我喊来?” 罗伟刚进前厅,就被父亲狠狠的打了一巴掌:“逆子!” 罗伟往后退了几步,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的看向父亲道:“我做错了何事?值得您如此我怒骂?” 他委屈,却又难堪。 罗父颤抖着手,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你,你知不知道,那洛家哥儿成了顾琼林大人的学生?” “什,什么?” 罗伟脸色一白,皱眉道:“不能够吧,爹?” 罗父听完这句话时,拿起一旁的茶杯又是朝着他狠狠的扔了过去:“你个逆子!我让你与他大姐好好相处,可你是如何做的?” “你非要与她退婚!说他洛家只有一个小儿撑着门户,绝对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 “可如今呢!” “那洛嘉英如今跟着的可是顾琼林大人!” 罗父捂着胸口,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顾大人的其余几个学生可是京城里响当当的大人物,这一旦成为了洛嘉英的师兄!他还能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童吗?!” 罗伟听完这句话后,脸色一变。 显然是把自己父亲所说的话都通通听到了耳朵里。 他颤抖着,破碎的目光看向父亲道:“那我们向他家退婚,如今该如何是好?” 罗伟慌张的抓住了自己父亲的衣袖,声音慌乱道:“爹,要不然我们重新去求娶洛大小姐?” “你以为人家还瞧得上你?” 自从清风馆着火后,罗伟衣衫不整的与小倌搂在一起的画面被众人看在眼里,即使罗父已经率先一步安排让人去上门求亲,可那媒人与队伍,都被洛嘉英给打了回来! “孽障!我早与你说了,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可你偏偏不听我的,如今倒好,变成这样子,你欢喜了?” 罗伟低垂着头,罗父瞧着自己儿子越想越气,拿起手中的棍子,就朝着他狠狠打去。 “爹,我知错了,知错了!” 罗母听到屋内传来的哀嚎声,也是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看着自己儿子被打,她心疼的不行:“得了,得了,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可是要出人命了!” 罗父的手被自己娘子握住,他放下手中的棍子,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慈母多败儿。” 他一甩袖子就要往外走,在临出门槛时,又用余光睨了自己儿子一眼:“嘉儿往后的教养,你这个爹就不要插手了,由我亲自来教!” 另一边,比起罗家的担惊受怕,洛家三房老爷在知晓洛嘉英当真成为了顾琼林的学生后,不由感慨:“英哥儿倒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远行,你带着嘉琅那些笔墨纸砚与其他礼物去祝贺一番。” 洛远行闻言,朝着父亲行了一礼道:“儿子省的,这就带上嘉琅过去。” 他转身就要走。 洛老爷子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道:“等等!” 洛远行脚步一顿,不解的目光看向父亲,就听到他开口道:“若是远辰也在,你帮忙看顾几分,省的他犯了糊涂,丢了咱们淮南洛氏的脸!” “儿子省的了。” 洛远行带着自己儿子洛嘉琅,紧赶慢赶的来到了洛嘉英门口。 他由小厮带着穿过回廊,来到前厅,刚一走进就听到了洛嘉辰的酸言酸语:“英哥儿,如今成为顾老的学生,若是大哥还在,恐怕是做梦都得笑醒的程度。” “毕竟你未开蒙,就被顾老捡回家中当学生,看来也确实是有我们瞧不见的本事了。” “就是不知顾老是否知道你没读过书?” “这万一去了,却被发现还未开蒙,岂不是丢了咱们淮南洛氏的脸?” 洛嘉英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却被走进屋内的洛远行打断:“二哥,你这句话说的可不对。” “三弟也来了。” 洛远辰从椅子上起身,朝着洛远行拱了拱手:“想必三叔也得到了消息,特让你过来跑一趟吧。” “嘉英。” 洛嘉英朝着洛远行行了一礼:“三叔。” 他笑盈盈的神色落在了洛远行身上,洛远行伸手扶起了他:“自家叔侄,不必如此行礼。” 洛远行瞧着洛嘉英,越看越满意:“你三爷爷知道你被顾老收做学生,特让我带着嘉琅来恭喜你!” “英哥儿,你虽未开蒙,却比有些开了蒙的小童更加聪慧,你瞧瞧,这块砚台跟毛笔,是你三爷爷亲自挑选,他希望你能够在学业上更进一步,把咱们洛家发扬光大!” 洛嘉英伸手郑重的接过自己三叔手中的砚台跟毛笔,同时又朝着洛远行道:“三爷爷的一片好心,英哥儿明白了,叔父放心,我肯定好好学习。” “好!有志气!” 洛远行笑道:“咱们洛家的子孙若是个个都像英哥儿一样,何愁没有未来可言。” “二哥,你说是吧?” 洛远辰强迫着自己挤出一抹笑来,他当然知道洛远行这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三弟,英哥儿虽说如今被顾老收做学生,可到底是还未取得其他功名,这与洛家其他子孙又怎么能比?” “不说别的,就说我儿嘉起,那也是好歹考了书院一甲的!” “有些话也得等有了实际功名,才能说的。” 洛远辰笑盈盈的起身,可那双眼里却不见丝毫笑意:“该说的我都说了,英哥儿,那二叔我就先回去了。” 洛嘉英朝着他行礼:“我让小厮带二叔出去,二叔慢走!” 洛远辰离开后,洛远行把眼神放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你二叔那番话,你可别放在心里,他会如此,也不过是因为你成了顾老的学生,而嘉起却落选了而已。” “英哥儿,你父亲虽然不在了,可洛氏的族亲却都还在,你若是遇见困难可别自己扛着,大可以让人来通知于我!” “三叔,我省得的。” 第十章 原怕你累,他却深的你喜欢 隔天,寅时。 洛嘉英打着哈欠,坐在了马车上。 马车晃晃悠悠的朝着顾府驶去,他喝了口凉茶,原本困倦的神色也在此刻稍稍清明了一些。 大概半刻钟,马车停下。 洛嘉英背着书包从马车里出来,他朝着身边的小厮摆了摆手:“你回去吧,等放了学我会自己回来。” 今天的天也阴沉沉的。 洛嘉英来到顾府门口,伸手敲响了大门。 不一会儿的功夫,门被打开,管家的身影落在了洛嘉英的面前:“英哥儿,你来了?” “老伯。” 洛嘉英朝着他颔首致意:“既然老师说了寅时到,我自然也不敢耽误。” 管家笑盈盈的带着他往屋内走去。 洛嘉英跟在他身后,穿过回廊,顺着园林七拐八绕后,终于来到了书房里。 “老爷,您学生到了。” 管家说完话后转身离开。 洛嘉英连忙垂着脑袋朝着座位上的人行了一礼:“学生嘉英,给老师行礼。” 他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上头却传来一阵笑。 “小童,你就不想抬头瞧瞧?你老师师傅什么样貌?” 洛嘉英闻言,老老实实的抬头看去,却在对上眼前坐着的人影时,大吃一惊。 “老伯,怎么是你?” 眼前的老师俨然就是,之前与他一起钓鱼的那位老伯。 顾琼林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道:“如何就不能是我了?” “小童,你与我有缘,我也总不能否认。” 他轻咳一声:“过来,把书拿走。” 洛嘉英连忙上前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三字经》,他伸手拿下后,顾琼林干又道:“既然还未开蒙,那就把《三字经》先读明白了。” “还有,你应该也还未习字,我这里的这份书帖你拿去,好好临摹。” 洛嘉英应了声是。 书房的门又再次被推开,洛嘉英循声望去,看着走进来的人影,若是他猜的不错,这位大概就是他老师的孙子了。 “青云,你过来。” 顾循离很快就朝着自己爷爷那边走去,顾琼林看着洛嘉英又道:“这是我新收的徒弟洛嘉英,嘉英,这位就是你的师兄,我的孙子,他名唤顾循离,字青云。” “青云师兄。” 洛嘉英与顾循离两个人互相行了半礼,顾琼林瞧着又道:“往后你俩一起来我这里上下学。” “好了,现在你们两人都该干嘛干嘛去吧。” 洛嘉英拿着手中的三字经已经看了起来。 也幸亏如今的字体上面有注释,与她所在的那个年代的字体也差不多,因此看的并没有那么吃力。 如此,看了两天三字经后,她也差不多能把这一千多个字背的朗朗上口。 “英哥儿,你的记性比我好太多了。”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道:“想当初我背三字经时,还花了三四天才能全部记住呢。” “你却比我还要早的背出来,恐怕是下了不少功夫吧?” 顾琼林也朝着洛嘉英那边看了一眼:“确实是花了功夫。” 洛嘉英害羞的笑笑道:“既然是需要学习,那自然是不敢让费一丝一毫的时光的。” “书是背的不错了,可这字嘛,仍旧是有些不雅。” 洛嘉英也知道自己的字写的不好。 虽说他家有三间布行营利,可这笔墨纸张也不敢随意浪费,只能每次用棍子沾了水在桌上反复练习后,这才敢拿着笔在纸上写。 “知道为何你的字,瞧着歪歪扭扭毫无风格可言吗?” 顾老的声音传来,洛嘉英摇头:“老师,学生一直没法弄明白,为何会如此。” “你拿着毛笔给我看一眼。” 洛嘉英虽然不知这是什么原因,可还是照着老师所说的,拿起了毛笔握着。 “你瞧,你握笔的姿势就不对。” 洛嘉英诧异,在一旁的顾循离也是皱眉道:“这样子的握笔方法只怕会把手给练坏了,英哥儿,你也不知早点与我讲,如此我还能教你握笔。” “英哥儿,你过来。” 顾老朝着她招了招手,洛嘉英很快就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顾琼林就已经改变了她握笔的姿势。 “你瞧瞧,按我教你的握笔方法练字会不会把字写的软弱无力。” 她点头,惊讶的神色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老师,这字体果然如您所说,瞬间就有力了起来。” 她诧异的目光被顾老收入眼底,顾老一笑道:“不管是读书还是写字,总是有方法去处理的。” “青云,你若是有空就多帮帮你师弟。” 顾循离点头称是,看向洛嘉英又道:“往后你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那就过来问我,不用不好意思。” “多谢师兄。”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下来,洛嘉英跟顾循离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随着顾老这番话传来,这才稍微改变了一点。 “老师,学生还有一事想让您帮忙琢磨琢磨。” “你说。” 当着顾老的面,洛嘉英很快就把心底的顾虑说了出来:“进来读书后,学生发现咱们制文一直很重要,可关于律法,却并没有那么的看重。” “学生也想多了解一下我朝律法,不知是否可行?” “英哥儿,你这三字经才刚刚会背,就想去学习律法了吗?” 顾老神似若有所思:“若是学了,你能保证把这些知识都通通纳入脑里?” “学生也只是感兴趣。” 顾老不悦道:“还未走就想跑,你如今还是好好静下心来,先把我给你的书琢磨透吧。” “学生知错,学生明白了。” 洛嘉英连忙朝着顾老行了一礼,顾老摆了摆手道:“今日回去后拿着这些字帖再好好练练,明日拿回来,我要检查。” “是。” 洛嘉英收拾好书包,与老师,师兄告辞后,转身往外走去。 顾老朝着自己孙子看了一眼:“你也回去好好把我教给你的知识巩固一遍,明日我可是要抽查的。” 顾循离应了身世也同样离开了书房。 顾老夫人走进书房里看着顾老:“我原本还在担心你辞官回乡,想要收学生教学会不会太累?可眼下瞧着,你倒是乐在其中。” “那英哥儿,倒是深得你的喜欢。” 第十一章 我却怜惜他年纪小懂事 隔天。 洛嘉英背着书包,很快就来到了书房开始默默背诵《三字经》。 顾老正在书房外透过门窗朝着洛嘉英看了许久,终究忍不住感叹一句:“倒是认真。” 他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屋内。 洛嘉英看到顾琼林出现,连忙起身,朝着他行了一礼:“老师。” “行了,好好看你的书吧。” 顾琼林手中拿了几本书,往外走去:“今日我还有事,你就与青云一起温书学习。” 扬州,知府府邸。 今日是知府李茂特意安排的学术会,他还特意邀请顾琼林去参加宴会,为的也是想让这位致仕回来的宰相能够指点指点学子的知识。 顾琼林原本是不想去的,却被顾老太太催促着赶往了目的地。 他如今虽然致仕,可家中人有小辈在朝为官,而且经他教导的学生,子弟更是散布各地。 可谓是桃李满天下。 顾琼林一下马车就被在门口守候着的李茂,李大人直接亲自请了进去:“顾老今日能来寒舍,简直蓬荜生辉。” 李茂带着顾琼林穿过回廊,经过台榭湖山,顾琼林瞧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景色,简直看的人应接不暇。 他被众人簇拥着走在前头,看着眼前这繁华的景象,却不做任何评价。 宴会场内,众位学子在瞧见顾琼林时,也纷纷起身朝着他行了一礼。 虽说顾琼林如今不再打算招收学子,可若是学习上能够受他点拨,那也是极好的。 “众位不必如此客气,都坐吧。” 顾琼林坐在宴会的第一排,他朝着众人摆了摆手,在场众人都纷纷落座。 “听闻顾老收了个扬州弟子,也不知是何人如此幸运能够入了顾老的眼。” 李茂笑盈盈的举杯看向顾老。 顾琼林举杯,朝着李茂扬手道:“只是一小童,不足挂齿。” “顾老这小童应该是十分了不得吧?若不然怎么能让您放弃咱们扬州科考第一童生,而去选择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呢?” 顾琼林闻言,也把目光放在了说话的男子身上:“不知这位是?” “这位是洛远辰,是咱们扬州童生的父亲。” 李茂解释着:“他那儿子,可是咱们扬州鼎鼎有名的神童!” 顾琼林闻言,目光看向洛远辰,仔细打量着。 这洛远辰身穿蚕丝鎏金青色长衫,头顶的发冠更是和田玉,他手中的那把象牙扇,也是价值不菲。 几乎片刻间,顾琼林就已经了解了他喜好露富的性格:“原来是童生父亲,这扬州也确实是人杰地灵!” 洛远辰笑了笑:“可惜顾老找了另外一位学生,要不然照我儿的天赋,或许会成为您骄傲的学生也不一定。” 顾琼林笑了笑,却没有多说其他。 李茂看着洛远辰想要比出个所以然来,心中也是叫苦不迭。 若是知道他说话如此没有分寸,便不该邀请他来。 “我新收的那位学子,虽说完全没有开蒙,可我瞧着倒也是聪慧。” “读起书来,也十分上进用功。” “顾老,您新收的那位学子,咱们都有所耳闻。” 罗父坐在一旁,瞧着顾琼林:“他小小年纪,手段却十分毒辣。” 这话一出口,是周围的声音都纷纷静了下来。 顾琼林收敛起面上的笑,看向罗父:“不知你是?” “我名唤罗非,乃是洛小郎君大姐的亲家。” “原来是最近谣传喜好清倌人家的罗家主。” 顾琼林笑意不达眼睛,没有给予罗非任何面子。 罗非似笑非笑的表情,险些没有挂住,他放下手中酒杯,目光落在顾琼林身上道:“顾老,我儿确实喜好男色,可即使如此,也不该让您学生下如此狠毒的手段!” “那些街上的谣传我尽数查清,皆是您学生洛嘉英散发出来。” “您如今难道就不该说些什么吗?” 他看向顾老,神色讥讽。 顾琼林此刻也放下手中茶杯,目光落在了罗飞身上。 他倒是没想过自己的学生能做出这番事来。 手段虽有,可能力却不足,若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被人告发到自己面前来。 李茂瞧见罗非也如此不知分寸,脸色阴沉下来就呵斥道:“罗家主,这里可不是你能够撒野的地方!” 罗非当着众人的面,就算是得罪知府,他也要把洛嘉英给要下一块肉来。 若不然往后等他出息了,被洛嘉英死死撕咬住,他又哪来的好日子过? “知府大人,小的知错。” 罗飞起身朝着知府行了一礼,知府脸色仍是不好看,却又不得不挤出一抹笑来看向顾琼林:“顾大人,此事,是他们不知分寸,您可千万不要怪罪。” 顾琼林摸着山羊胡子并没有说话。 李茂心底七上八下,整个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罗家主,你说我学生在外散布您儿子喜好男色,可我如何听说,是您罗家散布洛家大姑娘克父克夫在前?” 顾琼林停下手中动作,原本还和气的眼神在看向罗非时,充满了逼迫:“罗家主是否应该解释一下?” 罗非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目光看向顾琼林,吞吞吐吐间,却说不出来其他话语。 顾琼林也耐着性子:“罗家主这番迟疑的模样,难道就说明,这些谣传是真的了?” “顾老,这番事情,确实如此,我知晓我罗家做事不地道,可您的学生他又好到哪里去?” “如此咄咄逼人的做法,若换成了以后,真当上大官,那得罪他的百姓们,还有生路吗?” 顾琼林眯着眼,在心中冷笑。 罗非这是打定主意要让洛嘉英名声扫地了。 “罗家主,我学生今年才十二,家中又无父亲撑着,他大姐被欺负又是以那样不堪的名声退了婚,若是他还不撑着,孤儿寡母,岂不是任由你们欺负?” “你说我学生瑕疵必报,我却怜他一片赤诚,小小年纪懂得心疼母亲姐姐。” “纵使往日功成名就,想必想起年少时所受的委屈,肯定会怜人所自怜,做一个为百姓谋福祉的好官。” 第十二章 没法把心口的怒气咽下! “好!” “顾老说的对!” 原本还寂静的四周,也不知是何时,掌声如雷。 罗非瞧着在场众人纷纷指责自己,俨然是把他自己成为了众人指责的焦点! “罗家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们一家瞒着洛家儿子好男色,却还想着拉人家洛大小姐下水,简直可恶至极。” “要我说那清风馆的一场大火就是老天降下的惩罚,也算是给洛家的福报!要不然洛大小姐被退婚,还要被传成克夫克父,那多委屈!” “就是!这罗家主也不知是如何好意思登门来亲自质问顾老,他如此做,简直混账!” 罗非听着众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朝着洛远辰那边看去,却不曾想,男人早就撇开了视线不与自己对视。 罗非如今孤立无援,神色落在李大人身上,正要开口说话,却被李茂喊来的家仆伸手捂着嘴巴拽了出去。 李茂此刻看着顾琼林,尴尬的不能用言语形容。 顾琼林瞧着李茂:“李大人,今日这场宴会,我也来过了,就先告辞。” 李茂下意识的伸手去拦都来不及。 顾琼林就这么转身离开。 李茂脸色一垮,坐在椅子上,表情十分难看。 马车内,顾琼林闭目养神,可若是了解他的人,就该知道他这会儿,心情十分不好。 回到府中,顾琼林原本还带着一肚子怒气朝着屋内走了进去,却不曾想,站在书房外瞧着屋内的洛嘉英念着书,他那一肚子的火,在此刻竟然悄无声息的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推开门,他走进屋内。 洛嘉英与顾循离的目光都朝着他这边看来。 “祖父,您不是去参加李知府的邀约,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顾循离看向自家祖父,神色不解:“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洛嘉英也同样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总觉得老师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青云,你先自己学着。” “英哥儿,你与我出去说话。” 洛嘉英跟随着老师离开书房。 俩个人站在庭院内,洛嘉英还没开口,就听到顾老把话说了出来。 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理清,顾老看向洛嘉英:“你有何话要与我说的?” “老师,学生不敢骗你,关于罗家长子的那番说辞,确实是我散布出去的。” 洛嘉英神色落在他身上:“学生散布这些,也只是想为了自己姐姐博一个公道!” “也想让他们知晓,我虽没了父亲,可也能成为姐姐母亲的依靠!” 顾琼林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这些事情我早已调查过,可你知晓为何我不与你提起?” 洛嘉英摇摇头,稚嫩的神色布满迷茫。 顾琼林摸着山羊胡子,微微叹气:“英哥儿,你小小年纪拥有这等赤诚之心本是好事,可偏偏却被人握住把柄。” “你可知道,这等把柄若是往后成为人家弹劾你的把柄,你又该当如何?” “老师,我......” 洛嘉英摇摇头,看向顾琼林道:“我没考虑那么多,只是想着现如今不能让家里人受委屈。” 他叹气,神色低落道:“难道我做错了?” 顾琼林没那么快开口解释,他只是摸着山羊胡子,直到洛嘉英都快忍不住把心底的疑问问出口时,这才听到顾琼林道:“我之前说了,你没错,只是如今的手段还很稚嫩。” “英哥儿,今日发生的事情,只是你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可偏偏我却想借着这件事的后果来告诫于你,戒急戒躁,方能事缓则圆。” “你,明白了吗?” 洛嘉英愣愣的看着顾琼林,他前所未有的清楚,如今的老师并不是想要怒骂自己,而是想借着这件事情告诉他。 往后行事,还是得慢慢来。 他意识到这点,忍不住朝着顾琼林行了一礼:“老师,这事,学生记下了。” “行了,你回书房读书去吧。” 顾琼林点头,转身往屋内走了进去。 顾循离瞧见洛嘉英走了进来,他快步跟在他的身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祖父找你,有什么问题吗?” 洛嘉英闻言笑着摇头道:“没事,老师也只是问了我一些家里的事情。” 顾循离盯着他语气怀疑道:“真的?你没骗我?” “师兄,我俩在一起学习,我又怎么可能用这些事情来骗你?” 他笑盈盈的神色落在顾循离的身上,顾循离回过神来,了然道:“有你这番话,我倒是放心了。” 两个人读着书,等放了学。 顾循离瞧着书房里落下的书本,不免叹了口气:“英哥儿,还真是丢三落四。” “顾伯,您与我跑一趟,给英哥儿送个本子。” 洛嘉英朝着灰蒙蒙的天色看了一眼,他不由加快脚步往家赶去,生怕走的慢了,这雨就落下来了。 “洛嘉英。” 半路上,洛嘉英脚步一顿,神色落在面前站着的男人身上。 她蹙眉,往后退了两步:“罗伟,你怎么会在此?” 洛嘉英这话说出口后,意识到不妥,她又道:“你是在这里专门候着我的?” 她表情瞬间紧绷了起来。 罗伟瞧着洛嘉英惶恐的神色,也终是笑道:“如何?既知我在这里专门候着你,那你也应该做好被收拾的打算了。” 他挥了挥手,四周站着的小厮把洛嘉英围城了一个圈。 洛嘉英目光扫过众人,知晓自己大概是跑不了了。 她深呼吸了口气,看向罗伟:“你要如何?” “如今我在镇上的名气都臭了,全都是拜你所赐,今日我父亲与你老师详谈,又是丢尽了脸面,洛嘉英,新仇旧账,咱们一起好好算一算。” 洛嘉英抱着书本,神色防备的看着他们:“罗伟,你应当知晓我的老师是谁!你就不怕对我动了手,被我老师追究吗?” 罗伟抿唇,心底确实带着几分不安,可瞧着洛嘉英就这么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若是什么都不做,他又没法把自己心口的那股怒气给咽下去! 第十三章 不如自己回去 “你们几个,通通给我上。” 罗伟在经过了思考后,最终还是让手下的小厮们围堵住了洛嘉英。 洛嘉英眉头紧蹙,看向四周围站着的小厮,她如今想要突围也是不能够了。 甚至,今日,若是动起手来,她的真实身份会不会被发现都不知道。 “罗伟,你可要想好了,这么做的后果。” 罗伟嗤笑一声,并不说话。 他的手猛地超前一挥,周边站着的小厮们上前就要动手,然而下一秒,一道呵斥声传来,马车也稳稳的停在了原地。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这是毫无王法了吗?” 顾循离从马车上下来,目光一一扫过周围站着的小厮们。 罗伟站在原地,神色落在顾循离身上冷笑道:“你又是谁?” “我可警告你少管闲事,如若不然,舍不得你吃苦头。” “放肆!” 一旁驾着马车的顾叔看向罗伟:“尔等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对我家少爷不敬!又对我家老爷的学生动手,是真不怕进衙门挨板子吗?” “少爷,你与英哥儿都站于我身后待着!” 顾叔伸手一把拉过洛嘉英,同时还护着顾循离躲在了他的背后。 他眼神一一扫过四周,瞧着这群小厮拿着棍棒,却是毫不畏惧。 洛嘉英原本还十分担忧,可此时瞧见顾叔跟顾循离都赶来,又隐隐觉得是她拖累了他们。 “青云,抱歉。” 顾循离听到洛嘉英道歉时,伸手摆了摆:“这与你又有何关联?嘉英,你也是被针对了,不是吗?” “这人究竟是谁?” 洛嘉英挤出一抹笑道:“他是我大姐那退婚的未婚夫,眼下来寻我大概也是为了报这几天的仇吧?” “顾叔,他真的能行吗?” 洛嘉英瞧着眼前这么多人候着,她心底仍在打鼓。 顾循离笑了起来,看着洛嘉英道:“你就放心吧,我家虽是书香世家,可顾叔的拳头功夫确实实打实的。” “为何会这么说?” 洛嘉英不解的看着顾循离,顾循离笑了笑又道:“顾叔以前是走镖的,后来受了伤被我爷爷救了,自此以后就跟在了我爷爷的身边。” “光打这几个小厮,不足为惧。” 洛嘉英与顾循离说话间,周围站着的小厮们也确实是被顾叔三拳两腿的都一一打趴在了地上。 罗伟的神色扫过眼前这一幕,抖着腿下意识的就要跑,却被顾叔伸手一把拉住了衣领。 他讨好的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小弟,小弟,这都是误会。” 她神色落在罗伟的身上,在听闻这句话时,嗤笑一声:“误会?” 洛嘉英收敛起脸上的笑,目光淡漠的瞧着罗伟:“罗伟,之前我让你放我一马,你却迟迟不愿,眼下你落到了我的手里,怎么就学会了求饶?” “英哥儿,要我说,直接把他扭送去衙门,与他废什么话?” 罗伟在听到要把自己扭送去衙门,脸色一白,表情越发不安:“小弟,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前姐夫,如此做,恐怕不大好吧。” 顾叔拽着他的衣领冷笑:“你都能欺负前妻弟了,我们把你扭送官府,又有什么问题?” 罗伟神色扫过顾叔,又朝着洛嘉英看去:“小弟,为兄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为兄这么一次吧。” 洛嘉英眉头紧蹙,思考再三,最终拒绝道:“兄长,之前我再三请求你绕过我一次,可你次次都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如今,我也无法同意你的要求。” 他说完,朝着顾叔看去道:“顾叔,麻烦您把它交给官府,说清今日发生的这些事情。” 顾叔笑盈盈的应了声:“好。” “少爷,你与英哥儿在此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顾叔把话说完,拽着罗伟就离开。 洛嘉英也看向了顾循离:“青云,你此刻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这天色雾蒙蒙的,看着像是要下雨,顾循离耐着性子看向洛嘉英:“还说呢,你这丢三落四的性子还真要好好改改了。” 他把手中的书本递给了洛嘉英:“若不是我瞧见你丢失了这份字帖,我看你明日能拿出什么作业交于祖父!” 洛嘉英伸手接过,不好意思的朝着顾循离笑了笑:“是我粗心大意了。” 他把作业放进自己书包,随即就要朝着顾循离行礼道谢却被顾循离伸手扶住:“得了,快别闹了。” “英哥儿,等顾叔回来,让他送你归家。” “不必如此麻烦。” 洛嘉英瞧着顾循离在意,担忧自己的模样,他笑了声道:“这事也就这么一回,你别费心了。” “当真?” 洛嘉英点头:“这镇上,除了罗伟与我有仇,我还真想不出来,另外得罪了谁。” 顾循离紧蹙的眉头隐隐松开,他伸手拍了一下洛嘉英:“你小子也就如此胆大妄为,若不是我今日赶来了,你的下场会是如何,你有想过吗?” “我这不是没事?” 洛嘉英瞅着他讨好的笑了笑:“青云,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顾循离神色扫过洛嘉英,见他坚持,自然也不好反驳。 “我知道了。” 洛嘉英听完这番话以后,朝着面前的顾循离讨好一笑:“多谢循离。” 顾叔很快去而复还,目光扫过洛嘉英与顾循离道:“那人已经被我扭送进官府,我说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顺嘴提了句咱们家大人的名讳,知府说会调查清楚,给英哥儿一个公道。” “麻烦顾叔了。” 洛嘉英朝着顾叔摆手行礼,却被顾叔伸手接住:“英哥儿,你可千万别折煞我了。” 顾叔眼神扫过洛嘉英:“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你即是我家先生的学生,我对你自然是要当自家小辈般对待!” 洛嘉英眼神看着顾叔,听闻这番话后,他笑道:“顾叔,事情既然已经解决,那你就送青云先回去吧。” 洛嘉英目光认真,顾叔却蹙眉道:“英哥儿,路上发生这种事,就让我与少爷送你一同回去吧。” “不必了。” 洛嘉英摆了摆手:“我若是被你们送回家去,母亲定是要细细盘问,我不想惹的他担忧,索性不如自己回去的好。” 第十四章 咱得让他们知道不是好欺负的 洛嘉英刚回到家门口,小厮就着急忙慌的上前说道:“少爷,您总算回来了。” “夫人让我一直都守候在这里,只要你一旦回来就把你带回家中去,您快跟小的进门去吧。” 洛嘉英绞尽脑汁都想不到发生了什么? 上一次被小厮如此着急的带进屋里,还是她大姐的事。 洛母一直坐在前厅椅子上,此时瞧见洛嘉英回来,她起身着急忙慌的走了过去,上下打量着面前洛嘉英:“没事吧?” 洛嘉英闻言脚步一顿,诧异的神色看向母亲道:“娘,发生何事了?” “你这孩子,也不给我说发生了什么!” 洛母瞧他身上并没外伤,又是一副迷迷茫茫的样子,这才把不安放回了心底。 “英哥儿,你与我来。” 俩人穿过前厅,来到待客的厅室内,洛嘉英在瞧见罗家老爷坐在椅子上时脚步一顿。 她没着急说话,偏偏此刻罗家老爷起身,朝着英哥儿行了一礼:“英哥儿,我儿糊涂,闯下这等大事,还望你看在我们两家交情的份上,就饶过他这一次吧。” 洛母拉着自己儿子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她脸色难看:“英哥儿,当你罗伯父过来与你娘我说道罗伟打了你,我这颗心都七上八下的,眼下瞧着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至于要如何处置罗伟,为娘不干预,也不插手。” 洛嘉英目光扫过母亲,听闻这番话以后,他把不安放进了肚子里:“娘,有您这番话,儿子,我也放心了。” 他说着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罗父道:“罗伯父,原本我们俩家若是能够结秦晋之好,那也是亲上加亲的好事。” “可偏偏你们趁着我家父亲出事,上门退亲也就罢了,还要来踩上几脚,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更别提,您家公子在我放学路上让小厮守着打我。”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我们洛家是能忍则忍,偏偏,罗公子今日做下这等错事,我却无法忍受。” “先不说我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若是在路上被您家小厮打的出了事,我娘与我三个姐姐,又该何去何从?” “所以,您今日上门来求人,怕是求错了。” 罗老爷子脸上尴尬的神色都要溢出来了。 偏偏洛嘉英油盐不进。 他开口正要说话,洛嘉英却又先他一步,朝着娘亲道:“娘,我还有老师留下的作业,就先行去书房里念书了。” 洛嘉英离开时,一丝眼神都没留给罗老爷子。 待客厅内,洛母看向罗老爷子,也同样是扯了扯嘴角道:“罗老爷,我洛家的态度你也瞧见了,如今就恕不远送了。” 罗老爷子碰了一鼻子的灰,他就算是想张嘴说些什么,如今也只能够垂着脑袋离开。 府衙,地牢内。 罗老爷子跟着狱卒走进,停在自己儿子的监狱门口时,他还讨好的拿出了一些碎银子递给了狱卒。 “你快点!若是被上头的人知道,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狱卒离开。 罗伟在瞧见父亲出现,连忙起身朝着木栏走去,询问道:“爹,你可终于来了!我,我能出去了吗?” “你这个混账东西!到底是谁让你如此大胆,竟然敢让小厮去打洛嘉英?” “你知不知道,如今洛嘉英顶着顾大人的这个名头,知府又哪敢轻易把你放走?” “罗伟,为父对你的教导,你是全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罗伟如今想起来也是后悔不迭,眼下听着父亲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他哭丧着脸,表情十分委屈道:“爹,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他隔着木栏扒拉着父亲的手:“爹,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罗伟声音恳切,罗父倒是真的想要不管不顾,可偏偏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真的不管不顾了,那他罗家可就真的断种了! 罗父死死的咬着牙,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在思来想去许久,这才道:“罗伟,你把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一与我说清,若是有隐瞒,那你是真的不用让我来管你了。” 罗伟早就已经吓破了胆子,哪里还敢有所隐瞒。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出,目光灼灼的盯着父亲:“爹,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罗父一言不发。 罗伟瞧在眼里也不敢多说其他话。 罗父思考片刻后,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这才道:“我知道了,你在里面好好待着,等我出去办妥。” “爹,你一定要把我带出去!” 罗伟神色紧绷:“儿子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面!” 罗父匆匆忙忙的转身离开。 另外一边,洛家。 吃饭时,洛嘉英能够感受到母亲联同三位姐姐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放下筷子,眼神一一扫过她们,这才道:“你们若是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何必一直如此盯着我?” “英哥儿,我听母亲说,那罗伟在你读书路上,半路拦着你?” 洛嘉琪是最先开口的:“你,你没事吧?”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向自家大姐:“我能吃,能睡,能读书,又有哪儿不对了?” “大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洛母坐在一旁,咬了一口吃的,看向洛嘉英又道:“我与你大姐说你无事,她却不信,非要自己亲自问一遍才愿相信。” “你瞧瞧她的眼眶,都哭的通红。” “娘,我这不是自责吗?” 洛嘉琪拿着帕子擦了擦眼尾,看向洛嘉英:“英哥儿,这都是大姐连累了你。” 她说着话,神色看向洛嘉英:“你要是出事,大姐也是真的没法活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洛嘉琪的身上,他抿着唇,看向大姐道:“大姐,我好端端的在这里,你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洛嘉琪哽咽的点头。 洛母看着自己的三女一儿,语气同样感慨道:“如今就剩下我们一家子人,琪儿,你是大姐,你若是不立起来,让弟弟妹妹们又怎么办?” “咱们以后可不能在哭哭啼啼下去,必须得强硬起来,才让外面的人知晓,即使是孤儿寡母,也不是好欺负的。” 第十五章 君子应以喜怒不形于色 “祖父,英哥儿那边都发生了这种事情,您真的不管?” 顾循离再回到家中,就把路上找洛嘉英却瞧见他被欺负的事都通通告诉了祖父。 眼下瞧着祖父一言不发的样子,他神色紧绷道:“英哥儿他家中无父无兄,今日能被罗伟殴打,那明日还指不定被谁欺负呢?” “您当真打算束手旁观?” 顾琼林这才把目光落在了自己孙子身上:“青云,君子该当戒急戒躁,你是把祖父所说的这番话都通通抛之脑后了吗?” “孙儿不敢,可是......” 顾琼林却一摆手,阻止了自己孙子的话语:“青云,英哥儿比你要更加聪慧,他能解决此等小事。” 顾循离把所有的话都通通咽了回去。 他并不是不信祖父的话,只是想到英哥儿的脾性,顾循离就担心。 洛嘉英瞧着谁都能够与他好好说话,仿佛任何人都能够往他的身上踩上一脚似的。 顾循离原本想说出这些话来,然而顾琼林又是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英哥儿好欺负?” “青云,所以我才说,你看人还得锻炼。” 顾循离愣愣的看着自家祖父,他眉头紧蹙,所有的话在这一瞬间都吞咽了回去。 “行了,你先下去吧。” 顾琼林朝着自己孙子摆了摆手,顾循离原本还要说些什么,可瞧着自家祖父态度认真的样子,只能把话吞咽回去,转身离开。 “老顾,我这孙子这么些年下来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一旁站着的顾叔,朝着自家老爷看去:“咱们少爷,是心太过良善,一时看不清这其中的关键点罢了。” “英哥儿今日真被罗家那小子围堵了?” 顾叔闻言点头,看像老爷子道:“我瞧着英哥儿自己也能解决,处事也并无咱家少爷说的那版无措可怜。” “之前我收他为徒,就瞧出了英哥儿不像一般孩童,他行事进退有度,更不会如同青云般,遇到事,就来找我说事。” “我倒是觉得青云与英哥儿,二人能够互补。” 顾琼林说这话又是叹息了一声:“如今北边连连雨患,也不知如今如何了?” “老顾,我从朝堂上退下,这么做,当真能行吗?” 顾琼林眼神扫过他,顾叔神色恭敬道:“老爷子,您之前进言却被圣上怒骂,你一气之下辞官返乡,如今又何必担忧这些?”? “再说,朝堂上风云诡谲,有您的学生,同期们周旋,您就别担心这些了,还是好好的养好自己身体吧。” 顾琼林咳嗽了几声,看着老顾道:“你说的也在理,这些事情,我确实是该放下了。” 他起身,却推开了老顾的搀扶:“行了,我又不是走不动道了,用的着你这么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吗?” 顾琼林摆了摆手:“你也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夜幕深深,谁又知道隐藏在这底下的污垢? 隔天,清晨。 洛嘉英一大早就登门读书,顾循离几次三番朝着他看去,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法把话真正说出口来。 他那支支吾吾的样子,瞧的洛嘉英眉头紧锁,下意识就看着他开口道:“青云,你有何话要说,直说便是,何必一直如此吞吞吐吐,瞧着都有些不是滋味。” “我这不是担心你的缘故。” 他没好气的说这话,神色落在他的身上:“那罗家还来找你麻烦吗?” “没有了。” 洛嘉英摇摇头:“青云,我既然敢对他说出这番话来,你也用不着过多担忧我是否会吃亏。” 顾循离点点头应了声是。 他原本还想着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书房的门被推开,老爷子的身影走进,顾循离闭上了嘴。 “老师。” 洛嘉英正要从布袋里拿出字帖递给顾琼林,却听到他老师开口道:“英哥儿,你与我出来一趟。” 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 顾琼林与洛嘉英面对面的站在一起:“昨日放学归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洛嘉英小心翼翼的朝着老师看了一眼。 顾琼林本就严肃,不说话的时候更显得不近人情。 洛嘉英心底难免有些胆怯。 问题在心中滚了好几遍,这才小心翼翼开口道:“老师,罗家罗伟半路拦住我的去路,妄想着收拾我一顿出出气。” “所以你是知道他为什么要打你。” 顾琼林神色落在了洛嘉英身上。 洛嘉英嗯了一声。 “既然知道,你做下这件事情时,有想过会面临这个结果吗?” 洛嘉英已经感觉到了顾琼林的打量,她思来想去许久,这才妥善的说道:“老师,学生不敢瞒你,这事,我有想过。” 她咬着唇,神色紧绷:“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他所做之事会如此之快。” “这就是你莽撞行事的下场。“ 顾琼林感慨的说了一句,那双眼神却没有之前那般严肃:“若是重来一次,你还会如此做吗?” 洛嘉英咬着唇,并没着急说话。 顾琼林也不着急,耐着性子看向她:“你可以慢慢的想这个答案。” 洛嘉英思考许久,她最终把目光落在了老师的身上:“若是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那我大概也会如同这次选择这般行事。” “老师,我还没学过太多道理,我能够做的,也仅仅只有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情。” 洛嘉英说出这些话来心跳的十分快。 她知道自己若是说一些讨人喜爱的话,会对她的处境更好一些。 可她不愿,她想到自己的长姐所受的委屈,母亲所遭遇的困境,作为她家中唯一的“儿子”,洛嘉英实在不愿看到家里人因此委屈难过。 “老师,我仍旧是那些话,在我有限的认知里,我只能够那么做。” 顾琼林没有说话。 院子里,一下子只剩下风吹拂,竹叶发出的沙沙声。 洛嘉英心底不安,神色瞧着顾琼林,她张嘴却又发不出声来。 “你的选择,都是至真至诚,只不过,如此行事就会招来祸端,君子应以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若真要报复,手段也应该利落而不留任何痕迹,你这些都没学会。” 第十六章 上门求饶 “老师,学生知道错的。” 洛嘉英被顾琼林评判,并没有伤心:“这次确实是学生没做到位,老师教训的也对。” “此次事,青云倒是跟着担心了许久。” 顾琼林把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他对你,都是一番赤诚。” 洛嘉英心中一动,看向顾琼林又道:“青云待我,赤诚赤真,老师,我心里知晓的。” 她说着,又道:“至于罗家一事,学生自然也不会把青云牵扯进来。” “那罗家家主,也有求到我面前来,只是我让老顾直接把他给打了出去。” “罗家与你的事,我不会再插手,但凡如何处理,都该有你自己去解决。” “学生知道。” 洛嘉英也没想要利用顾琼林学生的名头去做些什么。 “老师,这事既然解决,那学生还有一问,烦请老师与我作答。” “你说。” 他瞧着洛嘉英,洛嘉英思考许久后,这才开口道:“学生听闻,眼下北方水灾连连,如今就连咱们镇上,官府都在进行募捐,学生看过地图,知晓水灾那一片,河坝与长江交汇。” “如今江水倒灌,河坝维修,那边却又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 洛嘉英怯怯抬眸看了一眼顾琼林,却没想到他此刻正在细细打量着她。 她被顾琼林的眼神给吓了一跳,知道自己大概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此刻看向顾琼林,洛嘉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吐不出任何话来。 “英哥儿,这番话是谁与你说的?” 洛嘉英却摇摇头:“老师,这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顾琼林得到这么个回复,看向洛嘉英的眼神完完全全就不一样了。 洛嘉英迟迟没有等到老师的回复,她忍不住的抬头,瞥了一眼顾琼林:“老师,学生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这番话,你有在外面说过吗?” 顾琼林眼神死死的盯着洛嘉英,洛嘉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看向老师,很快摇头道:“没有,这些话我也只与老师您说过。” “往后这些话,可不能再多言!” 顾琼林语气严厉的呵斥道:“你一介白身就敢议论朝堂之事,若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别说读书了,往后你就算是想要安分度日,都怕是不能!” 洛嘉英还真就没有被老师如此严厉的呵斥过,她神色不安的瞧着老师,后知后觉的从心底里涌现出了一股慌乱。 “老师,我......” 顾琼林也在此刻稍稍收敛,柔和了一些语气:“虽说你关心民生,国家大事是好心,可往往有些时候好心却办了坏事。” “英哥儿,北方的水灾不是你能够操心的。” “你如今唯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好好读书,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你有朝一日管着这些事情。” 顾琼林稍稍柔和了表情,看着洛嘉英道:“我如此说,你听明白了吗?” “老师,学生知道了。” 顾琼林点头,他也在此刻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言行无状。 “既然知道那就先进去吧。” 顾琼林朝着洛嘉英挥了挥手。 她转身往屋内走去。 顾循离目光落在顾琼林的身上,他声音紧绷道:“祖父找你有何事?他不会骂了你吧?” 洛嘉英摇摇头,神色落在顾循离身上道:“无事,老师只是与我说了一些君子之道。” 她语气愧疚道:“之前,是我太过于言行无状了。” 顾循离闻言,又道:“无事,既然主妇都已经教导过你,那往后该如何,你就稍稍收敛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省的出错。” 他这番话传来,洛嘉英点头:“我省的。” 二人在书房里学习练字。 顾琼林却在书房外站着。 他目光始终落在了屋内那小小的一抹人影身上。 这辈子他收过许多厉害的徒弟。 优秀如李知同,顺阳八年状元,如今已是掌管翰林院编修,还有洛童知,顾向阳与他的子孙,也是各有各的出息。 可没有任何一个人像是洛嘉英如此,明明没有被开蒙,说出口的话,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从洛嘉英的身上看到了以往的自己。 那会儿的他也曾是不知天高地厚,甚至都觉得有朝一日,他也能出人头地。 事实也确实让他出人头地,可偏偏如今却早已没了那股少年锐气。 “老爷。” 顾叔不知何时走进了院子里,顾琼林目光划过他:“怎么了?” “那罗家家主来了。” 顾叔大概是知道罗家家主要如何? 只是眼下,他并不想要见他。 “老顾,你找个借口直接把他给打发了吧。” 顾叔就知道事情会如此,看着顾琼林点头道:“那我现在出去,与他把话说清楚。” 顾琼林应了一声:“好。” 他点头,并没有再继续阻拦。 罗父在得知顾琼林并不愿意见他时,整个人都差一点瘫坐在地上,却被顾叔伸手一把扶住:“罗掌柜,您儿子的事,咱们家老爷说了全凭知府大人做主,他相信,知府大人能够秉公办理的!” 罗父原本还抱有幻想,可眼下听完这番话以后,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几乎可以用惨白来形容。 他站直身体看着面前的顾叔,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顾叔仍旧是笑盈盈的看着罗父,瞧着他如今转身离开后,这才松了口气:“罗掌柜,您慢走。” 罗父即使心中不甘,可也知道,光靠他也确实办不到什么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一步步往回走,想到还在守着牢狱之灾的儿子,现如今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多岁。 顾叔瞧着罗掌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后,他呸了一声,这才往府中走了进去。 临关门前,还告诫守在门口的小厮道:“往后他若是再来,就用棍子打出去。” “咱们家老爷可没有这种耐心来见他。” 厚重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此刻正在书房里学习的洛嘉英却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事发生。 “英哥儿,《三字经》你如今已经学会,接下去,为师得为你安排其他课程了。” 第十七章 行,告辞 洛嘉英近期的课程学的很快。 速度进展的就连顾琼林都对他高看了不少。 “英哥儿,其实我最近一直都很想问你在书上写的这些都是什么?” 顾循离一直都看着她在书本上涂涂写写,心底好奇,于是也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是说这些?” 洛嘉英伸手指了指自己用炭笔在书本上写的注释:“这些都是为了我日后巩固解释,若是有哪里不懂,再翻开来好好看看,就能够明白了。” 她从读完千字文,三字经跟百家姓后,也同样是看着各类的唐诗宋词,这些都念完后又拿着孝经,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和诗经在看。 洛嘉英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古代的学习科考并不比现代的要简单。 想到自己学习完这些,到时还要学写文章,四书五经,八股文跟尔雅就忍不住头疼。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语气也带着了然:“怪不得我说你怎么能学的这么快?原来是把这些都注释好了。” “英哥儿,你这学习办法倒是聪慧。” 洛嘉英无奈一笑:“没办法,我这也算是笨鸟先飞,既然已经落后了这么多,自然是要想办法去进步的。” 她与顾循离说着话,管家也走了进来,看着两人道:“午饭已经备好,两位公子是在这吃还是去书房外?” “就去书房外的亭子里吃吧。” 顾循离念了这么久的书,他神色也是有些疲倦,还不如趁着午饭时间出去好好放松放松。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提出的话语,自然也没有异议。 “那走吧。” 顾循离朝着洛嘉英笑了笑,俩个人往书房外走。 洛嘉英与他坐在亭子里吃饭,速度却比顾循离要快多了。 “英哥儿,你这么快吃着饭,是接下去还有什么事吗?” 洛嘉英也不瞒着他,咽下口中的饭后开口道:“青云,这吃饭的时辰缩短,接下去不就能够用来看书温习了吗?今日所学我还得巩固巩固。” 顾循离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他眼神看向洛嘉英,瞧着自己如今吃着的饭菜,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失去了胃口。 “怎么不吃了?” 洛嘉英不解的撇了一眼顾循离,顾循离扯了扯嘴角道:“英哥儿,你这未免也太节约时间了,我如今连一口饭都不想吃了。” 洛嘉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顾循离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抱歉的目光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思考片刻后这才又道:“不该在你吃饭时说这些话。” 话虽如此,可顾循离也确实不愿再吃饭。 两人吃完饭后很快就重新回到书房里学习。 洛嘉英重温了早上学习的知识。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努力学习的模样,眼底里也带着对知识的渴望。 他俩专心学习,就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都不知道。 下午,顾琼林进来上课。 今日所学的是论语的为政篇,洛嘉英很快就把所有的笔记整理好。 等拿上书包正要往外走,那小厮也同样拿着临摹的字帖来到了洛嘉英的面前:“这是大人交给您的学习作业。” “明日一早就要上交。” “好,多谢。” 洛嘉英伸手接过,转身离开。 回到家中,洛嘉英很明显就感觉到了家中安静的不对劲。 她心中做好准备,来到了会客厅内,正巧看到了自家二伯。 “大嫂,你看,我们的英哥儿,不也回来了。” 洛远辰起身一步步来到了洛嘉英的面前,他笑盈盈的眼神里带着打量:“英哥儿,我与你母亲正好在商量事情,你不如过来听听。” 洛嘉英先是朝着自己二叔看了一眼,随即又是看向了母亲,他都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洛远辰道:“二叔此番前来,也是为了罗家公子前来求情的。” “二叔,那罗家许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愿意不顾家里人,直接为他当说客来了。” 洛嘉英这话说的难听,洛远辰直接就沉了脸色。 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二叔我上门来劝阻,也是为了不要把双方两家的情谊闹得太难看。” “怎么到了你眼里却又是为了其他人,而置自己亲属不顾了?” 洛嘉英笑了笑,眼神落在洛远辰的身上:“二叔,我说的不对吗?” “当初罗家与我大姐退婚,外面谣传的如何难听,您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吗?”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为了两家的情面,您又觉得合该如此了?” 洛嘉英似笑非笑的看着洛远辰:“那罗家罗伟眼下正在牢狱里待着,就算罗老爷烦请你上门来,我们一家,都无法接受罗家的赔罪。” “英哥儿,你也别着急拒绝,那罗家老爷也说了,只要你们肯放过他唯一的儿子,他也愿意拿出百两黄金来道歉。” 这钱足以说明洛家老爷的真心了。 洛嘉英目光打量着洛远辰,洛远辰不知怎么的就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了起来:“你,你如此盯着我,是有何事?” 洛远辰此刻声音紧绷,他神色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有话你就直说,用不着吞吞吐吐。” 洛嘉英嗤笑一声:“二叔,我不过是瞧了你几眼,你何必如此不安?” “还是说你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他上下打量着洛远辰。 洛远辰表情难看:“洛嘉英,你这话是在跟我讲,我背着你收了人家的好处?” 他冷笑一声:“我告诉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洛远辰情绪激动,洛嘉英也扯了扯嘴角:“二叔,不过是我的随口猜测罢了,你何必如此着急?” “还是说,我的随口一说,真就猜到了你的心坎上?” 她狐疑的神色落在洛远辰身上,洛远辰深呼吸了口气,看向眼前的侄子,咬牙切齿道:“洛嘉英,你非要如此?” 洛嘉英冷笑一声:“二叔,你若是觉得我说话难听,那就好走不送!” “你!” 洛远辰目光沉沉的看着洛嘉英,冷笑道:“行,状元学生的府邸,我自然是不敢多待,就此告辞!” 第十八章 跟去 “英哥儿,你二叔如今来到咱们这边说出这些话来,恐怕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洛母眉头紧蹙,担忧的神色落在自己儿子身上:“这事,真的要闹得如此之大吗?” “母亲。” 洛嘉英握住母亲的手,看向她安抚道:“儿子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只是您真的甘心就这么瞧着姐姐被他们欺负?” 洛母闻言摇头,目光落在儿子身上:“你们每一个都是为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怎么可能甘愿瞧着你们被欺负呢?” “只是......”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洛嘉英拦下道:“没有只是。” 洛嘉英神色认真的盯着母亲:“我知晓您心底的担忧,母亲,罗伟是出不来的。” 他思考片刻,眼神扫过母亲又道:“您若是不信,就等着瞧吧。” 洛母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闻言,心中的那股不安隐隐散开,可手仍旧是握着洛嘉英的:“原本这些事情也不该任由你跟着操心,偏偏......” 剩余的话,她是一句都没说出口来。 洛嘉英此时此刻也知道母亲要说什么。 他笑盈盈的瞧着,并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娘,别瞎想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随它去吧。” 洛嘉英安抚的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看着她道:“事已至此,儿子都明白的。” 他往书房里走去。 洛母却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 另外一边,洛远辰带着怒气的脸色落在了罗掌柜的眼里,他坐在椅子上,神色恼怒:“洛嘉英那小儿实在无状,罗掌柜,你的委托我如今恐怕是办不到了。” 他摇摇头,表情无奈。 罗掌柜脸色一白,看了一眼洛远辰,若是连他都办不到,那他往后又该如何把自己儿子给救出来? “远辰兄,你也知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不能把他从牢里保释出来,那我所做的这一切又有何意义呢?” 洛远辰叹息一声:“这事,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他起身,朝镇罗掌柜行了一礼后,就转身往外走去。 罗掌柜目光落在洛远辰的背影上,他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老爷。” 罗夫人走进前厅,目光落在自己丈夫苍白的脸上,几乎不用问,她都已经猜测出了结果如何? “老爷,咱们伟儿,当真没有任何办法把他给救出来了吗?” 罗掌柜摇摇头,嗯瞧着自己夫人如今还要哭诉的模样,怒骂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咱们儿子如今演变成这副样子,还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往日我就让你不要太过于溺爱孩子,可你又是怎么做的?眼下闯出此等大祸来,儿媳妇丢了,就连儿子都坐了牢,你开心了?” 罗夫人伸手捂着心口,颤抖着手看向罗掌柜:“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那也是我的儿子,我难道愿意让他在官府承受牢狱之灾?” 罗掌柜瞧着自己夫人哭诉的模样,表情不耐烦的呵斥道:“行了!我不与你纠缠不清,往后孙子的教育由我一手承担!” 他深呼吸了口气,一甩袖子就离开了前厅。 另外一边回到家中的洛远辰,也去了自己儿子的书房。 洛嘉起着急忙慌的把书往桌子下一放。 然而下一秒却被自己父亲呵斥道:“拿过来!” 洛嘉起起身,那书被他背在了身后。 洛远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面前,伸手就把洛嘉起藏在身后的书给拿了出来。 他冷哼一声,看着书中的内容,用力的扔了出去:“混账东西!我让你在书房好好温习,你看的就是这种杂书?” “我听你夫子说你近日成绩倒退的厉害,你老实说与我听,你这段时日究竟在干什么?” 洛嘉起早就被吓得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着。 他抬头往父亲那边瞧了一眼,却又是低垂着头,不敢言语。 洛父深呼吸了口气,看着洛嘉起,心中的那股无名之火烧的越发旺盛:“洛嘉英如今已经成为了顾琼林大人面前炙手可热的学生,你若是不努力一些,往后就要被洛嘉英给抢了名声了!” 洛嘉起垂着脑袋跪在地上,听着父亲怒火中烧的声音,他委屈的抬头朝着他那边看了一眼:“爹,儿子知道错了,儿子以后肯定好好念书,不再贪玩。” “您别生气了,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洛远辰瞧着自己儿子的道歉,脸色也稍稍好看了一些:“行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如今你也别再跪了。” 他深呼吸了口气看向洛嘉起道:“起儿,为父对你那是一片望子成龙之心,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为父对你的一片真心。” 洛嘉起点头,神色落在洛远辰的身上:“我知道了,父亲。” 他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得太过难看,起身就说道:“我会好好读书的。” 洛远辰欣慰的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去时却被喊住道:“父亲,儿子想出去买些书来。” “去吧。” 洛嘉起心口一松,带着小厮往外走。 街道上,两旁的摊子吆喝着。 洛嘉起带着小厮穿过回廊,七拐八绕的往前走,那小厮跟在他的身后,眼底里充斥着几分不安,却又是只能够硬着头皮往前走。 洛嘉英原本也是上街来想着买几本书,却没想到会临时碰到洛嘉起。 她看着洛嘉起身后的小厮担惊受怕的样子,也是赶忙跟了上去。 “少爷,咱们真的要过去吗?” 洛嘉起的目光瞥了她一眼,神色里带着不耐烦:“怎么,我让你跟着一起,你还不乐意了,是吧?” 他眉头紧蹙:“记住,你要是敢告诉我父亲,仔细你的皮!” “少爷,小的哪里敢啊?” 洛嘉起警告声音传来,小厮浑身颤抖了一下,如今看着面前的洛嘉起,自然是不敢有任何拒绝的声音传来的。 洛嘉英一直都跟在他们身后,眼下瞧着洛嘉起跟他小厮之间的对话,她按耐住心底的好奇,仍旧是快步跟了上去。 第十九章 我自己去问 黄泥土屋前。 洛嘉英眼神落在这扇紧闭的房门口,她眉头紧蹙,这会儿倒是也瞧不清这里面都发生了什么。 她站在原地来回的走了几步,目光却始终都是紧紧的盯着这扇紧闭的房门,直到院内传来一声碰的声音。 洛嘉英的脚步一顿,眼神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她心中一急,下意识的就要往前。 然而,下一秒。 房门被打开,洛嘉英连忙朝着树底下躲了躲。 她眼神落在着急忙慌走了出来的主仆二人身上,看着他俩抬着什么,洛嘉英抿了抿唇,连忙跟了上去。 “少,少爷,他,他不会出事吧?” 洛嘉英躲在土堆里,听到这句话时,眼神一凛,神色始终都盯着那抹人影。 他好像死了,好像又没死,一动不动的。 洛嘉英不知道这人跟洛嘉起是什么恩怨? 居然让洛嘉起如此费心。 泥土一层一层的覆盖着,洛嘉英等了许久,直到洛嘉起转身离开,洛嘉英这才快步往前走去。 她用手抓着土,神色落在这堆泥土上。 洛嘉英眼眸中的情绪流转,泥土被拍的十分夯实,洛嘉英几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洛嘉起埋着的人给挖了出来。 她喘着粗气,打开了面前的布袋子。 洛嘉英伸手去触碰,那人的鼻尖还有一丝丝的气,洛嘉英心口松了口气,随即又是手脚麻利的把他伸手背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洛嘉英紧紧的咬着牙,迈开步子一步步的往前走去。 她几乎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重新背到了屋子里。 洛嘉英看着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样子,她抿着唇,加快了脚步往外走。 不一会儿的功夫,洛嘉英就拽着一道身影朝着屋内走了进来。 郎中着急忙慌的停靠在了床边上,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男子身上。 他扭头看了一眼洛嘉英,洛嘉英目光落在郎中身上道:“您赶紧帮着他瞧瞧,还能活吗?” 洛嘉英在意的声音传来,郎中应了一声,瞧着洛嘉英道:“小郎君先别急,待老夫好好瞧瞧。” 他伸手放在了男子的手腕上,仔细的搭着脉。 洛嘉英屏气凝神,瞧着这一幕,就连话都不敢多说。 郎中这脉搭着许久,一直都等到他开口后,洛嘉英这才道:“如何?” 他抿着唇摇摇头:“情况不妙。” 洛嘉英的心都跟着一沉,她瞧着郎中,神色中也夹杂几分不安:“若是情况不妙的话还能不能救的回来了?” 她咬着唇,眼神扫过郎中:“这事情,当真是没办法了?” 郎中安抚的朝着洛嘉英看去:“要说没得救,倒也不尽然。” 洛嘉英眼神落在郎中的身上,她耐着性子道:“您若是有话,您就直接说,何必如此吞吞吐吐?” “若是能救,那您大可以说,需要什么药材,才能够把这些都给救助好了。” 洛嘉英抿着唇,看着他:“您大可以说。” “若是要把他救活,那花费的可不少。” 他看着眼前的洛嘉英:“小郎君,你需要出的钱可得仔细思量思量。” 洛嘉英眉头紧蹙,眼神落在他的身上,此刻听闻这番话,她思考再三,瞧着郎中说道:“那就按照您说的去做。” 郎中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闻言,他笑道:“您说的在理,那我就按照您说的去做。” 她点头,郎中也拿出了一些药材来,其中还有一朵上好的灵芝。 他晃了晃手,笑盈盈的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有了这朵灵芝,我保管给您救回来!” 洛嘉英僵硬的笑了笑,点头:“行,那就都麻烦你了。” 这朵灵芝可是花费了她不少的钱。 此刻目光扫过郎中,要是救不回来,那才奇怪呢! 郎中收拾着,目光看着洛嘉英,他动作麻利的收拾着,眼神也始终都是朝着洛嘉英看去:“小郎君,你过来守着药,我现在给他针灸。” 洛嘉英点头,看着郎中:“那行,都麻烦你了。” 她守在原地,看着这抹针灸开始,洛嘉英这才收回视线。 药煮好后,她也让郎中帮忙把药都喝了个干净。 洛嘉英心底里始终都是带着不安,郎中也在此刻起身,看向她道:“小郎君,今夜十分重要,他若是没起高烧,那明日就一定能够醒来,可若是起了高烧,可就麻烦了。” 郎中拎着医药箱转身就要走。 洛嘉英却站在原地犯了难,她目光落在躺着的男人身上,头一次发现自己不知应该怎么是好。 “你说说,好不容易帮了你,怎么就把这摊烂摊子留给了我?” 洛嘉英神色扫过他,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这会儿倒是离不了人,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夜幕渐渐的黑了下来。 洛嘉英的神色始终都放在了他的身上,眼看着到了此刻,他都没醒,洛嘉英心中也是倍感着急。 “你可千万不要发高烧,我好不容易把你这条命从鬼门关里捡回来,你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又应该怎么办?”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眼神落在男人身上,表情中夹杂着几分不安。 不知何时,床上传来一阵声音。 她转头看去,神色对上那双睁开的眼睛,她捂着胸口,终于是松了口气:“你可终于醒来了。” 顾辰动了动身子,痛的倒吸了口气。 他目光扫过洛嘉英,还未开口说话,就被洛嘉英伸手摁住:“你先别乱动,郎中说了,你被人打的可狠了,这会儿必须得安心躺着才好。” 洛嘉英眉头紧蹙,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你先与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兄台,此次多谢你帮忙,只是有些事情的真相我不好说与你知晓,省的连累了你。” 洛嘉英却摆了摆手:“你就不要与我如此客套了,我来之前就看见过了。” 她抿了抿唇,开口道:“那洛嘉远为何要对你下此狠手?你当真不与我说道说道?” 顾辰仍旧是有所顾虑,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思考片刻后这才说道:“你若是不愿意告诉我,我倒是也能够自己去问问。” 第二十章 夫人在家等了许久 洛嘉英说完这番话以后起身就要离开,然而下一秒,她的袖子却被顾辰伸手一把拽住。 顾辰挣扎着起身,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兄台,可万万不能过去。” 洛嘉英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顾辰思来想去许久,这才开口道:“这事情我若是说了,你真能信?” 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扯了扯嘴角道:“洛嘉起乃是我的堂兄,你若是真的相信我,那你大可以把话说于我知晓,若是有什么问题我也能及时帮你。” 他犹豫再三,最终开口说道:“我所言的这番话,郎君真的会真心实意相信?” 洛嘉英点头,顾辰这才缓缓道:“郎君如今应该也瞧见了,我家徒四壁,并没有多余之物。” “与洛嘉起的缘分,不过也是因为需要赚钱裹腹罢了。” 洛嘉英眼神落在他身上,还没来得及仔细询问,就听到他开口道:“我身无长物,只会识字读书,洛嘉起也是因为这,才每日让人把作业交给我来。” “后来,他尝到了甜头,越发想我的知识才学,而后又在初考,让我李代桃僵.......” “今日他来寻我,不过是因为他学院公考,我知道这场买卖并不长久,因此也就拒绝了他,谁料到,他居然还敢动手直接要了我的命。” 顾辰纵使如今提起,也仍旧浑身发抖。 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听闻这一切,却迟迟不言语。 顾城看在眼里,心中也同样是不安极了:“小郎君,你是不信我的话?” 洛嘉英摇头,神色落在他的身上道:“这事我相信。” “只是,在想解决的办法而已。” 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处地方,你恐怕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顾辰挤出一抹苦笑来:“若是不能呆在这里,我还真不知道能够去往那边了。” 他叹息了声,洛嘉英起身,目光扫过顾辰:“这事,得慢慢来,你若是信我,那就交于我来处理。” “对了,你今日能够起来吗?” 顾辰点点头,手撑着木板起身,洛嘉英瞧着他如今踉跄了几步,她伸手扶住,眼底里夹杂着在意:“你且等等,稍安勿躁。” 洛嘉英搀扶着他,眼底里始终都带着安抚:“这事,我会处理。” 两人趁着天黑快步往屋外走去,洛嘉英神色落在顾辰苍白的脸色上,她抿着唇:“再坚持坚持。” 洛家小门。 洛嘉英敲响了门,门房也很快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在瞧见落嘉英时,终于是松了口气:“少爷,您总算是回来了。” “夫人在家中可是等了许久,少爷,您赶紧进去瞧瞧吧。” 洛嘉英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传来,摆了摆手:“行了,行了。” “你赶紧过来搭把手,让他好好在此休息。” 门房不解的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他应了一声:“那要告知夫人吗?” 洛嘉英脚步一顿想到母亲的情况,她摆了摆手道:“不用告诉任何人。” 她说着,眼神落在顾辰的身上:“你再此好好待着,等我想了办法,尽可能的通知与你。” 顾辰点头,就要行礼却被洛嘉英阻止:“不必如此。” 她摆了摆手,男人抬头朝着洛嘉英看了一眼,倒是没在多说其他。 洛嘉英往屋内走,顾辰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这才咳嗽着被小厮带走。 洛嘉英走进院门里,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她目光扫过坐在屋内的母亲,浑身一紧,鹌鹑似的乖乖走了过去:“母亲。” 洛母抬头,目光扫过洛嘉英,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去哪儿了?” 洛嘉英头皮发麻,她也知晓自己如今回来的晚了,此刻面对着母亲,她声音紧绷道:“娘,这事情还真不好说。” “怎么,连对我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是吧?” “娘,我哪里敢?” 洛嘉英头疼万分,眼神扫过母亲,他支支吾吾许久,这才又是开口道:“不与你说,也是因为有其他的原因。” 她讨好的瞧着母亲,洛母目光瞥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道:“你如今卖乖,我也是不认的,英哥儿,你该当知道你是何身份,一直都在外抛头露面,母亲也确实担忧。” “如今,也实在是不得不如此。” 洛嘉英目光落在母亲身上,她神色怔怔:“我知晓母亲话里的意思,只是这件事情与您说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您只需要知晓我并没有再做任何错事,那就够了。” 洛嘉英眼神落在母亲身上,洛母看在眼里,最终叹了口气道:“母亲知道你能干,只是英哥儿,这事情如今变成这副样子,我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敢有其他的想法出来啊!” 洛母的担心,洛嘉英是知道的。 她神色放在母亲身上安抚道:“您别担心,我省的的,绝对不会做出让您跟着担心的事情来。” 洛母的眼神扫过洛嘉英,她心底里也产生了一股不安:“英哥儿,你当真知道该如何去做?” 洛嘉英点头,洛母纠结再三,看向洛嘉英道:“那行,既然你心中有数,我这也不为难于你。” “你该如何就如何去做吧。” 洛母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道:“其余的话,我都懒得再说了。” 洛嘉英看着母亲往外走去后,终于是稍稍松了口气。 她原本以为母亲会追根究底,却没想到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彻底离开。 洛嘉英收回视线,心底里也确实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是坐在了椅子上,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神色中夹杂着几分在意。 对于顾辰递过来的这把刀,洛嘉英得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利用才是。 她仰着头,把手中茶杯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洛嘉英拿出书本继续看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小厮在此刻也伸手敲门走了进来,他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哀怨道:“少爷,您可真的是害的小的好苦。” 第二十一章 光凭你的本领恐怕不行 洛嘉英瞧着小厮伸手捂住了臀部。 她扯了扯嘴角:“被打了?” 小厮点头,苦哈哈的脸看着面前的洛嘉英:“少爷,您往后要出去还是跟小的说一声吧,要不然,小的也是担惊受怕。” 洛嘉英点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行了,你过来,我交代你一些事情。” 小厮往屋内走了进去,洛嘉英嘀嘀咕咕的说着话,小厮眼神一颤,瞧着洛嘉英,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话来。 “还不赶紧去做?” “少爷,您确定?” 小厮为难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洛嘉英眼神扫过他,小厮浑身一颤,瞧着洛嘉英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把剩余的话都通通咽了回去,应了声是后,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洛嘉英重新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瞧着书本里的学识,没有在胡思乱想。 隔天,清晨。 洛嘉起往学院里去,刚到教室,周遭的学子在瞧见他时,纷纷散开。 洛嘉起原本还不放在心上,可当午时,原本与他交好的学子都没来找他一起吃午饭时,他就明显的意识到了不对劲。 “陈兄!” 洛嘉起在瞧见陈平经过餐食门口,却对他视而不见时,他眉头一蹙,迈开腿就追了过去:“陈兄,你等等!” 陈平却走的更加快速,洛嘉起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就拽住了他的手腕:“陈兄,往日都是你与我一起吃午饭,怎么到了今天,你却完全不顾我了?” 陈平挣扎了一瞬,瞧着洛嘉起要个说法,他往他那边看了一眼,这才妥协道:“洛兄,你就别为难我了?” “你是不知这外面谣传的声音吗?” 洛嘉起眼神扫过陈平:“这外面都谣传什么了?值得你与我分道扬镳?” 陈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来任何的声音。 洛嘉起深呼吸了口气,看向陈平:“陈兄,你有话不如就直说?” “这外面都盛传,你洛兄的甲等第一,乃是作弊所得,洛兄,外面都说你让人替试!” “这闹得如此沸沸扬扬,我们还是先分开几日。” 洛嘉起脸色十分难看,看着陈平挣脱开他的手,匆匆忙忙往前离开。 他站在原地,神色忽青忽白。 小厮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了洛嘉起的身上:“少爷,您还好吧?” 他的声音传来,洛嘉起深呼吸了口气:“混账东西!” 小厮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他捂着脸颊,浑身都在颤抖着。 洛嘉起深呼吸了口气道:“去查,这事是如何!” 小厮匆忙离开。 洛嘉起正要走,却没想到夫子匆忙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嘉起,院长需你过去一趟,把今日的谣传做个解释。” 洛嘉起点头并没拒绝。 他跟着夫子来到院长书房内。 育德学院的院长,乃是扬州读书人里有威望的存在。 洛嘉起收起身上的吊儿郎当,目光看向院长行了一礼。 院长摆了摆手,神色落在他的身上:“嘉起,如今关乎于屋外的传言,想必你也都已经听到了,眼下是否应该解释一番?” “院长,这事不是这样子的!” 他猛地抬头,目光落在了院长的身上:“此事,学生也不知究竟是何人趋势,院长,学生一定去调查清楚。” 院长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事,你确定你无辜?” 威严的声音传来,洛嘉起点头:“院长,学生是真不知道。” 他起身,举手发誓:“学生保证,这一点绝对会去查清楚。” 院长眸子落在他的身上,思考再三,这才道:“行了,给你三日时间,若是能调查清楚,那就最好不过,可若是不能,我们学院可不能因为你一个学生而成为众矢之重的存在。” 随着这番话传来,洛嘉起瞬间明白过来,若是他查不出真相来,那学校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把他给舍弃了。 洛嘉起抿着唇,看向眼前的院长道:“学生知道了。” 他往外走,表情阴翳。 小厮匆忙回来,瞧着洛嘉起:“少爷,这场谣言,都是昨天晚上突然起来的,这事情的根据地,也确实无人了解。” 洛嘉起眉头紧蹙,小厮看在眼里,心中七上八下:“少爷,小的有一事,不知该讲不该讲。” 洛嘉起声音冷嗤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该讲不该讲,有什么话你就赶紧说清楚,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顾虑!” 小厮这才道:“少爷,您不觉得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于巧合了吗?” 洛嘉起眼神落在了小厮身上,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声音紧绷道:“有话你就直接说。” 他深呼吸了口气,小厮抿了抿唇:“那顾辰这才刚出事,就已经有谣言出来,少爷,他没在背后搞鬼吗?” 洛嘉起眯了眯眼睛:“你是说,那顾辰在搞鬼?” 他说着,冷笑一声:“你是忘了他已经死了吗?” 小厮沉默下来,洛嘉起看在眼里,伸手一把就打了一下他的头:“没用的东西,让你去调查你都做不好,你说说你还能做些什么?” 洛嘉起理了一下衣袖,目光扫过小厮:“还不赶紧跟上,你要我自个儿驾车回去吗?!” 小厮着急忙慌上来,驾着马车离开了学院。 另一边,洛嘉英在得到小厮说着洛嘉起被学校赶了回来,她就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吩咐小厮去办理的事情已经达到了她的期待。 洛嘉英往下人房中走去。 顾辰在瞧见洛嘉英时,挣扎着就要起身行礼,却被洛嘉英伸手摁住道:“行了,用不着多礼。” 她目光落在顾辰的身上道:“事情已经如同我们所预测的再走,接下去如何,你有自己的打算吗?” “洛小郎君既然帮衬了我这么多,我自然是感恩戴德,只是接下去,就得我自己去做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辰身上:“此事,光凭借你的本领恐怕还不行。” 顾辰眼神扫过洛嘉英,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她道:“洛嘉起这段时日肯定会去查你,近期你不适合离开。” 第二十二章 咽了回去 “小郎君是如何想?” 顾辰咳嗽了几声,脸色涨得通红:“若我一直都在此待着,唯恐连累了小郎君。” “我不在意。” 洛嘉英摆了摆手:“这事,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洛嘉起在如何调查,都查不到我的头上来!” 洛嘉英笑了笑,眼神落在顾辰的身上:“你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留在我家,静候消息。” 他目光扫过洛嘉英,这小郎君每次都信心十足,仿佛就算是天压下来,都无法把她压垮的模样,确实惹得他好奇了几眼。 “怎么这么瞧着我?” 洛嘉英目光扫过顾辰,他摇头笑了笑:“没什么。” 洛嘉英起身,眼神扫过顾辰:“等洛嘉起无法真正的忍受,扒了你的坟,那就是你出场的时候了。” 顾辰点头,瞧着洛嘉英,他都十分感怀洛嘉英的体恤。 “洛小郎君的再造之恩,我实在是无以感怀。” 洛嘉英摆了摆手:“你就在这边好好养身体,既然我都知晓了这些事,那自然不会仍由你为难。”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洛母一直都守在洛嘉英院内,在瞧见自己儿子回来后,她着急忙慌的起身,迎了过去:“英哥儿。” “母亲?” 洛嘉英脚步一顿神色落在她的身上:“您这是?” 洛母瞬间就握住了自己儿子的手,她朝着四周看了几眼,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时,暗藏着打量:“你老实告知我,你二叔家起儿的事,好有没有你的手笔?” 洛嘉英沉默,洛母眼神里带着猜忌:“英哥儿,你二叔带着起儿已经登门了,你就不想要跟我通个风,若是咱们娘俩对错了口风,你又该当如何?” “母亲,您多虑了。” 洛嘉英眼神落在母亲身上:“我这段时间一直都跟着老师在学习,又怎么会有手段来对付起哥儿?” “当真?” 洛嘉英点头:“自然是真的。” 她笑盈盈的瞧着母亲,洛母稍稍松了口气:“既然你愿意与母亲我交代清楚,那我就放心了。” 她咳嗽一声,往前走去:“英哥儿,咱们去前厅瞧瞧,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前厅里,洛嘉英与洛母的身影出现在洛远辰与洛嘉起的眼里。 洛远辰带着洛嘉起起身,朝着洛母行了一礼:“大嫂,贸然打扰,还望你勿怪。” 洛嘉英也同样是朝着自己二叔那边行了一礼:“二叔。”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他俩,又朝着洛嘉起行礼道:“二哥。” 洛嘉起只是睨了他一眼,直接接住了洛嘉英的礼。 洛嘉英往后退了几步,洛远辰也没说自己儿子的不是,他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二叔贸然来打搅,你应该不会怪罪吧?” 洛嘉英摆手,眼神扫过二叔:“二叔这是哪里的话,你愿意来这里看望,那是最好不过。” “只是不知二叔此次前来,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 洛嘉英眼神落在二叔身上,洛家二叔眼神扫过洛嘉英,他好似真的什么都不清楚。 洛远辰眯了眯眼睛,看着洛嘉英:“英哥儿最近有听说外面的谣言吗?” 洛嘉英心中百转千回,看向眼前的洛远辰时,开口道:“二叔,外面有何谣言?” 他说着话,眼神落在了洛嘉起的身上:“若是因为二哥的事,那确实有听说过。” 洛嘉起咬牙,表情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洛嘉英这句话让洛远辰冷笑出声,他盯着洛嘉英,思考许久,这才道:“原来英哥儿有听说。” “这事也不知道起儿是被何人污蔑了,若是被我找到必定饶不了他。” “二叔,那不知你今日上门来是有何事?” 洛嘉英目光落在洛嘉起的身上:“您要是有话要与我说,不如直接传达于我?” 洛远辰瞧着洛嘉英,这才又道:“今日找寻你,是有话要与你说。” 洛嘉英点头附和道:“二叔尽管说。” “英哥儿,你老师那边,今日不知有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洛嘉英心中一凛,瞧着洛远辰,她假笑道:“二叔,侄儿今天并没有去读书。” 洛远辰挑眉,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莫非今日有些不适?这才没去读书?” 洛嘉英笑了笑,眼神落在二叔身上道:“是,有些身体不适。” 她咳嗽了几声,洛远辰看向洛嘉英:“既然英哥儿身体不好,那咱们也不便多待,英哥儿,二叔就先走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去。 洛嘉英看在眼里,也同样是朝着他瞥了几眼:“二叔慢走。” 洛嘉英神色冷静,眼瞧着自家二叔离开后,她这才把目光落在了母亲的身上:“您这是在想什么呢?” 她目光扫过母亲,洛母这才对上自己儿子:“你说,你二叔如今来这边,是有什么事?” 洛嘉英挑眉,眼神落在母亲身上:“您还瞧不明白吗?” 洛母沉默,洛嘉英这才道:“母亲,二叔来这边是为了打探消息来了。” 洛母瞪大眼睛看向自己儿子,话都没说出口,洛嘉英又道:“外面关于起哥儿的事情闹腾的太严重,二叔来,也是为了探探口风。” 她眼神扫过洛嘉英,洛嘉英同样是笑了笑:“母亲,您还不信我说的吗?” 洛母叹了口气,摇头道:“英哥儿,你二叔这人,母亲每次见了他,都觉得心惊胆战的。” 洛嘉英眼神扫过母亲,洛母摆了摆手,无奈叹息:“罢了罢了,这些事情我是管不了了。” 洛母转身往外朝着会客厅外走了出去。 洛嘉英的眼里充斥着几分在意,洛母转身离开。 洛嘉英抿了抿唇,思考再三,这才转身往外走去。 小厮如今眼疾手快的跟了上去。 洛嘉英眼神落在身后的小厮身上,他微微挑眉:“你倒是跟的快。” 小厮讨好的瞧着洛嘉英:“少爷,夫人吩咐了,您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若是把您跟丢了,我也就不用在府中待着了。” 洛嘉英原本想要让他走,可瞧着他笑眯眯的讨好着的样子,只能把话重新咽了回去。 第二十三章 族长,是我的错 洛嘉英一路来到顾辰的家门口。 这边还没有人过来,她只看了几眼,就离开了,却没料到她前脚刚走,后脚的洛嘉起就带着小厮来到了这边。 “少爷,这真的要挖吗?” 小厮吓得浑身发抖,拿着铁锹的手都有些拿不稳。 洛嘉起眉头紧蹙,神色落在他的身上,呵斥道:“怎么,我与你在开玩笑不成?” 他深呼吸了口气,看向小厮:“你若是不敢下手,那就交于我来。” 洛嘉起说这话伸手就要抢过他手中的铁锹。 小厮握着,连声说着不敢。 他用力的挖着,随着土堆被挖开,洛嘉起连忙上前,却在瞧这土堆里空无一物后,他深呼吸了口气,怒道:“顾辰那小子,就没死!” 他大怒,看着小厮颤抖着身子,缩成一团的模样,往前走了几步,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身上。 小厮惨叫了一声,看向洛嘉起,又哪敢在胡乱开口。 洛嘉起来来往往走动着,想不明白顾辰这穷小子还能去哪儿? 他死死的咬着牙,目光落在那片泥土上,眯了眯眼,最终开口道:“去查,到底是有谁来过?” 洛嘉起眼神扫过小厮,小厮慌忙中应了一声是,这才着急忙慌的走了出去。 洛嘉起的心底里也确实翻涌着不安,他想不明白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辰被他打的这幅样子,怎么可能会还起死回生呢? 他咬着牙,一时半会儿之间搞不明白到底是谁救了顾辰? 洛嘉起深呼吸了几口气,小厮也确实是很快就跑了进来。 “少爷,小的已经打听到了!” 小厮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洛嘉起眯了眯眼睛,听到小厮说着,有个少年郎救了顾辰,他脸色阴沉,开口又道:“有打听到是哪里的小郎君吗?” 小厮摇摇头,看着面前的少爷脸色十分难看的样子,思考片刻后又道:“少爷,小的只是听那郎中说那小荣君大概十分有钱,用的药材都是灵芝,还说他瞧着只十二三岁的样子。” 洛嘉起听到这话时一愣,看着小厮道:“你说什么?” “瞧着只有十二三岁?” 洛嘉起眯了眯眼:“你说,他会不会是洛嘉英?” 小厮闭上了嘴巴,摇摇头。 洛嘉起对自己的猜测确实深信不疑,他阴沉着脸色,想也不想的离开了这里。 小厮连忙追了上去,瞧着洛嘉起怒火冲头的样子,他心底里也十分不安:“少爷,少爷,你等等小的!” “您如今可不能贸然去找英少爷,若是误会,伤了你们兄弟两的和气可不好!” 小厮着急忙慌的跟在他的身后。 洛嘉起被怒火冲昏了头,哪里还能想得到这些。 小厮架着马车在路上横冲直撞,来到洛嘉英家门口。 洛嘉起不顾门口仆从的阻拦,硬着头皮就要冲进去。 他的这幅模样,一瞧就是不对劲。 有机灵的门房早就已经跑进屋子里,开始与夫人说清楚这些。 洛嘉英也正巧在母亲这边,听完这句话时连忙喊来了自己的小厮,他凑近他耳朵边嘀咕了几句,小厮连忙就跑了出去。 洛嘉起这会儿也已经来到了前厅。 洛夫人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起哥儿,你如此兴师动众的来我家里,是有何事?” 洛嘉起目光落在伯娘身上,他朝着她行了一礼:“伯娘,侄子此次前来,是有话要说。” 他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又见洛嘉英也在,又是开口道:“英哥儿,趁着你在,为兄问你一句,你近期有把什么人带回家里来吗?” 洛嘉英一愣,故作诧异:“没有,二哥怎么如此问?” “母亲也在,正好与二哥说说清楚,这段时日,我除了上下学外就是在家中静养身子了。” 洛母神色看向洛嘉起,同样是开口道:“是啊,起哥儿,你怎么会这么猜测?” 洛母深呼吸了口气,看向他又道:“难不成你是怀疑英哥儿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洛嘉起身上,听到这话,立马就掀开衣摆,直接在母亲的面前跪下:“娘,儿子没有。” 他神色紧绷,眼神落在母亲身上:“儿子一直都恪尽职守,怎么可能会如此?二哥,你就算再不喜我们一家,也不能把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洛嘉起瞧着眼前这一幕,蹙着眉头,莫名就感觉到了棘手。 洛母却也容不得他细想,看向洛嘉起道:“起哥儿,你把话说清楚,英儿到底做了什么?” 她声音怒喝,洛嘉起也确实从心底里弥漫起了一股惶恐。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洛母瞧着,与跪在地上的洛嘉英彼此对视了一眼。 她当机立断道:“既然起哥儿说不出话来,那就让族长来评评理!” 洛嘉起此刻想要阻拦,也已经来不及了。 小厮得到她的命令后,很快就跑了出去。 洛嘉起脸色一白,看着跪着的落嘉英与高坐在椅子上的洛夫人,他抿着唇,只觉得后知后觉的或许掉进了洛嘉英的圈套里! 洛氏族长在得到小厮的话语之后,也着急忙慌的赶来了这里,他眼神扫过跪着的洛嘉英,又看向一旁站着的洛嘉起,洛夫人也从椅子上起身:“族长,贸然请您过来,实在是没有了办法。” 洛夫人拿着帕子擦拭了一下眼尾:“起哥儿非说英哥儿藏了个人,他眼下为证清白还跪着呢,望族长也给咱们英哥儿一个说法。”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洛族长自然知道洛嘉英是个什么脾性。 再加之,洛嘉起如今在外的名声,他率先看向了洛嘉起:“起哥儿,你自己说,为何要怀疑英哥儿藏了个人?” “那人又是谁?” 洛嘉起原本在请族长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如今听到族长传来的话,他抿着唇,一句话都不好说了。 族长也耐着性子,瞧着洛嘉起:“你若是不把话说清,这事恐怕没法善了。” “族长,我这也是一时头脑发昏!” 洛嘉起连忙说着话,看了一眼族长又道:“是我的错。” 第二十四章 起哥儿发生什么事了? 洛族长却冷嗤一声:“事情闹成如今这副样子,你一句是你的错,又如何把事情解决?” 洛嘉起同样是瞥了一眼洛族长,他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的滑落下来,此刻瞧着族长,洛嘉起吞吞吐吐了起来。 “起哥儿,我也不问你其他。” 洛族长伸手摸着山羊胡子,看向洛嘉起道:“我只问你寻找的那人,是何人?” 洛嘉起沉默,洛族长眯着眼睛等候着洛嘉起的回答。 “族长,那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罢了。” 他支支吾吾,洛族长眼神落在洛嘉起身上:“既然是无关紧要的,又何必如此急迫上门?起哥儿,你这个话,说的我不信。” 洛族长说着话,又朝着洛嘉英看去:“英哥儿,你先起来再说。” 洛嘉英从地上起身,恭敬的朝着族长行了一礼:“多谢您帮我洗刷冤屈,三爷爷,若不是你来,我跟我母亲孤儿寡母的,恐怕都要被欺负死了。” 她有故意卖惨的行为。 洛老爷子目光扫过洛嘉英,即使知道她在装模作样,仍旧是没有拆穿。 “你二哥这次,也确实是过了。” 洛嘉英有了这句话,心中一松,上前一步拱手道:“三爷爷明理。” “起哥儿,事到如今你还没想好该如何回答吗?” 洛嘉起眼神扫过三爷爷,他却在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洛族长被他的动作惊的往后退了几步,也算是瞬间明白为何洛嘉起会如此。 “起哥儿,你一直都是洛家的骄傲,如今骤然做出这事,莫非那消失之人与外面谣传你考试之人有关?” 洛嘉英都对洛三老爷的敏感度感觉到诧异。 他没想到洛三老爷一出口,就捕捉到了事情的关键。 洛嘉英在心底里转了个弯,看向洛三老爷,接下去也不敢在卖弄自己的小聪明。 洛嘉起被老爷子猜测的一清二楚,此时望向老爷子,他深深的行了一礼:“族长,那人确实关乎到我的前程,因此才会如此无礼闯了伯娘的家。” “只是,侄孙若是不找出那人,恐怕也无法洗刷冤屈。” 洛三老爷目光落在洛嘉起的身上:“那你为何一口咬定是英哥儿找到了那人?” “我去问过我郎中,那人说,救人者大概十二三岁,又极有钱财.......” “因此你光凭着这两个信息,就认定了是英哥儿所做?” 洛族长眉头紧蹙,瞧着他道:“简直是胡闹!” 洛嘉起被呵斥的闭上了嘴。 洛族长颤抖着手指指向了洛嘉起,他深呼吸了口气,瞧着洛嘉起:“你怎么能胡闹到这种地步?” 洛嘉起不觉得自己胡闹,正要说话,屋外却匆忙跑进了小厮来:“不好了,夫人。” 洛母眉头紧蹙,没好气的呵斥道:“发生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大喊大叫?” “屋外来了官府的衙差,说是来抓洛二少爷!” 在场的众人都把目光放在了洛嘉起身上,洛嘉起往后退了几步:“笑话!我什么都没做,他们为何要来抓我?” 衙差已经进了前厅,看了一眼洛嘉起:“你就是洛嘉起是吧?那顾辰敲响了登闻鼓,控告你杀人未遂,考试李代桃僵,大人让我等来把你抓捕回去,仔细审问!” 洛嘉起却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他们的触碰:“我再怎么说也是童生,还轮不到你们来抓我,要走,我自己会走!” 他转身往外走,去时脚步一顿,目光朝着洛三老爷瞧了几眼:“三爷爷,此事麻烦你告知我父亲一声,让他尽早来衙门把我领回去!” 洛嘉英站在原地看向洛嘉起,倒是没有想到落嘉起还会如此辩驳。 他扯了扯嘴角,看着洛嘉起被带走的身影,真是应了那句不作死就不会死了。 洛族长也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如此模样。 他眉头紧蹙,看向洛嘉英:“起哥儿这件事情我得找你二叔好好商量商量,英哥儿,你放心,等查明真相后,我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若真是让你受了委屈,我定会让你二叔来找你说清楚。 “那就麻烦三爷爷了。” 洛嘉英眼看着他要走,连忙起身相送。 一直等出了府中,看着族长的马车渐渐远离后,洛嘉英这才转身往家里走。 洛母也连忙拉过洛嘉英,她眼神里带着着急:“英哥儿,咱们两人欺瞒你三爷爷,这事会没事吗?” 洛嘉英站在屋内,听闻母亲担忧的声音传来,这才道:“您放心,该处理的事情儿子都已经处理好了,三爷爷那边发现不了。” “倒是您,母亲,有些话可千万不能说漏了嘴,如若不然恐怕会徒生事端。” 洛嘉英这话传来,洛母点头:“这点你就放心吧,你母亲我自然是有数的。” 她拍了拍胸口,瞧着洛嘉英:“只是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为何如此不安。” 洛嘉英一愣,又道:“母亲,您把心放回肚子里,这事,您听我的准没错。” 洛母原本是担忧的,可偏偏随着她儿子的声音传来,她此刻也确实是把剩下的话给通通咽了回去。 “行,母亲不多嘴,你心底里有数就好。” “对了,母亲。” 洛嘉英看着母亲道:“我已经连续请了两天假期,也是时候去读书了。” 洛母点点头:“你这两天将养的也不错,身体也俨然大好,那就去读书吧。” 洛嘉英应了一声,看像母亲又道:“那儿子先去书房温书了。” 书房,洛嘉英也没把这几天的学业落下。 她比谁都珍惜读书的机会。 此刻也确实不敢松懈。 而另外一边,洛远辰在瞧见族长上门,也很快就迎了过去。 “族长,您大驾光临......” 洛远辰话都没说完就被族长拦截道:“行了,不该说的话还是别说了,我也没那么多时间与你纠缠。” 他蹙眉,声音紧绷:“老二,你家起哥儿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洛远辰闻言,脸色一变,瞧着族长此刻不像开玩笑的模样,他着急道:“起哥儿不知道发生何事,居然累的族长都登门了?” 第二十五章 失望透顶 洛三老爷子却在刚进门的时候就一拂袖子,避开了洛远辰的触碰。 眼下听到洛远辰传来的话,洛三老爷更是没好气道:“人家控告你家儿子杀人未遂,科考李代桃僵,现如今起儿早就被押进了大牢里!” 洛远辰闻言却被吓得肝胆欲裂,他想也不想的就要往外走,却在瞧见老爷子还停留在原地时脚步一顿,连忙上前朝他行礼求饶道:“族长,您得救救咱们起儿啊!” “虽说起儿平时确实混账了些,可我心中有数,他绝不可能会如此胆大妄为!那科考李代桃僵,可是要下狱流放的啊!” “你还知道呢!” 洛三老爷伸手摸了摸胡子,看向洛起辰:“你如今向我求饶也无用处,还不如自己赶紧去衙门探探口风。” 洛起辰连连应是,瞧着洛三老爷还在原地,他伸手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看向老爷子道:“您若不然与我一同去瞧瞧那混账东西?” 洛三老爷还没开口答应下来,小厮匆忙走进,朝着洛起辰道:“少爷读书的夫子求见,老爷,您要不要见见?” 洛远辰听完这番话以后,心中一沉。 他神色落在族长身上,还未答话,就听到族长开口说道:“请夫子进来。” 夫子在小厮的带领下,快步走进屋内,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两人,他拱了拱手,声音却是带着讥讽:“洛族长,洛先生,你们在这里就太好不过了。” “我家院长之前就听闻贵公子在外的风言风语,还特此派他见了一面,起哥儿当初可是保证的好好的绝对会把事情弄清楚。” “我与院长也这才答应了让他继续在学院读书。” “可眼下,却听说起哥儿被官府里的衙差给押走了,院长那是气的一病不起,特命我来说清楚,往后起哥儿与我育德学院可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夫子说完这番话后拱了拱手道:“我把该说的话都说清了,往后起哥儿是考甲等第一,还是如何,都与我育德学院毫无关系。” 他转身离开。 洛远辰看在眼里却还要追,却被老爷子呵斥了一声道:“行了,是以至此,难道你还瞧不出这其中关键?这育德学院可真不是个教书育人的好地方。” 洛远辰在面对如此接二连三的打击后,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若不是被管家搀扶着,恐怕此刻早就已经摔在地上。 洛三老爷也同样开口道:“如今最要紧的是赶紧查明起哥儿,究竟有没有做出此等下作之事,若是没有,那就去找证据来证明他的清白!” “你如今可还没到要倒下的时候。” 洛三老爷神色扫过洛起辰,洛起辰回过神来连连开口说道:“是,老爷子您说的对,我此刻还不能倒下!” 他伸手挣脱开管家的搀扶,摇摇晃晃的就往屋外跑去。 洛三老爷子眼神瞧着洛起辰,无奈的叹息摇头。 洛家这房,若是要说,也就只有一位洛嘉英能挑起他们的责任了。 洛起辰着急忙慌的来到了衙门口,伸手着理了一下衣衫后,迈步就要上楼,却被门口守着官兵给挡了下来。 他扯出了一抹讨好的笑来,神色落在两位官兵身上,从袖口里很快就掏出了一些碎银子来:“官爷,帮帮忙。” 银钱塞进了他们的手里。 官差看向他,左边那位这才开了口道:“要见谁?” “我这不是想见见咱们得知府大人?” 洛远辰讨好的笑着,眼神落在他俩身上:“官爷,知府大人与我的关系想必你们也都有数。” “这会儿,也确实有些事情要麻烦他。” “洛老爷,你家的这些事情最近传的纷纷扬扬的,知府老爷早就已经派他身边的师爷说了,若是您上门求见,那就一律不见。” 洛远辰笑意将在嘴角。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官差,听到这番话后,洛远辰一时半会儿之间也失了分寸。 官差二人对视了一眼,左边那位又道:“所以,洛老爷就别来为难咱们两个小喽啰了。” 洛远辰的脸色几乎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瓣,眼神一一扫过门口的俩位官差,在思考许久之后,这才开口道:“那我能去监狱见我儿一面吗?” 官差二人彼此之间互相对视一眼。 还是之前开口那位心软道:“这师爷倒是没说,想必带您去见一面,应该也无事才对。” “洛老爷,你等我与我兄弟商量一声。” 洛远辰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二人嘀嘀咕咕的样子,耐着性子等着。 最终,左边的官差道:“就有小的带您去见一面。” 洛远辰也是急忙行了一礼道:“那就麻烦您嘞。” 他跟上了官差来到了牢里,在穿过一扇扇栅栏,终于是停下。 那官差也为难的朝着洛远辰笑了笑:“洛老爷,小的愿意来带您见上一面已是冒了大险,还希望您能早点见完面离开。” “这是肯定。” 洛远辰说着话,官差点头:“那小的就在出口等着您,您大概只有一刻钟。” 他匆忙离开。 洛嘉起也从草堆里起身,忙朝着栅栏外的父亲跑来:“爹,您可得救救我!” 洛远辰隔着栅栏,被他死死的拽着手,洛嘉起的眼神里满是恳求,洛远辰却深呼吸了口气:“这里如今就你我二人,你老实告诉我,有些事,你究竟有没有做?” 洛嘉起听着父亲压低了嗓音,他神色也变得迟疑起来,洛父眉头紧蹙,深呼吸了一口气:“洛嘉起,你若是真的做了这些事情,为父也好趁早想办法,可你若是有所隐瞒,那我是真的回天无术了。” “爹,我好歹是您的儿子,您觉得我会做出这些事情来吗?” 洛嘉起眼神落在洛父的身上,他目光灼灼。 洛父深呼吸了口气,瞧着自己儿子,冷笑出声:“起哥儿,原以为你是真的改过自新了,却没想到,你是学会了欺骗为父!” 洛远辰嗓子里带着痛楚,看着自己儿子,他失望透顶! 第二十六章 族长,救救起儿吧? “族长。” 洛远辰登门来到洛三老爷子的宅院内,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洛三老爷子把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这都已经查清楚了?” 洛远辰却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还请族长救我!” 洛远辰的头磕在地上,洛三老爷子神色不对,他目光落在洛远辰的身上,思考许久,这才道:“你说,你儿究竟有没有桃代李僵。” 洛远辰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颤抖着,他死死的咬着后槽牙,磕着头,丝毫没有抬起。 洛三老爷看着眼前这一幕就已经瞬间明白过来。 他朝着院子里的众人挥了挥手。 在场的众人都离开了这边。 洛远辰看在眼里,他表情紧绷:“族长,若是您不帮忙,起儿这辈子都要毁了!” 洛族长冷嗤一声:“远辰,你儿子,恐怕如今早就已经毁了。” 洛远辰抬头,目光对上洛族长,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洛远辰脸色苍白:“族长,我......” 洛三老爷叹息了一声:“远辰,这事我也帮不了了。” “起儿若是没有桃代李僵还好一些,可他不仅做了,还出了如今此等案子,你说,这事情,我能如何插手?” 洛远辰咬着牙,原本还有些许的坚持,在老爷子的面前,也确实是消失的彻底。 他跪在地上的身形一晃,洛三老爷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洛远辰佝偻着身躯起身,转身一步步的往外走了出去。 另外一边,顾家书房内。 顾循离目光始终都落在洛嘉英身上,那灼热的视线,看的洛嘉英都没法当做不知道:“青云,你一直盯着我是要说什么呢?” 顾循离挠了挠头发,神色尴尬的瞧着洛嘉英:“你知不知道你堂兄出事了?” 洛嘉英放下手中的书本,看着他点头:“如今外面都是关于他的谣言,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她叹息了一声:“若是真的,那我堂兄可真是糊涂至极。” 顾循离听闻,也同样是凑近了洛嘉英:“英哥儿,听说那顾辰还控告你堂兄杀人未遂,按照我朝律法来瞧,若这事是真的,那你堂兄可得面临牢狱之灾。” 洛嘉英抿着唇,没有说话。 顾循离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倒是给我说句话啊,怎么一直都不见你开口?” 洛嘉英回过神来:“你要我与你说什么?” 她抿了抿唇,神色落在顾循离的身上:“他好歹是我堂兄,我若是多费口舌,岂不是不顾自家兄弟?” 洛嘉英摇摇头:“青云,这不是君子所为。” 顾循离也在此时闭上了嘴。 洛嘉英重新拿起了书本看着。 这个朝代的知识全靠死记硬背,她必须把这书本里的知识融会贯通,才能够找出一道好路来。 “青云,你不看书,又拉着英哥儿在说些什么?” 顾循离在听到祖父的声音传来,连忙正襟危坐。 他观看着手中的书本,眼神扫过祖父:“没有。” 顾琼林冷哼一声,没有开口说话,目光却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过来。” 洛嘉英起身,目光落在老师身上,此刻也老老实实的跟着老师走出了书房。 顾琼林打量着洛嘉英:“知府大人来找过我。” 洛嘉英眉头一蹙,瞧着老师:“他来找老师,难不成是为了我堂兄的事情?” “正是如此。” 他点点头,看向洛嘉英:“对你堂兄一事,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洛嘉英不知为何总觉得老师这话里有话。 她垂着脑袋,一时半会之间也不好多说其他。 顾琼林也不着急,耐着性子等着她的回话。 洛嘉英思考良久,这才抬头看向老师:“我堂兄东窗事发,怪不得任何人,他若是把律法看重了一些,也不止于此。” “你就不想给他求饶?” 顾琼林猜忌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洛嘉英同样一怔:“老师,我若是给我堂兄求饶,那妄图得到真相的顾辰又该如何?” “我虽心有不忍堂兄遭招此横祸,却也是他自己得到的下场。” 顾琼林摸了摸山羊胡,目光柔和的看向她:“嘉英,你能够有此想法,为师我很是开怀。” “行了,你去读书吧。” 洛嘉英朝着老师行了一礼,往书房里走去。 等到了下午放学回去,吃饭时。 洛家大姐抿着唇,看向洛嘉英,神色中带着在意:“英哥儿,外面有关咱们二叔儿子的传言你都听到了吧?” 洛嘉英点头,洛嘉琪双目中都是愤恨:“家中出事时,二叔不管不顾,如今他家起哥儿出了事,难道还要牵连咱们英哥儿吗?” 洛嘉英闻言,心中一软,伸手安抚的拍了拍自己大姐:“大姐,你就别担心我了,我能有什么事?” 他眼神落在洛嘉琪的身上:“起哥儿的事情,压根儿就落不到我的头上来。” 洛嘉琪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瞧着自己弟弟,她点点头道:“那就最好不过。” 洛母笑盈盈的看着洛嘉琪:“之前与你说,你还不信起哥儿的事牵扯不到英哥儿,如今你相信了?” 洛嘉琪破涕为笑,面对着母亲的打趣,脸色绯红:“母亲,我这不是担心英哥儿吗?” 洛嘉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几位姐姐跟母亲放心,洛嘉起的事情牵扯不到我。” 她笑了笑:“我就先回书房温书。” 洛嘉英往书房里走,洛嘉琪起身,看向母亲妹妹:“我去厨房给英哥儿炖一些补品。” “大姐......” 二姐洛嘉盛伸手要去拦住自己姐姐,却被母亲阻拦:“盛儿,你就别拦着你姐姐了,她如今好不容易有些事情在做,也用不着沉浸在伤心欲绝里面了,就让她去给你弟弟炖汤吧。” 洛嘉盛点点头。 书房内,洛嘉琪端着汤走进屋内,瞧着正在写字帖的弟弟,她小心翼翼的把汤放在了他的右手边:“英哥儿,读书累了吧?大姐给你煮了汤,你先喝点再读书。” 洛嘉英放下毛笔,看向洛嘉琪:“大姐,时辰不早了,你怎么还来给我炖汤?” 第二十七章 理在这规矩里 “你都如此努力学习,大姐我又怎么好拖你后腿?不过是用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帮衬你罢了。” 洛嘉琪笑盈盈说着话,伸手掀开了汤水盖子:“喝吧。” 洛嘉英拿着汤喝了个干净,把汤盅递给大姐时,又道:“你也早些休息,大姐。” 洛嘉琪收拾好汤盅,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洛嘉英目光落在大姐的背影上,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自己大姐仿佛像是有些心事。 可偏偏,有些话,也不好多问。 她摇摇头,没再多想,很快就又是拿着书本看了起来。 隔天清晨,洛嘉英在马车内温书,然而下一秒马车晃荡,他扶住了一旁的车架,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到小厮欲哭无泪道:“少爷,二老爷把去路给拦下了。” 洛嘉英倒是没想到自己二叔会来大马路上拦下自己,他眉头一蹙,掀开帘子,看向了站在马路中央的二叔。 “英哥儿。” 洛远辰脸色十分难看,却还是强扯出了一抹笑来:“英哥儿,不知你有时间与二叔好好聊聊吗?” 洛嘉英上学时间快要来不及,此刻瞧着自己二叔,他挤出一抹笑来:“二叔,侄子上学的时间快要来不及了,你就别勉强侄子了。” 洛远辰听闻这番话语,原本笑着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英哥儿,那二叔也不与你过多纠缠,长话短说,你应当知晓你二哥的处境,你能不能去你老师那边帮着求求情?” “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同宗兄弟,一荣俱荣,一损皆损的道理,你应该是知道的。” 洛嘉英险些快要笑出声来,她目光落在洛远辰的身上,眼底里参杂着抱歉:“二叔,我这时间真的快要来不及了。” “要不然,你等我放学?” 洛嘉英蹙着眉头撇了撇嘴:“我怕现在不走,老师待会儿罚我。” “是啊,二老爷。” 一旁驾车的小厮开口道:“顾老爷最不喜欢的就是学生迟到,您赶紧让让吧。” 四周围站着的人都开始指指点点了起来,洛远辰知道这里不是好说话的地方,他只能往旁边挪了挪,看着眼前的洛嘉英道:“那行,二叔等你放学再来。” 马车重新跑了起来。 洛嘉英待在马车内,等到了老师书房里,他拿出昨天晚上的字帖递了过去。 顾琼林此刻不着急看字帖,反而是看向洛嘉英:“怎么来的这么迟?” 洛嘉英尴尬的笑了笑:“路上耽误了。” 她瞧着老师:“以后不会了。” 顾琼林把手中的本子放下,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之前交给你的知识你都融会贯通了吗?” “老师,我虽不敢夸大其词,可这些知识却也是融会贯通都靠死记硬背着的。” 洛嘉英伸手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笑了笑:“您的授课简单明了,也多亏了您的举一反三,我才能够那么快的把事情给学会了。” 他瞧着洛嘉英,笑了起来:“你啊你,所说的话不仅把我拍了马屁,就连你自己都不例外。” 洛嘉英嘿嘿傻笑,顾琼林却也知道洛嘉英的底子,他思考片刻后,开口说道:“英哥儿,老师也不瞒着你,你的进度很快,所以接下去我得教你其他的课程了。” 洛嘉英收敛起笑来,看向老师的神色,一下子就认真了起来。 “今日要学的是八佾,英哥儿,你可以先自行看一遍,若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 “老师。” “方才读至“八佾舞于庭”一句,洛嘉英眉头拧成了疙瘩,忍不住开口:“这‘八佾’二字,到底是何意?” “‘佾’字生僻,弟子查了《说文解字》,只说‘舞行列也’,却不知为何要与‘八’字连在一起,竟惹得孔夫子动了怒?” 顾琼林抬眼扫过洛嘉英,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英哥儿心细,又胜在肯追问,倒是块读书的料。 他走到堂中悬挂的《论语》刻石前,指尖点在“佾”字上,沉声道:“你且细看这字。” 洛嘉英都往前凑了凑,只见那“佾”字刻得方正,左边是“人”旁,右边像是“逸”字省去了走之底,笔画间透着几分灵动。 顾琼林待洛嘉英念完,才缓缓道:“音既正了,再解其形,你看这‘佾’字,左边是‘人’,右边本是‘逸’,为何省去走之?因‘逸’有‘放纵’之意,而‘佾’却偏要‘收束’——古人造字,最讲深意:一群人列成队伍,不可散漫放纵,需得整整齐齐,方为‘佾’。” “上古时,乐舞非是寻常戏乐,多在祭祀、朝会、宴享时用,是‘礼’的一部分。凡用‘佾’处,必是有等级、有规矩的——” “就像大家族内,按长幼排名,不可乱了次序,乐舞的队列,自然也得按身份定规制,这便是‘佾’的深意。” 他转身走到案前,取过一支狼毫,在素帛上写下“佾”字,笔锋顿挫间,特意将右边的“逸”字省去走之的笔画描得粗重:“你瞧,这字里藏着‘收束’,藏着‘次序’,藏着‘不可逾越’。” 洛嘉英眼睛一亮,追问:“那‘八佾’,便是八人一列?” “然也。”顾琼林点头,将素帛举起来让她细看:“一佾八人,八佾便是八八六十四人,这般庞大的舞队,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就像你穿的衣裳,布衣学子不可着锦缎,庶民不可戴官帽,这‘佾’的规制,比衣裳帽子更重,因它关乎‘上下’二字。” 他放下素帛,拿起戒尺轻轻敲了敲案上的《论语》:“方才你读的‘八佾舞于庭’,是说鲁国大夫季氏,在自家院子里用了六十四人的舞队,你们且想想,什么样的人能用八佾?这‘佾’字背后藏的规矩,又为何让孔夫子动了怒?” 洛嘉英捧着竹简,眉头渐渐舒展—— 原来这一个字里,竟藏着这么多讲究,既有笔墨的筋骨,又有礼法的重量。 顾琼林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戒尺轻轻归位:“记着,读经先识字,识字先识理,这’理’,便在笔画里,在规矩里。” 第二十八章 监牢三年 放学回家。 洛嘉英刚踏进屋内就看见了洛远辰的身影。 她原以为二叔之前在路上所说之话都是骗人的。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在自己家中等着。 洛嘉英朝着洛远辰那边走去。 洛远辰也连忙起身,那态度模样却比之前要好上许多:“英哥儿,放学回来了。” “二叔今日来,想必你应该也心中有数,不知这事该如何是好?” 洛嘉英把书包递给了小厮,看向二叔道:“堂哥这事,侄子是真帮不了二叔。” “如今侄子也是一介白身,之前与老师说了几句就被呵斥怒骂了,如今哪儿敢再把这事提到老师面前去?” “二叔,堂哥的事,如今只能等开堂了。” 洛远辰虽知道洛嘉英是个机灵的,却也没想到她会把这些事情推的如此干净。 他一肚子的话在面对着洛嘉英时,再难说出口。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目光瞧着洛远辰为难要走的样子,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瞧着二叔又道:“二叔,等等。” 洛远辰原本想要离开的脚步一顿,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这是还要与我说些什么?” 他在意的看着,就听闻洛嘉英道:“二叔若是真的想要了解堂兄的事情,不如就去问问小厮吧?” “身为堂兄的侍从小厮,他所知晓的应当是比二叔要多多了。” 洛嘉英的话传来,洛远辰苦笑一声却没直说的是,他早就已经去了自己儿子那边,把事情问的清清楚楚。 如今哪会不清楚自己儿子都做了些什么? 这会子越来越靠近开堂的时间,他这心中也确实不安极了。 “英哥儿的提议,二叔心领了。” 洛远辰转身往屋外走了出去。 洛嘉英瞧在眼里,轻轻的呼出了口气。 她也不知,自己所做之事究竟是不是对的? 她为了一个书生的清白,把二伯的儿子给推进了深渊,这事对谁来说都落不到好。 开堂这日,府衙外的石阶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洛远辰一早候在侧门,他指尖攥得发白,一遍遍看向不远处的儿子用口型无声道:“记住爹教你的话,无论那穷书生说什么,你只咬定是他攀附权贵、恶意栽赃。” 洛嘉起拢着领口,眼神闪烁地点头,喉结滚动数次,却没敢抬头看父亲。 他靴底沾着的露水洇湿了青石板,像极了心底蔓延的寒意。 三声堂鼓响过,知府高坐公堂之上,惊堂木一拍,声如洪钟:“带原告顾辰、被告洛嘉起!” 顾辰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袖口磨出毛边,却脊背挺直地走上堂。 他目光扫过洛嘉起时,原本温和的眉眼陡然生出棱角,拱手道:“草民顾辰,叩见大人。” 洛嘉起被衙役推搡着跪下,膝盖撞在冰凉的金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强撑着喊道:“大人明鉴!这穷酸分明是嫉妒我考取童生,故意诬陷!” 知府捻着胡须,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顾辰,你说洛嘉起冒名顶替,可有证据?” 顾辰从怀中取出半块砚台,双手呈上:“回大人,此乃草民与洛嘉起共用之物,他惯用左手研磨,砚台左侧磨损远胜右侧。那日科考,草民代替他去了考场,用的就是这块墨。” 洛嘉起脸色骤变,厉声打断:“一派胡言!我何时用左手研磨?分明是你偷了我的砚台!顾辰啊顾辰,你污蔑我还不够,还行偷盗之事吗?” “哦?”知府将砚台置于案上:“来人,取洛嘉起平日所用笔墨来让他写字。” 洛远辰在堂下听得心惊肉跳,见小厮捧着文房四宝上前,冷汗顺着鬓角淌进衣领。 洛嘉起握着笔的右手不住颤抖,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黑团,哪里写得出半个端正字。 顾辰冷笑一声:“大人请看,他连握笔都如此生疏,如何能写出童生试卷上那手簪花小楷?况且草民这里还有一份手稿,是去年冬日替他誊写的文章,字迹与科考答卷分毫不差。” 随着顾辰呈上的手稿展开,知府对比着卷宗里的试卷,眉头越皱越紧。 “洛嘉起!” 知府的声音陡然转厉:“你可知欺瞒朝廷、冒名顶替乃是重罪?” 洛嘉起瘫在地上,哭喊着:“不是我!是他自愿的!我给了他十两银子,他说家里母亲病重,急需用钱……” “住口!”顾辰怒目圆睁:“我母亲确实卧病在床,可我从未收过你的银子!那日你将我锁在柴房,夺走我的答卷,还威胁说若敢声张,便让我母亲活不过冬!” 这话一出,堂下百姓哗然。 洛远辰眼前阵阵发黑,扶住廊柱才勉强站稳。 知府拍响惊堂木:“传证人!” 被带上堂的正是洛嘉起的侍从小厮,他怯生生地跪在地上,被衙役一喝,顿时抖如筛糠:“小的……小的亲眼见少爷把顾相公锁在柴房,还拿走了他的卷子……” 铁证如山,洛嘉起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知府沉吟片刻,朗声道:“洛嘉起冒名顶替,欺罔朝廷,即刻革去童生身份,杖责三十,判监牢三年!” “大人,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 洛嘉起直到最后还在叫嚷着冤枉。 顾辰瞧在眼里冷笑一声,洛嘉起还真是死性不改。 判决落地的瞬间,洛远辰只觉天旋地转,喉间涌上腥甜。 他望着被衙役拖拽下去的儿子,又看向堂中挺直脊梁的顾辰,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爷!” “快喊大夫!” 守着洛起辰的仆从们纷纷伸手扶住他,四周围都乱成了一团。 “老爷,您可要撑住啊!” 洛远辰此刻早就已经紧闭双眼,毫无知觉。 仆从背起洛起辰快步离开了县衙。 围观百姓惊呼着散开,洛嘉英站在人群外围,望着公堂方向轻轻阖眼,那顾辰在瞧见她时,也同样是朝着洛嘉英行了一礼。 他知道,若是没有洛嘉英帮忙,他恐怕早就是一堆黄土了。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第二十九章 救救我家老爷 “老爷!” 洛家二夫人在得知噩耗后连忙赶了出来。 她眼神落在自己丈夫身上,瞧着他苍白着脸色,一副气多活少的样子,她怒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老爷抬回屋子里去。” 仆人们很快就把洛嘉远放进了屋子的床上。 洛二夫人目光落在了自己丈夫身上,想到自己儿子沦落成了这副样子,捂着帕子忍不住的呜咽哭出声来。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原本好端端的一切,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屋子里的仆从们一句话都不敢开口。 洛夫人拿着帕子擦拭着眼泪,神色落在众人身上,她语气直白道:“你们这群人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去把大夫喊回来!” 屋内的仆从连忙转身往外走去,众人的忙忙碌碌的身影在这偌大的府院中乱成了一团。 洛三老爷子走进老二家中,眼神扫过四周围,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样子,他深呼吸了口气,拿着拐杖驻地道:“这副模样像什么?你们这都是在干什么!” 他一声呵斥,惹得众人都停下了脚步。 洛三老爷也同样是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洛二夫人的身上,瞧着她哭诉的样子,眉头紧蹙道:“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你男人还没死呢!” 洛二夫人眼神落在洛三老爷的身上,此时此刻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似的,很快就朝着他扑了过去:“族长,烦请您救救二爷吧!” 她匍匐在地上,额头上的金簪却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断成了俩截。 洛三老爷的眼神扫过洛二夫人,他眉头紧蹙,自己却直接坐在了一旁,在瞧着洛二眉头紧闭,脸色苍白的样子,深呼吸了口气:“你家老二,这幅模样不对劲啊。” 他的这句话传来,洛二夫人脸色一变,又要落下泪来。 然而,洛三老爷子却也是呵斥道:“行了,没什么可哭的,我记得你家中有一根千年人参,你去把它拿来,切片给老二续着命。” 洛二夫人目光落在三老爷子的身上,听到这句话后连忙起身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她脚步匆忙的拿来了人参,递给了三老爷子:“老爷子,就是这个。” 洛三老爷子伸手接过了这个人参,朝着洛二摆了摆手:“行了,你先站在一旁。” 他把人参片塞进了洛二的口中,眼神瞧着洛二夫人,又道:“等着大夫来。” “至于你,先跟我过来,有些话需要交代你。” 洛夫人连忙上前,跟在了洛三老爷子的身边,她眉头紧处神色中也夹杂着几分不安。 屋外,洛三老爷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洛二夫人眼神落在族长的身上,心底的那股不安也是越发的忐忑。 “族长,您这是?” 洛二夫人委屈巴巴的看着族长:“您若是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我这心底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洛族长沉默了一瞬间后,这才开口道:“洛二的事情,我比你心里有数,起儿如今牢狱三年,等出来后......” 洛二夫人也已经紧紧的拽紧了手中的帕子,神色不安的瞧着族长:“我儿若是出来后,我也不求他再考什么试了,我只求他平安就好。” 她声音里带着哽咽,洛族长看着洛二夫人,摇摇头道:“往后,洛嘉起就要从宗族的名单上除名,你应知道,他如今所做的这一切若是不除名,恐连累了族中其他子孙。” 洛二夫人表情一变,眼神扫过洛族长,吓得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抬头看向族长道:“族长,我儿若是除名,那他往后出来,又该如何做人?” 她颤抖着唇,看着眼前的洛族长:“还请族长饶他一命,千万不要如此。” “你以为我愿意?” 洛三老爷目光冷淡的盯着,神色阴沉道:“若不这么做,那官府老爷又如何看待我们洛氏?” “这事,我已经与族中长老们说清楚了,你就别在多言了。” 洛二夫人颤抖了一下唇,看着眼前的三老爷子,她支支吾吾许久,都无法把话给说出口来。 洛三老爷也同样是又道:“接下去你就安心管好其他的事情,别在多言了。” 洛二夫人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一片。 她比谁都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情是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了。 她捂着脸颊,又哭又笑。 洛嘉英此刻还不知道族中发生的事,她来到顾辰家中,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往后,你有何打算?” 顾辰笑了笑:“原来是洛兄。” 他放下手中的扇子,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便是还了我清白,剩下的,都不需要在过多多说了。” “我也与母亲说好了,若是什么时候官衙那边开学我就去做旁听,读书,总是不能放下的。” 洛嘉英看着他如今并没有自怨自艾,心底里也松了口气:“顾兄的心态,我确实是望尘莫及。” “既然你已经打算好了去路,那我也就不多做打扰了。” 洛嘉英说完话后转身离开,刚一回到家中,就瞧见了院子里的族长。 “英哥儿,你回来的正好。” 洛族长朝着她招了招手,洛嘉英很快就往前走:“族长。” 他颔首:“我今日来找你,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情,起哥儿已经被族中除名。” 洛嘉英一怔,眼神看着族长,完全没想到。 族长也是笑了笑道:“怎么,没料想到这一点?” 他摇头:“有想过,毕竟若不把他除名,其他子弟恐怕无法在考取功名,族中如此做,是对的。” 洛三老爷松了口气,瞧着洛嘉英:“我原以为你会抗拒,却没想到你如此深明大义。” “英哥儿,这件事情你也可以当个警醒,往后在学识上,可不能够再如此胡闹,你老师顾琼林是个清官,你得跟着他好好学知识,争取取得好成绩!” 洛嘉英听着洛三族长语气深长的话语传来,他行了一礼道:“孙子知道,三族长放心,我肯定好好跟着老师读书。” 第三十章 跑这么快作甚! “洛嘉英是在这里吗?” 时间眨眼就半个月过去,有关于洛嘉起的风波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这天,门房站着的一抹人影让守门看了过去。 “这位老爷不知道找我们家公子有何要事?” “劳烦同传一声,就说沈家榆擎前来拜见。” 门房看着沈榆擎一身青色织锦长衫,瞧着也不像是落魄人家的样子,连忙转身往屋里走了进去。 洛嘉英原本正要出去读书,却在听到门房传来的声音,他脚步一顿,神色落在了门房身上:“既是过来拜见,那自然是没有不见之理的,你去把他带进来。” 沈榆擎跟着门房,穿过大门,来到前厅,瞧着屋内候着的人,他连忙上前,朝着洛嘉英道:“你就是洛嘉英?” 洛嘉英点头颔首:“这位老爷,不知找我有何要事?” 她从来都没有与他见过面。 沈榆擎却在此刻弯腰,朝着洛嘉英那边深深的行了一礼。 洛嘉英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伸手一把搀扶住他:“这位老爷可使不得,小辈哪里承担的起你如此大礼?” “承受的起。” 沈榆擎挣脱开她的阻拦,目光灼灼的盯着洛嘉英开口道:“贤侄有所不知,我乃皇商沈家,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亲姐跟外甥,偶然听闻这边的案子,我心下好奇,才来了这里,没成想到,找寻多年的姐姐跟外甥居然就是案子的当事人!” “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外甥,恐怕我与他还有姐姐,都要阴阳相隔了!” 沈榆擎伸手擦拭了一下脸颊,那双眼神里却带着在意:“你说,此等大事又怎么能够不向你行礼?” 洛嘉英却没有想过要把这些事情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沉默片刻,这才又道:“您也别觉得晚辈冒昧,在此就称呼你一句沈叔。” “沈叔,顾辰的事,本就是我堂兄的错,我既然知晓这件事情,就不可能会置之不理。” 她认真的解释着:“再者,顾兄的骨气跟学识,也确实令我钦佩,我若是真当一无所知,也是枉费长辈的教导。” “如今听闻沈叔与顾兄相认,那也确实是好事一桩。” 沈榆擎点头:“辰儿的学识那也是万中挑一的,如今沈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财,也同样供得起辰儿读书。” “只是,我今日来除了感谢你的照顾,还有一事想要麻烦贤侄。” 洛嘉英看向他,就听沈榆擎道:“沈家的根基在京城,偏偏辰儿如今却不愿与我一起回去。” “我,我想麻烦你帮着劝劝。” 洛嘉英一怔,倒是没想到沈榆擎会让她去劝说顾辰。 “沈叔,我也不说别的,我能问问,顾辰为什么会不愿意回京吗?” 沈榆擎却摇摇头,洛嘉英看在眼里,这才说道:“那我读完书就去瞧瞧吧。”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沈榆擎心口总算是松了口气:“多麻烦你了。” “沈叔,我接下去先读书去了。” 沈家榆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洛嘉英点头道:“好好好,你先去忙吧。” 顾府。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姗姗来迟,眼底里的怒火窜了起来:“英哥儿!” 洛嘉英理亏,在瞧见老师生气,连忙跪在了地上:“老师,是学生的错。” 他机灵的样子惹得顾琼林就是有心责罚都做不到。 顾琼林摇头失笑,目光扫过洛嘉英:“既然知错,那就来好好说说为何会晚到?” 她干巴巴的看着老师,却不好把这些事情都通通说出口来。 顾琼林挑眉,手中已经拿起了戒尺:“怎么,为师的话,让你就这么难以回答吗?” “不是的,老师。” 洛嘉英摇摇头,神色看向老师道:“学生只是明了,这些话说出来,也不过是借口,迟到就是迟到,与任何事情都毫无关系。” “你倒也算是老实,行了,起来吧。” 洛嘉英很快起身,目光扫过老师,讨好的笑了笑:“多谢您。” 他轻哼一声:“拿出我昨日交给你的作业,我也得好好检查检查,瞧瞧你有没有用功。” 洛嘉英手脚利落的拿出了,昨天的字帖与解释递给了顾琼林。 顾琼林一一翻看起来,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不错,看的出来,这段时间你是在用心学习的了。” 洛嘉英心底松了口气,笑盈盈的眼神瞧着老师:“老师,学生不敢有任何偷奸耍滑的迹象。” 顾琼林笑了一声,看向洛嘉英道:“好了,翻开书本,今日我来教你八股文。” 上课的时间总是过的如此快,顾琼林放下书本,瞧着洛嘉英:“这些知识你记得回去好好融会贯通。” 洛嘉英收书本的手一顿,瞧着老师点头:“学生知道了。” 顾琼林离开后,顾循离这才把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你这些时日都在忙什么?我怎么感觉你每次上完课,都是匆匆离去,丝毫不给我相处的时间。” 顾循离语气哀怨,洛嘉英听闻这番话,瞪大了眼睛,看了他一眼。 “为何如此看我?” 洛嘉英闻言咳嗽了一声,瞧着顾循离:“我以为你不会如此哀怨,却没想到今日所作所为,你早已有了怨言。” 顾循离被洛嘉英取笑的脸色通红,他挪开了视线,不由自主的咳嗽了几声:“你是我的朋友,我还不能抱怨几句了?” “英哥儿,你这段时间日究竟在干什么?真的不能与我说说吗?” 洛嘉英回过神来,眼神落在顾循离身上,她接下去还要去见顾辰,实在是无法把顾循离带去。 毕竟,她跟顾辰的相识,也确实不好直言。 洛嘉英沉默,顾循离也已经凑近了她:“事到如今你还在思考什么?不如就听我的话,带我一块儿去?” “循离,今天这事是真不行。” 洛嘉英摆摆手:“等我有时间,一定带你。” 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几乎是逃跑似的。 顾循离呆在原处嘟囔了几声,看着洛嘉英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的又道:“我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第三十一章 公子心情不错? 洛嘉英乘坐上自家马车时,催促着小厮道:“快点走,让马匹跑快点!” 她唯恐顾循离会追出来,直到离开大概有许久,她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去顾辰那边。” 洛嘉英稳妥的靠坐在了马车内,掀开帘子往外看了几眼。 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原本可以回去,却还要绕道去一趟顾辰家。 马车晃晃悠悠到达,洛嘉英跳下马车,眼神扫过小厮:“你就再此等着,我先去瞧瞧。” 她往前走去,却没曾想到刚到门口,就瞧见了族长。 “三爷爷?” 洛嘉英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洛三老爷也没想到洛嘉英会在这里。 “英哥儿,你这是?” 洛嘉英此时还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毕竟她与顾辰的关系,可一直都是瞒着洛家族人的。 “三爷爷,您再此是有何事?” 洛三老爷子叹息一声,原本把握十足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无能为力:“我听闻这顾辰乃是皇商沈家的小辈,之前他与起哥儿的那些事情,我也确实唯恐牵连到咱们的生意。” “因此,如今前来是想要见一面顾辰,却不想,来的匆忙,不知他家所在何处。” 洛嘉英了然:“三爷爷,您若是相信我的话就听我一言,那沈家与顾辰,绝无可能会来针对咱们。” “为何?” 洛三老爷不解的神色落在了洛嘉英身上,他上下打量着她:“英哥儿,莫非你知道这其中有何关键之处?” 洛嘉英被老爷子的眼神盯着,慌忙往后退了俩步:“爷爷,我虽不知这其中有何关键之处,可却知晓那沈家与顾辰都不是瑕疵必报之人,因此,您大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英哥儿,你此话当真?” “爷爷,我又哪儿敢骗你?” 洛嘉英笑盈盈的神色落在老爷子身上,洛三老爷思考许久,最终点头道:“你此话有理,那沈家,想必是没那么多时间来针对咱们的。” 洛三老爷点头,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那你此番来这,又有何事?” “来这边找寻一位同窗,三爷爷,我就先行告辞了。” 洛嘉英唯恐三老爷子多问,朝着他行了一礼后转身快步离开。 顾辰的家很好找,洛嘉英推开门走进院子里,看着屋内的摆设时,还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地方。 也幸亏这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药味。 “洛兄?” 洛嘉英的脚步一顿,神色落在顾辰的身上:“顾兄。” “洛兄这是?” 洛嘉英朝着顾辰打量自己的模样看着,她笑笑道:“顾兄,我此番前来找寻你,确实有些事情。” 顾辰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他思索片刻,开口道:“洛兄,若是因为我舅舅所托,才来寻我说话,那大可不必。” 洛嘉英瞧着顾辰,这么快就拒绝了他,心中迟疑不定:“顾兄,不说这些,你能告诉我为何不愿回京吗?” 顾辰神色落在洛嘉英身上,思考许久,这才自嘲道:“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与我娘,粗茶淡饭习惯了,而且回去......” “虽说我舅舅很好,可我与母亲到底是在外许久,贸然回去不仅有舅舅,还有他的那些孩子与娘子就真的愿意我们回去吗?” “我娘也说了,现在的日子挺好的。” 顾辰未雨绸缪的这番话,让洛嘉英愣住,她目光扫过他,此刻,也同样是开口道:“顾辰,你怕是误会你舅舅的家里人了。” 他一怔,洛嘉英开口道:“光是凭借着你舅舅找寻你母亲这么多年,他的家里人就不可能会是嫌弃你之人。” “我如此解答,你信吗?” 顾辰抿着唇,没有说话,他眼神扫过洛嘉英:“洛兄,即使他们不嫌弃,可我若是真与母亲一起过去,又能如何?” 洛嘉英眼神盯着顾辰,顾辰撇开脸颊,目光眺望着远方:“一日两日还行,可时间久了......” “顾辰,你舅舅既然敢找寻你母亲这么多年,他家里人肯定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着你们回去,你们都还没去,就在怕三怕四,岂不是也辜负了你舅舅的一片心意?” 顾辰没有说话,洛嘉英又道:“还有你母亲的病,想必京城肯定比这里的医术要好得多,不若带着你母亲上京去瞧瞧?” 洛嘉英瞧着顾辰脸色稍稍松散些许,她又道:“我的建议,你可以好好听听,剩余的,都不是需要我来说的。” 顾辰思考许久,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洛兄,我若是去了京城,与你也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了,你会忘了我吗?” 洛嘉英一愣,看向顾辰,她倒是没想过他会传出这番话来。 顾辰满眼期待的瞧着,洛嘉英看在眼里,眼神扫过顾辰,她笑的眉眼弯弯:“顾兄,你莫不是忘了?我也要考科举,若是有朝一日能进京赶考,那我还要让顾兄给我尽一尽地主之宜呢。” “这是自然!” 顾辰激动的脸色通红,他眼神扫过洛嘉英,语气中夹杂着在意:“洛兄尽管放心,有你这番话我必定是会尽到地主之谊。” 她的目光扫过顾辰:“顾兄这话的意思是在说愿意回京城了?” 顾辰点头,洛嘉英稍稍松了口气:“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她朝着顾辰拱拱手:“顾兄,以后去往京市,还望你好好读书,金榜题名。” 顾辰也同样是朝着洛嘉英行了半礼,他看向洛嘉英:“洛兄,万望你好好读书,我在京城等着你。” 洛嘉英把心放回肚子,眼神扫过顾辰决定好了的模样,她也是点头道:“顾兄的好意,我明白。” “也万望顾兄在京城保重身体,等有朝一日,我俩汇合后,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洛嘉英转身往屋外走,顾辰原本还想送她一送,却被洛嘉英拒绝。 她离开顾辰家中,坐上马车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如今所做这些事情也算是彻底的解决了她的顾虑。 第三十二章 去看望你二叔 “娘,您这是要去哪儿?” 洛嘉英刚从马车里出来,就看见自己母亲带着一旁的张嬷嬷要出门。 陈梦兰停下步伐,和蔼的目光看向了自己儿子:“英哥儿回来了。” 洛嘉英已经来到了母亲身边:“您这是要去哪儿?” “英哥儿,你二叔缠绵病榻,作为长嫂,我不去也不好,你先回屋读书,我与张嬷嬷去去就回。” 张嬷嬷也是接话道:“是啊,少爷放心,老奴肯定护好夫人。” 洛嘉英站在母亲身边思考片刻,把书箧交给了一旁的小厮:“你去把我书箧放回书房。” 他说着,目光落在母亲身上:“我作为家中男丁,既然是去探病二叔,那自然是要跟着去的,省的到时候被说不规矩。” 陈梦兰闻言思考片刻后点头道:“英哥儿这话有理,那便与母亲一同前去吧。” 三人坐上马车,摇摇晃晃的往洛二老爷家里赶去。 洛家二房门口,随着门童通报,洛嘉英扶着母亲,一路穿过回廊,来到了二老爷的院外。 二夫人早就已经得到消息守在门前,此时瞧见陈梦兰与洛嘉英,也是强挤出一抹笑意来迎了上去:“大嫂,英哥儿。” 洛嘉英朝着自己二伯娘行了一礼:“婶娘。” 陈梦兰也朝着妯娌看去,这才短短几日,二夫人竟然满头白发,那原本保养得到的脸上也隐隐出现了细纹。 陈梦兰瞧在眼里,心中不由喟叹一声:“落英,老二他如今如何了?” 二夫人闻言,对上陈梦兰关怀的眼神,她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可很快就又是把委屈咽回心底,瞧着陈梦兰开口道:“多谢大嫂关怀,老爷他的病,恐怕也就那样了。” 陈梦兰一愣,二夫人又道:“郎中说了,他是受了刺激才会偏瘫在床,如今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很不错了。” “大嫂,我也得谢谢你愿意前来探望。” 二夫人的这句话里带着哽咽。 自从她儿子出事后,以前那些熟悉之人都纷纷避如蛇蝎,也就陈梦兰愿意带着英哥儿上门探望了。 洛嘉英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陈梦兰让张嬷嬷把带来的那些药材给与二夫人后,关怀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坐上马车,洛嘉英听着母亲唉声叹气的声音,不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母亲,您就别多想了。” 陈梦兰却反握住了洛嘉英的手,她眼神里带着洛嘉英看不懂的神色,念念道:“曾几何时,你二叔如此要强的一个人却会变成这副模样,英哥儿,世态炎凉,若是真的可以,母亲真不希望你用这等身份来行事。” 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洛嘉英的手,语气惶恐道:“起哥儿如今沦落成这副下场,若是一旦某一天,你的身份.......” “母亲!” 洛嘉英反握住了母亲的手,看着她神色中的担忧跟慌张,她安抚的笑了笑道:“您放心,我省的的,至于这身份,自然不会被人发现的。” 陈梦兰的眼神对上自己儿子的,看着她眼底里的信誓旦旦跟在意,她强迫着自己挤出了一抹笑意来,点头附和道:“有英哥儿的这句话,我理应是该放心的,可眼下却始终都觉得心底里突突的。” 陈梦兰叹气道:“英哥儿,母亲瞧着你二伯母如今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真是有些怕了。”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陈梦兰身上:“母亲,洛嘉起的事情发生不到我身上,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张嬷嬷坐在一旁,接收到洛嘉英递过来的眼神时,她也同样挤出一抹笑来:“是啊,夫人,咱们少爷可比您想的聪明多了,那能够一下子就出事?” 洛嘉英眼里充斥着几分在意,眼神扫过母亲,他把剩余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马车到达家门口,洛嘉英率先下了马车,她伸手搀扶着母亲走了出来。 陈梦兰笑盈盈的瞥了一眼洛嘉英,搀扶着她的手下了马车:“英哥儿,母亲与你说的话,你得记在心里。” 洛嘉英神色落在母亲身上,点头道:“母亲放心,儿子省的。” 她不想欺骗母亲,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何时能够被发现,如今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宽宽母亲的心。 洛嘉英的眼神扫过母亲,牵着她的手,朝着府院里走了进去。 “好了,你去读书吧。” 陈梦兰的脚步一顿,眼神落在自己儿子身上:“母亲这也不需要你了,你不用一直都待着。” 洛嘉英原本还想着陪陪母亲,眼下听到母亲的话传来,她却也不着急走:“母亲,您怎么一个劲的想要我走?” 她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撒娇,陈梦兰瞧着儿子难得这番做派,不由笑了一声:“怎么还想着来与我撒娇了?” 洛嘉英抬头,眼神落在母亲的身上:“娘,我都好久没有与你一起待着了,这会儿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陈梦兰本就是愧对洛嘉英,这会儿听到她的这番话传来,心底里更是心软的不行。 “好好好,与母亲待一起好好说说话。” 陈梦兰揽住了洛嘉英的肩膀,她笑盈盈的神色落在女儿的身上,语气慈爱:“英哥儿,这些时日也是苦了你了。” 洛嘉英摇头,神色瞧着母亲:“您别这么说,娘,若不是我扛起来,还有谁能够救咱们?” 她抬头,眼神对上母亲道:“所以您别觉得不好意思,我自己也是甘愿的。” 洛母眼里带着迟疑,她回想着过去种种,盯着洛嘉英道:“英哥儿,娘只是觉得愧疚。” 洛嘉英神色放在母亲的身上:“娘,这事若是我不扛起来,您还想着让谁扛起?” “您不是不知道,父亲临走前,什么都没有交代下来,咱们若是真的什么都不做,您当真觉得在这个家族里,我们娘四个能好好生存吗?” 洛嘉英嗤笑一声:“恐怕是比洛嘉起的下场还要不如。” 陈梦兰听着这番话语,她整个人都是心惊胆战。 此刻瞧着女儿,陈梦兰握住了她的手:“英哥儿,你说的这番话,娘都清楚。” 第三十三章 我们要做的就是卷学习! 洛嘉英朝着母亲笑了笑,神色瞧着她道:“您既然知道,我也不多言语。” 陈梦兰握着自己孩子的手,垂着眼看着。 原本是嫩滑的手却变成了这幅长满茧子的模样,她瞧着就分外心疼。 “英哥儿,娘知道归知道,可这心头,也确实是不舒服极了。”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向母亲,她无奈的叹息一声:“娘,您就不要说了。” “好了,儿子也不在这里继续待着了,若是再待下去,恐怕您都要伤心难过死了。” 她往外走,洛母瞧着自己孩子,不由笑了笑:“你这孩子,还真的是心狠。” 洛嘉英转身离开后,回到书房里拿着书本看着。 一直都到子时,她才放下书本,洗漱睡觉。 隔天清晨,他也是一大早就来到了老师的府邸。 顾琼林今日也被洛嘉英的早起给吓了一跳,他手中握着戒尺,笑盈盈的瞧着洛嘉英:“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我府上了?” 洛嘉英手中还拎着一个食盒。 顾琼林看在眼里,洛嘉英笑盈盈道:“老师,我这不是吃到了好吃的,所以想着给您跟青云尝尝。” 他把手中的食盒递给了老师,他尝味道吃了几口,也是瞪大了眼睛:“不错,味道不错。” 他举起大拇指,眼神扫过洛嘉英:“这味道确实不错。” 洛嘉英心中松了口气,看向老师道:“我就知道您会喜欢。” 她说着话,目光朝着四周围看了几眼,却没找到顾循离时,疑惑的看向老师道:“青云他去哪儿了?” “你起的如此早,真当其余人与你一样吗?” 他笑盈盈的说着话,洛嘉英也笑了起来:“是我落想岔了。” “你既然来的早,那就早一些读书。” 洛嘉英看着顾琼林,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是。 顾琼林摸着山羊胡子,笑盈盈的看着,显然是对洛嘉英满意至极。 “英哥儿,你怎么起的如此之早?” 洛嘉英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她笑了笑,却不说话。 顾循离也已经往前,看见了放在一旁的食盒,他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这个是?” 洛嘉英看向顾循离,笑盈盈道:“这可是我自己准备的食盒,专程带来给你尝尝的。” 顾循离没有想到洛嘉英如此好,他上前一步,拿出了食盒里面摆放着的餐食,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笑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语气欢呼了一声,洛嘉英神色放在顾循离的身上,瞧着他把吃的吞咽的满口,洛嘉英蹙眉,声音小心道:“你慢点。” 顾循离把吃的东西给咽了回去,眼神朝着洛嘉英看去:“没,没事。” 他摆了摆手:“你用不着担心。” 洛嘉英拿过桌子上的水杯,看向他道:“你可别说没事了,赶紧喝一口水。” 她着急忙慌的走了出去,顾循离接过她的茶杯喝了几口,等把剩下的饭菜咽了下来,他松了口气。 “你这吃的也太离谱了,有这么好吃吗?” 顾循离把手中的杯子交给了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不是喝的太快了吗?你可别取笑我!” 洛嘉英神色落在顾循离的身上,她蹙着眉头不赞同的看着他:“那你也不能够吃的这么狼吞虎咽的,万一闹得不好,出事了怎么办?” 顾循离眼神扫过洛嘉英,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发,瞧着洛嘉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洛嘉英神色扫过顾循离,顾循离干巴巴的笑了笑,看着洛嘉英,他怕气氛如此尴尬下去,会与洛嘉英没话讲。 “好了好了,你说的这些话我都已经明白过来了。” 顾循离坐在椅子上,拿出了《论语》翻看了起来。 洛嘉英也已经凑近了他,瞧着顾循离笑盈盈道:“怪不得老师说你进度慢,青云,这里面的内容你还不能理解吗?” 她乐呵呵的眼神看着顾循离,顾循离尴尬的笑了笑道:“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这样子的神童吗?” 洛嘉英伸手挠了挠头发,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她干巴巴道:“你别胡说,我算什么神童?” “青云,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学习这份办法吧?” 顾循离好奇的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你愿意跟我说,你的学习办法吗?” 洛嘉英眼神扫过顾循离:“我为什么不愿意?” 他眼神扫过洛嘉英,愣住了。 洛嘉英神色对上顾循离,她疑惑的凑近了他:“你说啊,我为什么会不愿意?” 顾循离与她呼吸交缠,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我,我只是觉得读书的法子都是属于自己的,你又怎么可能会愿意拿出来共享呢?” 他眨巴着眼睛,瞧着洛嘉英,洛嘉英目光扫过顾循离,她笑盈盈道:“青云,你这不就是魔怔了吗?” “我俩是同窗,自然是要共同进步的!” 洛嘉英很快就把自己在现代时候的读书法子,给讲了出来。 她神色落在顾循离的身上:“我这么说你能够听明白吗?” 顾循离点头,看向洛嘉英:“嘉英,你说的话,我也明白了。” “可是,这个法子真的有用吗?” 他狐疑的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理所当然道:“当然有用了!你不就看到我现在在用这个办法读书吗?” 她笑盈盈的神色看着顾循离,顾循离思考片刻,最终点点头道:“行,我听你的!” 他把剩余的话都通通给咽了回去。 如今瞧着洛嘉英,顾循离笑道:“英哥儿,你真好。” 洛嘉英被他的这句话说的十分不好意思:“我哪里好?” “青云,你以后也不要不好意思,共同进步才重要!” 她眼神扫过顾循离:“我们是同窗,等以后我知识多了,我在出点卷子,我们边学习边巩固,这样子对往后的科举可是个好事!” 顾循离干巴巴的笑了笑,他苦着脸,倒是没想到洛嘉英对学习方面还这么的在意! 他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总觉得往后的日子恐怕比现在还要辛苦。 第三十四章 刺杀?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眨眼就到了顾辰要与他娘亲舅舅回京的日子。 原本洛嘉英为了避嫌是不想来的,可转念一想,也清楚自己跟顾辰的关系被族长知道,因此在顾辰离开当天,她也让小厮架着马车去了城门外的郊区。 “顾兄!” 洛嘉英紧赶慢赶的总算是赶到了,这会儿顾辰也没有着急离开,他在听到洛嘉英的声音时,看了过去。 洛嘉英刚从马凳上下来,她脚步迈的很大,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洛兄,我原以为你不会来了。” 顾辰在瞧见洛嘉英时,那双眼神都亮晶晶的。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顾辰:“怎么会?顾兄,你此次一去不知何时再见,我再次就先祝你万事顺意,得偿所愿。” 顾辰点头,朝着洛嘉英也道:“洛兄的你祝福我收到了,也希望洛兄努努力,尽早来京城与我汇合。” 二人说着话,骑着马的沈榆擎看在眼里,也同样是催促了一句:“辰哥儿,咱们该赶路了。” 洛嘉英听到沈榆擎催促的声音传来,收敛笑意正色道:“那顾兄一路平安。” 顾辰朝着洛嘉英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踏上了马凳进了马车里。 车轮咕噜咕噜的滚动着,洛嘉英站在原地看着顾辰他们一行人渐渐远去。 “少爷,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咱们也先回去吧?” 小厮的声音传来,洛嘉英淡淡的应了一声,她走上马车时,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不远处仿佛像是有人在偷窥自己似的。 “少爷,怎么了?” 小厮朝着洛嘉英那边看了一眼,洛嘉英掀起车帘,弯腰走进了马车内:“没什么,走吧。” 马车离开,那远处的人影也瞬间消失不见。 回城的路上,洛嘉英坐在马车内始终觉得心绪不宁。 直到马的一声嘶鸣声响起,洛嘉英坐在马车内被晃荡的左右摇摆,她手撑着车座两边,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到了一声哀嚎。 架着马车的小厮已经是从马车上摔了下去,生死不知。 洛嘉英掀开车帘,伸手要去够马绳,却迟迟拽不住,偏偏旁边骑马的人也已经看见了洛嘉英,在瞧着她靠近时,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就要朝着她那边刺去—— 洛嘉英一个闪躲,就躲进了马车内,她一双眼里满是惊恐,虽不知是谁如此狠心要伸手来对付自己,可眼下也不是发呆的时候,她必须确保自己安然无恙的回到城里。 “兄弟们,主家可是说了,只要把她解决,咱们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咱们努努力,也不怕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读书人能够跑掉。” 洛嘉英的心狠狠一沉,听着马车外的这些贼人如此嚣张,她额头上的冷汗滑落,甚至在此刻,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马车无人驾驶,也开始东奔西跑,洛嘉英脸色煞白,尤其在此刻,面临着被追杀与马车的晃动,她朝着车内看了几眼,最终拿出了一层毯子。 洛嘉英唯一庆幸的是这条路并不宽敞,那群贼人只能够在她马车右侧,有了这张毯子,她完全可以从左侧的窗户跳窗逃跑。 洛嘉英掀开车帘,咬咬牙深呼吸了口气后,这才裹着毯子跳了出去。 即使有毯子作为缓冲,可她仍旧是痛的倒吸了口冷气。 草木丛林里,她把毯子披在身上,以防止夏日被蚊虫叮咬。 洛嘉英一步步往前走,手臂上的痛楚让她咬牙忍着。 “大哥,那小子恐怕早就已经跳窗了!” 马车不知是何时被拦了下来,里面空无一人,这群绑匪脸色一个比一个的难看。 最终,骑在马上的男人咬牙切齿道:“回去!” 他冷笑一声:“这弱鸡崽子肯定跑不远。” 这群人也骑着马很快就返回。 那马蹄声在地上震动着,发出好大的声响。 洛嘉英趴在地上听了半会儿,很快就往森林深处走去。 洛嘉英脚步即使走的再快,也比不上四条腿的马。 尤其是这会儿她连自己都不知来到了何处。 “大哥,那小鸡崽子,就在那边!” 身后的追杀声越来越近,洛嘉英头一次从心底里弥漫起了一股绝望,她今日难道真的要成为冤死鬼了吗? 大刀接近,洛嘉英脚步不敢停歇,可神色里却是带上了惊惶。 比刀还要快的是往前擦着洛嘉英射过去的箭。 身后的哀嚎声响起,洛嘉英守在原地却不敢转身看去,只有不断响起的哀嚎声提醒着她,如今确实已经被救了。 洛嘉英浑身松懈下来的瞬间,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 身后传来的马匹声,让她抬头看去。 男人一身艳红的长衫,一手牵着马绳,一手把玩着弓箭,那张脸竟然比他身上的红色长衫还要惊艳几分。 洛嘉英呆愣愣的看着,那男子勒住缰绳,趴在马背上瞧着洛嘉英,语气玩味道:“小公子,你这莫非是招惹了人家好姑娘,所以才会被追杀?” “瞧瞧这白嫩的脸蛋,透出了一股惊慌失措,还真是可惜了这张堪比姑娘家如花似玉的脸蛋了。” “论比如花似玉,谁比得过你呀,邵元?” 孟邵元闻言,眼神睨了一眼开口说话的好友,也就陈凯轩敢如此调侃,若是换了其他人,早就被孟邵元一箭射飞了! “小公子,你没事吧?” 陈凯轩翻身下了马,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这群歹徒,需要我帮你送官吗?” “多谢,在下淮南洛氏嘉英,本是来送好友回京却没想到归家途中竟会遭遇如此横祸,此事也多亏了你们的救命之恩。” 洛嘉英从一开始的不安,到现如今表现出来的感恩,他也确实是有一股劫后重生的感慨。 “这倒是不必客气。” 陈凯元笑了笑:“你也是好运气,机缘巧合之下闯进了皇家狩猎场,要不然今日死在这里,怕都是无人知晓了。” 洛嘉英心中一动,瞧着眼前这群笑意盈盈的少年郎,她倒是不知自己居然运气这么好? 第三十五章 与你一起回去 “行了,你既然自称淮南洛氏,那便我带你回去。” 孟邵元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还未等到她开口,就伸手一把拽起她来到了自己的马上。 洛嘉英整个人就像是个小鸡仔似的被他圈进了怀里,她一动不动。 孟邵元笑了起来,眉头一挑,看向她的背影:“你倒是乖觉。” 洛嘉英一动不敢动,孟邵元蹬着马镫双边一用力,马就飞快的跑了出去。 颠簸的路让洛嘉英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快被晃动出来了。 她弓着身子,死死的咬着唇,不敢泄露出一丝丝的不自在。 孟绍元瞧着她僵硬身子的模样,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笑。 陈凯轩眼神落在孟绍元骑马的模样,不由笑了笑:“邵元,你慢点。” 他马后面还绑着那群绑匪,这会儿也跑不快。 孟绍元却不听。 三个人一路紧赶慢赶的来到了官府,知府大人在听闻孟姓求见,吓得整个人都一孤溜的从椅子上差一点摔下来,还是一旁的师爷伸手把他搀扶着:“大人,小心。” 知府把额头上的乌纱帽摆正,他咽了咽口水,眼神落在师爷身上道:“那来人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名字吧?” 师爷闻言,很快就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 “大人,若想知道是谁不如现在就去看看?” 他所言在理。 知府匆匆忙忙的往屋外走去,来到堂前,在瞧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男子,他咽了咽口水:“来者何人?” 孟绍元没开口,一旁站着的陈凯轩拿出了证明他俩的玉佩,知府原本还心存侥幸,却没想到还真是这俩位贵客。 “陈公子与孟小侯........” 知府的话都没说完,孟绍元一个眼神扫了过去,他立马会意,改了称呼:“孟小公子一起前来,是发生了何事?” 这段时间,他也有听说京城来的这群皇家贵胄在此狩猎,却没想到他如此想着,还能够见到。 知府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怕的。 陈凯轩也很快就说明了来意,他指了指在场的那个绑匪:“这群人,就都交给大人您来处理了。” 知府一愣,随即大怒道:“此事本官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洛少爷应该没被吓到吧?这事若是被你老师知晓,恐怕又是免不得一阵担心。” 洛嘉英能听出知府大人话语里的警告,他扯了扯嘴角,笑道:“此事,确实不该告诉老师,连着他与我一同担心。” 知府警告的神色中带着笑意。 他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瞧着洛嘉英道:“洛小公子此话有理,确实如此。” 洛嘉英朝着知府拱了拱手行了一礼:“这是也得事也得烦请您多多费心调查,我也想知晓,究竟是谁如此心狠手辣,想要置我于死地?” “这是自然。” 知府正色道:“此事,我一定调查的水落石出。” 他声音认真,目光落在众人身上,这事他就算是不愿调查清楚,也必须得调查清楚,若不然,此事,万一传出去对他的官声可是不好听的。 “洛公子就先回去等候消息吧。” 洛嘉英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他一走,陈凯轩跟孟邵元也紧跟着走了出去。 “洛小少爷这是不做其他打算了?” 孟邵元的话传来,惹得洛嘉英脚步一顿,他转身看向这两人,眼底飞快的掠过了一抹在意道:“二位兄台,此番也出来了。” 她笑盈盈的说着话道:“原本还想先行回去让小厮在此候着,若是等二人出来,也能够好好安排一桌餐食来感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孟绍元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听闻她的这番话,他伸手拿出扇子就扇了起来。 洛嘉英倒是没料到这一点,听闻他提出的话语,思考片刻后,这才道:“那就听孟公子的。” 她带着二人就要往最好的酒楼走去,陈凯轩目光看着洛嘉英,想到之前知府所说的话,他语气似试探,似在意道:“不知洛公子师从何处,我瞧着知府对你老师倒是有几分敬重。”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脚步一顿,神色落在二人身上,她笑盈盈道:“我老师乃是顾琼林。” “顾老?” 陈凯轩的脚步一顿神色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 他眼神打量的洛嘉英浑身都不自在,正想让他别看了,就听到陈凯轩开口道:“你不会就是我爹爹信中收到的那位小师弟吧?” 洛嘉英一愣,眼神看着陈凯轩:“不知陈公子父亲是?” “我父亲乃是顾老最小的一位学生,如今这个名头却是要落在你的头上了。” 洛嘉英也没想到在这里会碰见师兄的儿子。 她挠了挠头发,不由自主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谁说不是呢。” 陈凯轩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洛嘉英的双手:“洛公子......哦,不,不对,小师叔,我本想着等狩猎结束后再来见你一面,却没想到缘分把咱俩直接拽在了一起。” 他说着话,又顿了顿,瞧着洛嘉英时,有开口道:“这刺杀你一事,不知道小师叔有人选吗?” 她摇摇头,实在是不知道有谁对自己如此的恨之入骨。 陆凯轩听闻这番话,眼神落在她的身上道:“想必,知府大人也不敢当做无事的样子,此事,知府肯定会给你一个结果的。” “希望如此吧。” 洛嘉英笑了笑:“此时也不说这些了,先去用饭吧?” 陈凯轩与孟绍元二人却没有答应下来。 “既然都来了这里,那就去瞧瞧顾老?” 陈凯轩听完这番话以后笑了起来道:“邵元与我心意相合,小师叔,就是不知你愿不愿意带我们二人去见见顾老了。” “你们若是真想见老师,也不是不行。” 洛嘉英平静的开口说道:“只不过去之前我还得回家中一趟,之前为我驾马的小厮尸首,我也得让人为他收敛。” “行,小师叔重情义,既如此,那就先与小师叔回一趟家中。” 第三十六章 你怎么还害臊呢? 洛嘉英回到家中让管家安排好事情后,就往顾家赶去。 陈凯轩骑着马,目光却始终都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 她被身后这道视线盯得无法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只能看着陈凯轩道:“怎么了,小师侄?” 陈凯轩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他挠了挠头发:“小师叔,你家父亲原是不在了吗?” 回想着洛嘉英回到洛家,把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 他瞧着洛嘉英的目光里更是带上了一些在意:“小师叔的能力,实在是让我望尘莫及。” 洛嘉英闻言,不由轻笑一声:“小师侄,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我父亲去世之后,偌大的家总得有人扛起来吧?” “这不就是我必须该做的吗?” 他认真的说着话,三人也已经来到了顾府外。 洛嘉英翻身下马,看着其他两人也同样是跟了上来,他眼神灼灼的瞧着道:“走吧,先进去。” 顾府内,管家在接到门房的消息传来,也是着急忙慌的迎了出来,在瞧着洛嘉英跟其他二位出现在面前,他也是笑了起来:“英哥儿,这两位是?” 洛嘉英脚步一顿,瞧着顾管家看了一眼:“这位是陈凯轩,这位是孟绍元,说是来见见老师。” 陈凯轩跳脱的从洛嘉英身边走出,目光落在管家身上:“顾叔,你认不出我了吗?” 顾管家看着陈凯轩许久,这才恍然:“陈公子?” “是我!” 陈凯轩笑盈盈的点头,瞧着顾管家道:“我还以为您认不出我来了!” 顾管家摆了摆手:“怎么会?” 他目光落在了陈凯轩身上:“既然都来了,那就请进吧。” 孟绍元走在前头,那一身红色长衫别提有多招摇了。 顾管家瞧在眼里心中忍不住的腹诽,这位姓孟,难不成是....... 他猜测到那个可能性时心中一沉,眼底里也瞬间起了敬意。什么? 顾管家的态度越发恭敬了。 “老爷。” 前厅,顾琼林放下茶盏就听到了老顾的声音由远传近。 他目光落在顾管家身上,还没开口,就听到他说道:“您瞧瞧,是谁来了?” “师祖。” 陈凯轩很快就走进前厅,朝着顾琼林弯腰行礼。 一旁站着的孟绍元瞧着陈凯轩行礼,他看向顾琼林,顾琼林已经起身,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 顾琼林此刻弯腰就要行礼,却被孟绍元伸手一把扶住了手:“顾老,您这不是折煞我了吗?” 他神色淡淡:“如今我与凯轩既来到这里,就没有什么侯爷,只有晚辈。” 陈凯轩站在一旁也同样是点头道:“是啊,师祖,您快别折煞我们了。” 顾琼林瞧着他们两个人坚持的模样,也不在多说其他,点点头道:“那便听你们的。” 他说着话,目光一一扫过这俩个人:“不过,你俩怎么会与英哥儿在一起?” 陈凯轩的声音很快,快的连洛嘉英都来不及阻止他,他就已经把话给说了出来:“师祖,事情是这样子的。嗯” 他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后,顾琼林不赞同的目光看向了洛嘉英:“你这孩子,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怎么都不知与我们说?” 洛嘉音听完这句话时尴尬的笑了笑道:“老师,我这不是没什么事情,不想麻烦你们吗?” “你是不想麻烦我们,还是因为这事你要自己解决?”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无奈道:“如今应该没事吧?” 洛嘉英应了一声:“没事,您放心。” 她的这句话说出口,顾琼林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如此就好。” “那些绑匪,如今已经送至官府?” 顾琼林问一句,洛嘉英此时此刻也是答上一句。 他这会儿,稍稍把心放肚子里。 顾琼林问完话后,看着站在两边的人影,不好意思笑了笑道:“抱歉,太过关怀学生,以至于把话说久了一点。” “顾老关怀学生,我们都理解的。” 孟绍元的话落,陈凯轩也说道:“是啊,师祖,您不必如此的。” 顾琼林点头。 孟绍元瞧着顾琼林,这会儿也是开口道:“顾老,不知能否去趟书房谈谈?” 孟绍元的声音传来,顾琼林也看出了陈凯轩的纠结,他思考片刻点头道:“好,那走吧。” 三个人往书房走去,洛嘉英看在眼里,并没有跟上前去,反而是去找了顾循离。 “英哥儿,你不是放学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顾循离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此刻笑了起来,目光看着顾循离道:“你不希望我在这里吗?” “若是你不希望我留下,那我先回去了便是。” “哎,等等!” 顾循离眼看着洛嘉英要走,伸手很快拦住了他的去路:“英哥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张了张嘴,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道:“你不如与我说清楚,你怎么会来?” 洛嘉英叹了口气,瞧着顾循离道:“我来这边,是因为被绑架了。” “绑架?” 顾循离听到这句话时,倒吸了口冷气。 他支支吾吾,看着洛嘉英道:“不,不会吧?” 洛嘉英轻哼一声:“你不信我?” “不,不是不信!”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瞧着洛嘉英时,眼底里也同样是带着几分思绪:“英哥儿,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顾循离打量着洛嘉英,他这会儿也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那你没事吧?” 洛嘉英应了一声,瞧着顾循离道:“没事。” 他说着话,叹息了一声:“你就别担心我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我要是有事,现在还能够坐在这里跟你聊天吗?” 顾循离笑了笑,点头道:“你说的也对。” 洛嘉英也应了一声:“你这是在背着我学习?” 她走了过去,看着书桌上摆放着的书籍,笑了出来:“青云,看来你现在是迫不及的要超越我了。” 顾循离听到这句话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显得十分不好意思。 洛嘉英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笑道:“你一个男孩子怎么还害臊了呢?” 第三十七章 就你护着他们! 顾循离着急忙慌的把书本盖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英哥儿,你明知我脸皮薄,怎么还要开我玩笑呢?”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我冤枉啊!” 她委屈巴巴的瞧着顾循离:“青云,我如何会是你说的这样子?” 顾循离却背对着洛嘉英不说话了。 洛嘉英瞧在眼里,意识到顾循离眼下生气了,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循离,你生气了?” 顾循离睨了她一眼,洛嘉英委屈巴巴的瞧着,眼底里也带着几分无奈:“我这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嘛。” 她叹了口气,眼神扫过顾循离,声音无奈道:“行了,行了,要是你真的生气了,那我就先走了,省的你看的我来气!” 顾循离眼看着洛嘉英要走,他心中一慌,伸手就拉住了洛嘉英的手:“你先别走!” 她的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脚步一顿。 顾循离尴尬的看着面前的洛嘉英,他语气别扭道:“你明知道我现在并不是故意要让你走的!” 他委屈巴巴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瞥了他一眼,把剩余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行吧,既然你非要拉着我,我不走就是了。”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顾循离,顾循离应了一声:“那你不会生气了吧?” 顾循离的声音传来,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能这么说,那就最好不过了。” 她笑盈盈的盯着顾循离,顾循离思考片刻后这才说道:“英哥儿,我祖父今日不找你吗?” 洛嘉英点点头,瞧着顾循离:“对啊。” “老师现在在书房里有更重要的客人陪同呢。” 她这话说出口时,顾循离倒是愣住了。 “更重要的客人?” 他疑惑不解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洛嘉英目光扫过顾循离:“对啊,你不知道吗?” “陈凯轩跟孟绍元在呢。” 顾循离只觉得这句话的名字有些耳熟。 他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眼里瞧着她,洛嘉英反而是看着他道:“怎么了?” 她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顾循离摇摇头,看着洛嘉英道:“没,我都没听管家说。” 他尴尬的笑了笑,洛嘉英看向顾循离,自己也同样是笑了起来:“看来,你对你家里的事情,那是一点都不了解。”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看着,洛嘉英眼神扫过顾循离,顾循离听到这句话,他轻哼一声:“你少胡说八道!” “那不然呢?” 她挑眉,顾循离支支吾吾的,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洛嘉英看着他:“算了,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顾循离不知怎么的心底里就有些不爽了起来。 他往前几步,趁着洛嘉英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他几乎是呈现压倒性的把洛嘉英摁在了书桌上。 洛嘉英原本还笑着的脸蛋上瞬间出现了错愕,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张嘴却发不出一句声音来。 顾循离却得寸进尺的笑了起来,他挑眉,瞧着眼前的洛嘉英笑盈盈道:“英哥儿,你瞧瞧你如今怎么如同个小鸡仔似的,被我摁在这书桌上无法动弹了?” 男女之间的力道确实是有区别。 洛嘉英挣扎无果,看着顾循离道:“青云,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 她赔着笑,顾循离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是吧?” 顾循离冷哼一声,眼神扫过洛嘉英:“英哥儿,你往后要是在如此欺负我,我可不能轻易放了你!” 洛嘉英现在一句话多不好说,连忙点头道:“好好好,我听你的。” 她故作可怜的样子出来,顾循离只能够愣愣的松开了她。 洛嘉英往后退了几步,顾循离回过神来,瞧着她又道:“英哥儿,记住我的话。” 顾循离正色的说完这番话,随即又道:“不过,你这个人怎么会这么瘦?”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手中的重量,摇摇头:“你母亲不给你吃东西吗?” “胡说什么呢!” 洛嘉英瞪了他一眼:“我只是光长个子。” “你如今瞧瞧我是不是都要与你一般高了?” 她的声音传来,顾循离眼神扫过洛嘉英,他看了几眼,若有所思道:“确实不错。” 洛嘉英闻言轻哼一声:“青云,你才是没有好好吃饭吧?” 顾循离沉默,目光无奈的瞥了她一眼:“你别胡说,我,我只是长得没那么快罢了。” “小师叔,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陈凯轩从屋内走了进来,他眼神扫过洛嘉英跟顾循离:“你就是叔祖的孙子吧?在下陈凯轩,是您祖父学生的儿子。” 顾循离眼神落在他的身上:“陈兄,在下顾循离,字青云。” 陈凯轩还没被父亲取字,又道:“那你称呼我为凯轩兄就好,我还没字呢。” 陈凯轩摆了摆手,看着洛嘉英道:“师叔,咱们先去酒楼吃顿饭?” “绍元还在屋外侯着呢。” 洛嘉英点头:“好,那先走吧。” 她离开的时候,朝着顾循离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在意道:“青云,你要与我们一起吗?” 顾循离没想到洛嘉英会喊上自己,他思考片刻,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道:“好,一起。” 洛嘉英快步跟上,看向顾循离时,她笑了笑:“你待会儿与那位孟公子,稍稍保持着尺度。” “为何?” 洛嘉英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你听我的,准没错。” 顾循离原本还想着多嘴问几句,却见洛嘉英把话说完,他点点头,应了一声:“行,我听你的。” 洛嘉英笑了笑,点头道:“好。” 孟绍元早就已经等候的不耐烦了,他眼神扫过来人,语气不怒自威道:“这么慢?” 陈凯轩瞧着洛嘉英跟顾循离不说话的样子,伸手搭在了孟绍元的肩膀上:“绍元,这一来一去,不得浪费时间吗?” 他声音传来,孟绍元倒是不在多嘴,睨了一眼陈凯轩道:“行了,就你会护着他们。” 孟绍元往前走,陈凯轩被他拍开了手,在瞧着洛嘉英跟顾循离时,使了个眼色,随即快步追了上去:“邵元,你等等我。” 第三十八章 明明娘亲偏心. 洛嘉英与孟绍元等人应酬完后,回到家中,却没想到家中灯火通明。 他刚一跨进屋内,就瞧见了母亲连带着三个姐姐都在。 “母亲,姐姐们这是?” 洛嘉英这话传来,洛母起身,着急忙慌的走向了洛嘉英,她伸手打了她几下,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你这孩子,是不是要吓死母亲才甘心?” 洛母的神色里带着委屈跟无奈。 洛嘉英愣住:“母亲,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值得您如此气恼愤怒?” 他不解的目光扫过母亲,洛嘉琪身为大姐目光看着自己弟弟,她一边搀扶着母亲,一边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英哥儿,你发生如此大的事情怎么都不跟我们说?还是管家去收敛为你驾车的小厮尸体,我们才知晓。” 洛嘉英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眼神落在母亲与姐姐们的身上,挤出一抹无奈的笑来:“母亲,姐姐们,我心想着没什么事情,所以就没跟你们说这些。” 洛嘉英笑了笑,又道:“你们也别担心了,我这好端端的站着,没出事。” 洛母听完这句话后伸手打了他几下:“英哥儿,往后若是再有这种事情发生,可不许再瞒着咱们了。” 她拿着手帕擦拭着眼泪,瞧着自己的儿子,现如今回想起来都还有阵阵不安。 洛嘉英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母亲的身上:“我知道了,母亲,您放心,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他答应了下来,洛嘉琪搀扶着母亲也是站在一旁劝说道:“娘,英哥儿既然已经如此说了,那你也别太担忧了。” “我怎么能够不担忧呢?” 沈母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英哥儿,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娘还有必要在活下去吗?” 洛嘉英闻言眉头紧蹙,她不赞同的看着母亲,声音无奈道:“娘,可不许胡说八道。” “英哥儿,娘所说的都是认真的!” 陈梦兰深呼吸了口气,她看着自己儿子,前所未有的认真道:“你应该知道,为娘对你有多看重,若是连你都出了事,那为娘真的用不着在活下去了!” “娘亲这话说的,难道就只在乎英哥儿?” 二姐洛嘉盛率先走了出来,气急败坏的看着母亲道:“我们三个女儿对娘来说,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洛嘉盛这话一说出口,陈梦兰红着眼睛看着自己二女儿,解释的话却在这个瞬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洛嘉琪身为长姐,听到这番话语时不赞同的看着自己二妹妹:“盛儿,你在胡说些什么?” “大姐!” 洛嘉盛神色扫过洛嘉琪,她同样是委屈的眼眶通红:“我有那句话说错了,母亲一天到晚就知道关心英哥儿,何尝来关怀过我们?” “还有你,不分昼夜的给英哥儿炖汤......” 剩下的话,都通通消散在了洛嘉琪的耳光里。 洛嘉盛目光落在了洛嘉琪的身上,她捂着脸颊,眼底里充斥着委屈:“大姐,你瞧瞧,我才说了几句话,你就对我动了手,难不成,我把话说错了?” “盛姐儿,你明知家中如今只靠着英哥儿扛着,如今怎么能够再说出这么冷酷的话语来?” 洛嘉盛委屈的呜咽,洛嘉英却已经来到了自己二姐身边,她伸手捂住了她的脸颊,瞧着二姐,洛嘉盛又道:“二姐,我知晓你这番话并不是故意的。” 洛嘉盛目光落在弟弟身上,她哽咽了一下,神色盯着洛嘉英,也同样道:“英哥儿,我......” 洛嘉盛本心不想说出这些话,只不过不知不觉间就把哽咽的声音泄露了出来。 洛嘉英看在眼里,她伸手已经直接把洛嘉盛怀抱进了自己的怀里:“二姐用不着解释,我都知道你的意思。” 她的声音传来,洛嘉盛原本想要忍着的眼泪,却在这个时候瞬间弥漫了出来。 陈梦兰看着自己儿女如此做派,她心底里的酸涩感更胜。 若不是自己男人没了,她又何必如此在意英哥儿,忽视了其他三个女儿? 陈梦兰想着这段时日,此时竟然悲从中来,直接哭出声来。 洛家一下子就乱了。 洛嘉英看着眼前母亲姐姐哭成一团,她头大如斗:“好了好了,娘,姐姐们,你们就别再哭闹了。” 今日的事情,洛嘉英实在不知还会发展成这幅样子。 她深呼吸了口气:“我往后若是有其他的事,我一定尽早与你们说清楚,绝对不会再有任何隐瞒的。” 洛嘉英的目光落在落嘉其余人身上,洛母目光看向自己儿子,语气里也同样是带着狐疑:“真的?” 她声音传来的那一瞬间,洛嘉英点点头:“当然!” 她瞧着母亲与姐姐:“我不会再闹出什么让你们跟着担心,姐姐们,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尽早扶着母亲去休息吧。” 洛家母女对视一眼,听到洛嘉英此话传来,大姐也应了下来:“英哥儿也早点去休息吧。” 洛嘉英抿着唇点点头,迈开步子就要离开,然而下一秒,就听到洛嘉琪道:“待会儿把小厮送来的解酒汤喝了,浑身上下一股酒味。” 她脚步一顿,扭头看了一眼大姐:“知道啦。” 洛嘉琪这才放心下来。 洛嘉盛站在原地,平复下来情绪,瞧着大姐始终都在盯着她瞧着,她脸一红,撇开了视线:“大姐,你别这么盯着我看。” 她耳根都红了,洛嘉琪轻笑一声,没好气道:“现在知道害羞了?盛儿,母亲对你不是不关心,只是家中事多,她也是有心无力......” 洛嘉盛哪里会不知道自己大姐的这番话,她平静下来,朝着大姐点点头道:“我知晓的,大姐,你就别说了。” 她声音传来,洛嘉琪点点头:“好了,我现在也不与你多说其他,就先这样子吧。” 洛嘉盛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大姐:“知道了。” 洛嘉琪往外走,洛嘉盛眼里也始终都夹杂着些许在意:“我还得去给英哥儿准备解救汤,你跟三妹也先回去休息吧。” 第三十九章 你以为我不清楚? 解酒汤被送来时,洛嘉英正好坐在书房里温书。 他在听到敲门声音传来时,很快就走了出去。 打开门,洛嘉琪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大姐?” 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走进屋内。 洛嘉琪把解酒汤放在了洛嘉英的面前,她笑盈盈道:“英哥儿,你来尝尝。” 洛嘉英端起解酒汤仰头喝掉,把碗放在了桌子上,她目光落在大姐的身上,笑盈盈道:“多谢大姐。” “只是,往后这些事情就不用麻烦你来了。”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洛嘉琪的身上,她这段时日清减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累着了。 洛嘉英目光担忧的瞧着自己姐姐,洛嘉琪笑了起来:“你不用担心我,大姐能有什么事?” 她认真的声音传来,洛嘉英的眼神扫过洛嘉琪,他也同样是沉默不语。 洛嘉起深呼吸了口气,洛嘉英目光看向洛嘉琪,他也同样是劝慰道:“大姐,你何必如此忙碌?” “我瞧着你如今都清减了许多。”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洛嘉起眼神扫过她,这才道:“英哥儿长大了,都知道关心姐姐了。” 她的眼底里夹杂着笑意,洛嘉英被自己姐姐如此说,眼底里也带着几分在意:“姐姐,你不用如此客气。” 洛嘉起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神色里也带着在意道:“我是个大孩子了,怎么可能够让你每次都如此疲惫?” 他眼里认真的神色落在洛嘉英身上,洛嘉英笑了起来,瞧着自己弟弟,心底里莫名有些感慨。 她的弟弟,确实是长大了。 洛嘉琪笑了笑,看着面前的洛嘉英道:“行了,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出去了。” 洛嘉英眼神扫过洛嘉琪,他点点头,洛嘉琪也确实是笑了起来:“好,大姐你也早点休息。” 洛嘉琪目光扫过自己弟弟,点点头道:“好。” 隔天清晨。 一阵敲门声传来,惹得洛家门房都赶紧开了门。 “差爷,不知道您来是有什么要事?” 门房胆战心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官差看着眼前的门房,声音冷淡道:“你们少爷在吗?” “在的!” 门房听到官差的话传来,连忙往屋内走了进去:“您在前厅稍等,我去同传一声。” 官差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围,这才耐着性子等着。 洛嘉英此时也已经穿戴整齐走了出来,他眼神落在来人身上,神色中也夹杂着几分在意:“不知道官爷来此,不知是有何事情?” 他眼神扫过洛嘉英:“洛公子,这次来寻你,是有些其他的事情要与你说。” 洛嘉英闻言,目光划过他,正色道:“难不成是关于我被绑一事已经有了线索?” “确实如此。” 洛嘉英闻言,心底一沉,瞧着他道:“那不知道这事情的幕后凶手是谁?” 洛嘉英此时此刻,心底里莫名就有些不安了起来。 官差笑了笑,神色扫过洛嘉英:“洛公子,此事,就要你自己去衙门瞧了。” 洛嘉英听到这番话以后,点点头:“是该如此。” 她伸手理了理衣服,跟在了官差的身后走了。 府衙内。 洛嘉英来到门前,那知府大人在瞧见洛嘉英出现在面前,也是朝着她招了招手:“洛公子,你来了。” 她的脚步一顿,朝着知府行礼:“您请说,这究竟是如何?” 知府伸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他抬头,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支支吾吾许久,却又是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大人?” 她眼神落在知府的身上,知府回过神来,这才道:“是这样子的。” 知府眼神扫过洛嘉英,他吞吞吐吐许久,这才又道:“洛公子,是这样子的。” 他抬头,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这份卷宗,就是调查所得来的一切。” “您自己大可以好好看看。” 洛嘉英愣住,看着知府,她也瞬间就反应过来,伸手翻开卷宗,也同样是扯了扯嘴角道:“所以,这幕后之人,是我小叔?” 知府点头,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他挤出一抹无奈的笑:“洛公子,你小叔说,因为起哥儿,所以他才会起了这个心。” 洛嘉英愣住,看着知府,她放下卷宗,眼底里带着几分在意:“我能去瞧瞧我小叔吗?” 知府先是一愣,随即笑道:“能是能,只是......” 洛嘉英看着他:“只是什么?” 她好奇的目光落在知府身上,知府笑了笑:“地牢血腥,我怕洛公子害怕。” 洛嘉英闻言笑了起来,神色扫过知府:“知府想多了,我并不会害怕。” 她笑了一声,神色扫过他:“我能去了吗?” 知府瞧着洛嘉英,他思考许久,点头道:“既然你坚持,那就听你的。” “来人啊。” 官差走进,瞧着洛嘉英:“洛公子,麻烦您与我来吧。” 洛嘉英点头,看着官差:“劳烦你了。” 她跟着官差往前走,眼神在盯着他的时候,心底里也确实是夹杂着在意。 地牢,洛嘉英走进。 “就是这里了。” 洛嘉英闻言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关押着的洛远辰身上。 洛远辰也同样是看见了洛嘉英,他却迟迟没有起身,反而是冷哼一声:“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脚步一顿,眼里夹杂着几分在意:“小叔,此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她目光沉沉的盯着洛远辰,洛远辰冷笑出声,目光瞧着洛嘉英道:“你既然都已经知晓这些事情,我又有什么好说的?是英哥儿,这事,你用不着来问我要解释。” 洛嘉英表情一变,神色看着洛远辰,她深呼吸了口气:“小叔,你觉得起哥儿的事情,是我的错吗?” 她目光直白的盯着洛远辰,洛远辰仰头,瞧着洛嘉英:“难道不是吗?” 他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愤怒,来到了洛嘉英的面前,隔着木栏,他怒目而视:“洛嘉英,你跟顾辰认识,你以为我不知晓?” 第四十章 要参加县试吗? 洛嘉英在听到自己小叔说出此番话语后,怔怔的看着洛远辰:“小叔是觉得,起哥儿的锒铛入狱,与我相关?” “难道不是?”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洛远辰看着她,目光狠厉:“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如今也不瞒着你了,找人杀你,确实是我做的,只是,我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会暴露的如此之快。”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小叔,事到如今你就没有一丝悔恨之心吗?” “悔恨之心?” 洛远辰眼神死死的盯着洛嘉英,语气愤怒道:“我只恨为什么一开始就没有对你痛下杀手,若不然,我的儿也用不着受此横祸!” “可明明是洛嘉起自己不好,他要对顾辰痛下杀手,却不知悔改,又想着把人家的功名取而代之,小叔,这种种一切,您都不觉得荒谬吗?” “洛嘉英,我说了,我只恨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你!” 洛远辰目光死死的盯着洛嘉英。 洛嘉英也在此刻明白过来,不管自己与自己小叔说什么,眼下他都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深呼吸了口气,目光落在洛远辰的身上:“小叔,既然你已经认定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那我也不用在与你多费口舌了。” “接下去,您好自为之吧。” 洛嘉英说完这番话以后转身离开。 她跟着官差离开了地牢,在重见天日那一瞬间,洛嘉英伸手遮了遮被阳光刺到的眼睛。 “小师叔!” 陈凯轩的声音传来,惹得洛嘉英循声看去,她往前走了几步,诧异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语气不解道:“你们怎么来了?” 陈凯轩伸手戳了戳站在自己身侧的孟绍元。 孟绍元眉头紧蹙,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 陈凯轩笑盈盈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这不是听到官差来报,说是已经找到了幕后黑手,所以我就拉着绍元来瞧瞧。” 他关怀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凶手是谁?你去瞧过了?” 洛嘉英应了一声。 陈凯轩也已经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神色落在洛嘉英身上时,询问道:“小师叔,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人是谁了吗?” “是我小叔。” 洛嘉英也没有隐瞒,直截了当的把自己小叔说了出来。 陈凯轩眉头紧蹙,瞧着洛嘉英,他惊讶道:“小师叔,你小叔他为什么要?” 即使陈凯轩此话问的小心翼翼,可能就是透出了几分诧异。 洛嘉英苦笑一声:“这便是家丑不可外扬了。” “清楚,小师叔既然不想要说这些,那我也自然不能刨根问底。” “不过,小师叔,我们这次来找你,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洛嘉英挑眉,就听到陈凯轩道:“这一年一度的县试就要开始了,我听师祖说,你的学识不错,就不打算下场去考考童生吗?” “此事,老师还没与我商量过。” 洛嘉英说着话,瞧着陈凯轩:“所以我也给不了你答案。” 其实,洛嘉英还有一个顾虑并没有说。 她知道进入考场前需要收身,但确实也不是需要脱光了任有人检查,而是看考据里面是否有夹带私货。 作为一个西贝货,洛嘉英虽说如今年纪还小,并不惧怕搜身,可等她年纪渐渐张开,她也确实得好好想一想应该如何应对。 同时也庆幸,这考场不用真正的脱衣检查。 “我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就不与你们两人一起说话了。” 洛嘉英朝着孟绍元看去:“孟公子若是想着在镇上转转,就让凯轩带你,我就先去老师那边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 陈凯轩看着洛嘉英来去匆匆,也把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绍元,我怎么感觉你对我小师叔有些不一样的看法。” 他神色狐疑的盯着孟绍元,孟绍元闻言,目光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孟绍元迈开步子就要离开,而此刻的陈凯轩却加快了步伐,跟了上去。 “你小子可千万不要有事瞒着我!我难道还看不透你的想法吗?” 陈凯轩伸手搭在了孟绍元的肩膀上,孟绍元却撇下了他的手,翻身上马,就要离开。 “你去哪儿?赶紧等等我!” 陈凯轩也不敢过多停留,翻身上马,很快就追了上去。 顾府。 洛嘉英把迟来的消息与顾琼林一说,也是惹得她老师好一通关怀。 等坐回椅子上时,洛嘉英这才刚刚松了口气,就瞧见老师朝着她这边走来。 洛嘉英抿着唇,神色中夹杂着几分在意:“老师是还有何吩咐?” 顾琼林在接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同样是知晓洛嘉英这人有几斤几两,因此也就开门见山道:“官府的告示,想必你也瞧过了吧?这县试在即,为师想要问问你,愿不愿意下场一试?” 洛嘉英原本在来的路上,心底里还有些不安。 可随着顾琼林的这番话传来,她焦躁不安的心也在这个时候瞬间平静了下来。 “英哥儿,老师也不是在强迫你非要下场一试,只是觉得你有这个天赋,适合去尝试尝试。” “当然,若是失败了,也用不着气馁,在跟着我多学几年就好。” 洛嘉英思考许久,看着老师道:“老师,既然您提出了,学生也确实是愿意尽力一试。”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雄心壮志:“学生其实在来的路上,就有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过之前有些不安,如今听闻您的这番话语,学生那颗焦躁不安的心也确实是稍微平静了些许。” “好!” 顾琼林点头,瞧着洛嘉英:“我就说你这小子有股坚韧不拔的劲,如今瞧着,也确实如此。” 这参加县试,按照眼下的规矩是需要三个童生帮忙作保。 洛嘉英既然愿意下场参加县试,身为她老师的顾琼林,也确实是已经想好了为他做保的几人身份。 “青云此次也要下场,你们二人近期可得好好温习!” 洛嘉英跟顾循离二人对视了一眼,恭敬的朝着顾琼林应声道:“是。” 第四十一章 你就不担心? 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半个月。 终于来到了县试当天。 丑时刚过半,洛嘉英就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几乎是都用不着她的小厮来喊。 其实她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脑子里记挂的都是县试的事情。 洛嘉英起身洗了脸刷了牙,就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接近夏日的早晨亮的特别快。 洛嘉英看着碧蓝的天色,心底的不安在此刻也是分外的明显。 陈梦兰跟她的三位姐姐早已在前厅等候着。 满满一桌子的早膳看的洛嘉英一脸无奈。 “英哥儿,赶紧吃吧。” 陈梦兰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人的声音都在颤抖着。 洛嘉英落座后笑盈盈的瞧着自己母亲:“娘,我怎么感觉你如今还比我紧张呢?” 陈梦兰闻言,瞧着自己儿子打去自己的模样,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混小子就知道胡说!” 她伸手拍打了一下洛嘉英,声音认真道:“好好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可不能够胡乱来!” “儿子知道的。”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母亲:“您放心吧,该带的都带了。” 她囫囵吞枣的把早饭吃进了肚子里,随手擦了一下嘴巴就往外走。 母亲跟着姐姐们都把她送出了门,洛嘉英临走前,还伸手接过了自己大姐给的平安符。 她拿着笑了笑,乘坐着马车前往了贡院。 顾循离早就已经等候在了院门口,在看着洛嘉英终于出现后,他挥了挥手:“英哥儿,我在这里!” 洛嘉英很快就朝着顾循离走了过去,也在此刻看清了四周围巡逻的士兵。 洛嘉英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此时此刻,她这才真正的反应过来自己是真的要开始县试了。 “英哥儿,你紧张吗?” 顾循离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知怎么的,我如今有些紧张。” 洛嘉英在听到顾循离传来的这些话语时,笑了笑道:“青云,你只要记得,我交给你的话,就行了,考试的时候,冷静凝气,先做会的题目,等把会的题目做了,再去做不会的。” “话虽如此说可我,可我这心里始终有些担忧。” 顾循离尴尬的笑了笑。 洛嘉英瞧着他不安的模样,下意识的转移了话题:“你去看过座位安排了吗?” 顾循离摇摇头,洛嘉英也在此时伸手拽住了顾循离的袖口:“走,去瞧瞧。” 他们俩个人在一处考场,顾循离是甲间第七,洛嘉英是八。 二人看完,顾循离也觉得自己并没有之前那么的担忧了。 洛嘉英看着眼前这扇威严耸立的大门,她对四书五经早就已经熟烂于心。 这是她唯一的出路,她势在必得。 县试的人大概也只有三四百人,众人排着队伍,顾循离跟洛嘉英二人也很快就轮到了。 在脱去长衫只穿着一件单衣站着,被门口的人检查后,洛嘉英这才往屋子里走了进去。 她不知道往后的日子会是如何,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路在等着自己,她需要做的就是活出个人样来,把母亲跟三个姐姐护好,仅此而已。 检查完,她这才踏进了贡院。 洛嘉英找到自己的位置后,因为还没开考,她也就暂且把面前的这块小桌板给擦了干净。 与四周围躁动的其他人不同的是,洛嘉英所做的这一切都十分有条有理,她这幅宠辱不惊的样子就连巡查的人员都朝着她多看了几眼。 随着卯时过半,一声铜锣敲响,众人的动作也都停了下来,老实安分的坐在了位置上。 一位大人出现在上方,他神色严肃的说了几句勤勉的话后,扬起我嗓子道:“开考!” 所有的士兵都朝着这些学生看去。 洛嘉英看着面前展示出来的考题,很快就把题目抄好。 今日所考的是四书文两篇,五言六韵的诗篇一副。 洛嘉英看着题目上的一长一短,内容确实是中规中矩,完全符合之前老师与他讲解的题目。 她心中记得之前老师说过,问题自来就有大题小题之分,眼下才是县试,所出的题目自然是小题。 给的题目也是宽仁。 洛嘉英庆幸自己把四书五经背的十分熟悉,因此也知晓宽仁二字的来意。 她仅仅只是思考片刻,就已经拿笔开始写起了框架。 随即,又是用字句填写了进去,不一会儿就写出了一篇骨肉丰满的文章。 同时,她又在心里默默庆幸自己带着青云写着冲刺练习,若不是如此,这些题目也不可能很快就浮现在她的脑子里。 洛嘉英停下手中的笔,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这篇草稿文章。再见,没有任何病句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把字继续写在了卷子上。 一片文章的誊抄,也用了她快一个时辰。 洛嘉英小心翼翼的拿起放在一旁,随即又是写着第二篇幅。 她的动作不急不慢,就连巡视的士兵都朝着洛嘉英这边看了好几眼。 洛嘉英拿着毛笔洋洋洒洒的写了将近一千字,连篇文章也用了她差不多三个多时辰。 等检查无误后,洛嘉英放下笔,仔仔细细的看着,唯恐卷面上有任何污点出现。 另一边,贡院外,顾琼林坐在马车内,看着这是威严的门,却是一言不发。 顾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取笑道:“若是真的担忧,不如与我说说话?” “我有何担忧的?” 顾琼林放下车帘,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嗤笑一声道:“你这简直是庸人自扰!” 顾老夫人闻言,噗嗤一声瞧着他:“要我说,你如今就是死鸭子嘴硬。” 她冷哼一声:“你若是不担忧,又何必来这里?” 顾琼林眉头紧锁,并没有说出其他话来。 顾老夫人笑了笑:“担忧就是担忧,何必如此?说出来又不丢人。” “你懂什么?” 顾琼林摸了摸胡子,咳嗽一声:“老顾,赶马车回去。” 顾老太太瞧着自己的丈夫口不对心的模样,自然是懒得拆穿他:“行,你既然要回去,我也不拦着你!” “老顾,你就听他的,咱们回去吧。” 第四十二章 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马车缓缓挪动的时候,坐在车内的顾琼林却是坐不住了,他掀开帘子,看向赶车的老顾:“等等!” 老顾拽着马绳的手一用力,马车也在这个时候停顿了下来。 顾琼林神色难看的瞪了他一眼:“老顾,你是谁的人?她让你走,你就走?” 老顾握着江神哭笑不得的朝着自家老爷看去,他正要说话,就听到顾老夫人道:“你别理他,老顾,他啊,就是口是心非。” 顾琼林重新放下了帘子,朝着自己夫人看去:“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看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老夫人轻哼了一声:“得了,该说的都说了,还要给你什么面子?” 她没好气的睨了一眼顾琼林:“眼看着这县试也快要到时间了,你啊,也别再来来回回的跑了,索性就在马车上等着他们出来吧。” 顾琼林听闻这番话以后,却也是没有再继续拒绝。 随着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原本紧闭的贡院大门也在此刻被缓缓打了开来。 顾琼林坐在马车里,下意识的就要下车,却被顾老夫人伸手一把握住:“别急,青云跟英哥儿都还没出来呢。” “你说,青云跟英哥儿究竟如何?” 顾老夫人说出这句话时,心底也是十分不安的。 青云学的挺久了,顾老夫人不担心,就是英哥儿,她学习了才几个月,虽说进步神速,可到底是让人不安的。 “你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顾老爷子轻哼一声,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能考上那是最好不过的,可真若是考不上去也是不勉强,大不了就再多学几年!” 随着他的这番话传来,顾老夫人也同样是点了点头:“你说的倒是在理。” 她挤出一抹笑意来,看着顾老爷子:“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也就用不着再纠结其他的了,就先看着吧。” 人一个个的走了出来。 顾老夫人坐在马车内看着,在瞧见顾循离跟洛嘉英的身影出现后,顾老夫人掀开帘子就往马车外走。 “青云,英哥儿。”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老夫人的身上,不由笑了起来:“青云,你祖母如今来接我们了。” 顾循离被洛嘉英伸手一把拽住了手腕往前跑去,他跟在洛嘉英的身后,眉头紧蹙的看着,不由开口道:“英哥儿,你稍微跑的慢一些,我都快跟不上你的步伐了。” 两个人来到了马车边上,顾循离跟洛嘉英看着顾老夫人,二人正要行礼,却被顾老夫人伸手扶住:“快别行礼了。” 她眉眼慈爱的看着这两人,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在意道:“考题如何?难不难?” 顾循离一脸菜色的摆了摆手,反而是站在一旁的洛嘉英笑盈盈道:“师母,今年所出的题确实有些难,不过,我与青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死记硬背,也确实是用上了。” 顾老夫人心口一松,笑盈盈和善的点点头:“好好好,如此甚好。” 她就怕第一次县试若是考得不好,会让洛嘉英产生心理抗拒,如今瞧着却像是自己多想了似的。 顾老夫人刚想着让他们两个人一起上马车,却从马车里听到了一声冷哼。 顾琼林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看着洛嘉英,他语气不认同道:“小小年纪,如此好高骛远,就丝毫不知道谦虚!”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连忙拱手道歉:“是学生太自负了。” “老师别生气。” 顾老夫人没好气的把目光瞪着顾琼林,语气不好道:“行了,孩子们这才刚刚从贡院里出来,你就不要在摆你老师那一套了!” “青云,你跟英哥儿赶紧上来。” 顾循离跟洛嘉英俩个人一起上了马车,两个人都规规矩矩的坐着,就连大气都不敢喘。 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前走,顾琼林看着俩个鹌鹑似的孩子,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笑意。 他轻哼了一声,看着着俩个人道:“交卷的时候,应该有好好检查过吧?” “是,老师。” 洛嘉英点头:“交卷时都有好好检查过卷面跟姓名,您就放心吧。” 顾循离也点点头。 顾琼林瞧着这二人也总算是应了一声:“行,那就最好不过。” “老爷,洛府到了。” 洛嘉英倒是没想到老师会让顾叔先把自己送到家里,他朝着老师那边看了一眼,就听到顾琼林道:“走吧,先回去。” 他声音在此刻也柔和了许多:“你家母亲与姐姐们,怕是也等候了许久了。” 洛嘉英起身,朝着老师告辞后,这才跳下了马车。 门房在瞧见洛嘉音的身影出现时,也是连忙就往屋子里跑,通报着道:“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娘,弟弟回来了!” 洛嘉琪在听到洛嘉英回来时,连忙就伸手推了推母亲,陈梦兰回过神来,也是着急忙慌的起身:“走,赶紧去瞧瞧!” 她声音里带着忐忑,在瞧见洛嘉英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洛母的神色里也瞬间就柔和了下来:“英哥儿。” “母亲。” 洛嘉英几步来到了母亲面前,笑盈盈的神色里带着在意:“儿子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梦兰上下打量着洛嘉英,她其实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 可又担心,自己儿子听到自己的询问声会增加压力。 洛嘉英的神色落在陈梦兰的身上:“母亲,您是想要问我关于县试的事情?” 陈梦兰应了一声,点头:“英哥儿,你若是现在不想说,母亲也不勉强你,毕竟刚刚下了考场,你也累了。” 洛嘉英摇摇头,眼神落在母亲身上道:“您放心,儿子不累。” 他笑盈盈的目光看了一眼陈梦兰,陈梦兰愣住,洛嘉英也确实是笑了起来:“这次的县试,儿子有信心。” 陈梦兰原本还焦躁不安的心,在听到自己儿子这句话语传来后,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咱们可就放心了。” “娘,英哥儿考了一天了,应该是饿了,您快别问了,早点带着英哥儿去吃饭吧!” 第四十三章 那口气不上不下的! 洛府前厅,桌上早就摆满了一桌子的菜。 洛嘉英看着三位姐姐跟母亲关怀备至的神色,她也是连忙阻拦道:“够了,够了,姐姐们。” 他的话传来,陈梦兰也是说道:“明日英哥儿还要考试,你们就不要给她吃太多东西,万一把肠胃弄坏就麻烦了。” 陈梦兰此话一说出口,洛嘉梦连忙呸呸呸了三声:“娘,你快别说这些话了!三弟弟保准能够好好的考完试的!” “三姐,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的。” 这边的和和气气的说着话,而贡院内,县令看着眼前的这些卷子,不由蹙紧了眉头。 他是个要求很高的人。 字不好的不要,离题的不要,字数不达标的不要。 这么一番下来几乎是筛选掉了一大半。 今日被筛选掉的这一大半,明日就不必再参加县试。 王大人一张张的看了过去,在卷子上写上了评语。 这里面最令他吃惊的就是洛嘉英的两份卷子。 洛嘉英的卷子,不仅字数达标,而且这一手的字也写得极好,甚至那两篇四书内容也确实不错。 “这顾老的学生确实是值得高看几分。” 王大人把他俩分卷子放在一旁,在批改了所有的文档后,这才揉了揉眼睛,去休息了。 第二天,早晨。 洛嘉英很快就来到了贡院门口,几乎还没走进院内,就已经听到了传出来的哭声,应该是已经出名单了。 洛嘉英加快了脚步往屋子里走了进去再看到名单上有自己的名字跟顾循离的名字时,她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英哥儿,如何?” 顾循离紧赶慢赶的走进了贡院里,看到了洛嘉英,也忙不迭的问着。 洛嘉英眼神扫过顾循离,她笑盈盈的伸手指了指眼前的榜单,开口道:“不错,都处理好了。” 顾循离的心口一松,瞧着洛嘉英道:“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洛嘉英闻言笑了笑,看着顾循离道:“走吧,咱们先进去。” 他伸手拽了一下顾循离,顾循离也同样点点头,唯恐接下去人来的太快。 洛嘉英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个人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顾循离的目光看着洛嘉英,两个人相对一笑,尽在不言中! 再次进入贡院,有了第一次的熟悉,洛嘉英做起来也是毫不费劲。 这次的题目就有趣多了,考的是仁爱之道与四书里的论语。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卷面上,他飞快的写着卷面,第二天本就还只剩下二十个人,可到了第三天时,就剩下五个。 第四天考的更是就剩下四个人。 洛嘉英目光扫过顾循离,索性他如今还在。 四个人在把卷子都交了上去后,呼出了一口气。 洛嘉英走出贡院里时,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怎么样?” 顾循离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目光瞧着洛嘉英身上道:“这几天的考试都把我考的快要焉掉了,英哥儿,你怎么还如此生龙活虎?” 他叹了口气:“我实在是太累了。” 她的目光扫过顾循离,笑盈盈道:“我也累,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顾循离眼神瞧着洛嘉英,洛嘉英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怎么想的,我也不在乎。” 她把剩下的话都给吞咽了回去,顾循离伸了个懒腰,瞧着洛嘉英:“行了,我不与你过多交流。”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就听到他道:“我要去休息去了。” 顾循离朝着洛嘉英摆了摆手,洛嘉英看在眼里,不由笑了一声。 马车回到家里,洛嘉英也什么都没说,直接躺在床上休息。 她嘟囔了几声,翻了个身。 陈梦兰待在屋外,始终都时时刻刻的关注着屋内的动静。 洛嘉琪来到门前,看着母亲担忧的神色,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母亲,您这是?” 她的声音传来,陈梦兰把目光落在了洛嘉琪的身上:“琪姐儿,是你啊。” 陈梦兰尴尬的笑了笑,她吞吞吐吐的,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洛嘉琪仿佛也在此刻看出了母亲的在意,她笑了笑,开口道:“母亲,我知道你担心英哥儿,可也不用一直都守在门口吧?” 她认真的瞧着,沈母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琪姐儿,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太大惊小怪了?” 洛嘉琪闻言摇摇头,眼神落在洛母身上:“母亲,您有什么错?” 洛母眼神看着洛嘉琪,她张了张嘴,洛嘉琪瞧在眼里,思考片刻道:“这事,用不着您守着,就让英哥儿的小厮在门外守着。” “行,琪姐儿,我跟你一起回去。” 洛嘉琪眼神落在母亲身上:“那就走吧。” 洛母跟在她的身边,声音里却带着几分焦虑:“也不知道你弟弟考的如何,这事情我又不敢轻易询问,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 “母亲。” 洛嘉琪神色落在自己母亲身上,她扯了扯嘴角笑道:“你就不用太过于担心了,这事情,等消息公布出来,就能够有消息的了。” 陈梦兰目光落在洛嘉琪的身上,她扯了扯嘴角:“你说的对,是我魔怔了。” 洛嘉英还不知道发生了这么一茬儿,他一觉醒来就是天黑,瞧着母亲与姐姐们关怀备至的样子,洛嘉英也确实是惊喜:“母亲,你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 陈梦兰心中一动,瞧着自家儿子,她张嘴就要说,然而下一秒再对上自己女儿的眼神时,陈梦兰又是干巴巴的笑了笑:“母亲也没什么想要问的,英哥儿,既然县试已经结束了,那你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休息。” 英哥儿闻言应了一声,神色落在母亲身上道:“母亲,此时或许还不能休息,明日我还得去老师那边对对答案。” 她的话传来,陈梦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行,母亲也不拦着你,就如同你说的去做吧。” 洛嘉英咽下最后一口饭,起身朝着母亲与三位姐姐们看了一眼:“那我就先回房温书了。” 他起身告辞,陈梦兰点点头,只是这心中的那口气,仍旧是不上不下的。 第四十四章 是县案首! 隔天清晨,一大早。 洛嘉英就乘坐着马车来到了顾府。 书房内,顾琼林正在收拾着书本,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时,他笑盈盈道:“来了。” 顾琼林放下手中的活计,洛嘉英也同样点头:“老师,学生这次来,是想要问问您,跟您对对答案。” “正好青云也在起来了,咱们合计合计。” 顾琼林这句话刚刚落下,书房的门就被推开。 顾循离走进屋内,目光落在了祖父跟英哥儿身上。 他毕恭毕敬的朝着自己祖父行了一礼。 顾琼林神色落在顾循离的身上,他朝着他招了招手:“过来。” 顾循离很快就迈开脚步,来到了自己祖父的身边。 洛嘉英也同样是瞧着他看了几眼。 “坐下吧。” 三个人很快就合计着这几天来发生的事展开了说法。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老师身上,耐着性子听着。 顾琼林的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那笑容一直都没散开,洛嘉英也有些不自在:“老师,可是学生如今考的不好。” 洛嘉英此话一说出口后,顾琼林笑的更加灿烂:“英哥儿,你想岔了。” 洛嘉英不解,就听到顾琼林开口道:“按照你之前如此写的文章,恐怕今年的案首你都是可以去争一争的。” 洛嘉英顿时一惊,她看向老师,语气到现如今都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道:“当真?” 她并不是怀疑老师,而是觉得在另外三人当中,她的才学也不过尔尔。 顾琼林笑了笑:“你的文章都很不错,至于青云,也确实中规中矩,并没有你那么的出挑,英哥儿,若是其余几人没有你如此水准,确实是可以胜出,准备府试。” 洛嘉英听闻这番话后,心中一动:“老师,若我真成了案首,那这些文章,也是势必要拿去给师兄们瞧一瞧的。” 顾琼林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他道:“确实是如此。” “好了,这几日等放榜,我也就先不捉着你们念书了,这几日,你们也好好松快松快。” “是,祖父!” “是,老师!” 顾琼林起身,很快就离开。 洛嘉英重新坐在了椅子上,顾琼林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笑盈盈的模样看的洛嘉英浑身都不自在。 “你可别这么瞧着我。” 洛嘉英伸手摆了摆手,顾循离也在这个时候凑近了他道:“英哥儿,这事情你有想过若是真的得了案首要如何吗?”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她伸手挠了挠头发,瞧着顾循离,害羞的笑了笑:“青云,这事我实在是没有想过。” “那你如今也可以好好想起来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顾循离思考片刻后,瞧着洛嘉英,他沉默道:“英哥儿,我就知道你这些时日的书并没有白读。” 顾循离这句话说出口时,洛嘉英也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青云,你就不生气吗?”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顾循离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好奇的开口道:“英哥儿,你问出这句话不会是在担心我会不会嫉妒你吧?” 他说着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洛嘉英的耳根却红了。 她无奈的朝着顾循离看去,想让他不要笑了,可在对上顾循离的神色,她又忍不住的伸手推了推他:“好了,你快别笑了。” 顾循离咳嗽了一声,看了一眼洛嘉英道:“英哥儿,这事情是你想多了。” “我既然都已经说出这番话语,又怎么可能会继续嫉妒你呢?” 她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顾循离咳嗽了几声道:“你就别想东想西的了。” 洛嘉英难为情的笑了笑,她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抱歉,是我一时半会想岔了。” 顾循离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我也没生气。” 他说着话,瞧着洛嘉英:“既然祖父都已经说了这段时间放我们休息,那咱们也不用再过多的努力。” “趁着这段时间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洛嘉英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她点点头,应了一声:“你也是,别太着急了。” 她收拾着桌子上的书本,起身要离开时,瞧着顾循离道:“我也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回到洛家后,洛嘉英这段时间都没有出去,她坐在书房里一直都在温书,那副上镜的样子看的洛家几个姐姐都有些无奈。 “今日就要公布了,也不知道英哥儿的成绩如何。” 陈梦兰的这话说出口,洛嘉琪也同样是上前一步,她眼神落在母亲身上,安抚道:“娘,你就放心吧。” 洛嘉琪笑盈盈的目光落在陈梦兰的身上:“英哥儿不是蠢人,想必定会取得一个好成绩的。” 俩个人说着话,外面也同样是想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洛嘉琪与母亲对视一眼,陈梦兰的手紧紧的捏住了自己的女儿的手道:“我这心底里,怎么就一下子如此紧张了起来。” “琪姐儿,若不然,你去瞧瞧?” 洛嘉琪点头,连忙朝着屋外跑了出去,再听到敲锣打鼓,声音传来时,她再次跑进了屋内。 “娘,我都听明白了!” 她眼神落在陈梦兰的身上:“是放榜了。” 路上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人,门房在得到大小姐的嘱咐时,也同样是加快了脚步往放榜那边看去。 那榜单前早就已经站满了人影,谁家考中了,喜笑颜开,谁家没有考中哭丧着脸。 门房看着眼前的榜单,目光落在单子上,在彻底的看见了自家少爷的名字后,他欢呼了一声,着急忙慌的朝着府中跑去。 “考上了,考上了!” 门房的声音里充满了在意:“夫人,小姐,我们少爷考上了!是案首,是县案首啊!” 陈梦兰本就等候在了前厅,这会儿听到门房的声音传来,她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神色落在了身边的洛嘉琪身上:“琪姐儿,我这不是在做梦吗?” 洛嘉琪也是兴高采烈的反握住了母亲的手:“母亲,您没听错!咱们英哥儿考中县案首了!” 第四十五章 在给大姐相看人家? 陈梦兰又哭又笑:“快快快,赶紧开门,发糖,发饼。” 洛嘉琪守在一旁瞧着母亲又哭又笑的神色,她安抚的握了握母亲的手:“娘,还有放鞭炮!” 她笑盈盈的说着话,陈梦兰也点点头:“对对对,我这都是高兴坏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洛嘉琪笑盈盈的看着,陈梦兰也很快就说着:“放鞭炮,放鞭炮!” 科举是层层递进,从县试到殿试加起来有六场大考,其中还有一场科试,县案首这个名头比起往后的那些名头,确实不怎么值钱。 可偏偏对于洛家来说,这是洛嘉英的第一次县案首,就显得越发弥足珍贵。 这可是全县第一。 洛嘉英也同样是听到了外面的喧闹声。 她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眼神落在母亲与姐姐们忙活的身影上,显得十分在意:“娘,姐姐们,你们这是?” 她不解的声音传来。 陈梦兰看着洛嘉英,她笑盈盈道:“英哥儿,你总算是从书房里出来了,此事,可真的是如同你所说的,直接考中了!” 洛嘉英愣住,陈梦兰也已经伸手握住了自己儿子的手,如今瞧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宝贝疙瘩。 洛嘉英被母亲看的浑身不自在,还没来得及询问,四周围的仆人们也都是纷纷祝贺了起来。 “夫人,洛族长来了。” 陈梦兰在听到洛森老爷子来了后,慈爱的目光放在了洛嘉英身上:“这肯定是听说你考到了案首,所以才来了。” 她笑盈盈看了一眼自家儿子:“赶紧出去迎一迎。” 洛嘉英闻言,眼神也落在了陈梦兰的身上:“娘,我省的的。” “英哥儿。” 洛三老爷子在瞧见洛嘉英出现在面前时,拄着拐杖很快就来到了他的眼前,伸手也同样是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英哥儿,三爷爷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人,如今这县案首考到,也多亏了你自己努力。” 洛嘉英含蓄的笑了笑,她的眼神落在洛三老爷子的身上:“三爷爷,您客气了。” 她抿着唇,看着洛三老爷子又道:“您请进,母亲已经在屋子里候着了。” 洛三老爷点点头,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那你先招呼人,我先进去。” 洛嘉英点头。 洛家,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热闹了,正堂里人满为患,就连院子里都站满了人,一个个神色愉悦,谈天说地的声音十分高昂,仿佛就像是他们自己考中了县案首似的。 洛嘉英走进屋内的时候,众人都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我们的小案首来了!” “远策兄若是在天有灵,得知自己小儿子考中了小案首,恐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可不是嘛,才12岁,就考中案首,这读书也才没几个月吧?” “远策兄可真是好福气。” “要我说,小案首肯定是神童了,你是没看到衙门口贴着的卷子,那是真的好啊!” “真不愧是顾大人教出来的学生,这聪明劲可没人能比。” 围绕在院子里七嘴八舌说着的声音,分分钟传进洛嘉英的耳朵里。 洛嘉英拿着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而此刻的知府跟洛家三老爷子都在前厅正襟危坐的讨论着。 她朝着屋内走了进去,那二人都朝着她这边看来,洛嘉英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笑:“三爷爷,李大人。” 洛嘉英行了一礼,洛三老爷的脸上带着笑,看着洛嘉英又道:“英哥儿,可曾派人去请了你老师来?” “今日是你的好日子,你老师应该也要在场才对!” 洛嘉英笑了笑:“三爷爷,您忘了,青云也是与我一起县考的,他家今日应该也要招待人才是。” 洛嘉英的话传来,洛三老爷子也同样是恍然大悟道:“对对对,你说的在理。” 洛三老爷子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看着洛嘉英又道:“英哥儿,那接下去的这些事情你自己看着办,该何时去谢师,剩下的,我也都不多说了。” “李知府,您此次能来咱们可真的是蓬荜生辉呀。” 洛三老爷子知道洛嘉英家没有男丁,就安排了自己儿子洛远行应酬着。 这一场喜事下来,等散场后,洛嘉英都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不是自己的了。 陈梦兰也在此刻走了出来,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英哥儿。” “母亲。” 洛嘉英在前厅起身,朝着母亲行了一礼。 陈梦兰也在此时伸手扶住了自己儿子的手,她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洛嘉英目光扫过陈梦兰,陈梦兰紧张的眼神里夹杂着几分在意:“母亲知道你为了今日这一天努力了多久,英哥儿,母亲骄傲又自责,总觉得如今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陈梦兰的话传来,洛嘉英无奈的瞥了一眼母亲:“娘,这些事情不是就已经说过了,不要再提了吗?” 她安抚的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眼神里也带着在意:“儿子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得咬牙往下走,这些都是儿子的心甘情愿。” “您就别在纠结担心了。” 陈梦兰闻言,眼神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她挤出一抹笑来,看着自己儿子道:“这事情你说的对,母亲确实不该再继续伤心,只是英哥儿,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还要走下去吗?” “母亲,开弓已经没有了回头箭。” 洛嘉英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既然已经一步步的往前再走,就别在想那些有的没得了。” 洛母深呼吸了口气,目光扫过洛嘉英:“英哥儿,这些事情真是苦了你了。” 她挤出一抹愧疚的笑意来,洛嘉英摇摇头:“母亲,我不苦。” “我既然身为家里唯一的男丁自然是要扛起事来的,您如今也没必要一直如此担忧这些。” 洛母看着洛嘉英,听到儿子的这番话,她叹了口气:“好,那母亲就不与你再说些其他话了。” “对了,母亲。” 洛嘉英看着母亲,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道:“我听闻您近期一直都在给大姐相看人家?” 第四十六章 不要干预 “英哥儿,这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陈梦兰的神色落在了洛嘉英身上,她笑笑,却不回答,反而是换了个话题道:“母亲,大姐的婚事,你还是先别相看了。” 洛嘉英此话一说出口,陈梦兰愣住:“为何?” “儿子往后的成就可不止这一个县案首,若是当真功成名就,那时大姐的年纪也还不大,不就正好可以给她找一户好人家?” 陈梦兰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瞧见自己儿子时,又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洛嘉英笑了笑,瞧着母亲:“您可别不信我说的话,我是认真的。” “英哥儿,母亲其实并不希望你的姐姐们嫁的太好,母亲只希望人品过的去,家中和善,够吃喝就好。” 陈梦兰说着,看着洛嘉英:“你也不是不知道那高门大户的勾心斗角,你姐姐们都十分善良,我怕嫁去高门大户,被欺负了,我们都没法给她们做主。” 洛嘉英看着母亲,听闻此话,她也知道母亲的担忧是对的。 “娘,你的这番话,我都知晓。” “只是,儿子也并没有说要把姐姐们嫁去高门大户。” 洛嘉英目光落在母亲身上:“只是觉得说在这里,不如就先在等等。” 陈梦兰听到自己儿子传来的话语声时,她把其余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行,那就听你的。” 她的眼神落在母亲的身上:“娘,今日的宴会你也够累的了,就先休息一下吧。” 陈梦兰点点头,瞧着自家儿子:“行,听你的。” 她和善的笑了笑:“我如今又哪里停歇的下来?” 陈梦兰看着洛嘉英道:“听说循离那孩子也考中了,英哥儿,母亲还得安排人去送礼,还有你父亲那边。” 洛嘉英看着母亲语气都低落了下来:“你父亲那边,我也得跟他说一声,你如今好不容易考中了县案首,让他在天有灵,好好保佑你。” 陈梦兰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英哥儿,你自己先去休息吧,母亲把这些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了,再去休息。” 她转身离开。 洛嘉英看在眼里,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这一整天的时间就浪费在了这些毫无作用的交际上,回到院子里时,洛嘉英都觉得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了。 她靠在躺椅上,整个人都是一脸疲惫。 “少爷,您今日可真的是大出风头!” 小厮很快就来到院子里,给洛嘉英端茶倒水。 洛嘉英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目光看向自己身边的小厮,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只是考上了个县案首就被围绕着说了许多话,若是往后考上状元,那我岂不是要累惨了?” 小厮闻言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他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小厮也在此刻停下了笑,看着洛嘉英道:“少爷,那我扶着您回去休息?” 洛嘉英却摆了摆手,他看着小厮道:“行了,用不着你,你先出去吧。” 小厮应了一声。 洛嘉英这才一个人朝着屋内走了进去,她关上门,坐在了椅子上,心底里也在算计着接下去的动静。 既然都已经考上了县案首,那接下去自然是要好好复习,然后争取去参加会试。 洛嘉英回想着之前种种,眼下拿起书本再一次的看了起来。 隔天清晨。 洛嘉英很快就来到了顾府,在瞧见顾循离一大早就等候在了门口,她也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青云!” 她眼里夹杂着在意,洛嘉英回过神来,神色看向顾循离,也是笑了一声:“英哥儿,我在此等了你许久了!” 顾循离往前一步,神色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我祖父说了,你若是现在来了,那就让我带你进去,好好聊聊。”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顾循离,她把剩下的话吞咽了回去:“那就走吧。” 两个人很快来到书房。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脸上的那股笑意怎么都消散不去。 “老师。” 洛嘉英朝着顾琼林行了一礼,他恭谨的样子,被顾琼林看在眼里:“英哥儿,这次考的不错,不过毕竟县考是最简单的,你可不能够骄傲。” “老师,学生知道的。” 洛嘉英看着顾琼林:“学生对接下去的会考也会好好努力。” 顾琼林点点头,他看着洛嘉英,想来想去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他如今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而且洛嘉英现在刚考了县考,他若是过多的泼冷水也不太好。 洛嘉英看着顾琼林:“老师,学生还有一言想要与你好好商量。”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点头道:“你说。” “我带着青云,想要一边学习一边巩固知识,倒时,还请老师帮我们开几张试卷?” 顾琼林听到这句话时,一愣。 他诧异的神色落在洛嘉英的身上,眼底里的情绪在此刻都无法平复。 顾琼林思考片刻,瞧着洛嘉英,他点点头道:“你既然有如此打算,我若是拒绝,未免就有些显得不近人情了,英哥儿,这都是小事,就照你说的去做吧。” 洛嘉英心底里松了口气,看着顾琼林,他点头:“多谢老师。” “好了,如今假期也只剩下一天,你就好好的去放松放松。” “不过,若是等会来后,你就要好好收心了。” 洛嘉英点头,朝着老师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要走,此时也是连忙跟了上去。 他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看的洛嘉英一头雾水。 “你这是怎么了?” 洛嘉英神色落在顾循离的身上:“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英哥儿,你不知道吗?我听说陈凯轩跟那位孟公子一直都在找你。” 洛嘉英脚步一顿,不解的神色落在青云身上:“他们找我干什么?” “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家里待着,不知道她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洛嘉英眼里带着疑惑,他却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英哥儿,要不然,你去一趟问问他们?” 第四十七章 有事相求 洛嘉英站在驿站门口,心底里还带着几分不安。 直到内侍走了出来,神色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时,她这才动了动:“小公子,请吧。” 洛嘉英跟着他走了进去。 一路穿过前厅,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陈公子跟小侯爷就在里面,奴才就不便过去了,小公子,你自己请吧。” 洛嘉英应了一声,朝着院落里走了进去。 陈凯轩是率先看到洛嘉英,他起身,率先一步来到了洛嘉英的面前:“小师叔,你总算来了。” 洛嘉英神色落在陈凯轩的身上,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即看向坐在一旁的孟绍元,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小侯爷。” 孟绍元把他的样子收入眼底,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县案首如今可真是风光无限。”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表情一愣。 孟绍元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县案首这是什么表情?” 洛嘉英回过神来,笑了笑:“小侯爷还是喊我名字吧,您老是喊我为县案首,我这心底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孟绍元闻言挑眉,看向面前的洛嘉英,他笑了笑,倒是不在多说了。 陈凯轩看着洛嘉英还站着,走了过去,伸手就拉着她落座:“小师叔,你别这么紧张,咱们这次来也是有事情要找你帮帮忙。” 洛嘉英目光落在陈凯轩的身上:“不知道是需要我帮什么忙?若是能够帮的,我一定帮。” 陈凯轩先是朝着孟绍元看了一眼,在意识到他此时并没有开口,这才道:“是这样子的......” 他把所有的话都一一说了出来,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心中早就已经彻底的紧绷了起来:“这,这事情,我如何能做到?” 洛嘉英诧异的看着陈凯轩与孟绍元。 她心生退怯:“若是让老师知晓,定不能够同意!”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陈凯轩闭上了嘴巴,孟绍元也终于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县案首,这是退怯了?” 洛嘉英没有回答。 孟绍元冷笑一声,神色瞧着洛嘉英,他起身:“既然县案首能够无视民情,保全自身,那咱们也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陈凯轩看着孟绍元要走,他心中一急,伸手就要去拦住他,然而下一秒,孟绍元却撇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师叔,这件事情,我们也是经过再三纠结才来找到了你的。” 陈凯轩压低了声音:“我们此行虽说是来游山玩水,可底子下确实是这个打算。” “我们找到你,也是因为你才是最适合的那个人选。” 洛嘉英看着陈凯轩:“凯轩,这件事情真的非我不可吗?” 她迟疑的眼神被陈凯轩收入眼底,陈凯轩最终点点头:“小师叔,这件事情确实非你不可。” 她咬着唇,迟疑许久,在面对着陈凯轩在意的神色,洛嘉英不可否认的是自己确实心软了。 “你让我好好地想一想。” 陈凯轩原本不安的眼神,在此刻突然就彻底的亮了起来。 他期待的瞧着洛嘉英,语气里也带着在意:“真的吗?” 洛嘉英点点头:“这事,我得自己先去考量,考量,若是可以,那我再给你回答。” 陈凯轩的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听到此话,他心中一动,连忙点头道:“那好,这事情就多麻烦你了,小师叔!” 洛嘉英起身告辞,陈凯轩原本想要送她,却被她拒绝。 陈凯轩站在原地,目送着洛嘉英离开后,这才转身往孟绍元离开的方向走去。 “绍元。” 陈凯轩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表情里也同样带着几分在意:“你说说你,这是何必呢?” 孟绍元目光划过陈凯轩,他扔出手中的鱼饵起身,把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阿轩,你那小师叔,如今看来,竟然也是贪生怕死之辈,这一切,都是我看错他了!” “绍元,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我小师叔说了,这件事情会好好考虑的。” 他认真的神色落在孟绍元的身上:“所以,你就别在如此气急败坏的了!” 孟绍元一愣,瞧着眼前的男人,他语气里也同样是带着狐疑:“此话当真?” 陈凯轩笑了笑:“我都已经问清楚了,难不成还能够骗你?” “我小师叔自己说了,会先去考察一番,若是真的如同咱们所说的这样,自然是会去处理的。” 孟绍元听闻这番话,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既如此,那还算他有些责任心。” 另外一边。 小厮架着马车往城区外走,目光却时不时地看向洛嘉英:“公子,咱们去郊外,究竟是为了什么?” 洛嘉英听闻这番话时却并没有开口。 她心底里沉甸甸的,此时面对着小厮时,眼底里也同样是夹杂着几分在意:“别多嘴,你听我的就是了。” 小厮如今沉默下来。 马车往前走,洛嘉英看着马车外泥泞的道路,越往前走,就越发能够感觉到这里的穷苦。 她抿着唇,此时此刻,已经是无法在多说其他。 “少爷,到了。” 洛嘉英早就已经听到了外面村民们的哀嚎声,她下了马车,看着不远处的村民们拿着锄头等其他农具围绕着其中一个人。 “拿出我们的粮食来!” “没错,拿出来!” 周围的众人都开始叫嚣着,洛嘉英眉头紧蹙,看着眼前这一幕,很快就找上了距离她最近的一位:“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传来,原本还激烈吵闹的老人家也把目光放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小公子,你这是?” “老人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何事?” 老头放下手中的锄头,叹了口气:“还不是这些富农剥削,惹得咱们都快过不下去了,这才愤而抗击!” 洛嘉英眼神落在老头的身上,她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老人家,这其中的事情你能跟我好好说说吗?” “小公子,瞧你这穿衣打扮,应该也是富人出身,何必来询问这些?” “我也是想着了解民情,这才想要多嘴一问。” 第四十八章 不愿意? 老头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面前的洛嘉英,既然她如今想要知道,又道:“那你就跟我来吧。” 洛嘉英心中松了口气,很快就跟在了他的身后走了出去。 俩个人找了一处空旷的地方坐下。 老头很快就开口说道:“这位公子不知道怎么称呼?” 洛嘉英随口说了句化名,老头点点头:“那就喊你洛公子。” “洛公子如今是有所不知,咱们这个村子所有的粮食都是由那位李富农一手包办,我们都不过是在他手底下讨饭吃而已。” “只不过近几年税务越挣越多,这李富农也确实把咱们的工钱一压再压,咱们都是没办法了,所以才......” 洛嘉英听着他的这些话也瞬间明白过来,如今村民们所做的这一切也确确实实都是无可奈何。 “可据我所知,这税务却并没有增长一说,又何来的增税?” 老头听着这番话苦笑的摇头。 他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这事,就不是我这种人能够管的了。” 洛嘉英听着这些话,随即起身朝着他行了一礼道:“这事多亏您告诉我,老人家,你就安心待着,这事若是闹大了,对这富农也不好,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洛嘉英把这句话说出口后,起身往外离开。 马车慢慢悠悠的往城里赶去。 洛嘉英靠坐在马车上,心底始终都带着几分在意。 她虽然不知道此事如何解决,可总得把了解到的事情都告诉陈凯轩。 半个时辰后,马车总算停在了驿站门口。 洛嘉英下了车,很快就往前走去。 再次见到陈凯轩时,洛嘉英笑了笑:“凯轩,你之前所说的这番话我心中有数,也确实做好了要参加的打算。” “当真?” 陈凯轩眼神扫过洛嘉英,像是在看着她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 洛嘉英点头,笑盈盈道:“此事,我确实如此打算。” 陈凯轩深呼吸了口气,看着洛嘉英:“小师叔,你若是愿意那可真是太好了。” 洛嘉英也笑盈盈的看着陈凯轩:“我是如此想,既然我已经去过,那就合该我来打头阵,凯轩,等我把那村子里的情况摸透,在与你说应该如何?” “小师叔,若是您愿意,那对我们来说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洛嘉英点点头,陈凯轩心潮澎湃:“此事,就都拜托你了。” 他朝着洛嘉英行了一礼,却被洛嘉英伸手一把扶住,她眼神落在他的身上,笑盈盈道:“凯轩不必如此,既然我已经准备好,就没有公然算了的道理,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他点头,洛嘉英这才转身离开。 陈凯轩也很快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孟绍元。 孟绍元眼神里带着几分在意:“你确定她确实如此说?” “邵元,小师叔她确实是这么说的,而且她也说了,愿意用自己的一己之力去对抗这些事情。” 孟绍元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凯轩,你说,她会不会觉得我脾气不好。” 孟绍元倒是难得表现出这副自谦的模样来。 陈凯轩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凑近孟绍元,语气里也带着调侃:“凯轩,我还从未瞧见你有如此一面!” 孟绍元被说的脸色通红,他深呼吸了口气:“你笑什么!我只是......” 陈凯轩知道孟绍元在担心什么? 他来到他的面前,开口道:“你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担心,邵元,我小师叔可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他既然答应那就证明他并没有把你所说的这些话放在心上。” “只是,有句话我也得好好跟你讨论讨论。” 孟绍元看着陈凯轩,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陈凯轩道:“你只需要稍稍把你的脾气收敛一些,我小师叔就不会只来见我不见你了。” “行了,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孟绍元站起身来,转身就要离开。 陈凯轩看着孟邵元往外走去,出于好奇也是多嘴询问了一句:“你这是要去哪里?” 他眼里的情绪流转,孟绍元摆了摆手,却一句话都没说。 陈凯轩嗤笑一声,到时也懒得再继续理会他。 孟绍元翻身上马,很快就离开了驿站。 他骑着马来到洛府门外,看着面前的这块牌匾,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里。 门房早就已经瞧见了孟绍元,匆忙跑向他询问道:“不知公子找谁?” 孟绍元骑在马背上,看着眼前站着的小厮,他抿了抿唇,这才翻身下马说道:“我来找你家少爷,洛嘉英。” 门房闻言点头,陪着笑道:“那您稍等,我这就去喊我家少爷出来。” 洛嘉英在听到门房说这有位公子气宇轩昂的来找自己时神色中十分不解,直到她来到前厅,看着眼前站着的人影时,洛嘉英的脚步一顿。 门房也在此刻转身离开。 孟绍元抬头望向门口站着的洛嘉英,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也同样是落在了她的身上:“怎么,瞧见是我来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洛嘉英闻言,连忙躬身行礼:“小侯爷这是哪里的话?既然是您嘱托,自然是倍感荣幸。” 孟绍元轻哼一声,瞧着洛嘉英:“在我面前就不必如此惺惺作态了,英哥儿,我只问你一句,那事你当真考虑好了。” 洛嘉英被孟绍元的一句英哥儿给诧异的定在了原地,她目光落在了孟绍元身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孟绍元又道:“怎么,我不是听说你与凯轩已经说清楚了吗?” “小侯爷,此事我确实已经接下。” 洛嘉英点头,目光看着孟绍元道:“就是不知您有何高见?” 孟绍元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时,道:“既如此,我也不必太过担忧。” “这块令牌你拿着,若是需要就去驿站找我身边的护卫,他能够安排人手帮你。” 洛嘉英瞧着眼前的孟绍元拿出了令牌,她却迟迟没有伸手接过。 “怎么,不愿意?” 第四十九章 我高兴都来不及 洛嘉英连忙摇头:“岂敢?” 她诚惶诚恐的伸手接过令牌,笑盈盈的看着孟绍元:“小侯爷对我如此信任,我肯定把这件事情办妥。” 孟绍元勾了一下嘴角,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洛嘉英不解的看着孟绍元,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是说到了他的心坎还是没有说到? “我这个人,只看中手下的办事能力,并不吃拍马屁那一套,若是你知晓,就应该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妥当了。” 孟绍元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你觉得呢?” 洛嘉英自然不敢说不。 她的眼神落在孟绍元的身上,挤出一抹笑意来:“小侯爷的话,我自然是不敢不听,您交给我的事,我保证会好好处理。” “行了,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他朝着洛嘉英挥了挥手,洛嘉英很快就离开。 走出驿站,小厮架着马车等候在了原地,洛嘉英上了马车,眼里始终都带着几分狐疑。 “英哥儿,英哥儿!” 二姐洛嘉盛的声音传来,洛嘉英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怎么了,二姐?” 他疑惑的神色看着洛嘉盛,洛嘉盛抿了抿唇,有些不太开心:“你这是在想什么?我与你说话,你竟都听不见吗?” “抱歉,二姐。” 洛嘉英朝着她讨好的笑了笑道:“我只是在想一些学术上问题。” 洛嘉盛听闻这番话,也不再多说其他,她把话吞咽回去,看着洛嘉英又道:“英哥儿,原本这些事情不该来寻你,只是长姐跟母亲实在无能为力。” “二姐你说吧。” 洛嘉英看着洛嘉盛,他笑盈盈道:“何事困扰母亲与姐姐们?” 洛嘉盛很快就开口道:“你也知晓最近水灾为患,那下游的人多多少少都无法裹腹,咱们镇上发动了捐钱捐粮,母亲说,不知应该捐多少才好。” 洛嘉英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她把目光落在二姐身上又道:“二姐是说,那水患到眼下都还没有缓和?” “可不是嘛,英哥儿,你也知晓家中的情况,若是把捐太多,咱们自己都朝不保夕了。” 洛嘉盛看着洛嘉英,她挤出一抹笑来:“英哥儿,要不然你来拿个主意?” “就捐些粮食吧。” 洛嘉英说着看着二姐:“捐个五十斤粮食,送到三爷爷那边,就说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洛嘉盛原本还担心此时听到洛嘉英传来的这句话,她一拍手,看着洛嘉英道:“英哥儿,你这个主意好。” 她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弟弟:“我们孤儿寡母的,确实不适合捐赠太多,也不适合用自家的名声,如今你提出的这个提议,就很好!” 洛嘉英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洛嘉盛的身上:“是这么个理,二姐,那这些事情就交给你去办。” 洛嘉盛很快就往书房外走:“我去寻母亲姐姐说说清楚。” 洛嘉英看着自己姐姐忙不迭的离开,她好笑的摇摇头,倒是也没多说其他。 洛嘉盛着急忙慌的来到前厅,瞧着母亲跟大姐也在,她很快坐在大姐身边:“娘,有主意了。” 洛嘉琪跟陈梦兰都朝着她那边看去。 洛嘉盛笑盈盈道:“我早就说了去问问英哥儿,你们就是不信,这不是有答案了吗?” “你这妮子,都让你不要去打扰英哥儿了,怎么还去找他?” 洛嘉琪瞧着自己妹妹,伸手指了指她的脑门:“那你说,英哥儿是如何说的?” 洛嘉盛笑盈盈的瞧着长姐,很快就道:“长姐,这事情可怪不到我的身上!” 她捂着额头,嘟囔了几声:“那我这不是瞧着你们太为难了吗?这才想着去找英哥儿好好问问清楚。” “那英哥儿是如何说的?” 陈梦兰很快就把话问了出来。 洛嘉盛眼神落在母亲身上,这才道:“英哥儿是这么说的......” 她把话一一说出口后,瞧着母亲跟姐姐沉默不语的样子,神色疑惑:“你们这是怎么了?英哥儿的提议不好吗?” 陈梦兰摇摇头,瞧着洛嘉盛,她笑盈盈道:“不愧是我的儿子,想事情就是机灵。” 洛嘉盛撇了撇嘴,看着母亲:“娘,要是我不去问的话,你跟大姐两个人现在还在迟疑呢,你怎么就不说我好?” 她眼神落在母亲的身上,陈梦兰笑了起来:“对对对,你也是功不可没!” 陈梦兰站起身来,目光落在自己二女儿的身上道:“盛姐儿,这事也多亏了你,等我把这番事情解决了,就好好的奖励奖励你。” 洛嘉盛看向母亲,笑盈盈道:“那咱们可就说好了,娘,你得记住你说的话。”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起身就要离开。 洛母眼神落在自己二女儿的身上,笑盈盈的摇摇头,随即看向洛嘉琪:“琪姐儿,你妹妹的这番话,你也都已经听明白了,如今就去办这件事吧。” 洛嘉琪起身应了一声是。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洛嘉英也在此时从书房里走出,来到前厅时,他目光落在母亲身上,脚步一顿:“娘?” 他神色落在母亲身上,陈梦兰看这着洛嘉英,也同样是诧异道:“天色开始渐渐暗沉下来了,英哥儿,你这是还要出去?” 洛嘉英点点头:“娘,有些事情,得我去处理。” 洛母看向儿子,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那你可得小心。” 洛嘉英笑了笑,目光扫过母亲:“您就放心吧,我省得的。” 她看着自己儿子头也不回的离开,这心中始终惴惴。 洛嘉英坐上马车后很快就离开了府中,前往洛三老爷子的府中。 洛嘉英登门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洛三老爷的耳朵里,他匆匆忙忙的来到前厅,洛嘉英此时已经守在了原地。 “三爷爷。” 洛嘉英在瞧见老爷子步履匆忙,她也是连忙跟上:“贸然上门打扰,还请三爷爷不要见怪。” 洛三老爷子如今把洛嘉英看的比眼珠子都要重要,听到他这句话传来,笑了起来:“英哥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来我这里我高兴都来不及。” 第五十章 快步跟上 洛三老爷子招呼着洛嘉英坐下。 他慈爱的笑着,看向洛嘉英:“你这次来莫非是想询问关于你二叔的审判仪一事?” “不是,三爷爷。” 洛嘉英摇摇头,瞧着三老爷子道:“我来此,是有别的事情想问问三爷爷。” 洛三老爷子思考片刻,很快就点点头道:“你有话不如直说,若是我能帮你解决,自然是义不容辞。” 洛嘉英闻言,很快就把最近这段时间的水患问题给问了出来。 他看着三老爷子又道:“爷爷,您也应该知道,咱们的根在乡下,那富户距离咱们不远,不知道您知不知道他的情况?” 洛三老爷子听到这些话,思考片刻,这才道:“那李富户本就不是这里的人,也不知他从哪儿来的,在这里安了家。四周的那些地,大部分都是他买下让人来种植,如今发生这些事情恐怕也是把工人们压榨的狠了。” 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洛三老爷子看着他又道:“英哥儿,现如今你问这些,难不成是想去干预?” 洛嘉英摇摇头,瞧着洛三老爷子:“我问出这些话来也不过是为了老师布置的作业,三爷爷不必太放在心上。” 洛三老爷子那双精明的眼神扫过洛嘉英,他打量了他几眼:“英哥儿,在三爷爷这边,你可不能撒谎。” 洛嘉英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来:“英哥儿自然是不敢的,三爷爷,您多虑了。” 洛三老爷点点头,对洛嘉英这个小辈,他是格外的看重。 洛嘉英起身,眼神落在三爷爷的身上,她又道:“英哥儿问清楚了这些,那就先不打扰三爷爷的静休了。” 洛嘉英转身就要离开,洛老爷子看着洛嘉英离开的背影,目光扫过身边的小厮,呵斥了一声:“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送一下少爷!” 洛嘉英离开三老爷的府中,对于大致的情况也已经是了解清楚了。 马车慢悠悠的离开。 洛嘉英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她的心中百转千回,总觉得乡下的事情总有哪里不对劲。 三爷爷说,那李富户并不是本地人,而是突然之间就出现在了这里,还把很多地都给买了下来。 他是后来到这边落户的,那那些买地的钱又是从何而来? 洛嘉英总觉得有那里不对劲,可偏偏却又说不出。 “少爷,如今是回府吗?” 洛嘉英先是应了一声,随即又摆了摆手:“去乡下。” “可是少爷,若是此刻出城,咱们回来可是赶不上宵禁的。” “那城门一旦关上,就得在外留宿了。” 洛嘉英一愣,她倒是忘了这一茬。 虽说她顶着男人的名头在外奔走,可到底是个女子,且那乡下天黑,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发生,她到底不是对手。 “那就先回府中吧。” 洛嘉英放下帘子,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等马车停下后,洛嘉英弯腰下了马车,朝着前厅内走了进去。 “英哥儿,你总算回来了。” 洛嘉英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母亲身上:“娘,你怎么还没休息?” 陈梦兰从椅子上起身,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儿子,她语重心长道:“你这一离开,娘的心底里惴惴不安,英哥儿,你老实跟娘说,你这都是去哪里了?” 洛嘉英把目光落在母亲的身上,她如今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此时看着母亲,洛嘉英语气愧疚道:“娘,都是儿子的不是,早知道您在等着我,我就应该跟您说一声的。” 他低垂着脑袋,神色愧疚。 陈梦兰听完后摆了摆手:“英哥儿,你当着为娘的面就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你老实说,你究竟干什么去了?” “儿子只是去了一趟三爷爷那边。” 洛嘉英看着母亲在意的神色,她安抚的拍了拍母亲的手:“其他的,哪里都没有去!” “当真?”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母亲:“我难道还有话会骗你不成?” “娘,你就信我这一次吧。” 陈梦兰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她不是不信自己儿子,此刻看着洛嘉英,又道:“你说的话,我怎么可能会不信呢?好了,既然你都已经回来了,那咱们就先去休息吧。” 洛嘉英闻言点点头,看着母亲又道:“您说的对,咱们就先去休息吧。” 她笑盈盈的瞧着母亲,陈梦兰点点头应了一声:“好,听你的!” 陈梦兰的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瞧着她已经回去院子的身影,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洛嘉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脑子里回荡的一直都是之前的那些事情。 等二天早起,她打着哈欠,整个人都是有气无力的。 “英哥儿,你是没休息好吗?” 洛嘉英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神色落在母亲身上:“母亲,我只是昨天晚上想了一些事情,这才没有好好休息。” “以后不会了。” 陈梦兰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在听到洛嘉英配合的模样时,她把剩余的话都通通咽了回去。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陈梦兰说着话摇了摇头,瞧着自己儿子道:“吃饭吧。” 洛嘉英配合的笑了笑,看向母亲的眼底里也始终都带着在意道:“您放心,以后肯定不会了。” 她讨好的眼神被陈梦兰收入眼底,陈梦兰此时也不在多说。 洛嘉英吃完早晨去到顾府时,刚踏进门口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会儿看着顾叔匆匆忙忙出来,她伸手拦住了顾叔的去路:“顾叔,这是怎么了?” “英哥儿?” 顾叔看着洛嘉英脚步一顿:“我不是让小厮去找你了,今日不上课吗?” “难不成你没碰见他?” 洛嘉英点点头:“顾叔,应该是我来的比较早,因此没有碰见。” 他看着顾叔,声音迷茫道:“这府中发生何事?你怎么如此慌张?” “英哥儿,此事实在不好与你细说,倒也不是府中有事,是外面的事情惊扰到了你老师,他眼下也不在府中,你就先回去吧!” 洛嘉英看着顾叔着急忙慌的往府外走,洛嘉英思虑再三,快步跟了上去。 第五十一章 你怎么还跟来了? 洛嘉英坐在马车内一直跟着顾叔,却没想到他的马车会来到乡下。 她看着马车停下的功夫,自己也同样快步走了出去。 老顾走在前头,表情匆忙,仿佛没有发现洛嘉英。 洛嘉英一步步跟在他的身后,瞧着他七拐八绕的来到了一户门口停下,她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这门匾显然是李富户的宅院。 洛嘉英抿了抿唇,很快就走上前伸手叩响了大门。 门房看着洛嘉英时,疑惑:“这位小公子找谁?” “请问,这是李富户的府邸吗?” 洛嘉英的声音声音传来。 门房点点头道:“是。” 她笑了笑,往前一步:“那就劳烦你通知一声,就说淮南洛氏子弟前来拜见。” 门房听到声音却并不着急离开。 他表情看上去十分纠结,洛嘉英往前一步又道:“怎么,是有何事无法通知?” “实不相瞒,今日府上来了贵客实在不便通传,若不然,小公子下次再来?” 洛嘉英表情一下子就变的十分为难:“可是家中长辈说了,今日必须见到李富户,我若是不见,恐怕也无法好好交差。” 她说完这句话,再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怒喝声时,洛嘉英明显就感觉到了是她老师的声音。 她眉头一蹙,想也不想的加快了脚步往前走,那速度快的就连门房都伸手拦不住她。 “小公子,小公子留步!” 洛嘉英却不听,七拐八绕后,就来到正厅。 顾琼林被顾叔护在了身后,洛嘉英看着李富户身侧站着的几个打手,她心中一凛,很明显的知道这里的气氛不对。 “英哥儿,你怎么来了?” 洛嘉英的身影被顾琼林看在眼里,李富户的目光也随之看了过去。 他狰狞的笑了笑:“这位小公子,你既然出现在这里,就怪不得我手下不留情了。” 李富户也看出了洛嘉英与顾琼林的关系匪浅。 他身侧的打手们很快就要上前动手,顾琼林看在眼里,目眦欲裂:“英哥儿小心!” 洛嘉英凭借着自己矮小的身形灵活的闪躲着。 她不是不知道这群人在想什么,此时面对着这群人的靠近,也确实是十分灵活的闪躲着。 “老顾,你赶紧!”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像是个猴子似的跑来跑去,他那颗心脏也是紧紧提起,唯恐洛嘉英被打到。 老顾此刻立马上前,伸手一一控制着这群人。 洛嘉英趁着此时,也来到了顾琼林的身边。 “没事吧?” 顾琼林担忧的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英哥儿,你怎么会来此处?” 洛嘉英眼神也落在了老师的身上,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看着顾叔匆匆忙忙的来到这里,因此,心底里多多少少有些担心,这才跟着一起过来了。” “老师,你怎么会来这里?” 顾琼林想到自己收到的那封信,眼下看着洛嘉英,他摆了摆手:“这些事等回去后我再与你说吧。” 洛嘉英看出了顾琼林的在意,她点头:“好。” 李富户的手下都一一败在了老顾的手里,他看着眼下大势已去,颤抖着就要跑,却被老顾伸手一把拉住。 “你现在这是要去哪里?” 老顾眼神狠辣的看着李富户,他似笑非笑的神色被李富户收入眼底,李富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其他话来。 “老爷,咱们现在回府吗?” 老顾拽着手中的人,目光扫过顾琼林。 “老顾,带着他回去。” 顾琼林神色十分难看,他率先往前走,洛嘉英跟在他的身后,眼底里也带着几分在意:“老师,您慢点。” 洛嘉英的目光扫过顾琼林,顾琼林笑了笑:“放心,没事。” 上了马车,顾琼林眼神扫过洛嘉英,他笑盈盈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在意:“英哥儿就没什么想要说的?” 洛嘉英看向顾琼林:“老师,你都知道?” 顾琼林应了一声:“英哥儿,你既然都已经跟着老顾来到了这边,有些该问的话我不信你不好奇。” 他乐呵呵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纠结片刻,这才开口询问道:“老师,你来这边,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吗?” 顾琼林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了然。 若说之前洛嘉英出现在这里,他还有些好奇,可当这番话传来后,顾琼林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英哥儿,我听青云说,最近凯轩那孩子找过你?” 洛嘉英愣住,随即抿唇笑了笑:“老师,凯轩确实找过我。” 她说出这番话,眼神也落在顾琼林的身上:“不仅仅他,还有孟小侯爷。” 顾琼林挑眉:“也就是说,你来这边,是通过他俩?” 顾琼林此话一出口,洛嘉英就瞬间反应过来,她如今的所做所为,都已经被老师知晓。 洛嘉英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顾琼林咳嗽了一声,看着洛嘉英:“你与我好好说清楚,他们找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洛嘉英神色落在老师的身上,就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顾琼林轻笑一声:“英哥儿这是怕我责怪于你?” “老师,学生知道错了。” 顾琼林闻言,目光落在落嘉英身上:“哦?你眼下知道什么事情做错了。” 他好奇的眼神看着洛嘉英,洛嘉英抿着唇看向眼前的老师,许多的话,在这个瞬间都无法真正说出口来。 顾琼林嗤笑一声,他瞧着洛嘉英:“英哥儿,我与你所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记住。” 洛嘉英瞬间就跪坐在了他的面前,她知道自己还未有功民就不该与小侯爷牵扯到一块。 她神色落在老师身上,许多的话都哽在喉咙里,变得不上不下了起来。 顾琼林瞧着眼前的学生,最终还是摇摇头道:“英哥儿,你有为民的心是好的,只是你如今风头太盛,若是闹得过了,恐怕往后会对你造成不可预知的伤害。” “今日我让老顾前来,为的也是不想让你掺和进这些事情中。”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只是可惜,你还是偷偷跟着来了。” 第五十二章 等着吧 马车到达顾府。 顾琼林很快就下了马车。 洛嘉英跟在他的身后,乖巧的像是个鹌鹑。 顾琼林目光扫过洛嘉英,他轻哼一声:“行了,别发呆卖乖了,我还能够说你什么不成?”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顾琼林:“老师,那我现在跟你进去。” 进了顾府,来到书房,他坐在椅子上,神色扫过洛嘉英,却迟迟没有说话。 洛嘉英眼神落在顾琼林身上,洛嘉英恭敬的站着,顾琼林思考许久,这才又道:“英哥儿,你抬起头来。” 洛嘉英抬头,顾琼林抿着唇,从自己的袖口处拿出了一份信件出来。 她眼神落在顾琼林身上:“老师,这是?” 顾琼林放下手中的信件,朝着洛嘉英招了招手:“英哥儿,你过来。” 洛嘉英往前一步,顾琼林拿着信件给她看了几眼。 “怎么,不看看吗?” 洛嘉英抬头,眼神扫过顾琼林,她很快就拿出了信封里的信看了起来。 “你是怎么想的?” 顾琼林此话一说出口,洛嘉英放下信封,看着老师:“您是如何想的?” “英哥儿,你的想法呢?” 洛嘉英瞧着顾琼林,她沉默下来,一言不发。 顾琼林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打着,耐着性子等着她回答。 顾琼林笑盈盈的神色落在她的身上:“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用不着吞吞吐吐的。” “老师,这封信不知道是谁传来的。” 顾琼林目光扫过洛嘉英:“是谁传来的很重要吗?” 洛嘉英直接愣住。 顾琼林又道:“英哥儿,你有想过做出这件事情的人,想要干什么?” “那肯定是没有好事了。” 洛嘉英瞧着顾琼林:“老师,我说的话,你如何想。” 顾琼林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打量几眼后,点头道:“你这话说的没错。” 洛嘉英心底松了口气:“老师,您相信我就好。” “那你现在能够告诉我,谁让你去乡下的了?” 洛嘉英一愣,眼神落在顾琼林身上:“老师你都知道?” 顾琼林哼了哼,洛嘉英目光扫过他:“是小侯爷。” 她把自己答应孟绍元的话都一一说了出来。 洛嘉英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顾琼林沉默着,并没有开口。 她心底里情绪始终都带着几分不安,尤其是此刻看着老师,洛嘉英心中总归是惴惴不安的。 顾琼林笑盈盈的神色落在她的身上。 洛嘉英此时哪里还敢做什么? 她抿着唇,浑身僵硬着。 洛嘉英思考许久,这才又道:“英哥儿,你能确定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吗?” “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洛嘉英疑惑不解的神色落在他的身上:“学生不是很明白?” 顾琼林叹了口气,看着洛嘉英,他的心底里也确实不是滋味。 “英哥儿,你看看,我们师徒两个人还真的是被彻底的利用了。” 洛嘉英知道老师话里的意思,她抿着唇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顾琼林思考再三,瞧着洛嘉英道:“你去把小侯爷带来。” 洛嘉英一愣,看向老师,语气诧异:“您确定?” 顾琼林笑出声来,目光看了一眼洛嘉英道:“怎么,难道我还在跟你开玩笑吗?” 洛嘉英摇头:“老师,那您在这里等等,我现在就去。” 她转身往外走,顾琼林伸手敲打着桌子,眼神却始终都落在了洛嘉英的背影上。 洛嘉英走出顾府,很快就坐着马车离开了这边。 一直到达驿站,洛嘉英也是加快了脚步跑了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陈凯轩的身上,陈凯轩也是万分惊喜的看着洛嘉英:“小师叔,你怎么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洛嘉英:“你这是来找绍元?” 洛嘉英点头,瞧着陈凯轩:“凯轩,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与小侯爷商量,你能不能带我进去找他?” 陈凯轩在听到这话时,一马当先的往前走。 他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洛嘉英跟在陈凯轩的身后,她看着男人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绍元,我小师叔来了。” 孟绍元循声看去,就见到洛嘉英的身影就出现在这里。 “小侯爷。”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出现,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洛嘉英就把来龙去脉一一说出口后,看着他道:“还是得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洛嘉英耐着性子:“这事情,恐怕还有其他的。” 孟绍元起身,眼神扫过洛嘉英:“行,既然英哥儿都上门来请我了,我总不能视而不见。” “走吧。” 原本还惴惴不安的洛嘉英在听到孟绍元的声音传来时,脚步一顿。 她瞧着孟绍元往外走去的背影,自己也是加快了脚步跟上。 “小师叔,我也去。” 陈凯轩在驿站也没什么事,看着孟绍元跟洛嘉英,他快步跟上:“你们俩个人等等我!” 三个人很快就到达了顾府。 孟绍元出现在顾琼林眼前,他起身正要行礼却被孟绍元拦下:“顾老,您就别客气了。” 顾琼林动作一顿,孟绍元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您如今就先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孟绍元坐下,顾琼林也同样是把那封信递给了他:“小侯爷可以好好看看,这封信的内容。” 孟绍元伸手接过,很快就一一查看了起来。 书房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孟绍元看着眼前的信,眉头紧蹙:“顾老,这封信,您是从何处收到的?” 顾琼林摇摇头:“实不相瞒,小侯爷,这封信从一开始就出现在了大门口,还是大清早门房打开门才瞧见,至于是何人,还真的是不清楚。” 孟绍元放下手中的信封,眼神落在他的身上:“顾老的担心确实是有必要的,此事,想必没那么简单。” “那位李富户呢?我想要见见他。” 孟绍元站起身来,顾琼林连忙起身:“小侯爷跟着我来。”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跟老师都往外走,她也快步跟上,孟绍元瞧着洛嘉英:“你就先跟凯轩在这里等着吧。” 第五十三章 谁都不能够告诉! 顾府,地牢。 顾琼林带着孟绍元出现在这里时,李富户也连忙从地上站起,他神色落在顾琼林身上,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擅自关押平民是犯法的?” 李富户深呼吸了口气,瞧着顾琼林:“赶紧把我放出去!” 顾琼林目光扫过李富户,落在一旁站着的孟绍元身上:“小侯爷,您瞧?” 孟绍元伸手掏了掏耳朵:“聒噪。” 他的声音里带着冷:“顾老,你先上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 顾琼林对孟绍元的脾性有个大概的了解。 这会儿听完这句话后,他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孟绍元看着他,声音里带着讥笑:“谁派你来的这里?” 李富户沉默以对。 孟绍元玩味的看着他,讥讽出声道:“不说?” 李富户似笑非笑的神色落在他的身上:“我就是不说你又能够如何?” 孟绍元若有所思的盯着他:“是吗?” 李富户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孟绍元轻笑一声。 随着一声哨子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穿黑衣服的男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富户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孟绍元神色讥讽的看在眼里:“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李富户没有开口,只是那眼底的慌张不像是作假。 “好好教教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黑衣男子已经走了进去。 李富户都没来得及开口,就往后退了几步。 他全身瑟瑟发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孟绍元站在围栏外,随着李富户的尖叫声传来,他却是十分平静的看着。 “现在肯交代了吗?” 李富户声音冷淡,孟绍元神色扫过他,目光里夹杂着几分厌烦:“现如今,该怎么交代,你心底里有数了?” 李富户现如今整个人都仿佛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 他愤恨的目光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冷笑一声:“若你现在还学不乖,我也不介意继续教教你。” 李富户喘着粗气,眼神里夹杂着几分抗拒。 “还看?” 孟绍元的话传来,李富户怔愣住,思考片刻后,这才低垂着头。 “说吧,谁派你来的?” “小的,小的如今就算是说了,也没法子活命啊!” 他委屈巴巴的盯着孟绍元,孟绍元冷笑一声:“你若是不交代清楚,在我这边就能够活命吗?” 孟绍元此话一说出口,李富户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的孟绍元,思考许久,这才开口道:“我,我知道错了!这位公子,若是我坦白,您能够放我一马吗?” 李富户此刻少了高高在上的情绪,整个人都变得十分低微。 孟绍元目光落在李富户的身上:“饶你一命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你要与我说清楚,你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谁在操控着你。” 李富户张了张嘴,看着孟绍元,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他算是彻底的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无法奈何。 李富户很快就把事情一一都交代了出来。 孟绍元的神色落在李富户的身上:“你确定都已经交代完毕了?” 李富户眼神落在孟绍元的身上,他点点头:“小公子,我该交代的都说了,现如今您是否能保全我一命?” 孟绍元看着李富户,他神色带着些许思量,李富户实在是不敢有其他的心思。 他思考片刻,这才淡淡道:“这样子吧。” 李富户眼神扫过孟绍元:“如何?” 孟绍元眼神落在李富户的身上:“现在我先保全你一条性命。” “接下去你若是做的好,那我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可你若是瞒着我另外一些话语,你应该知道结果如何。” 李富户眼神扫过孟绍元,听到这话,他心中一动:“小公子,我可是按照你说的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既然如此,那就最好不过。” 孟绍元往台阶上一步步走去。 黑衣男子早就已经离开。 “小侯爷。” 顾琼林守在出入口,在瞧见孟绍元出现后,他立马就已经迎了上来。 “顾老,今日的这些事情真是麻烦你了。” 孟绍元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顾琼林身上,顾琼林摆了摆手:“您这是哪里的话?” 他话语里带着认真:“小侯爷这事已经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孟绍元点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已经问清了。” “顾老,若是往后再收到这些信息,麻烦你千万不要轻信。” “那幕后之人......” 顾琼林把眼神放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就听到孟绍元开口道:“顾老不必忧心,此事我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猜测。” 顾琼林一愣,眼神放在孟绍元的身上,他想要询问的话,却在此时都通通咽了回去:“既如此,那我就不在多说其他。” 俩个人很快就回到了书房。 陈凯轩率先走了出来,眼神落在孟绍元身上,他语气直白道:“如何了?” 孟绍元一笑,那眼底里的笑意,让人一眼看去就知晓事情如何发展的。 陈凯轩也同样是笑了笑:“瞧着大概是解决了。” 孟绍元应了一声。 陈凯轩也把目光放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小师叔,今日这些事情,我到时找个时间重新感谢你,就先与邵元回去了。” 洛嘉英点点头,瞧着他们离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老师,那李富户眼下又是如何了?” 洛嘉英瞧着顾琼林,顾琼林闻言,神色却也是一下子就严厉了下来:“英哥儿,这事情你记住了,谁都不能提起。” 洛嘉英从未看到过这么严厉的老师,他浑身打了个寒颤,随即又是点头道:“老师的话,学生记住了。” 顾琼林淡淡的应了一声:“如此甚好。” 洛嘉英神色始终都落在了老师的身上,他思来想去许久,虽说心底里好奇,可到底是知道轻重缓急的。 顾琼林此时也同样是叹了口气道:“英哥儿,今日你就先回去吧,等明日再来好好读书。” 洛嘉英点头应是,顾琼林看在眼里,又道:“记住老师与你所说的话,这事,任何人都不能告诉!” 第五十四章 哪里顾的上男女之情? 洛嘉英回到家中。 陈梦兰也是着急忙慌的迎了上来,她瞧着自家儿子,语气里带着疑惑:“英哥儿怎么回来的如此之快?莫非是发生了些什么?” 洛嘉英眼神落在母亲身上,他笑了笑:“母亲,您别担心,无事发生。” 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也带着在意道:“只是老师倍感疲累,提前放学了而已。” 陈梦兰点点头,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她把剩余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洛嘉英也同样是笑盈盈的瞥了母亲一眼:“那我就先去书房里念书了。” 陈梦兰应了一声,看着儿子离开后,这才把目光放在了自己嬷嬷的身上:“英哥儿如今也算是出人头地了,可我这心,却始终都不安。” 嬷嬷也知晓自家夫人在担忧什么。 她搀扶住夫人的手,语气里带着在意:“夫人,英哥儿如今有此成就,你该开心才是,至于担心......” “我瞧着英哥儿自己是极有成见的,您就把这颗心放回肚子里吧。” 陈梦兰应了一声。 洛嘉英此时还不知道母亲的担忧,他把目光落在书本上,神色之间也夹杂着几分在意。 洛嘉英刻苦读书的神色被他身边的小厮瞧在眼里:“少爷,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洛嘉英神色扫过小厮,笑盈盈道:“怎么?担心我辛苦?” 小厮挤出一抹笑来,洛嘉英看在眼里,神色之中也夹杂着在意。 洛嘉英的目光扫过小厮,小厮也同样是把眼神对上了洛嘉英,他神色在意:“怎么了,少爷?” 洛嘉英摇摇头,眼神看向小厮:“没什么。” 小厮回过神来:“那少爷需要再休息一下吗?” 洛嘉英摇摇头,小厮一怔,把剩下的话都通通咽了回去。 这书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 洛嘉英久坐不烦,等小厮加了烛火,她这才恍然发觉,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 “少爷,夫人那边喊你吃饭了。” 洛嘉英起身的时候,还晃荡了一下,幸亏一旁的小厮机灵,伸手一把扶住了她。 “没事。” 她也就是看书看的太久了。 洛嘉英捏了捏眉头,一步步往外走。 “英哥儿脸色怎么如此苍白?” 洛嘉琪看着洛嘉英出现在眼前,神色也同样是夹杂着几分在意。 “难不成是读书读累了?” 洛嘉琪凑近了洛嘉英身边,洛嘉英往后退了几步,神色瞧着洛嘉琪:“大姐,我没事。” 洛嘉琪抬头,看着洛嘉英,就听到英哥儿道:“你不用担心我。” 陈梦兰瞧着自己女儿担心的神色,她安抚的拍了拍洛嘉琪的手:“琪姐儿,你就别担心了。” 洛嘉琪目光落在陈梦兰的身上,想要说些什么,她却又是把剩下的话吞咽了回去。 “英哥儿,尝尝这些菜都是你大姐安排的。” 洛嘉英刚坐下,就听到母亲传来了的话。 她应了一声。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 等吃完饭之后,洛嘉英就要起身,却被身边的母亲伸手拦下:“等等,英哥儿。” “怎么了,母亲?”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脚步一顿,他好奇的眼神落在母亲身上,话没说完,就听到她开口道:“有些事情,母亲想着与你商量看看。” 洛嘉英一怔,洛母挤出一抹笑来:“你外祖父一家得知你中了县案首,这几日估计快要到了,你,要见见他们吗?” 洛嘉英一愣,眼神落在母亲的身上:“母亲,您都这么说了,外祖父外祖母远道而来,我还能不见吗?” 洛母松了口气,看着洛嘉英,她也总算是笑了起来:“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洛嘉英的眼神扫过洛母:“那儿子先回书房里去了。” 洛母点头,瞧着洛嘉英离开,他这心底里也没底。 顾嘉琪目光扫过洛母:“母亲,有了弟弟的这番话,你就可以放心了。” 隔天,清晨。 洛母瞧着儿子的马车离开,转身就要回去,却在听到一声妹妹时,脚步一顿。 她转身看去,在对上自家哥哥时,直接站在了原地,满是不可置信:“哥哥?” 她没想到自家哥哥会这么快到。 陈梦兰瞧在眼里,往前走了几步。 马车已经停靠在了路边上,她赶忙上前,伸手搀扶着母亲走了出来。 “母亲,你与父亲两个人累了吧?” 陈梦兰搀扶着母亲走了出来:“也真是辛苦你们了。” 陈老夫人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夹杂着几分笑意:“我们这算什么辛苦?梦兰,你才是真的辛苦。” 陈梦兰听闻这句话,鼻尖一酸,目光落在了母亲的身上:“娘,女儿不苦。” 陈老夫人挤出一抹笑:“总归是好事多磨,兰姐儿,我那外孙呢?” 陈梦兰目光落在母亲身上:“娘,英哥儿去学习了,等下午就回来。” 陈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瞧着自家女儿笑道:“那行,那咱们就先在家里等着。” 陈梦兰点头:“女儿知道你们要来,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住宿,娘先与我进去吧。” 陈老夫人应声,瞧着陈梦兰搀扶着自己一步步踏进宅院,她目光里布满了柔和。 “琪姐儿,盛姐儿,梦姐儿,快来,外祖母跟外祖父还有舅舅来了。” 三姐妹听到母亲的吆喝声,连忙走了出来。 她们三人行礼,陈老太太坐在前厅看着自己这三个外孙女被哄的眉开眼笑。 一旁站着的陈盛瞧着自己妹妹,声音里也带着赞赏:“兰儿,你如今把三女一儿教导的如此出色,就是不知如今的英哥儿有曾婚配?” 陈梦兰一愣,目光落在自己哥哥身上,她吞吞吐吐许久,连陈盛都意识到了不对劲,这才听到她开口道:“哥哥,英哥儿如今才12,他我年纪尚小,此时也还未曾许配人家。” 陈盛笑出声来:“那你觉得咱们晓姐儿如何?” “哥哥,你这不是存心为难我吗?” 陈梦兰眉头紧蹙,听闻自家哥哥传来的这番话,她叹气道:“我家英哥儿如今一心求学,哪里还顾及儿女之情?” 第五十五章 刁难,布菜 “阿嚏,阿嚏!” 马车内的洛嘉英伸手搓了搓鼻子,驾车的小厮在听到洛嘉英传来的喷嚏声,关怀道:“少爷,您把帘子拉下来盖好吧,若是感染风寒可就糟了。” 洛嘉英想说自己无事,可喷嚏却接二连三的打着,她老老实实的把帘子放下,自己则是拢了拢身上的长衫。 马车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回到了洛家门口。 嬷嬷一直都守在门口,在瞧见自家少爷下了马车,她连忙走了过去:“英哥儿。” 洛嘉英脚步一顿神色落在嬷嬷身上不解道:“嬷嬷,您怎么在门口等着我呢?” 她连忙走了过去,伸手挽住了她的手臂:“这天气渐渐寒凉了,您可别感染风寒了。” 嬷嬷瞧着洛嘉英,那眼神里的慈爱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笑盈盈的伸手拍了拍洛嘉英的手背,语气里满是疼爱:“别担心,嬷嬷没事。” 洛嘉英却摇摇头:“嬷嬷,您可别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嬷嬷带着洛嘉英往屋子里走,想到夫人的告诫,看着洛嘉英时又道:“英哥儿,嬷嬷在此等你,是有话要与你说。” 洛嘉英一愣,话没出口,就听到嬷嬷开口道:“英哥儿,你舅舅与外祖父外祖母都到了,待会儿进屋时,你恭敬一些,可万不能出了岔子。” 洛嘉英神色落在嬷嬷身上,她笑了笑:“嬷嬷,您的话我记住了。” 她脸上不显疑惑,可心底里始终是带着几分在意。 这嬷嬷的话,让她有些不解。 为何如此小心翼翼。 嬷嬷笑了笑,瞧着洛嘉英点点头:“那就先进屋去吧。” 前厅,洛嘉英刚一走进,就敏锐的发现三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只当没有瞧见,陈梦兰也在此刻起身看向洛嘉英:“英哥儿来了。” 洛嘉英瞧着母亲点头行礼,陈梦兰笑了笑:“英哥儿,你外祖父外祖母与你舅舅都已经到了,赶紧朝着他们行礼吧。” 洛嘉英顺着陈梦兰的手指看去,对上在场的三人,他笑了笑,很痛快的朝着他们行礼:“英哥儿给外祖父外祖母见礼。” “舅舅。” 洛嘉英正要弯腰,却被陈盛伸手扶住,他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那眼神里的赞赏简直是骗不了人。 “你就是英哥儿?长得果然是一表人才!” 陈盛的眼神里满是赞赏,洛嘉英被他夸的十分不好意思:“舅舅,过奖了。” “兰姐儿,我这外甥倒是谦虚,如今他也来了,我之前的那些提议,你是不是也应该与他好好说道说道了?” 陈梦兰听到自家哥哥的话语传来,简直是汗颜。 偏偏她刚才也说了,等洛嘉英回到家中,再把这番话告诉他,让他自己拿主意。 陈梦兰面对着父母哥哥的注视,她沉默许久,直到陈盛张嘴要开始催促,她这才朝着自己儿子看去:“英哥儿,确实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来做主。” 洛嘉英不解释的看着母亲,在听到自己母亲把之前那番话都通说出口后,洛嘉英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盛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外甥,他打着包票:“英哥儿,你那妹妹,虽说不敢貌比天仙,但也是小家碧玉,秀外慧中,你若是愿意,咱们结秦晋之好,亲上加亲,岂不是妙哉?” 洛嘉英有心无力。 尤其是看着自己舅舅满眼期待的盯着自己,她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 洛嘉英思考再三,瞧着陈盛,最终开口道:“舅舅,眼下外甥只考了县案首,只想着把心思放在读书上,至于婚事,还不在考虑范围内。” 她说着话恭恭敬敬的朝着陈盛道歉:“此事,怕是辜负舅舅的好意了。” 陈盛脸色一变,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他倒是没想到自己真心安排的这段婚事,会惹的小妹跟外甥都通通拒绝。 他抿了抿唇,神色落在洛嘉英跟陈梦兰的身上,表情确实好看不到哪里去。 陈梦兰也同样看出了自己哥哥情绪不高,她神色扫过陈盛,很快就到:“哥哥,既然英哥儿想要先把心思放在读书上,那就先按照他的意思去做吧。” 陈盛心底里十分的不高兴,可瞧着洛嘉英好歹中了县案首,他也不好把脸色摆的太难看。 “既然英哥儿都说这些话了,舅舅都知道了。” 陈盛挤出一抹笑意来,洛嘉英扯了扯嘴角:“多谢舅舅。” 陈盛摆了摆手,勉强的笑了一声。 陈梦兰也同样是走了出来劝说道:“哥哥,父亲,母亲,你们都饿了吧,正好英哥儿回来了,咱们开饭吧?” 洛嘉英眼神落在外祖父,外祖母身上。 陈梦兰点头,笑盈盈道:“是啊,父亲,母亲,先吃饭吧?” 陈老爷子率先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目光落在陈梦兰的身上:“走吧,兰姐儿。” 陈梦兰的心情落差很大,跟在父母身后时,她的目光时不时的扫过他们的背影,那副样子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似的。 洛嘉英神色扫过母亲,瞧着她小心翼翼赔着笑的样子,洛嘉英却是握住了她的手:“母亲,您用不着这样子。”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陈梦兰把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洛嘉英却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陈梦兰这才终于是有了反应,她反握住了一下洛嘉英的手,朝着她笑了笑:“英哥儿,娘没事。” 洛嘉英看着她挤出来的笑安抚着自己,心底里越发不是滋味。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餐厅,洛嘉英目光扫过自己三个姐姐,却没想到她们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候着了。 “都落座吧。” 陈梦兰的这番话传来,她的三个女儿正要坐下,陈盛坐在一旁,目光落在了洛家三位女儿身上:“兰姐儿,你这规矩做的不行。” 陈梦兰动作一顿,她朝着陈盛看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陈盛就已经开口道:“小辈都不需要帮长辈布菜的吗?” 陈盛的话传来,洛家三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之间都说不出来其他话。 第五十六章 那就告辞! “英哥儿。” 陈盛把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你觉得舅舅的这番话,对吗?” 洛嘉英神色扫过陈盛。 陈盛笑盈盈的等着。 洛嘉英却把目光放在了陈盛身上:“舅舅,我洛家的女儿们,不需要布菜伺候人。” 陈盛原本笑着的脸色一僵,他看着洛嘉英,洛嘉英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陈盛的身上:“舅舅不必如此看着我,我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心中所想。” “英哥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洛嘉英应了一声:“我自然是知晓的。” 陈盛似笑非笑:“既然知晓,又如何能够说出这些话来?” 洛嘉英笑了笑,瞧着陈盛:“这话有哪里不对吗?” 陈盛脸上的笑意一僵。 洛嘉英也凑近了陈盛:“舅舅,家中有仆人,您何必非要我三个姐姐布菜?” 陈梦兰身边的嬷嬷也朝着站着的仆人们使了个眼色。 他们纷纷上前,拿起筷子也同样是开始布置着菜品。 陈盛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僵住。 他瞧着洛嘉英,洛嘉英也同样是在盯着他。 “英哥儿,你这是故意在打舅舅的脸了?” 洛嘉英笑盈盈的摇摇头:“我哪里敢啊,舅舅?” 陈盛瞧着洛嘉英嘴里说着不敢,可那双眼里却布满了讥讽的样子,陈盛莫名就怒从心起:“英哥儿,你每次嘴巴里说的不敢,我瞧着你的眼睛里都透出了一股狠厉。” “你虽然年纪看着小,可这不敬长辈的名声一旦泄露出去,你以为会落得个什么好吗?” 陈梦兰目光扫过陈盛,声音一下子就严厉了起来:“大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陈盛的眉头紧蹙,瞧着自己妹妹,他声音冷淡:“我说的话有那句说错了?兰姐儿,你这小子,真的是要好好教导教导了!” 陈梦兰抿着唇,随着他的这句话传来,深呼吸了口气:“大哥,我觉得我家英哥儿没有任何错误。” 陈盛眼神扫过陈梦兰:“怎么,事到如今你也要来跟我说个高低了?” 陈梦兰瞧着陈盛,声音却软了下来:“妹妹不敢,可若是非要摁着我女儿们跟儿子低头,我心底里也有数。” 陈盛的眼神扫过陈梦兰,他索性放下筷子,目光朝着自己爹娘看去:“咱们回去吧。” 陈梦兰没想到陈盛会说出这番话来,她目光落在爹娘身上,正要开口,却见父母此时也已经站起身来。 “爹,娘。” 陈梦兰语气中带着迟疑,陈盛也同样是来到她的身边:“既然如此不欢迎我们陈家的人,那我们走就是了。” 陈梦兰开口,瞧着陈盛,她摇摇头,想要说自己没有。 偏偏陈盛已经甩开了陈梦兰,自顾自的往前走。 陈老太太跟老爷子彼此对视了一眼,瞧着自己女儿,她俩叹气的瞬间,也彼此都往外走。 “爹,娘!” 洛嘉英瞧着母亲往前追去,连忙上前伸手搀扶住了她的手臂:“娘,你等等。” 陈梦兰看着洛嘉英,洛嘉英挤出一抹苦笑道:“您在家里待着吧,我现在过去瞧瞧。” “英哥儿,此事你一定要说清楚,若是真的有问题,那娘真的是万死难就!” 洛嘉英朝着母亲点点头:“您就放心吧,我省的的。” 她头也不回的往外走,陈梦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儿子的背影上,她心底里也产生了一股无措感。 “娘,您别担心这些事情了。” 洛夫人瞧着自己几个女儿都上前来劝慰自己,她挤出一抹笑来看向自己几个女儿:“好了,好了,你们就不要在来安慰我了,若是英哥儿能够劝的回来,那就最好,若是不能,那也算了。” 洛嘉琪目光看着屋外,心底里也确实是产生了一股不安。 也不知道英哥儿究竟能不能够把外祖父外祖母给带回来。 她咬着唇,眸光里始终都夹杂着几分不安。 洛嘉英架着马车很快就追上了自家舅舅的马车。 陈盛此刻却沉默了下来,像是完全都看不见洛嘉英架着马车追上来的模样。 洛嘉英看着陈盛如此,眼底里也确实是夹杂着无奈:“舅舅。” 他命令着小厮,很快就拦下了他们的路。 陈盛用力的握着缰绳,直接让马匹停下,他瞧着洛嘉英,神色冷淡:“怎么?” “英哥儿如今可真的是好凶猛的脾气!” 洛嘉英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陈盛,他笑盈盈的朝着他行了一礼:“舅舅,此事是外甥的不对,您可千万不要生气。” 洛嘉英小心翼翼的朝着他行了一礼,目光扫过陈盛,他挤出一抹配合的笑来:“舅舅,此事确实是外甥的错,您就原谅外甥这一次吧?” 陈盛先是睨了他一眼,随即嗤笑一声:“英哥儿,如今你知晓错了,偏偏我却不想听。” 洛嘉英愣住,陈盛的眼底里也带着几分冷意:“你合该知道我的用意。” “舅舅,外甥真的知道错了。” 洛嘉英低垂着眼眸,看向他:“还麻烦你原谅则个。” “真的知道错了?” 陈盛狐疑的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点点头,陈盛淡笑一声:“既然知道错了,那我也就不说别的了。” 洛嘉英抬头,目光看着陈盛,她心底里也莫名就有些在意:“那舅舅如今可否与我归家?” 陈盛瞧着洛嘉英,他笑了笑,没有开口说话。 洛嘉英眼神落在他的身上,眼底里也同样是带着在意:“舅舅,要如何解气,才愿意与我一起归家?” 他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陈盛笑了笑,没有说其他的。 洛嘉英思考再三,最终朝着马车内看去:“外祖父,外祖母,母亲在家等候你们归家。” 马车内并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洛嘉英抿着唇,眼神始终都充斥着不安。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一声声音传来,洛嘉英面上一喜,这才把剩余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舅舅,麻烦你先走吧?” 陈盛冷哼一声,瞧着眼前的洛嘉英,他一甩袖子,整个人都一马当先的往前走去。 第五十七章 马车回来了 “太太,马车回来了!” 陈梦兰胆战心惊的等候在了前厅,直到门房的声音传来,她在嬷嬷的搀扶下,这才起身往屋外走了出去。 洛嘉英瞧着自己母亲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也是快步迎了过去:“娘,您小心。” “儿子已经把外祖父外祖母跟舅舅都接回来了。” 陈梦兰看着自己父母还有哥哥一都在,她颤抖了一下唇,眼眶却还是红红的,就像是还没哭完似的。 “兰姐儿,这事情既然已经搞清楚了,那就不必再过多委屈了。” 陈梦兰听到自己哥哥的话传来,她咬着唇,点点头:“大哥,你们也先进屋去休息吧,这事情咱们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洛嘉英也是朝着一旁守着的仆人使了个眼神,众人都朝着屋内走了进去,洛嘉英神色落在自己母亲身上,在搀扶着母亲往屋内走去时,她又道:“您放心吧,这事情,舅舅虽然气不过,可外祖父跟外祖母倒是没说什么,回来也是他们的意思。” 陈梦兰知道自己哥哥的脾气有多不好。 她此刻看着自己儿子,声音里也带着在意:“英哥儿,喊他们回来,也确实是辛苦你了。” 洛嘉英笑了笑摇头道:“母亲,儿子不苦。” “夜色也深了,您也早点休息。” 陈梦兰听到洛嘉英的话传来,她点点头应了一声,倒是也不再多说其他话。 洛嘉英回到自己卧室内,坐在凳子上却迟迟没有打算入睡。 自从陈凯轩与孟绍元从她老师的家里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来寻找过她,洛嘉英不知道这件事情办的如何,也确实是困扰她许久。 她叹了口气,躺在床上休息。 隔天清晨,一大早。 洛嘉英早起很快就朝着顾家赶去。 刚下了马车,她正好瞧见陈凯轩从顾府走了出来,陈凯轩的脚步一顿,洛嘉英也同样是来到了他的面前。 “小师叔。” 陈凯轩朝着洛嘉英颔首,洛嘉英看着他,思考片刻:“你这是?” 陈凯轩笑盈盈道:“小师叔,我今日来是专程跟师祖辞行的。” 洛嘉英神色扫过陈凯轩:“辞行?你与小侯爷这是要走了?”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陈凯轩应了一声,笑盈盈的瞧着洛嘉英:“是,原本还想去小师叔府上拜访,却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小师叔,此次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见,咱俩就此别过了。” 洛嘉英看着陈凯轩离开,她心中一急,伸手拽住了陈凯轩的手:“你等等。” 陈凯轩脚步一顿,不解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怎么了,小师叔?” 洛嘉英思考再三,这才把心底里的话都通通说出口来:“凯轩,你与小侯爷,如今是已经把事情给处理好了?” 陈凯轩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他笑了笑点头:“这还多亏了小师叔,要不是你,我又怎么可能会那么快处理的干净利落?” 他眼底里夹杂着笑意,洛嘉英听完这句话后,笑盈盈的看着陈凯轩:“那就好,山高水长,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 她笑盈盈朝着陈凯轩挥了挥手,陈凯轩很快就翻身上马,身影彻底的消失在了洛嘉英的视线里。 洛嘉英来到书房,顾琼林而言同样是朝着自己这个学生看去:“在门口遇到了凯轩?” 洛嘉英点点头,顾琼林瞧着他现在拿出了书本打算学习的模样,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笑:“你就不想要知道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洛嘉英这才抬头看向了老师,她思考再三,还是把话给问出了口:“若是老师愿意说,那学生自然是想要听的。” 顾琼林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她的额头:“滑头!” 他笑着摇摇头:“这事也确实是该说一句多亏你。” 顾琼林把来龙去脉都一一说了出来。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他笑盈盈道:“英哥儿,我所说的这一切,你其实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 “老师,我本以为你会觉得我不该多管闲事。” 顾琼林挑眉:“何解?” 洛嘉英抿唇笑了起来:“老师,我毕竟如今只取得一个县案首的功名,插手这些事情本就是不应该,您愿意绕过我这一次,我倒是松了口气。” 顾琼林听闻这番话语时,眼神也带着笑意:“英哥儿,你的聪慧跟通透无法形容,为师确实对你十分高看。” 洛嘉英神色落在老师身上,她垂着头,瞧着顾琼林,不知怎么的就有些不是滋味了起来。 顾琼林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好了,开始读书吧。” 洛嘉英很快就拿出了书本开始学习。 顾循离来到了书房时,洛嘉英早就已经把论语中的其中一篇默写了出来。 他放下书本,瞧着洛嘉英:“英哥儿,你也太卷了,我都还没来得及读书,你就把论语给默写出来了?” 洛嘉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顾循离嘟囔了几声,却被顾琼林直接呵斥住:“还好意思说?” “你瞧瞧英哥儿都如此用功,你明明就在家中待着,却还是依旧不上进!” 顾循离眼神落在自己祖父身上:“祖父,英哥儿这读书的这么卷,光靠我,我又怎么可能会卷的过她呢?” 顾琼林眼神落在自己的这个小孙子身上,他冷哼一声:“借口!” 顾循离委屈巴巴的目光扫过顾琼林,他低垂着头:“好了,祖父,我会努力的。” 顾琼林瞧着顾循离:“好了,祖父也不是非要你拥有多少压力,青云,你至少稍稍努力一些。” “你能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吗?” 顾循离瞧着祖父,他笑了笑:“孙子知道了。” 顾琼林目光落在顾循离身上,他保证的样子被琼林看在眼里,顾琼林伸手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安抚道:“好了,看书吧。” 顾循离本来还想着说些什么,可瞧着自己祖父不在多言,他把剩下的话都吞了回去,继续看着书。 俩个人上完课后,洛嘉英这会儿却不着急离开,反而是朝着顾循离看去:“青云,你跟我去个地方吧?” 第五十八章 你陪我去见祖父 顾循离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 他神色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洛嘉英此时只当没有瞧见。 “英哥儿,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洛嘉英的眼里夹杂着在意,他笑盈盈的看着顾循离:“你跟着我来就知道了。”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神神秘秘的样子,他狐疑道:“英哥儿,你这幅神神秘秘的样子,倒是勾起我的好奇心了,咱们走吧。” 他起身,瞧着洛嘉英道:“走吧。” 洛嘉英瞧着他空手空脚的就要离开,自己则是把老师布置的作业拿在了匣子里:“走吧。” 两个人坐上了马车,缓缓离开了顾府。 车子一路往前,直到停下后,洛嘉英很快就下了马车,她的眼神落在车上的顾循离:“青云,你下来吧。” 洛嘉英的目光扫过顾循离,瞧着他还等着,不由催促了一声:“青云,你快点!” 洛嘉英的话传来,原本在马车里等着的顾循离很快就走了出来,他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这里是?” “是顾辰兄的住所。” 洛嘉英手中拿着匣子,他催促了一声顾循离:“青云,我带着你来这边,是为了让你静下心来。” 顾循离一愣,洛嘉英在此时也同样是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他跟在洛嘉英的身后,眼神里也带着几分在意道:“英哥儿,咱们来这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洛嘉英已经拿起院子里的扫帚开始打扫了起来。随即又是朝着顾循离道:“我知晓你在家中情绪紧绷,因此想着带你来此放松放松。” “青云,这里只有我们二人,你想如何都是使得的。” 顾循离听到这句话时,动作一顿。 他看着面前的英哥儿,所有的话语在此刻哽住。 顾循离停下手中的动作,洛嘉英笑盈盈看着眼前的青云又道:“先坐着吧。” “顾辰的房子如何会交给你打扫?” 顾循离好奇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笑了起来:“不明白了吧?” “英哥儿,你快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洛嘉英闻言应了一声,看着他这才又道:“是这样子的。” 她把来龙去脉一一说出口来。 顾循离闻言,直接一愣,他都是怎么都想不到,事情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顾循离:“怎么了?你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这幅样子吗?” 顾循离点点头,看着洛嘉英,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实在没有想到。” 洛嘉英把扫帚放在了一旁,她应了一声:“那你现在知道了。” 顾循离点点头,洛嘉英又道:“青云,我把老师布置的书也拿了出来,你好好看看。” “英哥儿,你不是要我放松吗?怎么眨眼又要把试卷给我做了?” 顾循离委屈巴巴的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笑了笑:“行了,你少来我面前委屈巴巴,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若是想要把你的成绩提升上去,那就与我一起开始做题。” 洛嘉英也已经开始动手做起来了,她这副神色认真的模样,看的顾循离就是不愿意都不行了! 顾循离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神色落在了她的身上:“行,行行,既然是你说的,那我自然是照做了!” 他拿出祖父布置的试卷开始做,眼神看着洛嘉英时,顾循离停下手中的毛笔:“英哥儿,你看看这个题目应该怎么做才好?” 洛嘉英也很快就凑近了顾循离,她仔细的检查着,点了点道:“这是围绕论语展开的八股文,青云,你只要抓住题目里的重点我去解释就能够破解。” 顾循离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他点点头,应了一声:“不错,确实是如同你说的这样子。” 她笑了起来,看着顾循离道:“我早就已经与你说过了,只要抓住题目里的重点就能够直接解决困扰,英哥儿,你还真的是神了!” 洛嘉英此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所以,青云,只要抓住重点去做,那势必是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的。” 顾循离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我现在发现我好像对这种题目有些感兴趣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写题目吧,要是哪里不懂的,你再跟我说就是了。” 俩个人写着题目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酉时。 顾循离着急忙慌的起身,洛嘉英倒是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你别着急,我让马车送你回去。” “这怎么一眨眼就到酉时了,若是祖父发现我不在家,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青云,你等等!” 洛嘉英瞧着顾循离着急忙慌的往外走,她伸手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你先别着急,你忘记今天是与我在一起学习了?” 她的话传来,顾循离的动作一顿,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看着洛嘉英:“英哥儿,我,我给忘了。”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简直是哭笑不得:“青云,你说说你,有时候我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与你说才好。” 顾循离抿着唇,抱歉的神色落在洛嘉英身上:“我这不是太担心了吗?” 他轻声咳了一声,洛嘉英好笑的瞧着顾循离,摇摇头:“循离,你可真的是.......” 顾循离笑了笑,眼里也充斥着几分在意:“快别取笑我了,你就把我送回去再说吧。” 洛嘉英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她瞧面前的顾循离,开口道:“走吧?” 顾循离把心放回肚子里,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走吧,一起去。” 他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庆幸,洛嘉英瞥了他一眼,等上了马车,她看着顾循离时,也不由笑了一声:“你就这么害怕老师?” “我祖父他不可怕吗?” 顾循离疑惑抬头:“英哥儿,我祖父这么多学生中,大概也就你不害怕我祖父了。” 马车在摇摇晃晃中来到了顾府,洛嘉英下了马车,看着顾循离:“走吧,我带你去与老师说清楚。” 第五十九章 你还知道回来! “你还知道回来?” 顾循离刚一踏进前厅,就看到自己祖父拿着戒尺在等着自己。 他眼底里夹杂着几分瑟缩:“祖父。” 顾琼林冷哼一声:“你与英哥儿,这是去了何处?” 洛嘉英也同样是走进屋内,眼神落在了顾琼林身上:“老师,息怒。” 顾琼林也已经把目光放在了洛嘉英身上,那眼里的威严,也同样是让洛嘉英心底打鼓。 “老师,我跟青云是一起去了顾辰家里,拿着试卷学习呢。” 她挤出一抹笑,瞧着顾琼林,也同样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您瞧瞧,这都是学生跟青云刚刚做好的卷子。” 顾琼林眼神落在她手中拿着的卷子上:“拿来让我看看。” 洛嘉英文言很快就把手中的卷子递给了他。 顾琼林一一翻看着,在放下卷子后,瞧着自己孙子与洛嘉英,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错,英哥儿,青云,你们都做的不错!” 洛嘉英心底松了口气,她把目光偷偷的朝着一旁站着的顾循离看了一眼,顾循离接触到了洛嘉英的视线时,也是笑了笑。 顾琼林把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放下手中的书本后,声音淡淡道:“既然你们俩个人是在好好念书,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洛嘉英眼神落在顾琼林身上:“那老师,学生就先回去了。”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离开,本想留下她吃顿饭,却在听到洛嘉英拒绝后,没再挽留。 洛嘉英往外走,坐上马车时,她呼出了一口气。 紧赶慢赶的,好不容易回到了家中。 洛嘉英刚走进院子里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嬷嬷在瞧见洛嘉英时,也是赶紧迎接了上来:“英哥儿,你总算回来了!” 洛嘉英脚步一顿,眼神落在了嬷嬷的身上:“怎么了?” 她的声音传来,嬷嬷支支吾吾的,惹得洛嘉英越发疑惑:“嬷嬷,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少爷,是舅老爷,他说他们如今既然回来了,偏偏你读个书却视而不见。该不会是想着故意躲着他们吧?” 洛嘉英闻言,嗤笑一声:“我这舅舅,倒是会摆架子。” 她摇摇头:“罢了,来者是客,我也总不好与我舅舅产生矛盾。” 她说着话,很快就朝着舅舅所在的住所过去。 陈盛在听到下人来报说是洛嘉英上门来道歉时,他讥讽的笑笑,此时也并没有拿乔,反倒是让小厮把洛嘉英给带了进来。 “舅舅。” 洛嘉英刚走进侧室,就已经弯腰朝着陈盛行礼。 陈盛眼神睨了一眼洛嘉英,他此时并没有说话,反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洛嘉英。 “今日老师留堂,是外甥回来晚了,没有尽到地主之谊,还望舅舅千万不要生气。” 陈盛转动着手中的扳指,也在此时看向了洛嘉英:“英哥儿,你得老师看中那是好事,只不过家中长辈远道而来,你身为家中唯一男丁,倒也不能全让你母亲做主吧?” “舅舅教训的是。” 洛嘉英点头:“外甥也知晓,这不是赶紧赶来与舅舅登门道歉。” 陈盛听着洛嘉英的话,他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一点:“行了,英哥儿,实不相瞒,舅舅如今找你,也确实是还有些许其他事情。” 洛嘉英看着陈盛:“舅舅大可言语。” 陈盛抿了抿唇,说出这话或许也有些为难,可到底是把他心中的迟疑给说了出来:“英哥儿,不知你如今是否能够替我引荐引荐顾老?” 洛嘉英一愣,很快就看向他:“不知道舅舅要见我老师所为何事?” 陈盛却在此刻眉头紧蹙,他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我有一事,还得让顾老帮着参谋参谋。” 他说着话,语气一转:“我自然也知道此事或许冒进,可确实是着急万分。” 陈盛也是在今日收到信件才知晓,他所在的地界,因为河水倒灌,被征收了比以往多出五十的赋税。 他之前就有听说一些风言风语,如今瞧着自己外甥,陈盛把事情与他一分析,洛嘉英也同样明白了过来自己舅舅的为难之处。 洛嘉英思考片刻,瞧着舅舅道:“您的意思,外甥明白了。” “舅舅,若是您信我,那就让我去问问老师。” 洛嘉英也知道陈凯轩与孟绍元之前所做同样是因为那河道,而舅舅所在的县城又被征收赋税,这种种联系在一起,实在是让人费解。 “当真?” 陈盛看着洛嘉英,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期待。 洛嘉英点头:“明日,外甥去与老师商量商量,若是老师愿意,那我就让小厮来请舅舅。” 陈盛那副阴沉的脸色,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总算是多了几分笑意。 她目光落在自己舅舅身上:“那外甥就先告退,舅舅也早点休息。” 陈盛点点头,朝着洛嘉英挥了挥手。 洛嘉英转身离开,眉头紧蹙,神色中却始终带着几分不安。 她回到自己卧室,却坐在书桌上涂涂改改,大有把这一切都弄清楚的打算。 洛嘉英心底里有些忐忑,瞧着如今自己书写下的这些文字,她放下手中的毛笔,轻轻把纸张拿了起来,在一一看过后,洛嘉英最终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 看来,这接下去的事情倒是风雨欲来。 顾府,书房内。 此刻也确实是沉默的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够听到。 顾老爷子眼神始终都落在了手中的书信上,他沉默着,一旁站着的老顾却把担心的神色放在了他的身上:“老爷子,这事,要不然别插手了?” 顾琼林摇摇头:“行了,这事你就当不知道。” 老顾瞧着顾琼林一步步离开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他总觉得自家老爷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隔天,清晨。 洛嘉英坐上马车时,陈盛还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英哥儿,记住舅舅昨日晚上与你所说的话。” 洛嘉英上马车的动作一顿,扭头瞥了一眼自家舅舅:“放心吧,舅舅,外甥都记着呢。” 第六十章 一起去 马车很快就朝着顾府赶去,停下车时,洛嘉英眼神落在身侧的小厮身上:“你暂且在这里候着。” “是,少爷。” 洛嘉英很快就朝着顾府内走了进去,在来到书房时,顾循离也已经早早的等候在了书桌前。 “青云,你今日倒是早。” 洛嘉英笑盈盈的眼神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他勾起嘴角笑了笑:“英哥儿,你都已经如此上进,我又哪里敢松懈半分?” 他眼神看向洛嘉英:“今日,我与你先温习吧,省的祖父来了,又说我不知上进。” 洛嘉英笑了起来,微微挑眉:“青云,你这话说的,倒是有些过了。” 顾循离撇了撇嘴,看着洛嘉英:“这话,有没有过了,你比我清楚。” “不过,祖父今日倒是难得迟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顾循离目光时不时的朝着屋外看了出去,那眼神里细看之下也带着几分在意。 洛嘉英也同样是看着门口,老师确实是久久没有出现,她这心底里也确实多了几分顾虑。 “英哥儿,青云。” 老顾推开门走进屋内时,看着两人的目光都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 “顾老今日有些疲累,你们二人就自学吧。” 洛嘉英神色一变,关怀的目光落在了老顾身上:“顾叔,老师怎么了?没什么大事情吧?” 顾循离也已经从已知上站起,他目光灼灼的看向老顾道:“我想去看看祖父!” “我也去。”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俩个人都把眼神对上了老顾。 老顾没想到他俩会如此坚定,思考片刻后,他叹息道:“好了好了,既然你们两个人都想着去看看,我也拦不住你们,那就走吧。”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老顾的身上,在得到首肯,顾循离加快脚步往外走,洛嘉英也是快步跟上。 俩个人很快就来到了老爷子的院子外,顾循离走上前,伸手敲了敲紧闭的门,随即推开走了进去。 顾老夫人在瞧见自己孙子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先是一愣,而后又是笑盈盈朝着顾循离招了招手:“青云。” 顾循离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顾老太太那边走去。 “祖母。” 他喊了一声,目光落在一旁坐着的祖父身上:“祖父,您没事吧?” 顾循离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眉头紧蹙道:“不是让你与英哥儿好好自习,如何跑来这里了?” “英哥儿此刻正在门口候着,祖父,你要把她喊进来吗?” “赶紧喊她进来!” 洛嘉英在跟着顾循离朝着屋内走了进去时,眼神也已经落在了顾琼林身上。 她在瞧见老师没什么问题时,也是偷偷松了口气。 “英哥儿,你与青云倒是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 洛嘉英闻言,看向顾琼林,无奈的笑了笑:“老师,我与青云也是担心你,您没什么事情吧?” 顾琼林摆了摆手:“我能有什么事?” 他叹息一声,看向洛嘉英:“英哥儿,青云跟着胡闹也就罢了,怎么连你都跟着一起胡闹起来!” 洛嘉英眼里夹杂着几分无奈,她自然是知道老师愤怒的,此时瞧着老师,洛嘉英这才开口说道:“老师,学生能问您一句,为何会如此忧虑吗?”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他眉头紧蹙,那双眼神始终都盯着洛嘉英,也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他始终觉得洛嘉英此时就像是知道什么似的。 他心中一动,神色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可是有话要对我说。”嗯 洛嘉英原本还担心,自己老师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如今看向老师,洛嘉英也是连忙点头道:“学生确实有话要与老师讲。”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他应了一声,朝着青云跟自己夫人道:“你们俩个,先出去吧。” 顾循离把目光落在了祖父跟英哥儿的身上,他原本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自己祖父坚持的样子,搀扶着祖母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洛嘉英看着自己老师,很快就跪在了他的面前:“老师,学生不知能否把这番话语与您交代清楚,只是时间不等人,也实在是无法在迟疑了。” 洛嘉英当着顾琼林的面,把自己舅舅与他所说的这番话语都通通说了出来。 他眼神看向顾琼林,顾琼林也同样是瞧着洛嘉英:“英哥儿,你如何想的?” 洛嘉英抿着唇,一时半会之间也确实不好给自己老师透露什么。 顾琼林耐着性子道:“你有什么就直接说吧,没必要吞吞吐吐。” 洛嘉英这才把目光放在了顾琼林身上:“老师,我只是在想这件事情会不会与孟小侯爷的调查事情有关系?” 顾琼林闻言,把目光放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的这个风向,倒是捕捉的挺快。” 洛嘉英一愣,不解的看着自己老师,还没把话问出口,就听到顾琼林道:“你看看眼前的文献,就知道了。” 顾琼林拿出了书递给了洛嘉英,她一一查看了起来,神色中充满了几分不可置信。 “老师,这......” 顾琼林嘴角轻轻勾起,偏偏此刻却是笑意不达眼底:“英哥儿,所以老师才说你的思考能力很不错。” 洛嘉英抿着唇,顾琼林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如今这副境地,光凭借咱们的手段恐怕是不行了。” “你有想过游学吗?” 洛嘉英听到这里时抬头朝着老师看去,顾琼林笑了笑:“既然你舅舅来到此处,那我与他见上一面,同时也带着你与青云在四周游学吧。” “只有亲眼见过,才能知晓事情究竟应该如何。” 洛嘉英回过神来,看向老师道:“学生听您的。” 洛嘉英眼底里夹杂着几分在意:“老师,那我舅舅那边,需要我此刻去把他喊来吗?” 顾琼林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洛嘉英道:“不必,此事用不着你舅舅前来,英哥儿,等你舅舅返程,咱们一起跟着过去就好。” 第六十一章 你身上比我香多了 洛嘉英下了学,回到家中时,陈盛也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 他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语气急迫道:“英哥儿,事情如何了?” 洛嘉英笑笑:“舅舅,我正想与你说这些呢。” 她目光扫过陈盛:“咱们先进屋去说吧。” 陈盛点点头,瞧着洛嘉英并没有把自己交代她的事情忘掉,也同样是稍稍松了口气:“英哥儿,那就走吧。” 俩个人来到洛嘉英书房,陈盛坐在椅子上,瞧着洛嘉英给自己倒着水的模样,他伸手摁住了洛嘉英忙活的样子道:“好了好了,别在忙活了,你就老实告诉我这事情办得如何了?” 他深呼吸了口气,瞧着洛嘉英道:“你老师他......” “舅舅放心,老师说了,舅舅何时回去?我与老师一同与你启程。” 陈盛没想到洛嘉英会说出这些话来,他不可置信的同时,目光也还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此事你是认真的吗?可别千万诓骗舅舅!” “舅舅!” 洛嘉英拖长了声音,无奈的看着陈盛道:“舅舅,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陈盛目光扫过洛嘉英,他眼底里的怀疑稍稍消散了一些,此刻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英哥儿,舅舅也不是不信你,只是那些事情不是开玩笑的,你应该知道.......” 洛嘉英应了一声:“我知道的,舅舅。” 陈盛闻言点点头,瞧着洛嘉英道:“英哥儿,那你老师真的是这么说的了?” 洛嘉英应声,陈盛思考片刻,瞧着洛嘉英应了一声:“那行,我找个时间,咱们就走!” 有了陈盛的这番话,洛嘉英也笑了笑:“舅舅,那你可得抓紧时间了,要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了。” “行,那咱们收拾收拾,明天就走。” 洛嘉英没想到陈盛速度会这么快,此刻瞧在眼里,她点点头:“行,那就明天。” “那舅舅你先回去吧,我收拾收拾跟母亲还有老师说一声。” 陈盛点点头:“这是自然。” 两个人从书房里走出,很快就分道扬镳。 洛嘉英派人去了趟顾府,把自己舅舅的意思都跟老师交代的清清楚楚。 同时,她自己去了母亲那边。 陈梦兰在听到洛嘉英要跟着自己哥哥一起回去,心底里也莫名涌起了一股紧张来:“英哥儿,你确定此次离开,没有其他的事情?” 洛嘉英眼神落在母亲的身上,她笑盈盈道:“娘,您就放心吧,没事情的。” 她的目光扫过自己母亲,陈梦兰却始终没有放下心来。 她直白的目光看着洛嘉英:“英哥儿,娘知道你不愿意让我跟着担心,可这事,娘不知怎么的,这心底里始终都有些不安。” 她抿了抿唇,瞧着洛嘉英道:“真的没事吗?” 洛嘉英笑了起来,伸手摁住了母亲的手背:“您放心,与您说过的话,我可没有一句敢隐瞒您的。” “母亲,您只要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我保证我很快就会回来。” 洛嘉英看着母亲认真的保证着,陈梦兰也知道自己现在无可奈何,她只能让洛嘉英说什么是什么。 “英哥儿,你说的这些,母亲心底里都有数了。” 陈梦兰伸手紧紧的握着洛嘉英的手,瞧着她道:“你记住,出门在外,凡事小心。” “娘,放心。”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眼前母亲安抚的样子,他也同样是挤出一抹笑意来:“总归我不会闹出事情来的。” 她交代完自己的去处后回到了屋子里,人很快就处理起了自己的衣物。 隔天清晨,许多人都在搬运着货品往马车上放。 陈梦兰依依惜别着自己的母亲,父亲跟哥哥,同时又把目光落在了自己儿子的身上:“英哥儿,记住为娘跟你说的话。” 洛嘉英目光落在母亲的身上,在听到她这句话传来时,很快就点点头:“儿子知道。” 顾府的马车也晃晃悠悠来到了洛嘉英的面前,顾琼林带着顾循离出现时,洛家跟陈家的人都朝着顾琼林客套。 双方彼此都说了许多。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他点点头:“好了,都上车吧。” 众人都上了马车,洛嘉英的目光扫过顾琼林,她神色恭敬:“老师,咱们是不是也应该走了?” 顾琼林点点头,洛嘉英眼底的笑意划过,吩咐着小厮道:“走!” 顾循离坐在马车内,心底里兴奋的要命,却又碍于祖父在,不好表现的太过突出。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也同样是笑盈盈道:“青云,你有跑过其他地方吗?” 顾循离的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多虑了。” 洛嘉英挑眉,顾循离抿了抿唇又道:“游学这事,我可比你熟悉多了。” 顾循离微微一笑,眼神看着洛嘉英,他那眼神里的得意是完全不能作假的。 洛嘉英也同样是笑了起来,顾循离看了她一眼:“你在我这里,顶多算个师弟。”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瞧着顾循离开口说话的模样,她把目光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老师,青云不尊重长辈。” 顾循离在对上自己祖父看了过来的线时,他浑身一僵,此刻也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好。 顾琼林也瞥了一眼顾循离,顾循离浑身一紧,连忙朝着自己祖父那边看了过去:“祖父,这事情,我,我没有。” 他委屈巴巴的说着话,顾琼林扯了扯嘴角,这才又道:“行了,英哥儿只不过是跟你开了句玩笑罢了。” “你倒是还当真了。” 顾循离也是这才反应过来,他目光落在英哥儿的身上,伸手就要去挠他痒痒:“好啊,你还敢来骗我。” 洛嘉英左右闪躲着,瞧着顾循离,求饶道:“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顾循离松开手,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那眼神里细看之下,居然还带着几分迟疑。 “英哥儿,你......” 洛嘉英也同样是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怎么了?” 她好奇的神色扫过顾循离,顾循离吞吞吐吐的看着洛嘉英,这才开口道:“英哥儿,我怎么感觉你身上比我要香多了?” 第六十二章 真心找你道歉 顾循离问出这句话时,洛嘉英也同样是愣住。 她垂着脑袋,仔仔细细的闻了闻,看着顾循离时,也同样是开口道:“有吗?” 顾循离点点头:“当然有了。” 他目光扫过洛嘉英,笑盈盈道:“你可千万别不信啊!” 洛嘉英也没有不信,她只是如今闻不到自己身上的香味。 “青云,你能跟我提一下,我这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顾循离却一时半会之间形容不出来这股味道。 洛嘉英按耐住心底的惊慌看着顾循离,她目光灼灼,顾循离瞧着洛嘉英,笑了起来:“没有,大概是我闻错了。” 顾循离的这句话传来,洛嘉英也稍稍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俩个人这一路上说说笑笑,看上去倒是十分和谐。 等马车停下后,洛嘉英率先下了马车,她的眼神落在顾琼林身上,站在一旁守着,在等着他下了马车时,伸手握住了老师的手:“老师,小心。” 顾循离眼神扫了一眼洛嘉英,也是连忙跟上,伸手就握住了自己祖父的手。 三个人下了马车,陈盛跟陈家老爷子还有老太太都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英哥儿,你过来一下。” 陈盛看着洛嘉英,他声音紧绷。 洛嘉英也同样是来到了陈盛的面前,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舅舅。” 陈盛点点头,瞧着洛嘉英:“英哥儿,在过俩个时辰就到,你与老师,不如借住舅舅家中?” 洛嘉英这点早就与老师商量过了,她看着陈盛,客套的笑了笑:“舅舅,此事就不劳烦你了。” 陈盛挑眉,不解的神色看着洛嘉英,就听到洛嘉英道:“此事,我早就已经与老师商量过,我俩也都找好了客栈,届时去了就能够下榻。”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此事怎么不与我细说?”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眼神落在陈盛身上,很快就道:“舅舅,这事也并不是我不与你说,而是早就与老师说好的,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陈盛目光扫过洛嘉英,思考再三,此刻也确实是把剩下的话给吞咽了回去:“那行,你的提议,我赞同。” 他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洛嘉英稍微松了口起:“舅舅,那咱们就这么这么说定了!” 洛嘉英笑了笑:“我先与老师去汇合。” 她不等陈盛再说其他,转身往老师那边跑。 顾琼林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你舅舅这是?”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顾琼林,很快就道:“老师,我舅舅来这边找我,说是让咱们住他家里,我已经拒绝了。” 顾琼林点点头:“拒绝的对,咱们既然都已经找了客栈,那自然也落不用待在你舅舅家里了。” 洛嘉英应了一声:“是啊,老师。” 顾琼林笑盈盈的眼神扫过洛嘉英:“英哥儿,那你舅舅此时没有为难你吧?” 洛嘉英摇摇头:“没有。” 她眼神亮晶晶的看着顾琼林:“我舅舅这次倒是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顾琼林神色落在洛嘉英身上,他笑了笑:“好,做的不错。” 洛嘉英心底松了口气,顾琼林也同样是瞥了一眼顾循离:“青云,这事,你可得跟英哥儿好好学学,他可比你聪慧多了。” 顾循离目光朝着洛嘉英看了一眼,应声道:“祖父,我知晓了。” 洛嘉英来到了顾循离身边,她始终都在打量着顾循离,瞧着青云此时瞧着不是太开心,洛嘉英也确实是伸手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青云,你不愿意与我学习吗?” 顾循离被她哥俩好的搂着肩膀,不自在的动了动:“英哥儿,知道你厉害,能不能先松开我?” “怎么了?” 顾循离扭捏的像是个闺女,洛嘉英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她眼底里也夹杂着几分在意:“循离,都靠在一起了,你还扭捏个什么劲?” 顾循离瞥了一眼洛嘉英,也不知道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洛嘉英身上的香气再次被他捕捉到时,顾循离伸手推开了她一点。 洛嘉英委屈的看了一眼顾循离,眉头紧蹙:“青云,我难不成是什么很难搞的人吗?” 顾循离抬头瞥了一眼洛嘉英,他闻言支支吾吾许久,洛嘉英都怀疑他是不是说不出话了的那一瞬间,顾循离这才吞吞吐吐的开口道:“你没闻到你自己身上的香味吗?”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她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有吗?” 她眉头紧蹙,顾循离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顾循离又是凑近了洛嘉英许久,瞧着她眼底里夹杂着疑惑:“英哥儿,你自己难道闻不出来吗?” 洛嘉英奇怪的摇摇头,看着面前的顾循离,她都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顾循离也同样是把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他笑盈盈的神色中莫名就多了几分调侃:“英哥儿,你这不会是......” 他那眼神里的笑不用说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洛嘉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顾循离缩了缩脖子,刚想要说什么,就被洛嘉英呵斥道:“胡乱想什么呢!” 她如今才几岁? 顾循离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也同样是反应过来,他看着洛嘉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洛嘉英已经朝着屋内走了进去,顾循离眼睛始终都落在她的背后,在经过思考后,顾循离这才往洛嘉英那边走:“英哥儿,你等等。” 洛嘉英脚步一顿,眼神扫过顾循离,声音淡淡道:“还有什么事情?” 她看着顾循离,顾循离到了这会儿却是开始捏捏了起来,洛嘉英眼神扫过他,微微挑眉:“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了。” 顾循离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他挤出一抹笑来,瞧着洛嘉英求饶道:“英哥儿,这次事情是我的错,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洛嘉英狐疑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意识到顾循离没有在开玩笑,洛嘉英理了理腰间的玉佩:“真心实意找我道歉的?” 第六十三章 逃不掉了 “英哥儿,我当然是来找你道歉的了,要不然我拼命追来又有什么必要?” 顾循离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实在没想到你会真的生气!” 以前若是自己跟她开玩笑的话,洛嘉英是绝对不可能会如此生气的,这次也不知怎么了。 顾循离叹了口气,委屈巴巴的朝着洛嘉英看了一眼。 洛嘉英也知道自己确实是情绪太激动了,说白了,顾循离也没错。 她抿了抿唇,瞧着顾循离道:“抱歉啊,青云,大概是有些周车劳累,所以此时对你也没有那么多耐心了。” 顾循离的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听闻这句话时,他摇摇头:“我知道英哥儿你不是故意的。” 他终于是挤出一抹笑来:“只要你如今愿意原谅我就好。” 洛嘉英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话。 一行人休息过后,也很快上了马车继续行驶着。 俩个时辰后,马车到达隔壁的县,陈盛下了马车跟顾琼林等人告辞。 洛嘉英也是客客气气的,把自己舅舅还有外祖父,外祖母给送走后,这才上了马车,来到了他们之前定好的客栈内。 俩个人正要上楼,洛嘉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拿着的行李上,也没瞧见楼上走下来的人影,两个人很快就撞在了一起。 洛嘉英手中的行李散落一地。 顾循离赶紧朝着她那边走了过去,担忧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没事吧?” 洛嘉英摇摇头,瞧着顾循离道:“放心吧,我无事。” 她朝着顾循离笑了笑,顾循离却没法这么快就把笑意展露出来,他担忧的上下打量着洛嘉英,她这身形单薄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此刻被这么撞了一下,还指不定会受什么内伤呢。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十分担心的模样,笑出了声来:“青云,我真没事。” 他们俩个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看的坐在楼梯上的余亮十分火大:“你们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没看见不好的人是我吗?” 余亮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 洛嘉英跟顾循离也在此时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抱歉,这位兄台。” 洛嘉英伸手就要去搀扶余亮,却被余亮伸手一把拍开。 洛嘉英吃痛的捂着手背,眉头紧蹙。 余亮也同样是骂骂咧咧道:“没眼力见的蠢货,你的眼睛是长到了头顶上吗?” 他自己扶着栏杆站起身来,洛嘉英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 她也看透了眼前男子的脾气,因此此刻,洛嘉英自然是没有客气:“这位兄台,在下确实不小心撞到了你,可这会儿也已经跟你道了歉,你如今怎么还如此咄咄逼人,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余亮本就恼火,听到面前这个豆芽菜说自己不是君子时气的火冒三丈:“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颤抖着手指向了洛嘉英,洛嘉英此刻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他的手指:“在下不知,兄台大可以自报家门!” “哼。” 余亮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瞧着眼前的洛嘉英,他声音里都带着几分得意:“那你如今可就挺好了!我乃县令之子余亮,你如今不长眼的撞到了我,对你而言可就是踢到铁板了。” 洛嘉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仅仅是顾循离,就连余亮都朝着她看了过去:“你笑什么?本公子的话,就这么可笑?” “抱歉,抱歉。” 洛嘉英强忍住笑意,咳嗽几声后,看着余亮道:“原来是县令之子,那真的是失敬了。” 她抿了抿唇:“余公子如今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谁与你说本公子没大事?” 余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臀部,他现在都觉得痛的要命。 “你既然撞到了我,那按照赔礼方法来瞧,你得赔我医药费!” 洛嘉英倒也是没有拒绝,她看着余亮点点头:“行,余公子想要我如何赔偿?” “我倒是也不缺钱财,就罚你这段时间充当我小厮专程伺候我。” “胡闹!” 洛嘉英都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就听到一旁的顾循离把话给说出口来。 “你既然是县令之子,就应该知道为人处世的道理,怎么还仗着这一身份,妄想着胡来?” 顾循离的呵斥声音传来,惹得他也同样是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你又是谁?我与她说话,有你什么份?” 洛嘉英也把眼神放在了青云身上。 顾循离义正言辞:“我是与她一起来这边的朋友,你又有什么好说的?”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原来也是个小人物罢了。” “行,既然你们二人同甘共苦,那就一起来给我当小厮吧!” 余亮说着话,站在楼梯上看着门口跑进来的狗腿子,连忙开口说道:“赶紧,把这两个人都给我抓起来。” 顾循离跟洛嘉英俩个人对视一眼,洛嘉英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顾循离就已经伸手一把拽住了洛嘉英往楼上跑去。 余亮伸手就要去拦,却被顾循离一把推开。 他一时不察,整个人都咕噜咕噜的滚下了楼梯。 余亮痛的倒吸了口气,他神色扫过楼梯上跑着的顾循离跟洛嘉英,气急败坏道:“给我追!抓到给本少爷好好地教训教训!” 他的那些小厮紧追不舍,洛嘉英的目光看着身后那群狗腿子,眼神也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青云,你说,原本可以好好解决的,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等老师回来咱们该如何解释?” 顾循离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洛嘉英:“你还说呢!又不是你专注着拿行李,怎么可能会撞到人?” 他瞧着身后追着的人影,眼底里也夹杂着几分烦躁:“行了,少来我这边多嘴,你就说,咱们要如何甩了他们?” 洛嘉英看着越来越接近的人脸色苍白道:“恐怕这个时候不好解决,青云,他们已经追上来了。” 顾循离也在此刻停顿下来。 洛嘉英不解的目光朝着他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顾循离道:“英哥儿,咱们或许真的逃不掉了。” 第六十四章 学生陪老师一起 洛嘉英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却也看到了眼前拦住去路的狗腿子们。 这前有狼后有虎的,他们俩个人站在原地,也确实是无能为力。 洛嘉英抿着唇,神色扫过顾循离,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余亮也在此时追了上来:“跑啊!你们再跑啊!” 他狰狞的笑着,瞧着洛嘉英跟顾循离:“我看你们两个人还能跑到哪里去?” 洛嘉英跟顾循离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双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不对劲来。 她挤出一抹苦笑,想要求饶,然而下一秒,洛嘉英就已经被他那狗腿子直接给抓住。 洛嘉英跟顾循离挣扎着,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狗腿子们摁着往楼下走。 于亮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洛嘉英跟顾循离俩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无奈。 一行人在快要走出客栈的时候,正好一辆马车停顿在了原地。 顾琼林的身影出现在顾循离跟洛嘉英跟前,两个人仿佛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 余亮此时也看到了自己父亲。 他脚步一顿,这群狗腿子也随之停下。 “祖父!” “老师!” 一前一后的声音响起,顾琼林也把目光落在了这俩个人的身上。 同时看过来的还有余亮的父亲。 余亮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顾琼林眉头紧蹙,眼神扫过顾循离跟洛嘉英时,语气也带着几分诧异:“英哥儿,青云,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老师救我!” “祖父救我!” 余大人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的看着自己儿子呵斥道:“混账东西,你又是在闹什么?” 他眉头紧蹙,快步来到了余亮的身后,看着他身边的这群狗腿子呵斥道:“还不赶紧把人松开。” 狗腿子们纷纷松开了手,洛嘉英跟顾循离得到了自由,也是连忙朝着顾琼林跑了过去。 洛嘉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清楚后,目光瞧着老师道:“这事确实是学生的错。” 余亮听到洛嘉英的话传来,他反而是得意洋洋道:“爹爹,你也听到了吧?这件事情就是他们的错。” 余大人闻言,伸手一把打在了自己儿子的后脑勺上:“逆子!谁让你胡闹的!” 余亮此刻越发的委屈,他父亲难道没有听到这群人所说的话吗? 洛嘉英站在一旁,看着余亮被打,她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笑意。 可随即又是朝着这位大人道:“这位伯父,此事确实是我的错。” 余大人是最了解自己儿子是个什么秉性的。 此刻在听到洛嘉英传来的这番话时,他冷哼一声道:“小童说笑了,我的儿子是个什么人,我一清二楚,又哪里需要你来解释。” 他深呼吸了口气,目光扫过眼前的洛嘉英道:“真是抱歉了。” 洛嘉英连连摆手:“伯父可别折煞我了,这事情,我哪里敢当真?” 她挤出一抹笑来,却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顾琼林。 “好了,老余,想必你儿子也不是故意的。” 顾琼林发了话,余大人很快就拱手行礼:“让您见笑了,恩师。” 洛嘉英一怔,倒是没想到这位余大人会朝着自己老师喊恩师。 顾琼林站在我一旁,目光扫过洛嘉英诧异的神色,他笑了笑道:“英哥儿,这位若是排起名头来也算是你的九师兄。” 洛嘉英闻言,也同样是很快就朝着余大人行礼,余大人目光扫过洛嘉英,他摆了摆手:“小师弟的能事我已经都听师傅说了,你很不错。” 余大人说着话,赞赏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同时瞧着自己儿子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伸手狠狠的又是拍了他几下道:“你瞧瞧人家,在瞧瞧你!” 他的语气恨铁不成钢,余亮伸手委屈的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勺,看着洛嘉英,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小子是在嘲笑自己! “恩师,如今时辰不早,你也早点休息,明日学生做东,恩师届时来我府上,咱们师徒二人好好吃顿饭!” 余亮原本还想着说些什么,却被自己父亲伸手一把拿过拽了出去。 他不甘心的眼神扫过洛嘉英跟顾循离,却没有办法。 “老师,您来的路上怎么都不与咱们说,您还有一位学生在此。” 洛嘉英不解的看着顾琼林,顾琼林却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是开口道:“走吧,先回房间,为师在好好告诉你们。” 洛嘉英应了一声,没拒绝的跟着老师回了房间。 门被关上,洛嘉英与顾循离二人都站在一旁,顾琼林目光扫过他们二人,语气温和道:“既然已经来到此处,你们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对劲的地方?” 顾循离跟洛嘉英二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顾循离摇摇头,洛嘉英看了一眼老师,这才道:“老师,实不相瞒,学生走进客栈,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哦?”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他语气中带着笑意道:“那你好好说说,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洛嘉英思考再三,这才又道:“那学生就明说了。” “首先,是余大人的儿子当街耀武扬威,然而这客栈里的人仿佛都像是习惯了似的,竟然没有一人上前帮我们。” “其次,余大人对待儿子看似十分严厉,可种种迹象看来,若是他严厉,余亮又怎么会如此放纵?” “这其中的纠缠,多多少少有些说不过去。” 顾琼林在听到这番话语传来后赞赏的点点头。 洛嘉英看着老师又道:“老师,您既然让我们提出这些事情,想必是心里也有了一个想法了,是吧?” “英哥儿,这些话的每一句你都说对了。” 顾琼林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这些事情,你观察的很是仔细。” 洛嘉英含蓄的笑了笑,目光落在老师的身上又道:“那不知老师是何打算?” “此事,得明日去过府一瞧才能知晓!” 洛嘉英应了一声,点头:“那学生明日陪着老师一起!” 顾循离站在一旁看着洛嘉英跟自己祖父打哑谜的样子,他反而是不解了起来:“你们二人这是在说什么呢?” 第六十五章 不勉强 隔天,午时。 马车很快就停顿在了客栈门口。 洛嘉英与顾循离跟在顾琼林身后上了马车。 顾循离放下车帘,目光落在祖父跟洛嘉英身上:“咱们这次过去真的能够平安回来吗?” 洛嘉英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顾循离不赞同的看着他,语气十分严肃道:“英哥儿,如此严肃的时候,你怎么还能够笑的出来?” 顾循离看上去十分不安。 洛嘉英却在此刻来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青云,你其实大可不必如此紧绷,咱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可是......” 顾循离还想说什么,就听到自己祖父开口道:“没有可是。” 顾琼林表情严肃的看着自己孙子,告诫道:“青云,你若是真的害怕,不如就先留在这里吧?” “祖父,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既然你已经打算要去探探他们口风,那我自然是与你一起了。” “既如此,那就不要在说其他的话。” 顾琼林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此事,并没有那么困难。” 三个人压低了声音说着,马车也在此时停顿了下来:“贵人们,余府已经到了。” 顾琼林听完这句话后,目光扫过顾循离跟洛嘉英道:“记住为师说的话,可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他们俩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之间也同样是应了下来。 三个人也很快就下了马车。 顾琼林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 顾循离贴着洛嘉英,他那副怂兮兮的样子看的顾循离忍不住的想笑。 “英哥儿,你怎么还有心思笑呢?” 顾循离疑惑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咳嗽了一声,看着顾循离,他这才又道:“青云,你稍微放松一点,何必如此紧绷?” “咱们是来做客的,你可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不对劲。” 顾循离听到这句话时,眼神扫过了洛嘉英,她昂首阔步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见过世面的人。 反观他,畏畏缩缩。 顾循离一对比,也直接就站直了身子:“你说的对,我可不能堕了我顾家的名声。” 三个人七拐八绕的穿过回廊来到了前厅。 余大人带着自己儿子很快就起身迎了上去。 余亮一脸厌烦,可当着父亲的面,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恩师。” 余亮笑盈盈的朝着他拱手,顾琼林伸手搀扶了他一把:“好了,都是自家人,何必行如此大的礼?” 顾循离跟洛嘉英也朝着余大人行了一礼,反而是余亮站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冷哼着。 余大人瞧着自己这个儿子就来气:“你若是不会接人待物,那就赶紧给我滚出去,省的在我面前烂眼睛。” 余亮被父亲踹了一脚,痛的委屈的扁了扁嘴,此时却又不敢当着眼前这些人的面说些什么? 他老老实实的站着,也不敢离开。 顾琼林朝着余亮那边看了一眼,随即又笑盈盈道:“孩子们的天性如此,你倒也是不必拘着他,英哥儿,你跟青云带着余亮一起去玩玩。” 洛嘉英听到这话时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余亮身上后,很快就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道:“走吧!” 余亮还挣扎了几下目光看向骆佳音时满脸的不耐烦,却又挣脱不出来,只能够跟着他一起离开。 “余亮,我瞧着你家院子十分不错,不如你带着咱们好好瞧瞧。” 洛嘉英看着他,那眼神里的崇拜让余亮内心深处布满了得意:“你要瞧也不是不行。” 余亮说着话,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牵着他的手上:“你先松开我的手。” “抱歉。” 洛嘉英笑了笑,连忙松开了他的手腕道:“刚才一时情急,拉着你就跑了出来,还希望你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余亮没有说话,伸手整理了自己的长袖,这才慢悠悠的往院子里走:“跟上吧!” 洛嘉英与顾循离二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很快就跟了上去。 余府的院子也确实是不错。 亭台楼阁,草木花卉,其中还有不少洛嘉英不知道的名品。 “这余府的花园如此恢弘壮丽,倒是不符合那余大人的俸禄。” 顾循离凑近了洛嘉英开口道:“英哥儿,你说呢?” 洛嘉英此刻是十分赞同顾循离说的话的。 那余大人不过就是一位小小县令,他哪来的这么多银钱来把花园打理的如此壮丽? 余亮此时还不知他们在打着小九九,他昂着脖子,瞧着洛嘉英跟顾循离道:“如何?” 顾循离跟洛嘉英对视了一眼,笑盈盈的看着余亮,洛嘉英很快就夸赞了起来:“这景观可真不错,谁能想到,居然会有如此宏伟的景致。” “那是当然!” 余亮被吹捧的得意万分,声音都跟着飘飘然了起来:“我可告诉你们,这花园内的景观,是我父亲花了好大心思造成的,一般人也确实是学不来。” 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看着余亮,很快又是开口道:“那不知于大人这些东西究竟是从何处收集而来?” 洛嘉英好奇的目光落在余亮身上,余亮闻言却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莫非这件事情连余公子都不知晓?” 余亮在听到顾循离这番话语传来时,他想也不想的开口道:“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那就劳烦余公子与咱们两个人好好说道说道,也好让咱们见见世面。” 顾循离的话传来,余亮却沉默了下来。 洛嘉英站在一旁看着,不由笑了笑道:“余公子这会儿不说话,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也不清楚?” “你刚才所说的那一切,都是诓骗我们的不成?” 余亮却面红耳赤的对上了洛嘉英:“谁人诓骗你们!” 他此话说出口时早就已经后悔不迭,却又不能够把说出口的话重新吞咽回去:“我,我只是......” 他吞吞吐吐,洛嘉英笑盈盈道:“余公子若是不想说的话,咱们也不勉强,毕竟此事,恐怕也不是余公子能知晓的。” 第六十六章 好心人 “我说了,我知道!” 余亮面红耳赤的一声怒吼让洛嘉英跟顾循离都朝着他那边看了过去。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余亮深呼吸了口气,这才又道:“我父亲的这些珍贵草木,自然是不远万里运输过来。” “你们这群土包子,尽管看就是了,何必东问西问的惹人厌烦?” 余亮目光灼灼的盯着洛嘉英与顾循离:“你们二人好好看,若是看完了就赶紧与我离开。” 洛嘉英与顾循离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不对劲。 只是他们也没挑明。 “咱们该看的也都看了,就先回去吧,这眼看着也快到了吃午膳的时间。” 洛嘉英瞧着顾循离:“你说是吧,青云?” 顾循离点点头:“是啊,咱们回去吧。” 他们一行人往回走,正好碰见了前来喊他们的管家。 余亮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 餐厅内,顾琼林与余大人也已经开始吃着饭菜。 一行人入座后,洛嘉英与顾循离二人并没有多说其他话语。 饭桌上一下子就有些安静。 等吃完饭后,余大人再三挽留,却也没能够留住顾琼林。 三个人上了马车,顾琼林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与顾循离的身上:“如何?” “祖父,您料事如神!” 顾循离很快就把花园内的景观一一都说出口来。 洛嘉英目光瞧着顾琼林,她附和道:“老师,若是按照余大人的俸禄来瞧,确实是无法做出如此宏伟的花园景观。” “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关联。” 顾琼林扯了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还有如今的这顿午膳,你们就吃不出什么感觉来?” 洛嘉英跟顾循离对视了一眼,彼此之间摇摇头。 顾琼林闻言叹息一声,这才开口说道:“今日午时这顿午饭,看着虽是平平无奇的饭菜,偏偏这其中的炖煮确实下了大功夫的。” 他掀开帘子,朝着街道上看了几眼叹气道:“这余晨确实是已经变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老师身上:“老师,那咱们接下去需要做什么?” 她不解的目光落在了顾琼林身上,顾琼林思考在身,这才开口道:“下午就去乡下好好瞧瞧,看看如今究竟如何了?” “你们二人也陪着我一块去吧。” 马车慢悠悠的往回走,而此刻的余府内,余晨看向自己儿子,少了之前的严厉反而是慈爱的笑道:“亮儿,你老实与父亲说,你们去了花园,那二人都问了你什么?” “爹,他们也没说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夸奖了些许罢了。” 余亮坐在椅子上,也确实是没个正行道:“您如今都已经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了,他们还能够说您什么?爹,您就是太紧张了!” 余晨瞧着自己儿子冷笑一声道:“那是你压根儿就不了解你为父这位老师的严厉。” 他回想起来都觉得不行,此刻瞧着自己儿子,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这段时间你就先在家里好好待着,少出去惹事。” 余亮原本想要反驳,可想到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下来道:“行,儿子知道了。” 他委屈巴巴的说着话。 余晨摆了摆手:“先下去吧。” 余亮的心底里也同样是夹杂着几分不解,虽然不清楚自己父亲究竟是如何解决这件事情,可往日所有的事情都是父亲解决,他也用不着太过费心:“那儿子告退了。” “管家,你过来。” 余晨朝着管家招了招手,看着面前的男人道:“你派几个人去给我好好盯着,但凡有什么事情就尽早汇报。” 管家应了一声是后,转身离开。 下午,马车晃晃悠悠的往乡下赶去。 顾琼林看着车帘外的情景,越看,眉头蹙的越紧。 他倒是没想到这镇上跟乡下的环境,居然差的如此之多。 眼下瞧着这泥泞的道路与田地里倒灌的水,顾琼林绷着一张脸,那神色十分凝重。 顾循离看着自家祖父沉默不语的样子,忍不住的开口喊了句:“祖父,您还好吧?” 顾琼林回过神来,看着自己孙子,心口的那股气却始终都无法缓解:“余晨这个混账东西!自己在镇上吃香的喝辣的,却丝毫不管乡下百姓的民生问题!”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马车也瞬间停了下来。 洛嘉英掀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是那马车直接陷在了泥泞的泥土里。 “老师,这马车陷进去了,您在车上坐着,我与青云下去帮忙。” 顾循离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洛嘉英伸手一把拽了下去。 他无奈的瞥了一眼洛嘉英:“英哥儿,我都没有这个本事来推,你怎么还把我给拽了下来?” 洛嘉英闻言笑了起来:“青云,你就算坐在车里也没法解决这事,还不如下来与我一起推推马车。” 她看了一眼顾青云,声音认真道:“你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赶紧与我一起动手吧。” 这泥泞的道路确实是麻烦,那马车陷了进去,一时半会推都推不出来。 洛嘉英与顾循离俩个人瞧着这一动不动的马车,在此时也确实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英哥儿,这马车一动不动,咱们还有什么办法来解决?” 洛嘉英也犯了难,看着这条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算是想喊人帮忙都没法。 “小哥儿,你们这是马车陷进泥里了?”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把两人给吓了一大跳。 洛嘉英目光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个满身泥泞的男人从一旁的田中起身走了过来。 她瞧了几眼,点头连忙道:“这位壮士,我们这马车陷在了泥土里,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如何解决,你若是有办法的话,麻烦您施以援手。” 男人笑了笑,眼神落在这辆马车上,开口说道:“只是简单的陷进了泥土里,这好办,你们去跟驾车的说一声,我在后面推的同时,让他驱赶着马往前跑就好。” 洛嘉英看着他壮硕的模样,点点头,拉着顾循离往前走:“青云,走吧。” 第六十七章 好好瞧瞧 马车很快就从泥泞的道路里被推了出来。 洛嘉英跟顾循离瞧着这一幕,也同样是纷纷松了口气。 “这位壮士,留步。” 洛嘉英从前面走到了后面,在瞧着这位壮士要走,她连忙喊道:“不知壮士姓甚名谁?是这村中之人吗?” 李田伸手抓了抓头发,朝着洛嘉英点头道:“我是李家村里的人,名叫李田,这不是河水倒灌,我就想着开渠通水,这会儿自然是先打算回去。” 洛嘉英心中百转千回,看着李田,她心底里也夹杂着几分在意:“我们正好也要去李家村,不如,一起?” 李田不解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他看的出来眼前的小公子是富家少爷,这马车虽然瞧着平平无奇,可马却是好马,普通人家可用不起。 “壮士放心,我们去李家村只是为了了解一下情况,并没有想要去做什么。” 洛嘉英怕眼前的人会觉得他们是坏人,因此也很快就把话给说了出来。 李田听到这句话时,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同样把心中的疑惑给放进了肚子里:“既如此,那我就打扰了。” 他坐在驾车的那一处,洛嘉英邀请了他许久,却听到他说他一身污泥不好脏了车内这才没有勉强。 洛嘉英坐在屋内,目光一一扫过老师跟青云,她这会儿也同样是笑出了声来:“老师跟青云是不是奇怪我为何会让这位小哥与我们一起去村子里?” 顾琼林没有着急开口,反而是顾循离连忙点头,看着洛嘉英道:“英哥儿,我正好想要问你,这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青云,咱们初来乍到,谁都不知这李家村的人都是些什么脾性,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同村的,我们与他一起前去,想必也能够减少他们对咱们的戒心。” 洛嘉英的这番话传来,顾循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英哥儿,你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她嘿嘿一笑:“也不是你没有想到,青云,应该是说,你以前接触的人就没有这一类,所以才没有想到。” 她说着话,目光落在了顾琼林身上:“老师,学生这么做,应该可以的吧?” 顾琼林闻言朝着洛嘉英点点头:“英哥儿,这事做的不错。” 洛嘉英笑了起来。 马车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洛嘉英也在此刻掀开帘子往外看了几眼,这一看可不得了。 四周围的庄稼都被水淹没在了地里面,而且周围的路也十分泥泞,一看就知道马车过不去,就连周边靠近路的黄土房子,都倒塌了不少。 “洛公子,这一段路,还得麻烦你与我们一起走过去。” 李田的声音传来,洛嘉英目光落在了顾琼林跟顾循离的身上:“老师,麻烦您下车吧。” 顾循离跟洛嘉英率先下了马车,俩个人伸手搀扶着顾琼林下了马车,同时吩咐马车小厮把马车掉头回去,三天后在来接他们。 顾琼林原本来的路上也有想过这村子里或许确实是很困难,可是他确实没有想到竟然如此困难。 此刻瞧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一时半会儿之间也确实说不出其他话来。 顾琼林等人都不说话,李田站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终,李田开口道:“各位,随着我一起走吧?” 顾琼林点点头,回过神来,神色落在李田的身上道:“走吧。” 他率先往前走,而此时的洛嘉英跟顾循离回过神来,很快就跟了上去。 “三位,这条路被水淹了,因此需要你们拖了鞋袜,与我一道过这水田。” 顾琼林若有所思,在听到这句话传来时,率先第一个拖了鞋袜。 顾循离跟洛嘉英俩个人也同样是褪去了鞋袜。 顾循离看到洛嘉英的脚时,还笑了一声:“英哥儿,虽说你与我年纪不相上下,可你这身高与脚大小,确实是都不如我。” 他笑盈盈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洛嘉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青云,光是这些事情又有什么必要?” 洛嘉英在这会儿已经下了地里开始趟水过河。 顾循离不甘示弱的紧跟其后。 洛嘉英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被顾循离给超越了。 她瞧着顾循离停下脚步,朝着自己这边做了个鬼脸的幼稚模样,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洛嘉英也紧跟其后。 顾循离看了一眼洛嘉英在此刻跟了上来,自己走的更加快了。 李田跟顾琼林刚刚来到了另外一头,他俩这会儿也顾不得满身的泥泞,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英哥儿,你赶紧啊!” 洛嘉英在听到顾循离的声音传来时,她咬咬牙,迈开步伐往前走去。 李田往前走去,洛嘉英跟在了顾循离的身后,她伸手整了整一下自己的长衫,这才跟了上去:“青云,你磨磨蹭蹭的干啥呢?” 顾循离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闻言,轻哼一声,脚步走的更快了:“谁磨磨蹭蹭了!” 他俩就像是龟兔赛跑,俩个人铆足劲比拼,这会儿也已经到了村口。 洛嘉英跟顾循离俩个人脚步一顿,俩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朝着村口看去。 “李田,这里就是你们的村子?” 李田紧赶慢赶的终于来到了洛嘉英面前,他点点头,喘了一声:“你们跟着我来吧。” 他目光扫过这群人,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洛嘉英此刻不知道怎么的,心底里也开始惴惴不安了起来。 顾琼林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洛嘉英目光扫过老师,又朝着顾循离看去:“希望这一次,能够平安。” 顾循离也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他笑了笑,随即又是说道:“放心吧,没事的。” 三个人跟着李田一起出现在了村民们的眼里。 李田父母看在眼里,很快就朝着李田那边走了过去:“阿田,这三个外来人,是来找谁的?” 李田文言脚步一顿,目光看向自己父母,开口说道:“爹娘,他们不是坏人,这三个人都是我在路上碰见的,我听他们说是因为想要来好好瞧瞧咱们这里的情况。” 第六十八章 了解清楚与我说 李田话虽如此,可是周围的村民们仍旧是没能够放下心来。 洛嘉英看着守在他们身边的村民们,开口道:“乡亲们,你们放心,我们来这里不是做其他事情的。” 洛嘉英目光扫过他们,又道:“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问问李田,我们有没有做坏事。” 李田站在一旁,瞧着自己的乡亲们开口道:“你们就放心吧,这一路相处下来,他们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村民们稍微松懈了一口气,看着李田如今给他们打着包票,其中一个人也是开口道:“李田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咱们暂且相信他一次。” 四周围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姑且就暂时信了这些话。 他们纷纷让开了一条路来,李田心底里稍微松了口气。 “你们跟着我一起来吧。” 李田率先走在前头,他们都跟在了李田的身后。 等到了李田家里的院子坐下,洛嘉英瞧着他忙活的样子,伸手拦下了他:“你就先别忙活了,先坐着,咱们好好聊聊。” 她的声音传来,李田在此刻也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这群人:“不知道你们想与我说些什么?” 顾琼林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瞧着洛嘉英道:“英哥儿,你来问吧。”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琼林身上,她抿了抿唇:“好,老师。” “李公子,你们村子的情况不知是何时起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洛嘉英抿了抿唇:“官府里的人难道就没有来过?” 顾琼林跟顾循离也同样是看着李田。 李田抿了抿唇,瞧着洛嘉英,他摇摇头,苦笑了一声:“我们这个地方,又哪里值得官府操心?那些大人若是愿意来,我们也不至于沦落成为这幅样子。” “也就是说,官府的人没来过,你们这村子里一直都是自给自足?” “全靠着咱们族长与村长想办法,要不然光凭着咱们没读过几本书的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些来呢?” 洛嘉英的话问完了,顾琼林坐在一旁,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怎么都没想到如今的官府居然会毫无作为! “荒谬,那些官府中人莫不是吃干饭的?” “这河水如今都如此严重了,怎么还有人会中饱私囊?” 顾琼林声音气恼,李田站在一旁瞧着,也同样是安抚道:“这位老爷,官府的人如何不会中饱私囊?他们巴不得咱们都自己解决,眼下又怎么可能会来搭理我们呢?” 顾琼林摇头苦笑,对于他的话,是一句都无法说出口来了。 “这事情,确实是官府不作为了!” 顾琼林无奈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李田笑了笑:“咱们村子里的这些村民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又怎么敢再去肖想不该想的呢?” “您也别太生气了,气坏身体不值得。” 李田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顾琼林闻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可那表情里却夹杂着几分无措,总觉得是当官的对不起他们。 李田和善的笑了笑:“这几日你们就住在我家中吧,我也知晓,你们还要瞧瞧。” “如此,那就多谢李兄了。” 洛嘉英朝着李田躬身行礼,李田连忙摆手,随即又是走了过去,伸手把她给扶了起来:“快别朝着我行礼啊,拜啊的了,我就是一介粗人,怎么担得起你们如此大的礼?” 他憨厚的笑了笑道冒:“我先去家中瞧瞧,给你们整理出一间能够休息的地方来。” 李田快步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顾琼林看了一眼李田的背影,他收回目光,从自己荷包里拿出了一些银子递给了洛嘉英:“英哥儿,你去把这些钱交给他,就说这是咱们这段时间的住宿费。” “好的,老师。” 洛嘉英伸手接过了老师手中的银子,随即快步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李田此时还在忙碌,洛嘉英看在眼里,连忙朝着他走了过去,开口道:“李兄,这是我家老师给予的住宿费,还望你能够收下。” 李田想也不想的摆手拒绝,洛嘉英笑了笑:“你要是不收下,我老师也说了,就不许我们在这里留宿了。” “这,这未免太贵重了!” 李田手中握着这些银子:“我家哪里值得这么多银子?” “李兄,这话你说的可不对!” 洛嘉英看着李田:“你的心意难得,若不是你收留我与老师,我们三个人,还不知道在哪里休息呢?” 她笑了笑,朝着李田道:“你就收下吧,用不着客套。” 李田握着手中的钱,也不再继续客套下去。 洛嘉英看着李田收下钱后这才转身往老师那边走去。 顾琼林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若是官府都不管,你说,咱们能够如何解决?” 洛嘉英眼神扫过顾琼林,顾琼林也始终都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你不妨好好思考思考该怎么处理。” “老师,这一点学生倒是要结合一下村子里的情况再细说了。” 洛嘉英一点都没有担忧,反而是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顾琼林笑了起来,瞧着洛嘉英道:“行,你既然有个章法那我就等着你的回答了。” 洛嘉英点点头,神色落在顾循离身上:“青云,左右也没事,不如你与我一起出去好好瞧瞧。” 顾循离一愣,目光扫过洛嘉英,他笑了起来:“英哥儿,明明是祖父交代给你的任务,你怎么还把事情往我身上推?” 他哭笑不得,洛嘉英微微挑眉道:“怎么,你就不用解决了,是吧?” 她轻哼了一声:“废话少说,赶紧与我出去好好巡视一番。” 顾循离也是拿洛嘉英毫无办法,听到这些话,他妥协道:“好好好,就听你的,我与你一起出去就是了。” 俩个人往院子外走,顾琼林看着自己孙子被洛嘉英拿捏的死死的,并没有阻拦,反而是笑盈盈道:“你们俩个人既然选择出去,那就把事情了解的来龙去脉都与我说说清楚!” 第六十九章 探查 走出了李田家,洛嘉英瞧着四周围黄泥土房,陷入了沉思。 顾循离站在一旁,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在意:“英哥儿,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洛嘉英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顾循离:“青云,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恐怕得小心。” 顾循离的心立马就提了起来,他担忧的神色落在了她的身上:“那咱们两个人不会出事吧?” “要是会出事呢?”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他一愣,很快就笑了起来:“行了,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咱们没什么危险的。”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笑了笑道:“那就赶紧走吧。” 她把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顾循离很快就跟在了她的身后。 他俩往前走,洛嘉英也同样是把目光朝着四周围看着。 她心底里记挂着事情,此时面对着四周围的情况,洛嘉英也同样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我青云,你看到了吗?” 洛嘉英眼神看向他,顾循离沉默,瞧着眼前的洛嘉英,顾循离也同样是表情凝重:“英哥儿,这些事情我又怎么可能会没有瞧见?” 顾循离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英哥儿,要是今天没有你跟着一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这事情该如何才好?” 洛嘉英叹气,顾循离也同样是把目光看向了她:“那咱们两个人现在要去哪儿?” “先去村子里找人,好好问问情况吧。” 她这句话说出口后,顾循离应了一声。 俩个人在泥泞的路上寻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愿意跟他们说话的人。 顾循离皱着脸,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英哥儿,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在这里的人都不愿意见咱们,你说咱们要怎么办?” 洛嘉英也确实是没想到村子里的人防备心如此之重。 她站在泥泞的路上,却不甘心这么快就离开。 洛嘉英眼神扫过顾循离,她思考片刻,这才道:“青云,你在此等我一下。”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他话都还没来得及询问就瞧见了洛嘉英往前走了进去。 洛嘉英瞧着顾循离:“记住,在这里等我!” 顾循离朝着她挥了挥手:“放心吧。” 洛嘉英走在泥泞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 她身上的长衫早就已经是沾满了路上的泥土。 四周围的泥土房都房门紧闭,洛嘉英来到其中一间,伸手敲了敲紧闭的门:“有人在家吗?” 她敲门的声音一直都不停,屋内的老太太也终于是慢吞吞的来到了门前,把门给打了开来。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了老太太的身上:“奶奶。” “你找谁啊?” 洛嘉英瞧着老太太的声音传来,她很快就来到了她的跟前道:“奶奶,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老太太眉头紧蹙,不赞同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小公子,你想要问什么?老婆子,我可是一点都不清楚,你这就别再问了。” 她摆了摆手,洛嘉英瞧着老太太这副样子,眼神里也夹杂着在意:“您放心,我不是想要问其他的,老太太,我就是想问问,这里的田被河水倒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太太一愣,洛嘉英耐着性子等着。 这会儿老太太也是直接开口道:“这事情,可真说不好是什么时候?只记得已经很久了。” “那官府的人就没来?” 老太太沉默,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洛嘉英还耐着性子等着:“您放心,您跟我说的这些,我保证不说出去。” 洛嘉英保证,老太太叹气,看了她一眼这才道:“这件事情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小伙子,官府的人确实是一直都没来,你想要知道的,我都说了。” “老奶奶,这事情多谢你。” 洛嘉英点点头,瞧着老太太笑道:“有你这句话,我也算是放心了。” 他又是接着连续问了好几家,再得到同样的回复后,洛嘉英这才往外走。 顾循离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洛嘉英笑盈盈的朝着顾循离走了过去,顾循离迫不及待道:“如何了?” 洛嘉英瞧着顾循离看去,笑盈盈道:“放心吧,我出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顾循离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洛嘉英松了口气,也不再继续多说其他。 俩个人很快就回到了李田家中,顾琼林的目光朝着他们俩个人看了过来,声音里也夹杂着几分在意:“如何?” 顾琼林目光直接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朝着顾琼林笑了笑:“老师,我都去问了一遍,事实确实是如同您猜测的,官府的人毫无作为。” 洛嘉英认真的瞥了一眼顾琼林,顾琼林挑眉,倒是没想到洛嘉英的动作这么快! “英哥儿,可是问仔细了?” 洛嘉英点点头,瞧着顾琼林道:“老师放心,学生问了好几户人家,也确实是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今,不知道老师打算如何?” 洛嘉英跟顾琼林之间对视了一眼,顾琼林思考再三,瞧着洛嘉英,他思考道:“英哥儿,此事,得由你自己去处理了。” 洛嘉英愣住,看着老师:“学生应该如何解决?” 她从来都没有处理过这些事情,眼下在看着顾琼林,洛嘉英的心底里也确实是产生了一股不安。 “老师,你怎么想的?”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费解的模样,笑了起来:“英哥儿,你是不是觉得这事靠你没法解决?” 洛嘉英的心中也确实是有这个顾虑,如今被老师点名说了出来,她也确实是开口道:“学生确实是担心会无法解决。”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她没有直接拒绝,那就证明了是有些想法的。 “英哥儿,在老师的心里,始终觉得你能够解决这件事情的。” 洛嘉英看向顾琼林:“老师,那青云是与我一起吗?” 顾琼林这会儿也朝着自己孙子看了一眼,他点点头应了一声:“自然。” 顾循离瞧着这俩个人不顾自己的意愿,很快就把事情都给应了下来,眼底里也同样是飞快的掠过一抹诧异:“不是,你们认真的?” 第七十章 找里正 顾琼林跟洛嘉英都朝着顾循离看去。 “青云,祖父的话都不听了?” “青云,我俩都能够把事情处理好的!” 一前一后的俩道声音响起,顾循离是丝毫没有接收到有任何的尊重,只有沉甸甸的威胁。 他叹了口气,看着这俩个人,也只能够妥协道:“行,你们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我同意就是了!” 他故作为难的说着话,顾循离目光扫过洛嘉英,心底里却多了几分欢喜:“英哥儿,那我俩就先出去吧?” 顾循离这句话传来,洛嘉英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笑了起来:“我怎么感觉你面上不怎么开心?可心底里确实乐意的呢?” “有吗?” 顾循离脚步一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神却朝着四周看着。 洛嘉英轻哼了一声,看向顾循离:“你少装,我还不知道你?” 顾循离笑盈盈的来到了她的身边,用胳膊撞了一下她的:“英哥儿,你就没什么想要说的吗?” 洛嘉英故作不解的看着顾循离:“我要说什么?” 她声音认真,顾循离眉头紧蹙:“英哥儿,你如今就别想瞒着我了,我还能够不知道你?” “接下去要怎么办,你倒是给一个说法。” 顾循离若有所思:“我总觉得你如今所做的事情恐怕会造成不一样的局面。” 洛嘉英笑了笑:“青云,你有没有发现你其实很信任我?” 顾循离脸色一红,目光却开始四处游离起来:“有,有吗?” 他支支吾吾的说着话,瞧着洛嘉英:“你可别胡说八道!” 洛嘉英轻哼一声:“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比我清楚,再说了,你对我还要骗人,顾循离,你还真的是够可以的!” 顾循离被她的话说的十分不好意思,他吞吞吐吐的看着,瞧着洛嘉英道:“哎呀,你就不要与我一般见识了,你就直接说,这件事情要怎么做才能够办到?” “欲速则不达。” 她说着话,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眼前的顾循离,顾循离也同样是愣住了:“英哥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循离眉头紧蹙:“难不成,你做的这一切都还没有个章程?” 顾循离深呼吸了口气,洛嘉英却在这个时候嘿嘿一笑:“你就放心吧,我都心里有数要干什么。” 洛嘉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如今先跟我去趟田里吧。” 顾循离不解的看着她,还没有开口说话,就被洛嘉英伸手一把拽走。 他勉强的跟在了她的身后,目光始终都是一直都在看着洛嘉英:“英哥儿,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儿?” 俩个人在一拽一拉之中,很快就到达了田边上。 顾循离不解的看着她:“你这是?” “你不是想要去解决事情?这里就是咱们开始的第一步。” 洛嘉英已经开始脱掉了鞋子,下了田。 顾循离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底里也确实是夹杂着诧异:“英哥儿,你确定咱们俩个人能够解决?” 他不解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洛嘉英笑了起来:“你不是一直都说你脚比我的大?现在就应该由你来先一步处理了!” 洛嘉英眼里带着笑,顾循离深呼吸了口气,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咬咬牙,这才说道:“下地就下地,谁怕谁。” 顾循离直接把裤腿一撸,自己第一个下了田地里。 洛嘉英没想到顾循离这么干脆,她也紧跟其后。 顾循离这么个贵公子站在田里面看的洛嘉英整个人都忍不住的想笑。 他瞧着洛嘉英到如今还在取笑自己,眼神里也带着火气:“你还笑呢!洛嘉英,你赶紧说现在到底要干什么?” 洛嘉英咳嗽了一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才开口说道:“你先好好的看看,田里的庄稼如何,然后我在于你说,接下去要干什么。”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他按照她的说法,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洛嘉英忙碌的身影被顾循离看在眼里,顾循离原本是想着疲惫自己休息休息,却没想到洛嘉英此刻居然还在忙活。 他抿着唇,肯定是不能够丢人丢给洛嘉英的了。 他咬咬牙,坚持住了。 两个人看着田里面的水稻都已经彻底的低迷不振,洛嘉英叹了口气,坐在岸边上时,她神色也同样是有着几分无奈。 顾循离神色中也同样是夹杂着几分无措。 他瞧着洛嘉英,望着眼前这一片被水淹没的田地,也确实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什么都做不好。 “英哥儿,我现在居然觉得你来田地里的做法是认真的。” 顾循离的这句话说出口,洛嘉英看了他一眼,而后也同样是扯了扯嘴角道:“青云,其实老师带咱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咱们体会农民们的艰辛。” 洛嘉英瞧着顾循离,顾循离扯了扯嘴角:“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祖父让你解决这事情了。” “英哥儿,我其他的话都不说了。” “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洛嘉英笑盈盈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青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对,是我说的。” 顾循离的话传来,洛嘉英思考片刻,点头道:“那你歇息好了?” “休息是休息好了,你是现在就要求我去做事?” 洛嘉英也没隐瞒:“循离,我们要去一趟村里的里正家中。” “洛小公子。” 李田也在此刻朝着她俩跑了过来。 洛嘉英朝着他挥了挥手:“李兄。” “接下去就麻烦你带路了。” 洛嘉英瞧着李田,他点头,丝毫没有反驳:“行,这事情包在我的身上!” 李田往前走,顾循离跟在她的身边,眼底里也带着几分在意:“英哥儿,去里正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青云,村子里的村民都听里正的,咱们如今想要帮着村子里的人解决事,那自然是要去找到里正帮忙的。” 李田的目光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他笑盈盈的看着,很快就道:“顾公子,咱们里正的号召能力可强了,保证帮你们办到。” 第七十一章 照我说的去做 李田站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 洛嘉英跟顾循离都朝着他那边看去,目光落在李田身上,就听到他开口道:“你们在此稍等片刻,容我进去禀报一声。” 洛嘉英点点头,顾循离却朝着她嘟囔了几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洛嘉英伸手瞥了他一下,顾循离这才闭上了嘴。 李田早就已经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洛嘉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顾循离闻言,委屈的瘪了瘪嘴:“行了,我不说就是了。” 他说着话,眼神扫过洛嘉英:“英哥儿,你来找这位里正,确定能把事情安排妥当吗?” 洛嘉英闻言摇摇头,顾循离眉头一皱,开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能?” “青云,村子里对我们的防备你也已经看见了,我来找里正,也确实是出了下策。” 顾循离的声音传来,洛嘉英直接愣住。 “那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了。” 顾循离嘟囔了几句,洛嘉英看着他:“我如今也是只能够实话实说,若不然我何必把这些话告诉于你。” 她认真开口的样子看的顾循离直接沉默了下来。 洛嘉英目光落在紧闭的这扇门前,她抿着唇,自始至终,心底都带着几分不安。 顾循离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想必此事,若是要解决,恐怕也确实是麻烦。” 洛嘉英此刻没有开口,反而是把眼神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 李田也在此刻匆忙走来,洛嘉英瞧着李田,连忙上前:“李田,此事如何?不知里正愿意见我们吗?” “洛公子,顾公子,我们里正你让我邀请二位进去。” 李田这句话让洛嘉英原本不安的心稍稍松懈了一半。 洛嘉英朝着李田拱手行礼,她笑盈盈道:“多谢。” 李田摆了摆手,连忙站在一旁看着洛嘉英道:“洛公子,你快别折煞我了,赶紧进去吧。” 洛嘉英与顾循离二人对视一眼,两个人很快就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李田把他们二人带进了屋内,洛嘉英站在前厅,顾循离也同样是瞧见了堂前坐着的人影。 洛嘉英与顾循离俩个人朝着面前的坐着的老头行了一礼。 老头摸了摸他的山羊胡子,目光也落在了面前的两人身上,他笑盈盈的瞧着,笑道:“二位来的正好,老朽我也正想寻人去找二位来我家中好好谈谈。” 洛嘉英眼神落在里正身上。 顾循离倒是已经坐在了一旁:“里正,不知道您找我们俩个人是有何事相商?” 里正倒也不是一个会隐瞒的,他在听到顾循离的声音传来时,很快就道:“实不相瞒,我们村子的情况,二位也都已经看到了吧?” “这河水倒灌,庄稼都纷纷被淹死,我瞧着这赋税又涨了,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二位,你们既然都已经来到此处,不如就与我仔细说清来此的目的,我也好配合你们行事。” 洛嘉英心中一动,瞧着眼前的里正,很快就道:“里正,我们来此,也确实是有事要商量。” “如今河道倒灌,给民生造成了许多的困难,这次前来,我也多少了解了官府的作为,我只是想问问你们,你们愿意告这个状吗?” “告状?” 里正一愣,瞧着洛嘉英:“小公子,不知道我们应该朝何人告状?” 他苦涩的笑了一声:“我们作为一介村民,又哪里来的资本去状告?” “若是你们真的愿意,我也愿意助你们一臂之力。” 洛嘉英信誓旦旦的说着话,里正眉头紧蹙,瞧着眼前的落嘉英,他张嘴,却又无法把心中想说的话询问出来。 “里正大概也是有话想要问我。” 洛嘉英说着话,目光瞥了一眼身边坐着的顾循离道:“青云,你先出去吧?” 顾循离眉头紧蹙,看向洛嘉英,他下意识的想要反驳,然而却在看到洛嘉英坚持的模样,他不情不愿的起身:“那你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洛嘉英的目光扫过顾循离离开的身影,这才朝着屋内的里正看去:“里正,您就没有想过告御状吗?” 碰的一声,里正手中的茶杯都掉落在地上,变得四分五裂。 他颤抖着唇,看了一眼洛嘉英,却一句话都发不出来。 洛嘉英瞧着里正,像是没有发现他现在的不安,自顾自道:“里正,你也知道,这事情若是想要解决,那必须直达天听,有些事情也确实不得不去冒险!” “可我们若是离开,那路上会不会有........” “您多虑了。” 洛嘉英看着里正:“官府的人都没来过,又如何安排暗桩观察你们?您只管大胆放心的去做。” 里正闻言,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思考再三,他最终咬咬牙开口道:“那洛公子,不知道上达天听告御状,我们若是到达了京城,又该找谁接应?” 洛嘉英一听就知道有戏,瞧着面前的里正开口道:“这事情,自然是会安排妥当的。” 里正的心中瞬间燃烧起了熊熊的希望。 他看着眼前的洛嘉英,连忙从凳子上站起身来看向了眼前的洛嘉英道:“那这所有的事,就都麻烦您了。” 洛嘉英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腕:“您若是信我,那告御状的状纸,就由我来为你们写。” 洛嘉英笑盈盈的目光看了一眼里正,里正思考再三,点头道:“好,那就拜托您了。” “里正,此次前去或许也确实风险未知,不过,若是真的把村子里的消息传播了出去,或许也能够拼出一线生机。” 洛嘉英眼神扫过里正,里正思考再三,最终咬牙:“行,那就听你的。” 他也知道对于他们这个村子而言,若是不去拼一拼搏一搏,恐怕无法福临子孙,只有出去,他们才能够多出一条生路来。 洛嘉英的目光落在里正身上,她点头道:“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第七十二章 你这么大的主意,我是管不了你了! 洛嘉英朝着屋外走了出来。 顾循离很快就迎了上去:“英哥儿,如何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时,笑了笑:“青云,我出马,你还不放心吗?” 顾循离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的放心了下来:“我就知道你出马肯定没问题。” 他说着话,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办到的?” “你想知道?” 顾循离忙不迭的点头,洛嘉英笑了笑,却没说话。 他眉头紧蹙,瞧着洛嘉英:“你不愿意告诉我?” 洛嘉英摇摇头,顾循离不解道:“那是因为什么?” 他不解的视线看着洛嘉英,洛嘉英笑了笑,看向了顾循离:“青云,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若是我出了事,还得让你帮忙求情呢!” 洛嘉英闻言,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英哥儿,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怪吓人的。” 他抓了抓脸颊,看着洛嘉英道:“你不如直接跟我说?” 洛嘉英听到这里,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你确定?” 顾循离确实是很想知道,可看着洛嘉英神神秘秘的样子,他思考再三,最终选择拒绝:“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洛嘉英笑了起来:“刚才不是还想知道吗?怎么现在又不愿意?你这人还真是难搞。” 顾循离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洛嘉英:“我不是为了到时候能够给你求情?” 他这话传来,洛嘉英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青云,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老师如此不放心你了,你这个人的性子,是谁都能够来骗你一下。” 洛嘉英看穿了顾循离的在意,开口说着话。 顾循离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委屈的瘪了瘪嘴:“你少来,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打算?” “英哥儿,你就别在骗我了,我是真的害怕了!” 洛嘉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安抚:“放心吧,这事情绝对不会牵扯到你的!” 俩个人顺着来的路往回走,洛嘉英笑盈盈的样子被顾循离看在眼里,他眉头紧蹙,总觉得洛嘉英有些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洛嘉英笑盈盈的往前走,顾循离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他有很多的话,都通通给咽了回去。 俩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李田家中,顾琼林目光落在俩个人的身上,在对上洛嘉英时,开口道:“事情都弄清楚了?”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顾琼林道:“老师,我已经跟里正说过了,他也同意了我的提议。” 顾琼林倒是来了兴趣,朝着洛嘉英招了招手:“你来与我说说清楚,你是如何打算的?” 洛嘉英也没有迟疑,很快就来到了老师面前,在把话说出口后,顾琼林一愣,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脸色却彻底的阴沉了下来。 “胡闹!” 一声怒斥,洛嘉英却直接跪在了地上,顾琼林的目光也朝着顾循离看去:“这事情,你也知道?” 顾循离看着自己祖父,连忙摇头道:“祖父,我并不清楚。” 他说着话,神色扫过一旁跪着的洛嘉英。 也不知她究竟做了什么引得祖父如此愤怒? 顾琼林这才把目光放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头疼万分,却又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够不停地喘着粗气。 洛嘉英自然知道自己如今所做的事情有些过了。 可她也通过算法,算过许多。 这是唯一有效果又能够解决事情的办法了。 洛嘉英实在是无法拒绝。 她看着老师,也愿意承担起这个后果。 洛嘉英目光落在老师的身上,磕头道:“此事是学生一人所为,跟青云毫无关系,老师若是要怪罪,就通通怪到我的头上去吧。”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毫无担忧的模样,气急败坏的一脚就踹在了她的身上。 洛嘉英瘫坐在地上,捂着胳膊却一句呼痛都没有。 “祖父,消消气!” 顾循离连忙上前,瞧着顾琼林不安的神色,他心底虽然惶恐不安,可到底是冲上前拦下了自己祖父。 顾琼林眼神十分恼怒,看着洛嘉英,他都不知道眼前的逆子是如何敢做出这些张狂的事情来的! “英哥儿,老师让你去解决这件事情,却没想到,你会如此张狂!” 洛嘉英自然是知道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过于激烈了,可她也实在是毫无办法,此时听到老师传来的话,洛嘉英把目光落在了老师的身上:“学生知道,此事过于冒进,可是老师,学生也清楚的明白过来,若是不这么做,恐怕无法达成希望!” “所以,你就鼓动这些村民们去告御状。” 他险些都快要被洛嘉英给气笑了。 “你可知,这一路过去。若是一个不当心,那就是杀头的大罪,你有想过村民们的安危吗?” 洛嘉英把目光放在了老师身上,她耐着性子等候着,偏偏顾琼林怒上心头,此刻也无法真正的听洛嘉英的回答。 他冷笑一声,看向洛嘉英开口道:“你给我闭嘴,有些话,可不是你能够替我做决定的!” 洛嘉英即使心底里再不甘心,却也同样是把其他的话都给吞了回去:“老师,学生知道错了。” 洛嘉英跪在地上,匍匐着。 顾琼林深呼吸了口气,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思考许久之后,他这才开口道:“你先起来。” 洛嘉英心底一松,连忙从地上站起,她看着老师,讨好的笑了笑:“老师,您这是原谅我了吗?” 顾琼林冷笑一声,看着洛嘉英:“英哥儿,你老实告诉我,那京城内,你有没有联系其他人?” 洛嘉英沉默,顾琼林瞧在眼里,瞬间就明白过来:“你有过,是不是?” “学生不敢欺瞒老师确实有过联系。” 洛嘉英承受了顾琼林的怒火,此刻也不敢在多说其他。 她把这番话传来,顾琼林也同样是冷笑了起来:“你如今可真是好样的,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你是为了我结党营私!” “英哥儿,你如今主意既然如此之大,那我这里也管不了你了。” 第七十三章 老师,学生知道错了! 洛嘉英猛地抬头,目光落在自己老师的身上:“学生知错了,老师,学生真的知道错了!” 她跪着挪动膝盖来到了顾琼林的面前,眼神里也夹杂着在意:“老师饶了学生这一次,求您了。” 顾循离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如此之大,他苍白着脸色看向祖父,连忙道:“祖父,英哥儿这次做的确实不对,可她也是为了百姓着想!” “您就原谅她这一次不行吗?” 顾循离猛的抬头看向自己祖父,顾琼林目光冷淡的看着洛嘉英,他思考许久,声音淡漠道:“你真的知道错了?” 顾琼林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他始终都在看着洛嘉英,洛嘉英此刻也同样是点头,在瞧着自家老师时,她声音认真道:“学生真的知道错了,之前这么做也是想着能够尽快解决,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最重要的什么?” 顾琼林目光沉沉的盯着洛嘉英,洛嘉英抿着唇,下意识道:“百姓与官斗,势必要付出血一般的代价。” “老师,这确实是学生的疏漏。” 顾琼林若有所思的看着洛嘉英,他点点头:“英哥儿,既然你心里有数,那为何会如此激进?这事,恐怕无法善了。” 他目光沉沉的盯着洛嘉英,思考再三,这才又道:“你老实告诉我,你与京城联系的人是谁?” 洛嘉英抬头,目光落在顾琼林身上:“老师,是陈凯轩。” “凯轩?” 顾琼林心中早就已经有了个猜测,如今看着洛嘉英把话说出口后,他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洛嘉英与陈凯轩还有孟绍元是一直有在联系的。 “英哥儿,你如今能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很好。”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他思考片刻:“英哥儿,你安排他们何时出发?” “今晚。” 洛嘉英低垂着脑袋看着路面,她声音多多少少带着心虚。 顾琼林却笑了笑,洛嘉英抬头,不解的目光看向他:“老师,您这是在笑什么?” “英哥儿,你所做的这些事情,撇开之前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机灵的。” “你知道让他们晚上出发,这点很不错。” 洛嘉英原本还心惊胆战的,眼下听到老师这句话,她自己却直接愣住了。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他笑了起来:“英哥儿,我既然知道你的所作所为,那多余的话也确实是不必在多说。” “老师就趁着这次,好好地教导你应该如何。” 洛嘉英闻言愣住,看着顾琼林,她的心底里也确实是产生了一股诧异。 “老师,您这是认真的吗?” “怎么,不信我说的?” 顾琼林看着她,洛嘉英摇头,瞧着面前的老师开口道:“没有,老师的能力,学生心里有数,自然不敢胡乱猜忌。” “今天晚上的安排,你与我仔仔细细说清楚。”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洛嘉英瞧着老师既然愿意帮助她,也毫无隐瞒的把所有的话都一一说了出来。 “行了,那就等着夜幕降临吧。” 顾琼林这句话传来,洛嘉英终于是把剩余的不安都放回了心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洛嘉英摸着黑走在路上,目光也朝着顾琼林看去:“老师,您仔细脚下。” 顾琼林应了一声,看着身边走着的顾循离道:“快别再抖了,这胆子也不知是像了谁这么小。” 顾循离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祖父,他支支吾吾的开口道:“祖父,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像英哥儿一样,胆子这么大!” 他光是想到自己接下去要做什么,就控制不住的颤抖。 洛嘉英也同样是瞧着顾循离,她扯了扯嘴角:“青云,你要是担心的话,不如就先回去吧?” 顾循离却想也不想的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洛嘉英开口道:“英哥儿,我不走,既然你们都在这里待着,那我也必须跟着你们。” 洛嘉英看了一眼顾循离:“那你就老老实实的跟在我们身后。” 他眼底里夹杂着几分在意,洛嘉英也笑盈盈看了一眼顾循离。 三个人到达目的地后,也已经有许多村民都在原地等着了。 “洛公子,愿意帮忙的都在这里了。” 里正上前,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您想要如何解决?” 洛嘉英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四周围确实是有很多的人影,她往后退了一步,顾琼林也在此刻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大家伙的用意,我都已经看的清清楚楚,既然你们如今都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我也不说什么了。” 他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在月光下,顾琼林也把在场的众人都收入眼底:“我先与你们说清楚,路途遥远,谁都无法保证,此次前去的所有人都能平安归来。” “这条路,十分艰辛。” “大人,咱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 “是啊,大人,咱们既然敢去,就不怕路途艰辛。” “没错,这事情应该如何,就不是你们能够答应了的!” 随着他们的这句话传来,顾琼林把这些人的模样一一刻入脑海中,如今也同样点点头道:“那好,这话我就说一遍。” 洛嘉英站在一旁听着自己老师的安排,心底里这才反应过来他所做的这些事情,究竟有多厉害? 与老师一比,她的安排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洛嘉英也是这个时候明白过来,为什么老师会如此生气? 就是因为她的安排不到位,光靠她的安排,恐怕在场的这些村民还没到京城,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洛嘉英往回走时,目光始终都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 她灼灼的视线看的顾琼林也同样是脚步一顿,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时,他自己倒是笑了起来:“英哥儿,为何如此一直盯着我瞧?” 洛嘉英回过神来,看向老师,她神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顾琼林也仍旧是耐着性子看着她:“有什么就说什么,用不着吞吞吐吐的。” 第七十四章 求情 洛嘉英也在此刻停下脚步。 她仰头,目光落在老师身上,开口道:“老师,学生的安排,确实是欠缺考虑,也难怪您之前会如此生气。” 洛嘉英不好意思的低垂着头,顾琼林却笑了起来:“英哥儿,你错了。” “我生气,并不是因为你的安排欠妥当,而是你的胆子太大!” 顾琼林抛开之前愤怒的模样,如今瞧着顾琼林,他声音也一下子就柔和了下来:“你愿意帮助百姓,那是好事,可你在帮忙的瞬间,不应该不顾及他们的性命。”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老师:“学生知道,这一点确实是学生的错。” 她低垂着头,苦涩的笑了笑:“老师生气,学生自然是怪不到您的头上。” 洛嘉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此时也是笑了笑道:“行了,知道你如今并不是故意如此,只不过你这胆子确实是得好好收敛一下了。”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看向了眼前的老师,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师,学生是不是做错了?” “你错了。” 顾琼林摇摇头,无奈的看着洛嘉英:“老师说了,这事情你没错,只不过,你年纪尚小,还没经验,又背着我与陈凯轩联系,这一桩桩一件件若是被人察觉到,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算了的。” “那老师如今还把我当成学生吗?” 洛嘉英神色紧绷的看着顾琼林。 顾琼林此时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旁站着的顾循离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目光扫过洛嘉英,洛嘉英此时眉头紧蹙,看着顾循离:“青云,你笑什么?” 顾循离憋着笑,看着洛嘉英:“英哥儿,你说你是不是蠢?” 洛嘉英眉头紧蹙,顾循离又再次开口说道:“祖父都没再提出这一点了,怎么你还揪着不放呢?” 顾循离咳嗽一声,看着洛嘉英:“你就放心吧,这事情,可没有你想的那么惨,祖父他早就已经选择原谅你了。” 洛嘉英听到这里,瞧着顾循离,她也终于是把不安放回了心底。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英哥儿,有些话老师不说,你心底里也得带着几分在意,若不然,再有下次,我可给你兜不了底了。” 洛嘉英老老实实点头,看着面前的顾琼林,她自然是十分配合的应声道:“老师放心,学生往后肯定不会再胡乱来了!” 顾琼林这才笑了起来,赞赏的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 顾循离站在一旁,看着洛嘉英被自己祖父这么快原谅,他也同样是沉默了下来。 洛嘉英回去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隔天清晨,洛嘉英起身往外走去时,目光落在了院子里站着的顾循离身上:“你怎么起来的这么早?” 顾循离转身,眼神看向洛嘉英:“还说呢,你提前把村子里的事情安排好了,咱们就得先回去了。” 她一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这次下乡确实是为了解决百姓生计问题,如今既然已经出了办法,也确实是得回去了。 洛嘉英笑了笑:“老师呢?” 她目光扫过四周围。 顾循离也同样是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还睡着呢!” 洛嘉英松了口气,瞧着顾循离:“我还以为老师醒了呢!” 她往后退了几步,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笑了起来:“青云,你今日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 顾循离看了一眼洛嘉英:“安排马车。” 洛嘉英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顾循离瞧在眼里,思考片刻,这才又道:“英哥儿,这事情你是如何想的?” 洛嘉英抬头,眼神扫过顾循离:“什么?” 她不解的眼神落在了顾循离身上,顾循离此时压低了声音:“英哥儿,你说那些村民,真的可以解决这些事情吗?”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顾循离紧张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总是等待着她的回答。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他笑道:“英哥儿?” 洛嘉英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顾循离,她笑了笑:“青云,你是在担心这些事情吗?” 顾循离眼底里流露出几分在意,他自然而然的点了点头。 “我其实也不知道。”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她笑了起来:“青云,这事,还是得等他们到达京城才能知晓。” 顾循离闻言有些失落的看着洛嘉英。 洛嘉英挑眉:“你如今瞧着倒是有些担心。” “我当然担心了!” 顾循离想到这件事情是他祖父与洛嘉英一起造成的,他这心底里就七上八下的,十分不安。 洛嘉英笑盈盈看着顾循离,她眼底里也充斥着几分在意:“青云,你是担心村民们,还是担心我跟老师?” “这些有区别吗?” 顾循离有的时候还真想看一看洛嘉英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怎么会没有区别呢?” “本质都是一样的。” 顾循离听到这句话,无奈的瞥了她一眼。 洛嘉英眼神扫过顾循离,她也是笑出了声音来:“英哥儿,你不用太担心,我们都会没事的。” “你放心吧,我对这些百姓也确实有着信心,我相信他们绝对可以好好把她们的需求给说出来的。” 顾循离闻言,瞧着洛嘉英看了一眼,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这才点头道:“行,有你这番话,我倒是也用不着那么急迫了。” 洛嘉英点点头,应了一声。 顾循离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无奈的摇摇头:“算了,你心中有数就好。”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顾循离看着她,也确实不再继续多问其他话语。 顾循离沉默了下来,洛嘉英看着他,笑了笑道:“青云,你就是太操心了,什么都要管,偏偏管着什么都累的慌。” 她的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顾循离瞧着洛嘉英,也是笑了起来:“英哥儿,你这句话倒是说对了,不过我也确实不想要想太多。” 顾循离笑了起来:“既然你信心十足,那我也不管了。” 第七十五章 并没有不对劲 余大人目光落在管家的身上。 他声音里带着怀疑:“你确定?” 管家眼神扫过余大人:“大人,您让小的一直守在那边,小的怎么敢胡来?” “小的那是亲眼看见他们来人了,所以这才赶紧回来禀告您!” 他目光落在余大人身上:“接下去,还需要我看管着吗?” 余大人思考片刻,管家也始终都等着他发话。 最终,余大人开口道:“去盯着他们。” 他这句话传来,管家应了声是,也忙不迭的往屋外走了出去。 顾琼林等人下了马车后就往客栈里走了进去。 等回到了屋内,顾琼林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就不想与我说些什么?” 洛嘉英闻言,朝着顾琼林看去:“老师,学生已经收到消息,昨晚出发的村民们,并没有过多的停留反而是一路往前,如今早就已经出了淮阳县了。” “那路上也没有其他人追杀。” 顾琼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洛嘉英道:“既然如此,那就最好不过只是咱们如今已经回到镇上,为师担心那余县令会追问,还得想出一套说辞来才是。” 洛嘉英一怔,看着顾琼林,她思考片刻,这才道:“老师是如何想的?我照做就是。” 顾琼林看了一眼洛嘉英,他笑了笑,对自己这个学生,如今倒是十分了解,这会儿也不瞒着,很快就把话一一给说了出来。 洛嘉英仔细的听着,瞧着顾琼林把话一一说出口时,洛嘉英瞧着老师,也同样是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顾琼林目光扫过顾循离,顾循离也同样是点点头:“祖父,你放心吧,你说的这些话,我都听明白了。” 顾琼林应了一声,顾循离看着他,又道:“我届时也会配合你们的。” 客栈外的管家依旧是守在墙角根,他目光时不时的朝着楼上的窗户张望着。 “祖父,你看看客栈下的那道人影!” 顾琼林的声音传来,顾循离目光扫过顾琼林道:“我来看看。” 他的声音传来,顾循离很快就往后退了几步。 顾琼林站在窗边,把他自己整个人影都缩在了里面。 顾循离看在眼里,自己也配合着躲在了窗户边缘。 这俩个人的动静被洛嘉英看在眼里,洛嘉英眼神扫过他俩,无奈的笑了起来:“老师,你与循离不必如此。” 洛嘉英的这句话传来,顾循离与顾琼林都朝着她那边看去。 顾循离率先朝着洛嘉英走了过去,他笑盈盈开口道:“英哥儿,你快瞧瞧底下。” 洛嘉英被迫跟着顾循离来到了窗边,她探身往下看了几眼,还没开口,就已经瞧见一个人影守在了窗户边上。 顾循离的气息打在了她的耳朵边上,激起了她身上的汗毛。 洛嘉英往老师那边挤了挤,瞧着顾琼林,她声音好奇:“老师,这人瞧着怎么这么眼熟?” 顾琼林听到这话时冷笑一声,眼神看向那抹人影,几乎是毫无温度:“英哥儿,你若是觉得眼熟,那就对了。” 洛嘉英看向顾琼林,他眉头紧蹙:“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顾琼林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他深呼吸了口气:“英哥儿,那人是余大人的管家。” 洛嘉英一愣,瞧着顾琼林,她声音里都夹杂着不可置信:“这姓于的人可真是好大胆子,居然还敢派人来调查我们?” 她眼神扫过顾琼林,顾琼林扯了扯嘴角:“英哥儿,这人敢来这里,那必须是受了余大人的挑拨,你就不要担心了。”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洛嘉英把目光放在了顾琼林的身上:“那老师,我们应该如何做?”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老师的身上。 顾琼林思考片刻,眼神落在自己学生的身上:“英哥儿,眼下还无需担心,毕竟他守在原地,大概也还是摸不准我们在干什么。” 洛嘉英理所应当的点点头,瞧着老师又道:“那现在可以稍微的放心一点了?” 顾琼林应了一声,洛嘉英瞧着,思考再三,又是道:“老师,现如今,我们要不要闹出一些别的事情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顾琼林思考再三,瞧着洛嘉英点点头:“这个提议不错,英哥儿,这话你说的对。” 洛嘉英心底稍稍松了口气,顾琼林看着她又道:“那英哥儿,你的提议呢?” 洛嘉英愣住,顾琼林同样是耐着性子道:“怎么,没想到?” “老师,你突然问我,我确实是不太清楚。” 洛嘉英尴尬的挠了挠头发,顾琼林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英哥儿,你这孩子,看起来还真是让人少操心。” 顾琼林神色看向洛嘉英,他乐呵呵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听?” “老师,可以尽管说。” 顾琼林目光看着洛嘉英,他朝着洛嘉英招了招手道:“你过来,我仔仔细细的说与你听。” 洛嘉英很快就走了出去,眼神落在了老师身上。 顾琼林嘀嘀咕咕的朝着洛嘉英说着话,洛嘉英目光扫过顾琼林,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老师,这事情,你确定可以做到吗?” 顾琼林挑眉:“怎么,不信我说的话?” 洛嘉英着急摆手:“不,不是。” “既然老师都已经提出这个要求来了,那我就配合着您,咱们好好的处理。” 洛嘉英看着顾琼林,顾琼林同样是笑了起来:“英哥儿,青云,那咱们如今一起先下楼去瞧瞧。” 顾琼林的声音传来,洛嘉英同样是应了一声:“好,老师。” 顾循离也跟在了俩个人的身后,看着洛嘉英跟顾琼林,他眼底里夹杂着几分细碎的笑意:“祖父,英哥儿,咱们下了楼打算去哪儿?” 顾琼林故作神秘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瞧瞧那管家能够跟到我们什么时候?” 顾循离没想到祖父会这么说,他眼神落在祖父的身上,偏偏洛嘉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第七十六章 有话要与你说 三个人走在街上,洛嘉英东看看,西瞅瞅。 顾琼林的眼神看着洛嘉英,他也同样是学着洛嘉英的样子,拿起了一旁的面具看了起来。 顾循离站在一旁,看着这俩个人自在的样子,他有样学样的站在摊位旁边看着。 “这位客官,你手中拿着的可是上好的狼毫笔,下笔如有神助。” 顾循离听到面前传来的声音,握着笔杆的手一顿,随即又是连忙放下。 “不,不用了。” 顾循离放下毛笔,抱歉的朝着他笑了笑:“这笔,我不需要。” 小摊主看着自己的毛笔推销不出去,不由叹了口气:“行,您既然不需要,也可以瞧瞧别的。” 顾循离却摆摆手,很快就往前走去。 洛嘉英笑盈盈的瞧着顾循离落荒而逃的身影,噗嗤一声,笑的肚子都痛了。 顾循离本身就是有样学样,此时看着洛嘉英笑盈盈的样子,他脸色涨红:“英哥儿,你这是在寻我开心吗?” 洛嘉英咳嗽了一声,看着顾循离:“青云,你误会了。” 她神色无辜道:“我哪里会找你寻开心呢?” 顾循离听到这句话,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轻哼了一声,开口道:“你少来,我还能不知道你?” 洛嘉英也确实是无能为力,瞧着顾循离不信自己的样子,她的眼神也随之落在了自己老师的身上:“老师,循离不信我说的话,你瞧瞧这?” 顾循离嘟囔了一声洛嘉英的卑鄙无耻,看着祖父看了过来的样子,他又道:“祖父,你别听英哥儿的,我没有说其他的话!” 洛嘉英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顾循离也同样是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洛嘉英这个混小子,每次都给他挖坑! 顾循离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祖父。 顾琼林在看到洛嘉英笑的贼兮兮的就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了,此刻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无奈道:“英哥儿,你就不要在欺负他了。” 一旁的顾循离忙不迭的点头,就听到自家的祖父开口道:“青云这脑子压根儿就与你不是一个等级的。” 顾循离点着的头一顿,他目光诧异的朝着自家祖父看去,委屈巴巴道:“祖父,你这话说的简直是把我当成傻子在看待了!” 顾循离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祖父,他自个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琼林笑了起来,看着顾循离,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青云,有些事情你还真的得跟英哥儿好好学一学。” 洛嘉英这会儿也已经来到了顾琼林的身边,她压低了声音,看着老师道:“那管家一直都在跟着咱们,老师,接下去,应该如何?” 顾琼林听完这句话时,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人影,他哼笑一声:“英哥儿,青云,咱们出去瞧瞧。” 洛嘉英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瞧见自家老师往外走了出去。 洛嘉英加快脚步跟上,顾循离瞧着洛嘉英跟着自家祖父离开,他也是赶紧跟了上去。 “你们俩个人等等我!” 顾循离目光扫过这俩个人,他快步跟了上去。 洛嘉英用余光看着顾循离飞快跑着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师,青云怎么会这么可爱?” 她的声音传来,顾琼林朝着自己孙子瞥了一眼,他嗤笑一声:“青云说的好听一些是赤子之心,说的不好听一些,就是蠢。” “英哥儿,我这么多学生里,也就只有你能够与青云多说几句话了。” “如今,老师没有其他的想法,只希望你与他能够彼此扶持,好好相处。” 洛嘉英瞧着老师头一次如此认真的交代,她心中一动,看着老师点头道:“您放心,我知道的。” “老师,咱们接下去应该如何?” 洛嘉英好奇的目光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顾琼林思考片刻,瞧着洛嘉英开口道:“去买些馒头,拿着去一趟城墙外。”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洛嘉英了然,朝着顾琼林点头:“好,学生这就去做。” 洛嘉英找了一个馒头摊,按照老师的话买了很多馒头。 “青云,你也过来拿一下!”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顾循离也很快就上前来到了她的身边,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馒头。 “走吧。” 顾琼林开口说着话,洛嘉英与顾循离俩个人捧着馒头,很快就往前走。 城墙外,顾循离跟洛嘉英捧着馒头,很好的成为了那些流浪汉的目标。 顾琼林瞧着那群眼巴巴看着他们的人,他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你们若是有人想吃馒头的就好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我保证你们都能吃到。” 这群流浪汉一听到能排队吃馒头,不说其他,就立马排起了队伍。 顾琼林瞧这眼前这一幕,在分给馒头的时候,余光却忍不住的朝着身后看去。 那管家倒是坚持,直到现在还在跟着他们。 顾琼林分派馒头,也懒得在继续搭理他。 也不知时间过去多久? 直到他们把手中的馒头分派完后,那管家的身影也彻底的消失在了面前。 顾琼林扯了扯嘴角,瞧这样子大概是去通报他家主人了。 余府,那管家也确实是把自己看到的这些事情都一一汇报给了自家大人。 余县令听到这番话,却久久没有说话。 “大人,那边还需要小的去照看住吗?” 管家的目光落在余县令的身上,余县令思考片刻,瞧着管家摆了摆手:“他们既然都已经开始买馒头给流浪汉了,本官自然是不需要你再去看着了。” 余县令起身,看着身边的管家道:“这事情,得让本官自己去瞧一瞧了。” 管家点头称是,余县令也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余亮正好回来,瞧着面前的父亲要往外去,他脚步一顿,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爹,你这是要去哪里?” 余县令脚步一顿,看着自家儿子:“你回来的正好,与我出府一趟,我正好有事情要与你说。” 余亮看着余县令决定好了的样子,他思考片刻,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第七十七章 我也才十二岁 “老师,余亮与他父亲一起来了。” 洛嘉英脚步匆匆的上楼来到了顾琼林的住处。 她把话说完,守在一旁,看着老师紧张道:“您要不要见他们一面?” 顾琼林摸着胡子,笑盈盈的目光瞥了一眼洛嘉英,他起身,一步步往外走:“英哥儿,咱们今天所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等他来吗?” 他理了理衣服,声音里带着在意:“那咱们就去瞧瞧吧。” 顾琼林往外走去时,目光同样是撇了一眼洛嘉英:“青云呢?” 洛嘉英瞧着顾琼林,她摇摇头:“青云从刚才那会儿就已经不在了客栈,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她扯了扯嘴角:“老师,这事情,你就不要担忧了。” 顾琼林点点头,瞧着洛嘉英道:“那我俩先下楼去好好会会他们。” 洛嘉英应了一声,跟在了自家老师身后。 两个人下了楼梯,而此时的余知县父子都在包厢里待着了。 “英哥儿,进去吧。” 店小二把他俩带到包间门口就已经转身离开,洛嘉英在听到老师的声音传来,也连忙应了一声:“好,老师,我知道了。” 她笑了笑,伸手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门被洛嘉英关上,洛嘉英瞧着余知县带着余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跟在老师身后也同样是朝着这对父子俩行了一礼。 余知县倒是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他始终都是对着她俩客客气气的。 “先坐,先坐。” 洛嘉英抬头,看着老师已经坐下后,她这才坐在了椅子上。 余知县眼神看了一眼洛嘉英,又朝着顾琼林看去:“老师,学生这段时间听说您一直都在探索民情,不知,如今瞧的如何了?” 洛嘉英也同样是朝着顾琼林看了过去。 她此刻心中布满了十二分的精神,唯恐一个不小心就让老师被余知县给算计了。 余知县也一直都在等着顾琼林的回答,顾琼林思考片刻,瞧着他开口道:“过眼之处,确实算不上什么好的。” 余知县听完这句话时表情一变,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顾琼林身上,顾琼林只当做是没有瞧见,自顾自的开口道:“这一镇的百姓遭遇水患,你为何不上报?” “哎,老师真是有所不知!” 余知县的一声叹息让顾琼林跟洛嘉英都朝着他那边看了过去。 洛嘉英明显就感觉到了他有话要说。 她与自家老师互相对视了一眼,很快就静静地等候着。 余知县也确实是不负期望的开口道:“老师,关于这里的水灾情况,学生早就已经发了不少于二十封的折子上去,可偏偏就是一直都没有回音。” 他叹气:“我也想尽快解决这些事情,让百姓们的生计得以解决。” 余知县说着说着,情到深处居然眼眶通红。 余亮坐在一旁也是同样拿出了帕子递给了他爹。 “师祖,小师叔,我爹也确实是努力过了,偏偏那上头到底是怎么想的,咱们也确实谁都不清楚。” 余亮都做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洛嘉英在对上顾琼林的模样,顾也是心领神会:“余亮,那这件事情,还真的是我们错怪你们了。” “老师,看来师兄也是一心为民的好官。” “是,我就说,老余不会是这种人!” 顾琼林乐呵呵的样子被余知县看在眼里,他放下手中的帕子,起身来到了顾琼林面前,直接就跪下:“学生也不敢忘记老师的教导,只是光靠学生一人实在无法解决。” “师兄,你快起来。” 洛嘉英在接收到自己老师传递过来的目光时,很快就上前伸手把他搀扶了起来:“你的一人之力,确实微薄,只可惜如今我也只是个童生,而老师也已经告老还乡。” “我们都帮不上你什么忙。” 她的这句话传来,顾琼林也很快就接着话道:“老余,是我这个师傅不能帮你什么了。” 顾琼林叹息了一声,余知县连连摆手道:“老师,你不要这么说!” “如此说话,我简直汗颜。” 余知县的声音里满是不好意思,顾琼林也站起身来,与他上演了一副师徒情深的戏码。 洛嘉英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师表现出来的模样,心底里也多多少少觉得佩服。 至少她就做不到像是她老师那样子的做法。 洛嘉英心中腹诽,眼神落在余知县跟老师的身上,站了出来道:“老师,师兄,还是赶紧先吃点东西吧,要不然都冷了。” 她的声音传来,顾琼林跟余知县的眼神落在了那桌菜上。 “老余,先吃饭吧。” 顾琼林这句话传来后,余知县也很快就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与老师两个人推杯应酬起来。 这顿饭吃的人彼此双方都不怀好意。 顾琼林在被洛嘉英搀扶着走了出去。 洛嘉英目光扫过自己老师,这才举起了大拇指笑道:“老师,您这次演的未免太好了。” 顾琼林乐呵呵的看着洛嘉英:“这件事情还不是你配合的好。” 洛嘉英的目光落在顾琼林身上,她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老师,你可别夸我了,我都要害羞了。” 顾琼林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她的额头:“你小子还会害羞?莫不是在诓骗我?” “老师,我再怎么机灵,那我也是个才十二岁的孩童。” 洛嘉英捂着额头,委屈巴巴的看着顾琼林,顾琼林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此刻也才真正的直视着洛嘉英:“你不说,我倒也是忘了,英哥儿,你如今也才十二岁。” 洛嘉英应了一声,委屈巴巴的看着顾琼林:“是啊,老师,我也才十二岁。” 顾琼林笑了笑,没有在继续多说其他。 洛嘉英却凑近了几步,担忧的目光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老师,你现在还好吧?” 顾琼林睁开眼睛,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怎么说?” 洛嘉英思考片刻:“我看着你像是不太舒服的样子,老师,待会儿,我让人给你煮点醒酒汤吧?” 第七十八章 余大人相信你跟祖父的话? 洛嘉英担心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顾琼林心底一暖,瞧着洛嘉英道:“行了,知道你有这个心意就够了。” “也别煮这些醒酒汤了,我看着这个镇上也没有那么多的食材。” 洛嘉英想要解释几句,却在瞧见顾琼林认真的模样后,洛嘉英也同样是把话给咽了回去:“好,学生知道了。” 顾琼林应了一声,看着洛嘉英十分暖心的样子,他笑了笑道:“英哥儿,这次的应酬,你看出什么来了?” 洛嘉英沉默,顾琼林也不着急,耐着性子等待着。 “老师,这事,学生还真不知道。” 洛嘉英支支吾吾的,顾琼林蹙了蹙眉头:“有什么就直接说,何必吞吞吐吐的?” “是,那学生可就直接说了。” 洛嘉英瞧着眼前的老师,很快就说道:“这事情,学生思考过,本来就是双方彼此之间的拉扯完全不用当回事。” “而且我那师兄瞧着防备心理十分严重,看着就不像是那种会轻易把事情说出来的人。” 她扯了扯嘴角:“老师,我那师兄顶多就是在演戏,若是说他真的有上折子,我是不太信的。” “老师我也不信。” 顾琼林看着眼前的洛嘉英,他点点头:“不信就对了,那老余就会装腔作势,要说他真的会上折子,我是不信的。” 洛嘉英目光扫过顾琼林,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就要朝着楼梯上走去。 洛嘉英瞧着顾琼林道:“老师,我扶着你下来。” 顾琼林也没有拒绝,搀扶着她的手往前走,他目光也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咱们先进去瞧瞧,青云究竟回来了没有?” 他这句话刚落下,屋内就传来了一道声音,他们俩个人循声望去,是顾循离匆忙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洛嘉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顾循离也蹙眉,看着祖父跟洛嘉英道:“你们两个人跑哪里去了?我在客栈里等了你们许久都不来。” 他委屈巴巴的说着话,反而是洛嘉英看了一眼顾循离:“这话应该我们问你才是,青云,你跑哪里去了?我们都没有瞧见你。” 顾循离听闻这句话时,沉默了下来。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心虚的样子就知道不对劲! “循离,你是不是偷偷瞒着我们出去了?” 顾循离眼神开始四处游离,洛嘉英嗯轻哼一声,看着顾循离:“青云,你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能跑去哪里?” “英哥儿,我不过是去了一趟乡下而已。” 顾循离这句话说出口时不仅仅是洛嘉英愣住了,就连一旁站着的顾琼林也不解的看着自己孙子开口道:“你去乡下干什么?” “祖父,之前的那些事情不得去问问清楚吗?再说了,我也同样是担心你们。” 顾循离这话说的洛嘉英心底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没想到顾循离会如此。 顾循离乐呵呵的看着洛嘉英:“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说一下去了哪儿?” 洛嘉英点头:“先上楼吧,等回了屋子里我在与你细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顾循离神色扫过洛嘉英,点头道:“行,我听你的。” 两个人回到屋内,洛嘉英刚刚坐在椅子上,就听到顾循离迫不及待的声音响了起来:“英哥儿,你赶紧说啊!” 洛嘉英拿着茶杯喝了口茶水,看着顾循离,她笑了笑:“你总得让我把这口水给喝完吧。” 她说着话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目光看向了洛嘉英:“英哥儿,今天余家父子来找我与老师,说是想要问问清楚,咱们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呢?” 顾循离在听到这句话时,紧张的连呼吸都放轻了:“那你没有真的说出来吧。” “我要是真的说出来,不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顾循离,声音认真道:“你就放心吧,我还没有这么傻呢。” 她乐呵呵的说着话,顾循离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他抿了抿唇,原本还想着说些什么,可在对上洛嘉英时,顾循离发现自己如今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来。 “其实,老师也跟着我一起去的,并不是单单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我跟老师这次配合的那叫一个好,你是没看见余知县对我们咬牙切齿的模样。” 洛嘉英回想起来就忍不住的要笑。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他点头随即又道:“对了,我做的事情还没跟你说呢。” 洛嘉英不解的目光看着顾循离:“你去村子里一趟,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顾循离这才正色道:“这事,我都忘记跟你说了。” 洛嘉英瞬间老实了,她紧张的瞧着顾循离,顾循离这才道:“我去了一趟里正那边,里正说,目前并没有收到什么出示的信件,让咱们把心放回肚子里就行。” “英哥儿,你这次的准备确实很不错。” 洛嘉英笑了起来,瞧着顾循离,她思考再三,这才又是说道:“青云,这件事情去过一次就行了,若是去的多了就会引起关注,不适合。” 顾循离在经过洛嘉英传来的话时,他点点头:“你放心,这事情我听你的,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看着面前的顾循离也是稍稍松了口气道:“你愿意听我说的话,我心中也十分欢喜,青云,往后有事你就与我商量,别自己一个人自作主张了。” 顾循离低垂着脑袋,表情看上去很是低迷:“英哥儿,我其实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要好好的帮你把事情给解决了。” 洛嘉英直到顾循离没有恶意,听到他的声音传来,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青云,你尴尬,我也确实没有想要说教的意思。” “只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只是不希望你去连累其他人而已。” 顾循离闻言笑了笑道:“反正现在说开就好了,我不怪你,你不怪我。” “那余大人那边,他当真就相信你跟祖父说的这些话了?” 第七十九章 余公子要与我说什么? 余府。 余亮坐在父亲身边,眼神始终都打量着他:“爹,他们如此说,你就相信了吗?” 余知县目光扫了余亮一眼,冷哼道:“你以为你爹我是这么蠢笨的人吗?他们随便说几句话,我就信了?” 余亮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父亲:“爹,我就知道你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糊弄的!” 余知县睨了自己儿子一眼,他似笑非笑道:“我看着你刚才就直接相信我相信他们了?” 余亮把剩下的话给吞咽了回去,余知县冷笑了一声:“阿亮,我看你真的是还有的学习呢!” “爹,我要是有您这老谋深算,又怎么可能会在您身边跟着学习了?” 余亮讨好的看着父亲,余知县沉默着没有说话。 余知县也同样是乐呵呵的瞧着他,余亮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思考片刻后,这才开口道:“那爹你既然不信他们只是单纯的在城外给乞丐发放吃的,咱们接下去要怎么做?” 余亮耐着性子看着余知县,余知县思考片刻,这才开口道:“儿子,如今只有什么都不做,才能够让他们都回去。” “爹,您的意思是说,就这么轻易的放他们回去了?” 他眉头紧蹙:“若是放他们走,你确定他们不会去把这些事情捅出去?” 余亮的声音传来,余知县瞥了一眼自己儿子,思考片刻开口道:“你以为顾琼林当真是告老还乡?” “爹,您这是什么意思?” 余亮目光扫过自家爹,余知县冷笑了一声,声音讥讽又冷淡:“我老实告诉你吧,他来这里,纯粹就是来避灾来的,那辞官告老还乡不过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陛下不喜他,听不得他那老三套!” 余知县声音冷淡:“就算是他离开想要上折子,估计不到京城就被截回来了!” 余亮乐呵呵的看着自己父亲,他没想到自己父亲会如此聪慧,此刻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余亮又是开口道:“爹,那这事情,确实是没必要在去搭理他们了!” 余知县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余亮意识到自己此刻或许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时,声音也十分在意道:“是我如今说了什么蠢话吗?” 余知县冷哼一声,看着自己儿子:“你也还知道自己说了蠢话?” 余亮沉默,余知县扯了扯嘴角,冷声道:“顾琼林没本事是他没事,可我却不能够真正的当成什么都不知道!” 余知县声音传来,余亮心中一动,看着父亲道:“您这是说,即使顾琼林没有任何办法咱们该盯的还是得盯着吗?” 他这句话说出口,余知县淡淡的应了一声:“没错,谨防着他们背后搞鬼,因此还是得让人盯着他们。” “若是他们想要走,我们这边倒也不必继续拦着。” 余知县的声音传来,余亮瞬间就反应过来,他瞧着父亲,又道:“儿子知道了,爹,果然还得让您来与我说这些,要不然的话,我都不清楚。” 余知县冷哼一声,瞧着自己儿子傻乎乎的样子,他倒是语重心长道:“亮儿,你记住了,这些事情,你必须尽早学会,要不然往后你爹打下的这些家业又得交给谁来安置?” “你就稍稍表现的聪慧一些吧?” 余亮垂着脑袋,听到父亲传来的这番话,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道:“儿子知道了!” 余知县叹息了一声,看着自己儿子这幅傻瓜似的模样,也是倍感心累。 “那爹,我就先下去了。” 余知县摆了摆手,余亮走出书房,却并没有回自己卧室,反而是大摇大摆的往府外走了出去。 “少爷,您这是打算去哪儿?” 余亮眼神落在身边小厮的身上,他冷哼一声道:“你家少爷我要去哪里,难不成还要与你禀告?” “少多管闲事。” 他身边的小厮被骂的低垂着头,讨好的看向自家少爷道:“您骂的对,您骂的对。” 余亮如今已经翻身上马,很快就骑着跑了出去。 小厮跟在他的身边,也加快了脚步。 他驾着马跑的飞快,勒紧缰绳后,这才翻身下了马。 余亮身边的小斯握紧了缰绳,他自己倒是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客栈里。 “余少爷,您大驾光临,不知道想要来吃点什么?” 店小二很快就跑了出来,他笑盈盈的眼神落在余亮的身上,余亮脚步一顿,瞧着店小二道:“顾家祖孙住在哪间房里?” 他的声音传来,店小二却支支吾吾了起来。 余亮眉头紧蹙,催促道:“支支吾吾的干什么呢!这个问题就这么难以回答?” “你要是不说,那我可就自己一间一间去找了。” “哎哟,可别啊!” 店小二上前想要拦下他,余亮却上前一脚踹飞了他。 店小二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躺在地上哀嚎。 余亮却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在一间间的找寻后,坐在屋内的洛嘉英也同样是听到了声音,很快就朝着屋外走了出来。 洛嘉英看着眼前的男人,她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余亮就已经乐呵呵的上前一把搂住了洛嘉英:“英哥儿,你瞧瞧这种没有眼力见的店小二,我真不知该说他什么才好了。” 洛嘉英也同样是朝着地上哀嚎的男人看了一眼,她挤出一抹笑来朝着余亮道:“余兄,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你说的对,确实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 余亮乐呵呵的点点头,搂住了洛嘉英的手,看着不远处哀嚎的人影,他朝着自己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小厮很快就把这店小二从地上拽了起来,拉走了。 余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洛嘉英,他眼神里也夹杂着几分在意:“这次过来,是专程来找英哥儿你喝点小酒的。” 洛嘉英不解的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已经听到余亮开口道:“英哥儿,咱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聊。” “不知于公子想要与我说什么?” 洛嘉英几乎是被他强行拽着往楼下走去。 第八十章 青云来找我说了,你做的很好 两个人来到了楼下,余亮看着眼前不长眼的店小二,催促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去好好拿些吃的来!” “我要与洛公子畅饮!” 洛嘉英从他的手臂中逃了出来,她神色防备的看着余亮,话都没说,就已经被余亮催促着坐在了椅子上。 她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目光看着余亮,心底里也有些许的不安:“余公子,不知道您这次找我究竟想要干什么?” 大堂内,被余亮的小厮四周都驾起了屏风,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包间。 余亮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洛嘉英,很快就开口道:“我这不是想要跟你好好叙叙旧。” 她没有说话,看着余亮也是皮笑肉不笑。 她心中却在腹诽自己跟他究竟有什么好叙话的。 “余公子,真的是说笑了。” 洛嘉英端的是一副自谦的模样:“你要与我说什么,我都可以知无不尽。” “我就喜欢洛公子这幅痛快的样子!” 余亮笑盈盈的目光看着眼前的洛嘉英道:“那英哥儿,不如与我说说看,你们之前下乡,都去干了什么?” 洛嘉英听到这话时心里沉了沉,可脸上却是不显。 她不动声色:“余公子要与我说这些?” 余亮点头:“英哥儿,之前就听说你们下了乡,我这不是心底里好奇,想知道你究竟在干什么吗?” “下乡顶多也就是去瞧了瞧路俩边的情况,其他的也都没怎么做。” 余亮表情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说的这些话真的没有骗我?”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件事情我又有什么好骗你的?” 她认真的看着余亮,余亮沉默片刻,那双眼神都一直都落在洛嘉英身上。 洛嘉英神色不变,余亮笑了笑,点头道:“你说的对。”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洛嘉英:“是我多虑了,英哥儿不会生气吧?” 洛嘉英笑着摇头:“没什么可生气的。” “洛公子果然大气!” 余亮在听到洛嘉英的这些话传来,他乐呵呵的开口道:“洛公子的这个朋友,我如今也是交定了。”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两个人酒过三巡,洛嘉英也同样是起身就要提出告辞,却被余亮伸手一把拽住:“洛公子如今着什么急?” 洛嘉英被他伸手一把拽住,就是想要离开都不行。 她挣扎片刻,看了一眼余亮,妥协道:“余公子,时辰不早了,还是早点歇息吧!” 余亮目光往窗户外看了几眼,此时并不着急离开。 洛嘉英看在眼里,瞧着余亮耐着性子的样子,她挤出一抹无奈的笑来:“余公子,您是一直熬夜惯的,我可比不了您,时辰一到就得睡觉。” 她说着话,打了个哈欠。 余亮目光扫过洛嘉英,看着她此时此刻确实困倦了的样子,心底里既然已经问清楚了,他们去乡下干什么,这会儿自然也不会再为难洛嘉英。 “既然英哥儿都已经开始犯困了,那我也就不拦着了。” 洛嘉英听到这里时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她起身,目光落在余亮身上道:“既然余公子也愿意放我一马,那我可就先走一步。” 洛嘉英朝着他拱拱手,快步朝着屏风外走了出去。 余亮的神色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冷哼一声。 这顿饭吃的他也确实是有些不自在! “回府!” 余亮一甩袖子,直接了当的离开了客栈。 洛嘉英来到楼上,顾循离听到脚步声音传来,也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英哥儿,你没事吧?” 顾循离神色紧张的上下打量着洛嘉英。 洛嘉英当着他的面前转了个圈,笑盈盈的说道:“放心吧,这大庭广众的量他也不敢做什么,我没事。” 洛嘉英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循离目光扫过他,声音紧绷:“英哥儿,他刚才来找你,你却不让我出去,可真是把我给吓坏了。” 他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没事!” 她乐呵呵的看着顾循离,顾循离点头:“那余亮这次又问你什么了?” 他眼巴巴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思考片刻,觉得这些话还是不跟顾循离说的好。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青云,他没找我说什么。只是问了一些咱们下乡干嘛去的事情,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可能会老老实实的把话跟他说清楚。” “不过是含糊带过而已。”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顾循离叹了口气,瞧着眼前的英哥儿,他安抚的笑了笑:“行,这一次我放任你跟他单独相处,可若是还有下一次的话,我可就不会同意了!”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不放心的样子,她乐呵呵的点点头:“好好好,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 “这可说不好,那余家的人是怎么样的心狠手辣,你我都不清楚!” 洛嘉英愣住,随即柔和了神色,看着眼前的顾循离道:“是啊,余家的人咱们都不了解,我也确实不应该太放心了。” “青云,若是有下一次,我也不会再孤身一人前去了,你放心吧。” 洛嘉英保证的话传来,顾循离的心口也松了下来:“好,那你好好休息,祖父也说了,明天咱们就回去继续读书。” “好。” 顾循离转身离开后,洛嘉英伸手关起了房门,她坐在凳子上,目光看向窗外那抹高悬的明月,脑海中也阴影有些想念自己娘亲与三位姐姐了。 也不知他们这几日过的好不好? 洛嘉英起身,和衣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隔天清晨,洛嘉英来到客栈一楼看着顾循离跟老师都已经起来,她脚步也快了几分,往前走了过去:“老师,青云,咱们是吃完早膳就离开这里吗?” 顾琼林应了一声:“等吃完早膳,你们该收拾的收拾一下,咱们就离开了。” 洛嘉英点头,朝着老师应了一声是。 顾琼林咽下口中的最后一口小馄饨,也同样把目光放在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昨日余亮来找你的事,青云都与我说了,你做的很好。” 第八十一章 去吧 马车摇摇晃晃的回到洛家门口,洛嘉英下马车时,朝着老师行了一礼。 她站在门口,在瞧着马车离开后,自己这才转身往洛家大门口走去。 “少爷,少爷回来了!” 洛嘉英刚走进大门前确实发现了不对劲,这家中的门房都没守在门口,此刻听到小厮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洛嘉英脚步一顿,却又下意识的加快了步伐往前厅走去。 刚一进屋里,母亲就红着眼走了出来。 洛嘉英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了她:“娘,怎么了?” 陈梦兰张了张嘴,瞧着洛嘉英,她未语泪先流。 洛嘉英只觉得不好。 “娘,你有话就直接说,究竟发生何事了?” “英哥儿,你大姐她出事了!”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心一沉:“大姐怎么了?” 陈梦兰用帕子擦了擦眼尾,这才一一把话都说出口来。 原来是之前的罗伟从牢狱中出来,就存着报复的心,在自己大姐出门购买丝线的时候动手就绑了她。 “为娘在听说你大姐被绑了的时候天都塌了,也顾不得什么,很快就派人去寻找你大姐,也是你大姐聪慧,在半路上挣脱了罗伟的牵制,只是,你大姐被绑的消息都已经传了出去,再被找回这名声也确实是毁了!” 她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愧疚。 洛嘉英听到这些话时,心里的不安也随之放下,只要大姐人没事就好,这些事情都不需要担心。 陈梦兰抬头,看着洛嘉英:“英哥儿,那你大姐的名声......” “娘,名声有啥用?” 洛嘉英目光灼灼的盯着陈梦兰:“大姐就算是在这里被其他人认为名声毁了,难道就不活了吗?大姐没事才是正事!” 陈梦兰被洛嘉英说的心底里有些散开了郁结。 洛嘉英看着娘亲又道:“那罗伟呢?” 陈梦兰在听到这话时,又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 洛嘉英看在眼里就觉得不对劲,此时催促道:“娘,这罗伟难不成又有什么事情?” 陈梦兰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洛嘉英眉头紧蹙:“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如此摇摆不定呢?” “英哥儿,这话我确实不知该怎么跟你说才好。” 陈梦兰此时哭哭啼啼。 最是火爆脾气的洛嘉盛却走了出来:“英哥儿,娘不说,我来说!” “那罗伟也不知道搭上了那根高枝,如今早就已经被无罪释放了!包括他那爹都已经出来继续他之前的老营生了!” 洛嘉英眉头紧蹙,听着这些话,神色十分不可置信。 “这件事情是咱们县令做的?”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洛嘉盛摇头:“不清楚。” 她瞧着自己二姐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思考片刻后最终往外走去:“我去打听打听。” 陈梦兰在此刻想要拦着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离开。 她叹了口气,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背影上,只能够无奈的叹了口气。 洛嘉英很快就去了罗家之前的铺子,在瞧见他家门口确实敞开了门营生,他眉头紧蹙,站在原地看了几眼后,这才一步步转身往外走去。 顾府,顾琼林在听到老顾说着洛嘉英来了,他还一愣,洛嘉英此刻也已经跟着顾叔走了进来。 “老师。” 顾琼林收拾妥当后看着洛嘉英的身影出现在自己棉签,顾琼林倒是难得问了一句:“英哥儿,你这是怎么了?” 洛嘉英抿着唇,神色紧张:“老师,有件事情,学生还得麻烦您来帮我调查一番。” 顾琼林倒是心中有数,知道这个学生不会轻易来找自己帮忙。眼下见他如此着急,恐怕也确实是有了难处。 他思考片刻,看着面前的洛嘉英开口道:“你说,老师若是能帮,必然是会好好帮帮你。” 洛嘉英闻言,心中一动,感谢地瞥了一眼顾琼林:“事情,是这样子的......” 他把所有的话交代完后,看着面前的老师愧疚到:“我也知道这事情对您而言或许十分为难,可学生如今也确实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说着话挤出一抹苦笑,神色落在老师身上,顾琼林也同样是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英哥儿,你的话老师都一清二楚,这事情怪不得你如此愤怒。” 顾琼林说这话也同样是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老顾身上:“这事情你先去调查一番,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顾闻言,很快就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洛嘉英此刻也同样是坐立难安。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如此不安的模样,他轻声道:“英哥儿,不必如此担心,此事既然已经发生,咱们静静等候便是。” 洛嘉英朝着自己老师点点头,神色落在不远处的门外,她内心深处的不安,始终都无法停歇。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洛嘉英在听到屋外传来的脚步声时,她从椅子上立马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的盯着着急忙慌跑来的人影。 洛嘉英脚步也已经来到了顾叔眼前,声音急迫道:“顾叔,这件事情究竟如何?” 老顾先是朝着顾琼林那边看了一眼,在得到了自家老爷的首肯后,他这才把话说了出来:“英哥儿,此事,确实如同你说的那样,我出去调查一番,都说罗家攀上了高枝。” “那顾叔可知那高枝是谁?” 老顾思考片刻,瞧着眼前的洛嘉英道:“只听说那人是从京城来的,至于是谁也确实不清楚。” 她眉头紧蹙,瞧着老顾,心底的情绪也一下子就低沉了下来。 “英哥儿也别着急,再让老顾去瞧瞧?” 洛嘉英看着自家老师,勉强维持着笑意道:“老师,不用了,既然弄清楚了,那我就先走了。”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的背影,他抿了抿唇,很快就把洛嘉英伸手拦下:“英哥儿。” 洛嘉英闻言抬头脚步一顿,看着自家老师,话都没说出口,就听到他道:“记住,明天要来上学,你可切莫耽误了。”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这才让开了路:“去吧。” 第八十二章 不碍着你的眼 洛嘉英站在原地停留了许久。 她再次迈开脚步时,整个人的脚底板都是发麻的。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的背影,他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老顾,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洛嘉英的情绪也被他顾及到了,顾琼林总觉得这事情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顾琼林目光落在老顾身上,老顾神色落在自己老爷身上,思考片刻这才道:“老爷子,那京城来的人,其实我多多少少有打听出来。” 顾琼林一怔,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你说是谁?” 老顾看着自家老爷,压低了声音,报上了一个名字。 顾琼林正在原地,冷笑道:“原来是他......” 他深呼吸了口气,看着面前的男人:“此事,确实是不应该告诉英哥儿,就是担心他自己会去寻找。” “若是被他找到,英哥儿也吃不了好果子!” 顾琼林看着这片漆黑的夜色,眼底的忧虑,始终都是化不开。 洛嘉英确实没有那么快就回到家中,反而是去了另外一处。 他蹲守在罗府门口,瞧着眼前这扇大门紧闭,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耐着性子等着。 “少爷,老爷都让您出来,先不要如此闹腾了,您确定一定要去吗?” “少废话!” 罗伟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小厮低垂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出口。 他往前走,眼底里夹杂着几分冷淡:“这事情,我必须做到。” 小厮无能为力的跟着,罗伟往前走,目光里夹杂着几分冷意。 他的心底里也确实是夹杂着几分急迫。 小厮心中叫苦不迭,只能够快步跟上。 洛嘉英看着罗府的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肯定是罗伟! 眼看着罗伟上了马车,洛嘉英弓着身子,在看到马车跑了出去后,这才快步跟上。 那罗伟的马车跑的十分快速。 洛嘉英险些跟不上,她站在原地,瞧着眼前这辆马车已经往前去,她思考片刻后,知道这条路去往的地方只有一处。 洛嘉英也在此刻停下了脚步,就连行动都变得缓和了下来。 “英哥儿?” 洛嘉英脚步一顿,抬头循声看去,在瞧见顾循离的身影时,她蹙紧了眉头:“你怎么在这里?” 顾循离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英哥儿,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 “你怎么会在此处?”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洛嘉英抿了抿唇,刚要说话就听到顾循离开口道:“英哥儿,你可别想着诓骗我!我可是知道的,你究竟是骗人还是认真的。” 洛嘉英瞧着顾循离,她抿着唇,瞧着他道:“青云,我与你说这些话,你可不能告诉老师。” 顾循离点点头,洛嘉英抿了抿唇,这才道:“我确实是有些事情找到了这里只是这件事情也不能告诉老师,否则的话又得遭受老师的责骂。” “青云,那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顾循离抿着唇,表情之中带着几分无措:“我在这里,是因为有其他的事情。” “青云,你是如何想的?” 顾循离这才道:“我这不是有个朋友从京城来了吗?所以就想着与他好好聚一聚,没成想会遇见你。” “那你们这是已经算散会了?” 顾循离好奇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摇摇头:“不是。” 洛嘉英挑眉,就听到顾循离开口道:“我这不是在里面待得太累了,想着出来吹吹风吗?” 她干巴巴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子。” “英哥儿,你既然已经来了,那要不要与我一起进去瞧瞧?” 洛嘉英思考片刻,瞧着顾循离开口道:“好啊,那就进去瞧瞧。” 顾循离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目光扫过顾循离,她想到跟过来的罗伟,思考片刻,点头道:“好。” 洛嘉英往屋内走去,顾循离的眼神扫过洛嘉英,洛嘉英也同样是扯着嘴角笑了起来:“英哥儿,那咱们就先进去吧。”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顾循离,她点头,应了一声:“那行,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两个人一起踏进了眼前这扇花楼大门。 洛嘉英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瞧着四周围寻欢作乐的身影,她跟在顾循离的身后,小心翼翼的。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满脸不适的样子,轻笑一声:“英哥儿,你怎么扭捏的跟个娘们似的?” 他伸手拽了她一把,洛嘉英跟着顾循离走了出来。 她那眼神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僵硬道:“青云,你可别胡说八道!” 顾循离乐呵呵的看着洛嘉英,他微微挑眉:“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 “英哥儿,你这幅模样,我也没有说错吧?” 洛嘉英不再与他争辩,只是一个劲的催促道:“你那包厢快到了没?” 洛嘉英狐疑的看着顾循离,顾循离应了一声:“快到了,别着急。” 他眼神落在她的身上,顾循离笑盈盈带着她往前走。 洛嘉英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这就是?” 顾循离应了一声:“走吧,进去看看。” 包厢的门被推开,洛嘉英看着眼前包厢里的情况,她站在原地,一时间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他声音里夹杂着几分疑惑:“英哥儿,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看着洛嘉英傻愣愣的站在原地,顾循离笑了笑:“怎么,看着这些你还不好意思了,是吧?” 包厢内的众人环抱着女人,顾循离乐呵呵的看着,洛嘉英瞧在眼里,心底里也确实是有着几分想法。 “青云,这人是谁?” 包厢里坐在主位的男人发了话,不仅仅是顾循离看了过去,就连一旁站着的洛嘉英都循声看了过去。 “佳晨,这就是我与你说的洛嘉英。” “英哥儿,这位是从京城来的李佳晨,你过来与他见一面瞧瞧。” 李佳晨看着洛嘉英,并没怎么把她放在心上。 洛嘉英也自然是瞧见了李佳晨的冷淡,她抿着唇,朝着顾循离道:“青云,这位兄台对我像是不喜,我看,我还是别留下碍他的眼了。” 第一章 穿来就被夺家产? 阳春四月,春色翠绿。 连绵不断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湿意连绵,阴沉的天色蔓延着无际的白,也不知何时天色能透出光来。 “哥儿醒了吗?” 屋内,一阵柔柔的声音传来,守在床榻边上的老嬷嬷忙不迭起身行了一礼:“太太,哥儿他.......” “不要!” 未等老嬷嬷开口,榻上躺着的洛嘉英却睁开眼,大口的喘着气。 “我的英儿!” 洛嘉英没反应过来,面前迎来一道人影,软香入怀的瞬间,她头疼欲裂的脑袋里居然浮现了一个称呼。 “母亲。” 陈梦兰应了一声:“我的儿,总算醒了!” “都是为娘懦弱,连累你至此!” 当初她一连生了四个女儿,自己丈夫非要把最小的女儿充作儿子养大,还把洛嘉英写进了族谱里,她当初反对的有多厉害,如今就有多庆幸。 丈夫洛远策在外被匪寇所杀,尸首运回来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天都塌了。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 家族里原本倚靠他们的族人们一夕之间都变了脸色,纷纷要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她的英儿就是为了护着她们娘俩四个,才被这些豺狼打破了头。 “英儿,你告诉娘,如今头上痛不痛?” 洛嘉英神色恍惚,她没想到自己在遭遇车祸后,居然来到架空王朝。 如今瞧着娘亲关怀的模样,她摇头:“无事。” 所有属于原身的记忆回笼,她既然捡回了一条命,也势必要把洛嘉英的这个身份活出个模样来! “娘,我们去灵堂。” 她父亲的灵还停着,洛嘉英即使是个西贝货儿子,可对外,却仍旧是洛远策唯一的香火。 摔盆,扶灵,必须由她来! “英儿,你这才刚醒,你.......” 陈梦兰的担忧被她看在眼里,洛嘉英笑了笑:“没事,母亲,如今是父亲入土为难的日子,我这个儿子得扛起事情来。” “好,好,好。” 陈梦兰又悲又喜,见自己儿子如此,她也不在阻拦:“嬷嬷,你伺候少爷梳洗。” 洛嘉英穿过回廊,来到大厅前。 高门耸立,灵幡飘动,虽然气派,只是多了一丝悲凉。 洛嘉琪率先瞧见自己小弟出现,她跪着起身:“英儿,你醒了。” “大姐姐。” 洛嘉英目光一一扫过自己三位姐姐,正要说话,却听到不远处的一道声音传来:“贤侄这是大好了?” 洛嘉琪瞧见面前出现的人影,脸色一变,上前就要把洛嘉英往身后拦,却被洛嘉英挡下。 她看向来人,是洛家的二房,洛远策同父异母的弟弟,她的二叔。 洛嘉英记得当初闹得最大的人也是他们一房。 “嘉英贤侄,等事了了,我们洛家也该好好理理清楚了!” “这是自然。” 洛嘉英的笑意不达眼底:“叔父,待我父亲入土为安,有些事确实该理理清楚。” 洛远辰眉头微挑,瞧着这小子表情不惧,嗤笑一声:“行,那就理理清楚。” 他笑了笑,一甩袖子离开。 洛嘉英浑身的力气卸下,洛嘉琪伸手连忙扶住他:“弟弟,没事吧?” “无事,大姐。” 洛嘉英脸色苍白,却还在强忍,洛嘉琪鼻子,眼眶落下了泪来:“若不是父亲遭遇不测,这偌大的家,又怎么轮得到他们来造次?” 洛嘉英拍了拍她的手:“这事,我心里有数。” 洛远策活着的时候扛起了整个没落的家族,如今人走茶凉,却留下了这些经商的家产,这些人想要分一杯羮,无可厚非。 只是洛嘉英不信族老们会愿意。 洛嘉英往大厅内走去,朝着停摆着的牌位上了三炷香。 “起灵——” 洛嘉英捧着牌位走在最前头。 等事了后,回到府中,却不曾想早就已经站满了人影。 孤儿寡母四人走进中厅,瞧着那洛远辰已然一副主家做派坐在椅上,洛嘉英眯了眯眼:“不知叔父这是何意?” 洛远辰理了理衣摆:“贤侄,你父如今已入土为安,咱们府中的账,是不是可以好好算算了?” 洛嘉英点头:“那是自然。” “只是叔父,你也别太着急,有些事得等家中族老到了,再仔细算算。” 洛家看着虽繁华,可底子里早就空了,这些年若不是洛远策扛着,恐怕早就塌了。 洛远辰也没想到洛嘉英会派人去请他们洛家的族长! 他脸色微变,可又是冷嗤一声:“行,咱们洛家既然都定下了分家,那我也不惧族长,你倒是喊来。” 这句话落下,管家带着族长出现,洛远成也从椅子上站起,朝着族长行礼。 洛嘉英也朝着留着来人行了一礼,目光落在他那红润的面色上,瞧着虽有个五十多岁,可脚下生风,一看就知是身强体健。 洛三老爷与洛嘉英的爷爷是同一辈,名声在洛家是人人敬重的存在,他主管苏淮洛氏的庶务。 “你们这是闹什么?” 洛三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威严的眼神一一扫过洛嘉英与洛远辰:“老大刚走,老二,你带着这些族人上门,是生怕你大哥走的不安宁吗?!” 洛远辰连忙起身,行礼道:“三叔,远辰可不敢如此,只是家族人多,当初大哥选择经商,如今出了这等事,远辰心里自然难受.......” “可难受归难受,该理清的账还是得理清的。” “是啊,族长,大哥离开我们都难过,可有些账还是的算清楚的。” “行了,这件事情也不是你们说如何就能如何的!” 洛三老爷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她的脸蛋苍白一片,没有丝毫血色,头上还绑着绷带,单薄的身子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这是大房唯一的香火,洛三老爷也不希望族人咄咄相逼,更何况,这些事情若是真的传言出去,他们洛氏在苏淮盘踞百年的名声恐怕都要毁了! 洛嘉英占据一旁,瞧着洛三老爷仿佛是意识到了他的犯难,不由上前一步行礼道:“三爷爷,我有一言,不知该讲不该讲。” 第二章 若是有困难,就来三房找我 “你叫嘉英是吧?咱们俩个人也算是第一次见面,你大可以喊我一声三爷爷。” 洛三老爷的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你有什么想说的,大可以直接说。” 洛嘉英行了一礼:“三爷爷,既然二叔非要闹清楚,那就按照他说的,把事情都说说清楚吧?” 洛三老爷挑眉,洛嘉英也没有怯场:“我父亲未死之前,挑起了洛家的大梁,如今身死,二叔迫不及待想要把账算清,我是同意的。” “只是算清楚后,我们大房一脉与二叔一家的情谊也是到头了。” 洛三老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似笑非笑道:“你要分家?” 洛嘉英点头:“是,我要分家。” 她目光直白的盯着洛三老爷:“情谊既断,也没有维持的必要了,更何况,您也瞧见二叔的所作所为,我们一家寡母幼小,确实经不得时常打扰。” 陈梦兰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她没想到还能分家! “老大媳妇儿,这也是你的意思?” 洛三老爷的声音传来,陈梦兰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很快行了一礼:“族长,我家小郎的意思,我是同意的。” 想到自己亡夫,她声音略带哽咽:“夫君离去之后,二叔带着族人来家里清算,实在害怕,如今家中只有小郎,若是在如此来一朝,恐不能安生。” “最好还是分家。” 洛三老爷若有所思的点头,目光落在洛远辰的身上:“远辰,我且问你,愿不愿意?” 洛远辰按耐住心底的欢喜,看向族长:“自然可以,只是再此之前,还是希望能理清账目。” 洛三老爷瞧着两人都有想法分家,如今洛家老太太与老爷子均已经不在,也点头应了下来:“若是如此,那就算清账目,在分家。” 洛远辰心中一动,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贤侄,你父亲与我们的账目可都在这里,你瞧瞧清楚,这些年来的进账,出账,分红,我们的入股,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洛嘉英关于这点,早已经跟母亲通过气。 他把目光落在母亲的身上,陈梦兰也拿出了这些年来,夫君让她守着的匣子。 那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账本。 洛嘉英一手拿着一本,喊来了佣人拿过算盘,开始算了起来。 洛远辰双手环在胸前,洛嘉英这个毛头小子,又能算出什么来? 时间分分钟流逝,算盘的声音停下,洛嘉英目光对上洛远辰:“不对。” 此话一说,洛远辰脸色一变,不可置信道:“怎么就不对了?” 他上前看着账单:“这些都是我与你父亲一一签订了的单子,若是不对,你父亲自然能挑出理来,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签订了?” 洛嘉英瞧着他面红耳赤的模样,稍安勿躁道:“小叔,你的话不对。” 洛嘉英的手一一指向了账本上的几处错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账单的明细不对,你记得账单是分红白银五十两,可我父亲这边的账单却是分红白银二十两。” “还有这处,丝绸十匹,我父亲的账单则是丝绸五匹。” “这里的账若是按照我父亲记载,那是对的,偏偏您的账单出了差错,这几番倒腾下,账本自然是对不上了!” 洛远辰脸色一变,洛嘉英这小子倒是心细,他都暗地里改了这么多处地方,却仍旧是被他察觉,此刻一时半会,洛远辰当着洛三老爷的面,也确实不能说是自家大哥记错了账! 他额头上的冷汗直流,久久不言。 洛嘉英目光落在洛远辰的身上,她把族长喊来,防的就是洛远辰会信口开河。 如今见效果达到,洛嘉英又道:“二叔若是觉得我算错了账,咱们也可以让族长请人来重新算一遍,若是我算错了,我自然也愿意与二叔道歉。” 洛三老爷听闻这番话正色道:“远辰,既是嘉英所说,不如......” 他的话未说完,洛远辰已经站了出来:“族长,不必了,这大概是我以往粗心大意,记错了,我大哥的账单自然是对的。” 洛远辰扯了扯嘴角,洛三老爷点头道:“既然嘉英并没有算错分毫,那就照她所说的,分清楚账后,再行打算。”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洛远辰心底是百般不情愿,偏偏洛三老爷压着,他前头做的也不好看,如今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那就开始分家吧。” 虽说分家,偏偏洛远辰一直都是坐等分红的,能够分配的东西也并不多。 除了他的屋子,分得的几亩田地后,也没剩下什么。 至于镇上的那几家布料店,在算清了族人们的分红后,纷纷用白银算清,往后那三家店的盈利也都只归于洛嘉英一家所有。 四周围站着的主人们会甘心吗? 洛嘉英明白当然不可能。 今日是有洛三老爷再此,才会镇压着这群人,可往后呢? 洛嘉英在分家的契约上摁下手印后,瞧着洛三老爷行了一礼:“三爷爷,孙子还有另外的话要说。” 洛三老爷子看向洛嘉英,就听到他道:“往后,家中的这三家布商行的盈利与分成,嘉英自请三叔洛远行来监管。” “每到年底也自会拿出盈利的十分之五充作洛家族人们的红利。” 洛三老爷子没想到洛嘉英会选择这条路:“嘉英,你确定要如此?” 洛嘉英恭敬的行了一礼:“三叔的品行高洁,若是没有他护着我父亲的棺椁回来,我们也无法得知此事,三爷爷,布料行交给三叔打理,我自是放心。” 更何况,洛远行乃是洛三老爷的嫡子,他这一招,也是为了给自己一家子往后留后路。 洛三老爷瞧着洛嘉英的眼神格外不一样了,他倒是没想到才十二岁的洛嘉英,居然能想的如此面面俱到。 实在是通透! 洛三老爷轻抚自己的胡子,沉吟片刻道:“好,你既然如此打算,那三爷爷就代表你三叔帮你接下了,往后,你若是有困难,就来三房找我!” 洛嘉英心底的不安放下:“是,多谢三爷爷。” 第三章 如此招摇可不是好事 洛嘉英很快就送走了洛老爷子等人。 洛远辰离去时,冷哼一声,满眼的不甘。 紧闭的大门被关上,洛嘉英松了口气,母亲却仍旧是紧蹙着眉头,担忧的瞧着洛嘉英:“英儿,这事,你该当如何?” 洛嘉英目光落在陈梦兰的脸上:“母亲,你是想说,我为何要拿出每年盈利的十分之五给与洛家族人?” 陈梦兰点头:“这些族人皆是柴狼虎豹,自你父亲出事以来,哪个不想往我们身上撕下块肉来?你如今怎么还?” “母亲,你也说了这群豺狼虎豹都想从咱们身上扯下块肉来,咱们家中如今并没有顶梁柱,又没有身强力壮的青年,若是怀揣着这么一大笔银子,岂不是跟那稚子抱金过市有何区别?” “我让三叔来掌管三家布店,一是想要让咱们家有个靠山,二是我并不打算经商,交给三叔是最好的人选。” 陈梦兰一怔,瞧着洛嘉英:“你若是不打算经商,你要如何?” “母亲,我要读书,我要参加科举!” 洛嘉英这番话传来,陈梦兰脸色一白:“英儿,可是你......” “母亲!” 洛嘉英神色一下子认真了起来:“你应当知晓士农工商,商户出身,纵使有万贯家财,您能确保往后我们不被人碾压?更何况,我的身份,您不是不知道。” 陈梦兰苍白的脸色瞧着洛嘉英:“英儿,您确定要如此做?” 洛嘉英点头:“我既是家里唯一的儿子,我就有责任护着你们不被欺负。” 陈梦兰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脸上,情绪上涌的同时忍不住的呜咽出声:“是母亲没用,护不住你们。” 洛嘉英摆了摆手:“母亲,可千万不能再哭了。” 陈梦兰点头,洛嘉英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母亲,家中的仆人如今也要散一散了,非家生子,身契捏在我们手中的,一律都遣散了吧。” “行,我听你的。” 陈梦兰伸手擦了擦眼睛,目光瞧着洛嘉英苍白的脸道:“你这几日好生将养,我也帮你打听打听哪里的私塾好,也好尽早给你开蒙。” “我长到十二岁,连开蒙都不曾?” 洛嘉英一怔,陈梦兰苦笑:“英儿伤到头是忘了吗?以往让你读书,你可是一点都坐不住的,你父亲见你如此,也只想着让你跟着学做营生,读书也就不了了之了。” 洛嘉英思及此,点头道:“母亲,那你可得让人把开蒙书给送进我房间来,我得好好看看。” 陈梦兰应了下来,却没放在心上,她的英儿大字不识一个,又如何去瞧书? 一连好几日,洛嘉英都是在卧房里待着看书,陈梦兰处理好家中琐碎的事情,遣散了仆从后,这才终于是来到了洛嘉英的卧房里。 “英儿,母亲听闻了一件事,你听听。” 洛嘉英目光洛在陈梦兰身上:“怎么了,母亲?” “你二叔家的哥儿说是科考考了第一,那洛远辰正打算办流水席呢,你说咱们要不要去瞧瞧?” 洛嘉英只思考几秒,便点头应了下来:“母亲,我要去。” “只是咱们二叔,有与我们下帖子吗?” 陈梦兰点头,拿出庚帖道:“你二叔最是好面子,如今他的长子科考第一,自然不会放过炫耀的机会。” “英儿,你若是要去,你二叔他......” 洛嘉英点头:“我知道母亲的意思,若是二叔讥笑于我,我自当左耳进,右耳出。” 他伸手接过帖子,经过这几天的将养,苍白的脸上也总算是有了一丝丝红艳。 “那行,我让你的贴身小厮与你一起前去。” 洛嘉英应了一声,收拾妥当,便让人架着牛车慢悠悠的走了。 洛远辰府门内,洛嘉英递上帖子,很快就走了进去。 屋檐富丽,金碧辉煌,亭台楼阁,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用豪华二字形容。 洛嘉英不由咋舌,这洛远辰这些年,看来也没少贪图财物,这府邸确实比她家还要富丽堂皇。 他经过石桥,来到院子里,那廊下的竹林与桃花相互映衬,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洛嘉英走进前院,前厅都坐着不少人,洛远辰此次大概是宴请了整个苏淮有头有脸的人来。 “你站在门口为何不进去?”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洛嘉英闻言看去:“抱歉。” 他让开了身影,站在门口的男子注视着他:“你不进去?” 洛嘉英神色古怪的盯着他,搞不明白他为何如何在乎自己进不进去。 “我知道你,你大概不认识我。” 洛嘉琅笑了笑:“洛三老爷是我爷爷,如排行,你还得喊我一声大哥。” 洛嘉英恍然:“原来是族亲。” 洛嘉琅伸手抚住了他要行礼的手:“行了,此处人口众多,我还想与你好好说说话,不若我们找个清幽之处?” 洛嘉英能够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善意,思考片刻,自然是点头:“我听大哥的。” 洛嘉琅牵着他的手往外跑了出去,俩个人穿过回廊,来到石桥上坐下:“我一直都想见见你,可是父亲拦着我不许我打扰你养伤,你的伤如今大好了吧?” “多谢大哥关怀,伤口已无大碍。” 洛嘉琅点点头:“那就好。” 他坐在石桥上晃了晃腿,指着今日的这些热闹道:“洛嘉起如今科考第一,二叔如此招摇,可真不是好事。” “那洛嘉起的学识,恐怕是还无法应付这场盛宴。” 洛嘉英心底有了个猜测,眼神却往洛嘉琅瞧去:“大哥是说,二哥的学识无法.......” 剩下的话,俩人不言而喻。 洛嘉琅笑盈盈的脸上带着赞赏:“你倒是聪慧通透,怪不得爷爷说喜欢你。” “三爷爷抬爱,大哥,我们再此躲懒,不去参加宴会?” 洛嘉英目光扫过洛嘉琅:“二叔那边若是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我们不去才是最好的。” “你是不知道一些事情,而我这边又无法告诉于你,反正,你就与我在这里待着。” 洛嘉琅语气高深,秀气的脸上带着笑:“等有信传来,你就等着瞧吧。” 第四章 科举第一都瞧不上,还瞧的上你? 洛嘉英在石桥上坐了大概只有一刻钟,就听到一阵急忙的脚步声传来。 那人穿着绛紫色的交领窄袖上衣,胸口绣着腾云,腰间别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只是瞧着面容带着怒气,脚步匆匆的往石桥上来。 “你瞧,他这不是来了吗?” 洛嘉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洛嘉起的脚步一顿,俨然是瞧见了面前的二人。 “洛嘉琅,你如何会在此处?” 洛嘉起也不等他开口,自顾自问道:“你是专程来此看我笑话?” 洛嘉琅冷哼一声:“洛嘉起,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 洛嘉起脸色涨红,想到之前在前厅,他因回答不上“晋武平吴以独断而克,苻坚伐晋以独断而亡;齐桓专任管仲而霸,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而功异,何也?”而被讥讽没有深研《史记·魏公子列传》和《史记·管晏列传》而愤然退席。 如今瞧着洛嘉琅都能来讥讽自己,他拔拳就要打向他,洛嘉琪伸手一把拉着落嘉琅后退了几步。 洛嘉琅避开了他的拳头,忍不住的龇了龇牙:“洛嘉起,谁教的你一言不合就拔拳相向?简直不是君子所为!” “怪不得会在宴会席上丢脸!” “你还说!” 洛嘉起有多少真才实学他也是知道的,火上浇油这种事,洛嘉琅使用起来简直轻而易举:“如何,你莫非还要对我用拳头?” “咱们不如去找二叔评评理!” 洛嘉琅的话让洛嘉起瞬间老实了许多。 他不甘心的放下拳头,神色恼怒:“洛嘉琅,你与我有何不同,难道你也说的出“晋武平吴以独断而克,苻坚伐晋以独断而亡;齐桓专任管仲而霸,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而功异,何也?”的解释?” 洛嘉英站在洛嘉琅身后,听到洛嘉起的声音传来,脱口而出道:“这不就是没有所谓“事同”吗?” 洛嘉起的目光也被吸引到了落嘉英身上:“你又是何人?” 洛嘉琅把洛嘉英拉了出来:“你大伯的儿子,洛嘉英。” 洛嘉英朝着洛嘉起行了一礼:“二哥。” “你就是洛嘉英?” 洛嘉起眉头紧蹙,想到父亲之前所说的话语,他上前一步大连这会面前的洛嘉英:“就是你目无尊长,顶撞我父亲?” “大哥这是何意?” 洛嘉英故作不解:“我可从未做过这等事情。” “你还说不是你?” 洛嘉起目露凶悍,洛嘉英往后退了几步,正要闪躲开来,却被洛嘉起一把捏住了衣领:“洛嘉琅的爷爷好歹是咱们族长,可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笑我?” “洛嘉英,你干什么!” 洛嘉琅眼看着事情超乎了自己预料的方向走,他上前一步就要摁住洛嘉起,却只见洛嘉英此刻就像是只断了线的风筝,飘了出去。 痛,浑身上下都痛! 洛嘉英眼前漆黑一片,此刻稍微动一下浑身就是钻心的痛。 石桥上的动静的消息最终传到了前厅的人们。 洛远辰带头急急忙忙的来到石桥上,在瞧见洛嘉起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有洛嘉英的呼痛声混在一起,他眼前一黑,怒斥道:“洛嘉起,这是怎么回事?” 洛嘉起话未说出,洛嘉琅就上前道:“二叔,我与嘉英再此闲聊,却不曾想嘉起一来,就与我起了争执,嘉英在旁听闻,不过是随口解释了句嘉起的困恼,竟被他恼羞成怒直接砸到了石桥上!” “二叔,还是赶紧喊个郎中来吧!” 洛远辰的眼前一黑,看向洛嘉起的双眸中满是火大。 “你是说,这位小童答出了林兄问与嘉起的问题?” 洛嘉琅点头,问话的倒是对地上的小童起了兴致,瞧着洛远辰还站着不动,不由催促道:“洛兄,你还傻愣在这里,赶紧吩咐仆从去请郎中吧!” 洛嘉英刚被推倒时确实浑身都在痛,只是如今她经过缓和后已经好了许多。 此刻瞧见仆从要去请郎中,她挣扎着起身,却被身边的洛嘉琅伸手扶住:“英哥儿,你怎么想着起来了?” 洛嘉英的身体还在痛,可她也不敢冒险被郎中把脉。 万一,从脉象上把出她是女子之身,她往后不就没有后路了吗? “大哥,我没事。” 洛嘉英脸色苍白,洛嘉琅眉头紧蹙道:“你就别唬我了,起哥儿是个什么力道我心里还是有数的,你别逞强。” “我真没事。” 她挤出一抹笑来,瞧着洛嘉琅:“大哥,我真没事,别担心。” “二叔,二哥这次确实失手推了我一把,目前我也没太大的问题,请郎中这事就算了吧。” 洛远辰狐疑的打量了她几眼:“真没事?” 洛嘉英点头:“真没事。” “小童若是没事,不让把林兄的问题答案说说出口?” 刚才正在人群当中的青年开口:“关于这个答案,我倒是想听听小童的见解。” 洛远辰心中不是滋味,可偏偏瞧着他坚持,他也不好趁着这会儿阻拦:“英哥儿,你不如说说?” 洛嘉英朝着人群行了一礼,思考片刻道:“我的见解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所谓“事同”。” 他此话一说出口,人群中瞬间轩然一片。 洛远辰也沉了脸色:“英哥儿,当着这些人的面,你胡说八道什么?” “洛兄此言差矣!” 男子用以如此回答,琢磨片刻,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此话妙哉,两件事儿不但面临的状况不同,就连性质都大相径庭,自然“功异”。” “小童真是好一颗七窍玲珑心!” 洛嘉英回礼适以谦虚。 “小童的见解独到,倒是可去拜师顾大人,听闻他刚辞官回乡,正在招揽一名适心的学生。” 洛嘉英心底一动,目光落在说话那位青年身上:“如此,多谢。” 洛嘉起冷笑一声,靠近洛嘉英,声音压低许多:“那位以状元出身,位列宰相的顾林琼大人,连我科考第一都瞧不上,又怎么可能会瞧得上你这白丁?” 洛嘉英能屈能伸:“如此,我岂不是更要一试?” 第五章 万事讲究个缘分 落雨纷纷。 洛嘉英站在屋檐底下,伸手探出檐廊外,看着雨水一滴滴的落在自己手中,她虚虚一握,雨水从手心落下,砸在地面的水潭里,发出滴答一声。 她此时正在顾家门口,原本还昏暗的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起来。 廊檐外,站着许许多多人,恐怕都是为了成为顾琼林的学生而努力的人选。 她不由叹了口气。 本以为自己起的够早了,却不曾想这一阵就是两个时辰。 吱呀一声,原本还紧闭的大门,此刻缓缓打开。 众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屋内走出的人影,就连洛嘉英都伸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可是她母亲花了心血为她连夜缝制的。 “各位学子都请静静。” 那老婆走了出来瞧着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但脚步却格外稳健,浑浊的眼神望向众人,却又暗藏着精明。 “我家大人都说了,学子们虚心求学乃是好事,只是他如今告老还乡,精力不足,收徒这是只讲缘分,见面就算了。” “学子们还是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老仆这番话一说出口,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就如同热油里滴了水,炸开了锅。 “老伯,我天都不亮,就走上了十里路才来到了这里,我是真心想要见一面顾大人的!还望您通报,通报。” “是啊,我也长途跋涉从临镇来到这里,若是不见一面顾大人,我又如何甘心?” “抱歉,众位,这事,我家老爷下了令,作为仆从的我也没有办法。” 老仆鞠躬道歉,四周围站着的众人,虽不甘心,可也只能不甘不愿地把话咽了回去。 原本还聚集在一起的众人,都纷纷转身离开。 热闹的门口,一下子又显得冷清了不少。 洛嘉英却始终都站在原地不动。 那老仆朝着洛嘉英看来,语气诧异:“小童如何还未回家?是之前没听到我的话吗?” 洛嘉英朝着老仆行了半礼:“老伯,您所说的这番话语我听的一清二楚,如今未走,只是因为想再争取争取。” “哦?” 老仆仿佛对她所说的话产生了好奇:“不知小童你要如何争取?” 洛嘉英笑了笑:“俗话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上门求见顾大人,若只因他一句闭门不见就离开,岂不是太没有诚意了。” “那你是没听到老仆所说,我家老爷只讲缘分,不讲诚意吗?” 洛嘉英一张小脸紧绷,看着老仆也问出了心中所想:“那不知何为缘分?” “我今日站在这边等着,便不是缘分了吗?” 老仆瞧在眼里,知道自己是劝不走洛嘉英了,他笑笑,也不恼:“那小童往廊檐下走近些,可别淋雨感冒了。” 他交代完后转身往大门走了进去。 洛嘉英站在原地毫不动弹,只那一双眼睛看向屋檐下的雨,站的累了,洛嘉英蹲坐在地上。 她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见到顾大人,可她有这毅力势必要闯出一条路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洛嘉英不由叹了口气。 然而,身后的大门再次吱呀一声打开,洛嘉英连忙起身,目光看向从门内走出的人影。 见不是之前那位老仆,他还未说话,就听到老头道:“小童坐在这里做什么?” “莫非也是上门来见我家老爷?” 洛嘉英点头,窘迫的看了他一眼:“是,我想来求学,恳请顾大人收我为徒。” 老头身上穿着布衣,那布衣外面又套着一件蓑衣,他银白色的头发盘成一个发髻,留着山羊胡子,手中还拿着一根鱼竿。 “如今想见我家老爷的学子数不胜数,我瞧你这小童倒是有耐性,不如与我出去钓鱼?” “老伯是要去钓鱼?” “雨天,正好找个池塘坐着,听听雨声,至于这鱼能不能钓上,自然是全靠缘分了。” 又是缘分? 洛嘉英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中一动,他在这里也确实等不出个所以然来,还不如与这位老伯一起去钓鱼,顺便探探口风。 她面上不显在心里分析了情况后,很快就道:“好,我与老伯一起同去。” 洛嘉英撑开了自己身边的油纸伞,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郊外池塘。 洛嘉英瞧着老伯熟门熟路的拿着东西,他机灵的接过老伯手中东西,一一摆放好。 老头瞧着洛嘉英讨好的样子,笑盈盈的看着,却又不戳破她的功利心。 俩个人坐在一把宽大的油纸伞下,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洛嘉英看着被雨打乱的池塘,那鱼竿早已摆在一旁,鱼标也随着雨开始晃动。 这副场面都不知究竟能不能钓到鱼? “小童觉得今日老夫能够钓到多少鱼?” 他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洛嘉英沉默一瞬,随即又道:“不知。” “是不知,还是不愿意实话实说?” 老头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双不见浑浊的眼睛直白的盯着她,有那么一瞬间,洛嘉英都觉得自己内心的想法恐怕要被他看透了! “小童,小小年纪,倒是有着一股与年纪不相配的防备。” “老伯,那我说出口来你可不能生气。” 洛嘉英黄澄澄的脸上浮起一抹害羞的笑意:“这鱼标能够钓上鱼的几率不大,可我见您万事讲究个缘分,那说不定池塘里的那条懒鱼或是笨鱼上了钩也不一定。” 老头倒是从未听过如此有趣的回答,仰头大笑了起来:“你这小童倒是比我那一板一眼的孙子有趣多了。” 洛嘉英一怔,抿唇含蓄的笑了笑道:“那应是老伯教的好,才让您家孙子有君子之风。” “我这商户之家出生的,若是没有这点机灵,恐怕都维护不住母亲姐姐了。” “你父亲呢?” 洛嘉英抿唇,收起笑意道:“去世了。” 他情绪有些低落,老头看在眼里,倒是伸手拍了拍他:“你这小童倒是个机灵的。” “你叫何名字?” 洛嘉英对上他的眼睛:“洛嘉英。” “洛嘉英?” 老头若有所思:“好名字!看来你父母对你的期许很高啊!” 第六章 瞒不了 洛嘉英手中拎着鱼筐,目光落在老爷子的背后上:“您好不容易钓起来的鱼,真当要交给我吗?” 她看着那一尾鱼,嘟囔道:“这尾鱼,若不如您自己留着吧。” 老头却没接话,目光瞧着洛嘉英道:“都读过什么书?” 话题跳跃的实在太快,洛嘉英还愣了一下。 老爷子耐着性子,洛嘉英回过神来很快就道:“都没怎么读过书。” 不知为何在说出这句话时,洛嘉英的脸皮都滚烫了不少。 老爷子摸了摸胡子,视线始终都落在她的身上:“你如今几岁了?” “已有十二岁了。” 洛嘉英看着老爷子,老爷子的眉头却是一下子皱了起来:“既然十二岁了,家中又是行商的,不应该连给你开蒙的想法都没有吧?” 洛嘉英捧着鱼筐,从心底蔓延起一股无奈。 她虽然不知道原身究竟为什么不愿读书?可如今既然自己都成为了洛嘉英,她也不愿再追究以前的问题。 此刻目光落在老爷子身上道:“若是能够被顾大人收做学生,我也会好好读书的。” 老爷子和她对视着,笑盈盈道:“你这小童心思活络,脑子嘛也确实机敏,只是为何我家老爷不选开过蒙的学生,偏偏非要选择你呢?” “小童,你是一点优势都没有。” 洛嘉英知道老爷子所说的这番话,确实是问题所在。 她原本还自信满满的心里,突然就有些恍然若失,只能够一味的念叨道:“我可以比其他人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光是付出努力可不够。” “可我也并非没全读过书!” 洛嘉英为自己解释道:“我相信假以时日,若是好好学不会比读过书的人差劲。” “还未读过书就敢夸下如此大海口,你这小童的功利心,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重。” “老伯觉得我功利心重,不过是我迫切的想要赶紧守护家人,不被欺凌罢了。” “自然,这等话语说出口也并不是想要当成借口。” 洛嘉英一张脸胀得通红,明知眼前之人不是顾琼林大人,可她却还是想为自己辩驳几句:“我并不比其他读过书的人差劲,为何非要自轻自贱?再者,我没读过书也愿来参加学生选拔,这对我何尝不是一种勇气的跨越?” “老伯,您觉得我没读过书,比不上读过书的好教,我却不赞同!” 老爷子看着洛嘉英,他神色呆愣,也确实没想到眼前的小童会如此据理力争。 “那我问你,你如今读书只是为了考取功名,维护自己母亲姐姐?” 洛嘉英抿着唇,看着眼前老爷子道:“我不想欺骗您,我读书,目前仅仅是只为了护着母亲,姐姐,至于更大的理想不也得看我往后能站得多高吗?” 老爷子笑了起来:“行了,回去等着吧,你的这番话,我倒是也会如实交代给我家老爷的。” 洛嘉英捧着鱼筐与他回到镇上后,分道扬镳。 洛府,门口一直都站着小厮张望着,洛嘉英的身影一出现,他就着急忙慌的追了上去:“少爷,您可总算回来了。” 小厮伸手接过了洛嘉英手中的鱼筐,瞧这里面还有一尾鱼时,他愣住:“少爷,您今日不是去参加顾大人的学生选拔了?怎么会有一尾鱼?” 洛嘉英摆了摆手:“你找个地方把这鱼给我养起来,其他话都用不着问。” 小厮应了声是,看着洛嘉英满脸疲惫的样子又道:“夫人在前厅等的着急,少爷若是不忙的话,不如先去前厅叙话?” “行,我知道了。” 洛嘉英点头,往前厅走去。 洛母在看到她出现在面前后,赶忙起身问到:“英儿,这拜师一事如何了?你有见到顾大人吗?” 洛嘉英被母亲扶着坐在椅子上,他歇了口气:“娘,这事您先别急,再等等吧!” 她也不说有没有见到,反而是留下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语。 洛母瞧着她,也知晓今天必定是累狠了,这会儿自然不好意思再继续追问下去。 “那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剩下的就等着顾大人那边的信了。” 洛嘉英点点头:“那母亲,我先回屋了。” 她转身往屋外走去。 洛母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儿子离开后,她身边的老嬷嬷却朝着夫人看了一眼:“夫人,为何不把今日发生的事都告诉少爷?” “就算英儿知晓了,又能够如何呢?” 洛母坐在椅子上,拿着手中的帕子擦了擦眼尾的湿润:“老爷如今没了,家中三家布行能够保住,都让英儿费尽心思,如今若是再把她大姐姐退婚的消息说出口来,不是打扰到他求学的心思吗?” 她叹气:“那罗家能趁着我家老爷没了,上门退亲,还把我家琪儿贬的一无是处,足以证明不是个好人家。” “可是大小姐那边......” 老嬷嬷是洛夫人的奶娘,从她嫁到洛家后就一直帮忙操持,四个孩子更是她一手带大,眼下瞧见大小姐伤心,真是在剜她的心头肉! “我家琪儿如今虽然伤心,可比她跳入火坑,我也宁愿她伤心几天就好。” 洛母睨了一眼身边的嬷嬷道:“这事情可得瞒好了,万不能让英儿知晓!” 老嬷嬷应了一声是,却没料到洛嘉英此刻脚步往她大姐闺房走去。 “大姐,你就别为了那种负心汉难过了。” 柔柔的声音里带着不可阻止的怒气从屋内飘散出来。 洛嘉英的脚步一顿,眼神也落在了紧闭的门上。 “是啊,大姐,退婚就退婚了,大不了往后再找个好的!” 洛嘉梦最是火爆脾气,看着自家大姐哭哭啼啼,她难免烦躁:“你若是觉得不出气,干脆告诉嘉英,让他去狠狠打一顿不就好了?” “万万不可!” 洛嘉琪嗓音带着难过,可仍旧是阻止道:“英儿如今正在为了顾大人收徒一事操心,我又正好把我这些小事情告知于他,让他担忧?” “我也知晓你们担心我,只是这件事,万万不能告诉嘉英,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洛嘉英却在这会儿推开门,走了进去:“大姐,你就是要瞒我,恐怕也没法子了。” 第七章 着火 洛家三姐妹起身看向洛嘉英。 洛嘉琪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英哥儿,你怎么来了!” 洛嘉英瞥了一眼洛嘉琪:“大姐,我若是不来,这件事情你又要瞒着我多久?” 洛嘉琪没说话,二姐洛嘉盛看向洛嘉琪:“小郎,这事并非我们不想与你说清楚,而是怕耽误了你学习。” “学习重要,家中姐姐们跟母亲的事也同样重要!” 洛嘉英坐在凳子上,瞧着三位姐姐:“那罗家如何要退婚?” 前头两位姐姐都不好当着弟弟的面说这些,反而是三姐洛嘉梦快人快语道:“英哥儿,罗家纵使是想退亲也就罢了,可偏偏他们在外面传谣大姐克父克夫......” 洛嘉梦朝着大姐那边瞥了一眼,剩下的话,都通通吞了下去。 洛嘉英若是在不明白,那就是蠢人了。 他气的起身,一一扫过姐姐三人:“那罗家欺人太甚!” 古时候的女子若是背负克父克夫的名声,往后想要再寻一份好姻缘,简直是难于登天。 罗家敢做出如此之事,不就是看她们孤儿寡母好欺负吗? 她们若是一再忍让,只会让人家越发得寸进尺。 洛嘉琪拿着帕子遮了遮眼帘上的泪:“我被冤枉,也就罢了,就怕往后连累了另外两位妹妹的姻缘......” “大姐姐,你先别急。” 洛嘉英冷静下来,目光放在自家大姐身上:“你能与我说说,那罗家与你相看的那位是个什么脾性吗?” 洛嘉琪仔细回想了一番,看着弟弟道:“父亲还在世时,为我定下这份姻缘,只说人罗家家世清白,那罗伟跟着他父亲行商,身侧也没个侍女通房,待人也是极其和善,并无不良喜好。” 洛嘉英听完这句话眯了眯眼,此时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姐姐们,这事我会让人去查,你们先别急。” 她说完起身,看向三位姐姐道:“绝对不会让他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 “对了。” 洛嘉英往外走去的脚步一顿,瞥了一眼三位姐姐又道:“此事别告诉母亲,惹得她烦心。” 她离开屋外,很快就找来了自己的小厮嘀咕了一番。 小厮朝着洛嘉英瞧了一眼,点头道:“小的这就去办事。” 洛嘉英站在廊下,看着阴沉沉的天。 他不信,既然罗家调查来真有这么好,那为何会在父亲去世后,就迫不及待的来退婚。 接连几天后。 小厮匆忙穿过回廊,来到书房内,朝着洛嘉英的耳朵嘀咕了几句。 他神色一凛:“此话当真?” “少爷,小的跟踪了罗伟几日,确实是亲眼所见,他进了那清风馆。” 洛嘉英坐在桌前,转动着手中的笔,思考片刻后,这才道:“你与我走一趟!” 她就知道没有不采花的男人! “少爷,这怕是不妥吧?” 小厮神色落在洛嘉英身上:“若是被夫人知晓,我带您去那等腌臜地,恐怕会被夫人给直接剥了皮!” 他说出这句话来,浑身一抖:“少爷,您就别为难我了。” 小厮求饶着。 洛嘉英却已经往屋外走去,小厮见状只能够为难的快步跟上。 清风馆内,洛嘉英拿着扇子遮住了脸。 然而,心底却十分震惊。 洛嘉英再如何都不敢想,这清风馆不是烟花之地,而是龙阳之所! 馆内的侍从也在这会迎了上来:“这位客官,不知您这是听曲还是喝酒?” 洛嘉英没有回话,眼神落在身后小厮身上,他赶忙上前道:“少爷,小的亲眼看见他上了二楼的牡丹房!” “给我安排个包厢!” 洛嘉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碎银子:“要靠近牡丹房。” “好咧,您跟我上来。” 洛嘉英被跑堂的带到了距离牡丹房最近的桂花房中坐下。 “行了,你先安排点酒水来。” 跑堂的应了一声,很快离开。 屋内只剩下洛嘉英与他的小厮,他环顾四周一大圈,这包房倒是设计的巧妙。 洛嘉英轻笑了一声,若是在这房间里想做些什么,倒也不怕被人瞧见了。 他想了想,起身很快就朝着墙壁那边走去。 这包房的隔音并不是很好,洛嘉英凑了过去,能够听到那边传来的霏霏之音。 她抿着唇,表情里携着冷。 小厮见状,正要说话,却被他派遣到了椅子上坐着:“你待会儿就坐在这里吃酒。” 洛嘉英离开墙壁,来到窗边。 窗户外就是大路,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她转了一下眼睛,心底已然是有了个想法。 “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洛嘉英转身就往屋外走:“你就在这儿待着,我马上回来。” 门被关上,洛嘉英站在隔壁,那门并没有紧闭,她稍一用力就推了开来。 越往屋里走,那股缠绵的声音越发明显。 “我本以为公子定了亲,便不愿再来这里。” “定亲本就不是我所愿,如今那洛家女儿父亲去世,正好给了我一个退亲的由头。” “再说了,又有哪位美娇娘能够比得上你?” 罗伟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放在身上,渐渐往下使去。 隔着屏风,洛嘉英借着柱子躲在一旁,听闻这番话,无声冷笑。 怨不得父亲说罗家子没有同房婢女,原来是不爱红妆! 她沉默的站着,听着罗伟诋毁自家大姐姐的污言碎语,眼神猛地凌厉了起来。 床上那对交颈龙阳还在继续,她正在柱子身后,拿出了怀里的火烛筒子。 她轻轻一吹,火烛从筒子里漫了出来,她看向漂浮的帷幔,点燃后,就往屋外跑了出去。 “走水了,走水了!” 罗伟跟自己心尖尖正蜜里调油,此时听闻走水,又见房屋中火焰盛大,他哀嚎一声,此刻就连衣服都顾不得穿了,着急忙慌的就捂着口鼻跑了出去。 “罗郎,你,你等等我!” 他身后那小倌犹如牛皮糖似的粘着他。 此刻的清风馆门口已经站满了人,洛嘉英眼神落在门口,又朝着四周围看了几眼。 见自己顾来的人都候着,他往人群里躲了躲,就等着看这场好戏了。 第八章 成了! 许多的人都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 罗伟出现在众人眼中时,有些人也同样是认出了他,指着调笑道:“这位不就是罗家的罗伟吗?他怎么也在这里?” “都说罗家儿子作风良好,身边也无通房,原来是不爱红妆,爱男色啊!” “之前他们一家还去洛家退婚呢,说人家洛大小姐克父克夫,要我说,这莫不是怕人家洛小姐嫁进门来,看穿自己夫婿原来是个龙阳之好?” “这罗家做事可真不地道!眼瞅着人家父亲没了,还把脏水泼到洛家头上去呢!” 罗伟被指指点点,简直想要一头钻进地洞里去。 然而身侧的小倌也衣不遮体,扭捏的往他怀里躲着,罗伟怒从心气,伸手一把就把他给推了出去! 小倌尖叫一声,衣不遮体的摔在了地上。 “罗家郎君好狠的心,再怎么说,也该是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伸手毫不犹豫的推开伴侣,真是应了那句翻脸无情。” “闭嘴!你们通通给我闭嘴!” 罗伟眼神落在这群人身上,没好气道:“你们知道什么!通通给我闭嘴!” 他喘着粗气骂着人,原本还围绕在四周围的众人也在此刻散了开来。 罗伟紧紧的捂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转身就往外跑。 众人看在眼里,哄笑出声。 这大火也多亏街上的巡视官兵,浇灭的快。 洛嘉英回到家里时,洛母也是很快就走了过来,她那一脸的心惊胆战,看的洛嘉英不免失笑道:“母亲,怎么了?” “你是不知,那南林街着起了大火,英儿,你今早出门不也说了去那边吗?你没事吧?” 洛嘉英摇摇头,目光落在母亲身上,笑了笑道:“您放心吧,我没事。” “当时得知那边大伙儿你又去了那边,可把母亲我给吓坏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洛嘉英心中一暖,反握住了母亲的手,安抚的拍了拍:“不过去了那边,我倒也听说了一件事情。” 洛母神色不解的看向自己儿子,就听到他把清风馆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 “母亲,如今能够跟罗家解除婚约,倒也算是阻止了大姐踏入火坑了。” 洛母若有所思的点头,神色一脸厌恶:“这罗伟瞧这本本分分的,却不曾想竟有这些怪癖,英儿,这大概也是你父亲在天有灵,保佑你大姐逃离苦海了!” 洛嘉英笑笑,点头道:“您说的是。” 洛母原本还是愁眉苦脸的神色瞬间舒展开来,她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这等好事,必须得放个鞭炮庆祝庆祝。” 洛嘉英瞧着自己母亲喜笑颜开的样子,却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母亲,等等。” “今日若是放鞭炮未免不妥!” 洛嘉英道:“您也知道我们家父亲刚去世,孤儿寡母的留在家中,消息肯定没那么灵通,此刻可不能放鞭炮庆祝。” 洛母闻言一顿:“你瞧我,真是欢喜坏了,没想到这一茬!” 她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儿,如今都已过去这么久了,顾大人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莫非是不行?” 洛嘉英摇摇头,表示不知。 洛母也不想给与自予自己儿子那么多的压力,挤出一抹笑道:“再等等吧,最近也没消息,听说顾大人认了学生。” “嗯。” 洛嘉英应下,看向母亲道:“那我先回书房温书。” 他转身就要走,然而下一秒,管家匆忙的朝着前厅跑了进来:“夫人,夫人!” 洛嘉英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他身上。 管家喘了一口粗气,看着洛家母子道:“夫人,少爷,罗家,罗家来人了!” 洛嘉英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与我大姐退婚的那户人家?” 他不解道:“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管家摇摇头,又道:“虽然不知他们来这边为了什么,可小的瞧着他们敲锣打鼓的抬着十几担子过来了,上面还绑着红花呢。” 洛嘉英蹙眉,洛母也同样是眉头紧皱。 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洛嘉英当机立断道:“走,母亲,咱们去瞧瞧罗家又想着干什么?” 罗母点头,母子两个人走出户外来到门口,看着眼前媒婆,洛母还未开口,媒婆就已经上前讨好的笑道:“大喜,大喜啊!” “洛夫人,罗家少爷与你家提亲来了。” “我呸!” 洛母听闻这句话时,狠狠朝着媒婆脸上吐了口唾沫:“烂了心肠的玩意儿,是谁许你们来我家作践人的!” “真当我不知,你们在打什么算盘呢?” “哎哟,冤枉!” 媒婆用帕子擦去了脸上的污秽,看着面前洛母道:“洛夫人,罗家这是真心实意想来求取!” “也不知前几日是谁来我家退亲,说我大姐姐克夫克父,如今退完婚这才几日,你们罗家怎么就又改了口风?” 洛嘉英嗤笑道:“莫非,你们罗家觉得我洛家孤儿寡母好欺负?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拿着婚事开玩笑?” 他喘了口粗气:“还是说,你们真当我们没有听到那罗家的儿子是个只喜好龙阳的无耻之徒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媒婆自然不敢再有任何提亲的话出口。 她干巴巴的笑了笑。 洛嘉英沉着脸,虽说年纪小,可看这神色已隐隐有了一家之主的模样:“你们若是再继续留在这里,就别怪我让家中奴仆把你们给打出去了。” 他呵斥着,神色落在这群敲锣打鼓的人身上:“我说的够清楚了,你们听明白了吗?” 四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哪里再敢留在这里? 洛嘉英扶着母亲转身就要往屋里走,身后却又再次传来一阵熟悉声音:“小童,小童留步!” 洛嘉英脚步一顿,转身看去,原来是顾家的管家。 “小童,我家大人说了,往后你就是他的学生,明日寅时,你来大人府中,他会教你开蒙学习!” “英儿!” 洛母收到这天大的好消息,笑的手足无措。 洛嘉英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真的成为顾大人的学生! 第九章 逆子! “你说什么?” 罗家老爷听闻这句话时,手中一抖直接打碎了茶杯。 他目光落在小厮身上:“这事情保真?” 小厮点头:“老爷,这消息,街道上早就已经传遍了,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再派个小厮去瞧!” “爹,您这是发生何事了?这么着急喊管家把我喊来?” 罗伟刚进前厅,就被父亲狠狠的打了一巴掌:“逆子!” 罗伟往后退了几步,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的看向父亲道:“我做错了何事?值得您如此我怒骂?” 他委屈,却又难堪。 罗父颤抖着手,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你,你知不知道,那洛家哥儿成了顾琼林大人的学生?” “什,什么?” 罗伟脸色一白,皱眉道:“不能够吧,爹?” 罗父听完这句话时,拿起一旁的茶杯又是朝着他狠狠的扔了过去:“你个逆子!我让你与他大姐好好相处,可你是如何做的?” “你非要与她退婚!说他洛家只有一个小儿撑着门户,绝对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 “可如今呢!” “那洛嘉英如今跟着的可是顾琼林大人!” 罗父捂着胸口,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顾大人的其余几个学生可是京城里响当当的大人物,这一旦成为了洛嘉英的师兄!他还能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童吗?!” 罗伟听完这句话后,脸色一变。 显然是把自己父亲所说的话都通通听到了耳朵里。 他颤抖着,破碎的目光看向父亲道:“那我们向他家退婚,如今该如何是好?” 罗伟慌张的抓住了自己父亲的衣袖,声音慌乱道:“爹,要不然我们重新去求娶洛大小姐?” “你以为人家还瞧得上你?” 自从清风馆着火后,罗伟衣衫不整的与小倌搂在一起的画面被众人看在眼里,即使罗父已经率先一步安排让人去上门求亲,可那媒人与队伍,都被洛嘉英给打了回来! “孽障!我早与你说了,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可你偏偏不听我的,如今倒好,变成这样子,你欢喜了?” 罗伟低垂着头,罗父瞧着自己儿子越想越气,拿起手中的棍子,就朝着他狠狠打去。 “爹,我知错了,知错了!” 罗母听到屋内传来的哀嚎声,也是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看着自己儿子被打,她心疼的不行:“得了,得了,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可是要出人命了!” 罗父的手被自己娘子握住,他放下手中的棍子,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慈母多败儿。” 他一甩袖子就要往外走,在临出门槛时,又用余光睨了自己儿子一眼:“嘉儿往后的教养,你这个爹就不要插手了,由我亲自来教!” 另一边,比起罗家的担惊受怕,洛家三房老爷在知晓洛嘉英当真成为了顾琼林的学生后,不由感慨:“英哥儿倒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远行,你带着嘉琅那些笔墨纸砚与其他礼物去祝贺一番。” 洛远行闻言,朝着父亲行了一礼道:“儿子省的,这就带上嘉琅过去。” 他转身就要走。 洛老爷子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道:“等等!” 洛远行脚步一顿,不解的目光看向父亲,就听到他开口道:“若是远辰也在,你帮忙看顾几分,省的他犯了糊涂,丢了咱们淮南洛氏的脸!” “儿子省的了。” 洛远行带着自己儿子洛嘉琅,紧赶慢赶的来到了洛嘉英门口。 他由小厮带着穿过回廊,来到前厅,刚一走进就听到了洛嘉辰的酸言酸语:“英哥儿,如今成为顾老的学生,若是大哥还在,恐怕是做梦都得笑醒的程度。” “毕竟你未开蒙,就被顾老捡回家中当学生,看来也确实是有我们瞧不见的本事了。” “就是不知顾老是否知道你没读过书?” “这万一去了,却被发现还未开蒙,岂不是丢了咱们淮南洛氏的脸?” 洛嘉英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却被走进屋内的洛远行打断:“二哥,你这句话说的可不对。” “三弟也来了。” 洛远辰从椅子上起身,朝着洛远行拱了拱手:“想必三叔也得到了消息,特让你过来跑一趟吧。” “嘉英。” 洛嘉英朝着洛远行行了一礼:“三叔。” 他笑盈盈的神色落在了洛远行身上,洛远行伸手扶起了他:“自家叔侄,不必如此行礼。” 洛远行瞧着洛嘉英,越看越满意:“你三爷爷知道你被顾老收做学生,特让我带着嘉琅来恭喜你!” “英哥儿,你虽未开蒙,却比有些开了蒙的小童更加聪慧,你瞧瞧,这块砚台跟毛笔,是你三爷爷亲自挑选,他希望你能够在学业上更进一步,把咱们洛家发扬光大!” 洛嘉英伸手郑重的接过自己三叔手中的砚台跟毛笔,同时又朝着洛远行道:“三爷爷的一片好心,英哥儿明白了,叔父放心,我肯定好好学习。” “好!有志气!” 洛远行笑道:“咱们洛家的子孙若是个个都像英哥儿一样,何愁没有未来可言。” “二哥,你说是吧?” 洛远辰强迫着自己挤出一抹笑来,他当然知道洛远行这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三弟,英哥儿虽说如今被顾老收做学生,可到底是还未取得其他功名,这与洛家其他子孙又怎么能比?” “不说别的,就说我儿嘉起,那也是好歹考了书院一甲的!” “有些话也得等有了实际功名,才能说的。” 洛远辰笑盈盈的起身,可那双眼里却不见丝毫笑意:“该说的我都说了,英哥儿,那二叔我就先回去了。” 洛嘉英朝着他行礼:“我让小厮带二叔出去,二叔慢走!” 洛远辰离开后,洛远行把眼神放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你二叔那番话,你可别放在心里,他会如此,也不过是因为你成了顾老的学生,而嘉起却落选了而已。” “英哥儿,你父亲虽然不在了,可洛氏的族亲却都还在,你若是遇见困难可别自己扛着,大可以让人来通知于我!” “三叔,我省得的。” 第十章 原怕你累,他却深的你喜欢 隔天,寅时。 洛嘉英打着哈欠,坐在了马车上。 马车晃晃悠悠的朝着顾府驶去,他喝了口凉茶,原本困倦的神色也在此刻稍稍清明了一些。 大概半刻钟,马车停下。 洛嘉英背着书包从马车里出来,他朝着身边的小厮摆了摆手:“你回去吧,等放了学我会自己回来。” 今天的天也阴沉沉的。 洛嘉英来到顾府门口,伸手敲响了大门。 不一会儿的功夫,门被打开,管家的身影落在了洛嘉英的面前:“英哥儿,你来了?” “老伯。” 洛嘉英朝着他颔首致意:“既然老师说了寅时到,我自然也不敢耽误。” 管家笑盈盈的带着他往屋内走去。 洛嘉英跟在他身后,穿过回廊,顺着园林七拐八绕后,终于来到了书房里。 “老爷,您学生到了。” 管家说完话后转身离开。 洛嘉英连忙垂着脑袋朝着座位上的人行了一礼:“学生嘉英,给老师行礼。” 他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上头却传来一阵笑。 “小童,你就不想抬头瞧瞧?你老师师傅什么样貌?” 洛嘉英闻言,老老实实的抬头看去,却在对上眼前坐着的人影时,大吃一惊。 “老伯,怎么是你?” 眼前的老师俨然就是,之前与他一起钓鱼的那位老伯。 顾琼林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道:“如何就不能是我了?” “小童,你与我有缘,我也总不能否认。” 他轻咳一声:“过来,把书拿走。” 洛嘉英连忙上前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三字经》,他伸手拿下后,顾琼林干又道:“既然还未开蒙,那就把《三字经》先读明白了。” “还有,你应该也还未习字,我这里的这份书帖你拿去,好好临摹。” 洛嘉英应了声是。 书房的门又再次被推开,洛嘉英循声望去,看着走进来的人影,若是他猜的不错,这位大概就是他老师的孙子了。 “青云,你过来。” 顾循离很快就朝着自己爷爷那边走去,顾琼林看着洛嘉英又道:“这是我新收的徒弟洛嘉英,嘉英,这位就是你的师兄,我的孙子,他名唤顾循离,字青云。” “青云师兄。” 洛嘉英与顾循离两个人互相行了半礼,顾琼林瞧着又道:“往后你俩一起来我这里上下学。” “好了,现在你们两人都该干嘛干嘛去吧。” 洛嘉英拿着手中的三字经已经看了起来。 也幸亏如今的字体上面有注释,与她所在的那个年代的字体也差不多,因此看的并没有那么吃力。 如此,看了两天三字经后,她也差不多能把这一千多个字背的朗朗上口。 “英哥儿,你的记性比我好太多了。”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道:“想当初我背三字经时,还花了三四天才能全部记住呢。” “你却比我还要早的背出来,恐怕是下了不少功夫吧?” 顾琼林也朝着洛嘉英那边看了一眼:“确实是花了功夫。” 洛嘉英害羞的笑笑道:“既然是需要学习,那自然是不敢让费一丝一毫的时光的。” “书是背的不错了,可这字嘛,仍旧是有些不雅。” 洛嘉英也知道自己的字写的不好。 虽说他家有三间布行营利,可这笔墨纸张也不敢随意浪费,只能每次用棍子沾了水在桌上反复练习后,这才敢拿着笔在纸上写。 “知道为何你的字,瞧着歪歪扭扭毫无风格可言吗?” 顾老的声音传来,洛嘉英摇头:“老师,学生一直没法弄明白,为何会如此。” “你拿着毛笔给我看一眼。” 洛嘉英虽然不知这是什么原因,可还是照着老师所说的,拿起了毛笔握着。 “你瞧,你握笔的姿势就不对。” 洛嘉英诧异,在一旁的顾循离也是皱眉道:“这样子的握笔方法只怕会把手给练坏了,英哥儿,你也不知早点与我讲,如此我还能教你握笔。” “英哥儿,你过来。” 顾老朝着她招了招手,洛嘉英很快就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顾琼林就已经改变了她握笔的姿势。 “你瞧瞧,按我教你的握笔方法练字会不会把字写的软弱无力。” 她点头,惊讶的神色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老师,这字体果然如您所说,瞬间就有力了起来。” 她诧异的目光被顾老收入眼底,顾老一笑道:“不管是读书还是写字,总是有方法去处理的。” “青云,你若是有空就多帮帮你师弟。” 顾循离点头称是,看向洛嘉英又道:“往后你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那就过来问我,不用不好意思。” “多谢师兄。”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下来,洛嘉英跟顾循离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随着顾老这番话传来,这才稍微改变了一点。 “老师,学生还有一事想让您帮忙琢磨琢磨。” “你说。” 当着顾老的面,洛嘉英很快就把心底的顾虑说了出来:“进来读书后,学生发现咱们制文一直很重要,可关于律法,却并没有那么的看重。” “学生也想多了解一下我朝律法,不知是否可行?” “英哥儿,你这三字经才刚刚会背,就想去学习律法了吗?” 顾老神似若有所思:“若是学了,你能保证把这些知识都通通纳入脑里?” “学生也只是感兴趣。” 顾老不悦道:“还未走就想跑,你如今还是好好静下心来,先把我给你的书琢磨透吧。” “学生知错,学生明白了。” 洛嘉英连忙朝着顾老行了一礼,顾老摆了摆手道:“今日回去后拿着这些字帖再好好练练,明日拿回来,我要检查。” “是。” 洛嘉英收拾好书包,与老师,师兄告辞后,转身往外走去。 顾老朝着自己孙子看了一眼:“你也回去好好把我教给你的知识巩固一遍,明日我可是要抽查的。” 顾循离应了身世也同样离开了书房。 顾老夫人走进书房里看着顾老:“我原本还在担心你辞官回乡,想要收学生教学会不会太累?可眼下瞧着,你倒是乐在其中。” “那英哥儿,倒是深得你的喜欢。” 第十一章 我却怜惜他年纪小懂事 隔天。 洛嘉英背着书包,很快就来到了书房开始默默背诵《三字经》。 顾老正在书房外透过门窗朝着洛嘉英看了许久,终究忍不住感叹一句:“倒是认真。” 他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屋内。 洛嘉英看到顾琼林出现,连忙起身,朝着他行了一礼:“老师。” “行了,好好看你的书吧。” 顾琼林手中拿了几本书,往外走去:“今日我还有事,你就与青云一起温书学习。” 扬州,知府府邸。 今日是知府李茂特意安排的学术会,他还特意邀请顾琼林去参加宴会,为的也是想让这位致仕回来的宰相能够指点指点学子的知识。 顾琼林原本是不想去的,却被顾老太太催促着赶往了目的地。 他如今虽然致仕,可家中人有小辈在朝为官,而且经他教导的学生,子弟更是散布各地。 可谓是桃李满天下。 顾琼林一下马车就被在门口守候着的李茂,李大人直接亲自请了进去:“顾老今日能来寒舍,简直蓬荜生辉。” 李茂带着顾琼林穿过回廊,经过台榭湖山,顾琼林瞧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景色,简直看的人应接不暇。 他被众人簇拥着走在前头,看着眼前这繁华的景象,却不做任何评价。 宴会场内,众位学子在瞧见顾琼林时,也纷纷起身朝着他行了一礼。 虽说顾琼林如今不再打算招收学子,可若是学习上能够受他点拨,那也是极好的。 “众位不必如此客气,都坐吧。” 顾琼林坐在宴会的第一排,他朝着众人摆了摆手,在场众人都纷纷落座。 “听闻顾老收了个扬州弟子,也不知是何人如此幸运能够入了顾老的眼。” 李茂笑盈盈的举杯看向顾老。 顾琼林举杯,朝着李茂扬手道:“只是一小童,不足挂齿。” “顾老这小童应该是十分了不得吧?若不然怎么能让您放弃咱们扬州科考第一童生,而去选择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呢?” 顾琼林闻言,也把目光放在了说话的男子身上:“不知这位是?” “这位是洛远辰,是咱们扬州童生的父亲。” 李茂解释着:“他那儿子,可是咱们扬州鼎鼎有名的神童!” 顾琼林闻言,目光看向洛远辰,仔细打量着。 这洛远辰身穿蚕丝鎏金青色长衫,头顶的发冠更是和田玉,他手中的那把象牙扇,也是价值不菲。 几乎片刻间,顾琼林就已经了解了他喜好露富的性格:“原来是童生父亲,这扬州也确实是人杰地灵!” 洛远辰笑了笑:“可惜顾老找了另外一位学生,要不然照我儿的天赋,或许会成为您骄傲的学生也不一定。” 顾琼林笑了笑,却没有多说其他。 李茂看着洛远辰想要比出个所以然来,心中也是叫苦不迭。 若是知道他说话如此没有分寸,便不该邀请他来。 “我新收的那位学子,虽说完全没有开蒙,可我瞧着倒也是聪慧。” “读起书来,也十分上进用功。” “顾老,您新收的那位学子,咱们都有所耳闻。” 罗父坐在一旁,瞧着顾琼林:“他小小年纪,手段却十分毒辣。” 这话一出口,是周围的声音都纷纷静了下来。 顾琼林收敛起面上的笑,看向罗父:“不知你是?” “我名唤罗非,乃是洛小郎君大姐的亲家。” “原来是最近谣传喜好清倌人家的罗家主。” 顾琼林笑意不达眼睛,没有给予罗非任何面子。 罗非似笑非笑的表情,险些没有挂住,他放下手中酒杯,目光落在顾琼林身上道:“顾老,我儿确实喜好男色,可即使如此,也不该让您学生下如此狠毒的手段!” “那些街上的谣传我尽数查清,皆是您学生洛嘉英散发出来。” “您如今难道就不该说些什么吗?” 他看向顾老,神色讥讽。 顾琼林此刻也放下手中茶杯,目光落在了罗飞身上。 他倒是没想过自己的学生能做出这番事来。 手段虽有,可能力却不足,若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被人告发到自己面前来。 李茂瞧见罗非也如此不知分寸,脸色阴沉下来就呵斥道:“罗家主,这里可不是你能够撒野的地方!” 罗非当着众人的面,就算是得罪知府,他也要把洛嘉英给要下一块肉来。 若不然往后等他出息了,被洛嘉英死死撕咬住,他又哪来的好日子过? “知府大人,小的知错。” 罗飞起身朝着知府行了一礼,知府脸色仍是不好看,却又不得不挤出一抹笑来看向顾琼林:“顾大人,此事,是他们不知分寸,您可千万不要怪罪。” 顾琼林摸着山羊胡子并没有说话。 李茂心底七上八下,整个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罗家主,你说我学生在外散布您儿子喜好男色,可我如何听说,是您罗家散布洛家大姑娘克父克夫在前?” 顾琼林停下手中动作,原本还和气的眼神在看向罗非时,充满了逼迫:“罗家主是否应该解释一下?” 罗非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目光看向顾琼林,吞吞吐吐间,却说不出来其他话语。 顾琼林也耐着性子:“罗家主这番迟疑的模样,难道就说明,这些谣传是真的了?” “顾老,这番事情,确实如此,我知晓我罗家做事不地道,可您的学生他又好到哪里去?” “如此咄咄逼人的做法,若换成了以后,真当上大官,那得罪他的百姓们,还有生路吗?” 顾琼林眯着眼,在心中冷笑。 罗非这是打定主意要让洛嘉英名声扫地了。 “罗家主,我学生今年才十二,家中又无父亲撑着,他大姐被欺负又是以那样不堪的名声退了婚,若是他还不撑着,孤儿寡母,岂不是任由你们欺负?” “你说我学生瑕疵必报,我却怜他一片赤诚,小小年纪懂得心疼母亲姐姐。” “纵使往日功成名就,想必想起年少时所受的委屈,肯定会怜人所自怜,做一个为百姓谋福祉的好官。” 第十二章 没法把心口的怒气咽下! “好!” “顾老说的对!” 原本还寂静的四周,也不知是何时,掌声如雷。 罗非瞧着在场众人纷纷指责自己,俨然是把他自己成为了众人指责的焦点! “罗家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们一家瞒着洛家儿子好男色,却还想着拉人家洛大小姐下水,简直可恶至极。” “要我说那清风馆的一场大火就是老天降下的惩罚,也算是给洛家的福报!要不然洛大小姐被退婚,还要被传成克夫克父,那多委屈!” “就是!这罗家主也不知是如何好意思登门来亲自质问顾老,他如此做,简直混账!” 罗非听着众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朝着洛远辰那边看去,却不曾想,男人早就撇开了视线不与自己对视。 罗非如今孤立无援,神色落在李大人身上,正要开口说话,却被李茂喊来的家仆伸手捂着嘴巴拽了出去。 李茂此刻看着顾琼林,尴尬的不能用言语形容。 顾琼林瞧着李茂:“李大人,今日这场宴会,我也来过了,就先告辞。” 李茂下意识的伸手去拦都来不及。 顾琼林就这么转身离开。 李茂脸色一垮,坐在椅子上,表情十分难看。 马车内,顾琼林闭目养神,可若是了解他的人,就该知道他这会儿,心情十分不好。 回到府中,顾琼林原本还带着一肚子怒气朝着屋内走了进去,却不曾想,站在书房外瞧着屋内的洛嘉英念着书,他那一肚子的火,在此刻竟然悄无声息的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推开门,他走进屋内。 洛嘉英与顾循离的目光都朝着他这边看来。 “祖父,您不是去参加李知府的邀约,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顾循离看向自家祖父,神色不解:“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洛嘉英也同样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总觉得老师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青云,你先自己学着。” “英哥儿,你与我出去说话。” 洛嘉英跟随着老师离开书房。 俩个人站在庭院内,洛嘉英还没开口,就听到顾老把话说了出来。 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理清,顾老看向洛嘉英:“你有何话要与我说的?” “老师,学生不敢骗你,关于罗家长子的那番说辞,确实是我散布出去的。” 洛嘉英神色落在他身上:“学生散布这些,也只是想为了自己姐姐博一个公道!” “也想让他们知晓,我虽没了父亲,可也能成为姐姐母亲的依靠!” 顾琼林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这些事情我早已调查过,可你知晓为何我不与你提起?” 洛嘉英摇摇头,稚嫩的神色布满迷茫。 顾琼林摸着山羊胡子,微微叹气:“英哥儿,你小小年纪拥有这等赤诚之心本是好事,可偏偏却被人握住把柄。” “你可知道,这等把柄若是往后成为人家弹劾你的把柄,你又该当如何?” “老师,我......” 洛嘉英摇摇头,看向顾琼林道:“我没考虑那么多,只是想着现如今不能让家里人受委屈。” 他叹气,神色低落道:“难道我做错了?” 顾琼林没那么快开口解释,他只是摸着山羊胡子,直到洛嘉英都快忍不住把心底的疑问问出口时,这才听到顾琼林道:“我之前说了,你没错,只是如今的手段还很稚嫩。” “英哥儿,今日发生的事情,只是你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可偏偏我却想借着这件事的后果来告诫于你,戒急戒躁,方能事缓则圆。” “你,明白了吗?” 洛嘉英愣愣的看着顾琼林,他前所未有的清楚,如今的老师并不是想要怒骂自己,而是想借着这件事情告诉他。 往后行事,还是得慢慢来。 他意识到这点,忍不住朝着顾琼林行了一礼:“老师,这事,学生记下了。” “行了,你回书房读书去吧。” 顾琼林点头,转身往屋内走了进去。 顾循离瞧见洛嘉英走了进来,他快步跟在他的身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祖父找你,有什么问题吗?” 洛嘉英闻言笑着摇头道:“没事,老师也只是问了我一些家里的事情。” 顾循离盯着他语气怀疑道:“真的?你没骗我?” “师兄,我俩在一起学习,我又怎么可能用这些事情来骗你?” 他笑盈盈的神色落在顾循离的身上,顾循离回过神来,了然道:“有你这番话,我倒是放心了。” 两个人读着书,等放了学。 顾循离瞧着书房里落下的书本,不免叹了口气:“英哥儿,还真是丢三落四。” “顾伯,您与我跑一趟,给英哥儿送个本子。” 洛嘉英朝着灰蒙蒙的天色看了一眼,他不由加快脚步往家赶去,生怕走的慢了,这雨就落下来了。 “洛嘉英。” 半路上,洛嘉英脚步一顿,神色落在面前站着的男人身上。 她蹙眉,往后退了两步:“罗伟,你怎么会在此?” 洛嘉英这话说出口后,意识到不妥,她又道:“你是在这里专门候着我的?” 她表情瞬间紧绷了起来。 罗伟瞧着洛嘉英惶恐的神色,也终是笑道:“如何?既知我在这里专门候着你,那你也应该做好被收拾的打算了。” 他挥了挥手,四周站着的小厮把洛嘉英围城了一个圈。 洛嘉英目光扫过众人,知晓自己大概是跑不了了。 她深呼吸了口气,看向罗伟:“你要如何?” “如今我在镇上的名气都臭了,全都是拜你所赐,今日我父亲与你老师详谈,又是丢尽了脸面,洛嘉英,新仇旧账,咱们一起好好算一算。” 洛嘉英抱着书本,神色防备的看着他们:“罗伟,你应当知晓我的老师是谁!你就不怕对我动了手,被我老师追究吗?” 罗伟抿唇,心底确实带着几分不安,可瞧着洛嘉英就这么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若是什么都不做,他又没法把自己心口的那股怒气给咽下去! 第十三章 不如自己回去 “你们几个,通通给我上。” 罗伟在经过了思考后,最终还是让手下的小厮们围堵住了洛嘉英。 洛嘉英眉头紧蹙,看向四周围站着的小厮,她如今想要突围也是不能够了。 甚至,今日,若是动起手来,她的真实身份会不会被发现都不知道。 “罗伟,你可要想好了,这么做的后果。” 罗伟嗤笑一声,并不说话。 他的手猛地超前一挥,周边站着的小厮们上前就要动手,然而下一秒,一道呵斥声传来,马车也稳稳的停在了原地。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这是毫无王法了吗?” 顾循离从马车上下来,目光一一扫过周围站着的小厮们。 罗伟站在原地,神色落在顾循离身上冷笑道:“你又是谁?” “我可警告你少管闲事,如若不然,舍不得你吃苦头。” “放肆!” 一旁驾着马车的顾叔看向罗伟:“尔等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对我家少爷不敬!又对我家老爷的学生动手,是真不怕进衙门挨板子吗?” “少爷,你与英哥儿都站于我身后待着!” 顾叔伸手一把拉过洛嘉英,同时还护着顾循离躲在了他的背后。 他眼神一一扫过四周,瞧着这群小厮拿着棍棒,却是毫不畏惧。 洛嘉英原本还十分担忧,可此时瞧见顾叔跟顾循离都赶来,又隐隐觉得是她拖累了他们。 “青云,抱歉。” 顾循离听到洛嘉英道歉时,伸手摆了摆:“这与你又有何关联?嘉英,你也是被针对了,不是吗?” “这人究竟是谁?” 洛嘉英挤出一抹笑道:“他是我大姐那退婚的未婚夫,眼下来寻我大概也是为了报这几天的仇吧?” “顾叔,他真的能行吗?” 洛嘉英瞧着眼前这么多人候着,她心底仍在打鼓。 顾循离笑了起来,看着洛嘉英道:“你就放心吧,我家虽是书香世家,可顾叔的拳头功夫确实实打实的。” “为何会这么说?” 洛嘉英不解的看着顾循离,顾循离笑了笑又道:“顾叔以前是走镖的,后来受了伤被我爷爷救了,自此以后就跟在了我爷爷的身边。” “光打这几个小厮,不足为惧。” 洛嘉英与顾循离说话间,周围站着的小厮们也确实是被顾叔三拳两腿的都一一打趴在了地上。 罗伟的神色扫过眼前这一幕,抖着腿下意识的就要跑,却被顾叔伸手一把拉住了衣领。 他讨好的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小弟,小弟,这都是误会。” 她神色落在罗伟的身上,在听闻这句话时,嗤笑一声:“误会?” 洛嘉英收敛起脸上的笑,目光淡漠的瞧着罗伟:“罗伟,之前我让你放我一马,你却迟迟不愿,眼下你落到了我的手里,怎么就学会了求饶?” “英哥儿,要我说,直接把他扭送去衙门,与他废什么话?” 罗伟在听到要把自己扭送去衙门,脸色一白,表情越发不安:“小弟,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前姐夫,如此做,恐怕不大好吧。” 顾叔拽着他的衣领冷笑:“你都能欺负前妻弟了,我们把你扭送官府,又有什么问题?” 罗伟神色扫过顾叔,又朝着洛嘉英看去:“小弟,为兄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为兄这么一次吧。” 洛嘉英眉头紧蹙,思考再三,最终拒绝道:“兄长,之前我再三请求你绕过我一次,可你次次都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如今,我也无法同意你的要求。” 他说完,朝着顾叔看去道:“顾叔,麻烦您把它交给官府,说清今日发生的这些事情。” 顾叔笑盈盈的应了声:“好。” “少爷,你与英哥儿在此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顾叔把话说完,拽着罗伟就离开。 洛嘉英也看向了顾循离:“青云,你此刻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这天色雾蒙蒙的,看着像是要下雨,顾循离耐着性子看向洛嘉英:“还说呢,你这丢三落四的性子还真要好好改改了。” 他把手中的书本递给了洛嘉英:“若不是我瞧见你丢失了这份字帖,我看你明日能拿出什么作业交于祖父!” 洛嘉英伸手接过,不好意思的朝着顾循离笑了笑:“是我粗心大意了。” 他把作业放进自己书包,随即就要朝着顾循离行礼道谢却被顾循离伸手扶住:“得了,快别闹了。” “英哥儿,等顾叔回来,让他送你归家。” “不必如此麻烦。” 洛嘉英瞧着顾循离在意,担忧自己的模样,他笑了声道:“这事也就这么一回,你别费心了。” “当真?” 洛嘉英点头:“这镇上,除了罗伟与我有仇,我还真想不出来,另外得罪了谁。” 顾循离紧蹙的眉头隐隐松开,他伸手拍了一下洛嘉英:“你小子也就如此胆大妄为,若不是我今日赶来了,你的下场会是如何,你有想过吗?” “我这不是没事?” 洛嘉英瞅着他讨好的笑了笑:“青云,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顾循离神色扫过洛嘉英,见他坚持,自然也不好反驳。 “我知道了。” 洛嘉英听完这番话以后,朝着面前的顾循离讨好一笑:“多谢循离。” 顾叔很快去而复还,目光扫过洛嘉英与顾循离道:“那人已经被我扭送进官府,我说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顺嘴提了句咱们家大人的名讳,知府说会调查清楚,给英哥儿一个公道。” “麻烦顾叔了。” 洛嘉英朝着顾叔摆手行礼,却被顾叔伸手接住:“英哥儿,你可千万别折煞我了。” 顾叔眼神扫过洛嘉英:“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你即是我家先生的学生,我对你自然是要当自家小辈般对待!” 洛嘉英眼神看着顾叔,听闻这番话后,他笑道:“顾叔,事情既然已经解决,那你就送青云先回去吧。” 洛嘉英目光认真,顾叔却蹙眉道:“英哥儿,路上发生这种事,就让我与少爷送你一同回去吧。” “不必了。” 洛嘉英摆了摆手:“我若是被你们送回家去,母亲定是要细细盘问,我不想惹的他担忧,索性不如自己回去的好。” 第十四章 咱得让他们知道不是好欺负的 洛嘉英刚回到家门口,小厮就着急忙慌的上前说道:“少爷,您总算回来了。” “夫人让我一直都守候在这里,只要你一旦回来就把你带回家中去,您快跟小的进门去吧。” 洛嘉英绞尽脑汁都想不到发生了什么? 上一次被小厮如此着急的带进屋里,还是她大姐的事。 洛母一直坐在前厅椅子上,此时瞧见洛嘉英回来,她起身着急忙慌的走了过去,上下打量着面前洛嘉英:“没事吧?” 洛嘉英闻言脚步一顿,诧异的神色看向母亲道:“娘,发生何事了?” “你这孩子,也不给我说发生了什么!” 洛母瞧他身上并没外伤,又是一副迷迷茫茫的样子,这才把不安放回了心底。 “英哥儿,你与我来。” 俩人穿过前厅,来到待客的厅室内,洛嘉英在瞧见罗家老爷坐在椅子上时脚步一顿。 她没着急说话,偏偏此刻罗家老爷起身,朝着英哥儿行了一礼:“英哥儿,我儿糊涂,闯下这等大事,还望你看在我们两家交情的份上,就饶过他这一次吧。” 洛母拉着自己儿子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她脸色难看:“英哥儿,当你罗伯父过来与你娘我说道罗伟打了你,我这颗心都七上八下的,眼下瞧着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至于要如何处置罗伟,为娘不干预,也不插手。” 洛嘉英目光扫过母亲,听闻这番话以后,他把不安放进了肚子里:“娘,有您这番话,儿子,我也放心了。” 他说着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罗父道:“罗伯父,原本我们俩家若是能够结秦晋之好,那也是亲上加亲的好事。” “可偏偏你们趁着我家父亲出事,上门退亲也就罢了,还要来踩上几脚,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更别提,您家公子在我放学路上让小厮守着打我。”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我们洛家是能忍则忍,偏偏,罗公子今日做下这等错事,我却无法忍受。” “先不说我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若是在路上被您家小厮打的出了事,我娘与我三个姐姐,又该何去何从?” “所以,您今日上门来求人,怕是求错了。” 罗老爷子脸上尴尬的神色都要溢出来了。 偏偏洛嘉英油盐不进。 他开口正要说话,洛嘉英却又先他一步,朝着娘亲道:“娘,我还有老师留下的作业,就先行去书房里念书了。” 洛嘉英离开时,一丝眼神都没留给罗老爷子。 待客厅内,洛母看向罗老爷子,也同样是扯了扯嘴角道:“罗老爷,我洛家的态度你也瞧见了,如今就恕不远送了。” 罗老爷子碰了一鼻子的灰,他就算是想张嘴说些什么,如今也只能够垂着脑袋离开。 府衙,地牢内。 罗老爷子跟着狱卒走进,停在自己儿子的监狱门口时,他还讨好的拿出了一些碎银子递给了狱卒。 “你快点!若是被上头的人知道,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狱卒离开。 罗伟在瞧见父亲出现,连忙起身朝着木栏走去,询问道:“爹,你可终于来了!我,我能出去了吗?” “你这个混账东西!到底是谁让你如此大胆,竟然敢让小厮去打洛嘉英?” “你知不知道,如今洛嘉英顶着顾大人的这个名头,知府又哪敢轻易把你放走?” “罗伟,为父对你的教导,你是全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罗伟如今想起来也是后悔不迭,眼下听着父亲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他哭丧着脸,表情十分委屈道:“爹,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他隔着木栏扒拉着父亲的手:“爹,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罗伟声音恳切,罗父倒是真的想要不管不顾,可偏偏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真的不管不顾了,那他罗家可就真的断种了! 罗父死死的咬着牙,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在思来想去许久,这才道:“罗伟,你把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一与我说清,若是有隐瞒,那你是真的不用让我来管你了。” 罗伟早就已经吓破了胆子,哪里还敢有所隐瞒。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出,目光灼灼的盯着父亲:“爹,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罗父一言不发。 罗伟瞧在眼里也不敢多说其他话。 罗父思考片刻后,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这才道:“我知道了,你在里面好好待着,等我出去办妥。” “爹,你一定要把我带出去!” 罗伟神色紧绷:“儿子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面!” 罗父匆匆忙忙的转身离开。 另外一边,洛家。 吃饭时,洛嘉英能够感受到母亲联同三位姐姐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放下筷子,眼神一一扫过她们,这才道:“你们若是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何必一直如此盯着我?” “英哥儿,我听母亲说,那罗伟在你读书路上,半路拦着你?” 洛嘉琪是最先开口的:“你,你没事吧?”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向自家大姐:“我能吃,能睡,能读书,又有哪儿不对了?” “大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洛母坐在一旁,咬了一口吃的,看向洛嘉英又道:“我与你大姐说你无事,她却不信,非要自己亲自问一遍才愿相信。” “你瞧瞧她的眼眶,都哭的通红。” “娘,我这不是自责吗?” 洛嘉琪拿着帕子擦了擦眼尾,看向洛嘉英:“英哥儿,这都是大姐连累了你。” 她说着话,神色看向洛嘉英:“你要是出事,大姐也是真的没法活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洛嘉琪的身上,他抿着唇,看向大姐道:“大姐,我好端端的在这里,你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洛嘉琪哽咽的点头。 洛母看着自己的三女一儿,语气同样感慨道:“如今就剩下我们一家子人,琪儿,你是大姐,你若是不立起来,让弟弟妹妹们又怎么办?” “咱们以后可不能在哭哭啼啼下去,必须得强硬起来,才让外面的人知晓,即使是孤儿寡母,也不是好欺负的。” 第十五章 君子应以喜怒不形于色 “祖父,英哥儿那边都发生了这种事情,您真的不管?” 顾循离再回到家中,就把路上找洛嘉英却瞧见他被欺负的事都通通告诉了祖父。 眼下瞧着祖父一言不发的样子,他神色紧绷道:“英哥儿他家中无父无兄,今日能被罗伟殴打,那明日还指不定被谁欺负呢?” “您当真打算束手旁观?” 顾琼林这才把目光落在了自己孙子身上:“青云,君子该当戒急戒躁,你是把祖父所说的这番话都通通抛之脑后了吗?” “孙儿不敢,可是......” 顾琼林却一摆手,阻止了自己孙子的话语:“青云,英哥儿比你要更加聪慧,他能解决此等小事。” 顾循离把所有的话都通通咽了回去。 他并不是不信祖父的话,只是想到英哥儿的脾性,顾循离就担心。 洛嘉英瞧着谁都能够与他好好说话,仿佛任何人都能够往他的身上踩上一脚似的。 顾循离原本想说出这些话来,然而顾琼林又是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英哥儿好欺负?” “青云,所以我才说,你看人还得锻炼。” 顾循离愣愣的看着自家祖父,他眉头紧蹙,所有的话在这一瞬间都吞咽了回去。 “行了,你先下去吧。” 顾琼林朝着自己孙子摆了摆手,顾循离原本还要说些什么,可瞧着自家祖父态度认真的样子,只能把话吞咽回去,转身离开。 “老顾,我这孙子这么些年下来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一旁站着的顾叔,朝着自家老爷看去:“咱们少爷,是心太过良善,一时看不清这其中的关键点罢了。” “英哥儿今日真被罗家那小子围堵了?” 顾叔闻言点头,看像老爷子道:“我瞧着英哥儿自己也能解决,处事也并无咱家少爷说的那版无措可怜。” “之前我收他为徒,就瞧出了英哥儿不像一般孩童,他行事进退有度,更不会如同青云般,遇到事,就来找我说事。” “我倒是觉得青云与英哥儿,二人能够互补。” 顾琼林说这话又是叹息了一声:“如今北边连连雨患,也不知如今如何了?” “老顾,我从朝堂上退下,这么做,当真能行吗?” 顾琼林眼神扫过他,顾叔神色恭敬道:“老爷子,您之前进言却被圣上怒骂,你一气之下辞官返乡,如今又何必担忧这些?”? “再说,朝堂上风云诡谲,有您的学生,同期们周旋,您就别担心这些了,还是好好的养好自己身体吧。” 顾琼林咳嗽了几声,看着老顾道:“你说的也在理,这些事情,我确实是该放下了。” 他起身,却推开了老顾的搀扶:“行了,我又不是走不动道了,用的着你这么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吗?” 顾琼林摆了摆手:“你也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夜幕深深,谁又知道隐藏在这底下的污垢? 隔天,清晨。 洛嘉英一大早就登门读书,顾循离几次三番朝着他看去,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法把话真正说出口来。 他那支支吾吾的样子,瞧的洛嘉英眉头紧锁,下意识就看着他开口道:“青云,你有何话要说,直说便是,何必一直如此吞吞吐吐,瞧着都有些不是滋味。” “我这不是担心你的缘故。” 他没好气的说这话,神色落在他的身上:“那罗家还来找你麻烦吗?” “没有了。” 洛嘉英摇摇头:“青云,我既然敢对他说出这番话来,你也用不着过多担忧我是否会吃亏。” 顾循离点点头应了声是。 他原本还想着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书房的门被推开,老爷子的身影走进,顾循离闭上了嘴。 “老师。” 洛嘉英正要从布袋里拿出字帖递给顾琼林,却听到他老师开口道:“英哥儿,你与我出来一趟。” 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 顾琼林与洛嘉英面对面的站在一起:“昨日放学归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洛嘉英小心翼翼的朝着老师看了一眼。 顾琼林本就严肃,不说话的时候更显得不近人情。 洛嘉英心底难免有些胆怯。 问题在心中滚了好几遍,这才小心翼翼开口道:“老师,罗家罗伟半路拦住我的去路,妄想着收拾我一顿出出气。” “所以你是知道他为什么要打你。” 顾琼林神色落在了洛嘉英身上。 洛嘉英嗯了一声。 “既然知道,你做下这件事情时,有想过会面临这个结果吗?” 洛嘉英已经感觉到了顾琼林的打量,她思来想去许久,这才妥善的说道:“老师,学生不敢瞒你,这事,我有想过。” 她咬着唇,神色紧绷:“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他所做之事会如此之快。” “这就是你莽撞行事的下场。“ 顾琼林感慨的说了一句,那双眼神却没有之前那般严肃:“若是重来一次,你还会如此做吗?” 洛嘉英咬着唇,并没着急说话。 顾琼林也不着急,耐着性子看向她:“你可以慢慢的想这个答案。” 洛嘉英思考许久,她最终把目光落在了老师的身上:“若是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那我大概也会如同这次选择这般行事。” “老师,我还没学过太多道理,我能够做的,也仅仅只有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情。” 洛嘉英说出这些话来心跳的十分快。 她知道自己若是说一些讨人喜爱的话,会对她的处境更好一些。 可她不愿,她想到自己的长姐所受的委屈,母亲所遭遇的困境,作为她家中唯一的“儿子”,洛嘉英实在不愿看到家里人因此委屈难过。 “老师,我仍旧是那些话,在我有限的认知里,我只能够那么做。” 顾琼林没有说话。 院子里,一下子只剩下风吹拂,竹叶发出的沙沙声。 洛嘉英心底不安,神色瞧着顾琼林,她张嘴却又发不出声来。 “你的选择,都是至真至诚,只不过,如此行事就会招来祸端,君子应以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若真要报复,手段也应该利落而不留任何痕迹,你这些都没学会。” 第十六章 上门求饶 “老师,学生知道错的。” 洛嘉英被顾琼林评判,并没有伤心:“这次确实是学生没做到位,老师教训的也对。” “此次事,青云倒是跟着担心了许久。” 顾琼林把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他对你,都是一番赤诚。” 洛嘉英心中一动,看向顾琼林又道:“青云待我,赤诚赤真,老师,我心里知晓的。” 她说着,又道:“至于罗家一事,学生自然也不会把青云牵扯进来。” “那罗家家主,也有求到我面前来,只是我让老顾直接把他给打了出去。” “罗家与你的事,我不会再插手,但凡如何处理,都该有你自己去解决。” “学生知道。” 洛嘉英也没想要利用顾琼林学生的名头去做些什么。 “老师,这事既然解决,那学生还有一问,烦请老师与我作答。” “你说。” 他瞧着洛嘉英,洛嘉英思考许久后,这才开口道:“学生听闻,眼下北方水灾连连,如今就连咱们镇上,官府都在进行募捐,学生看过地图,知晓水灾那一片,河坝与长江交汇。” “如今江水倒灌,河坝维修,那边却又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 洛嘉英怯怯抬眸看了一眼顾琼林,却没想到他此刻正在细细打量着她。 她被顾琼林的眼神给吓了一跳,知道自己大概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此刻看向顾琼林,洛嘉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吐不出任何话来。 “英哥儿,这番话是谁与你说的?” 洛嘉英却摇摇头:“老师,这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顾琼林得到这么个回复,看向洛嘉英的眼神完完全全就不一样了。 洛嘉英迟迟没有等到老师的回复,她忍不住的抬头,瞥了一眼顾琼林:“老师,学生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这番话,你有在外面说过吗?” 顾琼林眼神死死的盯着洛嘉英,洛嘉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看向老师,很快摇头道:“没有,这些话我也只与老师您说过。” “往后这些话,可不能再多言!” 顾琼林语气严厉的呵斥道:“你一介白身就敢议论朝堂之事,若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别说读书了,往后你就算是想要安分度日,都怕是不能!” 洛嘉英还真就没有被老师如此严厉的呵斥过,她神色不安的瞧着老师,后知后觉的从心底里涌现出了一股慌乱。 “老师,我......” 顾琼林也在此刻稍稍收敛,柔和了一些语气:“虽说你关心民生,国家大事是好心,可往往有些时候好心却办了坏事。” “英哥儿,北方的水灾不是你能够操心的。” “你如今唯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好好读书,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你有朝一日管着这些事情。” 顾琼林稍稍柔和了表情,看着洛嘉英道:“我如此说,你听明白了吗?” “老师,学生知道了。” 顾琼林点头,他也在此刻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言行无状。 “既然知道那就先进去吧。” 顾琼林朝着洛嘉英挥了挥手。 她转身往屋内走去。 顾循离目光落在顾琼林的身上,他声音紧绷道:“祖父找你有何事?他不会骂了你吧?” 洛嘉英摇摇头,神色落在顾循离身上道:“无事,老师只是与我说了一些君子之道。” 她语气愧疚道:“之前,是我太过于言行无状了。” 顾循离闻言,又道:“无事,既然主妇都已经教导过你,那往后该如何,你就稍稍收敛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省的出错。” 他这番话传来,洛嘉英点头:“我省的。” 二人在书房里学习练字。 顾琼林却在书房外站着。 他目光始终落在了屋内那小小的一抹人影身上。 这辈子他收过许多厉害的徒弟。 优秀如李知同,顺阳八年状元,如今已是掌管翰林院编修,还有洛童知,顾向阳与他的子孙,也是各有各的出息。 可没有任何一个人像是洛嘉英如此,明明没有被开蒙,说出口的话,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从洛嘉英的身上看到了以往的自己。 那会儿的他也曾是不知天高地厚,甚至都觉得有朝一日,他也能出人头地。 事实也确实让他出人头地,可偏偏如今却早已没了那股少年锐气。 “老爷。” 顾叔不知何时走进了院子里,顾琼林目光划过他:“怎么了?” “那罗家家主来了。” 顾叔大概是知道罗家家主要如何? 只是眼下,他并不想要见他。 “老顾,你找个借口直接把他给打发了吧。” 顾叔就知道事情会如此,看着顾琼林点头道:“那我现在出去,与他把话说清楚。” 顾琼林应了一声:“好。” 他点头,并没有再继续阻拦。 罗父在得知顾琼林并不愿意见他时,整个人都差一点瘫坐在地上,却被顾叔伸手一把扶住:“罗掌柜,您儿子的事,咱们家老爷说了全凭知府大人做主,他相信,知府大人能够秉公办理的!” 罗父原本还抱有幻想,可眼下听完这番话以后,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几乎可以用惨白来形容。 他站直身体看着面前的顾叔,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顾叔仍旧是笑盈盈的看着罗父,瞧着他如今转身离开后,这才松了口气:“罗掌柜,您慢走。” 罗父即使心中不甘,可也知道,光靠他也确实办不到什么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一步步往回走,想到还在守着牢狱之灾的儿子,现如今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多岁。 顾叔瞧着罗掌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后,他呸了一声,这才往府中走了进去。 临关门前,还告诫守在门口的小厮道:“往后他若是再来,就用棍子打出去。” “咱们家老爷可没有这种耐心来见他。” 厚重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此刻正在书房里学习的洛嘉英却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事发生。 “英哥儿,《三字经》你如今已经学会,接下去,为师得为你安排其他课程了。” 第十七章 行,告辞 洛嘉英近期的课程学的很快。 速度进展的就连顾琼林都对他高看了不少。 “英哥儿,其实我最近一直都很想问你在书上写的这些都是什么?” 顾循离一直都看着她在书本上涂涂写写,心底好奇,于是也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是说这些?” 洛嘉英伸手指了指自己用炭笔在书本上写的注释:“这些都是为了我日后巩固解释,若是有哪里不懂,再翻开来好好看看,就能够明白了。” 她从读完千字文,三字经跟百家姓后,也同样是看着各类的唐诗宋词,这些都念完后又拿着孝经,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和诗经在看。 洛嘉英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古代的学习科考并不比现代的要简单。 想到自己学习完这些,到时还要学写文章,四书五经,八股文跟尔雅就忍不住头疼。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语气也带着了然:“怪不得我说你怎么能学的这么快?原来是把这些都注释好了。” “英哥儿,你这学习办法倒是聪慧。” 洛嘉英无奈一笑:“没办法,我这也算是笨鸟先飞,既然已经落后了这么多,自然是要想办法去进步的。” 她与顾循离说着话,管家也走了进来,看着两人道:“午饭已经备好,两位公子是在这吃还是去书房外?” “就去书房外的亭子里吃吧。” 顾循离念了这么久的书,他神色也是有些疲倦,还不如趁着午饭时间出去好好放松放松。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提出的话语,自然也没有异议。 “那走吧。” 顾循离朝着洛嘉英笑了笑,俩个人往书房外走。 洛嘉英与他坐在亭子里吃饭,速度却比顾循离要快多了。 “英哥儿,你这么快吃着饭,是接下去还有什么事吗?” 洛嘉英也不瞒着他,咽下口中的饭后开口道:“青云,这吃饭的时辰缩短,接下去不就能够用来看书温习了吗?今日所学我还得巩固巩固。” 顾循离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他眼神看向洛嘉英,瞧着自己如今吃着的饭菜,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失去了胃口。 “怎么不吃了?” 洛嘉英不解的撇了一眼顾循离,顾循离扯了扯嘴角道:“英哥儿,你这未免也太节约时间了,我如今连一口饭都不想吃了。” 洛嘉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顾循离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抱歉的目光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思考片刻后这才又道:“不该在你吃饭时说这些话。” 话虽如此,可顾循离也确实不愿再吃饭。 两人吃完饭后很快就重新回到书房里学习。 洛嘉英重温了早上学习的知识。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努力学习的模样,眼底里也带着对知识的渴望。 他俩专心学习,就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都不知道。 下午,顾琼林进来上课。 今日所学的是论语的为政篇,洛嘉英很快就把所有的笔记整理好。 等拿上书包正要往外走,那小厮也同样拿着临摹的字帖来到了洛嘉英的面前:“这是大人交给您的学习作业。” “明日一早就要上交。” “好,多谢。” 洛嘉英伸手接过,转身离开。 回到家中,洛嘉英很明显就感觉到了家中安静的不对劲。 她心中做好准备,来到了会客厅内,正巧看到了自家二伯。 “大嫂,你看,我们的英哥儿,不也回来了。” 洛远辰起身一步步来到了洛嘉英的面前,他笑盈盈的眼神里带着打量:“英哥儿,我与你母亲正好在商量事情,你不如过来听听。” 洛嘉英先是朝着自己二叔看了一眼,随即又是看向了母亲,他都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洛远辰道:“二叔此番前来,也是为了罗家公子前来求情的。” “二叔,那罗家许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愿意不顾家里人,直接为他当说客来了。” 洛嘉英这话说的难听,洛远辰直接就沉了脸色。 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二叔我上门来劝阻,也是为了不要把双方两家的情谊闹得太难看。” “怎么到了你眼里却又是为了其他人,而置自己亲属不顾了?” 洛嘉英笑了笑,眼神落在洛远辰的身上:“二叔,我说的不对吗?” “当初罗家与我大姐退婚,外面谣传的如何难听,您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吗?”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为了两家的情面,您又觉得合该如此了?” 洛嘉英似笑非笑的看着洛远辰:“那罗家罗伟眼下正在牢狱里待着,就算罗老爷烦请你上门来,我们一家,都无法接受罗家的赔罪。” “英哥儿,你也别着急拒绝,那罗家老爷也说了,只要你们肯放过他唯一的儿子,他也愿意拿出百两黄金来道歉。” 这钱足以说明洛家老爷的真心了。 洛嘉英目光打量着洛远辰,洛远辰不知怎么的就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了起来:“你,你如此盯着我,是有何事?” 洛远辰此刻声音紧绷,他神色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有话你就直说,用不着吞吞吐吐。” 洛嘉英嗤笑一声:“二叔,我不过是瞧了你几眼,你何必如此不安?” “还是说你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他上下打量着洛远辰。 洛远辰表情难看:“洛嘉英,你这话是在跟我讲,我背着你收了人家的好处?” 他冷笑一声:“我告诉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洛远辰情绪激动,洛嘉英也扯了扯嘴角:“二叔,不过是我的随口猜测罢了,你何必如此着急?” “还是说,我的随口一说,真就猜到了你的心坎上?” 她狐疑的神色落在洛远辰身上,洛远辰深呼吸了口气,看向眼前的侄子,咬牙切齿道:“洛嘉英,你非要如此?” 洛嘉英冷笑一声:“二叔,你若是觉得我说话难听,那就好走不送!” “你!” 洛远辰目光沉沉的看着洛嘉英,冷笑道:“行,状元学生的府邸,我自然是不敢多待,就此告辞!” 第十八章 跟去 “英哥儿,你二叔如今来到咱们这边说出这些话来,恐怕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洛母眉头紧蹙,担忧的神色落在自己儿子身上:“这事,真的要闹得如此之大吗?” “母亲。” 洛嘉英握住母亲的手,看向她安抚道:“儿子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只是您真的甘心就这么瞧着姐姐被他们欺负?” 洛母闻言摇头,目光落在儿子身上:“你们每一个都是为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怎么可能甘愿瞧着你们被欺负呢?” “只是......”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洛嘉英拦下道:“没有只是。” 洛嘉英神色认真的盯着母亲:“我知晓您心底的担忧,母亲,罗伟是出不来的。” 他思考片刻,眼神扫过母亲又道:“您若是不信,就等着瞧吧。” 洛母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闻言,心中的那股不安隐隐散开,可手仍旧是握着洛嘉英的:“原本这些事情也不该任由你跟着操心,偏偏......” 剩余的话,她是一句都没说出口来。 洛嘉英此时此刻也知道母亲要说什么。 他笑盈盈的瞧着,并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娘,别瞎想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随它去吧。” 洛嘉英安抚的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看着她道:“事已至此,儿子都明白的。” 他往书房里走去。 洛母却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 另外一边,洛远辰带着怒气的脸色落在了罗掌柜的眼里,他坐在椅子上,神色恼怒:“洛嘉英那小儿实在无状,罗掌柜,你的委托我如今恐怕是办不到了。” 他摇摇头,表情无奈。 罗掌柜脸色一白,看了一眼洛远辰,若是连他都办不到,那他往后又该如何把自己儿子给救出来? “远辰兄,你也知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不能把他从牢里保释出来,那我所做的这一切又有何意义呢?” 洛远辰叹息一声:“这事,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他起身,朝镇罗掌柜行了一礼后,就转身往外走去。 罗掌柜目光落在洛远辰的背影上,他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老爷。” 罗夫人走进前厅,目光落在自己丈夫苍白的脸上,几乎不用问,她都已经猜测出了结果如何? “老爷,咱们伟儿,当真没有任何办法把他给救出来了吗?” 罗掌柜摇摇头,嗯瞧着自己夫人如今还要哭诉的模样,怒骂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咱们儿子如今演变成这副样子,还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往日我就让你不要太过于溺爱孩子,可你又是怎么做的?眼下闯出此等大祸来,儿媳妇丢了,就连儿子都坐了牢,你开心了?” 罗夫人伸手捂着心口,颤抖着手看向罗掌柜:“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那也是我的儿子,我难道愿意让他在官府承受牢狱之灾?” 罗掌柜瞧着自己夫人哭诉的模样,表情不耐烦的呵斥道:“行了!我不与你纠缠不清,往后孙子的教育由我一手承担!” 他深呼吸了口气,一甩袖子就离开了前厅。 另外一边回到家中的洛远辰,也去了自己儿子的书房。 洛嘉起着急忙慌的把书往桌子下一放。 然而下一秒却被自己父亲呵斥道:“拿过来!” 洛嘉起起身,那书被他背在了身后。 洛远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面前,伸手就把洛嘉起藏在身后的书给拿了出来。 他冷哼一声,看着书中的内容,用力的扔了出去:“混账东西!我让你在书房好好温习,你看的就是这种杂书?” “我听你夫子说你近日成绩倒退的厉害,你老实说与我听,你这段时日究竟在干什么?” 洛嘉起早就被吓得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着。 他抬头往父亲那边瞧了一眼,却又是低垂着头,不敢言语。 洛父深呼吸了口气,看着洛嘉起,心中的那股无名之火烧的越发旺盛:“洛嘉英如今已经成为了顾琼林大人面前炙手可热的学生,你若是不努力一些,往后就要被洛嘉英给抢了名声了!” 洛嘉起垂着脑袋跪在地上,听着父亲怒火中烧的声音,他委屈的抬头朝着他那边看了一眼:“爹,儿子知道错了,儿子以后肯定好好念书,不再贪玩。” “您别生气了,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洛远辰瞧着自己儿子的道歉,脸色也稍稍好看了一些:“行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如今你也别再跪了。” 他深呼吸了口气看向洛嘉起道:“起儿,为父对你那是一片望子成龙之心,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为父对你的一片真心。” 洛嘉起点头,神色落在洛远辰的身上:“我知道了,父亲。” 他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得太过难看,起身就说道:“我会好好读书的。” 洛远辰欣慰的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去时却被喊住道:“父亲,儿子想出去买些书来。” “去吧。” 洛嘉起心口一松,带着小厮往外走。 街道上,两旁的摊子吆喝着。 洛嘉起带着小厮穿过回廊,七拐八绕的往前走,那小厮跟在他的身后,眼底里充斥着几分不安,却又是只能够硬着头皮往前走。 洛嘉英原本也是上街来想着买几本书,却没想到会临时碰到洛嘉起。 她看着洛嘉起身后的小厮担惊受怕的样子,也是赶忙跟了上去。 “少爷,咱们真的要过去吗?” 洛嘉起的目光瞥了她一眼,神色里带着不耐烦:“怎么,我让你跟着一起,你还不乐意了,是吧?” 他眉头紧蹙:“记住,你要是敢告诉我父亲,仔细你的皮!” “少爷,小的哪里敢啊?” 洛嘉起警告声音传来,小厮浑身颤抖了一下,如今看着面前的洛嘉起,自然是不敢有任何拒绝的声音传来的。 洛嘉英一直都跟在他们身后,眼下瞧着洛嘉起跟他小厮之间的对话,她按耐住心底的好奇,仍旧是快步跟了上去。 第十九章 我自己去问 黄泥土屋前。 洛嘉英眼神落在这扇紧闭的房门口,她眉头紧蹙,这会儿倒是也瞧不清这里面都发生了什么。 她站在原地来回的走了几步,目光却始终都是紧紧的盯着这扇紧闭的房门,直到院内传来一声碰的声音。 洛嘉英的脚步一顿,眼神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她心中一急,下意识的就要往前。 然而,下一秒。 房门被打开,洛嘉英连忙朝着树底下躲了躲。 她眼神落在着急忙慌走了出来的主仆二人身上,看着他俩抬着什么,洛嘉英抿了抿唇,连忙跟了上去。 “少,少爷,他,他不会出事吧?” 洛嘉英躲在土堆里,听到这句话时,眼神一凛,神色始终都盯着那抹人影。 他好像死了,好像又没死,一动不动的。 洛嘉英不知道这人跟洛嘉起是什么恩怨? 居然让洛嘉起如此费心。 泥土一层一层的覆盖着,洛嘉英等了许久,直到洛嘉起转身离开,洛嘉英这才快步往前走去。 她用手抓着土,神色落在这堆泥土上。 洛嘉英眼眸中的情绪流转,泥土被拍的十分夯实,洛嘉英几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洛嘉起埋着的人给挖了出来。 她喘着粗气,打开了面前的布袋子。 洛嘉英伸手去触碰,那人的鼻尖还有一丝丝的气,洛嘉英心口松了口气,随即又是手脚麻利的把他伸手背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洛嘉英紧紧的咬着牙,迈开步子一步步的往前走去。 她几乎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重新背到了屋子里。 洛嘉英看着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样子,她抿着唇,加快了脚步往外走。 不一会儿的功夫,洛嘉英就拽着一道身影朝着屋内走了进来。 郎中着急忙慌的停靠在了床边上,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男子身上。 他扭头看了一眼洛嘉英,洛嘉英目光落在郎中身上道:“您赶紧帮着他瞧瞧,还能活吗?” 洛嘉英在意的声音传来,郎中应了一声,瞧着洛嘉英道:“小郎君先别急,待老夫好好瞧瞧。” 他伸手放在了男子的手腕上,仔细的搭着脉。 洛嘉英屏气凝神,瞧着这一幕,就连话都不敢多说。 郎中这脉搭着许久,一直都等到他开口后,洛嘉英这才道:“如何?” 他抿着唇摇摇头:“情况不妙。” 洛嘉英的心都跟着一沉,她瞧着郎中,神色中也夹杂几分不安:“若是情况不妙的话还能不能救的回来了?” 她咬着唇,眼神扫过郎中:“这事情,当真是没办法了?” 郎中安抚的朝着洛嘉英看去:“要说没得救,倒也不尽然。” 洛嘉英眼神落在郎中的身上,她耐着性子道:“您若是有话,您就直接说,何必如此吞吞吐吐?” “若是能救,那您大可以说,需要什么药材,才能够把这些都给救助好了。” 洛嘉英抿着唇,看着他:“您大可以说。” “若是要把他救活,那花费的可不少。” 他看着眼前的洛嘉英:“小郎君,你需要出的钱可得仔细思量思量。” 洛嘉英眉头紧蹙,眼神落在他的身上,此刻听闻这番话,她思考再三,瞧着郎中说道:“那就按照您说的去做。” 郎中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闻言,他笑道:“您说的在理,那我就按照您说的去做。” 她点头,郎中也拿出了一些药材来,其中还有一朵上好的灵芝。 他晃了晃手,笑盈盈的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有了这朵灵芝,我保管给您救回来!” 洛嘉英僵硬的笑了笑,点头:“行,那就都麻烦你了。” 这朵灵芝可是花费了她不少的钱。 此刻目光扫过郎中,要是救不回来,那才奇怪呢! 郎中收拾着,目光看着洛嘉英,他动作麻利的收拾着,眼神也始终都是朝着洛嘉英看去:“小郎君,你过来守着药,我现在给他针灸。” 洛嘉英点头,看着郎中:“那行,都麻烦你了。” 她守在原地,看着这抹针灸开始,洛嘉英这才收回视线。 药煮好后,她也让郎中帮忙把药都喝了个干净。 洛嘉英心底里始终都是带着不安,郎中也在此刻起身,看向她道:“小郎君,今夜十分重要,他若是没起高烧,那明日就一定能够醒来,可若是起了高烧,可就麻烦了。” 郎中拎着医药箱转身就要走。 洛嘉英却站在原地犯了难,她目光落在躺着的男人身上,头一次发现自己不知应该怎么是好。 “你说说,好不容易帮了你,怎么就把这摊烂摊子留给了我?” 洛嘉英神色扫过他,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这会儿倒是离不了人,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夜幕渐渐的黑了下来。 洛嘉英的神色始终都放在了他的身上,眼看着到了此刻,他都没醒,洛嘉英心中也是倍感着急。 “你可千万不要发高烧,我好不容易把你这条命从鬼门关里捡回来,你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又应该怎么办?”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眼神落在男人身上,表情中夹杂着几分不安。 不知何时,床上传来一阵声音。 她转头看去,神色对上那双睁开的眼睛,她捂着胸口,终于是松了口气:“你可终于醒来了。” 顾辰动了动身子,痛的倒吸了口气。 他目光扫过洛嘉英,还未开口说话,就被洛嘉英伸手摁住:“你先别乱动,郎中说了,你被人打的可狠了,这会儿必须得安心躺着才好。” 洛嘉英眉头紧蹙,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你先与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兄台,此次多谢你帮忙,只是有些事情的真相我不好说与你知晓,省的连累了你。” 洛嘉英却摆了摆手:“你就不要与我如此客套了,我来之前就看见过了。” 她抿了抿唇,开口道:“那洛嘉远为何要对你下此狠手?你当真不与我说道说道?” 顾辰仍旧是有所顾虑,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思考片刻后这才说道:“你若是不愿意告诉我,我倒是也能够自己去问问。” 第二十章 夫人在家等了许久 洛嘉英说完这番话以后起身就要离开,然而下一秒,她的袖子却被顾辰伸手一把拽住。 顾辰挣扎着起身,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兄台,可万万不能过去。” 洛嘉英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顾辰思来想去许久,这才开口道:“这事情我若是说了,你真能信?” 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扯了扯嘴角道:“洛嘉起乃是我的堂兄,你若是真的相信我,那你大可以把话说于我知晓,若是有什么问题我也能及时帮你。” 他犹豫再三,最终开口说道:“我所言的这番话,郎君真的会真心实意相信?” 洛嘉英点头,顾辰这才缓缓道:“郎君如今应该也瞧见了,我家徒四壁,并没有多余之物。” “与洛嘉起的缘分,不过也是因为需要赚钱裹腹罢了。” 洛嘉英眼神落在他身上,还没来得及仔细询问,就听到他开口道:“我身无长物,只会识字读书,洛嘉起也是因为这,才每日让人把作业交给我来。” “后来,他尝到了甜头,越发想我的知识才学,而后又在初考,让我李代桃僵.......” “今日他来寻我,不过是因为他学院公考,我知道这场买卖并不长久,因此也就拒绝了他,谁料到,他居然还敢动手直接要了我的命。” 顾辰纵使如今提起,也仍旧浑身发抖。 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听闻这一切,却迟迟不言语。 顾城看在眼里,心中也同样是不安极了:“小郎君,你是不信我的话?” 洛嘉英摇头,神色落在他的身上道:“这事我相信。” “只是,在想解决的办法而已。” 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处地方,你恐怕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顾辰挤出一抹苦笑来:“若是不能呆在这里,我还真不知道能够去往那边了。” 他叹息了声,洛嘉英起身,目光扫过顾辰:“这事,得慢慢来,你若是信我,那就交于我来处理。” “对了,你今日能够起来吗?” 顾辰点点头,手撑着木板起身,洛嘉英瞧着他如今踉跄了几步,她伸手扶住,眼底里夹杂着在意:“你且等等,稍安勿躁。” 洛嘉英搀扶着他,眼底里始终都带着安抚:“这事,我会处理。” 两人趁着天黑快步往屋外走去,洛嘉英神色落在顾辰苍白的脸色上,她抿着唇:“再坚持坚持。” 洛家小门。 洛嘉英敲响了门,门房也很快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在瞧见落嘉英时,终于是松了口气:“少爷,您总算是回来了。” “夫人在家中可是等了许久,少爷,您赶紧进去瞧瞧吧。” 洛嘉英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传来,摆了摆手:“行了,行了。” “你赶紧过来搭把手,让他好好在此休息。” 门房不解的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他应了一声:“那要告知夫人吗?” 洛嘉英脚步一顿想到母亲的情况,她摆了摆手道:“不用告诉任何人。” 她说着,眼神落在顾辰的身上:“你再此好好待着,等我想了办法,尽可能的通知与你。” 顾辰点头,就要行礼却被洛嘉英阻止:“不必如此。” 她摆了摆手,男人抬头朝着洛嘉英看了一眼,倒是没在多说其他。 洛嘉英往屋内走,顾辰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这才咳嗽着被小厮带走。 洛嘉英走进院门里,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她目光扫过坐在屋内的母亲,浑身一紧,鹌鹑似的乖乖走了过去:“母亲。” 洛母抬头,目光扫过洛嘉英,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去哪儿了?” 洛嘉英头皮发麻,她也知晓自己如今回来的晚了,此刻面对着母亲,她声音紧绷道:“娘,这事情还真不好说。” “怎么,连对我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是吧?” “娘,我哪里敢?” 洛嘉英头疼万分,眼神扫过母亲,他支支吾吾许久,这才又是开口道:“不与你说,也是因为有其他的原因。” 她讨好的瞧着母亲,洛母目光瞥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道:“你如今卖乖,我也是不认的,英哥儿,你该当知道你是何身份,一直都在外抛头露面,母亲也确实担忧。” “如今,也实在是不得不如此。” 洛嘉英目光落在母亲身上,她神色怔怔:“我知晓母亲话里的意思,只是这件事情与您说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您只需要知晓我并没有再做任何错事,那就够了。” 洛嘉英眼神落在母亲身上,洛母看在眼里,最终叹了口气道:“母亲知道你能干,只是英哥儿,这事情如今变成这副样子,我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敢有其他的想法出来啊!” 洛母的担心,洛嘉英是知道的。 她神色放在母亲身上安抚道:“您别担心,我省的的,绝对不会做出让您跟着担心的事情来。” 洛母的眼神扫过洛嘉英,她心底里也产生了一股不安:“英哥儿,你当真知道该如何去做?” 洛嘉英点头,洛母纠结再三,看向洛嘉英道:“那行,既然你心中有数,我这也不为难于你。” “你该如何就如何去做吧。” 洛母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道:“其余的话,我都懒得再说了。” 洛嘉英看着母亲往外走去后,终于是稍稍松了口气。 她原本以为母亲会追根究底,却没想到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彻底离开。 洛嘉英收回视线,心底里也确实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是坐在了椅子上,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神色中夹杂着几分在意。 对于顾辰递过来的这把刀,洛嘉英得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利用才是。 她仰着头,把手中茶杯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洛嘉英拿出书本继续看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小厮在此刻也伸手敲门走了进来,他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哀怨道:“少爷,您可真的是害的小的好苦。” 第二十一章 光凭你的本领恐怕不行 洛嘉英瞧着小厮伸手捂住了臀部。 她扯了扯嘴角:“被打了?” 小厮点头,苦哈哈的脸看着面前的洛嘉英:“少爷,您往后要出去还是跟小的说一声吧,要不然,小的也是担惊受怕。” 洛嘉英点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行了,你过来,我交代你一些事情。” 小厮往屋内走了进去,洛嘉英嘀嘀咕咕的说着话,小厮眼神一颤,瞧着洛嘉英,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话来。 “还不赶紧去做?” “少爷,您确定?” 小厮为难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洛嘉英眼神扫过他,小厮浑身一颤,瞧着洛嘉英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把剩余的话都通通咽了回去,应了声是后,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洛嘉英重新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瞧着书本里的学识,没有在胡思乱想。 隔天,清晨。 洛嘉起往学院里去,刚到教室,周遭的学子在瞧见他时,纷纷散开。 洛嘉起原本还不放在心上,可当午时,原本与他交好的学子都没来找他一起吃午饭时,他就明显的意识到了不对劲。 “陈兄!” 洛嘉起在瞧见陈平经过餐食门口,却对他视而不见时,他眉头一蹙,迈开腿就追了过去:“陈兄,你等等!” 陈平却走的更加快速,洛嘉起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就拽住了他的手腕:“陈兄,往日都是你与我一起吃午饭,怎么到了今天,你却完全不顾我了?” 陈平挣扎了一瞬,瞧着洛嘉起要个说法,他往他那边看了一眼,这才妥协道:“洛兄,你就别为难我了?” “你是不知这外面谣传的声音吗?” 洛嘉起眼神扫过陈平:“这外面都谣传什么了?值得你与我分道扬镳?” 陈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来任何的声音。 洛嘉起深呼吸了口气,看向陈平:“陈兄,你有话不如就直说?” “这外面都盛传,你洛兄的甲等第一,乃是作弊所得,洛兄,外面都说你让人替试!” “这闹得如此沸沸扬扬,我们还是先分开几日。” 洛嘉起脸色十分难看,看着陈平挣脱开他的手,匆匆忙忙往前离开。 他站在原地,神色忽青忽白。 小厮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了洛嘉起的身上:“少爷,您还好吧?” 他的声音传来,洛嘉起深呼吸了口气:“混账东西!” 小厮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他捂着脸颊,浑身都在颤抖着。 洛嘉起深呼吸了口气道:“去查,这事是如何!” 小厮匆忙离开。 洛嘉起正要走,却没想到夫子匆忙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嘉起,院长需你过去一趟,把今日的谣传做个解释。” 洛嘉起点头并没拒绝。 他跟着夫子来到院长书房内。 育德学院的院长,乃是扬州读书人里有威望的存在。 洛嘉起收起身上的吊儿郎当,目光看向院长行了一礼。 院长摆了摆手,神色落在他的身上:“嘉起,如今关乎于屋外的传言,想必你也都已经听到了,眼下是否应该解释一番?” “院长,这事不是这样子的!” 他猛地抬头,目光落在了院长的身上:“此事,学生也不知究竟是何人趋势,院长,学生一定去调查清楚。” 院长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事,你确定你无辜?” 威严的声音传来,洛嘉起点头:“院长,学生是真不知道。” 他起身,举手发誓:“学生保证,这一点绝对会去查清楚。” 院长眸子落在他的身上,思考再三,这才道:“行了,给你三日时间,若是能调查清楚,那就最好不过,可若是不能,我们学院可不能因为你一个学生而成为众矢之重的存在。” 随着这番话传来,洛嘉起瞬间明白过来,若是他查不出真相来,那学校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把他给舍弃了。 洛嘉起抿着唇,看向眼前的院长道:“学生知道了。” 他往外走,表情阴翳。 小厮匆忙回来,瞧着洛嘉起:“少爷,这场谣言,都是昨天晚上突然起来的,这事情的根据地,也确实无人了解。” 洛嘉起眉头紧蹙,小厮看在眼里,心中七上八下:“少爷,小的有一事,不知该讲不该讲。” 洛嘉起声音冷嗤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该讲不该讲,有什么话你就赶紧说清楚,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顾虑!” 小厮这才道:“少爷,您不觉得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于巧合了吗?” 洛嘉起眼神落在了小厮身上,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声音紧绷道:“有话你就直接说。” 他深呼吸了口气,小厮抿了抿唇:“那顾辰这才刚出事,就已经有谣言出来,少爷,他没在背后搞鬼吗?” 洛嘉起眯了眯眼睛:“你是说,那顾辰在搞鬼?” 他说着,冷笑一声:“你是忘了他已经死了吗?” 小厮沉默下来,洛嘉起看在眼里,伸手一把就打了一下他的头:“没用的东西,让你去调查你都做不好,你说说你还能做些什么?” 洛嘉起理了一下衣袖,目光扫过小厮:“还不赶紧跟上,你要我自个儿驾车回去吗?!” 小厮着急忙慌上来,驾着马车离开了学院。 另一边,洛嘉英在得到小厮说着洛嘉起被学校赶了回来,她就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吩咐小厮去办理的事情已经达到了她的期待。 洛嘉英往下人房中走去。 顾辰在瞧见洛嘉英时,挣扎着就要起身行礼,却被洛嘉英伸手摁住道:“行了,用不着多礼。” 她目光落在顾辰的身上道:“事情已经如同我们所预测的再走,接下去如何,你有自己的打算吗?” “洛小郎君既然帮衬了我这么多,我自然是感恩戴德,只是接下去,就得我自己去做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辰身上:“此事,光凭借你的本领恐怕还不行。” 顾辰眼神扫过洛嘉英,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她道:“洛嘉起这段时日肯定会去查你,近期你不适合离开。” 第二十二章 咽了回去 “小郎君是如何想?” 顾辰咳嗽了几声,脸色涨得通红:“若我一直都在此待着,唯恐连累了小郎君。” “我不在意。” 洛嘉英摆了摆手:“这事,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洛嘉起在如何调查,都查不到我的头上来!” 洛嘉英笑了笑,眼神落在顾辰的身上:“你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留在我家,静候消息。” 他目光扫过洛嘉英,这小郎君每次都信心十足,仿佛就算是天压下来,都无法把她压垮的模样,确实惹得他好奇了几眼。 “怎么这么瞧着我?” 洛嘉英目光扫过顾辰,他摇头笑了笑:“没什么。” 洛嘉英起身,眼神扫过顾辰:“等洛嘉起无法真正的忍受,扒了你的坟,那就是你出场的时候了。” 顾辰点头,瞧着洛嘉英,他都十分感怀洛嘉英的体恤。 “洛小郎君的再造之恩,我实在是无以感怀。” 洛嘉英摆了摆手:“你就在这边好好养身体,既然我都知晓了这些事,那自然不会仍由你为难。”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洛母一直都守在洛嘉英院内,在瞧见自己儿子回来后,她着急忙慌的起身,迎了过去:“英哥儿。” “母亲?” 洛嘉英脚步一顿神色落在她的身上:“您这是?” 洛母瞬间就握住了自己儿子的手,她朝着四周看了几眼,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时,暗藏着打量:“你老实告知我,你二叔家起儿的事,好有没有你的手笔?” 洛嘉英沉默,洛母眼神里带着猜忌:“英哥儿,你二叔带着起儿已经登门了,你就不想要跟我通个风,若是咱们娘俩对错了口风,你又该当如何?” “母亲,您多虑了。” 洛嘉英眼神落在母亲身上:“我这段时间一直都跟着老师在学习,又怎么会有手段来对付起哥儿?” “当真?” 洛嘉英点头:“自然是真的。” 她笑盈盈的瞧着母亲,洛母稍稍松了口气:“既然你愿意与母亲我交代清楚,那我就放心了。” 她咳嗽一声,往前走去:“英哥儿,咱们去前厅瞧瞧,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前厅里,洛嘉英与洛母的身影出现在洛远辰与洛嘉起的眼里。 洛远辰带着洛嘉起起身,朝着洛母行了一礼:“大嫂,贸然打扰,还望你勿怪。” 洛嘉英也同样是朝着自己二叔那边行了一礼:“二叔。”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他俩,又朝着洛嘉起行礼道:“二哥。” 洛嘉起只是睨了他一眼,直接接住了洛嘉英的礼。 洛嘉英往后退了几步,洛远辰也没说自己儿子的不是,他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二叔贸然来打搅,你应该不会怪罪吧?” 洛嘉英摆手,眼神扫过二叔:“二叔这是哪里的话,你愿意来这里看望,那是最好不过。” “只是不知二叔此次前来,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 洛嘉英眼神落在二叔身上,洛家二叔眼神扫过洛嘉英,他好似真的什么都不清楚。 洛远辰眯了眯眼睛,看着洛嘉英:“英哥儿最近有听说外面的谣言吗?” 洛嘉英心中百转千回,看向眼前的洛远辰时,开口道:“二叔,外面有何谣言?” 他说着话,眼神落在了洛嘉起的身上:“若是因为二哥的事,那确实有听说过。” 洛嘉起咬牙,表情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洛嘉英这句话让洛远辰冷笑出声,他盯着洛嘉英,思考许久,这才道:“原来英哥儿有听说。” “这事也不知道起儿是被何人污蔑了,若是被我找到必定饶不了他。” “二叔,那不知你今日上门来是有何事?” 洛嘉英目光落在洛嘉起的身上:“您要是有话要与我说,不如直接传达于我?” 洛远辰瞧着洛嘉英,这才又道:“今日找寻你,是有话要与你说。” 洛嘉英点头附和道:“二叔尽管说。” “英哥儿,你老师那边,今日不知有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洛嘉英心中一凛,瞧着洛远辰,她假笑道:“二叔,侄儿今天并没有去读书。” 洛远辰挑眉,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莫非今日有些不适?这才没去读书?” 洛嘉英笑了笑,眼神落在二叔身上道:“是,有些身体不适。” 她咳嗽了几声,洛远辰看向洛嘉英:“既然英哥儿身体不好,那咱们也不便多待,英哥儿,二叔就先走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去。 洛嘉英看在眼里,也同样是朝着他瞥了几眼:“二叔慢走。” 洛嘉英神色冷静,眼瞧着自家二叔离开后,她这才把目光落在了母亲的身上:“您这是在想什么呢?” 她目光扫过母亲,洛母这才对上自己儿子:“你说,你二叔如今来这边,是有什么事?” 洛嘉英挑眉,眼神落在母亲身上:“您还瞧不明白吗?” 洛母沉默,洛嘉英这才道:“母亲,二叔来这边是为了打探消息来了。” 洛母瞪大眼睛看向自己儿子,话都没说出口,洛嘉英又道:“外面关于起哥儿的事情闹腾的太严重,二叔来,也是为了探探口风。” 她眼神扫过洛嘉英,洛嘉英同样是笑了笑:“母亲,您还不信我说的吗?” 洛母叹了口气,摇头道:“英哥儿,你二叔这人,母亲每次见了他,都觉得心惊胆战的。” 洛嘉英眼神扫过母亲,洛母摆了摆手,无奈叹息:“罢了罢了,这些事情我是管不了了。” 洛母转身往外朝着会客厅外走了出去。 洛嘉英的眼里充斥着几分在意,洛母转身离开。 洛嘉英抿了抿唇,思考再三,这才转身往外走去。 小厮如今眼疾手快的跟了上去。 洛嘉英眼神落在身后的小厮身上,他微微挑眉:“你倒是跟的快。” 小厮讨好的瞧着洛嘉英:“少爷,夫人吩咐了,您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若是把您跟丢了,我也就不用在府中待着了。” 洛嘉英原本想要让他走,可瞧着他笑眯眯的讨好着的样子,只能把话重新咽了回去。 第二十三章 族长,是我的错 洛嘉英一路来到顾辰的家门口。 这边还没有人过来,她只看了几眼,就离开了,却没料到她前脚刚走,后脚的洛嘉起就带着小厮来到了这边。 “少爷,这真的要挖吗?” 小厮吓得浑身发抖,拿着铁锹的手都有些拿不稳。 洛嘉起眉头紧蹙,神色落在他的身上,呵斥道:“怎么,我与你在开玩笑不成?” 他深呼吸了口气,看向小厮:“你若是不敢下手,那就交于我来。” 洛嘉起说这话伸手就要抢过他手中的铁锹。 小厮握着,连声说着不敢。 他用力的挖着,随着土堆被挖开,洛嘉起连忙上前,却在瞧这土堆里空无一物后,他深呼吸了口气,怒道:“顾辰那小子,就没死!” 他大怒,看着小厮颤抖着身子,缩成一团的模样,往前走了几步,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身上。 小厮惨叫了一声,看向洛嘉起,又哪敢在胡乱开口。 洛嘉起来来往往走动着,想不明白顾辰这穷小子还能去哪儿? 他死死的咬着牙,目光落在那片泥土上,眯了眯眼,最终开口道:“去查,到底是有谁来过?” 洛嘉起眼神扫过小厮,小厮慌忙中应了一声是,这才着急忙慌的走了出去。 洛嘉起的心底里也确实翻涌着不安,他想不明白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辰被他打的这幅样子,怎么可能会还起死回生呢? 他咬着牙,一时半会儿之间搞不明白到底是谁救了顾辰? 洛嘉起深呼吸了几口气,小厮也确实是很快就跑了进来。 “少爷,小的已经打听到了!” 小厮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洛嘉起眯了眯眼睛,听到小厮说着,有个少年郎救了顾辰,他脸色阴沉,开口又道:“有打听到是哪里的小郎君吗?” 小厮摇摇头,看着面前的少爷脸色十分难看的样子,思考片刻后又道:“少爷,小的只是听那郎中说那小荣君大概十分有钱,用的药材都是灵芝,还说他瞧着只十二三岁的样子。” 洛嘉起听到这话时一愣,看着小厮道:“你说什么?” “瞧着只有十二三岁?” 洛嘉起眯了眯眼:“你说,他会不会是洛嘉英?” 小厮闭上了嘴巴,摇摇头。 洛嘉起对自己的猜测确实深信不疑,他阴沉着脸色,想也不想的离开了这里。 小厮连忙追了上去,瞧着洛嘉起怒火冲头的样子,他心底里也十分不安:“少爷,少爷,你等等小的!” “您如今可不能贸然去找英少爷,若是误会,伤了你们兄弟两的和气可不好!” 小厮着急忙慌的跟在他的身后。 洛嘉起被怒火冲昏了头,哪里还能想得到这些。 小厮架着马车在路上横冲直撞,来到洛嘉英家门口。 洛嘉起不顾门口仆从的阻拦,硬着头皮就要冲进去。 他的这幅模样,一瞧就是不对劲。 有机灵的门房早就已经跑进屋子里,开始与夫人说清楚这些。 洛嘉英也正巧在母亲这边,听完这句话时连忙喊来了自己的小厮,他凑近他耳朵边嘀咕了几句,小厮连忙就跑了出去。 洛嘉起这会儿也已经来到了前厅。 洛夫人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起哥儿,你如此兴师动众的来我家里,是有何事?” 洛嘉起目光落在伯娘身上,他朝着她行了一礼:“伯娘,侄子此次前来,是有话要说。” 他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又见洛嘉英也在,又是开口道:“英哥儿,趁着你在,为兄问你一句,你近期有把什么人带回家里来吗?” 洛嘉英一愣,故作诧异:“没有,二哥怎么如此问?” “母亲也在,正好与二哥说说清楚,这段时日,我除了上下学外就是在家中静养身子了。” 洛母神色看向洛嘉起,同样是开口道:“是啊,起哥儿,你怎么会这么猜测?” 洛母深呼吸了口气,看向他又道:“难不成你是怀疑英哥儿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洛嘉起身上,听到这话,立马就掀开衣摆,直接在母亲的面前跪下:“娘,儿子没有。” 他神色紧绷,眼神落在母亲身上:“儿子一直都恪尽职守,怎么可能会如此?二哥,你就算再不喜我们一家,也不能把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洛嘉起瞧着眼前这一幕,蹙着眉头,莫名就感觉到了棘手。 洛母却也容不得他细想,看向洛嘉起道:“起哥儿,你把话说清楚,英儿到底做了什么?” 她声音怒喝,洛嘉起也确实从心底里弥漫起了一股惶恐。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洛母瞧着,与跪在地上的洛嘉英彼此对视了一眼。 她当机立断道:“既然起哥儿说不出话来,那就让族长来评评理!” 洛嘉起此刻想要阻拦,也已经来不及了。 小厮得到她的命令后,很快就跑了出去。 洛嘉起脸色一白,看着跪着的落嘉英与高坐在椅子上的洛夫人,他抿着唇,只觉得后知后觉的或许掉进了洛嘉英的圈套里! 洛氏族长在得到小厮的话语之后,也着急忙慌的赶来了这里,他眼神扫过跪着的洛嘉英,又看向一旁站着的洛嘉起,洛夫人也从椅子上起身:“族长,贸然请您过来,实在是没有了办法。” 洛夫人拿着帕子擦拭了一下眼尾:“起哥儿非说英哥儿藏了个人,他眼下为证清白还跪着呢,望族长也给咱们英哥儿一个说法。”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洛族长自然知道洛嘉英是个什么脾性。 再加之,洛嘉起如今在外的名声,他率先看向了洛嘉起:“起哥儿,你自己说,为何要怀疑英哥儿藏了个人?” “那人又是谁?” 洛嘉起原本在请族长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如今听到族长传来的话,他抿着唇,一句话都不好说了。 族长也耐着性子,瞧着洛嘉起:“你若是不把话说清,这事恐怕没法善了。” “族长,我这也是一时头脑发昏!” 洛嘉起连忙说着话,看了一眼族长又道:“是我的错。” 第二十四章 起哥儿发生什么事了? 洛族长却冷嗤一声:“事情闹成如今这副样子,你一句是你的错,又如何把事情解决?” 洛嘉起同样是瞥了一眼洛族长,他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的滑落下来,此刻瞧着族长,洛嘉起吞吞吐吐了起来。 “起哥儿,我也不问你其他。” 洛族长伸手摸着山羊胡子,看向洛嘉起道:“我只问你寻找的那人,是何人?” 洛嘉起沉默,洛族长眯着眼睛等候着洛嘉起的回答。 “族长,那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罢了。” 他支支吾吾,洛族长眼神落在洛嘉起身上:“既然是无关紧要的,又何必如此急迫上门?起哥儿,你这个话,说的我不信。” 洛族长说着话,又朝着洛嘉英看去:“英哥儿,你先起来再说。” 洛嘉英从地上起身,恭敬的朝着族长行了一礼:“多谢您帮我洗刷冤屈,三爷爷,若不是你来,我跟我母亲孤儿寡母的,恐怕都要被欺负死了。” 她有故意卖惨的行为。 洛老爷子目光扫过洛嘉英,即使知道她在装模作样,仍旧是没有拆穿。 “你二哥这次,也确实是过了。” 洛嘉英有了这句话,心中一松,上前一步拱手道:“三爷爷明理。” “起哥儿,事到如今你还没想好该如何回答吗?” 洛嘉起眼神扫过三爷爷,他却在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洛族长被他的动作惊的往后退了几步,也算是瞬间明白为何洛嘉起会如此。 “起哥儿,你一直都是洛家的骄傲,如今骤然做出这事,莫非那消失之人与外面谣传你考试之人有关?” 洛嘉英都对洛三老爷的敏感度感觉到诧异。 他没想到洛三老爷一出口,就捕捉到了事情的关键。 洛嘉英在心底里转了个弯,看向洛三老爷,接下去也不敢在卖弄自己的小聪明。 洛嘉起被老爷子猜测的一清二楚,此时望向老爷子,他深深的行了一礼:“族长,那人确实关乎到我的前程,因此才会如此无礼闯了伯娘的家。” “只是,侄孙若是不找出那人,恐怕也无法洗刷冤屈。” 洛三老爷目光落在洛嘉起的身上:“那你为何一口咬定是英哥儿找到了那人?” “我去问过我郎中,那人说,救人者大概十二三岁,又极有钱财.......” “因此你光凭着这两个信息,就认定了是英哥儿所做?” 洛族长眉头紧蹙,瞧着他道:“简直是胡闹!” 洛嘉起被呵斥的闭上了嘴。 洛族长颤抖着手指指向了洛嘉起,他深呼吸了口气,瞧着洛嘉起:“你怎么能胡闹到这种地步?” 洛嘉起不觉得自己胡闹,正要说话,屋外却匆忙跑进了小厮来:“不好了,夫人。” 洛母眉头紧蹙,没好气的呵斥道:“发生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大喊大叫?” “屋外来了官府的衙差,说是来抓洛二少爷!” 在场的众人都把目光放在了洛嘉起身上,洛嘉起往后退了几步:“笑话!我什么都没做,他们为何要来抓我?” 衙差已经进了前厅,看了一眼洛嘉起:“你就是洛嘉起是吧?那顾辰敲响了登闻鼓,控告你杀人未遂,考试李代桃僵,大人让我等来把你抓捕回去,仔细审问!” 洛嘉起却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他们的触碰:“我再怎么说也是童生,还轮不到你们来抓我,要走,我自己会走!” 他转身往外走,去时脚步一顿,目光朝着洛三老爷瞧了几眼:“三爷爷,此事麻烦你告知我父亲一声,让他尽早来衙门把我领回去!” 洛嘉英站在原地看向洛嘉起,倒是没有想到落嘉起还会如此辩驳。 他扯了扯嘴角,看着洛嘉起被带走的身影,真是应了那句不作死就不会死了。 洛族长也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如此模样。 他眉头紧蹙,看向洛嘉英:“起哥儿这件事情我得找你二叔好好商量商量,英哥儿,你放心,等查明真相后,我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若真是让你受了委屈,我定会让你二叔来找你说清楚。 “那就麻烦三爷爷了。” 洛嘉英眼看着他要走,连忙起身相送。 一直等出了府中,看着族长的马车渐渐远离后,洛嘉英这才转身往家里走。 洛母也连忙拉过洛嘉英,她眼神里带着着急:“英哥儿,咱们两人欺瞒你三爷爷,这事会没事吗?” 洛嘉英站在屋内,听闻母亲担忧的声音传来,这才道:“您放心,该处理的事情儿子都已经处理好了,三爷爷那边发现不了。” “倒是您,母亲,有些话可千万不能说漏了嘴,如若不然恐怕会徒生事端。” 洛嘉英这话传来,洛母点头:“这点你就放心吧,你母亲我自然是有数的。” 她拍了拍胸口,瞧着洛嘉英:“只是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为何如此不安。” 洛嘉英一愣,又道:“母亲,您把心放回肚子里,这事,您听我的准没错。” 洛母原本是担忧的,可偏偏随着她儿子的声音传来,她此刻也确实是把剩下的话给通通咽了回去。 “行,母亲不多嘴,你心底里有数就好。” “对了,母亲。” 洛嘉英看着母亲道:“我已经连续请了两天假期,也是时候去读书了。” 洛母点点头:“你这两天将养的也不错,身体也俨然大好,那就去读书吧。” 洛嘉英应了一声,看像母亲又道:“那儿子先去书房温书了。” 书房,洛嘉英也没把这几天的学业落下。 她比谁都珍惜读书的机会。 此刻也确实不敢松懈。 而另外一边,洛远辰在瞧见族长上门,也很快就迎了过去。 “族长,您大驾光临......” 洛远辰话都没说完就被族长拦截道:“行了,不该说的话还是别说了,我也没那么多时间与你纠缠。” 他蹙眉,声音紧绷:“老二,你家起哥儿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洛远辰闻言,脸色一变,瞧着族长此刻不像开玩笑的模样,他着急道:“起哥儿不知道发生何事,居然累的族长都登门了?” 第二十五章 失望透顶 洛三老爷子却在刚进门的时候就一拂袖子,避开了洛远辰的触碰。 眼下听到洛远辰传来的话,洛三老爷更是没好气道:“人家控告你家儿子杀人未遂,科考李代桃僵,现如今起儿早就被押进了大牢里!” 洛远辰闻言却被吓得肝胆欲裂,他想也不想的就要往外走,却在瞧见老爷子还停留在原地时脚步一顿,连忙上前朝他行礼求饶道:“族长,您得救救咱们起儿啊!” “虽说起儿平时确实混账了些,可我心中有数,他绝不可能会如此胆大妄为!那科考李代桃僵,可是要下狱流放的啊!” “你还知道呢!” 洛三老爷伸手摸了摸胡子,看向洛起辰:“你如今向我求饶也无用处,还不如自己赶紧去衙门探探口风。” 洛起辰连连应是,瞧着洛三老爷还在原地,他伸手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看向老爷子道:“您若不然与我一同去瞧瞧那混账东西?” 洛三老爷还没开口答应下来,小厮匆忙走进,朝着洛起辰道:“少爷读书的夫子求见,老爷,您要不要见见?” 洛远辰听完这番话以后,心中一沉。 他神色落在族长身上,还未答话,就听到族长开口说道:“请夫子进来。” 夫子在小厮的带领下,快步走进屋内,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两人,他拱了拱手,声音却是带着讥讽:“洛族长,洛先生,你们在这里就太好不过了。” “我家院长之前就听闻贵公子在外的风言风语,还特此派他见了一面,起哥儿当初可是保证的好好的绝对会把事情弄清楚。” “我与院长也这才答应了让他继续在学院读书。” “可眼下,却听说起哥儿被官府里的衙差给押走了,院长那是气的一病不起,特命我来说清楚,往后起哥儿与我育德学院可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夫子说完这番话后拱了拱手道:“我把该说的话都说清了,往后起哥儿是考甲等第一,还是如何,都与我育德学院毫无关系。” 他转身离开。 洛远辰看在眼里却还要追,却被老爷子呵斥了一声道:“行了,是以至此,难道你还瞧不出这其中关键?这育德学院可真不是个教书育人的好地方。” 洛远辰在面对如此接二连三的打击后,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若不是被管家搀扶着,恐怕此刻早就已经摔在地上。 洛三老爷也同样开口道:“如今最要紧的是赶紧查明起哥儿,究竟有没有做出此等下作之事,若是没有,那就去找证据来证明他的清白!” “你如今可还没到要倒下的时候。” 洛三老爷神色扫过洛起辰,洛起辰回过神来连连开口说道:“是,老爷子您说的对,我此刻还不能倒下!” 他伸手挣脱开管家的搀扶,摇摇晃晃的就往屋外跑去。 洛三老爷子眼神瞧着洛起辰,无奈的叹息摇头。 洛家这房,若是要说,也就只有一位洛嘉英能挑起他们的责任了。 洛起辰着急忙慌的来到了衙门口,伸手着理了一下衣衫后,迈步就要上楼,却被门口守着官兵给挡了下来。 他扯出了一抹讨好的笑来,神色落在两位官兵身上,从袖口里很快就掏出了一些碎银子来:“官爷,帮帮忙。” 银钱塞进了他们的手里。 官差看向他,左边那位这才开了口道:“要见谁?” “我这不是想见见咱们得知府大人?” 洛远辰讨好的笑着,眼神落在他俩身上:“官爷,知府大人与我的关系想必你们也都有数。” “这会儿,也确实有些事情要麻烦他。” “洛老爷,你家的这些事情最近传的纷纷扬扬的,知府老爷早就已经派他身边的师爷说了,若是您上门求见,那就一律不见。” 洛远辰笑意将在嘴角。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官差,听到这番话后,洛远辰一时半会儿之间也失了分寸。 官差二人对视了一眼,左边那位又道:“所以,洛老爷就别来为难咱们两个小喽啰了。” 洛远辰的脸色几乎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瓣,眼神一一扫过门口的俩位官差,在思考许久之后,这才开口道:“那我能去监狱见我儿一面吗?” 官差二人彼此之间互相对视一眼。 还是之前开口那位心软道:“这师爷倒是没说,想必带您去见一面,应该也无事才对。” “洛老爷,你等我与我兄弟商量一声。” 洛远辰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二人嘀嘀咕咕的样子,耐着性子等着。 最终,左边的官差道:“就有小的带您去见一面。” 洛远辰也是急忙行了一礼道:“那就麻烦您嘞。” 他跟上了官差来到了牢里,在穿过一扇扇栅栏,终于是停下。 那官差也为难的朝着洛远辰笑了笑:“洛老爷,小的愿意来带您见上一面已是冒了大险,还希望您能早点见完面离开。” “这是肯定。” 洛远辰说着话,官差点头:“那小的就在出口等着您,您大概只有一刻钟。” 他匆忙离开。 洛嘉起也从草堆里起身,忙朝着栅栏外的父亲跑来:“爹,您可得救救我!” 洛远辰隔着栅栏,被他死死的拽着手,洛嘉起的眼神里满是恳求,洛远辰却深呼吸了口气:“这里如今就你我二人,你老实告诉我,有些事,你究竟有没有做?” 洛嘉起听着父亲压低了嗓音,他神色也变得迟疑起来,洛父眉头紧蹙,深呼吸了一口气:“洛嘉起,你若是真的做了这些事情,为父也好趁早想办法,可你若是有所隐瞒,那我是真的回天无术了。” “爹,我好歹是您的儿子,您觉得我会做出这些事情来吗?” 洛嘉起眼神落在洛父的身上,他目光灼灼。 洛父深呼吸了口气,瞧着自己儿子,冷笑出声:“起哥儿,原以为你是真的改过自新了,却没想到,你是学会了欺骗为父!” 洛远辰嗓子里带着痛楚,看着自己儿子,他失望透顶! 第二十六章 族长,救救起儿吧? “族长。” 洛远辰登门来到洛三老爷子的宅院内,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洛三老爷子把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这都已经查清楚了?” 洛远辰却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还请族长救我!” 洛远辰的头磕在地上,洛三老爷子神色不对,他目光落在洛远辰的身上,思考许久,这才道:“你说,你儿究竟有没有桃代李僵。” 洛远辰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颤抖着,他死死的咬着后槽牙,磕着头,丝毫没有抬起。 洛三老爷看着眼前这一幕就已经瞬间明白过来。 他朝着院子里的众人挥了挥手。 在场的众人都离开了这边。 洛远辰看在眼里,他表情紧绷:“族长,若是您不帮忙,起儿这辈子都要毁了!” 洛族长冷嗤一声:“远辰,你儿子,恐怕如今早就已经毁了。” 洛远辰抬头,目光对上洛族长,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洛远辰脸色苍白:“族长,我......” 洛三老爷叹息了一声:“远辰,这事我也帮不了了。” “起儿若是没有桃代李僵还好一些,可他不仅做了,还出了如今此等案子,你说,这事情,我能如何插手?” 洛远辰咬着牙,原本还有些许的坚持,在老爷子的面前,也确实是消失的彻底。 他跪在地上的身形一晃,洛三老爷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洛远辰佝偻着身躯起身,转身一步步的往外走了出去。 另外一边,顾家书房内。 顾循离目光始终都落在洛嘉英身上,那灼热的视线,看的洛嘉英都没法当做不知道:“青云,你一直盯着我是要说什么呢?” 顾循离挠了挠头发,神色尴尬的瞧着洛嘉英:“你知不知道你堂兄出事了?” 洛嘉英放下手中的书本,看着他点头:“如今外面都是关于他的谣言,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她叹息了一声:“若是真的,那我堂兄可真是糊涂至极。” 顾循离听闻,也同样是凑近了洛嘉英:“英哥儿,听说那顾辰还控告你堂兄杀人未遂,按照我朝律法来瞧,若这事是真的,那你堂兄可得面临牢狱之灾。” 洛嘉英抿着唇,没有说话。 顾循离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倒是给我说句话啊,怎么一直都不见你开口?” 洛嘉英回过神来:“你要我与你说什么?” 她抿了抿唇,神色落在顾循离的身上:“他好歹是我堂兄,我若是多费口舌,岂不是不顾自家兄弟?” 洛嘉英摇摇头:“青云,这不是君子所为。” 顾循离也在此时闭上了嘴。 洛嘉英重新拿起了书本看着。 这个朝代的知识全靠死记硬背,她必须把这书本里的知识融会贯通,才能够找出一道好路来。 “青云,你不看书,又拉着英哥儿在说些什么?” 顾循离在听到祖父的声音传来,连忙正襟危坐。 他观看着手中的书本,眼神扫过祖父:“没有。” 顾琼林冷哼一声,没有开口说话,目光却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过来。” 洛嘉英起身,目光落在老师身上,此刻也老老实实的跟着老师走出了书房。 顾琼林打量着洛嘉英:“知府大人来找过我。” 洛嘉英眉头一蹙,瞧着老师:“他来找老师,难不成是为了我堂兄的事情?” “正是如此。” 他点点头,看向洛嘉英:“对你堂兄一事,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洛嘉英不知为何总觉得老师这话里有话。 她垂着脑袋,一时半会之间也不好多说其他。 顾琼林也不着急,耐着性子等着她的回话。 洛嘉英思考良久,这才抬头看向老师:“我堂兄东窗事发,怪不得任何人,他若是把律法看重了一些,也不止于此。” “你就不想给他求饶?” 顾琼林猜忌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洛嘉英同样一怔:“老师,我若是给我堂兄求饶,那妄图得到真相的顾辰又该如何?” “我虽心有不忍堂兄遭招此横祸,却也是他自己得到的下场。” 顾琼林摸了摸山羊胡,目光柔和的看向她:“嘉英,你能够有此想法,为师我很是开怀。” “行了,你去读书吧。” 洛嘉英朝着老师行了一礼,往书房里走去。 等到了下午放学回去,吃饭时。 洛家大姐抿着唇,看向洛嘉英,神色中带着在意:“英哥儿,外面有关咱们二叔儿子的传言你都听到了吧?” 洛嘉英点头,洛嘉琪双目中都是愤恨:“家中出事时,二叔不管不顾,如今他家起哥儿出了事,难道还要牵连咱们英哥儿吗?” 洛嘉英闻言,心中一软,伸手安抚的拍了拍自己大姐:“大姐,你就别担心我了,我能有什么事?” 他眼神落在洛嘉琪的身上:“起哥儿的事情,压根儿就落不到我的头上来。” 洛嘉琪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瞧着自己弟弟,她点点头道:“那就最好不过。” 洛母笑盈盈的看着洛嘉琪:“之前与你说,你还不信起哥儿的事牵扯不到英哥儿,如今你相信了?” 洛嘉琪破涕为笑,面对着母亲的打趣,脸色绯红:“母亲,我这不是担心英哥儿吗?” 洛嘉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几位姐姐跟母亲放心,洛嘉起的事情牵扯不到我。” 她笑了笑:“我就先回书房温书。” 洛嘉英往书房里走,洛嘉琪起身,看向母亲妹妹:“我去厨房给英哥儿炖一些补品。” “大姐......” 二姐洛嘉盛伸手要去拦住自己姐姐,却被母亲阻拦:“盛儿,你就别拦着你姐姐了,她如今好不容易有些事情在做,也用不着沉浸在伤心欲绝里面了,就让她去给你弟弟炖汤吧。” 洛嘉盛点点头。 书房内,洛嘉琪端着汤走进屋内,瞧着正在写字帖的弟弟,她小心翼翼的把汤放在了他的右手边:“英哥儿,读书累了吧?大姐给你煮了汤,你先喝点再读书。” 洛嘉英放下毛笔,看向洛嘉琪:“大姐,时辰不早了,你怎么还来给我炖汤?” 第二十七章 理在这规矩里 “你都如此努力学习,大姐我又怎么好拖你后腿?不过是用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帮衬你罢了。” 洛嘉琪笑盈盈说着话,伸手掀开了汤水盖子:“喝吧。” 洛嘉英拿着汤喝了个干净,把汤盅递给大姐时,又道:“你也早些休息,大姐。” 洛嘉琪收拾好汤盅,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洛嘉英目光落在大姐的背影上,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自己大姐仿佛像是有些心事。 可偏偏,有些话,也不好多问。 她摇摇头,没再多想,很快就又是拿着书本看了起来。 隔天清晨,洛嘉英在马车内温书,然而下一秒马车晃荡,他扶住了一旁的车架,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到小厮欲哭无泪道:“少爷,二老爷把去路给拦下了。” 洛嘉英倒是没想到自己二叔会来大马路上拦下自己,他眉头一蹙,掀开帘子,看向了站在马路中央的二叔。 “英哥儿。” 洛远辰脸色十分难看,却还是强扯出了一抹笑来:“英哥儿,不知你有时间与二叔好好聊聊吗?” 洛嘉英上学时间快要来不及,此刻瞧着自己二叔,他挤出一抹笑来:“二叔,侄子上学的时间快要来不及了,你就别勉强侄子了。” 洛远辰听闻这番话语,原本笑着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英哥儿,那二叔也不与你过多纠缠,长话短说,你应当知晓你二哥的处境,你能不能去你老师那边帮着求求情?” “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同宗兄弟,一荣俱荣,一损皆损的道理,你应该是知道的。” 洛嘉英险些快要笑出声来,她目光落在洛远辰的身上,眼底里参杂着抱歉:“二叔,我这时间真的快要来不及了。” “要不然,你等我放学?” 洛嘉英蹙着眉头撇了撇嘴:“我怕现在不走,老师待会儿罚我。” “是啊,二老爷。” 一旁驾车的小厮开口道:“顾老爷最不喜欢的就是学生迟到,您赶紧让让吧。” 四周围站着的人都开始指指点点了起来,洛远辰知道这里不是好说话的地方,他只能往旁边挪了挪,看着眼前的洛嘉英道:“那行,二叔等你放学再来。” 马车重新跑了起来。 洛嘉英待在马车内,等到了老师书房里,他拿出昨天晚上的字帖递了过去。 顾琼林此刻不着急看字帖,反而是看向洛嘉英:“怎么来的这么迟?” 洛嘉英尴尬的笑了笑:“路上耽误了。” 她瞧着老师:“以后不会了。” 顾琼林把手中的本子放下,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之前交给你的知识你都融会贯通了吗?” “老师,我虽不敢夸大其词,可这些知识却也是融会贯通都靠死记硬背着的。” 洛嘉英伸手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笑了笑:“您的授课简单明了,也多亏了您的举一反三,我才能够那么快的把事情给学会了。” 他瞧着洛嘉英,笑了起来:“你啊你,所说的话不仅把我拍了马屁,就连你自己都不例外。” 洛嘉英嘿嘿傻笑,顾琼林却也知道洛嘉英的底子,他思考片刻后,开口说道:“英哥儿,老师也不瞒着你,你的进度很快,所以接下去我得教你其他的课程了。” 洛嘉英收敛起笑来,看向老师的神色,一下子就认真了起来。 “今日要学的是八佾,英哥儿,你可以先自行看一遍,若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 “老师。” “方才读至“八佾舞于庭”一句,洛嘉英眉头拧成了疙瘩,忍不住开口:“这‘八佾’二字,到底是何意?” “‘佾’字生僻,弟子查了《说文解字》,只说‘舞行列也’,却不知为何要与‘八’字连在一起,竟惹得孔夫子动了怒?” 顾琼林抬眼扫过洛嘉英,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英哥儿心细,又胜在肯追问,倒是块读书的料。 他走到堂中悬挂的《论语》刻石前,指尖点在“佾”字上,沉声道:“你且细看这字。” 洛嘉英都往前凑了凑,只见那“佾”字刻得方正,左边是“人”旁,右边像是“逸”字省去了走之底,笔画间透着几分灵动。 顾琼林待洛嘉英念完,才缓缓道:“音既正了,再解其形,你看这‘佾’字,左边是‘人’,右边本是‘逸’,为何省去走之?因‘逸’有‘放纵’之意,而‘佾’却偏要‘收束’——古人造字,最讲深意:一群人列成队伍,不可散漫放纵,需得整整齐齐,方为‘佾’。” “上古时,乐舞非是寻常戏乐,多在祭祀、朝会、宴享时用,是‘礼’的一部分。凡用‘佾’处,必是有等级、有规矩的——” “就像大家族内,按长幼排名,不可乱了次序,乐舞的队列,自然也得按身份定规制,这便是‘佾’的深意。” 他转身走到案前,取过一支狼毫,在素帛上写下“佾”字,笔锋顿挫间,特意将右边的“逸”字省去走之的笔画描得粗重:“你瞧,这字里藏着‘收束’,藏着‘次序’,藏着‘不可逾越’。” 洛嘉英眼睛一亮,追问:“那‘八佾’,便是八人一列?” “然也。”顾琼林点头,将素帛举起来让她细看:“一佾八人,八佾便是八八六十四人,这般庞大的舞队,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就像你穿的衣裳,布衣学子不可着锦缎,庶民不可戴官帽,这‘佾’的规制,比衣裳帽子更重,因它关乎‘上下’二字。” 他放下素帛,拿起戒尺轻轻敲了敲案上的《论语》:“方才你读的‘八佾舞于庭’,是说鲁国大夫季氏,在自家院子里用了六十四人的舞队,你们且想想,什么样的人能用八佾?这‘佾’字背后藏的规矩,又为何让孔夫子动了怒?” 洛嘉英捧着竹简,眉头渐渐舒展—— 原来这一个字里,竟藏着这么多讲究,既有笔墨的筋骨,又有礼法的重量。 顾琼林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戒尺轻轻归位:“记着,读经先识字,识字先识理,这’理’,便在笔画里,在规矩里。” 第二十八章 监牢三年 放学回家。 洛嘉英刚踏进屋内就看见了洛远辰的身影。 她原以为二叔之前在路上所说之话都是骗人的。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在自己家中等着。 洛嘉英朝着洛远辰那边走去。 洛远辰也连忙起身,那态度模样却比之前要好上许多:“英哥儿,放学回来了。” “二叔今日来,想必你应该也心中有数,不知这事该如何是好?” 洛嘉英把书包递给了小厮,看向二叔道:“堂哥这事,侄子是真帮不了二叔。” “如今侄子也是一介白身,之前与老师说了几句就被呵斥怒骂了,如今哪儿敢再把这事提到老师面前去?” “二叔,堂哥的事,如今只能等开堂了。” 洛远辰虽知道洛嘉英是个机灵的,却也没想到她会把这些事情推的如此干净。 他一肚子的话在面对着洛嘉英时,再难说出口。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目光瞧着洛远辰为难要走的样子,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瞧着二叔又道:“二叔,等等。” 洛远辰原本想要离开的脚步一顿,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这是还要与我说些什么?” 他在意的看着,就听闻洛嘉英道:“二叔若是真的想要了解堂兄的事情,不如就去问问小厮吧?” “身为堂兄的侍从小厮,他所知晓的应当是比二叔要多多了。” 洛嘉英的话传来,洛远辰苦笑一声却没直说的是,他早就已经去了自己儿子那边,把事情问的清清楚楚。 如今哪会不清楚自己儿子都做了些什么? 这会子越来越靠近开堂的时间,他这心中也确实不安极了。 “英哥儿的提议,二叔心领了。” 洛远辰转身往屋外走了出去。 洛嘉英瞧在眼里,轻轻的呼出了口气。 她也不知,自己所做之事究竟是不是对的? 她为了一个书生的清白,把二伯的儿子给推进了深渊,这事对谁来说都落不到好。 开堂这日,府衙外的石阶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洛远辰一早候在侧门,他指尖攥得发白,一遍遍看向不远处的儿子用口型无声道:“记住爹教你的话,无论那穷书生说什么,你只咬定是他攀附权贵、恶意栽赃。” 洛嘉起拢着领口,眼神闪烁地点头,喉结滚动数次,却没敢抬头看父亲。 他靴底沾着的露水洇湿了青石板,像极了心底蔓延的寒意。 三声堂鼓响过,知府高坐公堂之上,惊堂木一拍,声如洪钟:“带原告顾辰、被告洛嘉起!” 顾辰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袖口磨出毛边,却脊背挺直地走上堂。 他目光扫过洛嘉起时,原本温和的眉眼陡然生出棱角,拱手道:“草民顾辰,叩见大人。” 洛嘉起被衙役推搡着跪下,膝盖撞在冰凉的金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强撑着喊道:“大人明鉴!这穷酸分明是嫉妒我考取童生,故意诬陷!” 知府捻着胡须,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顾辰,你说洛嘉起冒名顶替,可有证据?” 顾辰从怀中取出半块砚台,双手呈上:“回大人,此乃草民与洛嘉起共用之物,他惯用左手研磨,砚台左侧磨损远胜右侧。那日科考,草民代替他去了考场,用的就是这块墨。” 洛嘉起脸色骤变,厉声打断:“一派胡言!我何时用左手研磨?分明是你偷了我的砚台!顾辰啊顾辰,你污蔑我还不够,还行偷盗之事吗?” “哦?”知府将砚台置于案上:“来人,取洛嘉起平日所用笔墨来让他写字。” 洛远辰在堂下听得心惊肉跳,见小厮捧着文房四宝上前,冷汗顺着鬓角淌进衣领。 洛嘉起握着笔的右手不住颤抖,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黑团,哪里写得出半个端正字。 顾辰冷笑一声:“大人请看,他连握笔都如此生疏,如何能写出童生试卷上那手簪花小楷?况且草民这里还有一份手稿,是去年冬日替他誊写的文章,字迹与科考答卷分毫不差。” 随着顾辰呈上的手稿展开,知府对比着卷宗里的试卷,眉头越皱越紧。 “洛嘉起!” 知府的声音陡然转厉:“你可知欺瞒朝廷、冒名顶替乃是重罪?” 洛嘉起瘫在地上,哭喊着:“不是我!是他自愿的!我给了他十两银子,他说家里母亲病重,急需用钱……” “住口!”顾辰怒目圆睁:“我母亲确实卧病在床,可我从未收过你的银子!那日你将我锁在柴房,夺走我的答卷,还威胁说若敢声张,便让我母亲活不过冬!” 这话一出,堂下百姓哗然。 洛远辰眼前阵阵发黑,扶住廊柱才勉强站稳。 知府拍响惊堂木:“传证人!” 被带上堂的正是洛嘉起的侍从小厮,他怯生生地跪在地上,被衙役一喝,顿时抖如筛糠:“小的……小的亲眼见少爷把顾相公锁在柴房,还拿走了他的卷子……” 铁证如山,洛嘉起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知府沉吟片刻,朗声道:“洛嘉起冒名顶替,欺罔朝廷,即刻革去童生身份,杖责三十,判监牢三年!” “大人,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 洛嘉起直到最后还在叫嚷着冤枉。 顾辰瞧在眼里冷笑一声,洛嘉起还真是死性不改。 判决落地的瞬间,洛远辰只觉天旋地转,喉间涌上腥甜。 他望着被衙役拖拽下去的儿子,又看向堂中挺直脊梁的顾辰,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爷!” “快喊大夫!” 守着洛起辰的仆从们纷纷伸手扶住他,四周围都乱成了一团。 “老爷,您可要撑住啊!” 洛远辰此刻早就已经紧闭双眼,毫无知觉。 仆从背起洛起辰快步离开了县衙。 围观百姓惊呼着散开,洛嘉英站在人群外围,望着公堂方向轻轻阖眼,那顾辰在瞧见她时,也同样是朝着洛嘉英行了一礼。 他知道,若是没有洛嘉英帮忙,他恐怕早就是一堆黄土了。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第二十九章 救救我家老爷 “老爷!” 洛家二夫人在得知噩耗后连忙赶了出来。 她眼神落在自己丈夫身上,瞧着他苍白着脸色,一副气多活少的样子,她怒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老爷抬回屋子里去。” 仆人们很快就把洛嘉远放进了屋子的床上。 洛二夫人目光落在了自己丈夫身上,想到自己儿子沦落成了这副样子,捂着帕子忍不住的呜咽哭出声来。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原本好端端的一切,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屋子里的仆从们一句话都不敢开口。 洛夫人拿着帕子擦拭着眼泪,神色落在众人身上,她语气直白道:“你们这群人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去把大夫喊回来!” 屋内的仆从连忙转身往外走去,众人的忙忙碌碌的身影在这偌大的府院中乱成了一团。 洛三老爷子走进老二家中,眼神扫过四周围,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样子,他深呼吸了口气,拿着拐杖驻地道:“这副模样像什么?你们这都是在干什么!” 他一声呵斥,惹得众人都停下了脚步。 洛三老爷也同样是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洛二夫人的身上,瞧着她哭诉的样子,眉头紧蹙道:“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你男人还没死呢!” 洛二夫人眼神落在洛三老爷的身上,此时此刻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似的,很快就朝着他扑了过去:“族长,烦请您救救二爷吧!” 她匍匐在地上,额头上的金簪却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断成了俩截。 洛三老爷的眼神扫过洛二夫人,他眉头紧蹙,自己却直接坐在了一旁,在瞧着洛二眉头紧闭,脸色苍白的样子,深呼吸了口气:“你家老二,这幅模样不对劲啊。” 他的这句话传来,洛二夫人脸色一变,又要落下泪来。 然而,洛三老爷子却也是呵斥道:“行了,没什么可哭的,我记得你家中有一根千年人参,你去把它拿来,切片给老二续着命。” 洛二夫人目光落在三老爷子的身上,听到这句话后连忙起身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她脚步匆忙的拿来了人参,递给了三老爷子:“老爷子,就是这个。” 洛三老爷子伸手接过了这个人参,朝着洛二摆了摆手:“行了,你先站在一旁。” 他把人参片塞进了洛二的口中,眼神瞧着洛二夫人,又道:“等着大夫来。” “至于你,先跟我过来,有些话需要交代你。” 洛夫人连忙上前,跟在了洛三老爷子的身边,她眉头紧处神色中也夹杂着几分不安。 屋外,洛三老爷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洛二夫人眼神落在族长的身上,心底的那股不安也是越发的忐忑。 “族长,您这是?” 洛二夫人委屈巴巴的看着族长:“您若是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我这心底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洛族长沉默了一瞬间后,这才开口道:“洛二的事情,我比你心里有数,起儿如今牢狱三年,等出来后......” 洛二夫人也已经紧紧的拽紧了手中的帕子,神色不安的瞧着族长:“我儿若是出来后,我也不求他再考什么试了,我只求他平安就好。” 她声音里带着哽咽,洛族长看着洛二夫人,摇摇头道:“往后,洛嘉起就要从宗族的名单上除名,你应知道,他如今所做的这一切若是不除名,恐连累了族中其他子孙。” 洛二夫人表情一变,眼神扫过洛族长,吓得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抬头看向族长道:“族长,我儿若是除名,那他往后出来,又该如何做人?” 她颤抖着唇,看着眼前的洛族长:“还请族长饶他一命,千万不要如此。” “你以为我愿意?” 洛三老爷目光冷淡的盯着,神色阴沉道:“若不这么做,那官府老爷又如何看待我们洛氏?” “这事,我已经与族中长老们说清楚了,你就别在多言了。” 洛二夫人颤抖了一下唇,看着眼前的三老爷子,她支支吾吾许久,都无法把话给说出口来。 洛三老爷也同样是又道:“接下去你就安心管好其他的事情,别在多言了。” 洛二夫人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一片。 她比谁都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情是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了。 她捂着脸颊,又哭又笑。 洛嘉英此刻还不知道族中发生的事,她来到顾辰家中,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往后,你有何打算?” 顾辰笑了笑:“原来是洛兄。” 他放下手中的扇子,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便是还了我清白,剩下的,都不需要在过多多说了。” “我也与母亲说好了,若是什么时候官衙那边开学我就去做旁听,读书,总是不能放下的。” 洛嘉英看着他如今并没有自怨自艾,心底里也松了口气:“顾兄的心态,我确实是望尘莫及。” “既然你已经打算好了去路,那我也就不多做打扰了。” 洛嘉英说完话后转身离开,刚一回到家中,就瞧见了院子里的族长。 “英哥儿,你回来的正好。” 洛族长朝着她招了招手,洛嘉英很快就往前走:“族长。” 他颔首:“我今日来找你,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情,起哥儿已经被族中除名。” 洛嘉英一怔,眼神看着族长,完全没想到。 族长也是笑了笑道:“怎么,没料想到这一点?” 他摇头:“有想过,毕竟若不把他除名,其他子弟恐怕无法在考取功名,族中如此做,是对的。” 洛三老爷松了口气,瞧着洛嘉英:“我原以为你会抗拒,却没想到你如此深明大义。” “英哥儿,这件事情你也可以当个警醒,往后在学识上,可不能够再如此胡闹,你老师顾琼林是个清官,你得跟着他好好学知识,争取取得好成绩!” 洛嘉英听着洛三族长语气深长的话语传来,他行了一礼道:“孙子知道,三族长放心,我肯定好好跟着老师读书。” 第三十章 跑这么快作甚! “洛嘉英是在这里吗?” 时间眨眼就半个月过去,有关于洛嘉起的风波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这天,门房站着的一抹人影让守门看了过去。 “这位老爷不知道找我们家公子有何要事?” “劳烦同传一声,就说沈家榆擎前来拜见。” 门房看着沈榆擎一身青色织锦长衫,瞧着也不像是落魄人家的样子,连忙转身往屋里走了进去。 洛嘉英原本正要出去读书,却在听到门房传来的声音,他脚步一顿,神色落在了门房身上:“既是过来拜见,那自然是没有不见之理的,你去把他带进来。” 沈榆擎跟着门房,穿过大门,来到前厅,瞧着屋内候着的人,他连忙上前,朝着洛嘉英道:“你就是洛嘉英?” 洛嘉英点头颔首:“这位老爷,不知找我有何要事?” 她从来都没有与他见过面。 沈榆擎却在此刻弯腰,朝着洛嘉英那边深深的行了一礼。 洛嘉英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伸手一把搀扶住他:“这位老爷可使不得,小辈哪里承担的起你如此大礼?” “承受的起。” 沈榆擎挣脱开她的阻拦,目光灼灼的盯着洛嘉英开口道:“贤侄有所不知,我乃皇商沈家,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亲姐跟外甥,偶然听闻这边的案子,我心下好奇,才来了这里,没成想到,找寻多年的姐姐跟外甥居然就是案子的当事人!” “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外甥,恐怕我与他还有姐姐,都要阴阳相隔了!” 沈榆擎伸手擦拭了一下脸颊,那双眼神里却带着在意:“你说,此等大事又怎么能够不向你行礼?” 洛嘉英却没有想过要把这些事情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沉默片刻,这才又道:“您也别觉得晚辈冒昧,在此就称呼你一句沈叔。” “沈叔,顾辰的事,本就是我堂兄的错,我既然知晓这件事情,就不可能会置之不理。” 她认真的解释着:“再者,顾兄的骨气跟学识,也确实令我钦佩,我若是真当一无所知,也是枉费长辈的教导。” “如今听闻沈叔与顾兄相认,那也确实是好事一桩。” 沈榆擎点头:“辰儿的学识那也是万中挑一的,如今沈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财,也同样供得起辰儿读书。” “只是,我今日来除了感谢你的照顾,还有一事想要麻烦贤侄。” 洛嘉英看向他,就听沈榆擎道:“沈家的根基在京城,偏偏辰儿如今却不愿与我一起回去。” “我,我想麻烦你帮着劝劝。” 洛嘉英一怔,倒是没想到沈榆擎会让她去劝说顾辰。 “沈叔,我也不说别的,我能问问,顾辰为什么会不愿意回京吗?” 沈榆擎却摇摇头,洛嘉英看在眼里,这才说道:“那我读完书就去瞧瞧吧。”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沈榆擎心口总算是松了口气:“多麻烦你了。” “沈叔,我接下去先读书去了。” 沈家榆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洛嘉英点头道:“好好好,你先去忙吧。” 顾府。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姗姗来迟,眼底里的怒火窜了起来:“英哥儿!” 洛嘉英理亏,在瞧见老师生气,连忙跪在了地上:“老师,是学生的错。” 他机灵的样子惹得顾琼林就是有心责罚都做不到。 顾琼林摇头失笑,目光扫过洛嘉英:“既然知错,那就来好好说说为何会晚到?” 她干巴巴的看着老师,却不好把这些事情都通通说出口来。 顾琼林挑眉,手中已经拿起了戒尺:“怎么,为师的话,让你就这么难以回答吗?” “不是的,老师。” 洛嘉英摇摇头,神色看向老师道:“学生只是明了,这些话说出来,也不过是借口,迟到就是迟到,与任何事情都毫无关系。” “你倒也算是老实,行了,起来吧。” 洛嘉英很快起身,目光扫过老师,讨好的笑了笑:“多谢您。” 他轻哼一声:“拿出我昨日交给你的作业,我也得好好检查检查,瞧瞧你有没有用功。” 洛嘉英手脚利落的拿出了,昨天的字帖与解释递给了顾琼林。 顾琼林一一翻看起来,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不错,看的出来,这段时间你是在用心学习的了。” 洛嘉英心底松了口气,笑盈盈的眼神瞧着老师:“老师,学生不敢有任何偷奸耍滑的迹象。” 顾琼林笑了一声,看向洛嘉英道:“好了,翻开书本,今日我来教你八股文。” 上课的时间总是过的如此快,顾琼林放下书本,瞧着洛嘉英:“这些知识你记得回去好好融会贯通。” 洛嘉英收书本的手一顿,瞧着老师点头:“学生知道了。” 顾琼林离开后,顾循离这才把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你这些时日都在忙什么?我怎么感觉你每次上完课,都是匆匆离去,丝毫不给我相处的时间。” 顾循离语气哀怨,洛嘉英听闻这番话,瞪大了眼睛,看了他一眼。 “为何如此看我?” 洛嘉英闻言咳嗽了一声,瞧着顾循离:“我以为你不会如此哀怨,却没想到今日所作所为,你早已有了怨言。” 顾循离被洛嘉英取笑的脸色通红,他挪开了视线,不由自主的咳嗽了几声:“你是我的朋友,我还不能抱怨几句了?” “英哥儿,你这段时间日究竟在干什么?真的不能与我说说吗?” 洛嘉英回过神来,眼神落在顾循离身上,她接下去还要去见顾辰,实在是无法把顾循离带去。 毕竟,她跟顾辰的相识,也确实不好直言。 洛嘉英沉默,顾循离也已经凑近了她:“事到如今你还在思考什么?不如就听我的话,带我一块儿去?” “循离,今天这事是真不行。” 洛嘉英摆摆手:“等我有时间,一定带你。” 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几乎是逃跑似的。 顾循离呆在原处嘟囔了几声,看着洛嘉英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的又道:“我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第三十一章 公子心情不错? 洛嘉英乘坐上自家马车时,催促着小厮道:“快点走,让马匹跑快点!” 她唯恐顾循离会追出来,直到离开大概有许久,她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去顾辰那边。” 洛嘉英稳妥的靠坐在了马车内,掀开帘子往外看了几眼。 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原本可以回去,却还要绕道去一趟顾辰家。 马车晃晃悠悠到达,洛嘉英跳下马车,眼神扫过小厮:“你就再此等着,我先去瞧瞧。” 她往前走去,却没曾想到刚到门口,就瞧见了族长。 “三爷爷?” 洛嘉英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洛三老爷也没想到洛嘉英会在这里。 “英哥儿,你这是?” 洛嘉英此时还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毕竟她与顾辰的关系,可一直都是瞒着洛家族人的。 “三爷爷,您再此是有何事?” 洛三老爷子叹息一声,原本把握十足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无能为力:“我听闻这顾辰乃是皇商沈家的小辈,之前他与起哥儿的那些事情,我也确实唯恐牵连到咱们的生意。” “因此,如今前来是想要见一面顾辰,却不想,来的匆忙,不知他家所在何处。” 洛嘉英了然:“三爷爷,您若是相信我的话就听我一言,那沈家与顾辰,绝无可能会来针对咱们。” “为何?” 洛三老爷不解的神色落在了洛嘉英身上,他上下打量着她:“英哥儿,莫非你知道这其中有何关键之处?” 洛嘉英被老爷子的眼神盯着,慌忙往后退了俩步:“爷爷,我虽不知这其中有何关键之处,可却知晓那沈家与顾辰都不是瑕疵必报之人,因此,您大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英哥儿,你此话当真?” “爷爷,我又哪儿敢骗你?” 洛嘉英笑盈盈的神色落在老爷子身上,洛三老爷思考许久,最终点头道:“你此话有理,那沈家,想必是没那么多时间来针对咱们的。” 洛三老爷点头,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那你此番来这,又有何事?” “来这边找寻一位同窗,三爷爷,我就先行告辞了。” 洛嘉英唯恐三老爷子多问,朝着他行了一礼后转身快步离开。 顾辰的家很好找,洛嘉英推开门走进院子里,看着屋内的摆设时,还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地方。 也幸亏这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药味。 “洛兄?” 洛嘉英的脚步一顿,神色落在顾辰的身上:“顾兄。” “洛兄这是?” 洛嘉英朝着顾辰打量自己的模样看着,她笑笑道:“顾兄,我此番前来找寻你,确实有些事情。” 顾辰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他思索片刻,开口道:“洛兄,若是因为我舅舅所托,才来寻我说话,那大可不必。” 洛嘉英瞧着顾辰,这么快就拒绝了他,心中迟疑不定:“顾兄,不说这些,你能告诉我为何不愿回京吗?” 顾辰神色落在洛嘉英身上,思考许久,这才自嘲道:“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与我娘,粗茶淡饭习惯了,而且回去......” “虽说我舅舅很好,可我与母亲到底是在外许久,贸然回去不仅有舅舅,还有他的那些孩子与娘子就真的愿意我们回去吗?” “我娘也说了,现在的日子挺好的。” 顾辰未雨绸缪的这番话,让洛嘉英愣住,她目光扫过他,此刻,也同样是开口道:“顾辰,你怕是误会你舅舅的家里人了。” 他一怔,洛嘉英开口道:“光是凭借着你舅舅找寻你母亲这么多年,他的家里人就不可能会是嫌弃你之人。” “我如此解答,你信吗?” 顾辰抿着唇,没有说话,他眼神扫过洛嘉英:“洛兄,即使他们不嫌弃,可我若是真与母亲一起过去,又能如何?” 洛嘉英眼神盯着顾辰,顾辰撇开脸颊,目光眺望着远方:“一日两日还行,可时间久了......” “顾辰,你舅舅既然敢找寻你母亲这么多年,他家里人肯定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着你们回去,你们都还没去,就在怕三怕四,岂不是也辜负了你舅舅的一片心意?” 顾辰没有说话,洛嘉英又道:“还有你母亲的病,想必京城肯定比这里的医术要好得多,不若带着你母亲上京去瞧瞧?” 洛嘉英瞧着顾辰脸色稍稍松散些许,她又道:“我的建议,你可以好好听听,剩余的,都不是需要我来说的。” 顾辰思考许久,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洛兄,我若是去了京城,与你也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了,你会忘了我吗?” 洛嘉英一愣,看向顾辰,她倒是没想过他会传出这番话来。 顾辰满眼期待的瞧着,洛嘉英看在眼里,眼神扫过顾辰,她笑的眉眼弯弯:“顾兄,你莫不是忘了?我也要考科举,若是有朝一日能进京赶考,那我还要让顾兄给我尽一尽地主之宜呢。” “这是自然!” 顾辰激动的脸色通红,他眼神扫过洛嘉英,语气中夹杂着在意:“洛兄尽管放心,有你这番话我必定是会尽到地主之谊。” 她的目光扫过顾辰:“顾兄这话的意思是在说愿意回京城了?” 顾辰点头,洛嘉英稍稍松了口气:“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她朝着顾辰拱拱手:“顾兄,以后去往京市,还望你好好读书,金榜题名。” 顾辰也同样是朝着洛嘉英行了半礼,他看向洛嘉英:“洛兄,万望你好好读书,我在京城等着你。” 洛嘉英把心放回肚子,眼神扫过顾辰决定好了的模样,她也是点头道:“顾兄的好意,我明白。” “也万望顾兄在京城保重身体,等有朝一日,我俩汇合后,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洛嘉英转身往屋外走,顾辰原本还想送她一送,却被洛嘉英拒绝。 她离开顾辰家中,坐上马车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如今所做这些事情也算是彻底的解决了她的顾虑。 第三十二章 去看望你二叔 “娘,您这是要去哪儿?” 洛嘉英刚从马车里出来,就看见自己母亲带着一旁的张嬷嬷要出门。 陈梦兰停下步伐,和蔼的目光看向了自己儿子:“英哥儿回来了。” 洛嘉英已经来到了母亲身边:“您这是要去哪儿?” “英哥儿,你二叔缠绵病榻,作为长嫂,我不去也不好,你先回屋读书,我与张嬷嬷去去就回。” 张嬷嬷也是接话道:“是啊,少爷放心,老奴肯定护好夫人。” 洛嘉英站在母亲身边思考片刻,把书箧交给了一旁的小厮:“你去把我书箧放回书房。” 他说着,目光落在母亲身上:“我作为家中男丁,既然是去探病二叔,那自然是要跟着去的,省的到时候被说不规矩。” 陈梦兰闻言思考片刻后点头道:“英哥儿这话有理,那便与母亲一同前去吧。” 三人坐上马车,摇摇晃晃的往洛二老爷家里赶去。 洛家二房门口,随着门童通报,洛嘉英扶着母亲,一路穿过回廊,来到了二老爷的院外。 二夫人早就已经得到消息守在门前,此时瞧见陈梦兰与洛嘉英,也是强挤出一抹笑意来迎了上去:“大嫂,英哥儿。” 洛嘉英朝着自己二伯娘行了一礼:“婶娘。” 陈梦兰也朝着妯娌看去,这才短短几日,二夫人竟然满头白发,那原本保养得到的脸上也隐隐出现了细纹。 陈梦兰瞧在眼里,心中不由喟叹一声:“落英,老二他如今如何了?” 二夫人闻言,对上陈梦兰关怀的眼神,她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可很快就又是把委屈咽回心底,瞧着陈梦兰开口道:“多谢大嫂关怀,老爷他的病,恐怕也就那样了。” 陈梦兰一愣,二夫人又道:“郎中说了,他是受了刺激才会偏瘫在床,如今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很不错了。” “大嫂,我也得谢谢你愿意前来探望。” 二夫人的这句话里带着哽咽。 自从她儿子出事后,以前那些熟悉之人都纷纷避如蛇蝎,也就陈梦兰愿意带着英哥儿上门探望了。 洛嘉英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陈梦兰让张嬷嬷把带来的那些药材给与二夫人后,关怀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坐上马车,洛嘉英听着母亲唉声叹气的声音,不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母亲,您就别多想了。” 陈梦兰却反握住了洛嘉英的手,她眼神里带着洛嘉英看不懂的神色,念念道:“曾几何时,你二叔如此要强的一个人却会变成这副模样,英哥儿,世态炎凉,若是真的可以,母亲真不希望你用这等身份来行事。” 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洛嘉英的手,语气惶恐道:“起哥儿如今沦落成这副下场,若是一旦某一天,你的身份.......” “母亲!” 洛嘉英反握住了母亲的手,看着她神色中的担忧跟慌张,她安抚的笑了笑道:“您放心,我省的的,至于这身份,自然不会被人发现的。” 陈梦兰的眼神对上自己儿子的,看着她眼底里的信誓旦旦跟在意,她强迫着自己挤出了一抹笑意来,点头附和道:“有英哥儿的这句话,我理应是该放心的,可眼下却始终都觉得心底里突突的。” 陈梦兰叹气道:“英哥儿,母亲瞧着你二伯母如今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真是有些怕了。”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陈梦兰身上:“母亲,洛嘉起的事情发生不到我身上,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张嬷嬷坐在一旁,接收到洛嘉英递过来的眼神时,她也同样挤出一抹笑来:“是啊,夫人,咱们少爷可比您想的聪明多了,那能够一下子就出事?” 洛嘉英眼里充斥着几分在意,眼神扫过母亲,他把剩余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马车到达家门口,洛嘉英率先下了马车,她伸手搀扶着母亲走了出来。 陈梦兰笑盈盈的瞥了一眼洛嘉英,搀扶着她的手下了马车:“英哥儿,母亲与你说的话,你得记在心里。” 洛嘉英神色落在母亲身上,点头道:“母亲放心,儿子省的。” 她不想欺骗母亲,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何时能够被发现,如今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宽宽母亲的心。 洛嘉英的眼神扫过母亲,牵着她的手,朝着府院里走了进去。 “好了,你去读书吧。” 陈梦兰的脚步一顿,眼神落在自己儿子身上:“母亲这也不需要你了,你不用一直都待着。” 洛嘉英原本还想着陪陪母亲,眼下听到母亲的话传来,她却也不着急走:“母亲,您怎么一个劲的想要我走?” 她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撒娇,陈梦兰瞧着儿子难得这番做派,不由笑了一声:“怎么还想着来与我撒娇了?” 洛嘉英抬头,眼神落在母亲的身上:“娘,我都好久没有与你一起待着了,这会儿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陈梦兰本就是愧对洛嘉英,这会儿听到她的这番话传来,心底里更是心软的不行。 “好好好,与母亲待一起好好说说话。” 陈梦兰揽住了洛嘉英的肩膀,她笑盈盈的神色落在女儿的身上,语气慈爱:“英哥儿,这些时日也是苦了你了。” 洛嘉英摇头,神色瞧着母亲:“您别这么说,娘,若不是我扛起来,还有谁能够救咱们?” 她抬头,眼神对上母亲道:“所以您别觉得不好意思,我自己也是甘愿的。” 洛母眼里带着迟疑,她回想着过去种种,盯着洛嘉英道:“英哥儿,娘只是觉得愧疚。” 洛嘉英神色放在母亲的身上:“娘,这事若是我不扛起来,您还想着让谁扛起?” “您不是不知道,父亲临走前,什么都没有交代下来,咱们若是真的什么都不做,您当真觉得在这个家族里,我们娘四个能好好生存吗?” 洛嘉英嗤笑一声:“恐怕是比洛嘉起的下场还要不如。” 陈梦兰听着这番话语,她整个人都是心惊胆战。 此刻瞧着女儿,陈梦兰握住了她的手:“英哥儿,你说的这番话,娘都清楚。” 第三十三章 我们要做的就是卷学习! 洛嘉英朝着母亲笑了笑,神色瞧着她道:“您既然知道,我也不多言语。” 陈梦兰握着自己孩子的手,垂着眼看着。 原本是嫩滑的手却变成了这幅长满茧子的模样,她瞧着就分外心疼。 “英哥儿,娘知道归知道,可这心头,也确实是不舒服极了。”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向母亲,她无奈的叹息一声:“娘,您就不要说了。” “好了,儿子也不在这里继续待着了,若是再待下去,恐怕您都要伤心难过死了。” 她往外走,洛母瞧着自己孩子,不由笑了笑:“你这孩子,还真的是心狠。” 洛嘉英转身离开后,回到书房里拿着书本看着。 一直都到子时,她才放下书本,洗漱睡觉。 隔天清晨,他也是一大早就来到了老师的府邸。 顾琼林今日也被洛嘉英的早起给吓了一跳,他手中握着戒尺,笑盈盈的瞧着洛嘉英:“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我府上了?” 洛嘉英手中还拎着一个食盒。 顾琼林看在眼里,洛嘉英笑盈盈道:“老师,我这不是吃到了好吃的,所以想着给您跟青云尝尝。” 他把手中的食盒递给了老师,他尝味道吃了几口,也是瞪大了眼睛:“不错,味道不错。” 他举起大拇指,眼神扫过洛嘉英:“这味道确实不错。” 洛嘉英心中松了口气,看向老师道:“我就知道您会喜欢。” 她说着话,目光朝着四周围看了几眼,却没找到顾循离时,疑惑的看向老师道:“青云他去哪儿了?” “你起的如此早,真当其余人与你一样吗?” 他笑盈盈的说着话,洛嘉英也笑了起来:“是我落想岔了。” “你既然来的早,那就早一些读书。” 洛嘉英看着顾琼林,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是。 顾琼林摸着山羊胡子,笑盈盈的看着,显然是对洛嘉英满意至极。 “英哥儿,你怎么起的如此之早?” 洛嘉英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她笑了笑,却不说话。 顾循离也已经往前,看见了放在一旁的食盒,他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这个是?” 洛嘉英看向顾循离,笑盈盈道:“这可是我自己准备的食盒,专程带来给你尝尝的。” 顾循离没有想到洛嘉英如此好,他上前一步,拿出了食盒里面摆放着的餐食,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笑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语气欢呼了一声,洛嘉英神色放在顾循离的身上,瞧着他把吃的吞咽的满口,洛嘉英蹙眉,声音小心道:“你慢点。” 顾循离把吃的东西给咽了回去,眼神朝着洛嘉英看去:“没,没事。” 他摆了摆手:“你用不着担心。” 洛嘉英拿过桌子上的水杯,看向他道:“你可别说没事了,赶紧喝一口水。” 她着急忙慌的走了出去,顾循离接过她的茶杯喝了几口,等把剩下的饭菜咽了下来,他松了口气。 “你这吃的也太离谱了,有这么好吃吗?” 顾循离把手中的杯子交给了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不是喝的太快了吗?你可别取笑我!” 洛嘉英神色落在顾循离的身上,她蹙着眉头不赞同的看着他:“那你也不能够吃的这么狼吞虎咽的,万一闹得不好,出事了怎么办?” 顾循离眼神扫过洛嘉英,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发,瞧着洛嘉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洛嘉英神色扫过顾循离,顾循离干巴巴的笑了笑,看着洛嘉英,他怕气氛如此尴尬下去,会与洛嘉英没话讲。 “好了好了,你说的这些话我都已经明白过来了。” 顾循离坐在椅子上,拿出了《论语》翻看了起来。 洛嘉英也已经凑近了他,瞧着顾循离笑盈盈道:“怪不得老师说你进度慢,青云,这里面的内容你还不能理解吗?” 她乐呵呵的眼神看着顾循离,顾循离尴尬的笑了笑道:“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这样子的神童吗?” 洛嘉英伸手挠了挠头发,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她干巴巴道:“你别胡说,我算什么神童?” “青云,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学习这份办法吧?” 顾循离好奇的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你愿意跟我说,你的学习办法吗?” 洛嘉英眼神扫过顾循离:“我为什么不愿意?” 他眼神扫过洛嘉英,愣住了。 洛嘉英神色对上顾循离,她疑惑的凑近了他:“你说啊,我为什么会不愿意?” 顾循离与她呼吸交缠,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我,我只是觉得读书的法子都是属于自己的,你又怎么可能会愿意拿出来共享呢?” 他眨巴着眼睛,瞧着洛嘉英,洛嘉英目光扫过顾循离,她笑盈盈道:“青云,你这不就是魔怔了吗?” “我俩是同窗,自然是要共同进步的!” 洛嘉英很快就把自己在现代时候的读书法子,给讲了出来。 她神色落在顾循离的身上:“我这么说你能够听明白吗?” 顾循离点头,看向洛嘉英:“嘉英,你说的话,我也明白了。” “可是,这个法子真的有用吗?” 他狐疑的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理所当然道:“当然有用了!你不就看到我现在在用这个办法读书吗?” 她笑盈盈的神色看着顾循离,顾循离思考片刻,最终点点头道:“行,我听你的!” 他把剩余的话都通通给咽了回去。 如今瞧着洛嘉英,顾循离笑道:“英哥儿,你真好。” 洛嘉英被他的这句话说的十分不好意思:“我哪里好?” “青云,你以后也不要不好意思,共同进步才重要!” 她眼神扫过顾循离:“我们是同窗,等以后我知识多了,我在出点卷子,我们边学习边巩固,这样子对往后的科举可是个好事!” 顾循离干巴巴的笑了笑,他苦着脸,倒是没想到洛嘉英对学习方面还这么的在意! 他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总觉得往后的日子恐怕比现在还要辛苦。 第三十四章 刺杀?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眨眼就到了顾辰要与他娘亲舅舅回京的日子。 原本洛嘉英为了避嫌是不想来的,可转念一想,也清楚自己跟顾辰的关系被族长知道,因此在顾辰离开当天,她也让小厮架着马车去了城门外的郊区。 “顾兄!” 洛嘉英紧赶慢赶的总算是赶到了,这会儿顾辰也没有着急离开,他在听到洛嘉英的声音时,看了过去。 洛嘉英刚从马凳上下来,她脚步迈的很大,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洛兄,我原以为你不会来了。” 顾辰在瞧见洛嘉英时,那双眼神都亮晶晶的。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顾辰:“怎么会?顾兄,你此次一去不知何时再见,我再次就先祝你万事顺意,得偿所愿。” 顾辰点头,朝着洛嘉英也道:“洛兄的你祝福我收到了,也希望洛兄努努力,尽早来京城与我汇合。” 二人说着话,骑着马的沈榆擎看在眼里,也同样是催促了一句:“辰哥儿,咱们该赶路了。” 洛嘉英听到沈榆擎催促的声音传来,收敛笑意正色道:“那顾兄一路平安。” 顾辰朝着洛嘉英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踏上了马凳进了马车里。 车轮咕噜咕噜的滚动着,洛嘉英站在原地看着顾辰他们一行人渐渐远去。 “少爷,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咱们也先回去吧?” 小厮的声音传来,洛嘉英淡淡的应了一声,她走上马车时,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不远处仿佛像是有人在偷窥自己似的。 “少爷,怎么了?” 小厮朝着洛嘉英那边看了一眼,洛嘉英掀起车帘,弯腰走进了马车内:“没什么,走吧。” 马车离开,那远处的人影也瞬间消失不见。 回城的路上,洛嘉英坐在马车内始终觉得心绪不宁。 直到马的一声嘶鸣声响起,洛嘉英坐在马车内被晃荡的左右摇摆,她手撑着车座两边,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到了一声哀嚎。 架着马车的小厮已经是从马车上摔了下去,生死不知。 洛嘉英掀开车帘,伸手要去够马绳,却迟迟拽不住,偏偏旁边骑马的人也已经看见了洛嘉英,在瞧着她靠近时,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就要朝着她那边刺去—— 洛嘉英一个闪躲,就躲进了马车内,她一双眼里满是惊恐,虽不知是谁如此狠心要伸手来对付自己,可眼下也不是发呆的时候,她必须确保自己安然无恙的回到城里。 “兄弟们,主家可是说了,只要把她解决,咱们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咱们努努力,也不怕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读书人能够跑掉。” 洛嘉英的心狠狠一沉,听着马车外的这些贼人如此嚣张,她额头上的冷汗滑落,甚至在此刻,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马车无人驾驶,也开始东奔西跑,洛嘉英脸色煞白,尤其在此刻,面临着被追杀与马车的晃动,她朝着车内看了几眼,最终拿出了一层毯子。 洛嘉英唯一庆幸的是这条路并不宽敞,那群贼人只能够在她马车右侧,有了这张毯子,她完全可以从左侧的窗户跳窗逃跑。 洛嘉英掀开车帘,咬咬牙深呼吸了口气后,这才裹着毯子跳了出去。 即使有毯子作为缓冲,可她仍旧是痛的倒吸了口冷气。 草木丛林里,她把毯子披在身上,以防止夏日被蚊虫叮咬。 洛嘉英一步步往前走,手臂上的痛楚让她咬牙忍着。 “大哥,那小子恐怕早就已经跳窗了!” 马车不知是何时被拦了下来,里面空无一人,这群绑匪脸色一个比一个的难看。 最终,骑在马上的男人咬牙切齿道:“回去!” 他冷笑一声:“这弱鸡崽子肯定跑不远。” 这群人也骑着马很快就返回。 那马蹄声在地上震动着,发出好大的声响。 洛嘉英趴在地上听了半会儿,很快就往森林深处走去。 洛嘉英脚步即使走的再快,也比不上四条腿的马。 尤其是这会儿她连自己都不知来到了何处。 “大哥,那小鸡崽子,就在那边!” 身后的追杀声越来越近,洛嘉英头一次从心底里弥漫起了一股绝望,她今日难道真的要成为冤死鬼了吗? 大刀接近,洛嘉英脚步不敢停歇,可神色里却是带上了惊惶。 比刀还要快的是往前擦着洛嘉英射过去的箭。 身后的哀嚎声响起,洛嘉英守在原地却不敢转身看去,只有不断响起的哀嚎声提醒着她,如今确实已经被救了。 洛嘉英浑身松懈下来的瞬间,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 身后传来的马匹声,让她抬头看去。 男人一身艳红的长衫,一手牵着马绳,一手把玩着弓箭,那张脸竟然比他身上的红色长衫还要惊艳几分。 洛嘉英呆愣愣的看着,那男子勒住缰绳,趴在马背上瞧着洛嘉英,语气玩味道:“小公子,你这莫非是招惹了人家好姑娘,所以才会被追杀?” “瞧瞧这白嫩的脸蛋,透出了一股惊慌失措,还真是可惜了这张堪比姑娘家如花似玉的脸蛋了。” “论比如花似玉,谁比得过你呀,邵元?” 孟邵元闻言,眼神睨了一眼开口说话的好友,也就陈凯轩敢如此调侃,若是换了其他人,早就被孟邵元一箭射飞了! “小公子,你没事吧?” 陈凯轩翻身下了马,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这群歹徒,需要我帮你送官吗?” “多谢,在下淮南洛氏嘉英,本是来送好友回京却没想到归家途中竟会遭遇如此横祸,此事也多亏了你们的救命之恩。” 洛嘉英从一开始的不安,到现如今表现出来的感恩,他也确实是有一股劫后重生的感慨。 “这倒是不必客气。” 陈凯元笑了笑:“你也是好运气,机缘巧合之下闯进了皇家狩猎场,要不然今日死在这里,怕都是无人知晓了。” 洛嘉英心中一动,瞧着眼前这群笑意盈盈的少年郎,她倒是不知自己居然运气这么好? 第三十五章 与你一起回去 “行了,你既然自称淮南洛氏,那便我带你回去。” 孟邵元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还未等到她开口,就伸手一把拽起她来到了自己的马上。 洛嘉英整个人就像是个小鸡仔似的被他圈进了怀里,她一动不动。 孟邵元笑了起来,眉头一挑,看向她的背影:“你倒是乖觉。” 洛嘉英一动不敢动,孟邵元蹬着马镫双边一用力,马就飞快的跑了出去。 颠簸的路让洛嘉英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快被晃动出来了。 她弓着身子,死死的咬着唇,不敢泄露出一丝丝的不自在。 孟绍元瞧着她僵硬身子的模样,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笑。 陈凯轩眼神落在孟绍元骑马的模样,不由笑了笑:“邵元,你慢点。” 他马后面还绑着那群绑匪,这会儿也跑不快。 孟绍元却不听。 三个人一路紧赶慢赶的来到了官府,知府大人在听闻孟姓求见,吓得整个人都一孤溜的从椅子上差一点摔下来,还是一旁的师爷伸手把他搀扶着:“大人,小心。” 知府把额头上的乌纱帽摆正,他咽了咽口水,眼神落在师爷身上道:“那来人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名字吧?” 师爷闻言,很快就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 “大人,若想知道是谁不如现在就去看看?” 他所言在理。 知府匆匆忙忙的往屋外走去,来到堂前,在瞧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男子,他咽了咽口水:“来者何人?” 孟绍元没开口,一旁站着的陈凯轩拿出了证明他俩的玉佩,知府原本还心存侥幸,却没想到还真是这俩位贵客。 “陈公子与孟小侯........” 知府的话都没说完,孟绍元一个眼神扫了过去,他立马会意,改了称呼:“孟小公子一起前来,是发生了何事?” 这段时间,他也有听说京城来的这群皇家贵胄在此狩猎,却没想到他如此想着,还能够见到。 知府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怕的。 陈凯轩也很快就说明了来意,他指了指在场的那个绑匪:“这群人,就都交给大人您来处理了。” 知府一愣,随即大怒道:“此事本官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洛少爷应该没被吓到吧?这事若是被你老师知晓,恐怕又是免不得一阵担心。” 洛嘉英能听出知府大人话语里的警告,他扯了扯嘴角,笑道:“此事,确实不该告诉老师,连着他与我一同担心。” 知府警告的神色中带着笑意。 他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瞧着洛嘉英道:“洛小公子此话有理,确实如此。” 洛嘉英朝着知府拱了拱手行了一礼:“这是也得事也得烦请您多多费心调查,我也想知晓,究竟是谁如此心狠手辣,想要置我于死地?” “这是自然。” 知府正色道:“此事,我一定调查的水落石出。” 他声音认真,目光落在众人身上,这事他就算是不愿调查清楚,也必须得调查清楚,若不然,此事,万一传出去对他的官声可是不好听的。 “洛公子就先回去等候消息吧。” 洛嘉英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他一走,陈凯轩跟孟邵元也紧跟着走了出去。 “洛小少爷这是不做其他打算了?” 孟邵元的话传来,惹得洛嘉英脚步一顿,他转身看向这两人,眼底飞快的掠过了一抹在意道:“二位兄台,此番也出来了。” 她笑盈盈的说着话道:“原本还想先行回去让小厮在此候着,若是等二人出来,也能够好好安排一桌餐食来感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孟绍元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听闻她的这番话,他伸手拿出扇子就扇了起来。 洛嘉英倒是没料到这一点,听闻他提出的话语,思考片刻后,这才道:“那就听孟公子的。” 她带着二人就要往最好的酒楼走去,陈凯轩目光看着洛嘉英,想到之前知府所说的话,他语气似试探,似在意道:“不知洛公子师从何处,我瞧着知府对你老师倒是有几分敬重。”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脚步一顿,神色落在二人身上,她笑盈盈道:“我老师乃是顾琼林。” “顾老?” 陈凯轩的脚步一顿神色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 他眼神打量的洛嘉英浑身都不自在,正想让他别看了,就听到陈凯轩开口道:“你不会就是我爹爹信中收到的那位小师弟吧?” 洛嘉英一愣,眼神看着陈凯轩:“不知陈公子父亲是?” “我父亲乃是顾老最小的一位学生,如今这个名头却是要落在你的头上了。” 洛嘉英也没想到在这里会碰见师兄的儿子。 她挠了挠头发,不由自主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谁说不是呢。” 陈凯轩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洛嘉英的双手:“洛公子......哦,不,不对,小师叔,我本想着等狩猎结束后再来见你一面,却没想到缘分把咱俩直接拽在了一起。” 他说着话,又顿了顿,瞧着洛嘉英时,有开口道:“这刺杀你一事,不知道小师叔有人选吗?” 她摇摇头,实在是不知道有谁对自己如此的恨之入骨。 陆凯轩听闻这番话,眼神落在她的身上道:“想必,知府大人也不敢当做无事的样子,此事,知府肯定会给你一个结果的。” “希望如此吧。” 洛嘉英笑了笑:“此时也不说这些了,先去用饭吧?” 陈凯轩与孟绍元二人却没有答应下来。 “既然都来了这里,那就去瞧瞧顾老?” 陈凯轩听完这番话以后笑了起来道:“邵元与我心意相合,小师叔,就是不知你愿不愿意带我们二人去见见顾老了。” “你们若是真想见老师,也不是不行。” 洛嘉英平静的开口说道:“只不过去之前我还得回家中一趟,之前为我驾马的小厮尸首,我也得让人为他收敛。” “行,小师叔重情义,既如此,那就先与小师叔回一趟家中。” 第三十六章 你怎么还害臊呢? 洛嘉英回到家中让管家安排好事情后,就往顾家赶去。 陈凯轩骑着马,目光却始终都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 她被身后这道视线盯得无法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只能看着陈凯轩道:“怎么了,小师侄?” 陈凯轩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他挠了挠头发:“小师叔,你家父亲原是不在了吗?” 回想着洛嘉英回到洛家,把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 他瞧着洛嘉英的目光里更是带上了一些在意:“小师叔的能力,实在是让我望尘莫及。” 洛嘉英闻言,不由轻笑一声:“小师侄,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我父亲去世之后,偌大的家总得有人扛起来吧?” “这不就是我必须该做的吗?” 他认真的说着话,三人也已经来到了顾府外。 洛嘉英翻身下马,看着其他两人也同样是跟了上来,他眼神灼灼的瞧着道:“走吧,先进去。” 顾府内,管家在接到门房的消息传来,也是着急忙慌的迎了出来,在瞧着洛嘉英跟其他二位出现在面前,他也是笑了起来:“英哥儿,这两位是?” 洛嘉英脚步一顿,瞧着顾管家看了一眼:“这位是陈凯轩,这位是孟绍元,说是来见见老师。” 陈凯轩跳脱的从洛嘉英身边走出,目光落在管家身上:“顾叔,你认不出我了吗?” 顾管家看着陈凯轩许久,这才恍然:“陈公子?” “是我!” 陈凯轩笑盈盈的点头,瞧着顾管家道:“我还以为您认不出我来了!” 顾管家摆了摆手:“怎么会?” 他目光落在了陈凯轩身上:“既然都来了,那就请进吧。” 孟绍元走在前头,那一身红色长衫别提有多招摇了。 顾管家瞧在眼里心中忍不住的腹诽,这位姓孟,难不成是....... 他猜测到那个可能性时心中一沉,眼底里也瞬间起了敬意。什么? 顾管家的态度越发恭敬了。 “老爷。” 前厅,顾琼林放下茶盏就听到了老顾的声音由远传近。 他目光落在顾管家身上,还没开口,就听到他说道:“您瞧瞧,是谁来了?” “师祖。” 陈凯轩很快就走进前厅,朝着顾琼林弯腰行礼。 一旁站着的孟绍元瞧着陈凯轩行礼,他看向顾琼林,顾琼林已经起身,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 顾琼林此刻弯腰就要行礼,却被孟绍元伸手一把扶住了手:“顾老,您这不是折煞我了吗?” 他神色淡淡:“如今我与凯轩既来到这里,就没有什么侯爷,只有晚辈。” 陈凯轩站在一旁也同样是点头道:“是啊,师祖,您快别折煞我们了。” 顾琼林瞧着他们两个人坚持的模样,也不在多说其他,点点头道:“那便听你们的。” 他说着话,目光一一扫过这俩个人:“不过,你俩怎么会与英哥儿在一起?” 陈凯轩的声音很快,快的连洛嘉英都来不及阻止他,他就已经把话给说了出来:“师祖,事情是这样子的。嗯” 他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后,顾琼林不赞同的目光看向了洛嘉英:“你这孩子,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怎么都不知与我们说?” 洛嘉音听完这句话时尴尬的笑了笑道:“老师,我这不是没什么事情,不想麻烦你们吗?” “你是不想麻烦我们,还是因为这事你要自己解决?”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无奈道:“如今应该没事吧?” 洛嘉英应了一声:“没事,您放心。” 她的这句话说出口,顾琼林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如此就好。” “那些绑匪,如今已经送至官府?” 顾琼林问一句,洛嘉英此时此刻也是答上一句。 他这会儿,稍稍把心放肚子里。 顾琼林问完话后,看着站在两边的人影,不好意思笑了笑道:“抱歉,太过关怀学生,以至于把话说久了一点。” “顾老关怀学生,我们都理解的。” 孟绍元的话落,陈凯轩也说道:“是啊,师祖,您不必如此的。” 顾琼林点头。 孟绍元瞧着顾琼林,这会儿也是开口道:“顾老,不知能否去趟书房谈谈?” 孟绍元的声音传来,顾琼林也看出了陈凯轩的纠结,他思考片刻点头道:“好,那走吧。” 三个人往书房走去,洛嘉英看在眼里,并没有跟上前去,反而是去找了顾循离。 “英哥儿,你不是放学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顾循离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此刻笑了起来,目光看着顾循离道:“你不希望我在这里吗?” “若是你不希望我留下,那我先回去了便是。” “哎,等等!” 顾循离眼看着洛嘉英要走,伸手很快拦住了他的去路:“英哥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张了张嘴,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道:“你不如与我说清楚,你怎么会来?” 洛嘉英叹了口气,瞧着顾循离道:“我来这边,是因为被绑架了。” “绑架?” 顾循离听到这句话时,倒吸了口冷气。 他支支吾吾,看着洛嘉英道:“不,不会吧?” 洛嘉英轻哼一声:“你不信我?” “不,不是不信!”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瞧着洛嘉英时,眼底里也同样是带着几分思绪:“英哥儿,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顾循离打量着洛嘉英,他这会儿也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那你没事吧?” 洛嘉英应了一声,瞧着顾循离道:“没事。” 他说着话,叹息了一声:“你就别担心我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我要是有事,现在还能够坐在这里跟你聊天吗?” 顾循离笑了笑,点头道:“你说的也对。” 洛嘉英也应了一声:“你这是在背着我学习?” 她走了过去,看着书桌上摆放着的书籍,笑了出来:“青云,看来你现在是迫不及的要超越我了。” 顾循离听到这句话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显得十分不好意思。 洛嘉英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笑道:“你一个男孩子怎么还害臊了呢?” 第三十七章 就你护着他们! 顾循离着急忙慌的把书本盖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英哥儿,你明知我脸皮薄,怎么还要开我玩笑呢?”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我冤枉啊!” 她委屈巴巴的瞧着顾循离:“青云,我如何会是你说的这样子?” 顾循离却背对着洛嘉英不说话了。 洛嘉英瞧在眼里,意识到顾循离眼下生气了,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循离,你生气了?” 顾循离睨了她一眼,洛嘉英委屈巴巴的瞧着,眼底里也带着几分无奈:“我这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嘛。” 她叹了口气,眼神扫过顾循离,声音无奈道:“行了,行了,要是你真的生气了,那我就先走了,省的你看的我来气!” 顾循离眼看着洛嘉英要走,他心中一慌,伸手就拉住了洛嘉英的手:“你先别走!” 她的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脚步一顿。 顾循离尴尬的看着面前的洛嘉英,他语气别扭道:“你明知道我现在并不是故意要让你走的!” 他委屈巴巴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瞥了他一眼,把剩余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行吧,既然你非要拉着我,我不走就是了。”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顾循离,顾循离应了一声:“那你不会生气了吧?” 顾循离的声音传来,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能这么说,那就最好不过了。” 她笑盈盈的盯着顾循离,顾循离思考片刻后这才说道:“英哥儿,我祖父今日不找你吗?” 洛嘉英点点头,瞧着顾循离:“对啊。” “老师现在在书房里有更重要的客人陪同呢。” 她这话说出口时,顾循离倒是愣住了。 “更重要的客人?” 他疑惑不解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洛嘉英目光扫过顾循离:“对啊,你不知道吗?” “陈凯轩跟孟绍元在呢。” 顾循离只觉得这句话的名字有些耳熟。 他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眼里瞧着她,洛嘉英反而是看着他道:“怎么了?” 她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顾循离摇摇头,看着洛嘉英道:“没,我都没听管家说。” 他尴尬的笑了笑,洛嘉英看向顾循离,自己也同样是笑了起来:“看来,你对你家里的事情,那是一点都不了解。”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看着,洛嘉英眼神扫过顾循离,顾循离听到这句话,他轻哼一声:“你少胡说八道!” “那不然呢?” 她挑眉,顾循离支支吾吾的,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洛嘉英看着他:“算了,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顾循离不知怎么的心底里就有些不爽了起来。 他往前几步,趁着洛嘉英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他几乎是呈现压倒性的把洛嘉英摁在了书桌上。 洛嘉英原本还笑着的脸蛋上瞬间出现了错愕,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张嘴却发不出一句声音来。 顾循离却得寸进尺的笑了起来,他挑眉,瞧着眼前的洛嘉英笑盈盈道:“英哥儿,你瞧瞧你如今怎么如同个小鸡仔似的,被我摁在这书桌上无法动弹了?” 男女之间的力道确实是有区别。 洛嘉英挣扎无果,看着顾循离道:“青云,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 她赔着笑,顾循离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是吧?” 顾循离冷哼一声,眼神扫过洛嘉英:“英哥儿,你往后要是在如此欺负我,我可不能轻易放了你!” 洛嘉英现在一句话多不好说,连忙点头道:“好好好,我听你的。” 她故作可怜的样子出来,顾循离只能够愣愣的松开了她。 洛嘉英往后退了几步,顾循离回过神来,瞧着她又道:“英哥儿,记住我的话。” 顾循离正色的说完这番话,随即又道:“不过,你这个人怎么会这么瘦?”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手中的重量,摇摇头:“你母亲不给你吃东西吗?” “胡说什么呢!” 洛嘉英瞪了他一眼:“我只是光长个子。” “你如今瞧瞧我是不是都要与你一般高了?” 她的声音传来,顾循离眼神扫过洛嘉英,他看了几眼,若有所思道:“确实不错。” 洛嘉英闻言轻哼一声:“青云,你才是没有好好吃饭吧?” 顾循离沉默,目光无奈的瞥了她一眼:“你别胡说,我,我只是长得没那么快罢了。” “小师叔,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陈凯轩从屋内走了进来,他眼神扫过洛嘉英跟顾循离:“你就是叔祖的孙子吧?在下陈凯轩,是您祖父学生的儿子。” 顾循离眼神落在他的身上:“陈兄,在下顾循离,字青云。” 陈凯轩还没被父亲取字,又道:“那你称呼我为凯轩兄就好,我还没字呢。” 陈凯轩摆了摆手,看着洛嘉英道:“师叔,咱们先去酒楼吃顿饭?” “绍元还在屋外侯着呢。” 洛嘉英点头:“好,那先走吧。” 她离开的时候,朝着顾循离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在意道:“青云,你要与我们一起吗?” 顾循离没想到洛嘉英会喊上自己,他思考片刻,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道:“好,一起。” 洛嘉英快步跟上,看向顾循离时,她笑了笑:“你待会儿与那位孟公子,稍稍保持着尺度。” “为何?” 洛嘉英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你听我的,准没错。” 顾循离原本还想着多嘴问几句,却见洛嘉英把话说完,他点点头,应了一声:“行,我听你的。” 洛嘉英笑了笑,点头道:“好。” 孟绍元早就已经等候的不耐烦了,他眼神扫过来人,语气不怒自威道:“这么慢?” 陈凯轩瞧着洛嘉英跟顾循离不说话的样子,伸手搭在了孟绍元的肩膀上:“绍元,这一来一去,不得浪费时间吗?” 他声音传来,孟绍元倒是不在多嘴,睨了一眼陈凯轩道:“行了,就你会护着他们。” 孟绍元往前走,陈凯轩被他拍开了手,在瞧着洛嘉英跟顾循离时,使了个眼色,随即快步追了上去:“邵元,你等等我。” 第三十八章 明明娘亲偏心. 洛嘉英与孟绍元等人应酬完后,回到家中,却没想到家中灯火通明。 他刚一跨进屋内,就瞧见了母亲连带着三个姐姐都在。 “母亲,姐姐们这是?” 洛嘉英这话传来,洛母起身,着急忙慌的走向了洛嘉英,她伸手打了她几下,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你这孩子,是不是要吓死母亲才甘心?” 洛母的神色里带着委屈跟无奈。 洛嘉英愣住:“母亲,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值得您如此气恼愤怒?” 他不解的目光扫过母亲,洛嘉琪身为大姐目光看着自己弟弟,她一边搀扶着母亲,一边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英哥儿,你发生如此大的事情怎么都不跟我们说?还是管家去收敛为你驾车的小厮尸体,我们才知晓。” 洛嘉英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眼神落在母亲与姐姐们的身上,挤出一抹无奈的笑来:“母亲,姐姐们,我心想着没什么事情,所以就没跟你们说这些。” 洛嘉英笑了笑,又道:“你们也别担心了,我这好端端的站着,没出事。” 洛母听完这句话后伸手打了他几下:“英哥儿,往后若是再有这种事情发生,可不许再瞒着咱们了。” 她拿着手帕擦拭着眼泪,瞧着自己的儿子,现如今回想起来都还有阵阵不安。 洛嘉英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母亲的身上:“我知道了,母亲,您放心,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他答应了下来,洛嘉琪搀扶着母亲也是站在一旁劝说道:“娘,英哥儿既然已经如此说了,那你也别太担忧了。” “我怎么能够不担忧呢?” 沈母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英哥儿,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娘还有必要在活下去吗?” 洛嘉英闻言眉头紧蹙,她不赞同的看着母亲,声音无奈道:“娘,可不许胡说八道。” “英哥儿,娘所说的都是认真的!” 陈梦兰深呼吸了口气,她看着自己儿子,前所未有的认真道:“你应该知道,为娘对你有多看重,若是连你都出了事,那为娘真的用不着在活下去了!” “娘亲这话说的,难道就只在乎英哥儿?” 二姐洛嘉盛率先走了出来,气急败坏的看着母亲道:“我们三个女儿对娘来说,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洛嘉盛这话一说出口,陈梦兰红着眼睛看着自己二女儿,解释的话却在这个瞬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洛嘉琪身为长姐,听到这番话语时不赞同的看着自己二妹妹:“盛儿,你在胡说些什么?” “大姐!” 洛嘉盛神色扫过洛嘉琪,她同样是委屈的眼眶通红:“我有那句话说错了,母亲一天到晚就知道关心英哥儿,何尝来关怀过我们?” “还有你,不分昼夜的给英哥儿炖汤......” 剩下的话,都通通消散在了洛嘉琪的耳光里。 洛嘉盛目光落在了洛嘉琪的身上,她捂着脸颊,眼底里充斥着委屈:“大姐,你瞧瞧,我才说了几句话,你就对我动了手,难不成,我把话说错了?” “盛姐儿,你明知家中如今只靠着英哥儿扛着,如今怎么能够再说出这么冷酷的话语来?” 洛嘉盛委屈的呜咽,洛嘉英却已经来到了自己二姐身边,她伸手捂住了她的脸颊,瞧着二姐,洛嘉盛又道:“二姐,我知晓你这番话并不是故意的。” 洛嘉盛目光落在弟弟身上,她哽咽了一下,神色盯着洛嘉英,也同样道:“英哥儿,我......” 洛嘉盛本心不想说出这些话,只不过不知不觉间就把哽咽的声音泄露了出来。 洛嘉英看在眼里,她伸手已经直接把洛嘉盛怀抱进了自己的怀里:“二姐用不着解释,我都知道你的意思。” 她的声音传来,洛嘉盛原本想要忍着的眼泪,却在这个时候瞬间弥漫了出来。 陈梦兰看着自己儿女如此做派,她心底里的酸涩感更胜。 若不是自己男人没了,她又何必如此在意英哥儿,忽视了其他三个女儿? 陈梦兰想着这段时日,此时竟然悲从中来,直接哭出声来。 洛家一下子就乱了。 洛嘉英看着眼前母亲姐姐哭成一团,她头大如斗:“好了好了,娘,姐姐们,你们就别再哭闹了。” 今日的事情,洛嘉英实在不知还会发展成这幅样子。 她深呼吸了口气:“我往后若是有其他的事,我一定尽早与你们说清楚,绝对不会再有任何隐瞒的。” 洛嘉英的目光落在落嘉其余人身上,洛母目光看向自己儿子,语气里也同样是带着狐疑:“真的?” 她声音传来的那一瞬间,洛嘉英点点头:“当然!” 她瞧着母亲与姐姐:“我不会再闹出什么让你们跟着担心,姐姐们,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尽早扶着母亲去休息吧。” 洛家母女对视一眼,听到洛嘉英此话传来,大姐也应了下来:“英哥儿也早点去休息吧。” 洛嘉英抿着唇点点头,迈开步子就要离开,然而下一秒,就听到洛嘉琪道:“待会儿把小厮送来的解酒汤喝了,浑身上下一股酒味。” 她脚步一顿,扭头看了一眼大姐:“知道啦。” 洛嘉琪这才放心下来。 洛嘉盛站在原地,平复下来情绪,瞧着大姐始终都在盯着她瞧着,她脸一红,撇开了视线:“大姐,你别这么盯着我看。” 她耳根都红了,洛嘉琪轻笑一声,没好气道:“现在知道害羞了?盛儿,母亲对你不是不关心,只是家中事多,她也是有心无力......” 洛嘉盛哪里会不知道自己大姐的这番话,她平静下来,朝着大姐点点头道:“我知晓的,大姐,你就别说了。” 她声音传来,洛嘉琪点点头:“好了,我现在也不与你多说其他,就先这样子吧。” 洛嘉盛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大姐:“知道了。” 洛嘉琪往外走,洛嘉盛眼里也始终都夹杂着些许在意:“我还得去给英哥儿准备解救汤,你跟三妹也先回去休息吧。” 第三十九章 你以为我不清楚? 解酒汤被送来时,洛嘉英正好坐在书房里温书。 他在听到敲门声音传来时,很快就走了出去。 打开门,洛嘉琪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大姐?” 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走进屋内。 洛嘉琪把解酒汤放在了洛嘉英的面前,她笑盈盈道:“英哥儿,你来尝尝。” 洛嘉英端起解酒汤仰头喝掉,把碗放在了桌子上,她目光落在大姐的身上,笑盈盈道:“多谢大姐。” “只是,往后这些事情就不用麻烦你来了。”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洛嘉琪的身上,她这段时日清减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累着了。 洛嘉英目光担忧的瞧着自己姐姐,洛嘉琪笑了起来:“你不用担心我,大姐能有什么事?” 她认真的声音传来,洛嘉英的眼神扫过洛嘉琪,他也同样是沉默不语。 洛嘉起深呼吸了口气,洛嘉英目光看向洛嘉琪,他也同样是劝慰道:“大姐,你何必如此忙碌?” “我瞧着你如今都清减了许多。”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洛嘉起眼神扫过她,这才道:“英哥儿长大了,都知道关心姐姐了。” 她的眼底里夹杂着笑意,洛嘉英被自己姐姐如此说,眼底里也带着几分在意:“姐姐,你不用如此客气。” 洛嘉起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神色里也带着在意道:“我是个大孩子了,怎么可能够让你每次都如此疲惫?” 他眼里认真的神色落在洛嘉英身上,洛嘉英笑了起来,瞧着自己弟弟,心底里莫名有些感慨。 她的弟弟,确实是长大了。 洛嘉琪笑了笑,看着面前的洛嘉英道:“行了,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出去了。” 洛嘉英眼神扫过洛嘉琪,他点点头,洛嘉琪也确实是笑了起来:“好,大姐你也早点休息。” 洛嘉琪目光扫过自己弟弟,点点头道:“好。” 隔天清晨。 一阵敲门声传来,惹得洛家门房都赶紧开了门。 “差爷,不知道您来是有什么要事?” 门房胆战心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官差看着眼前的门房,声音冷淡道:“你们少爷在吗?” “在的!” 门房听到官差的话传来,连忙往屋内走了进去:“您在前厅稍等,我去同传一声。” 官差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围,这才耐着性子等着。 洛嘉英此时也已经穿戴整齐走了出来,他眼神落在来人身上,神色中也夹杂着几分在意:“不知道官爷来此,不知是有何事情?” 他眼神扫过洛嘉英:“洛公子,这次来寻你,是有些其他的事情要与你说。” 洛嘉英闻言,目光划过他,正色道:“难不成是关于我被绑一事已经有了线索?” “确实如此。” 洛嘉英闻言,心底一沉,瞧着他道:“那不知道这事情的幕后凶手是谁?” 洛嘉英此时此刻,心底里莫名就有些不安了起来。 官差笑了笑,神色扫过洛嘉英:“洛公子,此事,就要你自己去衙门瞧了。” 洛嘉英听到这番话以后,点点头:“是该如此。” 她伸手理了理衣服,跟在了官差的身后走了。 府衙内。 洛嘉英来到门前,那知府大人在瞧见洛嘉英出现在面前,也是朝着她招了招手:“洛公子,你来了。” 她的脚步一顿,朝着知府行礼:“您请说,这究竟是如何?” 知府伸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他抬头,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支支吾吾许久,却又是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大人?” 她眼神落在知府的身上,知府回过神来,这才道:“是这样子的。” 知府眼神扫过洛嘉英,他吞吞吐吐许久,这才又道:“洛公子,是这样子的。” 他抬头,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这份卷宗,就是调查所得来的一切。” “您自己大可以好好看看。” 洛嘉英愣住,看着知府,她也瞬间就反应过来,伸手翻开卷宗,也同样是扯了扯嘴角道:“所以,这幕后之人,是我小叔?” 知府点头,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他挤出一抹无奈的笑:“洛公子,你小叔说,因为起哥儿,所以他才会起了这个心。” 洛嘉英愣住,看着知府,她放下卷宗,眼底里带着几分在意:“我能去瞧瞧我小叔吗?” 知府先是一愣,随即笑道:“能是能,只是......” 洛嘉英看着他:“只是什么?” 她好奇的目光落在知府身上,知府笑了笑:“地牢血腥,我怕洛公子害怕。” 洛嘉英闻言笑了起来,神色扫过知府:“知府想多了,我并不会害怕。” 她笑了一声,神色扫过他:“我能去了吗?” 知府瞧着洛嘉英,他思考许久,点头道:“既然你坚持,那就听你的。” “来人啊。” 官差走进,瞧着洛嘉英:“洛公子,麻烦您与我来吧。” 洛嘉英点头,看着官差:“劳烦你了。” 她跟着官差往前走,眼神在盯着他的时候,心底里也确实是夹杂着在意。 地牢,洛嘉英走进。 “就是这里了。” 洛嘉英闻言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关押着的洛远辰身上。 洛远辰也同样是看见了洛嘉英,他却迟迟没有起身,反而是冷哼一声:“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脚步一顿,眼里夹杂着几分在意:“小叔,此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她目光沉沉的盯着洛远辰,洛远辰冷笑出声,目光瞧着洛嘉英道:“你既然都已经知晓这些事情,我又有什么好说的?是英哥儿,这事,你用不着来问我要解释。” 洛嘉英表情一变,神色看着洛远辰,她深呼吸了口气:“小叔,你觉得起哥儿的事情,是我的错吗?” 她目光直白的盯着洛远辰,洛远辰仰头,瞧着洛嘉英:“难道不是吗?” 他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愤怒,来到了洛嘉英的面前,隔着木栏,他怒目而视:“洛嘉英,你跟顾辰认识,你以为我不知晓?” 第四十章 要参加县试吗? 洛嘉英在听到自己小叔说出此番话语后,怔怔的看着洛远辰:“小叔是觉得,起哥儿的锒铛入狱,与我相关?” “难道不是?”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洛远辰看着她,目光狠厉:“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如今也不瞒着你了,找人杀你,确实是我做的,只是,我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会暴露的如此之快。”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小叔,事到如今你就没有一丝悔恨之心吗?” “悔恨之心?” 洛远辰眼神死死的盯着洛嘉英,语气愤怒道:“我只恨为什么一开始就没有对你痛下杀手,若不然,我的儿也用不着受此横祸!” “可明明是洛嘉起自己不好,他要对顾辰痛下杀手,却不知悔改,又想着把人家的功名取而代之,小叔,这种种一切,您都不觉得荒谬吗?” “洛嘉英,我说了,我只恨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你!” 洛远辰目光死死的盯着洛嘉英。 洛嘉英也在此刻明白过来,不管自己与自己小叔说什么,眼下他都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深呼吸了口气,目光落在洛远辰的身上:“小叔,既然你已经认定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那我也不用在与你多费口舌了。” “接下去,您好自为之吧。” 洛嘉英说完这番话以后转身离开。 她跟着官差离开了地牢,在重见天日那一瞬间,洛嘉英伸手遮了遮被阳光刺到的眼睛。 “小师叔!” 陈凯轩的声音传来,惹得洛嘉英循声看去,她往前走了几步,诧异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语气不解道:“你们怎么来了?” 陈凯轩伸手戳了戳站在自己身侧的孟绍元。 孟绍元眉头紧蹙,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 陈凯轩笑盈盈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这不是听到官差来报,说是已经找到了幕后黑手,所以我就拉着绍元来瞧瞧。” 他关怀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凶手是谁?你去瞧过了?” 洛嘉英应了一声。 陈凯轩也已经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神色落在洛嘉英身上时,询问道:“小师叔,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人是谁了吗?” “是我小叔。” 洛嘉英也没有隐瞒,直截了当的把自己小叔说了出来。 陈凯轩眉头紧蹙,瞧着洛嘉英,他惊讶道:“小师叔,你小叔他为什么要?” 即使陈凯轩此话问的小心翼翼,可能就是透出了几分诧异。 洛嘉英苦笑一声:“这便是家丑不可外扬了。” “清楚,小师叔既然不想要说这些,那我也自然不能刨根问底。” “不过,小师叔,我们这次来找你,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洛嘉英挑眉,就听到陈凯轩道:“这一年一度的县试就要开始了,我听师祖说,你的学识不错,就不打算下场去考考童生吗?” “此事,老师还没与我商量过。” 洛嘉英说着话,瞧着陈凯轩:“所以我也给不了你答案。” 其实,洛嘉英还有一个顾虑并没有说。 她知道进入考场前需要收身,但确实也不是需要脱光了任有人检查,而是看考据里面是否有夹带私货。 作为一个西贝货,洛嘉英虽说如今年纪还小,并不惧怕搜身,可等她年纪渐渐张开,她也确实得好好想一想应该如何应对。 同时也庆幸,这考场不用真正的脱衣检查。 “我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就不与你们两人一起说话了。” 洛嘉英朝着孟绍元看去:“孟公子若是想着在镇上转转,就让凯轩带你,我就先去老师那边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 陈凯轩看着洛嘉英来去匆匆,也把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绍元,我怎么感觉你对我小师叔有些不一样的看法。” 他神色狐疑的盯着孟绍元,孟绍元闻言,目光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孟绍元迈开步子就要离开,而此刻的陈凯轩却加快了步伐,跟了上去。 “你小子可千万不要有事瞒着我!我难道还看不透你的想法吗?” 陈凯轩伸手搭在了孟绍元的肩膀上,孟绍元却撇下了他的手,翻身上马,就要离开。 “你去哪儿?赶紧等等我!” 陈凯轩也不敢过多停留,翻身上马,很快就追了上去。 顾府。 洛嘉英把迟来的消息与顾琼林一说,也是惹得她老师好一通关怀。 等坐回椅子上时,洛嘉英这才刚刚松了口气,就瞧见老师朝着她这边走来。 洛嘉英抿着唇,神色中夹杂着几分在意:“老师是还有何吩咐?” 顾琼林在接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同样是知晓洛嘉英这人有几斤几两,因此也就开门见山道:“官府的告示,想必你也瞧过了吧?这县试在即,为师想要问问你,愿不愿意下场一试?” 洛嘉英原本在来的路上,心底里还有些不安。 可随着顾琼林的这番话传来,她焦躁不安的心也在这个时候瞬间平静了下来。 “英哥儿,老师也不是在强迫你非要下场一试,只是觉得你有这个天赋,适合去尝试尝试。” “当然,若是失败了,也用不着气馁,在跟着我多学几年就好。” 洛嘉英思考许久,看着老师道:“老师,既然您提出了,学生也确实是愿意尽力一试。”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雄心壮志:“学生其实在来的路上,就有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过之前有些不安,如今听闻您的这番话语,学生那颗焦躁不安的心也确实是稍微平静了些许。” “好!” 顾琼林点头,瞧着洛嘉英:“我就说你这小子有股坚韧不拔的劲,如今瞧着,也确实如此。” 这参加县试,按照眼下的规矩是需要三个童生帮忙作保。 洛嘉英既然愿意下场参加县试,身为她老师的顾琼林,也确实是已经想好了为他做保的几人身份。 “青云此次也要下场,你们二人近期可得好好温习!” 洛嘉英跟顾循离二人对视了一眼,恭敬的朝着顾琼林应声道:“是。” 第四十一章 你就不担心? 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半个月。 终于来到了县试当天。 丑时刚过半,洛嘉英就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几乎是都用不着她的小厮来喊。 其实她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脑子里记挂的都是县试的事情。 洛嘉英起身洗了脸刷了牙,就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接近夏日的早晨亮的特别快。 洛嘉英看着碧蓝的天色,心底的不安在此刻也是分外的明显。 陈梦兰跟她的三位姐姐早已在前厅等候着。 满满一桌子的早膳看的洛嘉英一脸无奈。 “英哥儿,赶紧吃吧。” 陈梦兰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人的声音都在颤抖着。 洛嘉英落座后笑盈盈的瞧着自己母亲:“娘,我怎么感觉你如今还比我紧张呢?” 陈梦兰闻言,瞧着自己儿子打去自己的模样,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混小子就知道胡说!” 她伸手拍打了一下洛嘉英,声音认真道:“好好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可不能够胡乱来!” “儿子知道的。”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母亲:“您放心吧,该带的都带了。” 她囫囵吞枣的把早饭吃进了肚子里,随手擦了一下嘴巴就往外走。 母亲跟着姐姐们都把她送出了门,洛嘉英临走前,还伸手接过了自己大姐给的平安符。 她拿着笑了笑,乘坐着马车前往了贡院。 顾循离早就已经等候在了院门口,在看着洛嘉英终于出现后,他挥了挥手:“英哥儿,我在这里!” 洛嘉英很快就朝着顾循离走了过去,也在此刻看清了四周围巡逻的士兵。 洛嘉英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此时此刻,她这才真正的反应过来自己是真的要开始县试了。 “英哥儿,你紧张吗?” 顾循离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知怎么的,我如今有些紧张。” 洛嘉英在听到顾循离传来的这些话语时,笑了笑道:“青云,你只要记得,我交给你的话,就行了,考试的时候,冷静凝气,先做会的题目,等把会的题目做了,再去做不会的。” “话虽如此说可我,可我这心里始终有些担忧。” 顾循离尴尬的笑了笑。 洛嘉英瞧着他不安的模样,下意识的转移了话题:“你去看过座位安排了吗?” 顾循离摇摇头,洛嘉英也在此时伸手拽住了顾循离的袖口:“走,去瞧瞧。” 他们俩个人在一处考场,顾循离是甲间第七,洛嘉英是八。 二人看完,顾循离也觉得自己并没有之前那么的担忧了。 洛嘉英看着眼前这扇威严耸立的大门,她对四书五经早就已经熟烂于心。 这是她唯一的出路,她势在必得。 县试的人大概也只有三四百人,众人排着队伍,顾循离跟洛嘉英二人也很快就轮到了。 在脱去长衫只穿着一件单衣站着,被门口的人检查后,洛嘉英这才往屋子里走了进去。 她不知道往后的日子会是如何,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路在等着自己,她需要做的就是活出个人样来,把母亲跟三个姐姐护好,仅此而已。 检查完,她这才踏进了贡院。 洛嘉英找到自己的位置后,因为还没开考,她也就暂且把面前的这块小桌板给擦了干净。 与四周围躁动的其他人不同的是,洛嘉英所做的这一切都十分有条有理,她这幅宠辱不惊的样子就连巡查的人员都朝着她多看了几眼。 随着卯时过半,一声铜锣敲响,众人的动作也都停了下来,老实安分的坐在了位置上。 一位大人出现在上方,他神色严肃的说了几句勤勉的话后,扬起我嗓子道:“开考!” 所有的士兵都朝着这些学生看去。 洛嘉英看着面前展示出来的考题,很快就把题目抄好。 今日所考的是四书文两篇,五言六韵的诗篇一副。 洛嘉英看着题目上的一长一短,内容确实是中规中矩,完全符合之前老师与他讲解的题目。 她心中记得之前老师说过,问题自来就有大题小题之分,眼下才是县试,所出的题目自然是小题。 给的题目也是宽仁。 洛嘉英庆幸自己把四书五经背的十分熟悉,因此也知晓宽仁二字的来意。 她仅仅只是思考片刻,就已经拿笔开始写起了框架。 随即,又是用字句填写了进去,不一会儿就写出了一篇骨肉丰满的文章。 同时,她又在心里默默庆幸自己带着青云写着冲刺练习,若不是如此,这些题目也不可能很快就浮现在她的脑子里。 洛嘉英停下手中的笔,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这篇草稿文章。再见,没有任何病句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把字继续写在了卷子上。 一片文章的誊抄,也用了她快一个时辰。 洛嘉英小心翼翼的拿起放在一旁,随即又是写着第二篇幅。 她的动作不急不慢,就连巡视的士兵都朝着洛嘉英这边看了好几眼。 洛嘉英拿着毛笔洋洋洒洒的写了将近一千字,连篇文章也用了她差不多三个多时辰。 等检查无误后,洛嘉英放下笔,仔仔细细的看着,唯恐卷面上有任何污点出现。 另一边,贡院外,顾琼林坐在马车内,看着这是威严的门,却是一言不发。 顾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取笑道:“若是真的担忧,不如与我说说话?” “我有何担忧的?” 顾琼林放下车帘,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嗤笑一声道:“你这简直是庸人自扰!” 顾老夫人闻言,噗嗤一声瞧着他:“要我说,你如今就是死鸭子嘴硬。” 她冷哼一声:“你若是不担忧,又何必来这里?” 顾琼林眉头紧锁,并没有说出其他话来。 顾老夫人笑了笑:“担忧就是担忧,何必如此?说出来又不丢人。” “你懂什么?” 顾琼林摸了摸胡子,咳嗽一声:“老顾,赶马车回去。” 顾老太太瞧着自己的丈夫口不对心的模样,自然是懒得拆穿他:“行,你既然要回去,我也不拦着你!” “老顾,你就听他的,咱们回去吧。” 第四十二章 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马车缓缓挪动的时候,坐在车内的顾琼林却是坐不住了,他掀开帘子,看向赶车的老顾:“等等!” 老顾拽着马绳的手一用力,马车也在这个时候停顿了下来。 顾琼林神色难看的瞪了他一眼:“老顾,你是谁的人?她让你走,你就走?” 老顾握着江神哭笑不得的朝着自家老爷看去,他正要说话,就听到顾老夫人道:“你别理他,老顾,他啊,就是口是心非。” 顾琼林重新放下了帘子,朝着自己夫人看去:“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看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老夫人轻哼了一声:“得了,该说的都说了,还要给你什么面子?” 她没好气的睨了一眼顾琼林:“眼看着这县试也快要到时间了,你啊,也别再来来回回的跑了,索性就在马车上等着他们出来吧。” 顾琼林听闻这番话以后,却也是没有再继续拒绝。 随着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原本紧闭的贡院大门也在此刻被缓缓打了开来。 顾琼林坐在马车里,下意识的就要下车,却被顾老夫人伸手一把握住:“别急,青云跟英哥儿都还没出来呢。” “你说,青云跟英哥儿究竟如何?” 顾老夫人说出这句话时,心底也是十分不安的。 青云学的挺久了,顾老夫人不担心,就是英哥儿,她学习了才几个月,虽说进步神速,可到底是让人不安的。 “你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顾老爷子轻哼一声,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能考上那是最好不过的,可真若是考不上去也是不勉强,大不了就再多学几年!” 随着他的这番话传来,顾老夫人也同样是点了点头:“你说的倒是在理。” 她挤出一抹笑意来,看着顾老爷子:“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也就用不着再纠结其他的了,就先看着吧。” 人一个个的走了出来。 顾老夫人坐在马车内看着,在瞧见顾循离跟洛嘉英的身影出现后,顾老夫人掀开帘子就往马车外走。 “青云,英哥儿。”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老夫人的身上,不由笑了起来:“青云,你祖母如今来接我们了。” 顾循离被洛嘉英伸手一把拽住了手腕往前跑去,他跟在洛嘉英的身后,眉头紧蹙的看着,不由开口道:“英哥儿,你稍微跑的慢一些,我都快跟不上你的步伐了。” 两个人来到了马车边上,顾循离跟洛嘉英看着顾老夫人,二人正要行礼,却被顾老夫人伸手扶住:“快别行礼了。” 她眉眼慈爱的看着这两人,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在意道:“考题如何?难不难?” 顾循离一脸菜色的摆了摆手,反而是站在一旁的洛嘉英笑盈盈道:“师母,今年所出的题确实有些难,不过,我与青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死记硬背,也确实是用上了。” 顾老夫人心口一松,笑盈盈和善的点点头:“好好好,如此甚好。” 她就怕第一次县试若是考得不好,会让洛嘉英产生心理抗拒,如今瞧着却像是自己多想了似的。 顾老夫人刚想着让他们两个人一起上马车,却从马车里听到了一声冷哼。 顾琼林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看着洛嘉英,他语气不认同道:“小小年纪,如此好高骛远,就丝毫不知道谦虚!”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连忙拱手道歉:“是学生太自负了。” “老师别生气。” 顾老夫人没好气的把目光瞪着顾琼林,语气不好道:“行了,孩子们这才刚刚从贡院里出来,你就不要在摆你老师那一套了!” “青云,你跟英哥儿赶紧上来。” 顾循离跟洛嘉英俩个人一起上了马车,两个人都规规矩矩的坐着,就连大气都不敢喘。 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前走,顾琼林看着俩个鹌鹑似的孩子,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笑意。 他轻哼了一声,看着着俩个人道:“交卷的时候,应该有好好检查过吧?” “是,老师。” 洛嘉英点头:“交卷时都有好好检查过卷面跟姓名,您就放心吧。” 顾循离也点点头。 顾琼林瞧着这二人也总算是应了一声:“行,那就最好不过。” “老爷,洛府到了。” 洛嘉英倒是没想到老师会让顾叔先把自己送到家里,他朝着老师那边看了一眼,就听到顾琼林道:“走吧,先回去。” 他声音在此刻也柔和了许多:“你家母亲与姐姐们,怕是也等候了许久了。” 洛嘉英起身,朝着老师告辞后,这才跳下了马车。 门房在瞧见洛嘉音的身影出现时,也是连忙就往屋子里跑,通报着道:“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娘,弟弟回来了!” 洛嘉琪在听到洛嘉英回来时,连忙就伸手推了推母亲,陈梦兰回过神来,也是着急忙慌的起身:“走,赶紧去瞧瞧!” 她声音里带着忐忑,在瞧见洛嘉英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洛母的神色里也瞬间就柔和了下来:“英哥儿。” “母亲。” 洛嘉英几步来到了母亲面前,笑盈盈的神色里带着在意:“儿子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梦兰上下打量着洛嘉英,她其实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 可又担心,自己儿子听到自己的询问声会增加压力。 洛嘉英的神色落在陈梦兰的身上:“母亲,您是想要问我关于县试的事情?” 陈梦兰应了一声,点头:“英哥儿,你若是现在不想说,母亲也不勉强你,毕竟刚刚下了考场,你也累了。” 洛嘉英摇摇头,眼神落在母亲身上道:“您放心,儿子不累。” 他笑盈盈的目光看了一眼陈梦兰,陈梦兰愣住,洛嘉英也确实是笑了起来:“这次的县试,儿子有信心。” 陈梦兰原本还焦躁不安的心,在听到自己儿子这句话语传来后,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咱们可就放心了。” “娘,英哥儿考了一天了,应该是饿了,您快别问了,早点带着英哥儿去吃饭吧!” 第四十三章 那口气不上不下的! 洛府前厅,桌上早就摆满了一桌子的菜。 洛嘉英看着三位姐姐跟母亲关怀备至的神色,她也是连忙阻拦道:“够了,够了,姐姐们。” 他的话传来,陈梦兰也是说道:“明日英哥儿还要考试,你们就不要给她吃太多东西,万一把肠胃弄坏就麻烦了。” 陈梦兰此话一说出口,洛嘉梦连忙呸呸呸了三声:“娘,你快别说这些话了!三弟弟保准能够好好的考完试的!” “三姐,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的。” 这边的和和气气的说着话,而贡院内,县令看着眼前的这些卷子,不由蹙紧了眉头。 他是个要求很高的人。 字不好的不要,离题的不要,字数不达标的不要。 这么一番下来几乎是筛选掉了一大半。 今日被筛选掉的这一大半,明日就不必再参加县试。 王大人一张张的看了过去,在卷子上写上了评语。 这里面最令他吃惊的就是洛嘉英的两份卷子。 洛嘉英的卷子,不仅字数达标,而且这一手的字也写得极好,甚至那两篇四书内容也确实不错。 “这顾老的学生确实是值得高看几分。” 王大人把他俩分卷子放在一旁,在批改了所有的文档后,这才揉了揉眼睛,去休息了。 第二天,早晨。 洛嘉英很快就来到了贡院门口,几乎还没走进院内,就已经听到了传出来的哭声,应该是已经出名单了。 洛嘉英加快了脚步往屋子里走了进去再看到名单上有自己的名字跟顾循离的名字时,她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英哥儿,如何?” 顾循离紧赶慢赶的走进了贡院里,看到了洛嘉英,也忙不迭的问着。 洛嘉英眼神扫过顾循离,她笑盈盈的伸手指了指眼前的榜单,开口道:“不错,都处理好了。” 顾循离的心口一松,瞧着洛嘉英道:“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洛嘉英闻言笑了笑,看着顾循离道:“走吧,咱们先进去。” 他伸手拽了一下顾循离,顾循离也同样点点头,唯恐接下去人来的太快。 洛嘉英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个人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顾循离的目光看着洛嘉英,两个人相对一笑,尽在不言中! 再次进入贡院,有了第一次的熟悉,洛嘉英做起来也是毫不费劲。 这次的题目就有趣多了,考的是仁爱之道与四书里的论语。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卷面上,他飞快的写着卷面,第二天本就还只剩下二十个人,可到了第三天时,就剩下五个。 第四天考的更是就剩下四个人。 洛嘉英目光扫过顾循离,索性他如今还在。 四个人在把卷子都交了上去后,呼出了一口气。 洛嘉英走出贡院里时,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怎么样?” 顾循离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目光瞧着洛嘉英身上道:“这几天的考试都把我考的快要焉掉了,英哥儿,你怎么还如此生龙活虎?” 他叹了口气:“我实在是太累了。” 她的目光扫过顾循离,笑盈盈道:“我也累,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顾循离眼神瞧着洛嘉英,洛嘉英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怎么想的,我也不在乎。” 她把剩下的话都给吞咽了回去,顾循离伸了个懒腰,瞧着洛嘉英:“行了,我不与你过多交流。”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就听到他道:“我要去休息去了。” 顾循离朝着洛嘉英摆了摆手,洛嘉英看在眼里,不由笑了一声。 马车回到家里,洛嘉英也什么都没说,直接躺在床上休息。 她嘟囔了几声,翻了个身。 陈梦兰待在屋外,始终都时时刻刻的关注着屋内的动静。 洛嘉琪来到门前,看着母亲担忧的神色,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母亲,您这是?” 她的声音传来,陈梦兰把目光落在了洛嘉琪的身上:“琪姐儿,是你啊。” 陈梦兰尴尬的笑了笑,她吞吞吐吐的,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洛嘉琪仿佛也在此刻看出了母亲的在意,她笑了笑,开口道:“母亲,我知道你担心英哥儿,可也不用一直都守在门口吧?” 她认真的瞧着,沈母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琪姐儿,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太大惊小怪了?” 洛嘉琪闻言摇摇头,眼神落在洛母身上:“母亲,您有什么错?” 洛母眼神看着洛嘉琪,她张了张嘴,洛嘉琪瞧在眼里,思考片刻道:“这事,用不着您守着,就让英哥儿的小厮在门外守着。” “行,琪姐儿,我跟你一起回去。” 洛嘉琪眼神落在母亲身上:“那就走吧。” 洛母跟在她的身边,声音里却带着几分焦虑:“也不知道你弟弟考的如何,这事情我又不敢轻易询问,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 “母亲。” 洛嘉琪神色落在自己母亲身上,她扯了扯嘴角笑道:“你就不用太过于担心了,这事情,等消息公布出来,就能够有消息的了。” 陈梦兰目光落在洛嘉琪的身上,她扯了扯嘴角:“你说的对,是我魔怔了。” 洛嘉英还不知道发生了这么一茬儿,他一觉醒来就是天黑,瞧着母亲与姐姐们关怀备至的样子,洛嘉英也确实是惊喜:“母亲,你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 陈梦兰心中一动,瞧着自家儿子,她张嘴就要说,然而下一秒再对上自己女儿的眼神时,陈梦兰又是干巴巴的笑了笑:“母亲也没什么想要问的,英哥儿,既然县试已经结束了,那你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休息。” 英哥儿闻言应了一声,神色落在母亲身上道:“母亲,此时或许还不能休息,明日我还得去老师那边对对答案。” 她的话传来,陈梦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行,母亲也不拦着你,就如同你说的去做吧。” 洛嘉英咽下最后一口饭,起身朝着母亲与三位姐姐们看了一眼:“那我就先回房温书了。” 他起身告辞,陈梦兰点点头,只是这心中的那口气,仍旧是不上不下的。 第四十四章 是县案首! 隔天清晨,一大早。 洛嘉英就乘坐着马车来到了顾府。 书房内,顾琼林正在收拾着书本,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时,他笑盈盈道:“来了。” 顾琼林放下手中的活计,洛嘉英也同样点头:“老师,学生这次来,是想要问问您,跟您对对答案。” “正好青云也在起来了,咱们合计合计。” 顾琼林这句话刚刚落下,书房的门就被推开。 顾循离走进屋内,目光落在了祖父跟英哥儿身上。 他毕恭毕敬的朝着自己祖父行了一礼。 顾琼林神色落在顾循离的身上,他朝着他招了招手:“过来。” 顾循离很快就迈开脚步,来到了自己祖父的身边。 洛嘉英也同样是瞧着他看了几眼。 “坐下吧。” 三个人很快就合计着这几天来发生的事展开了说法。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老师身上,耐着性子听着。 顾琼林的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那笑容一直都没散开,洛嘉英也有些不自在:“老师,可是学生如今考的不好。” 洛嘉英此话一说出口后,顾琼林笑的更加灿烂:“英哥儿,你想岔了。” 洛嘉英不解,就听到顾琼林开口道:“按照你之前如此写的文章,恐怕今年的案首你都是可以去争一争的。” 洛嘉英顿时一惊,她看向老师,语气到现如今都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道:“当真?” 她并不是怀疑老师,而是觉得在另外三人当中,她的才学也不过尔尔。 顾琼林笑了笑:“你的文章都很不错,至于青云,也确实中规中矩,并没有你那么的出挑,英哥儿,若是其余几人没有你如此水准,确实是可以胜出,准备府试。” 洛嘉英听闻这番话后,心中一动:“老师,若我真成了案首,那这些文章,也是势必要拿去给师兄们瞧一瞧的。” 顾琼林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他道:“确实是如此。” “好了,这几日等放榜,我也就先不捉着你们念书了,这几日,你们也好好松快松快。” “是,祖父!” “是,老师!” 顾琼林起身,很快就离开。 洛嘉英重新坐在了椅子上,顾琼林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笑盈盈的模样看的洛嘉英浑身都不自在。 “你可别这么瞧着我。” 洛嘉英伸手摆了摆手,顾循离也在这个时候凑近了他道:“英哥儿,这事情你有想过若是真的得了案首要如何吗?”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她伸手挠了挠头发,瞧着顾循离,害羞的笑了笑:“青云,这事我实在是没有想过。” “那你如今也可以好好想起来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顾循离思考片刻后,瞧着洛嘉英,他沉默道:“英哥儿,我就知道你这些时日的书并没有白读。” 顾循离这句话说出口时,洛嘉英也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青云,你就不生气吗?”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顾循离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好奇的开口道:“英哥儿,你问出这句话不会是在担心我会不会嫉妒你吧?” 他说着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洛嘉英的耳根却红了。 她无奈的朝着顾循离看去,想让他不要笑了,可在对上顾循离的神色,她又忍不住的伸手推了推他:“好了,你快别笑了。” 顾循离咳嗽了一声,看了一眼洛嘉英道:“英哥儿,这事情是你想多了。” “我既然都已经说出这番话语,又怎么可能会继续嫉妒你呢?” 她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顾循离咳嗽了几声道:“你就别想东想西的了。” 洛嘉英难为情的笑了笑,她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抱歉,是我一时半会想岔了。” 顾循离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我也没生气。” 他说着话,瞧着洛嘉英:“既然祖父都已经说了这段时间放我们休息,那咱们也不用再过多的努力。” “趁着这段时间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洛嘉英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她点点头,应了一声:“你也是,别太着急了。” 她收拾着桌子上的书本,起身要离开时,瞧着顾循离道:“我也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回到洛家后,洛嘉英这段时间都没有出去,她坐在书房里一直都在温书,那副上镜的样子看的洛家几个姐姐都有些无奈。 “今日就要公布了,也不知道英哥儿的成绩如何。” 陈梦兰的这话说出口,洛嘉琪也同样是上前一步,她眼神落在母亲身上,安抚道:“娘,你就放心吧。” 洛嘉琪笑盈盈的目光落在陈梦兰的身上:“英哥儿不是蠢人,想必定会取得一个好成绩的。” 俩个人说着话,外面也同样是想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洛嘉琪与母亲对视一眼,陈梦兰的手紧紧的捏住了自己的女儿的手道:“我这心底里,怎么就一下子如此紧张了起来。” “琪姐儿,若不然,你去瞧瞧?” 洛嘉琪点头,连忙朝着屋外跑了出去,再听到敲锣打鼓,声音传来时,她再次跑进了屋内。 “娘,我都听明白了!” 她眼神落在陈梦兰的身上:“是放榜了。” 路上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人,门房在得到大小姐的嘱咐时,也同样是加快了脚步往放榜那边看去。 那榜单前早就已经站满了人影,谁家考中了,喜笑颜开,谁家没有考中哭丧着脸。 门房看着眼前的榜单,目光落在单子上,在彻底的看见了自家少爷的名字后,他欢呼了一声,着急忙慌的朝着府中跑去。 “考上了,考上了!” 门房的声音里充满了在意:“夫人,小姐,我们少爷考上了!是案首,是县案首啊!” 陈梦兰本就等候在了前厅,这会儿听到门房的声音传来,她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神色落在了身边的洛嘉琪身上:“琪姐儿,我这不是在做梦吗?” 洛嘉琪也是兴高采烈的反握住了母亲的手:“母亲,您没听错!咱们英哥儿考中县案首了!” 第四十五章 在给大姐相看人家? 陈梦兰又哭又笑:“快快快,赶紧开门,发糖,发饼。” 洛嘉琪守在一旁瞧着母亲又哭又笑的神色,她安抚的握了握母亲的手:“娘,还有放鞭炮!” 她笑盈盈的说着话,陈梦兰也点点头:“对对对,我这都是高兴坏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洛嘉琪笑盈盈的看着,陈梦兰也很快就说着:“放鞭炮,放鞭炮!” 科举是层层递进,从县试到殿试加起来有六场大考,其中还有一场科试,县案首这个名头比起往后的那些名头,确实不怎么值钱。 可偏偏对于洛家来说,这是洛嘉英的第一次县案首,就显得越发弥足珍贵。 这可是全县第一。 洛嘉英也同样是听到了外面的喧闹声。 她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眼神落在母亲与姐姐们忙活的身影上,显得十分在意:“娘,姐姐们,你们这是?” 她不解的声音传来。 陈梦兰看着洛嘉英,她笑盈盈道:“英哥儿,你总算是从书房里出来了,此事,可真的是如同你所说的,直接考中了!” 洛嘉英愣住,陈梦兰也已经伸手握住了自己儿子的手,如今瞧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宝贝疙瘩。 洛嘉英被母亲看的浑身不自在,还没来得及询问,四周围的仆人们也都是纷纷祝贺了起来。 “夫人,洛族长来了。” 陈梦兰在听到洛森老爷子来了后,慈爱的目光放在了洛嘉英身上:“这肯定是听说你考到了案首,所以才来了。” 她笑盈盈看了一眼自家儿子:“赶紧出去迎一迎。” 洛嘉英闻言,眼神也落在了陈梦兰的身上:“娘,我省的的。” “英哥儿。” 洛三老爷子在瞧见洛嘉英出现在面前时,拄着拐杖很快就来到了他的眼前,伸手也同样是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英哥儿,三爷爷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人,如今这县案首考到,也多亏了你自己努力。” 洛嘉英含蓄的笑了笑,她的眼神落在洛三老爷子的身上:“三爷爷,您客气了。” 她抿着唇,看着洛三老爷子又道:“您请进,母亲已经在屋子里候着了。” 洛三老爷点点头,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那你先招呼人,我先进去。” 洛嘉英点头。 洛家,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热闹了,正堂里人满为患,就连院子里都站满了人,一个个神色愉悦,谈天说地的声音十分高昂,仿佛就像是他们自己考中了县案首似的。 洛嘉英走进屋内的时候,众人都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我们的小案首来了!” “远策兄若是在天有灵,得知自己小儿子考中了小案首,恐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可不是嘛,才12岁,就考中案首,这读书也才没几个月吧?” “远策兄可真是好福气。” “要我说,小案首肯定是神童了,你是没看到衙门口贴着的卷子,那是真的好啊!” “真不愧是顾大人教出来的学生,这聪明劲可没人能比。” 围绕在院子里七嘴八舌说着的声音,分分钟传进洛嘉英的耳朵里。 洛嘉英拿着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而此刻的知府跟洛家三老爷子都在前厅正襟危坐的讨论着。 她朝着屋内走了进去,那二人都朝着她这边看来,洛嘉英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笑:“三爷爷,李大人。” 洛嘉英行了一礼,洛三老爷的脸上带着笑,看着洛嘉英又道:“英哥儿,可曾派人去请了你老师来?” “今日是你的好日子,你老师应该也要在场才对!” 洛嘉英笑了笑:“三爷爷,您忘了,青云也是与我一起县考的,他家今日应该也要招待人才是。” 洛嘉英的话传来,洛三老爷子也同样是恍然大悟道:“对对对,你说的在理。” 洛三老爷子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看着洛嘉英又道:“英哥儿,那接下去的这些事情你自己看着办,该何时去谢师,剩下的,我也都不多说了。” “李知府,您此次能来咱们可真的是蓬荜生辉呀。” 洛三老爷子知道洛嘉英家没有男丁,就安排了自己儿子洛远行应酬着。 这一场喜事下来,等散场后,洛嘉英都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不是自己的了。 陈梦兰也在此刻走了出来,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英哥儿。” “母亲。” 洛嘉英在前厅起身,朝着母亲行了一礼。 陈梦兰也在此时伸手扶住了自己儿子的手,她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洛嘉英目光扫过陈梦兰,陈梦兰紧张的眼神里夹杂着几分在意:“母亲知道你为了今日这一天努力了多久,英哥儿,母亲骄傲又自责,总觉得如今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陈梦兰的话传来,洛嘉英无奈的瞥了一眼母亲:“娘,这些事情不是就已经说过了,不要再提了吗?” 她安抚的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眼神里也带着在意:“儿子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得咬牙往下走,这些都是儿子的心甘情愿。” “您就别在纠结担心了。” 陈梦兰闻言,眼神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她挤出一抹笑来,看着自己儿子道:“这事情你说的对,母亲确实不该再继续伤心,只是英哥儿,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还要走下去吗?” “母亲,开弓已经没有了回头箭。” 洛嘉英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既然已经一步步的往前再走,就别在想那些有的没得了。” 洛母深呼吸了口气,目光扫过洛嘉英:“英哥儿,这些事情真是苦了你了。” 她挤出一抹愧疚的笑意来,洛嘉英摇摇头:“母亲,我不苦。” “我既然身为家里唯一的男丁自然是要扛起事来的,您如今也没必要一直如此担忧这些。” 洛母看着洛嘉英,听到儿子的这番话,她叹了口气:“好,那母亲就不与你再说些其他话了。” “对了,母亲。” 洛嘉英看着母亲,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道:“我听闻您近期一直都在给大姐相看人家?” 第四十六章 不要干预 “英哥儿,这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陈梦兰的神色落在了洛嘉英身上,她笑笑,却不回答,反而是换了个话题道:“母亲,大姐的婚事,你还是先别相看了。” 洛嘉英此话一说出口,陈梦兰愣住:“为何?” “儿子往后的成就可不止这一个县案首,若是当真功成名就,那时大姐的年纪也还不大,不就正好可以给她找一户好人家?” 陈梦兰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瞧见自己儿子时,又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洛嘉英笑了笑,瞧着母亲:“您可别不信我说的话,我是认真的。” “英哥儿,母亲其实并不希望你的姐姐们嫁的太好,母亲只希望人品过的去,家中和善,够吃喝就好。” 陈梦兰说着,看着洛嘉英:“你也不是不知道那高门大户的勾心斗角,你姐姐们都十分善良,我怕嫁去高门大户,被欺负了,我们都没法给她们做主。” 洛嘉英看着母亲,听闻此话,她也知道母亲的担忧是对的。 “娘,你的这番话,我都知晓。” “只是,儿子也并没有说要把姐姐们嫁去高门大户。” 洛嘉英目光落在母亲身上:“只是觉得说在这里,不如就先在等等。” 陈梦兰听到自己儿子传来的话语声时,她把其余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行,那就听你的。” 她的眼神落在母亲的身上:“娘,今日的宴会你也够累的了,就先休息一下吧。” 陈梦兰点点头,瞧着自家儿子:“行,听你的。” 她和善的笑了笑:“我如今又哪里停歇的下来?” 陈梦兰看着洛嘉英道:“听说循离那孩子也考中了,英哥儿,母亲还得安排人去送礼,还有你父亲那边。” 洛嘉英看着母亲语气都低落了下来:“你父亲那边,我也得跟他说一声,你如今好不容易考中了县案首,让他在天有灵,好好保佑你。” 陈梦兰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英哥儿,你自己先去休息吧,母亲把这些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了,再去休息。” 她转身离开。 洛嘉英看在眼里,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这一整天的时间就浪费在了这些毫无作用的交际上,回到院子里时,洛嘉英都觉得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了。 她靠在躺椅上,整个人都是一脸疲惫。 “少爷,您今日可真的是大出风头!” 小厮很快就来到院子里,给洛嘉英端茶倒水。 洛嘉英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目光看向自己身边的小厮,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只是考上了个县案首就被围绕着说了许多话,若是往后考上状元,那我岂不是要累惨了?” 小厮闻言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他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小厮也在此刻停下了笑,看着洛嘉英道:“少爷,那我扶着您回去休息?” 洛嘉英却摆了摆手,他看着小厮道:“行了,用不着你,你先出去吧。” 小厮应了一声。 洛嘉英这才一个人朝着屋内走了进去,她关上门,坐在了椅子上,心底里也在算计着接下去的动静。 既然都已经考上了县案首,那接下去自然是要好好复习,然后争取去参加会试。 洛嘉英回想着之前种种,眼下拿起书本再一次的看了起来。 隔天清晨。 洛嘉英很快就来到了顾府,在瞧见顾循离一大早就等候在了门口,她也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青云!” 她眼里夹杂着在意,洛嘉英回过神来,神色看向顾循离,也是笑了一声:“英哥儿,我在此等了你许久了!” 顾循离往前一步,神色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我祖父说了,你若是现在来了,那就让我带你进去,好好聊聊。”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顾循离,她把剩下的话吞咽了回去:“那就走吧。” 两个人很快来到书房。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脸上的那股笑意怎么都消散不去。 “老师。” 洛嘉英朝着顾琼林行了一礼,他恭谨的样子,被顾琼林看在眼里:“英哥儿,这次考的不错,不过毕竟县考是最简单的,你可不能够骄傲。” “老师,学生知道的。” 洛嘉英看着顾琼林:“学生对接下去的会考也会好好努力。” 顾琼林点点头,他看着洛嘉英,想来想去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他如今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而且洛嘉英现在刚考了县考,他若是过多的泼冷水也不太好。 洛嘉英看着顾琼林:“老师,学生还有一言想要与你好好商量。”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点头道:“你说。” “我带着青云,想要一边学习一边巩固知识,倒时,还请老师帮我们开几张试卷?” 顾琼林听到这句话时,一愣。 他诧异的神色落在洛嘉英的身上,眼底里的情绪在此刻都无法平复。 顾琼林思考片刻,瞧着洛嘉英,他点点头道:“你既然有如此打算,我若是拒绝,未免就有些显得不近人情了,英哥儿,这都是小事,就照你说的去做吧。” 洛嘉英心底里松了口气,看着顾琼林,他点头:“多谢老师。” “好了,如今假期也只剩下一天,你就好好的去放松放松。” “不过,若是等会来后,你就要好好收心了。” 洛嘉英点头,朝着老师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要走,此时也是连忙跟了上去。 他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看的洛嘉英一头雾水。 “你这是怎么了?” 洛嘉英神色落在顾循离的身上:“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英哥儿,你不知道吗?我听说陈凯轩跟那位孟公子一直都在找你。” 洛嘉英脚步一顿,不解的神色落在青云身上:“他们找我干什么?” “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家里待着,不知道她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洛嘉英眼里带着疑惑,他却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英哥儿,要不然,你去一趟问问他们?” 第四十七章 有事相求 洛嘉英站在驿站门口,心底里还带着几分不安。 直到内侍走了出来,神色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时,她这才动了动:“小公子,请吧。” 洛嘉英跟着他走了进去。 一路穿过前厅,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陈公子跟小侯爷就在里面,奴才就不便过去了,小公子,你自己请吧。” 洛嘉英应了一声,朝着院落里走了进去。 陈凯轩是率先看到洛嘉英,他起身,率先一步来到了洛嘉英的面前:“小师叔,你总算来了。” 洛嘉英神色落在陈凯轩的身上,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即看向坐在一旁的孟绍元,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小侯爷。” 孟绍元把他的样子收入眼底,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县案首如今可真是风光无限。”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表情一愣。 孟绍元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县案首这是什么表情?” 洛嘉英回过神来,笑了笑:“小侯爷还是喊我名字吧,您老是喊我为县案首,我这心底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孟绍元闻言挑眉,看向面前的洛嘉英,他笑了笑,倒是不在多说了。 陈凯轩看着洛嘉英还站着,走了过去,伸手就拉着她落座:“小师叔,你别这么紧张,咱们这次来也是有事情要找你帮帮忙。” 洛嘉英目光落在陈凯轩的身上:“不知道是需要我帮什么忙?若是能够帮的,我一定帮。” 陈凯轩先是朝着孟绍元看了一眼,在意识到他此时并没有开口,这才道:“是这样子的......” 他把所有的话都一一说了出来,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心中早就已经彻底的紧绷了起来:“这,这事情,我如何能做到?” 洛嘉英诧异的看着陈凯轩与孟绍元。 她心生退怯:“若是让老师知晓,定不能够同意!”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陈凯轩闭上了嘴巴,孟绍元也终于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县案首,这是退怯了?” 洛嘉英没有回答。 孟绍元冷笑一声,神色瞧着洛嘉英,他起身:“既然县案首能够无视民情,保全自身,那咱们也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陈凯轩看着孟绍元要走,他心中一急,伸手就要去拦住他,然而下一秒,孟绍元却撇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师叔,这件事情,我们也是经过再三纠结才来找到了你的。” 陈凯轩压低了声音:“我们此行虽说是来游山玩水,可底子下确实是这个打算。” “我们找到你,也是因为你才是最适合的那个人选。” 洛嘉英看着陈凯轩:“凯轩,这件事情真的非我不可吗?” 她迟疑的眼神被陈凯轩收入眼底,陈凯轩最终点点头:“小师叔,这件事情确实非你不可。” 她咬着唇,迟疑许久,在面对着陈凯轩在意的神色,洛嘉英不可否认的是自己确实心软了。 “你让我好好地想一想。” 陈凯轩原本不安的眼神,在此刻突然就彻底的亮了起来。 他期待的瞧着洛嘉英,语气里也带着在意:“真的吗?” 洛嘉英点点头:“这事,我得自己先去考量,考量,若是可以,那我再给你回答。” 陈凯轩的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听到此话,他心中一动,连忙点头道:“那好,这事情就多麻烦你了,小师叔!” 洛嘉英起身告辞,陈凯轩原本想要送她,却被她拒绝。 陈凯轩站在原地,目送着洛嘉英离开后,这才转身往孟绍元离开的方向走去。 “绍元。” 陈凯轩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表情里也同样带着几分在意:“你说说你,这是何必呢?” 孟绍元目光划过陈凯轩,他扔出手中的鱼饵起身,把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阿轩,你那小师叔,如今看来,竟然也是贪生怕死之辈,这一切,都是我看错他了!” “绍元,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我小师叔说了,这件事情会好好考虑的。” 他认真的神色落在孟绍元的身上:“所以,你就别在如此气急败坏的了!” 孟绍元一愣,瞧着眼前的男人,他语气里也同样是带着狐疑:“此话当真?” 陈凯轩笑了笑:“我都已经问清楚了,难不成还能够骗你?” “我小师叔自己说了,会先去考察一番,若是真的如同咱们所说的这样,自然是会去处理的。” 孟绍元听闻这番话,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既如此,那还算他有些责任心。” 另外一边。 小厮架着马车往城区外走,目光却时不时地看向洛嘉英:“公子,咱们去郊外,究竟是为了什么?” 洛嘉英听闻这番话时却并没有开口。 她心底里沉甸甸的,此时面对着小厮时,眼底里也同样是夹杂着几分在意:“别多嘴,你听我的就是了。” 小厮如今沉默下来。 马车往前走,洛嘉英看着马车外泥泞的道路,越往前走,就越发能够感觉到这里的穷苦。 她抿着唇,此时此刻,已经是无法在多说其他。 “少爷,到了。” 洛嘉英早就已经听到了外面村民们的哀嚎声,她下了马车,看着不远处的村民们拿着锄头等其他农具围绕着其中一个人。 “拿出我们的粮食来!” “没错,拿出来!” 周围的众人都开始叫嚣着,洛嘉英眉头紧蹙,看着眼前这一幕,很快就找上了距离她最近的一位:“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传来,原本还激烈吵闹的老人家也把目光放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小公子,你这是?” “老人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何事?” 老头放下手中的锄头,叹了口气:“还不是这些富农剥削,惹得咱们都快过不下去了,这才愤而抗击!” 洛嘉英眼神落在老头的身上,她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老人家,这其中的事情你能跟我好好说说吗?” “小公子,瞧你这穿衣打扮,应该也是富人出身,何必来询问这些?” “我也是想着了解民情,这才想要多嘴一问。” 第四十八章 不愿意? 老头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面前的洛嘉英,既然她如今想要知道,又道:“那你就跟我来吧。” 洛嘉英心中松了口气,很快就跟在了他的身后走了出去。 俩个人找了一处空旷的地方坐下。 老头很快就开口说道:“这位公子不知道怎么称呼?” 洛嘉英随口说了句化名,老头点点头:“那就喊你洛公子。” “洛公子如今是有所不知,咱们这个村子所有的粮食都是由那位李富农一手包办,我们都不过是在他手底下讨饭吃而已。” “只不过近几年税务越挣越多,这李富农也确实把咱们的工钱一压再压,咱们都是没办法了,所以才......” 洛嘉英听着他的这些话也瞬间明白过来,如今村民们所做的这一切也确确实实都是无可奈何。 “可据我所知,这税务却并没有增长一说,又何来的增税?” 老头听着这番话苦笑的摇头。 他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这事,就不是我这种人能够管的了。” 洛嘉英听着这些话,随即起身朝着他行了一礼道:“这事多亏您告诉我,老人家,你就安心待着,这事若是闹大了,对这富农也不好,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洛嘉英把这句话说出口后,起身往外离开。 马车慢慢悠悠的往城里赶去。 洛嘉英靠坐在马车上,心底始终都带着几分在意。 她虽然不知道此事如何解决,可总得把了解到的事情都告诉陈凯轩。 半个时辰后,马车总算停在了驿站门口。 洛嘉英下了车,很快就往前走去。 再次见到陈凯轩时,洛嘉英笑了笑:“凯轩,你之前所说的这番话我心中有数,也确实做好了要参加的打算。” “当真?” 陈凯轩眼神扫过洛嘉英,像是在看着她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 洛嘉英点头,笑盈盈道:“此事,我确实如此打算。” 陈凯轩深呼吸了口气,看着洛嘉英:“小师叔,你若是愿意那可真是太好了。” 洛嘉英也笑盈盈的看着陈凯轩:“我是如此想,既然我已经去过,那就合该我来打头阵,凯轩,等我把那村子里的情况摸透,在与你说应该如何?” “小师叔,若是您愿意,那对我们来说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洛嘉英点点头,陈凯轩心潮澎湃:“此事,就都拜托你了。” 他朝着洛嘉英行了一礼,却被洛嘉英伸手一把扶住,她眼神落在他的身上,笑盈盈道:“凯轩不必如此,既然我已经准备好,就没有公然算了的道理,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他点头,洛嘉英这才转身离开。 陈凯轩也很快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孟绍元。 孟绍元眼神里带着几分在意:“你确定她确实如此说?” “邵元,小师叔她确实是这么说的,而且她也说了,愿意用自己的一己之力去对抗这些事情。” 孟绍元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凯轩,你说,她会不会觉得我脾气不好。” 孟绍元倒是难得表现出这副自谦的模样来。 陈凯轩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凑近孟绍元,语气里也带着调侃:“凯轩,我还从未瞧见你有如此一面!” 孟绍元被说的脸色通红,他深呼吸了口气:“你笑什么!我只是......” 陈凯轩知道孟绍元在担心什么? 他来到他的面前,开口道:“你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担心,邵元,我小师叔可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他既然答应那就证明他并没有把你所说的这些话放在心上。” “只是,有句话我也得好好跟你讨论讨论。” 孟绍元看着陈凯轩,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陈凯轩道:“你只需要稍稍把你的脾气收敛一些,我小师叔就不会只来见我不见你了。” “行了,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孟绍元站起身来,转身就要离开。 陈凯轩看着孟邵元往外走去,出于好奇也是多嘴询问了一句:“你这是要去哪里?” 他眼里的情绪流转,孟绍元摆了摆手,却一句话都没说。 陈凯轩嗤笑一声,到时也懒得再继续理会他。 孟绍元翻身上马,很快就离开了驿站。 他骑着马来到洛府门外,看着面前的这块牌匾,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里。 门房早就已经瞧见了孟绍元,匆忙跑向他询问道:“不知公子找谁?” 孟绍元骑在马背上,看着眼前站着的小厮,他抿了抿唇,这才翻身下马说道:“我来找你家少爷,洛嘉英。” 门房闻言点头,陪着笑道:“那您稍等,我这就去喊我家少爷出来。” 洛嘉英在听到门房说这有位公子气宇轩昂的来找自己时神色中十分不解,直到她来到前厅,看着眼前站着的人影时,洛嘉英的脚步一顿。 门房也在此刻转身离开。 孟绍元抬头望向门口站着的洛嘉英,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也同样是落在了她的身上:“怎么,瞧见是我来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洛嘉英闻言,连忙躬身行礼:“小侯爷这是哪里的话?既然是您嘱托,自然是倍感荣幸。” 孟绍元轻哼一声,瞧着洛嘉英:“在我面前就不必如此惺惺作态了,英哥儿,我只问你一句,那事你当真考虑好了。” 洛嘉英被孟绍元的一句英哥儿给诧异的定在了原地,她目光落在了孟绍元身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孟绍元又道:“怎么,我不是听说你与凯轩已经说清楚了吗?” “小侯爷,此事我确实已经接下。” 洛嘉英点头,目光看着孟绍元道:“就是不知您有何高见?” 孟绍元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时,道:“既如此,我也不必太过担忧。” “这块令牌你拿着,若是需要就去驿站找我身边的护卫,他能够安排人手帮你。” 洛嘉英瞧着眼前的孟绍元拿出了令牌,她却迟迟没有伸手接过。 “怎么,不愿意?” 第四十九章 我高兴都来不及 洛嘉英连忙摇头:“岂敢?” 她诚惶诚恐的伸手接过令牌,笑盈盈的看着孟绍元:“小侯爷对我如此信任,我肯定把这件事情办妥。” 孟绍元勾了一下嘴角,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洛嘉英不解的看着孟绍元,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是说到了他的心坎还是没有说到? “我这个人,只看中手下的办事能力,并不吃拍马屁那一套,若是你知晓,就应该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妥当了。” 孟绍元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你觉得呢?” 洛嘉英自然不敢说不。 她的眼神落在孟绍元的身上,挤出一抹笑意来:“小侯爷的话,我自然是不敢不听,您交给我的事,我保证会好好处理。” “行了,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他朝着洛嘉英挥了挥手,洛嘉英很快就离开。 走出驿站,小厮架着马车等候在了原地,洛嘉英上了马车,眼里始终都带着几分狐疑。 “英哥儿,英哥儿!” 二姐洛嘉盛的声音传来,洛嘉英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怎么了,二姐?” 他疑惑的神色看着洛嘉盛,洛嘉盛抿了抿唇,有些不太开心:“你这是在想什么?我与你说话,你竟都听不见吗?” “抱歉,二姐。” 洛嘉英朝着她讨好的笑了笑道:“我只是在想一些学术上问题。” 洛嘉盛听闻这番话,也不再多说其他,她把话吞咽回去,看着洛嘉英又道:“英哥儿,原本这些事情不该来寻你,只是长姐跟母亲实在无能为力。” “二姐你说吧。” 洛嘉英看着洛嘉盛,他笑盈盈道:“何事困扰母亲与姐姐们?” 洛嘉盛很快就开口道:“你也知晓最近水灾为患,那下游的人多多少少都无法裹腹,咱们镇上发动了捐钱捐粮,母亲说,不知应该捐多少才好。” 洛嘉英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她把目光落在二姐身上又道:“二姐是说,那水患到眼下都还没有缓和?” “可不是嘛,英哥儿,你也知晓家中的情况,若是把捐太多,咱们自己都朝不保夕了。” 洛嘉盛看着洛嘉英,她挤出一抹笑来:“英哥儿,要不然你来拿个主意?” “就捐些粮食吧。” 洛嘉英说着看着二姐:“捐个五十斤粮食,送到三爷爷那边,就说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洛嘉盛原本还担心此时听到洛嘉英传来的这句话,她一拍手,看着洛嘉英道:“英哥儿,你这个主意好。” 她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弟弟:“我们孤儿寡母的,确实不适合捐赠太多,也不适合用自家的名声,如今你提出的这个提议,就很好!” 洛嘉英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洛嘉盛的身上:“是这么个理,二姐,那这些事情就交给你去办。” 洛嘉盛很快就往书房外走:“我去寻母亲姐姐说说清楚。” 洛嘉英看着自己姐姐忙不迭的离开,她好笑的摇摇头,倒是也没多说其他。 洛嘉盛着急忙慌的来到前厅,瞧着母亲跟大姐也在,她很快坐在大姐身边:“娘,有主意了。” 洛嘉琪跟陈梦兰都朝着她那边看去。 洛嘉盛笑盈盈道:“我早就说了去问问英哥儿,你们就是不信,这不是有答案了吗?” “你这妮子,都让你不要去打扰英哥儿了,怎么还去找他?” 洛嘉琪瞧着自己妹妹,伸手指了指她的脑门:“那你说,英哥儿是如何说的?” 洛嘉盛笑盈盈的瞧着长姐,很快就道:“长姐,这事情可怪不到我的身上!” 她捂着额头,嘟囔了几声:“那我这不是瞧着你们太为难了吗?这才想着去找英哥儿好好问问清楚。” “那英哥儿是如何说的?” 陈梦兰很快就把话问了出来。 洛嘉盛眼神落在母亲身上,这才道:“英哥儿是这么说的......” 她把话一一说出口后,瞧着母亲跟姐姐沉默不语的样子,神色疑惑:“你们这是怎么了?英哥儿的提议不好吗?” 陈梦兰摇摇头,瞧着洛嘉盛,她笑盈盈道:“不愧是我的儿子,想事情就是机灵。” 洛嘉盛撇了撇嘴,看着母亲:“娘,要是我不去问的话,你跟大姐两个人现在还在迟疑呢,你怎么就不说我好?” 她眼神落在母亲的身上,陈梦兰笑了起来:“对对对,你也是功不可没!” 陈梦兰站起身来,目光落在自己二女儿的身上道:“盛姐儿,这事也多亏了你,等我把这番事情解决了,就好好的奖励奖励你。” 洛嘉盛看向母亲,笑盈盈道:“那咱们可就说好了,娘,你得记住你说的话。”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起身就要离开。 洛母眼神落在自己二女儿的身上,笑盈盈的摇摇头,随即看向洛嘉琪:“琪姐儿,你妹妹的这番话,你也都已经听明白了,如今就去办这件事吧。” 洛嘉琪起身应了一声是。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洛嘉英也在此时从书房里走出,来到前厅时,他目光落在母亲身上,脚步一顿:“娘?” 他神色落在母亲身上,陈梦兰看这着洛嘉英,也同样是诧异道:“天色开始渐渐暗沉下来了,英哥儿,你这是还要出去?” 洛嘉英点点头:“娘,有些事情,得我去处理。” 洛母看向儿子,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那你可得小心。” 洛嘉英笑了笑,目光扫过母亲:“您就放心吧,我省得的。” 她看着自己儿子头也不回的离开,这心中始终惴惴。 洛嘉英坐上马车后很快就离开了府中,前往洛三老爷子的府中。 洛嘉英登门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洛三老爷的耳朵里,他匆匆忙忙的来到前厅,洛嘉英此时已经守在了原地。 “三爷爷。” 洛嘉英在瞧见老爷子步履匆忙,她也是连忙跟上:“贸然上门打扰,还请三爷爷不要见怪。” 洛三老爷子如今把洛嘉英看的比眼珠子都要重要,听到他这句话传来,笑了起来:“英哥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来我这里我高兴都来不及。” 第五十章 快步跟上 洛三老爷子招呼着洛嘉英坐下。 他慈爱的笑着,看向洛嘉英:“你这次来莫非是想询问关于你二叔的审判仪一事?” “不是,三爷爷。” 洛嘉英摇摇头,瞧着三老爷子道:“我来此,是有别的事情想问问三爷爷。” 洛三老爷子思考片刻,很快就点点头道:“你有话不如直说,若是我能帮你解决,自然是义不容辞。” 洛嘉英闻言,很快就把最近这段时间的水患问题给问了出来。 他看着三老爷子又道:“爷爷,您也应该知道,咱们的根在乡下,那富户距离咱们不远,不知道您知不知道他的情况?” 洛三老爷子听到这些话,思考片刻,这才道:“那李富户本就不是这里的人,也不知他从哪儿来的,在这里安了家。四周的那些地,大部分都是他买下让人来种植,如今发生这些事情恐怕也是把工人们压榨的狠了。” 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洛三老爷子看着他又道:“英哥儿,现如今你问这些,难不成是想去干预?” 洛嘉英摇摇头,瞧着洛三老爷子:“我问出这些话来也不过是为了老师布置的作业,三爷爷不必太放在心上。” 洛三老爷子那双精明的眼神扫过洛嘉英,他打量了他几眼:“英哥儿,在三爷爷这边,你可不能撒谎。” 洛嘉英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来:“英哥儿自然是不敢的,三爷爷,您多虑了。” 洛三老爷点点头,对洛嘉英这个小辈,他是格外的看重。 洛嘉英起身,眼神落在三爷爷的身上,她又道:“英哥儿问清楚了这些,那就先不打扰三爷爷的静休了。” 洛嘉英转身就要离开,洛老爷子看着洛嘉英离开的背影,目光扫过身边的小厮,呵斥了一声:“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送一下少爷!” 洛嘉英离开三老爷的府中,对于大致的情况也已经是了解清楚了。 马车慢悠悠的离开。 洛嘉英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她的心中百转千回,总觉得乡下的事情总有哪里不对劲。 三爷爷说,那李富户并不是本地人,而是突然之间就出现在了这里,还把很多地都给买了下来。 他是后来到这边落户的,那那些买地的钱又是从何而来? 洛嘉英总觉得有那里不对劲,可偏偏却又说不出。 “少爷,如今是回府吗?” 洛嘉英先是应了一声,随即又摆了摆手:“去乡下。” “可是少爷,若是此刻出城,咱们回来可是赶不上宵禁的。” “那城门一旦关上,就得在外留宿了。” 洛嘉英一愣,她倒是忘了这一茬。 虽说她顶着男人的名头在外奔走,可到底是个女子,且那乡下天黑,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发生,她到底不是对手。 “那就先回府中吧。” 洛嘉英放下帘子,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等马车停下后,洛嘉英弯腰下了马车,朝着前厅内走了进去。 “英哥儿,你总算回来了。” 洛嘉英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母亲身上:“娘,你怎么还没休息?” 陈梦兰从椅子上起身,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儿子,她语重心长道:“你这一离开,娘的心底里惴惴不安,英哥儿,你老实跟娘说,你这都是去哪里了?” 洛嘉英把目光落在母亲的身上,她如今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此时看着母亲,洛嘉英语气愧疚道:“娘,都是儿子的不是,早知道您在等着我,我就应该跟您说一声的。” 他低垂着脑袋,神色愧疚。 陈梦兰听完后摆了摆手:“英哥儿,你当着为娘的面就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你老实说,你究竟干什么去了?” “儿子只是去了一趟三爷爷那边。” 洛嘉英看着母亲在意的神色,她安抚的拍了拍母亲的手:“其他的,哪里都没有去!” “当真?”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母亲:“我难道还有话会骗你不成?” “娘,你就信我这一次吧。” 陈梦兰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她不是不信自己儿子,此刻看着洛嘉英,又道:“你说的话,我怎么可能会不信呢?好了,既然你都已经回来了,那咱们就先去休息吧。” 洛嘉英闻言点点头,看着母亲又道:“您说的对,咱们就先去休息吧。” 她笑盈盈的瞧着母亲,陈梦兰点点头应了一声:“好,听你的!” 陈梦兰的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瞧着她已经回去院子的身影,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洛嘉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脑子里回荡的一直都是之前的那些事情。 等二天早起,她打着哈欠,整个人都是有气无力的。 “英哥儿,你是没休息好吗?” 洛嘉英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神色落在母亲身上:“母亲,我只是昨天晚上想了一些事情,这才没有好好休息。” “以后不会了。” 陈梦兰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在听到洛嘉英配合的模样时,她把剩余的话都通通咽了回去。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陈梦兰说着话摇了摇头,瞧着自己儿子道:“吃饭吧。” 洛嘉英配合的笑了笑,看向母亲的眼底里也始终都带着在意道:“您放心,以后肯定不会了。” 她讨好的眼神被陈梦兰收入眼底,陈梦兰此时也不在多说。 洛嘉英吃完早晨去到顾府时,刚踏进门口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会儿看着顾叔匆匆忙忙出来,她伸手拦住了顾叔的去路:“顾叔,这是怎么了?” “英哥儿?” 顾叔看着洛嘉英脚步一顿:“我不是让小厮去找你了,今日不上课吗?” “难不成你没碰见他?” 洛嘉英点点头:“顾叔,应该是我来的比较早,因此没有碰见。” 他看着顾叔,声音迷茫道:“这府中发生何事?你怎么如此慌张?” “英哥儿,此事实在不好与你细说,倒也不是府中有事,是外面的事情惊扰到了你老师,他眼下也不在府中,你就先回去吧!” 洛嘉英看着顾叔着急忙慌的往府外走,洛嘉英思虑再三,快步跟了上去。 第五十一章 你怎么还跟来了? 洛嘉英坐在马车内一直跟着顾叔,却没想到他的马车会来到乡下。 她看着马车停下的功夫,自己也同样快步走了出去。 老顾走在前头,表情匆忙,仿佛没有发现洛嘉英。 洛嘉英一步步跟在他的身后,瞧着他七拐八绕的来到了一户门口停下,她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这门匾显然是李富户的宅院。 洛嘉英抿了抿唇,很快就走上前伸手叩响了大门。 门房看着洛嘉英时,疑惑:“这位小公子找谁?” “请问,这是李富户的府邸吗?” 洛嘉英的声音声音传来。 门房点点头道:“是。” 她笑了笑,往前一步:“那就劳烦你通知一声,就说淮南洛氏子弟前来拜见。” 门房听到声音却并不着急离开。 他表情看上去十分纠结,洛嘉英往前一步又道:“怎么,是有何事无法通知?” “实不相瞒,今日府上来了贵客实在不便通传,若不然,小公子下次再来?” 洛嘉英表情一下子就变的十分为难:“可是家中长辈说了,今日必须见到李富户,我若是不见,恐怕也无法好好交差。” 她说完这句话,再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怒喝声时,洛嘉英明显就感觉到了是她老师的声音。 她眉头一蹙,想也不想的加快了脚步往前走,那速度快的就连门房都伸手拦不住她。 “小公子,小公子留步!” 洛嘉英却不听,七拐八绕后,就来到正厅。 顾琼林被顾叔护在了身后,洛嘉英看着李富户身侧站着的几个打手,她心中一凛,很明显的知道这里的气氛不对。 “英哥儿,你怎么来了?” 洛嘉英的身影被顾琼林看在眼里,李富户的目光也随之看了过去。 他狰狞的笑了笑:“这位小公子,你既然出现在这里,就怪不得我手下不留情了。” 李富户也看出了洛嘉英与顾琼林的关系匪浅。 他身侧的打手们很快就要上前动手,顾琼林看在眼里,目眦欲裂:“英哥儿小心!” 洛嘉英凭借着自己矮小的身形灵活的闪躲着。 她不是不知道这群人在想什么,此时面对着这群人的靠近,也确实是十分灵活的闪躲着。 “老顾,你赶紧!”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像是个猴子似的跑来跑去,他那颗心脏也是紧紧提起,唯恐洛嘉英被打到。 老顾此刻立马上前,伸手一一控制着这群人。 洛嘉英趁着此时,也来到了顾琼林的身边。 “没事吧?” 顾琼林担忧的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英哥儿,你怎么会来此处?” 洛嘉英眼神也落在了老师的身上,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看着顾叔匆匆忙忙的来到这里,因此,心底里多多少少有些担心,这才跟着一起过来了。” “老师,你怎么会来这里?” 顾琼林想到自己收到的那封信,眼下看着洛嘉英,他摆了摆手:“这些事等回去后我再与你说吧。” 洛嘉英看出了顾琼林的在意,她点头:“好。” 李富户的手下都一一败在了老顾的手里,他看着眼下大势已去,颤抖着就要跑,却被老顾伸手一把拉住。 “你现在这是要去哪里?” 老顾眼神狠辣的看着李富户,他似笑非笑的神色被李富户收入眼底,李富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其他话来。 “老爷,咱们现在回府吗?” 老顾拽着手中的人,目光扫过顾琼林。 “老顾,带着他回去。” 顾琼林神色十分难看,他率先往前走,洛嘉英跟在他的身后,眼底里也带着几分在意:“老师,您慢点。” 洛嘉英的目光扫过顾琼林,顾琼林笑了笑:“放心,没事。” 上了马车,顾琼林眼神扫过洛嘉英,他笑盈盈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在意:“英哥儿就没什么想要说的?” 洛嘉英看向顾琼林:“老师,你都知道?” 顾琼林应了一声:“英哥儿,你既然都已经跟着老顾来到了这边,有些该问的话我不信你不好奇。” 他乐呵呵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纠结片刻,这才开口询问道:“老师,你来这边,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吗?” 顾琼林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了然。 若说之前洛嘉英出现在这里,他还有些好奇,可当这番话传来后,顾琼林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英哥儿,我听青云说,最近凯轩那孩子找过你?” 洛嘉英愣住,随即抿唇笑了笑:“老师,凯轩确实找过我。” 她说出这番话,眼神也落在顾琼林的身上:“不仅仅他,还有孟小侯爷。” 顾琼林挑眉:“也就是说,你来这边,是通过他俩?” 顾琼林此话一出口,洛嘉英就瞬间反应过来,她如今的所做所为,都已经被老师知晓。 洛嘉英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顾琼林咳嗽了一声,看着洛嘉英:“你与我好好说清楚,他们找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洛嘉英神色落在老师的身上,就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顾琼林轻笑一声:“英哥儿这是怕我责怪于你?” “老师,学生知道错了。” 顾琼林闻言,目光落在落嘉英身上:“哦?你眼下知道什么事情做错了。” 他好奇的眼神看着洛嘉英,洛嘉英抿着唇看向眼前的老师,许多的话,在这个瞬间都无法真正说出口来。 顾琼林嗤笑一声,他瞧着洛嘉英:“英哥儿,我与你所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记住。” 洛嘉英瞬间就跪坐在了他的面前,她知道自己还未有功民就不该与小侯爷牵扯到一块。 她神色落在老师身上,许多的话都哽在喉咙里,变得不上不下了起来。 顾琼林瞧着眼前的学生,最终还是摇摇头道:“英哥儿,你有为民的心是好的,只是你如今风头太盛,若是闹得过了,恐怕往后会对你造成不可预知的伤害。” “今日我让老顾前来,为的也是不想让你掺和进这些事情中。”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只是可惜,你还是偷偷跟着来了。” 第五十二章 等着吧 马车到达顾府。 顾琼林很快就下了马车。 洛嘉英跟在他的身后,乖巧的像是个鹌鹑。 顾琼林目光扫过洛嘉英,他轻哼一声:“行了,别发呆卖乖了,我还能够说你什么不成?”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顾琼林:“老师,那我现在跟你进去。” 进了顾府,来到书房,他坐在椅子上,神色扫过洛嘉英,却迟迟没有说话。 洛嘉英眼神落在顾琼林身上,洛嘉英恭敬的站着,顾琼林思考许久,这才又道:“英哥儿,你抬起头来。” 洛嘉英抬头,顾琼林抿着唇,从自己的袖口处拿出了一份信件出来。 她眼神落在顾琼林身上:“老师,这是?” 顾琼林放下手中的信件,朝着洛嘉英招了招手:“英哥儿,你过来。” 洛嘉英往前一步,顾琼林拿着信件给她看了几眼。 “怎么,不看看吗?” 洛嘉英抬头,眼神扫过顾琼林,她很快就拿出了信封里的信看了起来。 “你是怎么想的?” 顾琼林此话一说出口,洛嘉英放下信封,看着老师:“您是如何想的?” “英哥儿,你的想法呢?” 洛嘉英瞧着顾琼林,她沉默下来,一言不发。 顾琼林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打着,耐着性子等着她回答。 顾琼林笑盈盈的神色落在她的身上:“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用不着吞吞吐吐的。” “老师,这封信不知道是谁传来的。” 顾琼林目光扫过洛嘉英:“是谁传来的很重要吗?” 洛嘉英直接愣住。 顾琼林又道:“英哥儿,你有想过做出这件事情的人,想要干什么?” “那肯定是没有好事了。” 洛嘉英瞧着顾琼林:“老师,我说的话,你如何想。” 顾琼林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打量几眼后,点头道:“你这话说的没错。” 洛嘉英心底松了口气:“老师,您相信我就好。” “那你现在能够告诉我,谁让你去乡下的了?” 洛嘉英一愣,眼神落在顾琼林身上:“老师你都知道?” 顾琼林哼了哼,洛嘉英目光扫过他:“是小侯爷。” 她把自己答应孟绍元的话都一一说了出来。 洛嘉英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顾琼林沉默着,并没有开口。 她心底里情绪始终都带着几分不安,尤其是此刻看着老师,洛嘉英心中总归是惴惴不安的。 顾琼林笑盈盈的神色落在她的身上。 洛嘉英此时哪里还敢做什么? 她抿着唇,浑身僵硬着。 洛嘉英思考许久,这才又道:“英哥儿,你能确定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吗?” “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洛嘉英疑惑不解的神色落在他的身上:“学生不是很明白?” 顾琼林叹了口气,看着洛嘉英,他的心底里也确实不是滋味。 “英哥儿,你看看,我们师徒两个人还真的是被彻底的利用了。” 洛嘉英知道老师话里的意思,她抿着唇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顾琼林思考再三,瞧着洛嘉英道:“你去把小侯爷带来。” 洛嘉英一愣,看向老师,语气诧异:“您确定?” 顾琼林笑出声来,目光看了一眼洛嘉英道:“怎么,难道我还在跟你开玩笑吗?” 洛嘉英摇头:“老师,那您在这里等等,我现在就去。” 她转身往外走,顾琼林伸手敲打着桌子,眼神却始终都落在了洛嘉英的背影上。 洛嘉英走出顾府,很快就坐着马车离开了这边。 一直到达驿站,洛嘉英也是加快了脚步跑了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陈凯轩的身上,陈凯轩也是万分惊喜的看着洛嘉英:“小师叔,你怎么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洛嘉英:“你这是来找绍元?” 洛嘉英点头,瞧着陈凯轩:“凯轩,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与小侯爷商量,你能不能带我进去找他?” 陈凯轩在听到这话时,一马当先的往前走。 他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洛嘉英跟在陈凯轩的身后,她看着男人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绍元,我小师叔来了。” 孟绍元循声看去,就见到洛嘉英的身影就出现在这里。 “小侯爷。”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出现,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洛嘉英就把来龙去脉一一说出口后,看着他道:“还是得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洛嘉英耐着性子:“这事情,恐怕还有其他的。” 孟绍元起身,眼神扫过洛嘉英:“行,既然英哥儿都上门来请我了,我总不能视而不见。” “走吧。” 原本还惴惴不安的洛嘉英在听到孟绍元的声音传来时,脚步一顿。 她瞧着孟绍元往外走去的背影,自己也是加快了脚步跟上。 “小师叔,我也去。” 陈凯轩在驿站也没什么事,看着孟绍元跟洛嘉英,他快步跟上:“你们俩个人等等我!” 三个人很快就到达了顾府。 孟绍元出现在顾琼林眼前,他起身正要行礼却被孟绍元拦下:“顾老,您就别客气了。” 顾琼林动作一顿,孟绍元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您如今就先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孟绍元坐下,顾琼林也同样是把那封信递给了他:“小侯爷可以好好看看,这封信的内容。” 孟绍元伸手接过,很快就一一查看了起来。 书房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孟绍元看着眼前的信,眉头紧蹙:“顾老,这封信,您是从何处收到的?” 顾琼林摇摇头:“实不相瞒,小侯爷,这封信从一开始就出现在了大门口,还是大清早门房打开门才瞧见,至于是何人,还真的是不清楚。” 孟绍元放下手中的信封,眼神落在他的身上:“顾老的担心确实是有必要的,此事,想必没那么简单。” “那位李富户呢?我想要见见他。” 孟绍元站起身来,顾琼林连忙起身:“小侯爷跟着我来。”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跟老师都往外走,她也快步跟上,孟绍元瞧着洛嘉英:“你就先跟凯轩在这里等着吧。” 第五十三章 谁都不能够告诉! 顾府,地牢。 顾琼林带着孟绍元出现在这里时,李富户也连忙从地上站起,他神色落在顾琼林身上,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擅自关押平民是犯法的?” 李富户深呼吸了口气,瞧着顾琼林:“赶紧把我放出去!” 顾琼林目光扫过李富户,落在一旁站着的孟绍元身上:“小侯爷,您瞧?” 孟绍元伸手掏了掏耳朵:“聒噪。” 他的声音里带着冷:“顾老,你先上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 顾琼林对孟绍元的脾性有个大概的了解。 这会儿听完这句话后,他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孟绍元看着他,声音里带着讥笑:“谁派你来的这里?” 李富户沉默以对。 孟绍元玩味的看着他,讥讽出声道:“不说?” 李富户似笑非笑的神色落在他的身上:“我就是不说你又能够如何?” 孟绍元若有所思的盯着他:“是吗?” 李富户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孟绍元轻笑一声。 随着一声哨子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穿黑衣服的男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富户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孟绍元神色讥讽的看在眼里:“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李富户没有开口,只是那眼底的慌张不像是作假。 “好好教教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黑衣男子已经走了进去。 李富户都没来得及开口,就往后退了几步。 他全身瑟瑟发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孟绍元站在围栏外,随着李富户的尖叫声传来,他却是十分平静的看着。 “现在肯交代了吗?” 李富户声音冷淡,孟绍元神色扫过他,目光里夹杂着几分厌烦:“现如今,该怎么交代,你心底里有数了?” 李富户现如今整个人都仿佛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 他愤恨的目光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冷笑一声:“若你现在还学不乖,我也不介意继续教教你。” 李富户喘着粗气,眼神里夹杂着几分抗拒。 “还看?” 孟绍元的话传来,李富户怔愣住,思考片刻后,这才低垂着头。 “说吧,谁派你来的?” “小的,小的如今就算是说了,也没法子活命啊!” 他委屈巴巴的盯着孟绍元,孟绍元冷笑一声:“你若是不交代清楚,在我这边就能够活命吗?” 孟绍元此话一说出口,李富户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的孟绍元,思考许久,这才开口道:“我,我知道错了!这位公子,若是我坦白,您能够放我一马吗?” 李富户此刻少了高高在上的情绪,整个人都变得十分低微。 孟绍元目光落在李富户的身上:“饶你一命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你要与我说清楚,你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谁在操控着你。” 李富户张了张嘴,看着孟绍元,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他算是彻底的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无法奈何。 李富户很快就把事情一一都交代了出来。 孟绍元的神色落在李富户的身上:“你确定都已经交代完毕了?” 李富户眼神落在孟绍元的身上,他点点头:“小公子,我该交代的都说了,现如今您是否能保全我一命?” 孟绍元看着李富户,他神色带着些许思量,李富户实在是不敢有其他的心思。 他思考片刻,这才淡淡道:“这样子吧。” 李富户眼神扫过孟绍元:“如何?” 孟绍元眼神落在李富户的身上:“现在我先保全你一条性命。” “接下去你若是做的好,那我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可你若是瞒着我另外一些话语,你应该知道结果如何。” 李富户眼神扫过孟绍元,听到这话,他心中一动:“小公子,我可是按照你说的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既然如此,那就最好不过。” 孟绍元往台阶上一步步走去。 黑衣男子早就已经离开。 “小侯爷。” 顾琼林守在出入口,在瞧见孟绍元出现后,他立马就已经迎了上来。 “顾老,今日的这些事情真是麻烦你了。” 孟绍元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顾琼林身上,顾琼林摆了摆手:“您这是哪里的话?” 他话语里带着认真:“小侯爷这事已经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孟绍元点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已经问清了。” “顾老,若是往后再收到这些信息,麻烦你千万不要轻信。” “那幕后之人......” 顾琼林把眼神放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就听到孟绍元开口道:“顾老不必忧心,此事我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猜测。” 顾琼林一愣,眼神放在孟绍元的身上,他想要询问的话,却在此时都通通咽了回去:“既如此,那我就不在多说其他。” 俩个人很快就回到了书房。 陈凯轩率先走了出来,眼神落在孟绍元身上,他语气直白道:“如何了?” 孟绍元一笑,那眼底里的笑意,让人一眼看去就知晓事情如何发展的。 陈凯轩也同样是笑了笑:“瞧着大概是解决了。” 孟绍元应了一声。 陈凯轩也把目光放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小师叔,今日这些事情,我到时找个时间重新感谢你,就先与邵元回去了。” 洛嘉英点点头,瞧着他们离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老师,那李富户眼下又是如何了?” 洛嘉英瞧着顾琼林,顾琼林闻言,神色却也是一下子就严厉了下来:“英哥儿,这事情你记住了,谁都不能提起。” 洛嘉英从未看到过这么严厉的老师,他浑身打了个寒颤,随即又是点头道:“老师的话,学生记住了。” 顾琼林淡淡的应了一声:“如此甚好。” 洛嘉英神色始终都落在了老师的身上,他思来想去许久,虽说心底里好奇,可到底是知道轻重缓急的。 顾琼林此时也同样是叹了口气道:“英哥儿,今日你就先回去吧,等明日再来好好读书。” 洛嘉英点头应是,顾琼林看在眼里,又道:“记住老师与你所说的话,这事,任何人都不能告诉!” 第五十四章 哪里顾的上男女之情? 洛嘉英回到家中。 陈梦兰也是着急忙慌的迎了上来,她瞧着自家儿子,语气里带着疑惑:“英哥儿怎么回来的如此之快?莫非是发生了些什么?” 洛嘉英眼神落在母亲身上,他笑了笑:“母亲,您别担心,无事发生。” 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也带着在意道:“只是老师倍感疲累,提前放学了而已。” 陈梦兰点点头,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她把剩余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洛嘉英也同样是笑盈盈的瞥了母亲一眼:“那我就先去书房里念书了。” 陈梦兰应了一声,看着儿子离开后,这才把目光放在了自己嬷嬷的身上:“英哥儿如今也算是出人头地了,可我这心,却始终都不安。” 嬷嬷也知晓自家夫人在担忧什么。 她搀扶住夫人的手,语气里带着在意:“夫人,英哥儿如今有此成就,你该开心才是,至于担心......” “我瞧着英哥儿自己是极有成见的,您就把这颗心放回肚子里吧。” 陈梦兰应了一声。 洛嘉英此时还不知道母亲的担忧,他把目光落在书本上,神色之间也夹杂着几分在意。 洛嘉英刻苦读书的神色被他身边的小厮瞧在眼里:“少爷,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洛嘉英神色扫过小厮,笑盈盈道:“怎么?担心我辛苦?” 小厮挤出一抹笑来,洛嘉英看在眼里,神色之中也夹杂着在意。 洛嘉英的目光扫过小厮,小厮也同样是把眼神对上了洛嘉英,他神色在意:“怎么了,少爷?” 洛嘉英摇摇头,眼神看向小厮:“没什么。” 小厮回过神来:“那少爷需要再休息一下吗?” 洛嘉英摇摇头,小厮一怔,把剩下的话都通通咽了回去。 这书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 洛嘉英久坐不烦,等小厮加了烛火,她这才恍然发觉,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 “少爷,夫人那边喊你吃饭了。” 洛嘉英起身的时候,还晃荡了一下,幸亏一旁的小厮机灵,伸手一把扶住了她。 “没事。” 她也就是看书看的太久了。 洛嘉英捏了捏眉头,一步步往外走。 “英哥儿脸色怎么如此苍白?” 洛嘉琪看着洛嘉英出现在眼前,神色也同样是夹杂着几分在意。 “难不成是读书读累了?” 洛嘉琪凑近了洛嘉英身边,洛嘉英往后退了几步,神色瞧着洛嘉琪:“大姐,我没事。” 洛嘉琪抬头,看着洛嘉英,就听到英哥儿道:“你不用担心我。” 陈梦兰瞧着自己女儿担心的神色,她安抚的拍了拍洛嘉琪的手:“琪姐儿,你就别担心了。” 洛嘉琪目光落在陈梦兰的身上,想要说些什么,她却又是把剩下的话吞咽了回去。 “英哥儿,尝尝这些菜都是你大姐安排的。” 洛嘉英刚坐下,就听到母亲传来了的话。 她应了一声。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 等吃完饭之后,洛嘉英就要起身,却被身边的母亲伸手拦下:“等等,英哥儿。” “怎么了,母亲?”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脚步一顿,他好奇的眼神落在母亲身上,话没说完,就听到她开口道:“有些事情,母亲想着与你商量看看。” 洛嘉英一怔,洛母挤出一抹笑来:“你外祖父一家得知你中了县案首,这几日估计快要到了,你,要见见他们吗?” 洛嘉英一愣,眼神落在母亲的身上:“母亲,您都这么说了,外祖父外祖母远道而来,我还能不见吗?” 洛母松了口气,看着洛嘉英,她也总算是笑了起来:“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洛嘉英的眼神扫过洛母:“那儿子先回书房里去了。” 洛母点头,瞧着洛嘉英离开,他这心底里也没底。 顾嘉琪目光扫过洛母:“母亲,有了弟弟的这番话,你就可以放心了。” 隔天,清晨。 洛母瞧着儿子的马车离开,转身就要回去,却在听到一声妹妹时,脚步一顿。 她转身看去,在对上自家哥哥时,直接站在了原地,满是不可置信:“哥哥?” 她没想到自家哥哥会这么快到。 陈梦兰瞧在眼里,往前走了几步。 马车已经停靠在了路边上,她赶忙上前,伸手搀扶着母亲走了出来。 “母亲,你与父亲两个人累了吧?” 陈梦兰搀扶着母亲走了出来:“也真是辛苦你们了。” 陈老夫人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夹杂着几分笑意:“我们这算什么辛苦?梦兰,你才是真的辛苦。” 陈梦兰听闻这句话,鼻尖一酸,目光落在了母亲的身上:“娘,女儿不苦。” 陈老夫人挤出一抹笑:“总归是好事多磨,兰姐儿,我那外孙呢?” 陈梦兰目光落在母亲身上:“娘,英哥儿去学习了,等下午就回来。” 陈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瞧着自家女儿笑道:“那行,那咱们就先在家里等着。” 陈梦兰点头:“女儿知道你们要来,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住宿,娘先与我进去吧。” 陈老夫人应声,瞧着陈梦兰搀扶着自己一步步踏进宅院,她目光里布满了柔和。 “琪姐儿,盛姐儿,梦姐儿,快来,外祖母跟外祖父还有舅舅来了。” 三姐妹听到母亲的吆喝声,连忙走了出来。 她们三人行礼,陈老太太坐在前厅看着自己这三个外孙女被哄的眉开眼笑。 一旁站着的陈盛瞧着自己妹妹,声音里也带着赞赏:“兰儿,你如今把三女一儿教导的如此出色,就是不知如今的英哥儿有曾婚配?” 陈梦兰一愣,目光落在自己哥哥身上,她吞吞吐吐许久,连陈盛都意识到了不对劲,这才听到她开口道:“哥哥,英哥儿如今才12,他我年纪尚小,此时也还未曾许配人家。” 陈盛笑出声来:“那你觉得咱们晓姐儿如何?” “哥哥,你这不是存心为难我吗?” 陈梦兰眉头紧蹙,听闻自家哥哥传来的这番话,她叹气道:“我家英哥儿如今一心求学,哪里还顾及儿女之情?” 第五十五章 刁难,布菜 “阿嚏,阿嚏!” 马车内的洛嘉英伸手搓了搓鼻子,驾车的小厮在听到洛嘉英传来的喷嚏声,关怀道:“少爷,您把帘子拉下来盖好吧,若是感染风寒可就糟了。” 洛嘉英想说自己无事,可喷嚏却接二连三的打着,她老老实实的把帘子放下,自己则是拢了拢身上的长衫。 马车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回到了洛家门口。 嬷嬷一直都守在门口,在瞧见自家少爷下了马车,她连忙走了过去:“英哥儿。” 洛嘉英脚步一顿神色落在嬷嬷身上不解道:“嬷嬷,您怎么在门口等着我呢?” 她连忙走了过去,伸手挽住了她的手臂:“这天气渐渐寒凉了,您可别感染风寒了。” 嬷嬷瞧着洛嘉英,那眼神里的慈爱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笑盈盈的伸手拍了拍洛嘉英的手背,语气里满是疼爱:“别担心,嬷嬷没事。” 洛嘉英却摇摇头:“嬷嬷,您可别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嬷嬷带着洛嘉英往屋子里走,想到夫人的告诫,看着洛嘉英时又道:“英哥儿,嬷嬷在此等你,是有话要与你说。” 洛嘉英一愣,话没出口,就听到嬷嬷开口道:“英哥儿,你舅舅与外祖父外祖母都到了,待会儿进屋时,你恭敬一些,可万不能出了岔子。” 洛嘉英神色落在嬷嬷身上,她笑了笑:“嬷嬷,您的话我记住了。” 她脸上不显疑惑,可心底里始终是带着几分在意。 这嬷嬷的话,让她有些不解。 为何如此小心翼翼。 嬷嬷笑了笑,瞧着洛嘉英点点头:“那就先进屋去吧。” 前厅,洛嘉英刚一走进,就敏锐的发现三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只当没有瞧见,陈梦兰也在此刻起身看向洛嘉英:“英哥儿来了。” 洛嘉英瞧着母亲点头行礼,陈梦兰笑了笑:“英哥儿,你外祖父外祖母与你舅舅都已经到了,赶紧朝着他们行礼吧。” 洛嘉英顺着陈梦兰的手指看去,对上在场的三人,他笑了笑,很痛快的朝着他们行礼:“英哥儿给外祖父外祖母见礼。” “舅舅。” 洛嘉英正要弯腰,却被陈盛伸手扶住,他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那眼神里的赞赏简直是骗不了人。 “你就是英哥儿?长得果然是一表人才!” 陈盛的眼神里满是赞赏,洛嘉英被他夸的十分不好意思:“舅舅,过奖了。” “兰姐儿,我这外甥倒是谦虚,如今他也来了,我之前的那些提议,你是不是也应该与他好好说道说道了?” 陈梦兰听到自家哥哥的话语传来,简直是汗颜。 偏偏她刚才也说了,等洛嘉英回到家中,再把这番话告诉他,让他自己拿主意。 陈梦兰面对着父母哥哥的注视,她沉默许久,直到陈盛张嘴要开始催促,她这才朝着自己儿子看去:“英哥儿,确实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来做主。” 洛嘉英不解释的看着母亲,在听到自己母亲把之前那番话都通说出口后,洛嘉英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盛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外甥,他打着包票:“英哥儿,你那妹妹,虽说不敢貌比天仙,但也是小家碧玉,秀外慧中,你若是愿意,咱们结秦晋之好,亲上加亲,岂不是妙哉?” 洛嘉英有心无力。 尤其是看着自己舅舅满眼期待的盯着自己,她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 洛嘉英思考再三,瞧着陈盛,最终开口道:“舅舅,眼下外甥只考了县案首,只想着把心思放在读书上,至于婚事,还不在考虑范围内。” 她说着话恭恭敬敬的朝着陈盛道歉:“此事,怕是辜负舅舅的好意了。” 陈盛脸色一变,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他倒是没想到自己真心安排的这段婚事,会惹的小妹跟外甥都通通拒绝。 他抿了抿唇,神色落在洛嘉英跟陈梦兰的身上,表情确实好看不到哪里去。 陈梦兰也同样看出了自己哥哥情绪不高,她神色扫过陈盛,很快就到:“哥哥,既然英哥儿想要先把心思放在读书上,那就先按照他的意思去做吧。” 陈盛心底里十分的不高兴,可瞧着洛嘉英好歹中了县案首,他也不好把脸色摆的太难看。 “既然英哥儿都说这些话了,舅舅都知道了。” 陈盛挤出一抹笑意来,洛嘉英扯了扯嘴角:“多谢舅舅。” 陈盛摆了摆手,勉强的笑了一声。 陈梦兰也同样是走了出来劝说道:“哥哥,父亲,母亲,你们都饿了吧,正好英哥儿回来了,咱们开饭吧?” 洛嘉英眼神落在外祖父,外祖母身上。 陈梦兰点头,笑盈盈道:“是啊,父亲,母亲,先吃饭吧?” 陈老爷子率先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目光落在陈梦兰的身上:“走吧,兰姐儿。” 陈梦兰的心情落差很大,跟在父母身后时,她的目光时不时的扫过他们的背影,那副样子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似的。 洛嘉英神色扫过母亲,瞧着她小心翼翼赔着笑的样子,洛嘉英却是握住了她的手:“母亲,您用不着这样子。”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陈梦兰把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洛嘉英却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陈梦兰这才终于是有了反应,她反握住了一下洛嘉英的手,朝着她笑了笑:“英哥儿,娘没事。” 洛嘉英看着她挤出来的笑安抚着自己,心底里越发不是滋味。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餐厅,洛嘉英目光扫过自己三个姐姐,却没想到她们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候着了。 “都落座吧。” 陈梦兰的这番话传来,她的三个女儿正要坐下,陈盛坐在一旁,目光落在了洛家三位女儿身上:“兰姐儿,你这规矩做的不行。” 陈梦兰动作一顿,她朝着陈盛看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陈盛就已经开口道:“小辈都不需要帮长辈布菜的吗?” 陈盛的话传来,洛家三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之间都说不出来其他话。 第五十六章 那就告辞! “英哥儿。” 陈盛把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你觉得舅舅的这番话,对吗?” 洛嘉英神色扫过陈盛。 陈盛笑盈盈的等着。 洛嘉英却把目光放在了陈盛身上:“舅舅,我洛家的女儿们,不需要布菜伺候人。” 陈盛原本笑着的脸色一僵,他看着洛嘉英,洛嘉英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陈盛的身上:“舅舅不必如此看着我,我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心中所想。” “英哥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洛嘉英应了一声:“我自然是知晓的。” 陈盛似笑非笑:“既然知晓,又如何能够说出这些话来?” 洛嘉英笑了笑,瞧着陈盛:“这话有哪里不对吗?” 陈盛脸上的笑意一僵。 洛嘉英也凑近了陈盛:“舅舅,家中有仆人,您何必非要我三个姐姐布菜?” 陈梦兰身边的嬷嬷也朝着站着的仆人们使了个眼色。 他们纷纷上前,拿起筷子也同样是开始布置着菜品。 陈盛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僵住。 他瞧着洛嘉英,洛嘉英也同样是在盯着他。 “英哥儿,你这是故意在打舅舅的脸了?” 洛嘉英笑盈盈的摇摇头:“我哪里敢啊,舅舅?” 陈盛瞧着洛嘉英嘴里说着不敢,可那双眼里却布满了讥讽的样子,陈盛莫名就怒从心起:“英哥儿,你每次嘴巴里说的不敢,我瞧着你的眼睛里都透出了一股狠厉。” “你虽然年纪看着小,可这不敬长辈的名声一旦泄露出去,你以为会落得个什么好吗?” 陈梦兰目光扫过陈盛,声音一下子就严厉了起来:“大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陈盛的眉头紧蹙,瞧着自己妹妹,他声音冷淡:“我说的话有那句说错了?兰姐儿,你这小子,真的是要好好教导教导了!” 陈梦兰抿着唇,随着他的这句话传来,深呼吸了口气:“大哥,我觉得我家英哥儿没有任何错误。” 陈盛眼神扫过陈梦兰:“怎么,事到如今你也要来跟我说个高低了?” 陈梦兰瞧着陈盛,声音却软了下来:“妹妹不敢,可若是非要摁着我女儿们跟儿子低头,我心底里也有数。” 陈盛的眼神扫过陈梦兰,他索性放下筷子,目光朝着自己爹娘看去:“咱们回去吧。” 陈梦兰没想到陈盛会说出这番话来,她目光落在爹娘身上,正要开口,却见父母此时也已经站起身来。 “爹,娘。” 陈梦兰语气中带着迟疑,陈盛也同样是来到她的身边:“既然如此不欢迎我们陈家的人,那我们走就是了。” 陈梦兰开口,瞧着陈盛,她摇摇头,想要说自己没有。 偏偏陈盛已经甩开了陈梦兰,自顾自的往前走。 陈老太太跟老爷子彼此对视了一眼,瞧着自己女儿,她俩叹气的瞬间,也彼此都往外走。 “爹,娘!” 洛嘉英瞧着母亲往前追去,连忙上前伸手搀扶住了她的手臂:“娘,你等等。” 陈梦兰看着洛嘉英,洛嘉英挤出一抹苦笑道:“您在家里待着吧,我现在过去瞧瞧。” “英哥儿,此事你一定要说清楚,若是真的有问题,那娘真的是万死难就!” 洛嘉英朝着母亲点点头:“您就放心吧,我省的的。” 她头也不回的往外走,陈梦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儿子的背影上,她心底里也产生了一股无措感。 “娘,您别担心这些事情了。” 洛夫人瞧着自己几个女儿都上前来劝慰自己,她挤出一抹笑来看向自己几个女儿:“好了,好了,你们就不要在来安慰我了,若是英哥儿能够劝的回来,那就最好,若是不能,那也算了。” 洛嘉琪目光看着屋外,心底里也确实是产生了一股不安。 也不知道英哥儿究竟能不能够把外祖父外祖母给带回来。 她咬着唇,眸光里始终都夹杂着几分不安。 洛嘉英架着马车很快就追上了自家舅舅的马车。 陈盛此刻却沉默了下来,像是完全都看不见洛嘉英架着马车追上来的模样。 洛嘉英看着陈盛如此,眼底里也确实是夹杂着无奈:“舅舅。” 他命令着小厮,很快就拦下了他们的路。 陈盛用力的握着缰绳,直接让马匹停下,他瞧着洛嘉英,神色冷淡:“怎么?” “英哥儿如今可真的是好凶猛的脾气!” 洛嘉英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陈盛,他笑盈盈的朝着他行了一礼:“舅舅,此事是外甥的不对,您可千万不要生气。” 洛嘉英小心翼翼的朝着他行了一礼,目光扫过陈盛,他挤出一抹配合的笑来:“舅舅,此事确实是外甥的错,您就原谅外甥这一次吧?” 陈盛先是睨了他一眼,随即嗤笑一声:“英哥儿,如今你知晓错了,偏偏我却不想听。” 洛嘉英愣住,陈盛的眼底里也带着几分冷意:“你合该知道我的用意。” “舅舅,外甥真的知道错了。” 洛嘉英低垂着眼眸,看向他:“还麻烦你原谅则个。” “真的知道错了?” 陈盛狐疑的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点点头,陈盛淡笑一声:“既然知道错了,那我也就不说别的了。” 洛嘉英抬头,目光看着陈盛,她心底里也莫名就有些在意:“那舅舅如今可否与我归家?” 陈盛瞧着洛嘉英,他笑了笑,没有开口说话。 洛嘉英眼神落在他的身上,眼底里也同样是带着在意:“舅舅,要如何解气,才愿意与我一起归家?” 他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陈盛笑了笑,没有说其他的。 洛嘉英思考再三,最终朝着马车内看去:“外祖父,外祖母,母亲在家等候你们归家。” 马车内并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洛嘉英抿着唇,眼神始终都充斥着不安。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一声声音传来,洛嘉英面上一喜,这才把剩余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舅舅,麻烦你先走吧?” 陈盛冷哼一声,瞧着眼前的洛嘉英,他一甩袖子,整个人都一马当先的往前走去。 第五十七章 马车回来了 “太太,马车回来了!” 陈梦兰胆战心惊的等候在了前厅,直到门房的声音传来,她在嬷嬷的搀扶下,这才起身往屋外走了出去。 洛嘉英瞧着自己母亲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也是快步迎了过去:“娘,您小心。” “儿子已经把外祖父外祖母跟舅舅都接回来了。” 陈梦兰看着自己父母还有哥哥一都在,她颤抖了一下唇,眼眶却还是红红的,就像是还没哭完似的。 “兰姐儿,这事情既然已经搞清楚了,那就不必再过多委屈了。” 陈梦兰听到自己哥哥的话传来,她咬着唇,点点头:“大哥,你们也先进屋去休息吧,这事情咱们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洛嘉英也是朝着一旁守着的仆人使了个眼神,众人都朝着屋内走了进去,洛嘉英神色落在自己母亲身上,在搀扶着母亲往屋内走去时,她又道:“您放心吧,这事情,舅舅虽然气不过,可外祖父跟外祖母倒是没说什么,回来也是他们的意思。” 陈梦兰知道自己哥哥的脾气有多不好。 她此刻看着自己儿子,声音里也带着在意:“英哥儿,喊他们回来,也确实是辛苦你了。” 洛嘉英笑了笑摇头道:“母亲,儿子不苦。” “夜色也深了,您也早点休息。” 陈梦兰听到洛嘉英的话传来,她点点头应了一声,倒是也不再多说其他话。 洛嘉英回到自己卧室内,坐在凳子上却迟迟没有打算入睡。 自从陈凯轩与孟绍元从她老师的家里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来寻找过她,洛嘉英不知道这件事情办的如何,也确实是困扰她许久。 她叹了口气,躺在床上休息。 隔天清晨,一大早。 洛嘉英早起很快就朝着顾家赶去。 刚下了马车,她正好瞧见陈凯轩从顾府走了出来,陈凯轩的脚步一顿,洛嘉英也同样是来到了他的面前。 “小师叔。” 陈凯轩朝着洛嘉英颔首,洛嘉英看着他,思考片刻:“你这是?” 陈凯轩笑盈盈道:“小师叔,我今日来是专程跟师祖辞行的。” 洛嘉英神色扫过陈凯轩:“辞行?你与小侯爷这是要走了?”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陈凯轩应了一声,笑盈盈的瞧着洛嘉英:“是,原本还想去小师叔府上拜访,却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小师叔,此次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见,咱俩就此别过了。” 洛嘉英看着陈凯轩离开,她心中一急,伸手拽住了陈凯轩的手:“你等等。” 陈凯轩脚步一顿,不解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怎么了,小师叔?” 洛嘉英思考再三,这才把心底里的话都通通说出口来:“凯轩,你与小侯爷,如今是已经把事情给处理好了?” 陈凯轩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他笑了笑点头:“这还多亏了小师叔,要不是你,我又怎么可能会那么快处理的干净利落?” 他眼底里夹杂着笑意,洛嘉英听完这句话后,笑盈盈的看着陈凯轩:“那就好,山高水长,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 她笑盈盈朝着陈凯轩挥了挥手,陈凯轩很快就翻身上马,身影彻底的消失在了洛嘉英的视线里。 洛嘉英来到书房,顾琼林而言同样是朝着自己这个学生看去:“在门口遇到了凯轩?” 洛嘉英点点头,顾琼林瞧着他现在拿出了书本打算学习的模样,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笑:“你就不想要知道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洛嘉英这才抬头看向了老师,她思考再三,还是把话给问出了口:“若是老师愿意说,那学生自然是想要听的。” 顾琼林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她的额头:“滑头!” 他笑着摇摇头:“这事也确实是该说一句多亏你。” 顾琼林把来龙去脉都一一说了出来。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他笑盈盈道:“英哥儿,我所说的这一切,你其实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 “老师,我本以为你会觉得我不该多管闲事。” 顾琼林挑眉:“何解?” 洛嘉英抿唇笑了起来:“老师,我毕竟如今只取得一个县案首的功名,插手这些事情本就是不应该,您愿意绕过我这一次,我倒是松了口气。” 顾琼林听闻这番话语时,眼神也带着笑意:“英哥儿,你的聪慧跟通透无法形容,为师确实对你十分高看。” 洛嘉英神色落在老师身上,她垂着头,瞧着顾琼林,不知怎么的就有些不是滋味了起来。 顾琼林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好了,开始读书吧。” 洛嘉英很快就拿出了书本开始学习。 顾循离来到了书房时,洛嘉英早就已经把论语中的其中一篇默写了出来。 他放下书本,瞧着洛嘉英:“英哥儿,你也太卷了,我都还没来得及读书,你就把论语给默写出来了?” 洛嘉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顾循离嘟囔了几声,却被顾琼林直接呵斥住:“还好意思说?” “你瞧瞧英哥儿都如此用功,你明明就在家中待着,却还是依旧不上进!” 顾循离眼神落在自己祖父身上:“祖父,英哥儿这读书的这么卷,光靠我,我又怎么可能会卷的过她呢?” 顾琼林眼神落在自己的这个小孙子身上,他冷哼一声:“借口!” 顾循离委屈巴巴的目光扫过顾琼林,他低垂着头:“好了,祖父,我会努力的。” 顾琼林瞧着顾循离:“好了,祖父也不是非要你拥有多少压力,青云,你至少稍稍努力一些。” “你能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吗?” 顾循离瞧着祖父,他笑了笑:“孙子知道了。” 顾琼林目光落在顾循离身上,他保证的样子被琼林看在眼里,顾琼林伸手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安抚道:“好了,看书吧。” 顾循离本来还想着说些什么,可瞧着自己祖父不在多言,他把剩下的话都吞了回去,继续看着书。 俩个人上完课后,洛嘉英这会儿却不着急离开,反而是朝着顾循离看去:“青云,你跟我去个地方吧?” 第五十八章 你陪我去见祖父 顾循离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 他神色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洛嘉英此时只当没有瞧见。 “英哥儿,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洛嘉英的眼里夹杂着在意,他笑盈盈的看着顾循离:“你跟着我来就知道了。”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神神秘秘的样子,他狐疑道:“英哥儿,你这幅神神秘秘的样子,倒是勾起我的好奇心了,咱们走吧。” 他起身,瞧着洛嘉英道:“走吧。” 洛嘉英瞧着他空手空脚的就要离开,自己则是把老师布置的作业拿在了匣子里:“走吧。” 两个人坐上了马车,缓缓离开了顾府。 车子一路往前,直到停下后,洛嘉英很快就下了马车,她的眼神落在车上的顾循离:“青云,你下来吧。” 洛嘉英的目光扫过顾循离,瞧着他还等着,不由催促了一声:“青云,你快点!” 洛嘉英的话传来,原本在马车里等着的顾循离很快就走了出来,他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这里是?” “是顾辰兄的住所。” 洛嘉英手中拿着匣子,他催促了一声顾循离:“青云,我带着你来这边,是为了让你静下心来。” 顾循离一愣,洛嘉英在此时也同样是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他跟在洛嘉英的身后,眼神里也带着几分在意道:“英哥儿,咱们来这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洛嘉英已经拿起院子里的扫帚开始打扫了起来。随即又是朝着顾循离道:“我知晓你在家中情绪紧绷,因此想着带你来此放松放松。” “青云,这里只有我们二人,你想如何都是使得的。” 顾循离听到这句话时,动作一顿。 他看着面前的英哥儿,所有的话语在此刻哽住。 顾循离停下手中的动作,洛嘉英笑盈盈看着眼前的青云又道:“先坐着吧。” “顾辰的房子如何会交给你打扫?” 顾循离好奇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笑了起来:“不明白了吧?” “英哥儿,你快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洛嘉英闻言应了一声,看着他这才又道:“是这样子的。” 她把来龙去脉一一说出口来。 顾循离闻言,直接一愣,他都是怎么都想不到,事情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顾循离:“怎么了?你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这幅样子吗?” 顾循离点点头,看着洛嘉英,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实在没有想到。” 洛嘉英把扫帚放在了一旁,她应了一声:“那你现在知道了。” 顾循离点点头,洛嘉英又道:“青云,我把老师布置的书也拿了出来,你好好看看。” “英哥儿,你不是要我放松吗?怎么眨眼又要把试卷给我做了?” 顾循离委屈巴巴的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笑了笑:“行了,你少来我面前委屈巴巴,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若是想要把你的成绩提升上去,那就与我一起开始做题。” 洛嘉英也已经开始动手做起来了,她这副神色认真的模样,看的顾循离就是不愿意都不行了! 顾循离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神色落在了她的身上:“行,行行,既然是你说的,那我自然是照做了!” 他拿出祖父布置的试卷开始做,眼神看着洛嘉英时,顾循离停下手中的毛笔:“英哥儿,你看看这个题目应该怎么做才好?” 洛嘉英也很快就凑近了顾循离,她仔细的检查着,点了点道:“这是围绕论语展开的八股文,青云,你只要抓住题目里的重点我去解释就能够破解。” 顾循离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他点点头,应了一声:“不错,确实是如同你说的这样子。” 她笑了起来,看着顾循离道:“我早就已经与你说过了,只要抓住题目里的重点就能够直接解决困扰,英哥儿,你还真的是神了!” 洛嘉英此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所以,青云,只要抓住重点去做,那势必是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的。” 顾循离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我现在发现我好像对这种题目有些感兴趣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写题目吧,要是哪里不懂的,你再跟我说就是了。” 俩个人写着题目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酉时。 顾循离着急忙慌的起身,洛嘉英倒是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你别着急,我让马车送你回去。” “这怎么一眨眼就到酉时了,若是祖父发现我不在家,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青云,你等等!” 洛嘉英瞧着顾循离着急忙慌的往外走,她伸手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你先别着急,你忘记今天是与我在一起学习了?” 她的话传来,顾循离的动作一顿,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看着洛嘉英:“英哥儿,我,我给忘了。”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简直是哭笑不得:“青云,你说说你,有时候我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与你说才好。” 顾循离抿着唇,抱歉的神色落在洛嘉英身上:“我这不是太担心了吗?” 他轻声咳了一声,洛嘉英好笑的瞧着顾循离,摇摇头:“循离,你可真的是.......” 顾循离笑了笑,眼里也充斥着几分在意:“快别取笑我了,你就把我送回去再说吧。” 洛嘉英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她瞧面前的顾循离,开口道:“走吧?” 顾循离把心放回肚子里,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走吧,一起去。” 他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庆幸,洛嘉英瞥了他一眼,等上了马车,她看着顾循离时,也不由笑了一声:“你就这么害怕老师?” “我祖父他不可怕吗?” 顾循离疑惑抬头:“英哥儿,我祖父这么多学生中,大概也就你不害怕我祖父了。” 马车在摇摇晃晃中来到了顾府,洛嘉英下了马车,看着顾循离:“走吧,我带你去与老师说清楚。” 第五十九章 你还知道回来! “你还知道回来?” 顾循离刚一踏进前厅,就看到自己祖父拿着戒尺在等着自己。 他眼底里夹杂着几分瑟缩:“祖父。” 顾琼林冷哼一声:“你与英哥儿,这是去了何处?” 洛嘉英也同样是走进屋内,眼神落在了顾琼林身上:“老师,息怒。” 顾琼林也已经把目光放在了洛嘉英身上,那眼里的威严,也同样是让洛嘉英心底打鼓。 “老师,我跟青云是一起去了顾辰家里,拿着试卷学习呢。” 她挤出一抹笑,瞧着顾琼林,也同样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您瞧瞧,这都是学生跟青云刚刚做好的卷子。” 顾琼林眼神落在她手中拿着的卷子上:“拿来让我看看。” 洛嘉英文言很快就把手中的卷子递给了他。 顾琼林一一翻看着,在放下卷子后,瞧着自己孙子与洛嘉英,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错,英哥儿,青云,你们都做的不错!” 洛嘉英心底松了口气,她把目光偷偷的朝着一旁站着的顾循离看了一眼,顾循离接触到了洛嘉英的视线时,也是笑了笑。 顾琼林把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放下手中的书本后,声音淡淡道:“既然你们俩个人是在好好念书,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洛嘉英眼神落在顾琼林身上:“那老师,学生就先回去了。”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离开,本想留下她吃顿饭,却在听到洛嘉英拒绝后,没再挽留。 洛嘉英往外走,坐上马车时,她呼出了一口气。 紧赶慢赶的,好不容易回到了家中。 洛嘉英刚走进院子里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嬷嬷在瞧见洛嘉英时,也是赶紧迎接了上来:“英哥儿,你总算回来了!” 洛嘉英脚步一顿,眼神落在了嬷嬷的身上:“怎么了?” 她的声音传来,嬷嬷支支吾吾的,惹得洛嘉英越发疑惑:“嬷嬷,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少爷,是舅老爷,他说他们如今既然回来了,偏偏你读个书却视而不见。该不会是想着故意躲着他们吧?” 洛嘉英闻言,嗤笑一声:“我这舅舅,倒是会摆架子。” 她摇摇头:“罢了,来者是客,我也总不好与我舅舅产生矛盾。” 她说着话,很快就朝着舅舅所在的住所过去。 陈盛在听到下人来报说是洛嘉英上门来道歉时,他讥讽的笑笑,此时也并没有拿乔,反倒是让小厮把洛嘉英给带了进来。 “舅舅。” 洛嘉英刚走进侧室,就已经弯腰朝着陈盛行礼。 陈盛眼神睨了一眼洛嘉英,他此时并没有说话,反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洛嘉英。 “今日老师留堂,是外甥回来晚了,没有尽到地主之谊,还望舅舅千万不要生气。” 陈盛转动着手中的扳指,也在此时看向了洛嘉英:“英哥儿,你得老师看中那是好事,只不过家中长辈远道而来,你身为家中唯一男丁,倒也不能全让你母亲做主吧?” “舅舅教训的是。” 洛嘉英点头:“外甥也知晓,这不是赶紧赶来与舅舅登门道歉。” 陈盛听着洛嘉英的话,他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一点:“行了,英哥儿,实不相瞒,舅舅如今找你,也确实是还有些许其他事情。” 洛嘉英看着陈盛:“舅舅大可言语。” 陈盛抿了抿唇,说出这话或许也有些为难,可到底是把他心中的迟疑给说了出来:“英哥儿,不知你如今是否能够替我引荐引荐顾老?” 洛嘉英一愣,很快就看向他:“不知道舅舅要见我老师所为何事?” 陈盛却在此刻眉头紧蹙,他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我有一事,还得让顾老帮着参谋参谋。” 他说着话,语气一转:“我自然也知道此事或许冒进,可确实是着急万分。” 陈盛也是在今日收到信件才知晓,他所在的地界,因为河水倒灌,被征收了比以往多出五十的赋税。 他之前就有听说一些风言风语,如今瞧着自己外甥,陈盛把事情与他一分析,洛嘉英也同样明白了过来自己舅舅的为难之处。 洛嘉英思考片刻,瞧着舅舅道:“您的意思,外甥明白了。” “舅舅,若是您信我,那就让我去问问老师。” 洛嘉英也知道陈凯轩与孟绍元之前所做同样是因为那河道,而舅舅所在的县城又被征收赋税,这种种联系在一起,实在是让人费解。 “当真?” 陈盛看着洛嘉英,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期待。 洛嘉英点头:“明日,外甥去与老师商量商量,若是老师愿意,那我就让小厮来请舅舅。” 陈盛那副阴沉的脸色,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总算是多了几分笑意。 她目光落在自己舅舅身上:“那外甥就先告退,舅舅也早点休息。” 陈盛点点头,朝着洛嘉英挥了挥手。 洛嘉英转身离开,眉头紧蹙,神色中却始终带着几分不安。 她回到自己卧室,却坐在书桌上涂涂改改,大有把这一切都弄清楚的打算。 洛嘉英心底里有些忐忑,瞧着如今自己书写下的这些文字,她放下手中的毛笔,轻轻把纸张拿了起来,在一一看过后,洛嘉英最终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 看来,这接下去的事情倒是风雨欲来。 顾府,书房内。 此刻也确实是沉默的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够听到。 顾老爷子眼神始终都落在了手中的书信上,他沉默着,一旁站着的老顾却把担心的神色放在了他的身上:“老爷子,这事,要不然别插手了?” 顾琼林摇摇头:“行了,这事你就当不知道。” 老顾瞧着顾琼林一步步离开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他总觉得自家老爷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隔天,清晨。 洛嘉英坐上马车时,陈盛还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英哥儿,记住舅舅昨日晚上与你所说的话。” 洛嘉英上马车的动作一顿,扭头瞥了一眼自家舅舅:“放心吧,舅舅,外甥都记着呢。” 第六十章 一起去 马车很快就朝着顾府赶去,停下车时,洛嘉英眼神落在身侧的小厮身上:“你暂且在这里候着。” “是,少爷。” 洛嘉英很快就朝着顾府内走了进去,在来到书房时,顾循离也已经早早的等候在了书桌前。 “青云,你今日倒是早。” 洛嘉英笑盈盈的眼神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他勾起嘴角笑了笑:“英哥儿,你都已经如此上进,我又哪里敢松懈半分?” 他眼神看向洛嘉英:“今日,我与你先温习吧,省的祖父来了,又说我不知上进。” 洛嘉英笑了起来,微微挑眉:“青云,你这话说的,倒是有些过了。” 顾循离撇了撇嘴,看着洛嘉英:“这话,有没有过了,你比我清楚。” “不过,祖父今日倒是难得迟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顾循离目光时不时的朝着屋外看了出去,那眼神里细看之下也带着几分在意。 洛嘉英也同样是看着门口,老师确实是久久没有出现,她这心底里也确实多了几分顾虑。 “英哥儿,青云。” 老顾推开门走进屋内时,看着两人的目光都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 “顾老今日有些疲累,你们二人就自学吧。” 洛嘉英神色一变,关怀的目光落在了老顾身上:“顾叔,老师怎么了?没什么大事情吧?” 顾循离也已经从已知上站起,他目光灼灼的看向老顾道:“我想去看看祖父!” “我也去。”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俩个人都把眼神对上了老顾。 老顾没想到他俩会如此坚定,思考片刻后,他叹息道:“好了好了,既然你们两个人都想着去看看,我也拦不住你们,那就走吧。”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老顾的身上,在得到首肯,顾循离加快脚步往外走,洛嘉英也是快步跟上。 俩个人很快就来到了老爷子的院子外,顾循离走上前,伸手敲了敲紧闭的门,随即推开走了进去。 顾老夫人在瞧见自己孙子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先是一愣,而后又是笑盈盈朝着顾循离招了招手:“青云。” 顾循离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顾老太太那边走去。 “祖母。” 他喊了一声,目光落在一旁坐着的祖父身上:“祖父,您没事吧?” 顾循离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眉头紧蹙道:“不是让你与英哥儿好好自习,如何跑来这里了?” “英哥儿此刻正在门口候着,祖父,你要把她喊进来吗?” “赶紧喊她进来!” 洛嘉英在跟着顾循离朝着屋内走了进去时,眼神也已经落在了顾琼林身上。 她在瞧见老师没什么问题时,也是偷偷松了口气。 “英哥儿,你与青云倒是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 洛嘉英闻言,看向顾琼林,无奈的笑了笑:“老师,我与青云也是担心你,您没什么事情吧?” 顾琼林摆了摆手:“我能有什么事?” 他叹息一声,看向洛嘉英:“英哥儿,青云跟着胡闹也就罢了,怎么连你都跟着一起胡闹起来!” 洛嘉英眼里夹杂着几分无奈,她自然是知道老师愤怒的,此时瞧着老师,洛嘉英这才开口说道:“老师,学生能问您一句,为何会如此忧虑吗?”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他眉头紧蹙,那双眼神始终都盯着洛嘉英,也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他始终觉得洛嘉英此时就像是知道什么似的。 他心中一动,神色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可是有话要对我说。”嗯 洛嘉英原本还担心,自己老师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如今看向老师,洛嘉英也是连忙点头道:“学生确实有话要与老师讲。”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他应了一声,朝着青云跟自己夫人道:“你们俩个,先出去吧。” 顾循离把目光落在了祖父跟英哥儿的身上,他原本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自己祖父坚持的样子,搀扶着祖母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洛嘉英看着自己老师,很快就跪在了他的面前:“老师,学生不知能否把这番话语与您交代清楚,只是时间不等人,也实在是无法在迟疑了。” 洛嘉英当着顾琼林的面,把自己舅舅与他所说的这番话语都通通说了出来。 他眼神看向顾琼林,顾琼林也同样是瞧着洛嘉英:“英哥儿,你如何想的?” 洛嘉英抿着唇,一时半会之间也确实不好给自己老师透露什么。 顾琼林耐着性子道:“你有什么就直接说吧,没必要吞吞吐吐。” 洛嘉英这才把目光放在了顾琼林身上:“老师,我只是在想这件事情会不会与孟小侯爷的调查事情有关系?” 顾琼林闻言,把目光放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的这个风向,倒是捕捉的挺快。” 洛嘉英一愣,不解的看着自己老师,还没把话问出口,就听到顾琼林道:“你看看眼前的文献,就知道了。” 顾琼林拿出了书递给了洛嘉英,她一一查看了起来,神色中充满了几分不可置信。 “老师,这......” 顾琼林嘴角轻轻勾起,偏偏此刻却是笑意不达眼底:“英哥儿,所以老师才说你的思考能力很不错。” 洛嘉英抿着唇,顾琼林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如今这副境地,光凭借咱们的手段恐怕是不行了。” “你有想过游学吗?” 洛嘉英听到这里时抬头朝着老师看去,顾琼林笑了笑:“既然你舅舅来到此处,那我与他见上一面,同时也带着你与青云在四周游学吧。” “只有亲眼见过,才能知晓事情究竟应该如何。” 洛嘉英回过神来,看向老师道:“学生听您的。” 洛嘉英眼底里夹杂着几分在意:“老师,那我舅舅那边,需要我此刻去把他喊来吗?” 顾琼林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洛嘉英道:“不必,此事用不着你舅舅前来,英哥儿,等你舅舅返程,咱们一起跟着过去就好。” 第六十一章 你身上比我香多了 洛嘉英下了学,回到家中时,陈盛也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 他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语气急迫道:“英哥儿,事情如何了?” 洛嘉英笑笑:“舅舅,我正想与你说这些呢。” 她目光扫过陈盛:“咱们先进屋去说吧。” 陈盛点点头,瞧着洛嘉英并没有把自己交代她的事情忘掉,也同样是稍稍松了口气:“英哥儿,那就走吧。” 俩个人来到洛嘉英书房,陈盛坐在椅子上,瞧着洛嘉英给自己倒着水的模样,他伸手摁住了洛嘉英忙活的样子道:“好了好了,别在忙活了,你就老实告诉我这事情办得如何了?” 他深呼吸了口气,瞧着洛嘉英道:“你老师他......” “舅舅放心,老师说了,舅舅何时回去?我与老师一同与你启程。” 陈盛没想到洛嘉英会说出这些话来,他不可置信的同时,目光也还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此事你是认真的吗?可别千万诓骗舅舅!” “舅舅!” 洛嘉英拖长了声音,无奈的看着陈盛道:“舅舅,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陈盛目光扫过洛嘉英,他眼底里的怀疑稍稍消散了一些,此刻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英哥儿,舅舅也不是不信你,只是那些事情不是开玩笑的,你应该知道.......” 洛嘉英应了一声:“我知道的,舅舅。” 陈盛闻言点点头,瞧着洛嘉英道:“英哥儿,那你老师真的是这么说的了?” 洛嘉英应声,陈盛思考片刻,瞧着洛嘉英应了一声:“那行,我找个时间,咱们就走!” 有了陈盛的这番话,洛嘉英也笑了笑:“舅舅,那你可得抓紧时间了,要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了。” “行,那咱们收拾收拾,明天就走。” 洛嘉英没想到陈盛速度会这么快,此刻瞧在眼里,她点点头:“行,那就明天。” “那舅舅你先回去吧,我收拾收拾跟母亲还有老师说一声。” 陈盛点点头:“这是自然。” 两个人从书房里走出,很快就分道扬镳。 洛嘉英派人去了趟顾府,把自己舅舅的意思都跟老师交代的清清楚楚。 同时,她自己去了母亲那边。 陈梦兰在听到洛嘉英要跟着自己哥哥一起回去,心底里也莫名涌起了一股紧张来:“英哥儿,你确定此次离开,没有其他的事情?” 洛嘉英眼神落在母亲的身上,她笑盈盈道:“娘,您就放心吧,没事情的。” 她的目光扫过自己母亲,陈梦兰却始终没有放下心来。 她直白的目光看着洛嘉英:“英哥儿,娘知道你不愿意让我跟着担心,可这事,娘不知怎么的,这心底里始终都有些不安。” 她抿了抿唇,瞧着洛嘉英道:“真的没事吗?” 洛嘉英笑了起来,伸手摁住了母亲的手背:“您放心,与您说过的话,我可没有一句敢隐瞒您的。” “母亲,您只要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我保证我很快就会回来。” 洛嘉英看着母亲认真的保证着,陈梦兰也知道自己现在无可奈何,她只能让洛嘉英说什么是什么。 “英哥儿,你说的这些,母亲心底里都有数了。” 陈梦兰伸手紧紧的握着洛嘉英的手,瞧着她道:“你记住,出门在外,凡事小心。” “娘,放心。”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眼前母亲安抚的样子,他也同样是挤出一抹笑意来:“总归我不会闹出事情来的。” 她交代完自己的去处后回到了屋子里,人很快就处理起了自己的衣物。 隔天清晨,许多人都在搬运着货品往马车上放。 陈梦兰依依惜别着自己的母亲,父亲跟哥哥,同时又把目光落在了自己儿子的身上:“英哥儿,记住为娘跟你说的话。” 洛嘉英目光落在母亲的身上,在听到她这句话传来时,很快就点点头:“儿子知道。” 顾府的马车也晃晃悠悠来到了洛嘉英的面前,顾琼林带着顾循离出现时,洛家跟陈家的人都朝着顾琼林客套。 双方彼此都说了许多。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他点点头:“好了,都上车吧。” 众人都上了马车,洛嘉英的目光扫过顾琼林,她神色恭敬:“老师,咱们是不是也应该走了?” 顾琼林点点头,洛嘉英眼底的笑意划过,吩咐着小厮道:“走!” 顾循离坐在马车内,心底里兴奋的要命,却又碍于祖父在,不好表现的太过突出。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也同样是笑盈盈道:“青云,你有跑过其他地方吗?” 顾循离的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多虑了。” 洛嘉英挑眉,顾循离抿了抿唇又道:“游学这事,我可比你熟悉多了。” 顾循离微微一笑,眼神看着洛嘉英,他那眼神里的得意是完全不能作假的。 洛嘉英也同样是笑了起来,顾循离看了她一眼:“你在我这里,顶多算个师弟。”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瞧着顾循离开口说话的模样,她把目光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老师,青云不尊重长辈。” 顾循离在对上自己祖父看了过来的线时,他浑身一僵,此刻也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好。 顾琼林也瞥了一眼顾循离,顾循离浑身一紧,连忙朝着自己祖父那边看了过去:“祖父,这事情,我,我没有。” 他委屈巴巴的说着话,顾琼林扯了扯嘴角,这才又道:“行了,英哥儿只不过是跟你开了句玩笑罢了。” “你倒是还当真了。” 顾循离也是这才反应过来,他目光落在英哥儿的身上,伸手就要去挠他痒痒:“好啊,你还敢来骗我。” 洛嘉英左右闪躲着,瞧着顾循离,求饶道:“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顾循离松开手,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那眼神里细看之下,居然还带着几分迟疑。 “英哥儿,你......” 洛嘉英也同样是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怎么了?” 她好奇的神色扫过顾循离,顾循离吞吞吐吐的看着洛嘉英,这才开口道:“英哥儿,我怎么感觉你身上比我要香多了?” 第六十二章 真心找你道歉 顾循离问出这句话时,洛嘉英也同样是愣住。 她垂着脑袋,仔仔细细的闻了闻,看着顾循离时,也同样是开口道:“有吗?” 顾循离点点头:“当然有了。” 他目光扫过洛嘉英,笑盈盈道:“你可千万别不信啊!” 洛嘉英也没有不信,她只是如今闻不到自己身上的香味。 “青云,你能跟我提一下,我这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顾循离却一时半会之间形容不出来这股味道。 洛嘉英按耐住心底的惊慌看着顾循离,她目光灼灼,顾循离瞧着洛嘉英,笑了起来:“没有,大概是我闻错了。” 顾循离的这句话传来,洛嘉英也稍稍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俩个人这一路上说说笑笑,看上去倒是十分和谐。 等马车停下后,洛嘉英率先下了马车,她的眼神落在顾琼林身上,站在一旁守着,在等着他下了马车时,伸手握住了老师的手:“老师,小心。” 顾循离眼神扫了一眼洛嘉英,也是连忙跟上,伸手就握住了自己祖父的手。 三个人下了马车,陈盛跟陈家老爷子还有老太太都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英哥儿,你过来一下。” 陈盛看着洛嘉英,他声音紧绷。 洛嘉英也同样是来到了陈盛的面前,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舅舅。” 陈盛点点头,瞧着洛嘉英:“英哥儿,在过俩个时辰就到,你与老师,不如借住舅舅家中?” 洛嘉英这点早就与老师商量过了,她看着陈盛,客套的笑了笑:“舅舅,此事就不劳烦你了。” 陈盛挑眉,不解的神色看着洛嘉英,就听到洛嘉英道:“此事,我早就已经与老师商量过,我俩也都找好了客栈,届时去了就能够下榻。”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此事怎么不与我细说?”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眼神落在陈盛身上,很快就道:“舅舅,这事也并不是我不与你说,而是早就与老师说好的,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陈盛目光扫过洛嘉英,思考再三,此刻也确实是把剩下的话给吞咽了回去:“那行,你的提议,我赞同。” 他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洛嘉英稍微松了口起:“舅舅,那咱们就这么这么说定了!” 洛嘉英笑了笑:“我先与老师去汇合。” 她不等陈盛再说其他,转身往老师那边跑。 顾琼林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你舅舅这是?”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顾琼林,很快就道:“老师,我舅舅来这边找我,说是让咱们住他家里,我已经拒绝了。” 顾琼林点点头:“拒绝的对,咱们既然都已经找了客栈,那自然也落不用待在你舅舅家里了。” 洛嘉英应了一声:“是啊,老师。” 顾琼林笑盈盈的眼神扫过洛嘉英:“英哥儿,那你舅舅此时没有为难你吧?” 洛嘉英摇摇头:“没有。” 她眼神亮晶晶的看着顾琼林:“我舅舅这次倒是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顾琼林神色落在洛嘉英身上,他笑了笑:“好,做的不错。” 洛嘉英心底松了口气,顾琼林也同样是瞥了一眼顾循离:“青云,这事,你可得跟英哥儿好好学学,他可比你聪慧多了。” 顾循离目光朝着洛嘉英看了一眼,应声道:“祖父,我知晓了。” 洛嘉英来到了顾循离身边,她始终都在打量着顾循离,瞧着青云此时瞧着不是太开心,洛嘉英也确实是伸手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青云,你不愿意与我学习吗?” 顾循离被她哥俩好的搂着肩膀,不自在的动了动:“英哥儿,知道你厉害,能不能先松开我?” “怎么了?” 顾循离扭捏的像是个闺女,洛嘉英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她眼底里也夹杂着几分在意:“循离,都靠在一起了,你还扭捏个什么劲?” 顾循离瞥了一眼洛嘉英,也不知道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洛嘉英身上的香气再次被他捕捉到时,顾循离伸手推开了她一点。 洛嘉英委屈的看了一眼顾循离,眉头紧蹙:“青云,我难不成是什么很难搞的人吗?” 顾循离抬头瞥了一眼洛嘉英,他闻言支支吾吾许久,洛嘉英都怀疑他是不是说不出话了的那一瞬间,顾循离这才吞吞吐吐的开口道:“你没闻到你自己身上的香味吗?”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她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有吗?” 她眉头紧蹙,顾循离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顾循离又是凑近了洛嘉英许久,瞧着她眼底里夹杂着疑惑:“英哥儿,你自己难道闻不出来吗?” 洛嘉英奇怪的摇摇头,看着面前的顾循离,她都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顾循离也同样是把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他笑盈盈的神色中莫名就多了几分调侃:“英哥儿,你这不会是......” 他那眼神里的笑不用说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洛嘉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顾循离缩了缩脖子,刚想要说什么,就被洛嘉英呵斥道:“胡乱想什么呢!” 她如今才几岁? 顾循离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也同样是反应过来,他看着洛嘉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洛嘉英已经朝着屋内走了进去,顾循离眼睛始终都落在她的背后,在经过思考后,顾循离这才往洛嘉英那边走:“英哥儿,你等等。” 洛嘉英脚步一顿,眼神扫过顾循离,声音淡淡道:“还有什么事情?” 她看着顾循离,顾循离到了这会儿却是开始捏捏了起来,洛嘉英眼神扫过他,微微挑眉:“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了。” 顾循离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他挤出一抹笑来,瞧着洛嘉英求饶道:“英哥儿,这次事情是我的错,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洛嘉英狐疑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意识到顾循离没有在开玩笑,洛嘉英理了理腰间的玉佩:“真心实意找我道歉的?” 第六十三章 逃不掉了 “英哥儿,我当然是来找你道歉的了,要不然我拼命追来又有什么必要?” 顾循离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实在没想到你会真的生气!” 以前若是自己跟她开玩笑的话,洛嘉英是绝对不可能会如此生气的,这次也不知怎么了。 顾循离叹了口气,委屈巴巴的朝着洛嘉英看了一眼。 洛嘉英也知道自己确实是情绪太激动了,说白了,顾循离也没错。 她抿了抿唇,瞧着顾循离道:“抱歉啊,青云,大概是有些周车劳累,所以此时对你也没有那么多耐心了。” 顾循离的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听闻这句话时,他摇摇头:“我知道英哥儿你不是故意的。” 他终于是挤出一抹笑来:“只要你如今愿意原谅我就好。” 洛嘉英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话。 一行人休息过后,也很快上了马车继续行驶着。 俩个时辰后,马车到达隔壁的县,陈盛下了马车跟顾琼林等人告辞。 洛嘉英也是客客气气的,把自己舅舅还有外祖父,外祖母给送走后,这才上了马车,来到了他们之前定好的客栈内。 俩个人正要上楼,洛嘉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拿着的行李上,也没瞧见楼上走下来的人影,两个人很快就撞在了一起。 洛嘉英手中的行李散落一地。 顾循离赶紧朝着她那边走了过去,担忧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没事吧?” 洛嘉英摇摇头,瞧着顾循离道:“放心吧,我无事。” 她朝着顾循离笑了笑,顾循离却没法这么快就把笑意展露出来,他担忧的上下打量着洛嘉英,她这身形单薄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此刻被这么撞了一下,还指不定会受什么内伤呢。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十分担心的模样,笑出了声来:“青云,我真没事。” 他们俩个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看的坐在楼梯上的余亮十分火大:“你们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没看见不好的人是我吗?” 余亮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 洛嘉英跟顾循离也在此时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抱歉,这位兄台。” 洛嘉英伸手就要去搀扶余亮,却被余亮伸手一把拍开。 洛嘉英吃痛的捂着手背,眉头紧蹙。 余亮也同样是骂骂咧咧道:“没眼力见的蠢货,你的眼睛是长到了头顶上吗?” 他自己扶着栏杆站起身来,洛嘉英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 她也看透了眼前男子的脾气,因此此刻,洛嘉英自然是没有客气:“这位兄台,在下确实不小心撞到了你,可这会儿也已经跟你道了歉,你如今怎么还如此咄咄逼人,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余亮本就恼火,听到面前这个豆芽菜说自己不是君子时气的火冒三丈:“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颤抖着手指向了洛嘉英,洛嘉英此刻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他的手指:“在下不知,兄台大可以自报家门!” “哼。” 余亮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瞧着眼前的洛嘉英,他声音里都带着几分得意:“那你如今可就挺好了!我乃县令之子余亮,你如今不长眼的撞到了我,对你而言可就是踢到铁板了。” 洛嘉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仅仅是顾循离,就连余亮都朝着她看了过去:“你笑什么?本公子的话,就这么可笑?” “抱歉,抱歉。” 洛嘉英强忍住笑意,咳嗽几声后,看着余亮道:“原来是县令之子,那真的是失敬了。” 她抿了抿唇:“余公子如今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谁与你说本公子没大事?” 余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臀部,他现在都觉得痛的要命。 “你既然撞到了我,那按照赔礼方法来瞧,你得赔我医药费!” 洛嘉英倒也是没有拒绝,她看着余亮点点头:“行,余公子想要我如何赔偿?” “我倒是也不缺钱财,就罚你这段时间充当我小厮专程伺候我。” “胡闹!” 洛嘉英都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就听到一旁的顾循离把话给说出口来。 “你既然是县令之子,就应该知道为人处世的道理,怎么还仗着这一身份,妄想着胡来?” 顾循离的呵斥声音传来,惹得他也同样是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你又是谁?我与她说话,有你什么份?” 洛嘉英也把眼神放在了青云身上。 顾循离义正言辞:“我是与她一起来这边的朋友,你又有什么好说的?”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原来也是个小人物罢了。” “行,既然你们二人同甘共苦,那就一起来给我当小厮吧!” 余亮说着话,站在楼梯上看着门口跑进来的狗腿子,连忙开口说道:“赶紧,把这两个人都给我抓起来。” 顾循离跟洛嘉英俩个人对视一眼,洛嘉英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顾循离就已经伸手一把拽住了洛嘉英往楼上跑去。 余亮伸手就要去拦,却被顾循离一把推开。 他一时不察,整个人都咕噜咕噜的滚下了楼梯。 余亮痛的倒吸了口气,他神色扫过楼梯上跑着的顾循离跟洛嘉英,气急败坏道:“给我追!抓到给本少爷好好地教训教训!” 他的那些小厮紧追不舍,洛嘉英的目光看着身后那群狗腿子,眼神也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青云,你说,原本可以好好解决的,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等老师回来咱们该如何解释?” 顾循离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洛嘉英:“你还说呢!又不是你专注着拿行李,怎么可能会撞到人?” 他瞧着身后追着的人影,眼底里也夹杂着几分烦躁:“行了,少来我这边多嘴,你就说,咱们要如何甩了他们?” 洛嘉英看着越来越接近的人脸色苍白道:“恐怕这个时候不好解决,青云,他们已经追上来了。” 顾循离也在此刻停顿下来。 洛嘉英不解的目光朝着他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顾循离道:“英哥儿,咱们或许真的逃不掉了。” 第六十四章 学生陪老师一起 洛嘉英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却也看到了眼前拦住去路的狗腿子们。 这前有狼后有虎的,他们俩个人站在原地,也确实是无能为力。 洛嘉英抿着唇,神色扫过顾循离,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余亮也在此时追了上来:“跑啊!你们再跑啊!” 他狰狞的笑着,瞧着洛嘉英跟顾循离:“我看你们两个人还能跑到哪里去?” 洛嘉英跟顾循离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双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不对劲来。 她挤出一抹苦笑,想要求饶,然而下一秒,洛嘉英就已经被他那狗腿子直接给抓住。 洛嘉英跟顾循离挣扎着,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狗腿子们摁着往楼下走。 于亮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洛嘉英跟顾循离俩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无奈。 一行人在快要走出客栈的时候,正好一辆马车停顿在了原地。 顾琼林的身影出现在顾循离跟洛嘉英跟前,两个人仿佛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 余亮此时也看到了自己父亲。 他脚步一顿,这群狗腿子也随之停下。 “祖父!” “老师!” 一前一后的声音响起,顾琼林也把目光落在了这俩个人的身上。 同时看过来的还有余亮的父亲。 余亮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顾琼林眉头紧蹙,眼神扫过顾循离跟洛嘉英时,语气也带着几分诧异:“英哥儿,青云,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老师救我!” “祖父救我!” 余大人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的看着自己儿子呵斥道:“混账东西,你又是在闹什么?” 他眉头紧蹙,快步来到了余亮的身后,看着他身边的这群狗腿子呵斥道:“还不赶紧把人松开。” 狗腿子们纷纷松开了手,洛嘉英跟顾循离得到了自由,也是连忙朝着顾琼林跑了过去。 洛嘉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清楚后,目光瞧着老师道:“这事确实是学生的错。” 余亮听到洛嘉英的话传来,他反而是得意洋洋道:“爹爹,你也听到了吧?这件事情就是他们的错。” 余大人闻言,伸手一把打在了自己儿子的后脑勺上:“逆子!谁让你胡闹的!” 余亮此刻越发的委屈,他父亲难道没有听到这群人所说的话吗? 洛嘉英站在一旁,看着余亮被打,她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笑意。 可随即又是朝着这位大人道:“这位伯父,此事确实是我的错。” 余大人是最了解自己儿子是个什么秉性的。 此刻在听到洛嘉英传来的这番话时,他冷哼一声道:“小童说笑了,我的儿子是个什么人,我一清二楚,又哪里需要你来解释。” 他深呼吸了口气,目光扫过眼前的洛嘉英道:“真是抱歉了。” 洛嘉英连连摆手:“伯父可别折煞我了,这事情,我哪里敢当真?” 她挤出一抹笑来,却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顾琼林。 “好了,老余,想必你儿子也不是故意的。” 顾琼林发了话,余大人很快就拱手行礼:“让您见笑了,恩师。” 洛嘉英一怔,倒是没想到这位余大人会朝着自己老师喊恩师。 顾琼林站在我一旁,目光扫过洛嘉英诧异的神色,他笑了笑道:“英哥儿,这位若是排起名头来也算是你的九师兄。” 洛嘉英闻言,也同样是很快就朝着余大人行礼,余大人目光扫过洛嘉英,他摆了摆手:“小师弟的能事我已经都听师傅说了,你很不错。” 余大人说着话,赞赏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同时瞧着自己儿子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伸手狠狠的又是拍了他几下道:“你瞧瞧人家,在瞧瞧你!” 他的语气恨铁不成钢,余亮伸手委屈的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勺,看着洛嘉英,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小子是在嘲笑自己! “恩师,如今时辰不早,你也早点休息,明日学生做东,恩师届时来我府上,咱们师徒二人好好吃顿饭!” 余亮原本还想着说些什么,却被自己父亲伸手一把拿过拽了出去。 他不甘心的眼神扫过洛嘉英跟顾循离,却没有办法。 “老师,您来的路上怎么都不与咱们说,您还有一位学生在此。” 洛嘉英不解的看着顾琼林,顾琼林却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是开口道:“走吧,先回房间,为师在好好告诉你们。” 洛嘉英应了一声,没拒绝的跟着老师回了房间。 门被关上,洛嘉英与顾循离二人都站在一旁,顾琼林目光扫过他们二人,语气温和道:“既然已经来到此处,你们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对劲的地方?” 顾循离跟洛嘉英二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顾循离摇摇头,洛嘉英看了一眼老师,这才道:“老师,实不相瞒,学生走进客栈,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哦?”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他语气中带着笑意道:“那你好好说说,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洛嘉英思考再三,这才又道:“那学生就明说了。” “首先,是余大人的儿子当街耀武扬威,然而这客栈里的人仿佛都像是习惯了似的,竟然没有一人上前帮我们。” “其次,余大人对待儿子看似十分严厉,可种种迹象看来,若是他严厉,余亮又怎么会如此放纵?” “这其中的纠缠,多多少少有些说不过去。” 顾琼林在听到这番话语传来后赞赏的点点头。 洛嘉英看着老师又道:“老师,您既然让我们提出这些事情,想必是心里也有了一个想法了,是吧?” “英哥儿,这些话的每一句你都说对了。” 顾琼林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这些事情,你观察的很是仔细。” 洛嘉英含蓄的笑了笑,目光落在老师的身上又道:“那不知老师是何打算?” “此事,得明日去过府一瞧才能知晓!” 洛嘉英应了一声,点头:“那学生明日陪着老师一起!” 顾循离站在一旁看着洛嘉英跟自己祖父打哑谜的样子,他反而是不解了起来:“你们二人这是在说什么呢?” 第六十五章 不勉强 隔天,午时。 马车很快就停顿在了客栈门口。 洛嘉英与顾循离跟在顾琼林身后上了马车。 顾循离放下车帘,目光落在祖父跟洛嘉英身上:“咱们这次过去真的能够平安回来吗?” 洛嘉英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顾循离不赞同的看着他,语气十分严肃道:“英哥儿,如此严肃的时候,你怎么还能够笑的出来?” 顾循离看上去十分不安。 洛嘉英却在此刻来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青云,你其实大可不必如此紧绷,咱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可是......” 顾循离还想说什么,就听到自己祖父开口道:“没有可是。” 顾琼林表情严肃的看着自己孙子,告诫道:“青云,你若是真的害怕,不如就先留在这里吧?” “祖父,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既然你已经打算要去探探他们口风,那我自然是与你一起了。” “既如此,那就不要在说其他的话。” 顾琼林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此事,并没有那么困难。” 三个人压低了声音说着,马车也在此时停顿了下来:“贵人们,余府已经到了。” 顾琼林听完这句话后,目光扫过顾循离跟洛嘉英道:“记住为师说的话,可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他们俩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之间也同样是应了下来。 三个人也很快就下了马车。 顾琼林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 顾循离贴着洛嘉英,他那副怂兮兮的样子看的顾循离忍不住的想笑。 “英哥儿,你怎么还有心思笑呢?” 顾循离疑惑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咳嗽了一声,看着顾循离,他这才又道:“青云,你稍微放松一点,何必如此紧绷?” “咱们是来做客的,你可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不对劲。” 顾循离听到这句话时,眼神扫过了洛嘉英,她昂首阔步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见过世面的人。 反观他,畏畏缩缩。 顾循离一对比,也直接就站直了身子:“你说的对,我可不能堕了我顾家的名声。” 三个人七拐八绕的穿过回廊来到了前厅。 余大人带着自己儿子很快就起身迎了上去。 余亮一脸厌烦,可当着父亲的面,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恩师。” 余亮笑盈盈的朝着他拱手,顾琼林伸手搀扶了他一把:“好了,都是自家人,何必行如此大的礼?” 顾循离跟洛嘉英也朝着余大人行了一礼,反而是余亮站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冷哼着。 余大人瞧着自己这个儿子就来气:“你若是不会接人待物,那就赶紧给我滚出去,省的在我面前烂眼睛。” 余亮被父亲踹了一脚,痛的委屈的扁了扁嘴,此时却又不敢当着眼前这些人的面说些什么? 他老老实实的站着,也不敢离开。 顾琼林朝着余亮那边看了一眼,随即又笑盈盈道:“孩子们的天性如此,你倒也是不必拘着他,英哥儿,你跟青云带着余亮一起去玩玩。” 洛嘉英听到这话时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余亮身上后,很快就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道:“走吧!” 余亮还挣扎了几下目光看向骆佳音时满脸的不耐烦,却又挣脱不出来,只能够跟着他一起离开。 “余亮,我瞧着你家院子十分不错,不如你带着咱们好好瞧瞧。” 洛嘉英看着他,那眼神里的崇拜让余亮内心深处布满了得意:“你要瞧也不是不行。” 余亮说着话,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牵着他的手上:“你先松开我的手。” “抱歉。” 洛嘉英笑了笑,连忙松开了他的手腕道:“刚才一时情急,拉着你就跑了出来,还希望你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余亮没有说话,伸手整理了自己的长袖,这才慢悠悠的往院子里走:“跟上吧!” 洛嘉英与顾循离二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很快就跟了上去。 余府的院子也确实是不错。 亭台楼阁,草木花卉,其中还有不少洛嘉英不知道的名品。 “这余府的花园如此恢弘壮丽,倒是不符合那余大人的俸禄。” 顾循离凑近了洛嘉英开口道:“英哥儿,你说呢?” 洛嘉英此刻是十分赞同顾循离说的话的。 那余大人不过就是一位小小县令,他哪来的这么多银钱来把花园打理的如此壮丽? 余亮此时还不知他们在打着小九九,他昂着脖子,瞧着洛嘉英跟顾循离道:“如何?” 顾循离跟洛嘉英对视了一眼,笑盈盈的看着余亮,洛嘉英很快就夸赞了起来:“这景观可真不错,谁能想到,居然会有如此宏伟的景致。” “那是当然!” 余亮被吹捧的得意万分,声音都跟着飘飘然了起来:“我可告诉你们,这花园内的景观,是我父亲花了好大心思造成的,一般人也确实是学不来。” 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看着余亮,很快又是开口道:“那不知于大人这些东西究竟是从何处收集而来?” 洛嘉英好奇的目光落在余亮身上,余亮闻言却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莫非这件事情连余公子都不知晓?” 余亮在听到顾循离这番话语传来时,他想也不想的开口道:“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那就劳烦余公子与咱们两个人好好说道说道,也好让咱们见见世面。” 顾循离的话传来,余亮却沉默了下来。 洛嘉英站在一旁看着,不由笑了笑道:“余公子这会儿不说话,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也不清楚?” “你刚才所说的那一切,都是诓骗我们的不成?” 余亮却面红耳赤的对上了洛嘉英:“谁人诓骗你们!” 他此话说出口时早就已经后悔不迭,却又不能够把说出口的话重新吞咽回去:“我,我只是......” 他吞吞吐吐,洛嘉英笑盈盈道:“余公子若是不想说的话,咱们也不勉强,毕竟此事,恐怕也不是余公子能知晓的。” 第六十六章 好心人 “我说了,我知道!” 余亮面红耳赤的一声怒吼让洛嘉英跟顾循离都朝着他那边看了过去。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余亮深呼吸了口气,这才又道:“我父亲的这些珍贵草木,自然是不远万里运输过来。” “你们这群土包子,尽管看就是了,何必东问西问的惹人厌烦?” 余亮目光灼灼的盯着洛嘉英与顾循离:“你们二人好好看,若是看完了就赶紧与我离开。” 洛嘉英与顾循离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不对劲。 只是他们也没挑明。 “咱们该看的也都看了,就先回去吧,这眼看着也快到了吃午膳的时间。” 洛嘉英瞧着顾循离:“你说是吧,青云?” 顾循离点点头:“是啊,咱们回去吧。” 他们一行人往回走,正好碰见了前来喊他们的管家。 余亮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 餐厅内,顾琼林与余大人也已经开始吃着饭菜。 一行人入座后,洛嘉英与顾循离二人并没有多说其他话语。 饭桌上一下子就有些安静。 等吃完饭后,余大人再三挽留,却也没能够留住顾琼林。 三个人上了马车,顾琼林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与顾循离的身上:“如何?” “祖父,您料事如神!” 顾循离很快就把花园内的景观一一都说出口来。 洛嘉英目光瞧着顾琼林,她附和道:“老师,若是按照余大人的俸禄来瞧,确实是无法做出如此宏伟的花园景观。” “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关联。” 顾琼林扯了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还有如今的这顿午膳,你们就吃不出什么感觉来?” 洛嘉英跟顾循离对视了一眼,彼此之间摇摇头。 顾琼林闻言叹息一声,这才开口说道:“今日午时这顿午饭,看着虽是平平无奇的饭菜,偏偏这其中的炖煮确实下了大功夫的。” 他掀开帘子,朝着街道上看了几眼叹气道:“这余晨确实是已经变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老师身上:“老师,那咱们接下去需要做什么?” 她不解的目光落在了顾琼林身上,顾琼林思考在身,这才开口道:“下午就去乡下好好瞧瞧,看看如今究竟如何了?” “你们二人也陪着我一块去吧。” 马车慢悠悠的往回走,而此刻的余府内,余晨看向自己儿子,少了之前的严厉反而是慈爱的笑道:“亮儿,你老实与父亲说,你们去了花园,那二人都问了你什么?” “爹,他们也没说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夸奖了些许罢了。” 余亮坐在椅子上,也确实是没个正行道:“您如今都已经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了,他们还能够说您什么?爹,您就是太紧张了!” 余晨瞧着自己儿子冷笑一声道:“那是你压根儿就不了解你为父这位老师的严厉。” 他回想起来都觉得不行,此刻瞧着自己儿子,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这段时间你就先在家里好好待着,少出去惹事。” 余亮原本想要反驳,可想到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下来道:“行,儿子知道了。” 他委屈巴巴的说着话。 余晨摆了摆手:“先下去吧。” 余亮的心底里也同样是夹杂着几分不解,虽然不清楚自己父亲究竟是如何解决这件事情,可往日所有的事情都是父亲解决,他也用不着太过费心:“那儿子告退了。” “管家,你过来。” 余晨朝着管家招了招手,看着面前的男人道:“你派几个人去给我好好盯着,但凡有什么事情就尽早汇报。” 管家应了一声是后,转身离开。 下午,马车晃晃悠悠的往乡下赶去。 顾琼林看着车帘外的情景,越看,眉头蹙的越紧。 他倒是没想到这镇上跟乡下的环境,居然差的如此之多。 眼下瞧着这泥泞的道路与田地里倒灌的水,顾琼林绷着一张脸,那神色十分凝重。 顾循离看着自家祖父沉默不语的样子,忍不住的开口喊了句:“祖父,您还好吧?” 顾琼林回过神来,看着自己孙子,心口的那股气却始终都无法缓解:“余晨这个混账东西!自己在镇上吃香的喝辣的,却丝毫不管乡下百姓的民生问题!”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马车也瞬间停了下来。 洛嘉英掀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是那马车直接陷在了泥泞的泥土里。 “老师,这马车陷进去了,您在车上坐着,我与青云下去帮忙。” 顾循离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洛嘉英伸手一把拽了下去。 他无奈的瞥了一眼洛嘉英:“英哥儿,我都没有这个本事来推,你怎么还把我给拽了下来?” 洛嘉英闻言笑了起来:“青云,你就算坐在车里也没法解决这事,还不如下来与我一起推推马车。” 她看了一眼顾青云,声音认真道:“你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赶紧与我一起动手吧。” 这泥泞的道路确实是麻烦,那马车陷了进去,一时半会推都推不出来。 洛嘉英与顾循离俩个人瞧着这一动不动的马车,在此时也确实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英哥儿,这马车一动不动,咱们还有什么办法来解决?” 洛嘉英也犯了难,看着这条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算是想喊人帮忙都没法。 “小哥儿,你们这是马车陷进泥里了?”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把两人给吓了一大跳。 洛嘉英目光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个满身泥泞的男人从一旁的田中起身走了过来。 她瞧了几眼,点头连忙道:“这位壮士,我们这马车陷在了泥土里,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如何解决,你若是有办法的话,麻烦您施以援手。” 男人笑了笑,眼神落在这辆马车上,开口说道:“只是简单的陷进了泥土里,这好办,你们去跟驾车的说一声,我在后面推的同时,让他驱赶着马往前跑就好。” 洛嘉英看着他壮硕的模样,点点头,拉着顾循离往前走:“青云,走吧。” 第六十七章 好好瞧瞧 马车很快就从泥泞的道路里被推了出来。 洛嘉英跟顾循离瞧着这一幕,也同样是纷纷松了口气。 “这位壮士,留步。” 洛嘉英从前面走到了后面,在瞧着这位壮士要走,她连忙喊道:“不知壮士姓甚名谁?是这村中之人吗?” 李田伸手抓了抓头发,朝着洛嘉英点头道:“我是李家村里的人,名叫李田,这不是河水倒灌,我就想着开渠通水,这会儿自然是先打算回去。” 洛嘉英心中百转千回,看着李田,她心底里也夹杂着几分在意:“我们正好也要去李家村,不如,一起?” 李田不解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他看的出来眼前的小公子是富家少爷,这马车虽然瞧着平平无奇,可马却是好马,普通人家可用不起。 “壮士放心,我们去李家村只是为了了解一下情况,并没有想要去做什么。” 洛嘉英怕眼前的人会觉得他们是坏人,因此也很快就把话给说了出来。 李田听到这句话时,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同样把心中的疑惑给放进了肚子里:“既如此,那我就打扰了。” 他坐在驾车的那一处,洛嘉英邀请了他许久,却听到他说他一身污泥不好脏了车内这才没有勉强。 洛嘉英坐在屋内,目光一一扫过老师跟青云,她这会儿也同样是笑出了声来:“老师跟青云是不是奇怪我为何会让这位小哥与我们一起去村子里?” 顾琼林没有着急开口,反而是顾循离连忙点头,看着洛嘉英道:“英哥儿,我正好想要问你,这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青云,咱们初来乍到,谁都不知这李家村的人都是些什么脾性,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同村的,我们与他一起前去,想必也能够减少他们对咱们的戒心。” 洛嘉英的这番话传来,顾循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英哥儿,你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她嘿嘿一笑:“也不是你没有想到,青云,应该是说,你以前接触的人就没有这一类,所以才没有想到。” 她说着话,目光落在了顾琼林身上:“老师,学生这么做,应该可以的吧?” 顾琼林闻言朝着洛嘉英点点头:“英哥儿,这事做的不错。” 洛嘉英笑了起来。 马车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洛嘉英也在此刻掀开帘子往外看了几眼,这一看可不得了。 四周围的庄稼都被水淹没在了地里面,而且周围的路也十分泥泞,一看就知道马车过不去,就连周边靠近路的黄土房子,都倒塌了不少。 “洛公子,这一段路,还得麻烦你与我们一起走过去。” 李田的声音传来,洛嘉英目光落在了顾琼林跟顾循离的身上:“老师,麻烦您下车吧。” 顾循离跟洛嘉英率先下了马车,俩个人伸手搀扶着顾琼林下了马车,同时吩咐马车小厮把马车掉头回去,三天后在来接他们。 顾琼林原本来的路上也有想过这村子里或许确实是很困难,可是他确实没有想到竟然如此困难。 此刻瞧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一时半会儿之间也确实说不出其他话来。 顾琼林等人都不说话,李田站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终,李田开口道:“各位,随着我一起走吧?” 顾琼林点点头,回过神来,神色落在李田的身上道:“走吧。” 他率先往前走,而此时的洛嘉英跟顾循离回过神来,很快就跟了上去。 “三位,这条路被水淹了,因此需要你们拖了鞋袜,与我一道过这水田。” 顾琼林若有所思,在听到这句话传来时,率先第一个拖了鞋袜。 顾循离跟洛嘉英俩个人也同样是褪去了鞋袜。 顾循离看到洛嘉英的脚时,还笑了一声:“英哥儿,虽说你与我年纪不相上下,可你这身高与脚大小,确实是都不如我。” 他笑盈盈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洛嘉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青云,光是这些事情又有什么必要?” 洛嘉英在这会儿已经下了地里开始趟水过河。 顾循离不甘示弱的紧跟其后。 洛嘉英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被顾循离给超越了。 她瞧着顾循离停下脚步,朝着自己这边做了个鬼脸的幼稚模样,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洛嘉英也紧跟其后。 顾循离看了一眼洛嘉英在此刻跟了上来,自己走的更加快了。 李田跟顾琼林刚刚来到了另外一头,他俩这会儿也顾不得满身的泥泞,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英哥儿,你赶紧啊!” 洛嘉英在听到顾循离的声音传来时,她咬咬牙,迈开步伐往前走去。 李田往前走去,洛嘉英跟在了顾循离的身后,她伸手整了整一下自己的长衫,这才跟了上去:“青云,你磨磨蹭蹭的干啥呢?” 顾循离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闻言,轻哼一声,脚步走的更快了:“谁磨磨蹭蹭了!” 他俩就像是龟兔赛跑,俩个人铆足劲比拼,这会儿也已经到了村口。 洛嘉英跟顾循离俩个人脚步一顿,俩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朝着村口看去。 “李田,这里就是你们的村子?” 李田紧赶慢赶的终于来到了洛嘉英面前,他点点头,喘了一声:“你们跟着我来吧。” 他目光扫过这群人,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洛嘉英此刻不知道怎么的,心底里也开始惴惴不安了起来。 顾琼林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洛嘉英目光扫过老师,又朝着顾循离看去:“希望这一次,能够平安。” 顾循离也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他笑了笑,随即又是说道:“放心吧,没事的。” 三个人跟着李田一起出现在了村民们的眼里。 李田父母看在眼里,很快就朝着李田那边走了过去:“阿田,这三个外来人,是来找谁的?” 李田文言脚步一顿,目光看向自己父母,开口说道:“爹娘,他们不是坏人,这三个人都是我在路上碰见的,我听他们说是因为想要来好好瞧瞧咱们这里的情况。” 第六十八章 了解清楚与我说 李田话虽如此,可是周围的村民们仍旧是没能够放下心来。 洛嘉英看着守在他们身边的村民们,开口道:“乡亲们,你们放心,我们来这里不是做其他事情的。” 洛嘉英目光扫过他们,又道:“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问问李田,我们有没有做坏事。” 李田站在一旁,瞧着自己的乡亲们开口道:“你们就放心吧,这一路相处下来,他们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村民们稍微松懈了一口气,看着李田如今给他们打着包票,其中一个人也是开口道:“李田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咱们暂且相信他一次。” 四周围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姑且就暂时信了这些话。 他们纷纷让开了一条路来,李田心底里稍微松了口气。 “你们跟着我一起来吧。” 李田率先走在前头,他们都跟在了李田的身后。 等到了李田家里的院子坐下,洛嘉英瞧着他忙活的样子,伸手拦下了他:“你就先别忙活了,先坐着,咱们好好聊聊。” 她的声音传来,李田在此刻也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这群人:“不知道你们想与我说些什么?” 顾琼林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瞧着洛嘉英道:“英哥儿,你来问吧。”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琼林身上,她抿了抿唇:“好,老师。” “李公子,你们村子的情况不知是何时起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洛嘉英抿了抿唇:“官府里的人难道就没有来过?” 顾琼林跟顾循离也同样是看着李田。 李田抿了抿唇,瞧着洛嘉英,他摇摇头,苦笑了一声:“我们这个地方,又哪里值得官府操心?那些大人若是愿意来,我们也不至于沦落成为这幅样子。” “也就是说,官府的人没来过,你们这村子里一直都是自给自足?” “全靠着咱们族长与村长想办法,要不然光凭着咱们没读过几本书的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些来呢?” 洛嘉英的话问完了,顾琼林坐在一旁,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怎么都没想到如今的官府居然会毫无作为! “荒谬,那些官府中人莫不是吃干饭的?” “这河水如今都如此严重了,怎么还有人会中饱私囊?” 顾琼林声音气恼,李田站在一旁瞧着,也同样是安抚道:“这位老爷,官府的人如何不会中饱私囊?他们巴不得咱们都自己解决,眼下又怎么可能会来搭理我们呢?” 顾琼林摇头苦笑,对于他的话,是一句都无法说出口来了。 “这事情,确实是官府不作为了!” 顾琼林无奈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李田笑了笑:“咱们村子里的这些村民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又怎么敢再去肖想不该想的呢?” “您也别太生气了,气坏身体不值得。” 李田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顾琼林闻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可那表情里却夹杂着几分无措,总觉得是当官的对不起他们。 李田和善的笑了笑:“这几日你们就住在我家中吧,我也知晓,你们还要瞧瞧。” “如此,那就多谢李兄了。” 洛嘉英朝着李田躬身行礼,李田连忙摆手,随即又是走了过去,伸手把她给扶了起来:“快别朝着我行礼啊,拜啊的了,我就是一介粗人,怎么担得起你们如此大的礼?” 他憨厚的笑了笑道冒:“我先去家中瞧瞧,给你们整理出一间能够休息的地方来。” 李田快步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顾琼林看了一眼李田的背影,他收回目光,从自己荷包里拿出了一些银子递给了洛嘉英:“英哥儿,你去把这些钱交给他,就说这是咱们这段时间的住宿费。” “好的,老师。” 洛嘉英伸手接过了老师手中的银子,随即快步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李田此时还在忙碌,洛嘉英看在眼里,连忙朝着他走了过去,开口道:“李兄,这是我家老师给予的住宿费,还望你能够收下。” 李田想也不想的摆手拒绝,洛嘉英笑了笑:“你要是不收下,我老师也说了,就不许我们在这里留宿了。” “这,这未免太贵重了!” 李田手中握着这些银子:“我家哪里值得这么多银子?” “李兄,这话你说的可不对!” 洛嘉英看着李田:“你的心意难得,若不是你收留我与老师,我们三个人,还不知道在哪里休息呢?” 她笑了笑,朝着李田道:“你就收下吧,用不着客套。” 李田握着手中的钱,也不再继续客套下去。 洛嘉英看着李田收下钱后这才转身往老师那边走去。 顾琼林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若是官府都不管,你说,咱们能够如何解决?” 洛嘉英眼神扫过顾琼林,顾琼林也始终都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你不妨好好思考思考该怎么处理。” “老师,这一点学生倒是要结合一下村子里的情况再细说了。” 洛嘉英一点都没有担忧,反而是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顾琼林笑了起来,瞧着洛嘉英道:“行,你既然有个章法那我就等着你的回答了。” 洛嘉英点点头,神色落在顾循离身上:“青云,左右也没事,不如你与我一起出去好好瞧瞧。” 顾循离一愣,目光扫过洛嘉英,他笑了起来:“英哥儿,明明是祖父交代给你的任务,你怎么还把事情往我身上推?” 他哭笑不得,洛嘉英微微挑眉道:“怎么,你就不用解决了,是吧?” 她轻哼了一声:“废话少说,赶紧与我出去好好巡视一番。” 顾循离也是拿洛嘉英毫无办法,听到这些话,他妥协道:“好好好,就听你的,我与你一起出去就是了。” 俩个人往院子外走,顾琼林看着自己孙子被洛嘉英拿捏的死死的,并没有阻拦,反而是笑盈盈道:“你们俩个人既然选择出去,那就把事情了解的来龙去脉都与我说说清楚!” 第六十九章 探查 走出了李田家,洛嘉英瞧着四周围黄泥土房,陷入了沉思。 顾循离站在一旁,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在意:“英哥儿,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洛嘉英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顾循离:“青云,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恐怕得小心。” 顾循离的心立马就提了起来,他担忧的神色落在了她的身上:“那咱们两个人不会出事吧?” “要是会出事呢?”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他一愣,很快就笑了起来:“行了,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咱们没什么危险的。”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笑了笑道:“那就赶紧走吧。” 她把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顾循离很快就跟在了她的身后。 他俩往前走,洛嘉英也同样是把目光朝着四周围看着。 她心底里记挂着事情,此时面对着四周围的情况,洛嘉英也同样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我青云,你看到了吗?” 洛嘉英眼神看向他,顾循离沉默,瞧着眼前的洛嘉英,顾循离也同样是表情凝重:“英哥儿,这些事情我又怎么可能会没有瞧见?” 顾循离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英哥儿,要是今天没有你跟着一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这事情该如何才好?” 洛嘉英叹气,顾循离也同样是把目光看向了她:“那咱们两个人现在要去哪儿?” “先去村子里找人,好好问问情况吧。” 她这句话说出口后,顾循离应了一声。 俩个人在泥泞的路上寻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愿意跟他们说话的人。 顾循离皱着脸,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英哥儿,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在这里的人都不愿意见咱们,你说咱们要怎么办?” 洛嘉英也确实是没想到村子里的人防备心如此之重。 她站在泥泞的路上,却不甘心这么快就离开。 洛嘉英眼神扫过顾循离,她思考片刻,这才道:“青云,你在此等我一下。”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他话都还没来得及询问就瞧见了洛嘉英往前走了进去。 洛嘉英瞧着顾循离:“记住,在这里等我!” 顾循离朝着她挥了挥手:“放心吧。” 洛嘉英走在泥泞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 她身上的长衫早就已经是沾满了路上的泥土。 四周围的泥土房都房门紧闭,洛嘉英来到其中一间,伸手敲了敲紧闭的门:“有人在家吗?” 她敲门的声音一直都不停,屋内的老太太也终于是慢吞吞的来到了门前,把门给打了开来。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了老太太的身上:“奶奶。” “你找谁啊?” 洛嘉英瞧着老太太的声音传来,她很快就来到了她的跟前道:“奶奶,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老太太眉头紧蹙,不赞同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小公子,你想要问什么?老婆子,我可是一点都不清楚,你这就别再问了。” 她摆了摆手,洛嘉英瞧着老太太这副样子,眼神里也夹杂着在意:“您放心,我不是想要问其他的,老太太,我就是想问问,这里的田被河水倒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太太一愣,洛嘉英耐着性子等着。 这会儿老太太也是直接开口道:“这事情,可真说不好是什么时候?只记得已经很久了。” “那官府的人就没来?” 老太太沉默,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洛嘉英还耐着性子等着:“您放心,您跟我说的这些,我保证不说出去。” 洛嘉英保证,老太太叹气,看了她一眼这才道:“这件事情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小伙子,官府的人确实是一直都没来,你想要知道的,我都说了。” “老奶奶,这事情多谢你。” 洛嘉英点点头,瞧着老太太笑道:“有你这句话,我也算是放心了。” 他又是接着连续问了好几家,再得到同样的回复后,洛嘉英这才往外走。 顾循离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洛嘉英笑盈盈的朝着顾循离走了过去,顾循离迫不及待道:“如何了?” 洛嘉英瞧着顾循离看去,笑盈盈道:“放心吧,我出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顾循离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洛嘉英松了口气,也不再继续多说其他。 俩个人很快就回到了李田家中,顾琼林的目光朝着他们俩个人看了过来,声音里也夹杂着几分在意:“如何?” 顾琼林目光直接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朝着顾琼林笑了笑:“老师,我都去问了一遍,事实确实是如同您猜测的,官府的人毫无作为。” 洛嘉英认真的瞥了一眼顾琼林,顾琼林挑眉,倒是没想到洛嘉英的动作这么快! “英哥儿,可是问仔细了?” 洛嘉英点点头,瞧着顾琼林道:“老师放心,学生问了好几户人家,也确实是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今,不知道老师打算如何?” 洛嘉英跟顾琼林之间对视了一眼,顾琼林思考再三,瞧着洛嘉英,他思考道:“英哥儿,此事,得由你自己去处理了。” 洛嘉英愣住,看着老师:“学生应该如何解决?” 她从来都没有处理过这些事情,眼下在看着顾琼林,洛嘉英的心底里也确实是产生了一股不安。 “老师,你怎么想的?”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费解的模样,笑了起来:“英哥儿,你是不是觉得这事靠你没法解决?” 洛嘉英的心中也确实是有这个顾虑,如今被老师点名说了出来,她也确实是开口道:“学生确实是担心会无法解决。”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她没有直接拒绝,那就证明了是有些想法的。 “英哥儿,在老师的心里,始终觉得你能够解决这件事情的。” 洛嘉英看向顾琼林:“老师,那青云是与我一起吗?” 顾琼林这会儿也朝着自己孙子看了一眼,他点点头应了一声:“自然。” 顾循离瞧着这俩个人不顾自己的意愿,很快就把事情都给应了下来,眼底里也同样是飞快的掠过一抹诧异:“不是,你们认真的?” 第七十章 找里正 顾琼林跟洛嘉英都朝着顾循离看去。 “青云,祖父的话都不听了?” “青云,我俩都能够把事情处理好的!” 一前一后的俩道声音响起,顾循离是丝毫没有接收到有任何的尊重,只有沉甸甸的威胁。 他叹了口气,看着这俩个人,也只能够妥协道:“行,你们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我同意就是了!” 他故作为难的说着话,顾循离目光扫过洛嘉英,心底里却多了几分欢喜:“英哥儿,那我俩就先出去吧?” 顾循离这句话传来,洛嘉英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笑了起来:“我怎么感觉你面上不怎么开心?可心底里确实乐意的呢?” “有吗?” 顾循离脚步一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神却朝着四周看着。 洛嘉英轻哼了一声,看向顾循离:“你少装,我还不知道你?” 顾循离笑盈盈的来到了她的身边,用胳膊撞了一下她的:“英哥儿,你就没什么想要说的吗?” 洛嘉英故作不解的看着顾循离:“我要说什么?” 她声音认真,顾循离眉头紧蹙:“英哥儿,你如今就别想瞒着我了,我还能够不知道你?” “接下去要怎么办,你倒是给一个说法。” 顾循离若有所思:“我总觉得你如今所做的事情恐怕会造成不一样的局面。” 洛嘉英笑了笑:“青云,你有没有发现你其实很信任我?” 顾循离脸色一红,目光却开始四处游离起来:“有,有吗?” 他支支吾吾的说着话,瞧着洛嘉英:“你可别胡说八道!” 洛嘉英轻哼一声:“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比我清楚,再说了,你对我还要骗人,顾循离,你还真的是够可以的!” 顾循离被她的话说的十分不好意思,他吞吞吐吐的看着,瞧着洛嘉英道:“哎呀,你就不要与我一般见识了,你就直接说,这件事情要怎么做才能够办到?” “欲速则不达。” 她说着话,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眼前的顾循离,顾循离也同样是愣住了:“英哥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循离眉头紧蹙:“难不成,你做的这一切都还没有个章程?” 顾循离深呼吸了口气,洛嘉英却在这个时候嘿嘿一笑:“你就放心吧,我都心里有数要干什么。” 洛嘉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如今先跟我去趟田里吧。” 顾循离不解的看着她,还没有开口说话,就被洛嘉英伸手一把拽走。 他勉强的跟在了她的身后,目光始终都是一直都在看着洛嘉英:“英哥儿,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儿?” 俩个人在一拽一拉之中,很快就到达了田边上。 顾循离不解的看着她:“你这是?” “你不是想要去解决事情?这里就是咱们开始的第一步。” 洛嘉英已经开始脱掉了鞋子,下了田。 顾循离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底里也确实是夹杂着诧异:“英哥儿,你确定咱们俩个人能够解决?” 他不解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洛嘉英笑了起来:“你不是一直都说你脚比我的大?现在就应该由你来先一步处理了!” 洛嘉英眼里带着笑,顾循离深呼吸了口气,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咬咬牙,这才说道:“下地就下地,谁怕谁。” 顾循离直接把裤腿一撸,自己第一个下了田地里。 洛嘉英没想到顾循离这么干脆,她也紧跟其后。 顾循离这么个贵公子站在田里面看的洛嘉英整个人都忍不住的想笑。 他瞧着洛嘉英到如今还在取笑自己,眼神里也带着火气:“你还笑呢!洛嘉英,你赶紧说现在到底要干什么?” 洛嘉英咳嗽了一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才开口说道:“你先好好的看看,田里的庄稼如何,然后我在于你说,接下去要干什么。”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他按照她的说法,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洛嘉英忙碌的身影被顾循离看在眼里,顾循离原本是想着疲惫自己休息休息,却没想到洛嘉英此刻居然还在忙活。 他抿着唇,肯定是不能够丢人丢给洛嘉英的了。 他咬咬牙,坚持住了。 两个人看着田里面的水稻都已经彻底的低迷不振,洛嘉英叹了口气,坐在岸边上时,她神色也同样是有着几分无奈。 顾循离神色中也同样是夹杂着几分无措。 他瞧着洛嘉英,望着眼前这一片被水淹没的田地,也确实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什么都做不好。 “英哥儿,我现在居然觉得你来田地里的做法是认真的。” 顾循离的这句话说出口,洛嘉英看了他一眼,而后也同样是扯了扯嘴角道:“青云,其实老师带咱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咱们体会农民们的艰辛。” 洛嘉英瞧着顾循离,顾循离扯了扯嘴角:“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祖父让你解决这事情了。” “英哥儿,我其他的话都不说了。” “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洛嘉英笑盈盈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青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对,是我说的。” 顾循离的话传来,洛嘉英思考片刻,点头道:“那你歇息好了?” “休息是休息好了,你是现在就要求我去做事?” 洛嘉英也没隐瞒:“循离,我们要去一趟村里的里正家中。” “洛小公子。” 李田也在此刻朝着她俩跑了过来。 洛嘉英朝着他挥了挥手:“李兄。” “接下去就麻烦你带路了。” 洛嘉英瞧着李田,他点头,丝毫没有反驳:“行,这事情包在我的身上!” 李田往前走,顾循离跟在她的身边,眼底里也带着几分在意:“英哥儿,去里正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青云,村子里的村民都听里正的,咱们如今想要帮着村子里的人解决事,那自然是要去找到里正帮忙的。” 李田的目光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他笑盈盈的看着,很快就道:“顾公子,咱们里正的号召能力可强了,保证帮你们办到。” 第七十一章 照我说的去做 李田站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 洛嘉英跟顾循离都朝着他那边看去,目光落在李田身上,就听到他开口道:“你们在此稍等片刻,容我进去禀报一声。” 洛嘉英点点头,顾循离却朝着她嘟囔了几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洛嘉英伸手瞥了他一下,顾循离这才闭上了嘴。 李田早就已经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洛嘉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顾循离闻言,委屈的瘪了瘪嘴:“行了,我不说就是了。” 他说着话,眼神扫过洛嘉英:“英哥儿,你来找这位里正,确定能把事情安排妥当吗?” 洛嘉英闻言摇摇头,顾循离眉头一皱,开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能?” “青云,村子里对我们的防备你也已经看见了,我来找里正,也确实是出了下策。” 顾循离的声音传来,洛嘉英直接愣住。 “那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了。” 顾循离嘟囔了几句,洛嘉英看着他:“我如今也是只能够实话实说,若不然我何必把这些话告诉于你。” 她认真开口的样子看的顾循离直接沉默了下来。 洛嘉英目光落在紧闭的这扇门前,她抿着唇,自始至终,心底都带着几分不安。 顾循离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想必此事,若是要解决,恐怕也确实是麻烦。” 洛嘉英此刻没有开口,反而是把眼神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 李田也在此刻匆忙走来,洛嘉英瞧着李田,连忙上前:“李田,此事如何?不知里正愿意见我们吗?” “洛公子,顾公子,我们里正你让我邀请二位进去。” 李田这句话让洛嘉英原本不安的心稍稍松懈了一半。 洛嘉英朝着李田拱手行礼,她笑盈盈道:“多谢。” 李田摆了摆手,连忙站在一旁看着洛嘉英道:“洛公子,你快别折煞我了,赶紧进去吧。” 洛嘉英与顾循离二人对视一眼,两个人很快就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李田把他们二人带进了屋内,洛嘉英站在前厅,顾循离也同样是瞧见了堂前坐着的人影。 洛嘉英与顾循离俩个人朝着面前的坐着的老头行了一礼。 老头摸了摸他的山羊胡子,目光也落在了面前的两人身上,他笑盈盈的瞧着,笑道:“二位来的正好,老朽我也正想寻人去找二位来我家中好好谈谈。” 洛嘉英眼神落在里正身上。 顾循离倒是已经坐在了一旁:“里正,不知道您找我们俩个人是有何事相商?” 里正倒也不是一个会隐瞒的,他在听到顾循离的声音传来时,很快就道:“实不相瞒,我们村子的情况,二位也都已经看到了吧?” “这河水倒灌,庄稼都纷纷被淹死,我瞧着这赋税又涨了,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二位,你们既然都已经来到此处,不如就与我仔细说清来此的目的,我也好配合你们行事。” 洛嘉英心中一动,瞧着眼前的里正,很快就道:“里正,我们来此,也确实是有事要商量。” “如今河道倒灌,给民生造成了许多的困难,这次前来,我也多少了解了官府的作为,我只是想问问你们,你们愿意告这个状吗?” “告状?” 里正一愣,瞧着洛嘉英:“小公子,不知道我们应该朝何人告状?” 他苦涩的笑了一声:“我们作为一介村民,又哪里来的资本去状告?” “若是你们真的愿意,我也愿意助你们一臂之力。” 洛嘉英信誓旦旦的说着话,里正眉头紧蹙,瞧着眼前的落嘉英,他张嘴,却又无法把心中想说的话询问出来。 “里正大概也是有话想要问我。” 洛嘉英说着话,目光瞥了一眼身边坐着的顾循离道:“青云,你先出去吧?” 顾循离眉头紧蹙,看向洛嘉英,他下意识的想要反驳,然而却在看到洛嘉英坚持的模样,他不情不愿的起身:“那你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洛嘉英的目光扫过顾循离离开的身影,这才朝着屋内的里正看去:“里正,您就没有想过告御状吗?” 碰的一声,里正手中的茶杯都掉落在地上,变得四分五裂。 他颤抖着唇,看了一眼洛嘉英,却一句话都发不出来。 洛嘉英瞧着里正,像是没有发现他现在的不安,自顾自道:“里正,你也知道,这事情若是想要解决,那必须直达天听,有些事情也确实不得不去冒险!” “可我们若是离开,那路上会不会有........” “您多虑了。” 洛嘉英看着里正:“官府的人都没来过,又如何安排暗桩观察你们?您只管大胆放心的去做。” 里正闻言,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思考再三,他最终咬咬牙开口道:“那洛公子,不知道上达天听告御状,我们若是到达了京城,又该找谁接应?” 洛嘉英一听就知道有戏,瞧着面前的里正开口道:“这事情,自然是会安排妥当的。” 里正的心中瞬间燃烧起了熊熊的希望。 他看着眼前的洛嘉英,连忙从凳子上站起身来看向了眼前的洛嘉英道:“那这所有的事,就都麻烦您了。” 洛嘉英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腕:“您若是信我,那告御状的状纸,就由我来为你们写。” 洛嘉英笑盈盈的目光看了一眼里正,里正思考再三,点头道:“好,那就拜托您了。” “里正,此次前去或许也确实风险未知,不过,若是真的把村子里的消息传播了出去,或许也能够拼出一线生机。” 洛嘉英眼神扫过里正,里正思考再三,最终咬牙:“行,那就听你的。” 他也知道对于他们这个村子而言,若是不去拼一拼搏一搏,恐怕无法福临子孙,只有出去,他们才能够多出一条生路来。 洛嘉英的目光落在里正身上,她点头道:“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第七十二章 你这么大的主意,我是管不了你了! 洛嘉英朝着屋外走了出来。 顾循离很快就迎了上去:“英哥儿,如何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时,笑了笑:“青云,我出马,你还不放心吗?” 顾循离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的放心了下来:“我就知道你出马肯定没问题。” 他说着话,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办到的?” “你想知道?” 顾循离忙不迭的点头,洛嘉英笑了笑,却没说话。 他眉头紧蹙,瞧着洛嘉英:“你不愿意告诉我?” 洛嘉英摇摇头,顾循离不解道:“那是因为什么?” 他不解的视线看着洛嘉英,洛嘉英笑了笑,看向了顾循离:“青云,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若是我出了事,还得让你帮忙求情呢!” 洛嘉英闻言,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英哥儿,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怪吓人的。” 他抓了抓脸颊,看着洛嘉英道:“你不如直接跟我说?” 洛嘉英听到这里,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你确定?” 顾循离确实是很想知道,可看着洛嘉英神神秘秘的样子,他思考再三,最终选择拒绝:“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洛嘉英笑了起来:“刚才不是还想知道吗?怎么现在又不愿意?你这人还真是难搞。” 顾循离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洛嘉英:“我不是为了到时候能够给你求情?” 他这话传来,洛嘉英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青云,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老师如此不放心你了,你这个人的性子,是谁都能够来骗你一下。” 洛嘉英看穿了顾循离的在意,开口说着话。 顾循离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委屈的瘪了瘪嘴:“你少来,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打算?” “英哥儿,你就别在骗我了,我是真的害怕了!” 洛嘉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安抚:“放心吧,这事情绝对不会牵扯到你的!” 俩个人顺着来的路往回走,洛嘉英笑盈盈的样子被顾循离看在眼里,他眉头紧蹙,总觉得洛嘉英有些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洛嘉英笑盈盈的往前走,顾循离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他有很多的话,都通通给咽了回去。 俩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李田家中,顾琼林目光落在俩个人的身上,在对上洛嘉英时,开口道:“事情都弄清楚了?”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顾琼林道:“老师,我已经跟里正说过了,他也同意了我的提议。” 顾琼林倒是来了兴趣,朝着洛嘉英招了招手:“你来与我说说清楚,你是如何打算的?” 洛嘉英也没有迟疑,很快就来到了老师面前,在把话说出口后,顾琼林一愣,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脸色却彻底的阴沉了下来。 “胡闹!” 一声怒斥,洛嘉英却直接跪在了地上,顾琼林的目光也朝着顾循离看去:“这事情,你也知道?” 顾循离看着自己祖父,连忙摇头道:“祖父,我并不清楚。” 他说着话,神色扫过一旁跪着的洛嘉英。 也不知她究竟做了什么引得祖父如此愤怒? 顾琼林这才把目光放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头疼万分,却又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够不停地喘着粗气。 洛嘉英自然知道自己如今所做的事情有些过了。 可她也通过算法,算过许多。 这是唯一有效果又能够解决事情的办法了。 洛嘉英实在是无法拒绝。 她看着老师,也愿意承担起这个后果。 洛嘉英目光落在老师的身上,磕头道:“此事是学生一人所为,跟青云毫无关系,老师若是要怪罪,就通通怪到我的头上去吧。”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毫无担忧的模样,气急败坏的一脚就踹在了她的身上。 洛嘉英瘫坐在地上,捂着胳膊却一句呼痛都没有。 “祖父,消消气!” 顾循离连忙上前,瞧着顾琼林不安的神色,他心底虽然惶恐不安,可到底是冲上前拦下了自己祖父。 顾琼林眼神十分恼怒,看着洛嘉英,他都不知道眼前的逆子是如何敢做出这些张狂的事情来的! “英哥儿,老师让你去解决这件事情,却没想到,你会如此张狂!” 洛嘉英自然是知道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过于激烈了,可她也实在是毫无办法,此时听到老师传来的话,洛嘉英把目光落在了老师的身上:“学生知道,此事过于冒进,可是老师,学生也清楚的明白过来,若是不这么做,恐怕无法达成希望!” “所以,你就鼓动这些村民们去告御状。” 他险些都快要被洛嘉英给气笑了。 “你可知,这一路过去。若是一个不当心,那就是杀头的大罪,你有想过村民们的安危吗?” 洛嘉英把目光放在了老师身上,她耐着性子等候着,偏偏顾琼林怒上心头,此刻也无法真正的听洛嘉英的回答。 他冷笑一声,看向洛嘉英开口道:“你给我闭嘴,有些话,可不是你能够替我做决定的!” 洛嘉英即使心底里再不甘心,却也同样是把其他的话都给吞了回去:“老师,学生知道错了。” 洛嘉英跪在地上,匍匐着。 顾琼林深呼吸了口气,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思考许久之后,他这才开口道:“你先起来。” 洛嘉英心底一松,连忙从地上站起,她看着老师,讨好的笑了笑:“老师,您这是原谅我了吗?” 顾琼林冷笑一声,看着洛嘉英:“英哥儿,你老实告诉我,那京城内,你有没有联系其他人?” 洛嘉英沉默,顾琼林瞧在眼里,瞬间就明白过来:“你有过,是不是?” “学生不敢欺瞒老师确实有过联系。” 洛嘉英承受了顾琼林的怒火,此刻也不敢在多说其他。 她把这番话传来,顾琼林也同样是冷笑了起来:“你如今可真是好样的,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你是为了我结党营私!” “英哥儿,你如今主意既然如此之大,那我这里也管不了你了。” 第七十三章 老师,学生知道错了! 洛嘉英猛地抬头,目光落在自己老师的身上:“学生知错了,老师,学生真的知道错了!” 她跪着挪动膝盖来到了顾琼林的面前,眼神里也夹杂着在意:“老师饶了学生这一次,求您了。” 顾循离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如此之大,他苍白着脸色看向祖父,连忙道:“祖父,英哥儿这次做的确实不对,可她也是为了百姓着想!” “您就原谅她这一次不行吗?” 顾循离猛的抬头看向自己祖父,顾琼林目光冷淡的看着洛嘉英,他思考许久,声音淡漠道:“你真的知道错了?” 顾琼林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他始终都在看着洛嘉英,洛嘉英此刻也同样是点头,在瞧着自家老师时,她声音认真道:“学生真的知道错了,之前这么做也是想着能够尽快解决,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最重要的什么?” 顾琼林目光沉沉的盯着洛嘉英,洛嘉英抿着唇,下意识道:“百姓与官斗,势必要付出血一般的代价。” “老师,这确实是学生的疏漏。” 顾琼林若有所思的看着洛嘉英,他点点头:“英哥儿,既然你心里有数,那为何会如此激进?这事,恐怕无法善了。” 他目光沉沉的盯着洛嘉英,思考再三,这才又道:“你老实告诉我,你与京城联系的人是谁?” 洛嘉英抬头,目光落在顾琼林身上:“老师,是陈凯轩。” “凯轩?” 顾琼林心中早就已经有了个猜测,如今看着洛嘉英把话说出口后,他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洛嘉英与陈凯轩还有孟绍元是一直有在联系的。 “英哥儿,你如今能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很好。”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他思考片刻:“英哥儿,你安排他们何时出发?” “今晚。” 洛嘉英低垂着脑袋看着路面,她声音多多少少带着心虚。 顾琼林却笑了笑,洛嘉英抬头,不解的目光看向他:“老师,您这是在笑什么?” “英哥儿,你所做的这些事情,撇开之前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机灵的。” “你知道让他们晚上出发,这点很不错。” 洛嘉英原本还心惊胆战的,眼下听到老师这句话,她自己却直接愣住了。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他笑了起来:“英哥儿,我既然知道你的所作所为,那多余的话也确实是不必在多说。” “老师就趁着这次,好好地教导你应该如何。” 洛嘉英闻言愣住,看着顾琼林,她的心底里也确实是产生了一股诧异。 “老师,您这是认真的吗?” “怎么,不信我说的?” 顾琼林看着她,洛嘉英摇头,瞧着面前的老师开口道:“没有,老师的能力,学生心里有数,自然不敢胡乱猜忌。” “今天晚上的安排,你与我仔仔细细说清楚。”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洛嘉英瞧着老师既然愿意帮助她,也毫无隐瞒的把所有的话都一一说了出来。 “行了,那就等着夜幕降临吧。” 顾琼林这句话传来,洛嘉英终于是把剩余的不安都放回了心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洛嘉英摸着黑走在路上,目光也朝着顾琼林看去:“老师,您仔细脚下。” 顾琼林应了一声,看着身边走着的顾循离道:“快别再抖了,这胆子也不知是像了谁这么小。” 顾循离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祖父,他支支吾吾的开口道:“祖父,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像英哥儿一样,胆子这么大!” 他光是想到自己接下去要做什么,就控制不住的颤抖。 洛嘉英也同样是瞧着顾循离,她扯了扯嘴角:“青云,你要是担心的话,不如就先回去吧?” 顾循离却想也不想的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洛嘉英开口道:“英哥儿,我不走,既然你们都在这里待着,那我也必须跟着你们。” 洛嘉英看了一眼顾循离:“那你就老老实实的跟在我们身后。” 他眼底里夹杂着几分在意,洛嘉英也笑盈盈看了一眼顾循离。 三个人到达目的地后,也已经有许多村民都在原地等着了。 “洛公子,愿意帮忙的都在这里了。” 里正上前,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您想要如何解决?” 洛嘉英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四周围确实是有很多的人影,她往后退了一步,顾琼林也在此刻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大家伙的用意,我都已经看的清清楚楚,既然你们如今都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我也不说什么了。” 他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在月光下,顾琼林也把在场的众人都收入眼底:“我先与你们说清楚,路途遥远,谁都无法保证,此次前去的所有人都能平安归来。” “这条路,十分艰辛。” “大人,咱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 “是啊,大人,咱们既然敢去,就不怕路途艰辛。” “没错,这事情应该如何,就不是你们能够答应了的!” 随着他们的这句话传来,顾琼林把这些人的模样一一刻入脑海中,如今也同样点点头道:“那好,这话我就说一遍。” 洛嘉英站在一旁听着自己老师的安排,心底里这才反应过来他所做的这些事情,究竟有多厉害? 与老师一比,她的安排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洛嘉英也是这个时候明白过来,为什么老师会如此生气? 就是因为她的安排不到位,光靠她的安排,恐怕在场的这些村民还没到京城,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洛嘉英往回走时,目光始终都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 她灼灼的视线看的顾琼林也同样是脚步一顿,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时,他自己倒是笑了起来:“英哥儿,为何如此一直盯着我瞧?” 洛嘉英回过神来,看向老师,她神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顾琼林也仍旧是耐着性子看着她:“有什么就说什么,用不着吞吞吐吐的。” 第七十四章 求情 洛嘉英也在此刻停下脚步。 她仰头,目光落在老师身上,开口道:“老师,学生的安排,确实是欠缺考虑,也难怪您之前会如此生气。” 洛嘉英不好意思的低垂着头,顾琼林却笑了起来:“英哥儿,你错了。” “我生气,并不是因为你的安排欠妥当,而是你的胆子太大!” 顾琼林抛开之前愤怒的模样,如今瞧着顾琼林,他声音也一下子就柔和了下来:“你愿意帮助百姓,那是好事,可你在帮忙的瞬间,不应该不顾及他们的性命。”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老师:“学生知道,这一点确实是学生的错。” 她低垂着头,苦涩的笑了笑:“老师生气,学生自然是怪不到您的头上。” 洛嘉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此时也是笑了笑道:“行了,知道你如今并不是故意如此,只不过你这胆子确实是得好好收敛一下了。”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看向了眼前的老师,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师,学生是不是做错了?” “你错了。” 顾琼林摇摇头,无奈的看着洛嘉英:“老师说了,这事情你没错,只不过,你年纪尚小,还没经验,又背着我与陈凯轩联系,这一桩桩一件件若是被人察觉到,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算了的。” “那老师如今还把我当成学生吗?” 洛嘉英神色紧绷的看着顾琼林。 顾琼林此时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旁站着的顾循离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目光扫过洛嘉英,洛嘉英此时眉头紧蹙,看着顾循离:“青云,你笑什么?” 顾循离憋着笑,看着洛嘉英:“英哥儿,你说你是不是蠢?” 洛嘉英眉头紧蹙,顾循离又再次开口说道:“祖父都没再提出这一点了,怎么你还揪着不放呢?” 顾循离咳嗽一声,看着洛嘉英:“你就放心吧,这事情,可没有你想的那么惨,祖父他早就已经选择原谅你了。” 洛嘉英听到这里,瞧着顾循离,她也终于是把不安放回了心底。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英哥儿,有些话老师不说,你心底里也得带着几分在意,若不然,再有下次,我可给你兜不了底了。” 洛嘉英老老实实点头,看着面前的顾琼林,她自然是十分配合的应声道:“老师放心,学生往后肯定不会再胡乱来了!” 顾琼林这才笑了起来,赞赏的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 顾循离站在一旁,看着洛嘉英被自己祖父这么快原谅,他也同样是沉默了下来。 洛嘉英回去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隔天清晨,洛嘉英起身往外走去时,目光落在了院子里站着的顾循离身上:“你怎么起来的这么早?” 顾循离转身,眼神看向洛嘉英:“还说呢,你提前把村子里的事情安排好了,咱们就得先回去了。” 她一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这次下乡确实是为了解决百姓生计问题,如今既然已经出了办法,也确实是得回去了。 洛嘉英笑了笑:“老师呢?” 她目光扫过四周围。 顾循离也同样是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还睡着呢!” 洛嘉英松了口气,瞧着顾循离:“我还以为老师醒了呢!” 她往后退了几步,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笑了起来:“青云,你今日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 顾循离看了一眼洛嘉英:“安排马车。” 洛嘉英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顾循离瞧在眼里,思考片刻,这才又道:“英哥儿,这事情你是如何想的?” 洛嘉英抬头,眼神扫过顾循离:“什么?” 她不解的眼神落在了顾循离身上,顾循离此时压低了声音:“英哥儿,你说那些村民,真的可以解决这些事情吗?”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顾循离紧张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总是等待着她的回答。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他笑道:“英哥儿?” 洛嘉英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顾循离,她笑了笑:“青云,你是在担心这些事情吗?” 顾循离眼底里流露出几分在意,他自然而然的点了点头。 “我其实也不知道。”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她笑了起来:“青云,这事,还是得等他们到达京城才能知晓。” 顾循离闻言有些失落的看着洛嘉英。 洛嘉英挑眉:“你如今瞧着倒是有些担心。” “我当然担心了!” 顾循离想到这件事情是他祖父与洛嘉英一起造成的,他这心底里就七上八下的,十分不安。 洛嘉英笑盈盈看着顾循离,她眼底里也充斥着几分在意:“青云,你是担心村民们,还是担心我跟老师?” “这些有区别吗?” 顾循离有的时候还真想看一看洛嘉英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怎么会没有区别呢?” “本质都是一样的。” 顾循离听到这句话,无奈的瞥了她一眼。 洛嘉英眼神扫过顾循离,她也是笑出了声音来:“英哥儿,你不用太担心,我们都会没事的。” “你放心吧,我对这些百姓也确实有着信心,我相信他们绝对可以好好把她们的需求给说出来的。” 顾循离闻言,瞧着洛嘉英看了一眼,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这才点头道:“行,有你这番话,我倒是也用不着那么急迫了。” 洛嘉英点点头,应了一声。 顾循离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无奈的摇摇头:“算了,你心中有数就好。”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顾循离看着她,也确实不再继续多问其他话语。 顾循离沉默了下来,洛嘉英看着他,笑了笑道:“青云,你就是太操心了,什么都要管,偏偏管着什么都累的慌。” 她的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顾循离瞧着洛嘉英,也是笑了起来:“英哥儿,你这句话倒是说对了,不过我也确实不想要想太多。” 顾循离笑了起来:“既然你信心十足,那我也不管了。” 第七十五章 并没有不对劲 余大人目光落在管家的身上。 他声音里带着怀疑:“你确定?” 管家眼神扫过余大人:“大人,您让小的一直守在那边,小的怎么敢胡来?” “小的那是亲眼看见他们来人了,所以这才赶紧回来禀告您!” 他目光落在余大人身上:“接下去,还需要我看管着吗?” 余大人思考片刻,管家也始终都等着他发话。 最终,余大人开口道:“去盯着他们。” 他这句话传来,管家应了声是,也忙不迭的往屋外走了出去。 顾琼林等人下了马车后就往客栈里走了进去。 等回到了屋内,顾琼林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就不想与我说些什么?” 洛嘉英闻言,朝着顾琼林看去:“老师,学生已经收到消息,昨晚出发的村民们,并没有过多的停留反而是一路往前,如今早就已经出了淮阳县了。” “那路上也没有其他人追杀。” 顾琼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洛嘉英道:“既然如此,那就最好不过只是咱们如今已经回到镇上,为师担心那余县令会追问,还得想出一套说辞来才是。” 洛嘉英一怔,看着顾琼林,她思考片刻,这才道:“老师是如何想的?我照做就是。” 顾琼林看了一眼洛嘉英,他笑了笑,对自己这个学生,如今倒是十分了解,这会儿也不瞒着,很快就把话一一给说了出来。 洛嘉英仔细的听着,瞧着顾琼林把话一一说出口时,洛嘉英瞧着老师,也同样是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顾琼林目光扫过顾循离,顾循离也同样是点点头:“祖父,你放心吧,你说的这些话,我都听明白了。” 顾琼林应了一声,顾循离看着他,又道:“我届时也会配合你们的。” 客栈外的管家依旧是守在墙角根,他目光时不时的朝着楼上的窗户张望着。 “祖父,你看看客栈下的那道人影!” 顾琼林的声音传来,顾循离目光扫过顾琼林道:“我来看看。” 他的声音传来,顾循离很快就往后退了几步。 顾琼林站在窗边,把他自己整个人影都缩在了里面。 顾循离看在眼里,自己也配合着躲在了窗户边缘。 这俩个人的动静被洛嘉英看在眼里,洛嘉英眼神扫过他俩,无奈的笑了起来:“老师,你与循离不必如此。” 洛嘉英的这句话传来,顾循离与顾琼林都朝着她那边看去。 顾循离率先朝着洛嘉英走了过去,他笑盈盈开口道:“英哥儿,你快瞧瞧底下。” 洛嘉英被迫跟着顾循离来到了窗边,她探身往下看了几眼,还没开口,就已经瞧见一个人影守在了窗户边上。 顾循离的气息打在了她的耳朵边上,激起了她身上的汗毛。 洛嘉英往老师那边挤了挤,瞧着顾琼林,她声音好奇:“老师,这人瞧着怎么这么眼熟?” 顾琼林听到这话时冷笑一声,眼神看向那抹人影,几乎是毫无温度:“英哥儿,你若是觉得眼熟,那就对了。” 洛嘉英看向顾琼林,他眉头紧蹙:“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顾琼林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他深呼吸了口气:“英哥儿,那人是余大人的管家。” 洛嘉英一愣,瞧着顾琼林,她声音里都夹杂着不可置信:“这姓于的人可真是好大胆子,居然还敢派人来调查我们?” 她眼神扫过顾琼林,顾琼林扯了扯嘴角:“英哥儿,这人敢来这里,那必须是受了余大人的挑拨,你就不要担心了。”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洛嘉英把目光放在了顾琼林的身上:“那老师,我们应该如何做?”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老师的身上。 顾琼林思考片刻,眼神落在自己学生的身上:“英哥儿,眼下还无需担心,毕竟他守在原地,大概也还是摸不准我们在干什么。” 洛嘉英理所应当的点点头,瞧着老师又道:“那现在可以稍微的放心一点了?” 顾琼林应了一声,洛嘉英瞧着,思考再三,又是道:“老师,现如今,我们要不要闹出一些别的事情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顾琼林思考再三,瞧着洛嘉英点点头:“这个提议不错,英哥儿,这话你说的对。” 洛嘉英心底稍稍松了口气,顾琼林看着她又道:“那英哥儿,你的提议呢?” 洛嘉英愣住,顾琼林同样是耐着性子道:“怎么,没想到?” “老师,你突然问我,我确实是不太清楚。” 洛嘉英尴尬的挠了挠头发,顾琼林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英哥儿,你这孩子,看起来还真是让人少操心。” 顾琼林神色看向洛嘉英,他乐呵呵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听?” “老师,可以尽管说。” 顾琼林目光看着洛嘉英,他朝着洛嘉英招了招手道:“你过来,我仔仔细细的说与你听。” 洛嘉英很快就走了出去,眼神落在了老师身上。 顾琼林嘀嘀咕咕的朝着洛嘉英说着话,洛嘉英目光扫过顾琼林,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老师,这事情,你确定可以做到吗?” 顾琼林挑眉:“怎么,不信我说的话?” 洛嘉英着急摆手:“不,不是。” “既然老师都已经提出这个要求来了,那我就配合着您,咱们好好的处理。” 洛嘉英看着顾琼林,顾琼林同样是笑了起来:“英哥儿,青云,那咱们如今一起先下楼去瞧瞧。” 顾琼林的声音传来,洛嘉英同样是应了一声:“好,老师。” 顾循离也跟在了俩个人的身后,看着洛嘉英跟顾琼林,他眼底里夹杂着几分细碎的笑意:“祖父,英哥儿,咱们下了楼打算去哪儿?” 顾琼林故作神秘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瞧瞧那管家能够跟到我们什么时候?” 顾循离没想到祖父会这么说,他眼神落在祖父的身上,偏偏洛嘉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第七十六章 有话要与你说 三个人走在街上,洛嘉英东看看,西瞅瞅。 顾琼林的眼神看着洛嘉英,他也同样是学着洛嘉英的样子,拿起了一旁的面具看了起来。 顾循离站在一旁,看着这俩个人自在的样子,他有样学样的站在摊位旁边看着。 “这位客官,你手中拿着的可是上好的狼毫笔,下笔如有神助。” 顾循离听到面前传来的声音,握着笔杆的手一顿,随即又是连忙放下。 “不,不用了。” 顾循离放下毛笔,抱歉的朝着他笑了笑:“这笔,我不需要。” 小摊主看着自己的毛笔推销不出去,不由叹了口气:“行,您既然不需要,也可以瞧瞧别的。” 顾循离却摆摆手,很快就往前走去。 洛嘉英笑盈盈的瞧着顾循离落荒而逃的身影,噗嗤一声,笑的肚子都痛了。 顾循离本身就是有样学样,此时看着洛嘉英笑盈盈的样子,他脸色涨红:“英哥儿,你这是在寻我开心吗?” 洛嘉英咳嗽了一声,看着顾循离:“青云,你误会了。” 她神色无辜道:“我哪里会找你寻开心呢?” 顾循离听到这句话,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轻哼了一声,开口道:“你少来,我还能不知道你?” 洛嘉英也确实是无能为力,瞧着顾循离不信自己的样子,她的眼神也随之落在了自己老师的身上:“老师,循离不信我说的话,你瞧瞧这?” 顾循离嘟囔了一声洛嘉英的卑鄙无耻,看着祖父看了过来的样子,他又道:“祖父,你别听英哥儿的,我没有说其他的话!” 洛嘉英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顾循离也同样是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洛嘉英这个混小子,每次都给他挖坑! 顾循离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祖父。 顾琼林在看到洛嘉英笑的贼兮兮的就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了,此刻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无奈道:“英哥儿,你就不要在欺负他了。” 一旁的顾循离忙不迭的点头,就听到自家的祖父开口道:“青云这脑子压根儿就与你不是一个等级的。” 顾循离点着的头一顿,他目光诧异的朝着自家祖父看去,委屈巴巴道:“祖父,你这话说的简直是把我当成傻子在看待了!” 顾循离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祖父,他自个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琼林笑了起来,看着顾循离,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青云,有些事情你还真的得跟英哥儿好好学一学。” 洛嘉英这会儿也已经来到了顾琼林的身边,她压低了声音,看着老师道:“那管家一直都在跟着咱们,老师,接下去,应该如何?” 顾琼林听完这句话时,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人影,他哼笑一声:“英哥儿,青云,咱们出去瞧瞧。” 洛嘉英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瞧见自家老师往外走了出去。 洛嘉英加快脚步跟上,顾循离瞧着洛嘉英跟着自家祖父离开,他也是赶紧跟了上去。 “你们俩个人等等我!” 顾循离目光扫过这俩个人,他快步跟了上去。 洛嘉英用余光看着顾循离飞快跑着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师,青云怎么会这么可爱?” 她的声音传来,顾琼林朝着自己孙子瞥了一眼,他嗤笑一声:“青云说的好听一些是赤子之心,说的不好听一些,就是蠢。” “英哥儿,我这么多学生里,也就只有你能够与青云多说几句话了。” “如今,老师没有其他的想法,只希望你与他能够彼此扶持,好好相处。” 洛嘉英瞧着老师头一次如此认真的交代,她心中一动,看着老师点头道:“您放心,我知道的。” “老师,咱们接下去应该如何?” 洛嘉英好奇的目光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顾琼林思考片刻,瞧着洛嘉英开口道:“去买些馒头,拿着去一趟城墙外。”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洛嘉英了然,朝着顾琼林点头:“好,学生这就去做。” 洛嘉英找了一个馒头摊,按照老师的话买了很多馒头。 “青云,你也过来拿一下!”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顾循离也很快就上前来到了她的身边,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馒头。 “走吧。” 顾琼林开口说着话,洛嘉英与顾循离俩个人捧着馒头,很快就往前走。 城墙外,顾循离跟洛嘉英捧着馒头,很好的成为了那些流浪汉的目标。 顾琼林瞧着那群眼巴巴看着他们的人,他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你们若是有人想吃馒头的就好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我保证你们都能吃到。” 这群流浪汉一听到能排队吃馒头,不说其他,就立马排起了队伍。 顾琼林瞧这眼前这一幕,在分给馒头的时候,余光却忍不住的朝着身后看去。 那管家倒是坚持,直到现在还在跟着他们。 顾琼林分派馒头,也懒得在继续搭理他。 也不知时间过去多久? 直到他们把手中的馒头分派完后,那管家的身影也彻底的消失在了面前。 顾琼林扯了扯嘴角,瞧这样子大概是去通报他家主人了。 余府,那管家也确实是把自己看到的这些事情都一一汇报给了自家大人。 余县令听到这番话,却久久没有说话。 “大人,那边还需要小的去照看住吗?” 管家的目光落在余县令的身上,余县令思考片刻,瞧着管家摆了摆手:“他们既然都已经开始买馒头给流浪汉了,本官自然是不需要你再去看着了。” 余县令起身,看着身边的管家道:“这事情,得让本官自己去瞧一瞧了。” 管家点头称是,余县令也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余亮正好回来,瞧着面前的父亲要往外去,他脚步一顿,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爹,你这是要去哪里?” 余县令脚步一顿,看着自家儿子:“你回来的正好,与我出府一趟,我正好有事情要与你说。” 余亮看着余县令决定好了的样子,他思考片刻,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第七十七章 我也才十二岁 “老师,余亮与他父亲一起来了。” 洛嘉英脚步匆匆的上楼来到了顾琼林的住处。 她把话说完,守在一旁,看着老师紧张道:“您要不要见他们一面?” 顾琼林摸着胡子,笑盈盈的目光瞥了一眼洛嘉英,他起身,一步步往外走:“英哥儿,咱们今天所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等他来吗?” 他理了理衣服,声音里带着在意:“那咱们就去瞧瞧吧。” 顾琼林往外走去时,目光同样是撇了一眼洛嘉英:“青云呢?” 洛嘉英瞧着顾琼林,她摇摇头:“青云从刚才那会儿就已经不在了客栈,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她扯了扯嘴角:“老师,这事情,你就不要担忧了。” 顾琼林点点头,瞧着洛嘉英道:“那我俩先下楼去好好会会他们。” 洛嘉英应了一声,跟在了自家老师身后。 两个人下了楼梯,而此时的余知县父子都在包厢里待着了。 “英哥儿,进去吧。” 店小二把他俩带到包间门口就已经转身离开,洛嘉英在听到老师的声音传来,也连忙应了一声:“好,老师,我知道了。” 她笑了笑,伸手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门被洛嘉英关上,洛嘉英瞧着余知县带着余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跟在老师身后也同样是朝着这对父子俩行了一礼。 余知县倒是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他始终都是对着她俩客客气气的。 “先坐,先坐。” 洛嘉英抬头,看着老师已经坐下后,她这才坐在了椅子上。 余知县眼神看了一眼洛嘉英,又朝着顾琼林看去:“老师,学生这段时间听说您一直都在探索民情,不知,如今瞧的如何了?” 洛嘉英也同样是朝着顾琼林看了过去。 她此刻心中布满了十二分的精神,唯恐一个不小心就让老师被余知县给算计了。 余知县也一直都在等着顾琼林的回答,顾琼林思考片刻,瞧着他开口道:“过眼之处,确实算不上什么好的。” 余知县听完这句话时表情一变,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顾琼林身上,顾琼林只当做是没有瞧见,自顾自的开口道:“这一镇的百姓遭遇水患,你为何不上报?” “哎,老师真是有所不知!” 余知县的一声叹息让顾琼林跟洛嘉英都朝着他那边看了过去。 洛嘉英明显就感觉到了他有话要说。 她与自家老师互相对视了一眼,很快就静静地等候着。 余知县也确实是不负期望的开口道:“老师,关于这里的水灾情况,学生早就已经发了不少于二十封的折子上去,可偏偏就是一直都没有回音。” 他叹气:“我也想尽快解决这些事情,让百姓们的生计得以解决。” 余知县说着说着,情到深处居然眼眶通红。 余亮坐在一旁也是同样拿出了帕子递给了他爹。 “师祖,小师叔,我爹也确实是努力过了,偏偏那上头到底是怎么想的,咱们也确实谁都不清楚。” 余亮都做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洛嘉英在对上顾琼林的模样,顾也是心领神会:“余亮,那这件事情,还真的是我们错怪你们了。” “老师,看来师兄也是一心为民的好官。” “是,我就说,老余不会是这种人!” 顾琼林乐呵呵的样子被余知县看在眼里,他放下手中的帕子,起身来到了顾琼林面前,直接就跪下:“学生也不敢忘记老师的教导,只是光靠学生一人实在无法解决。” “师兄,你快起来。” 洛嘉英在接收到自己老师传递过来的目光时,很快就上前伸手把他搀扶了起来:“你的一人之力,确实微薄,只可惜如今我也只是个童生,而老师也已经告老还乡。” “我们都帮不上你什么忙。” 她的这句话传来,顾琼林也很快就接着话道:“老余,是我这个师傅不能帮你什么了。” 顾琼林叹息了一声,余知县连连摆手道:“老师,你不要这么说!” “如此说话,我简直汗颜。” 余知县的声音里满是不好意思,顾琼林也站起身来,与他上演了一副师徒情深的戏码。 洛嘉英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师表现出来的模样,心底里也多多少少觉得佩服。 至少她就做不到像是她老师那样子的做法。 洛嘉英心中腹诽,眼神落在余知县跟老师的身上,站了出来道:“老师,师兄,还是赶紧先吃点东西吧,要不然都冷了。” 她的声音传来,顾琼林跟余知县的眼神落在了那桌菜上。 “老余,先吃饭吧。” 顾琼林这句话传来后,余知县也很快就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与老师两个人推杯应酬起来。 这顿饭吃的人彼此双方都不怀好意。 顾琼林在被洛嘉英搀扶着走了出去。 洛嘉英目光扫过自己老师,这才举起了大拇指笑道:“老师,您这次演的未免太好了。” 顾琼林乐呵呵的看着洛嘉英:“这件事情还不是你配合的好。” 洛嘉英的目光落在顾琼林身上,她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老师,你可别夸我了,我都要害羞了。” 顾琼林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她的额头:“你小子还会害羞?莫不是在诓骗我?” “老师,我再怎么机灵,那我也是个才十二岁的孩童。” 洛嘉英捂着额头,委屈巴巴的看着顾琼林,顾琼林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此刻也才真正的直视着洛嘉英:“你不说,我倒也是忘了,英哥儿,你如今也才十二岁。” 洛嘉英应了一声,委屈巴巴的看着顾琼林:“是啊,老师,我也才十二岁。” 顾琼林笑了笑,没有在继续多说其他。 洛嘉英却凑近了几步,担忧的目光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老师,你现在还好吧?” 顾琼林睁开眼睛,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怎么说?” 洛嘉英思考片刻:“我看着你像是不太舒服的样子,老师,待会儿,我让人给你煮点醒酒汤吧?” 第七十八章 余大人相信你跟祖父的话? 洛嘉英担心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顾琼林心底一暖,瞧着洛嘉英道:“行了,知道你有这个心意就够了。” “也别煮这些醒酒汤了,我看着这个镇上也没有那么多的食材。” 洛嘉英想要解释几句,却在瞧见顾琼林认真的模样后,洛嘉英也同样是把话给咽了回去:“好,学生知道了。” 顾琼林应了一声,看着洛嘉英十分暖心的样子,他笑了笑道:“英哥儿,这次的应酬,你看出什么来了?” 洛嘉英沉默,顾琼林也不着急,耐着性子等待着。 “老师,这事,学生还真不知道。” 洛嘉英支支吾吾的,顾琼林蹙了蹙眉头:“有什么就直接说,何必吞吞吐吐的?” “是,那学生可就直接说了。” 洛嘉英瞧着眼前的老师,很快就说道:“这事情,学生思考过,本来就是双方彼此之间的拉扯完全不用当回事。” “而且我那师兄瞧着防备心理十分严重,看着就不像是那种会轻易把事情说出来的人。” 她扯了扯嘴角:“老师,我那师兄顶多就是在演戏,若是说他真的有上折子,我是不太信的。” “老师我也不信。” 顾琼林看着眼前的洛嘉英,他点点头:“不信就对了,那老余就会装腔作势,要说他真的会上折子,我是不信的。” 洛嘉英目光扫过顾琼林,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就要朝着楼梯上走去。 洛嘉英瞧着顾琼林道:“老师,我扶着你下来。” 顾琼林也没有拒绝,搀扶着她的手往前走,他目光也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咱们先进去瞧瞧,青云究竟回来了没有?” 他这句话刚落下,屋内就传来了一道声音,他们俩个人循声望去,是顾循离匆忙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洛嘉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顾循离也蹙眉,看着祖父跟洛嘉英道:“你们两个人跑哪里去了?我在客栈里等了你们许久都不来。” 他委屈巴巴的说着话,反而是洛嘉英看了一眼顾循离:“这话应该我们问你才是,青云,你跑哪里去了?我们都没有瞧见你。” 顾循离听闻这句话时,沉默了下来。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心虚的样子就知道不对劲! “循离,你是不是偷偷瞒着我们出去了?” 顾循离眼神开始四处游离,洛嘉英嗯轻哼一声,看着顾循离:“青云,你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能跑去哪里?” “英哥儿,我不过是去了一趟乡下而已。” 顾循离这句话说出口时不仅仅是洛嘉英愣住了,就连一旁站着的顾琼林也不解的看着自己孙子开口道:“你去乡下干什么?” “祖父,之前的那些事情不得去问问清楚吗?再说了,我也同样是担心你们。” 顾循离这话说的洛嘉英心底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没想到顾循离会如此。 顾循离乐呵呵的看着洛嘉英:“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说一下去了哪儿?” 洛嘉英点头:“先上楼吧,等回了屋子里我在与你细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顾循离神色扫过洛嘉英,点头道:“行,我听你的。” 两个人回到屋内,洛嘉英刚刚坐在椅子上,就听到顾循离迫不及待的声音响了起来:“英哥儿,你赶紧说啊!” 洛嘉英拿着茶杯喝了口茶水,看着顾循离,她笑了笑:“你总得让我把这口水给喝完吧。” 她说着话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目光看向了洛嘉英:“英哥儿,今天余家父子来找我与老师,说是想要问问清楚,咱们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呢?” 顾循离在听到这句话时,紧张的连呼吸都放轻了:“那你没有真的说出来吧。” “我要是真的说出来,不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顾循离,声音认真道:“你就放心吧,我还没有这么傻呢。” 她乐呵呵的说着话,顾循离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他抿了抿唇,原本还想着说些什么,可在对上洛嘉英时,顾循离发现自己如今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来。 “其实,老师也跟着我一起去的,并不是单单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我跟老师这次配合的那叫一个好,你是没看见余知县对我们咬牙切齿的模样。” 洛嘉英回想起来就忍不住的要笑。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他点头随即又道:“对了,我做的事情还没跟你说呢。” 洛嘉英不解的目光看着顾循离:“你去村子里一趟,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顾循离这才正色道:“这事,我都忘记跟你说了。” 洛嘉英瞬间老实了,她紧张的瞧着顾循离,顾循离这才道:“我去了一趟里正那边,里正说,目前并没有收到什么出示的信件,让咱们把心放回肚子里就行。” “英哥儿,你这次的准备确实很不错。” 洛嘉英笑了起来,瞧着顾循离,她思考再三,这才又是说道:“青云,这件事情去过一次就行了,若是去的多了就会引起关注,不适合。” 顾循离在经过洛嘉英传来的话时,他点点头:“你放心,这事情我听你的,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看着面前的顾循离也是稍稍松了口气道:“你愿意听我说的话,我心中也十分欢喜,青云,往后有事你就与我商量,别自己一个人自作主张了。” 顾循离低垂着脑袋,表情看上去很是低迷:“英哥儿,我其实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要好好的帮你把事情给解决了。” 洛嘉英直到顾循离没有恶意,听到他的声音传来,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青云,你尴尬,我也确实没有想要说教的意思。” “只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只是不希望你去连累其他人而已。” 顾循离闻言笑了笑道:“反正现在说开就好了,我不怪你,你不怪我。” “那余大人那边,他当真就相信你跟祖父说的这些话了?” 第七十九章 余公子要与我说什么? 余府。 余亮坐在父亲身边,眼神始终都打量着他:“爹,他们如此说,你就相信了吗?” 余知县目光扫了余亮一眼,冷哼道:“你以为你爹我是这么蠢笨的人吗?他们随便说几句话,我就信了?” 余亮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父亲:“爹,我就知道你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糊弄的!” 余知县睨了自己儿子一眼,他似笑非笑道:“我看着你刚才就直接相信我相信他们了?” 余亮把剩下的话给吞咽了回去,余知县冷笑了一声:“阿亮,我看你真的是还有的学习呢!” “爹,我要是有您这老谋深算,又怎么可能会在您身边跟着学习了?” 余亮讨好的看着父亲,余知县沉默着没有说话。 余知县也同样是乐呵呵的瞧着他,余亮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思考片刻后,这才开口道:“那爹你既然不信他们只是单纯的在城外给乞丐发放吃的,咱们接下去要怎么做?” 余亮耐着性子看着余知县,余知县思考片刻,这才开口道:“儿子,如今只有什么都不做,才能够让他们都回去。” “爹,您的意思是说,就这么轻易的放他们回去了?” 他眉头紧蹙:“若是放他们走,你确定他们不会去把这些事情捅出去?” 余亮的声音传来,余知县瞥了一眼自己儿子,思考片刻开口道:“你以为顾琼林当真是告老还乡?” “爹,您这是什么意思?” 余亮目光扫过自家爹,余知县冷笑了一声,声音讥讽又冷淡:“我老实告诉你吧,他来这里,纯粹就是来避灾来的,那辞官告老还乡不过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陛下不喜他,听不得他那老三套!” 余知县声音冷淡:“就算是他离开想要上折子,估计不到京城就被截回来了!” 余亮乐呵呵的看着自己父亲,他没想到自己父亲会如此聪慧,此刻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余亮又是开口道:“爹,那这事情,确实是没必要在去搭理他们了!” 余知县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余亮意识到自己此刻或许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时,声音也十分在意道:“是我如今说了什么蠢话吗?” 余知县冷哼一声,看着自己儿子:“你也还知道自己说了蠢话?” 余亮沉默,余知县扯了扯嘴角,冷声道:“顾琼林没本事是他没事,可我却不能够真正的当成什么都不知道!” 余知县声音传来,余亮心中一动,看着父亲道:“您这是说,即使顾琼林没有任何办法咱们该盯的还是得盯着吗?” 他这句话说出口,余知县淡淡的应了一声:“没错,谨防着他们背后搞鬼,因此还是得让人盯着他们。” “若是他们想要走,我们这边倒也不必继续拦着。” 余知县的声音传来,余亮瞬间就反应过来,他瞧着父亲,又道:“儿子知道了,爹,果然还得让您来与我说这些,要不然的话,我都不清楚。” 余知县冷哼一声,瞧着自己儿子傻乎乎的样子,他倒是语重心长道:“亮儿,你记住了,这些事情,你必须尽早学会,要不然往后你爹打下的这些家业又得交给谁来安置?” “你就稍稍表现的聪慧一些吧?” 余亮垂着脑袋,听到父亲传来的这番话,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道:“儿子知道了!” 余知县叹息了一声,看着自己儿子这幅傻瓜似的模样,也是倍感心累。 “那爹,我就先下去了。” 余知县摆了摆手,余亮走出书房,却并没有回自己卧室,反而是大摇大摆的往府外走了出去。 “少爷,您这是打算去哪儿?” 余亮眼神落在身边小厮的身上,他冷哼一声道:“你家少爷我要去哪里,难不成还要与你禀告?” “少多管闲事。” 他身边的小厮被骂的低垂着头,讨好的看向自家少爷道:“您骂的对,您骂的对。” 余亮如今已经翻身上马,很快就骑着跑了出去。 小厮跟在他的身边,也加快了脚步。 他驾着马跑的飞快,勒紧缰绳后,这才翻身下了马。 余亮身边的小斯握紧了缰绳,他自己倒是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客栈里。 “余少爷,您大驾光临,不知道想要来吃点什么?” 店小二很快就跑了出来,他笑盈盈的眼神落在余亮的身上,余亮脚步一顿,瞧着店小二道:“顾家祖孙住在哪间房里?” 他的声音传来,店小二却支支吾吾了起来。 余亮眉头紧蹙,催促道:“支支吾吾的干什么呢!这个问题就这么难以回答?” “你要是不说,那我可就自己一间一间去找了。” “哎哟,可别啊!” 店小二上前想要拦下他,余亮却上前一脚踹飞了他。 店小二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躺在地上哀嚎。 余亮却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在一间间的找寻后,坐在屋内的洛嘉英也同样是听到了声音,很快就朝着屋外走了出来。 洛嘉英看着眼前的男人,她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余亮就已经乐呵呵的上前一把搂住了洛嘉英:“英哥儿,你瞧瞧这种没有眼力见的店小二,我真不知该说他什么才好了。” 洛嘉英也同样是朝着地上哀嚎的男人看了一眼,她挤出一抹笑来朝着余亮道:“余兄,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你说的对,确实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 余亮乐呵呵的点点头,搂住了洛嘉英的手,看着不远处哀嚎的人影,他朝着自己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小厮很快就把这店小二从地上拽了起来,拉走了。 余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洛嘉英,他眼神里也夹杂着几分在意:“这次过来,是专程来找英哥儿你喝点小酒的。” 洛嘉英不解的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已经听到余亮开口道:“英哥儿,咱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聊。” “不知于公子想要与我说什么?” 洛嘉英几乎是被他强行拽着往楼下走去。 第八十章 青云来找我说了,你做的很好 两个人来到了楼下,余亮看着眼前不长眼的店小二,催促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去好好拿些吃的来!” “我要与洛公子畅饮!” 洛嘉英从他的手臂中逃了出来,她神色防备的看着余亮,话都没说,就已经被余亮催促着坐在了椅子上。 她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目光看着余亮,心底里也有些许的不安:“余公子,不知道您这次找我究竟想要干什么?” 大堂内,被余亮的小厮四周都驾起了屏风,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包间。 余亮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洛嘉英,很快就开口道:“我这不是想要跟你好好叙叙旧。” 她没有说话,看着余亮也是皮笑肉不笑。 她心中却在腹诽自己跟他究竟有什么好叙话的。 “余公子,真的是说笑了。” 洛嘉英端的是一副自谦的模样:“你要与我说什么,我都可以知无不尽。” “我就喜欢洛公子这幅痛快的样子!” 余亮笑盈盈的目光看着眼前的洛嘉英道:“那英哥儿,不如与我说说看,你们之前下乡,都去干了什么?” 洛嘉英听到这话时心里沉了沉,可脸上却是不显。 她不动声色:“余公子要与我说这些?” 余亮点头:“英哥儿,之前就听说你们下了乡,我这不是心底里好奇,想知道你究竟在干什么吗?” “下乡顶多也就是去瞧了瞧路俩边的情况,其他的也都没怎么做。” 余亮表情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说的这些话真的没有骗我?”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件事情我又有什么好骗你的?” 她认真的看着余亮,余亮沉默片刻,那双眼神都一直都落在洛嘉英身上。 洛嘉英神色不变,余亮笑了笑,点头道:“你说的对。”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洛嘉英:“是我多虑了,英哥儿不会生气吧?” 洛嘉英笑着摇头:“没什么可生气的。” “洛公子果然大气!” 余亮在听到洛嘉英的这些话传来,他乐呵呵的开口道:“洛公子的这个朋友,我如今也是交定了。”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两个人酒过三巡,洛嘉英也同样是起身就要提出告辞,却被余亮伸手一把拽住:“洛公子如今着什么急?” 洛嘉英被他伸手一把拽住,就是想要离开都不行。 她挣扎片刻,看了一眼余亮,妥协道:“余公子,时辰不早了,还是早点歇息吧!” 余亮目光往窗户外看了几眼,此时并不着急离开。 洛嘉英看在眼里,瞧着余亮耐着性子的样子,她挤出一抹无奈的笑来:“余公子,您是一直熬夜惯的,我可比不了您,时辰一到就得睡觉。” 她说着话,打了个哈欠。 余亮目光扫过洛嘉英,看着她此时此刻确实困倦了的样子,心底里既然已经问清楚了,他们去乡下干什么,这会儿自然也不会再为难洛嘉英。 “既然英哥儿都已经开始犯困了,那我也就不拦着了。” 洛嘉英听到这里时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她起身,目光落在余亮身上道:“既然余公子也愿意放我一马,那我可就先走一步。” 洛嘉英朝着他拱拱手,快步朝着屏风外走了出去。 余亮的神色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冷哼一声。 这顿饭吃的他也确实是有些不自在! “回府!” 余亮一甩袖子,直接了当的离开了客栈。 洛嘉英来到楼上,顾循离听到脚步声音传来,也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英哥儿,你没事吧?” 顾循离神色紧张的上下打量着洛嘉英。 洛嘉英当着他的面前转了个圈,笑盈盈的说道:“放心吧,这大庭广众的量他也不敢做什么,我没事。” 洛嘉英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循离目光扫过他,声音紧绷:“英哥儿,他刚才来找你,你却不让我出去,可真是把我给吓坏了。” 他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没事!” 她乐呵呵的看着顾循离,顾循离点头:“那余亮这次又问你什么了?” 他眼巴巴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思考片刻,觉得这些话还是不跟顾循离说的好。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青云,他没找我说什么。只是问了一些咱们下乡干嘛去的事情,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可能会老老实实的把话跟他说清楚。” “不过是含糊带过而已。”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顾循离叹了口气,瞧着眼前的英哥儿,他安抚的笑了笑:“行,这一次我放任你跟他单独相处,可若是还有下一次的话,我可就不会同意了!”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不放心的样子,她乐呵呵的点点头:“好好好,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 “这可说不好,那余家的人是怎么样的心狠手辣,你我都不清楚!” 洛嘉英愣住,随即柔和了神色,看着眼前的顾循离道:“是啊,余家的人咱们都不了解,我也确实不应该太放心了。” “青云,若是有下一次,我也不会再孤身一人前去了,你放心吧。” 洛嘉英保证的话传来,顾循离的心口也松了下来:“好,那你好好休息,祖父也说了,明天咱们就回去继续读书。” “好。” 顾循离转身离开后,洛嘉英伸手关起了房门,她坐在凳子上,目光看向窗外那抹高悬的明月,脑海中也阴影有些想念自己娘亲与三位姐姐了。 也不知他们这几日过的好不好? 洛嘉英起身,和衣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隔天清晨,洛嘉英来到客栈一楼看着顾循离跟老师都已经起来,她脚步也快了几分,往前走了过去:“老师,青云,咱们是吃完早膳就离开这里吗?” 顾琼林应了一声:“等吃完早膳,你们该收拾的收拾一下,咱们就离开了。” 洛嘉英点头,朝着老师应了一声是。 顾琼林咽下口中的最后一口小馄饨,也同样把目光放在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昨日余亮来找你的事,青云都与我说了,你做的很好。” 第八十一章 去吧 马车摇摇晃晃的回到洛家门口,洛嘉英下马车时,朝着老师行了一礼。 她站在门口,在瞧着马车离开后,自己这才转身往洛家大门口走去。 “少爷,少爷回来了!” 洛嘉英刚走进大门前确实发现了不对劲,这家中的门房都没守在门口,此刻听到小厮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洛嘉英脚步一顿,却又下意识的加快了步伐往前厅走去。 刚一进屋里,母亲就红着眼走了出来。 洛嘉英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了她:“娘,怎么了?” 陈梦兰张了张嘴,瞧着洛嘉英,她未语泪先流。 洛嘉英只觉得不好。 “娘,你有话就直接说,究竟发生何事了?” “英哥儿,你大姐她出事了!”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心一沉:“大姐怎么了?” 陈梦兰用帕子擦了擦眼尾,这才一一把话都说出口来。 原来是之前的罗伟从牢狱中出来,就存着报复的心,在自己大姐出门购买丝线的时候动手就绑了她。 “为娘在听说你大姐被绑了的时候天都塌了,也顾不得什么,很快就派人去寻找你大姐,也是你大姐聪慧,在半路上挣脱了罗伟的牵制,只是,你大姐被绑的消息都已经传了出去,再被找回这名声也确实是毁了!” 她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愧疚。 洛嘉英听到这些话时,心里的不安也随之放下,只要大姐人没事就好,这些事情都不需要担心。 陈梦兰抬头,看着洛嘉英:“英哥儿,那你大姐的名声......” “娘,名声有啥用?” 洛嘉英目光灼灼的盯着陈梦兰:“大姐就算是在这里被其他人认为名声毁了,难道就不活了吗?大姐没事才是正事!” 陈梦兰被洛嘉英说的心底里有些散开了郁结。 洛嘉英看着娘亲又道:“那罗伟呢?” 陈梦兰在听到这话时,又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 洛嘉英看在眼里就觉得不对劲,此时催促道:“娘,这罗伟难不成又有什么事情?” 陈梦兰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洛嘉英眉头紧蹙:“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如此摇摆不定呢?” “英哥儿,这话我确实不知该怎么跟你说才好。” 陈梦兰此时哭哭啼啼。 最是火爆脾气的洛嘉盛却走了出来:“英哥儿,娘不说,我来说!” “那罗伟也不知道搭上了那根高枝,如今早就已经被无罪释放了!包括他那爹都已经出来继续他之前的老营生了!” 洛嘉英眉头紧蹙,听着这些话,神色十分不可置信。 “这件事情是咱们县令做的?”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洛嘉盛摇头:“不清楚。” 她瞧着自己二姐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思考片刻后最终往外走去:“我去打听打听。” 陈梦兰在此刻想要拦着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离开。 她叹了口气,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背影上,只能够无奈的叹了口气。 洛嘉英很快就去了罗家之前的铺子,在瞧见他家门口确实敞开了门营生,他眉头紧蹙,站在原地看了几眼后,这才一步步转身往外走去。 顾府,顾琼林在听到老顾说着洛嘉英来了,他还一愣,洛嘉英此刻也已经跟着顾叔走了进来。 “老师。” 顾琼林收拾妥当后看着洛嘉英的身影出现在自己棉签,顾琼林倒是难得问了一句:“英哥儿,你这是怎么了?” 洛嘉英抿着唇,神色紧张:“老师,有件事情,学生还得麻烦您来帮我调查一番。” 顾琼林倒是心中有数,知道这个学生不会轻易来找自己帮忙。眼下见他如此着急,恐怕也确实是有了难处。 他思考片刻,看着面前的洛嘉英开口道:“你说,老师若是能帮,必然是会好好帮帮你。” 洛嘉英闻言,心中一动,感谢地瞥了一眼顾琼林:“事情,是这样子的......” 他把所有的话交代完后,看着面前的老师愧疚到:“我也知道这事情对您而言或许十分为难,可学生如今也确实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说着话挤出一抹苦笑,神色落在老师身上,顾琼林也同样是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英哥儿,你的话老师都一清二楚,这事情怪不得你如此愤怒。” 顾琼林说这话也同样是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老顾身上:“这事情你先去调查一番,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顾闻言,很快就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洛嘉英此刻也同样是坐立难安。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如此不安的模样,他轻声道:“英哥儿,不必如此担心,此事既然已经发生,咱们静静等候便是。” 洛嘉英朝着自己老师点点头,神色落在不远处的门外,她内心深处的不安,始终都无法停歇。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洛嘉英在听到屋外传来的脚步声时,她从椅子上立马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的盯着着急忙慌跑来的人影。 洛嘉英脚步也已经来到了顾叔眼前,声音急迫道:“顾叔,这件事情究竟如何?” 老顾先是朝着顾琼林那边看了一眼,在得到了自家老爷的首肯后,他这才把话说了出来:“英哥儿,此事,确实如同你说的那样,我出去调查一番,都说罗家攀上了高枝。” “那顾叔可知那高枝是谁?” 老顾思考片刻,瞧着眼前的洛嘉英道:“只听说那人是从京城来的,至于是谁也确实不清楚。” 她眉头紧蹙,瞧着老顾,心底的情绪也一下子就低沉了下来。 “英哥儿也别着急,再让老顾去瞧瞧?” 洛嘉英看着自家老师,勉强维持着笑意道:“老师,不用了,既然弄清楚了,那我就先走了。”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的背影,他抿了抿唇,很快就把洛嘉英伸手拦下:“英哥儿。” 洛嘉英闻言抬头脚步一顿,看着自家老师,话都没说出口,就听到他道:“记住,明天要来上学,你可切莫耽误了。”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这才让开了路:“去吧。” 第八十二章 不碍着你的眼 洛嘉英站在原地停留了许久。 她再次迈开脚步时,整个人的脚底板都是发麻的。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的背影,他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老顾,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洛嘉英的情绪也被他顾及到了,顾琼林总觉得这事情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顾琼林目光落在老顾身上,老顾神色落在自己老爷身上,思考片刻这才道:“老爷子,那京城来的人,其实我多多少少有打听出来。” 顾琼林一怔,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你说是谁?” 老顾看着自家老爷,压低了声音,报上了一个名字。 顾琼林正在原地,冷笑道:“原来是他......” 他深呼吸了口气,看着面前的男人:“此事,确实是不应该告诉英哥儿,就是担心他自己会去寻找。” “若是被他找到,英哥儿也吃不了好果子!” 顾琼林看着这片漆黑的夜色,眼底的忧虑,始终都是化不开。 洛嘉英确实没有那么快就回到家中,反而是去了另外一处。 他蹲守在罗府门口,瞧着眼前这扇大门紧闭,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耐着性子等着。 “少爷,老爷都让您出来,先不要如此闹腾了,您确定一定要去吗?” “少废话!” 罗伟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小厮低垂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出口。 他往前走,眼底里夹杂着几分冷淡:“这事情,我必须做到。” 小厮无能为力的跟着,罗伟往前走,目光里夹杂着几分冷意。 他的心底里也确实是夹杂着几分急迫。 小厮心中叫苦不迭,只能够快步跟上。 洛嘉英看着罗府的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肯定是罗伟! 眼看着罗伟上了马车,洛嘉英弓着身子,在看到马车跑了出去后,这才快步跟上。 那罗伟的马车跑的十分快速。 洛嘉英险些跟不上,她站在原地,瞧着眼前这辆马车已经往前去,她思考片刻后,知道这条路去往的地方只有一处。 洛嘉英也在此刻停下了脚步,就连行动都变得缓和了下来。 “英哥儿?” 洛嘉英脚步一顿,抬头循声看去,在瞧见顾循离的身影时,她蹙紧了眉头:“你怎么在这里?” 顾循离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英哥儿,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 “你怎么会在此处?”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洛嘉英抿了抿唇,刚要说话就听到顾循离开口道:“英哥儿,你可别想着诓骗我!我可是知道的,你究竟是骗人还是认真的。” 洛嘉英瞧着顾循离,她抿着唇,瞧着他道:“青云,我与你说这些话,你可不能告诉老师。” 顾循离点点头,洛嘉英抿了抿唇,这才道:“我确实是有些事情找到了这里只是这件事情也不能告诉老师,否则的话又得遭受老师的责骂。” “青云,那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顾循离抿着唇,表情之中带着几分无措:“我在这里,是因为有其他的事情。” “青云,你是如何想的?” 顾循离这才道:“我这不是有个朋友从京城来了吗?所以就想着与他好好聚一聚,没成想会遇见你。” “那你们这是已经算散会了?” 顾循离好奇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摇摇头:“不是。” 洛嘉英挑眉,就听到顾循离开口道:“我这不是在里面待得太累了,想着出来吹吹风吗?” 她干巴巴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子。” “英哥儿,你既然已经来了,那要不要与我一起进去瞧瞧?” 洛嘉英思考片刻,瞧着顾循离开口道:“好啊,那就进去瞧瞧。” 顾循离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目光扫过顾循离,她想到跟过来的罗伟,思考片刻,点头道:“好。” 洛嘉英往屋内走去,顾循离的眼神扫过洛嘉英,洛嘉英也同样是扯着嘴角笑了起来:“英哥儿,那咱们就先进去吧。”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顾循离,她点头,应了一声:“那行,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两个人一起踏进了眼前这扇花楼大门。 洛嘉英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瞧着四周围寻欢作乐的身影,她跟在顾循离的身后,小心翼翼的。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满脸不适的样子,轻笑一声:“英哥儿,你怎么扭捏的跟个娘们似的?” 他伸手拽了她一把,洛嘉英跟着顾循离走了出来。 她那眼神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僵硬道:“青云,你可别胡说八道!” 顾循离乐呵呵的看着洛嘉英,他微微挑眉:“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 “英哥儿,你这幅模样,我也没有说错吧?” 洛嘉英不再与他争辩,只是一个劲的催促道:“你那包厢快到了没?” 洛嘉英狐疑的看着顾循离,顾循离应了一声:“快到了,别着急。” 他眼神落在她的身上,顾循离笑盈盈带着她往前走。 洛嘉英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这就是?” 顾循离应了一声:“走吧,进去看看。” 包厢的门被推开,洛嘉英看着眼前包厢里的情况,她站在原地,一时间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他声音里夹杂着几分疑惑:“英哥儿,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看着洛嘉英傻愣愣的站在原地,顾循离笑了笑:“怎么,看着这些你还不好意思了,是吧?” 包厢内的众人环抱着女人,顾循离乐呵呵的看着,洛嘉英瞧在眼里,心底里也确实是有着几分想法。 “青云,这人是谁?” 包厢里坐在主位的男人发了话,不仅仅是顾循离看了过去,就连一旁站着的洛嘉英都循声看了过去。 “佳晨,这就是我与你说的洛嘉英。” “英哥儿,这位是从京城来的李佳晨,你过来与他见一面瞧瞧。” 李佳晨看着洛嘉英,并没怎么把她放在心上。 洛嘉英也自然是瞧见了李佳晨的冷淡,她抿着唇,朝着顾循离道:“青云,这位兄台对我像是不喜,我看,我还是别留下碍他的眼了。” 第八十三章 我的错 洛嘉英转身就要离开,然而下一秒却被走了进来的罗伟拦下:“哟,我当这人是谁呢?这不是我的前未婚妻弟吗?” 罗伟的出现,是顾循离没有想到的。 他下意识的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罗伟,把洛嘉英拽到了他的身后。 罗伟瞧着顾循离如此维护洛嘉英的模样,只是淡笑一声也没再继续纠缠,朝着李佳晨那边走去。 “李公子。” 李佳晨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罗伟:“来了。” 罗伟应了一声,看着面前的李佳晨:“李公子相邀,我自然是要来的。” 他笑盈盈的说着话,拿起一旁的酒盅,瞧着李佳晨的杯子道:“我给您倒杯酒。” 李佳晨笑盈盈的离了罗伟一眼,同时又把手中的酒杯递给了他。 罗伟瞧着李佳晨,小心翼翼的给他倒着酒。 李佳晨仰头把酒水给喝了,他笑盈盈的看着面前的罗伟,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在意道:“不错,还是你最得我的心。” 罗伟放下酒盅,朝着李佳晨拱了拱手:“能得李公子的眼,那可是我们罗家的荣耀。” 罗伟如此讨好的样子被李佳晨看在眼里,他喜笑颜开,反而是洛嘉英看着这一幕,心中也确实是有了几分打算。 “罗公子刚才进门来的神色,好像与这位洛公子认识?” 李佳晨说这话着话突然就提到了洛嘉英,四周围的目光都朝着洛嘉英这边看了过来,洛嘉英沉默,却没有说话。 罗伟那双阴翳的眼神也同样是放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李公子有所不知,这洛嘉英乃是我一前未婚妻的弟弟。” “我与他自然是认识的。” 罗伟挑眉,看着洛嘉英:“原来这位骆公子与你还有如此一段过往?那不知如何,怎么就不是一家子了呢?” 洛嘉英沉默不语,罗伟笑了笑:“他那姐姐如今的民生在咱们镇上都已经臭了,我又何必娶回一个烂了名声的女人回来?” 洛嘉英身侧的手已经紧紧的捏成了拳头,她看着罗伟与李佳晨谈笑风生间就把自家大姐贬入尘埃里,她深呼吸了口气,强压着心底里的愤怒,瞧着李佳晨与罗伟:“二位,这话说的倒是有些过了。” “过了?” 罗伟故作不解的看着洛嘉英,他笑盈盈道:“我可不觉得我说的这番话过了。” “还是说洛公子觉得李公子所说的这些话是错的?” 罗伟的声音传来,洛嘉英目光沉沉的盯着他,像是要把他死死的盯在耻辱柱上似的。 李佳晨瞧着洛嘉英:“看来洛公子对我的话,很不看重。”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剑拔弩张了起来。 洛嘉英看着四周围的几个公子哥都朝着她这边围绕过来,他保持心底里的防备,看着这群人。 “洛公子,你说的这番话,未免有些过了。” 李佳晨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淡漠的眼神始终都是看着洛嘉英。 洛嘉英抿着唇,没有开口说话。 一旁站着的顾循离在看着眼前这一幕时,眼神飞快的掠过一抹慌张,他伸手拽了拽洛嘉英,洛嘉英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顾循离已经凑近了她,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在意:“英哥儿,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闹什么?”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沉默了下来,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眼底里夹杂着几分冷淡:“青云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姐姐被诋毁吗?” 她这句话传来,顾循离看在眼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青云,这件事,你要我怎么说才好?” 顾循离瞧着面前的洛嘉英,他为难的伸手拽了拽她的衣服,洛嘉英却丝毫没有动弹。 “真是好一个弟弟。” 李佳晨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目光扫过顾循离,一步步朝着洛嘉英走了过去。 洛嘉英目光落在李佳晨的身上,李佳晨的眼底里也夹杂着几分冷淡,他一步步的来到了洛嘉英的面前,表情冷淡:“再说一遍?” 洛嘉英毫不惧怕面前的男人,她把之前的话都重复了一遍,看着眼前的李佳晨道:“李公子,你们不该拿着我的姐姐开玩笑。” 气氛瞬间冰封,洛嘉英目光直视着李佳晨,李佳晨却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 洛嘉英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到底在笑什么,她沉默不语。 而罗伟早就已经站起身来,看着洛嘉英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了犯了错的罪人。 他如今就等着李佳晨一声令下,直接上前把洛嘉英给摁在地上了。 “洛嘉英,你可真是胆大包天!你知不知道你眼前的人是谁?居然敢如此混账!” 罗伟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十分明显,洛嘉英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她却是冷笑了一声,目光淡淡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罗伟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他深呼吸了口气,看着洛嘉英,视线中也夹杂着几分冷:“洛嘉英,你,你笑什么?” 洛嘉英看着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罗伟,你如今手拿着鸡毛当令箭,人家李公子都还没来得及发话,你何必这么着急?” 罗伟被她的这番话,说的气急败坏。 “洛嘉英,我如今不好好对付对付你,你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罗伟说着话就要上前,然而下一秒,就被一旁的李佳晨伸手一把拽住。 “李公子?” 罗伟脚步一顿疑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李佳晨冷淡的神色看着罗伟。 他声音淡漠:“我让你去找她麻烦了吗?” 罗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一沉,他讨好的目光看向李佳晨,罗伟深呼吸了口气,看向李佳晨道:“李公子,我这不是看她实在是不知好歹嘛。” “所以就想着帮您教训教训。” 罗伟干巴巴的说着话,李佳晨冷笑一声,瞧着罗伟,他眼底里也夹杂着几分冷:“罗伟,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胡乱做主,这事情,你给我记清楚了。” 他眼神扫过罗伟,罗伟也同样是配合的点头,眼神看着李佳晨时,同样是笑盈盈道:“我的错,我的错。” 第八十四章 这样子的诚意够了吧? 李佳晨冷哼一声。 罗伟站在他的身边,也是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李佳晨深呼吸了口气,看着洛嘉英:“洛公子的胆色倒是超乎我的想象,就是不知道你如今应该怎么做?” 洛嘉英看向李佳晨:“李公子问出这句话,想必心中也早就是已经有了答案了吧。” 李佳晨微微挑眉,看着洛嘉英,他笑了起来:“洛公子真是好胆色。” 洛嘉英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她,李佳晨深呼吸了口气,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也确实是应了一声:“想要我们不说你姐姐的坏话其实也很简单。” 洛嘉英静候着他的下一句话。 李佳晨也是不辜负她的期待道:“洛公子,若是真的不希望我们再谈论你的姐姐,那就从我胯下钻进去。” 洛嘉英的目光扫过李佳晨,李佳晨已经掀起了长衫,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洛嘉英,洛嘉英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李佳晨,却站的笔直。 李佳晨目光冷淡的看着洛嘉英:“怎么,给了你这个机会了,你还不知道珍惜吗?” 罗伟站在一旁,眼底里充斥着笑:“洛嘉英,人家李公子都已经给了你这个机会,你若是不知道珍惜,那可真的是不知分寸了!” 洛嘉英眼神扫过罗伟,罗伟也同样是讥讽的笑了笑:“你还是赶紧钻裤裆吧!” 罗伟添油加醋,洛嘉英看了一眼罗伟,她讥讽的笑了笑:“罗伟,你觉得我可能这么做吗?” 洛嘉英目光沉沉的盯着罗伟,罗伟先是一愣,而后看着眼前的洛嘉英阴阳怪气的模样,冷笑道:“李公子,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咱们也不用对她客套了。” 李佳晨也同样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洛嘉英:“洛公子若是不愿意,如今得罪我,对你可没有任何的好处!” 罗伟站在一旁充当着狗腿子:“李公子说的没错,洛公子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一些的好。” 顾循离站在一旁,看着洛嘉英跟李佳晨还有罗伟剑拔弩张的样子,他眉头紧蹙,声音里也夹杂着几分无奈:“李公子,今日是我请你吃饭,你如此做,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李佳晨,李佳晨也终于是把目光放在了顾循离的身上:“青云,我怎么可能会打你的脸呢?你这话说的可不对。” 顾循离冷笑一声,眼底夹杂着几分冷:“你明知道英哥儿是我的好友,却还是联合着这群人来打我朋友的脸,你如此做,我瞧着也用不着多说了!” “英哥儿,咱们走!” 李佳晨在看到顾循离要离开时,他连忙喊住了他:“青云,你站住!我这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吗?再说了,我也不知他与你是个什么情况!” 顾循离看着李佳晨:“佳晨,你欺负英哥儿,就是在欺负我,那罗伟不过就是一个商户之子也配在咱们面前,如此耀武扬威?” “佳晨,我真的是对你很失望!” 顾循离深呼吸了口气,看着眼前的李佳晨:“你若是不给我找回这个面子我可不会这么算了的。” 李佳晨眼看着顾循离来真的,他心中一急,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了顾循离的手:“青云,咱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你既然想要让他给你出气,那就照你说的去做不就得了。” 罗伟本来还得意洋洋,却在听到李佳晨的话传来时,他笑意僵住的瞬间,看着李佳晨的眼神里布满了慌张:“李公子,此事,我真的......” 李佳晨目光落在了罗伟的身上,在听到他传来的声响时,表情冷淡道:“怎么?没有听到青云的话?” 罗伟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在瞧见眼前李佳晨眼神里的警告时,他把所有的话都通通给咽了回去。 李佳晨看着罗伟,声音十分冷淡:“我与你说的这些话,你是都没听到吗?” 罗伟在此刻却也是沉默下来,他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微微挑眉,目光看着眼前的罗伟耐着性子道:“怎么,这句话说不出来了?” 罗伟咬牙,之前自己有多开心,那如今现在就有多愤怒。 “洛嘉英,你别得意。” 罗伟眼神里充满了恼怒,洛嘉英微微挑眉,听到这话,她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青云,你如今也瞧见他的这副样子了吧。”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顾循离也同样是朝着李佳晨看去:“佳晨,看来你的威严并不适合罗伟。” 罗伟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李佳晨一脚踢了过去。 他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声音里也夹杂着几分冷淡:“罗公子大可不必如此行礼。” 她声音传来,罗伟低垂着头,掩饰住了神色中的冷。 他低垂着头,最终也是咬牙开口说道:“洛公子,刚才的那些事情确实是我的错,我太不知道分寸,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能够原谅我这一次。” 罗伟的声音传来,洛嘉英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嗤笑道:“罗公子能屈能伸,这一点,我倒是望尘莫及,既然罗公子都已经这么说了,我自然不会紧抓着不放。” “你先起来吧。” 李佳晨看着洛嘉英没有得意忘形,他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思绪,此刻看着洛嘉英,又看着罗伟要起来,李佳晨冷声道:“洛公子让你起来,那是洛公子大气,可你却不能够如此得意忘形。” 罗伟正要起来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了李佳晨的身上:“李公子这话说的,是打算如何?” 他神色不解,李佳晨脸上的笑意也同样是收敛了些许。 “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教吗?” 李佳晨看着罗伟,罗伟思考片刻后,又重新跪在了地上。 罗伟低垂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李佳晨睨了他一眼,轻笑一声,目光却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青云,你瞧瞧这样子,可以吗?” 顾循离看了一眼李佳晨,他思考片刻,点头道:“佳晨,你做的不错。” 第八十五章 要与我说什么? 洛嘉英搀扶着顾循离从楼里出来时,天色早就黑了。 她目光瞥了一眼歪七扭八的顾循离,神色无奈,老顾也在此刻架着马车赶来:“英哥儿,你怎么也在?” 洛嘉英瞧着顾叔眼底里的诧异,一时半会也拐不过弯来:“顾叔,我在街上晃荡呢,就碰到循离被他拽来这里了。” 她把真相给咽进了肚子里,朝着顾叔笑了笑。 老顾若有所思的看着,也没来得及细究,就伸手接过了洛嘉英递过来的顾循离。 顾老伸手搀扶住了顾循离,就往马车上走。 “英哥儿,我送你回去吧?”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叔的身上,她思考片刻,摆手摇头道:“不用了,顾叔,这里离我家里也不远,我走走回去就好。” 老顾瞧着洛嘉英,他点头应了一声:“那行,那我就不拦着你了。” 他扬起手中的鞭子就拉着顾循离走了。 洛嘉英眼神扫过顾循离的马车渐渐离开,转身正要离开,却在看到眼前从酒楼里出来的罗伟时脚步一顿。 他一瘸一拐的模样被她收入眼底。 罗伟停下脚步也同样是看见了她。 “洛嘉英,现如今你很得意?” 罗伟咬牙切齿的模样让洛嘉英冷笑了一声,她故作不解:“我得意什么?” 她好奇的看着罗伟,罗伟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洛嘉英表情沉沉,罗伟也同样是讥讽道:“我在楼里对你跪下,你就不觉得痛快?” 洛嘉英的目光落在罗伟的身上:“痛快啊!” “看着仇人不痛快,我就很痛快。” 洛嘉英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罗伟,罗伟咬牙,瞧着洛嘉英,他想要上前对她警告几句,可想到李公子对洛嘉英的维护,他又只能把话给咽下去。 罗伟往外走,面对着洛嘉英时,他仍旧是警告道:“洛嘉英,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给我记住,没有顾循离,你什么都不是!” 洛嘉英没想到他走都走了,还要来警告自己。 她深呼吸了口气,看着罗伟又道:“罗伟,这话,也留给你自己,你不也是靠着李佳晨吗?” 罗伟被哽的说不出话,洛嘉英冷笑一声:“看来我说的这些话,你也同样是听到耳朵里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罗伟站在原地,咬牙切齿的瞧着她,那副表情真是恨不得把她吞之入腹。 洛嘉英毫不畏惧的往前走,心底里却也是有了个最基本的猜测。 顾叔那嘴里的贵人,在她看来,大概就是李佳晨了。 顾叔他明明知道那人是谁,可就是不愿意告诉他,洛嘉英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原来刚才顾叔看到自己那眼神里掩盖不住的诧异,居然是这么回事。 她抿着唇,心底里却也是形容不出来其他的感慨。 回到府中。 洛嘉英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在了床上,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也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等鸡鸣声传来,洛嘉英睁开了眼睛,拖着疲惫的身体往院子外走。 “英哥儿,怎么起来的这么早?” 洛母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洛嘉英瞥了母亲一眼,点点头:“娘,不要担心我了,我收拾收拾就要去读书了。” “英哥儿,你这样子会不会太疲累了?” 洛母的眼神里夹杂着不安。 洛嘉英笑了笑:“您别担心我,我这身子骨扛得住。” 洛母心底里稍稍松了口气,瞧着洛嘉英点头:“行,那吃完早饭,我让人送你去。” 洛嘉英应了一声,洛母瞧着洛嘉英,也没在多说其他话。 马车离开洛府,往顾府去。 洛嘉英坐在马车内,思考许久,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迈过心底的这道坎。 “公子,到了。” 洛嘉英掀起帘子朝着马车外瞥了一眼,她起身,往外走去。 顾循离早就在书房里待着了,此刻瞧见洛嘉英出现,他连连朝着她招招手:“英哥儿,过来。” 洛嘉英走到他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循离,你没事吧?” 顾循离害羞的笑了笑,瞧着洛嘉英道:“没事,我是吃醉了酒,现在已经好了。” 洛嘉英点头,坐在了椅子上。 顾循离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紧绷:“英哥儿,你就没什么其他的话要与我说的?” 洛嘉英愣住,顾循离上下打量着她,她身侧的手已经紧张的捏成了拳头。 “青云,你想要我问你什么?” 洛嘉英直白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顾循离挑眉:“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顾循离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笑盈盈的看着她,洛嘉英看着顾循离,这才开口道:“青云,李佳晨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洛嘉英看了一眼顾循离,顾循离沉默。 “佳晨?”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他思考片刻,瞧着洛嘉英,顾循离这才道:“经过昨天的相处,你也看到了,佳晨虽然吊儿郎当,可有他自己的一套章程,英哥儿,你若是想与他作对,恐怕得吃点苦头了。” 洛嘉英闻言,目光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青云,你知道我与他的恩怨?” 顾循离抿唇:“原本是不知道的,可是看到罗伟与他在一起时,我就知道了。”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看来,有关于我大姐的传言,你也都知道了?” 顾循离沉默,洛嘉英苦笑了一声:“循离,既然你都清楚了,那你更应该知道我的想法。” 顾循离沉默不语,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眼下我俩也不再需要多说其他的了。”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英哥儿......” 正好顾琼林也在此刻走进屋内,俩个人在这会儿都闭上了嘴。 顾琼林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想到老顾说的那番话,他把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与我来。” “青云,你先看书。” 洛嘉英看着顾琼林,很快就跟着老师走了出去。 顾琼林的眼神始终都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 他站在书房门口,眼神始终都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就没话要与我说?” 第八十六章 老师给你指条明路 洛嘉英心底里的委屈,随着老师的这句话,一瞬间就弥漫了出来。 她眼尾通红,瞧着老师的眼底里也充斥着几分无措:“老师能不能告诉我,顾叔究竟知不知道这事?” 洛嘉英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顾琼林思考再三,看着洛嘉英道:“你顾叔他作为老师的管家,难道连这点本事都没了?” 此话也就是再说,他是知道的。 洛嘉英抿着唇,眼神落在了老师的身上:“那顾叔不告诉我,是不想惹麻烦吗?” “英哥儿是怎么觉得呢?” 洛嘉英眉头紧蹙,看着老师,她支支吾吾的,却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英哥儿,你也听青云说了,此事不好解决,你面临的对手是谁,你也清楚,如今难免出事,你当真不怕?” 洛嘉英看着老师,她沉默了下来。 顾琼林耐着性子等着,洛嘉英闻言,这才看向老师:“您是害怕我会给您拖后腿吗?”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琼林的身上,顾琼林摇头,瞧着洛嘉英:“我若是怕你会给我拖后腿,那自然不会找到你说这些话。” 顾琼林认真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也在此刻明白老师的话,她思考许久,这才道:“老师,此事,我应该怎么做?” “你想要给你大姐讨个公道,这个心老师能够理解,只是欲速则不达。” 洛嘉英抬头,目光直白的看向老师:“学生应该如何做?” 她抿着唇,瞧着顾琼林:“学生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那李佳晨是挡在罗家,护着他们的存在。 按照她现在的能力,无疑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顾琼林看了一眼洛嘉英,她神色中的挣扎与困惑,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英哥儿,你若是真的扳倒他们,那你就听我一言。” 顾琼林在此刻已经压低了声音。 洛嘉英靠近了顾琼林,在听到老师窃窃私语的话传来,她眼底里的神色也是越来越亮。 “老师,您确定?”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顾琼林应了一声:“英哥儿,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只看你自己如今愿不愿意?” 顾琼林思考再三,看向老师,点头道:“我明白了。” 洛嘉英点头,顾琼林也同样是挤出一抹笑来:“你若是愿意,那是最好不过。” “现在,就好好与我一起读书。” 洛嘉英瞧着顾琼林,很快就跟了上去。 两个人出现在书房内,顾循离不解的眼神落在了他俩身上,直到洛嘉英坐在他的书桌前,他都没有再去问洛嘉英。 书房里很快就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等下了课,顾循离想要询问洛嘉英跟自己祖父到底说了些什么,却见洛嘉英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瞧着洛嘉英的背影,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福来客栈,洛嘉英看着眼前的这块牌匾,她抿着唇,想起老师的交代,最终咬咬牙,迈开步伐走了出去。 客栈内,文集诗会,数不胜数。 洛嘉英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她加快了速度,挤过人群,站在前面。 诗会如今早就已经进行的如火如荼,作诗,对对子,还有一些比较童趣的猜谜,洛嘉英看着眼前,她知道自己如今能够把握的就只有这么一个机会。 眼下,看着眼前的摊子,洛嘉英很快就进行了起来。 洛嘉英的出现让摊位上的众人都朝着她看了过来。 整个镇上最小的童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她的出现,也确实是给了一些想要拿到机会的人一些想法。 “这不是年龄最小的童生吗?” “是啊,难不成还想着来这里寻找机会不成?” “他都是童生了,怎么还要来这种地方找麻烦?” “可不是嘛。” 洛嘉英却不管周边的人怎么说,她眼神落在四周围,又朝着面前的男人看去。 “这是人来人往的客栈,难不成我想要来参加,都还不许了吗?” 周围的学子们听到这一句,都纷纷闭上了嘴。 洛嘉英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题目,随手拿起了一张,看了起来。 这是一道对诗题目。 洛嘉英看着上联嫁得潘家郎,有水有田有米。 她思考片刻后就拿着毛笔在一旁写下,娶来何门女,添人添口添丁! 周围站着的众人还以为她写不出来,却没想到这一对,确实十分精妙。 洛嘉英一连写了好几条,周围站着的众人也都是感慨她的聪慧。 福来客栈内,不少人都议论纷纷。 洛嘉英的名声,也确实是把客栈内的掌柜的给吸引了过来。 “洛小公子,我们东家说了,您的学识,希望能够有幸与你见一面。”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心中一动,人群中此刻也确实是都已经散开了一条路来,她往前走,在来到掌柜面前站定。 掌柜朝着她笑了笑,躬身行礼道:“您请。” 洛嘉英瞧着掌柜,掌柜往前走,洛嘉英一路来到了二楼,等门被掌柜推开后,她这才跟着走了进去。 屋内与楼下倒是不同,里面的摆设十分文雅。 洛嘉英看着屋内的装饰,心底里大致就有了个想法。 “这位小童就是楼下对出最多对子的人?” 洛嘉英朝着他行了一礼,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在下洛嘉英。” “洛小公子快快免礼,落座。” 洛嘉英闻言,坐在了椅子上。 男子已经把倒好了的茶水放在了她的面前,俩个人一问一答,洛嘉英目光扫过男子,见他心情不错,她也稍稍松了口气。 “今日与小公子交谈,真是让人满心欢喜。” 洛嘉英起身:“公子客气,与公子交谈,也确实是让我受益良多,如今天色已晚,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 “英哥儿哪里的话。” 洛嘉英脚步一顿,她转身,眼神落在了孟绍然的身上。 孟绍然笑了笑:“英哥儿应该不会觉得我冒失吧?” 他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洛嘉英摇摇头:“怎会?” “既如此,那英哥儿往后也别喊我公子了,就叫我表字安平吧。” 第八十七章 平安不必再送 “平安倒是不必再送了。” 洛嘉英此时都已经走出了客栈外,还被他送着。 孟绍然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在此刻笑了起来:“既然英哥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慢走。” 洛嘉英拱了拱手,很快就离开。 两人分道扬镳后,暗处的一道影子快的如同闪电似的划过。 李佳晨把玩着扇子的手一顿,眼神落在了眼前这人身上:“你是说,洛嘉英与孟公子见了面?” 侍卫跪在地上垂着脑袋应了声是。 李佳晨眉头紧蹙,侍卫瞧着公子,语气里也带着在意:“公子,不知我是否还要去盯着洛公子?” “算了,他如今这是攀上高枝了,若是再派人跟在她的身边,被殿下身边的侍卫发现了,也是不妥。” 侍卫应了一声是,随即很快离开。 “洛嘉英,倒是有他的机缘......” 他冷哼一声,手中的扇子早就已经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洛嘉英连续打了俩个喷嚏,不用猜都知道是有人在她背后蛐蛐。 等回到家中,陈梦兰也很快就跑了过来,目光着急的看着自己儿子:“英哥儿,如何了?” 洛嘉英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母亲身上。 他扯了扯嘴角,看向她的眼底里夹杂着几分在意:“娘,这事,你别担心。” 陈梦兰眉头紧蹙:“英哥儿,你就别在说这些让为娘心焦的话了,你老实告诉我,帮你大姐伸冤这事,是不是做的不顺利?” 她拧着帕子,神色紧绷。 洛嘉英看着陈梦兰,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娘,您别担心,这事情,有我周旋着呢,您何必如此不安?” “儿子也不瞒着您,已经有了些许进展了。” 陈梦兰闻言伸手一把握住了洛嘉音的手腕:“此话当真?” “娘,儿子怎么可能会骗您?” 洛嘉英反握住了母亲的手,仿佛要通过这个方式给予她力量:“您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儿子跟您保证,这事情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陈梦兰思考片刻,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好好,娘相信你,英哥儿,家中多亏有你,若不然,娘也不知应该如何是好了!” 她伸手擦拭着眼角,暗自垂泪。 “娘,别难过了,该解决的事情都能一件件善了的,谁都不能欺负我家人!” 陈梦兰哽咽的抬头,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她强忍着伤心,朝着洛嘉英道:“对对对,你说的是,不该难过的情绪就不应该存在,咱们都朝前看!” 洛嘉英应了一声,陈梦兰又道:“时间也不早了,英哥儿,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去吧。” 她扯了扯嘴角,眼神落在了陈梦兰的身上:“好,娘,我答应你。” 陈梦兰不再过多言语,起身就转身离开。 洛嘉英却没有想要去房间里休息的意思,他来到大姐门口,伸出手,敲了敲门。 洛嘉琪脚步匆匆的声音传来,很快就打开了紧闭的房门,却在看到面前站着的英哥儿时,她神色一愣:“英哥儿,你怎么来了?” “大姐,你如今还好吧?” 他担忧的目光落在了洛嘉琪的身上,洛嘉琪闻言,表情一变,在瞧着自己弟弟关怀的神色,洛嘉琪此时也是差点就落下泪来。 “大姐,你放心,弟弟不会让那些阿猫阿狗随便欺负了你。” 洛嘉琪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英哥儿,这都是小事,可千万不要让你的仕途跟着受影响!” 洛嘉英瞧着自家姐姐事到如今却还在为自己打算的模样,心中越发愧疚:“大姐,此事你不必再说,我既已经下了决心要让欺负了你的人付出代价,那自然是会做到的。” 洛嘉琪吞吞吐吐,却又无法真正的劝说自己弟弟算了。 她挤出一抹苦笑,瞧着洛嘉英:“此事,是长姐拖累了你,英哥儿。” “长姐,咱们是一家人,你何必说两家话?” 洛嘉英看着洛嘉琪的精神头还好,也是稍稍把心底里的不安给放了些下来:“长姐就先在家里待着吧,此事我心中有数,你不必如此不安。” 洛嘉琪的眼神落在英哥儿的身上,听到自己弟弟都如此说了,她也不在继续纠结:“好,大姐听你的。” 洛嘉英说完话转身就要走,洛嘉琪看着自己弟弟的背影,像是想到什么,又往前一步道:“英哥儿,这些事情固然重要,可你也别忘记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大姐放心吧。” 洛嘉英朝着她笑了笑:“我都省的的。” 屋内,洛嘉英拿过一张宣纸很快就把一份人物关系图给写了下来。 孟绍然突然出现在这里,他说不好是偶然还是意外,还有李佳晨为什么要把罗家父子给无罪释放呢? 这种种一切交缠在一起,仿佛就像是一张密集的大网让她困在里面,让她理不清楚其中的关键。 李佳晨究竟为什么要把罗家父子给带出来呢? 洛嘉英总觉得把眼前的这一道谜题给解了后,就能有真正的答案在等着她。 夜越发深了,洛嘉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个缠着她的问题要是不解决的话,她怎么都不可能闭眼休息的! 洛嘉英想着这些事情就要起身,然而下一秒。 她的动作一顿,就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整个人都定住了。 “我明白了......” 洛嘉英喃喃自语,神色里夹杂着几分诧异:“我终于知道了......” 她躺在床上,兴奋的滚了一圈:“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把罗伟跟他爹救出来了!” 她呢喃着,不知不觉间就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洛嘉英都顾不上吃饭,很快就坐上马车往顾府跑。 陈梦兰站在门口,瞧着洛嘉英急切的模样,语气不解:“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公子,到顾府了!” 洛嘉英等马车停下,掀开帘子就往马车下跳,那动作看的小厮差一点就要被吓死了! 他家公子如今是越来越无所顾虑了! 第八十八章 洛嘉英,你老实交代 “老师,老师!” 洛嘉英急迫的声音传来,顾琼林自然而然是听到了。 他从屋内走出,目光扫过洛嘉英时,带着笑意:“英哥儿,怎么了?” 洛嘉英在看到老师出现时,连忙跑到了他的面前站定,她那眼神里带着亮晶晶,惹得顾琼林的心尖都软了下来。 “英哥儿,你有什么话要与老师说?” 洛嘉英冷静下来,现如今瞧着老师,却陷入了沉默。 顾琼林目光扫过她:“怎么?没话要与我说吗?” 他好奇的神色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冷静下来后,瞧着顾琼林道:“老师,学生好像知道前因后果了。” 顾琼林微微挑眉,洛嘉英朝着四周围环视了一圈,在看着老师时,他压低声音道:“老师,李佳晨把罗氏父子从牢里拉出来,不会是看中了他一家子祖传的藏宝图了吧?” “英哥儿为什么会如此问?” 顾琼林微微挑眉,眼神落在她的身上:“英哥儿,不如与我细说一番?” 洛嘉英看向自家老师,她抿了抿唇,思考片刻后,点头道:“好,那我听老师的,与老师好好说道说道。” 她说着往前走,跟在了顾琼林的身后。 顾琼林也同样是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两个人来到书房里,后门关上的瞬间,洛嘉英也同样是把目光放在了老师身上:“学生是这么想的。” “最近附近的镇上都有水患,且没法那么轻易就根治,学生觉得李公子与孟公子来到这里,恐怕不会轻易离开,除非,他们来此是有其他打算。”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琼林的身上:“老师,眼下这里,唯一能够吸引到那俩位的,也就只有罗家藏宝图的谣传了。” 她说着话,眉头紧蹙:“只是学生一直都以为那是谣言,如何就能够让人当真了呢?” 顾琼林乐呵呵的看着洛嘉英:“若那不是谣言呢?” 洛嘉英愣住,看着眼前的老师,她同样是呆愣住了。 “英哥儿,此事,原本是不该跟你说的,可我瞧着你眼下已经能猜测到重点,因此也不再瞒你了。” “最近水患,确实是冲出了一条底下通道来,谁人都不知那地下通道通往何处?直到京城众人调查得知,那罗家谣传着有一块藏宝图,这两厢对比一出现,你觉得咱们当真能够视而不见?” 洛嘉英听闻老师的这番话语时沉默下来。 顾琼林赞善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洛嘉英被赞赏的害羞一笑,顾琼林又道:“那张藏宝图,已经完全落在了李佳晨的手里。” 洛嘉英瞧着顾琼林:“那通道那处的宝藏?” 顾琼林的眼底里夹杂着几分调笑:“你猜猜看?” 洛嘉英瞧着老师,顾琼林耐着性子等着,洛嘉英思考许久,这才道:“还未挖掘出来吗?” “老师,那罗家也是偶然得到的宝藏图,那李佳晨就不问问?” “他又何必把心力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洛嘉英瞧着顾琼林,他神色淡淡:“那老师,罗伟与他爹二人,就如此了?” 顾琼林淡淡的应了一声。 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看着,在明白顾琼林所说的话后,他也是若有所思道:“老师,罗伟跟李佳晨既然只是合作关系,那是不是只要阻断,就可以了?” “英哥儿,你想让罗伟如何?” 洛嘉英抿着唇:“他对我大姐做出那么多过分的事,我自然是迫切的希望他得到报应!” “老师,您知道我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自然是要把该处理的事情给解决了。” “有想法了?” “嗯。” 洛嘉英点头,瞧着老师道:“您也说了,这副藏宝图是李佳晨收下了。” “老师,李佳晨这算不算越级?” 她眼巴巴的瞧着顾琼林,顾琼林瞥了她一眼:“英哥儿,你确定要如此吗?” 洛嘉英思考片刻,最终点头。 顾琼林看着她,洛嘉英思考许久又道:“老师觉得我如此做,可以吗?” “为何不行?” 顾琼林微微挑眉,洛嘉英原本以为他会抗拒,或者是拒绝,此时听闻老师的这句话,她笑了起来:“那同老师说的这些话,我可就去做了。” 洛嘉英兴致勃勃,顾琼林笑盈盈的点头:“去吧。” “不过,这书还是要读的。” 她原本都想着离开了,没想到还会被老师给一把拽住。 洛嘉英的脚步一顿,诧异的目光落在了老师身上:“老师?” “忘了要读书了?”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你还想着参加院试,也得跟我好好学习吧?” 洛嘉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师,您说的对,学生确实不该不上心。” 顾琼林轻哼一声,洛嘉英讨好的笑了笑:“老师,去上课吧?” 顾循离守在书房里待了很久,看着祖父与洛嘉英出现后,他目光瞥向洛嘉英压低了声音开口道:“英哥儿,你跟我祖父怎么老是窃窃私语的?” “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顾循离好奇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英哥儿,你老实说。” 顾循离眼巴巴的看着,洛嘉英沉默片刻这才道:“老师与我说了一些关于院试的内容,青云,这些你应该都知道的吧?” 顾循离点点头,瞧着洛嘉英,他尴尬的笑了笑:“英哥儿,你确定没在骗我?” 她眼巴巴的看着顾循离:“我这幅样子像是在骗你?” 顾循离往后退了几步,看着洛嘉英:“英哥儿,你用不着这么做真,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顾循离的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洛嘉英扯了扯嘴角道:“我这不是怕你不信,这会儿这么说了,你也应该可以信任我说的了吧。”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顾循离没在继续开口,顾琼林此时也已经开始了讲解内容。 他们认真的看着,洛嘉英心口稍稍松了口气,看着老师认真的神色,她也确确实实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内容。 课程很快就结束,顾循离却拦住了洛嘉英的去路:“你等等!” 第八十九章 为贵人分忧 “青云,我如今有要事要做,你先让开。” 顾循离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道:“你就别瞒着我了,我还不知你要做什么吗?” 经过上次在楼里的那次事情后,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洛嘉英在忙些什么? “英哥儿,你若是还把我当成朋友的话,那就让我一起帮你。” 洛嘉英却不可置信的看向他:“青云,你明知道我要做什么,如今却又选择帮我,你有想过若是事情败露会面临什么吗?” “我既然选择站在你这边,就不担心会失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就已经了解了洛嘉英的为人,也知道了她从来都不打没把握的仗。 “你就让我跟着你吧,要不然,我在府中待着,挠心挠肺!” 洛嘉英看了一眼顾循离,却也没有这么轻易的答应下来,这其中牵扯的东西实在太多。 顾循离的身份与她也不一样,这万一出了什么事情,牵扯到顾循离,岂不是把她老师也牵扯进来了吗?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瞬间,老顾也朝着书房里走了进来,看着这两人纠缠片刻的样子,开口说道:“英哥儿,你老师早就已经知道了,青云不会轻易离开,就让我来与你说,他要做什么,你就让他跟着吧。” 顾循离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得意洋洋的看着洛嘉英:“你听到了吧?我祖父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洛嘉英瞧着顾循离,无奈叹了口气道:“既然老师都已经答应了,那你就跟着我吧。” 顾循离得意洋洋的笑了笑,跟在了她的身后,走了出去。 俩个人乘坐着马车很快就来到了一处酒楼门口停下。 顾循离下了车,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来这里是吃饭吗?” “不是。” 洛嘉英摇头,朝着顾循离道:“青云,待会咱们两个人走进去,你记得少说话。” 顾循离原本还想问为什么,可瞧着面前的洛嘉音一脸严肃的样子,他把其他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两个人一起朝着酒楼里走了进去。 那店小二瞧见洛嘉英也是连忙赶了出来:“洛公子是来找我们掌柜的吗?可惜了,咱们掌柜的今日跟贵客出门了。” 洛嘉英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店小二身上:“那小哥可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听咱掌柜的说去的不远,大概酉时就能回到客栈里。” 洛嘉英心中一动,多多少少猜出了他们去了哪儿。 她瞧着面前的店小二,很快就道:“那我能再此等候片刻吗?” 距离酉时也就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洛嘉英看着店小二点点头后,她瞥一眼顾循离道:“咱们就再此吃个饭,等着他们回来。” 顾循离闻言也同样应了一声,看着店小二道:“那你给咱俩安排个包厢,再上几个好菜。” 店小二应声,带着顾循离跟洛嘉英进了包厢里。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顾循离迫不及待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你现在应该能够把话都跟我交代一遍了吧?”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顾循离,她声音里带着安抚道:“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顾循离点点头,看着洛嘉英,就听到她把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给一一说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洛嘉英,心底里难免却有些不是滋味了起来。 “英哥儿,你这简直是在拿我不当回事!” 顾循离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直接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的胆子大,可你怎么还能够做出这么不要命的事情来?”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她笑了笑道:“青云,你既然知道这里面的风险,也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把你牵扯进来了。” 顾循离摆了摆手,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你话说归说,这件事情可是我祖父同意了的。” 洛嘉英看的出来,顾循离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她笑了笑,看着他道:“我也没打算不让你来,只不过,这事情你也看的到,既然知道其中的风险,趁着还没入局的话,不如就赶紧退出去吧?” 顾循离沉默的没有说话。 包厢的门也在这个时候被打开。 掌柜笑盈盈的身影出现,洛嘉英很快就站起了身来:“掌柜的。” “洛公子,我一听到咱店里的店小二说你来寻我,我这不是一办好事情就到你这里来了。” “哟,顾公子也在呢。” 顾循离朝着掌柜的拱了拱手,三个人坐在了饭桌前,洛嘉英目光落在掌柜的身上道:“掌柜的,你与贵人这趟出门不知有没有达成所愿?” 掌柜的一听就知道洛嘉英话里有别的含义。 他笑了笑,摇摇头道:“实不相瞒,这趟出门也确实是白跑一趟,贵人如今的心情可不好。” 洛嘉英了然,看来这李佳晨也确实是不把孟绍然放在眼里了。 她心中想着面上却不显,笑盈盈的瞧着掌柜的道:“那我这不是赶巧了吗?正好有个新的消息想要让贵人开怀开怀呢。” 洛嘉英的这番话传来,掌柜的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不知道,这一点是有何消息?” 他乐呵呵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目光也同样是落在了掌柜的身上:“掌柜的,那你附耳过来。” 掌柜的瞧着洛嘉英故作神秘的样子,也是探身附耳过去。 她嘀嘀咕咕许久,掌柜的目光扫过洛嘉英,声音里都带着诧异:“此话当真?” 洛嘉英扬唇一笑:“掌柜的,我若是骗你,天打五雷轰。” 她敢发毒誓,那就证明,这事情是真的! 掌柜的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把心中的惊疑压下,他看向洛嘉英,声音都在颤抖:“洛公子,此事若是真的,那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洛嘉英笑了笑:“能够为贵人分忧,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掌柜的在此刻站起身来,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道:“洛公子既然教育我了这么一个消息,那我如今自然是得赶紧去处理的,就先告辞了,你们吃好喝好。” 第九十章 李佳晨,你翅膀硬了 顾循离咬了口狮子头,咽下后,这才看向洛嘉英:“英哥儿,你把李佳晨吞下的藏宝图告诉了掌柜的,你说,那贵人会信我们吗?” 洛嘉英闻言,目光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你觉得呢?” 顾循离摇摇头说不好。 洛嘉英却在此刻笑了起来,看着眼前的顾循离开口道:“青云,上位者最忌讳的事情就是隐瞒,尤其李佳晨还把此事瞒的密不透风,对于孟公子而言,那就是忌讳中的忌讳。” “那我们还要继续待下去吗?” 顾循离的这句话传来,洛嘉英思考片刻道:“再等等吧。” 既然洛嘉英都说了要等,顾循离也自然是继续坐在了椅子上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的门被再次打开,掌柜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眼前,他看着眼前的洛嘉英,声音中也多了几分在意:“洛公子,贵人有请。” 洛嘉英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顾循离正要跟上,却被掌柜的拦下:“顾公子就在包厢里等着吧。” 顾循离眉头一蹙,下意识的朝着洛嘉英看了一眼。 洛嘉英笑了笑,点头道:“就按照掌柜说的去做吧。” 顾循离虽然不甘心,可到底是应了下来。 洛嘉英很快就跟着掌柜的来到了二楼的包房里。 她站在孟绍然的面前,弯腰正要行礼,却被孟绍然伸手一把拖住:“英哥儿就不要过多行礼了。” “你之前与掌柜的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洛嘉英表情认真的看着孟绍然道:“自然不敢说谎,若是孟公子不信我,大可以派人去官府里查一查罗家父子究竟有没有从牢狱里出来。” 掌柜的站在一旁,触及到孟绍然眼底里的探究时连忙开口说道:“贵人,小的早就已经派人去查过了,确实是如此。” 孟绍然的眼底里早就已经没了笑,他把手中的茶杯猛地扔了出去。 掌柜的早就吓得抱住了头。 孟绍然阴沉着脸色,看着掌柜的:“去把李佳晨给我带来,我倒要看看他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 洛嘉英站在一旁并没有开口说话。 掌柜的此时也已经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 孟绍然强压着心底的愤怒,挤出一抹笑意看向了洛嘉英:“英哥儿,此事多亏了你来告知我,若不然,我还傻乎乎的被他蒙在鼓里。” 他深呼吸了口气:“此事等我解决,在邀你过来。” 洛嘉英点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 顾循离左等右等,瞧着洛嘉英迟迟不来,心底里也多多少少带着几分不安,直到包厢的门被推开,他猛的站起身,朝着洛嘉英走了过去:“英哥儿,怎么样?” 他目光始终都上下打量着她:“没出什么事吧?” 洛嘉英也同样是笑了出来:“你觉得我能够有什么事情?” 她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顾循离稍稍松了口气:“英哥儿,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洛嘉英应了一声看着顾循离道:“咱们走吧。” 两俩马车互相交汇而过。 李佳晨在得知孟绍然要找自己时,也是忙不跌的赶到了楼上去。 “二少爷。” 孟绍然看着李佳晨着急忙慌的跪在了自己面前的样子,他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神色淡漠的看向了李佳晨:“李佳晨,这一路走来,你说我对你如何?” 李佳晨神色一愣,看了一眼孟绍然,他脑子里早就拐了好几道弯。 “二少爷不知是否能给我一个提示?” 孟绍然看着李佳晨讨好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李佳晨心底一沉,孟绍然眼神扫过他,耐着性子道:“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还是在想着如今应该如何隐瞒我?” 李佳晨若是一开始不明白,如今在听到这番话语后,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二少爷,冤枉啊,我怎么敢?” 孟绍然目光沉沉的盯着李佳晨,在听到这句话时冷笑出声:“怎么敢?” 李佳晨正要开口,孟绍然手中的杯子已经朝着他那边砸了过去。 李佳晨捂着额头,瘫坐在地上,血已经顺着他的手指缝隙流了出来。 他浑身都在颤抖,却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李佳晨跪在地上,神色越发恭敬不安:“二,二少爷,不知我哪里得罪了你,让您如此恼怒?” “李佳晨,你可真能干。” 他目光落在李佳晨身上:“我数三个数,你要是还回答不上来,我也懒得在与你浪费时间。” “你好好想想,究竟要不要说。” “一。” “二......” 李佳晨额头上的冷汗都快要滴落下来了,他颤抖着身体,在面对着孟绍然如此大发雷霆的样子,神色中充斥着几分慌乱。 难不成孟绍然知道自己隐瞒他的事情了? 可这事情,他究竟是怎么知晓的? 随着三的这句话传来,李佳晨整个人都朝着孟绍然看去:“我交代,我交代!” 他眼底里夹杂着几分不安,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孟绍然,开口道:“二少爷,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再拿到了藏宝图后妄想着隐瞒你,这事,真的是我做错了!” 孟绍然神色冷淡的睨了他一眼:“你就没有其他的话想要交代的了?” 李佳晨吞吞吐吐了起来,孟绍然一看就知道他还没有完全老实交代。 他冷笑一声,起身就要离开,却被李佳晨伸手一把拽住了手:“等会儿,二少爷!” “二少爷,求您在给我一个机会吧。” 李佳晨神色不安的拽住了他的长衫,孟绍然脚步一顿,眉头紧蹙,厌烦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你少来这一套!” “小的真的知道错了!” 李佳晨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借着这次机会,攀上比孟绍然还要高的高枝,却不曾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眼下也是真的后悔了,很快就把话都通通交代了出来。 孟绍然坐在椅子上听着李佳晨说着藏下藏宝图只是因为想要率先挖出,来他这里得脸,孟绍然如今是一个字都不信。 第九十一章 藏宝图在何处? 李佳晨浑身瑟瑟发抖,却又不敢真的让孟绍然离开。 孟绍然迟迟没有开口,让他的心中也确实不安极了。 “佳晨,你应该知晓,我把你当成心腹,可如今,你就是如此报答我的吗?” 李佳晨颤抖着的身子一僵,猛地抬头朝着孟绍然那边看去:“孟公子,我岂敢?” 他语气急迫,只想着赶紧与他说清楚:“孟公子,我该交代的都已经如实交代了,究竟还有哪里惹得您不喜?” 孟绍然目光落在了李佳晨拽着他的长衫手上。 李佳晨浑身一抖,看着孟绍然,他连忙松开了手:“孟公子,小的也只是一时心急,实在没有想要冒犯您的意思!” 孟绍然嗤笑一声,看着李佳晨:“行了,这事到此为止,你如今还是先去处理一下你额头上的伤口吧。” 李佳晨一愣,呆滞的目光看向孟绍然,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孟绍然看着李佳晨还傻乎乎站在原地的样子,他微微挑眉:“怎么?没有听懂我说的话。” “哪敢?” 李佳晨连忙低垂着头,瞧着孟绍然挤出一抹苦笑:“那我先去把额头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再来与您交谈?” “不必了。” 孟绍然眼神冷淡的划过李佳晨,看向包厢外:“掌柜的。” 门被推开,掌柜的很快就走了进来,躬身朝着他行礼:“贵人有何吩咐?” 孟绍然声音淡淡:“把他送出去。” “二公子,我真的已经把我知道的都交代了,您给我一个机会成不成?” 门被关上,掌柜的瞧着李佳晨喊叫的模样,目光紧蹙,不赞同的看着他:“李公子,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我家贵人都说了,让你好好冷静一下,如今怎么还要嚷嚷?” 李佳晨声音一顿,目光落在了掌柜的身上:“掌柜的,您老实跟我通个气,二公子不会不需要我了吧?” “您这是哪里话?二公子既然把您带到了这里,又怎么可能会不需要您?” 李佳晨闻言,瞧着掌柜的,他不安的心在此刻终于是松懈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他怕就怕掌柜的会说二公子真的不需要他了! 李佳晨用长袖擦拭了一下额头:“那我如今是需要回去反省吗?” 掌柜的点点头,看着李嘉晨:“这话没错,您先回去吧。” 李佳晨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屋外走。 掌柜的看在眼里,不由翻了个白眼。 李佳晨这人也不知道是真蠢还是假蠢,掌柜的冷笑一声,快步往屋内走去。 “贵人交代的话,我已经办好。” 孟绍然瞧着眼前的掌柜,他淡淡应了一声:“派几个人跟着李佳晨,瞧瞧那封藏宝图到底是在哪里?” 掌柜点头,很快就离开。 李佳晨还不知道孟绍然让人跟着她,回到自己住所时,也憋着一肚子火。 偏偏他找来的小厮还不长眼,很快就上前来找到了李佳晨:“少爷,那罗公子要来见您,您这要不要见?” “混账东西!” 李佳晨怒从心起,一脚就踹在了小厮的心口:“没瞧见本少爷额头上受了伤吗?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他喘息着怒气,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目光落在小厮身上又道:“等等!” 小厮脚步一顿,低垂着头:“您吩咐。” 李佳晨思考再三,这才开口说道:“让罗伟进来!” 他的这句话传来,小厮点点头,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 “李少爷。” 罗伟的嘴角带着讨好的笑,快步走进了室内,却在看到李佳晨额头上的这个伤口时,他脚步一顿:“李少爷,您这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李佳晨抿着唇,没有说话。 罗伟也紧张的看着,毕竟李佳晨现如今阴沉着脸色,神色瞧着十分不好。 “罗伟,本少爷这段时间对你应该不错吧?” 罗伟虽然不知道李佳晨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可到底是耐着疑惑,朝着他点点头:“少爷对我确实在意,就是不知您这是?” 李佳晨冷笑一声,看着罗伟又道:“你都如此说了,我自然是要与你好好说道说道。” “我今日发生的这些事情,你只管当做不清楚,我有另外一句话要交代你去做。” 他这句话传来,罗伟连忙点头:“您说,我听着呢。” 罗伟思考再三,这才说道:“那地下的藏宝图,我要你先放好。” 李佳晨把手中的图纸递给了罗伟。 罗伟伸手接过,瞧着李佳晨也是立马就开口道:“我听您的,李公子。” 李佳晨知道孟邵然起了疑心,只要他把手中的图纸递给罗伟,他就不信孟绍然能够找的到! 到时候,他仍旧是孟绍然最得力的手下。 李佳晨美滋滋的想着,却不知道此刻他与罗伟的一举一动都被孟绍然派来的人看在眼里。 “李公子,大夫来了。” 随着小厮的声音传来,李佳晨眼神落在罗伟的身上道:“你先回去吧。” “记住了,把这张图纸给我藏好了!” 罗伟应了一声,随即又是快步往外走。 大夫跟罗伟俩个人擦肩而过,罗伟把图纸放在胸前的衣领里,他吊儿郎当的离开,却没有注意一道影子也跟了过去。 夜色渐渐黑了。 罗伟喝完花酒从怡红院走出,却被小厮很快就带上了马车。 车子往路上行驶着,然而,下一秒一声嘶鸣声响起。 马车高高扬起前蹄,小厮握着缰绳都用力了几分。 “怎么,怎么回事!” 罗伟醉呼呼的掀开帘子往外探出脑袋,话刚开口,面前就出现了一柄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罗伟的酒瞬间醒了一大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浑身都控制不住的在发抖。 “大,大侠饶命啊!” 罗伟咽了咽口水,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男子已经拿着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让他架马车离开。” 罗伟咽了咽口水,开口吩咐着,小厮虽害怕可仍旧是握着缰绳往前走去。 第九十二章 去找他见一面 马车内,罗伟目光看了一眼身侧坐着的人影,他挤出一抹笑来,讨好的看着他:“这位,这位官人,咱们,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你就说想要如何我定当是会配合你的!” 罗伟颤抖着声音传来。 黑衣男子也不废话,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冷漠开口道:“把你胸前的那张图纸给我。” 罗伟一愣,没想到他开口就要自己拿出图纸来。 此刻瞧着黑衣男子,他整个人都沉默了。 “怎么,不愿意?” 黑衣男子握着手中的剑,往他的脖颈处递进了几分。 罗伟害怕的咽了咽口水,瞧着黑衣男子,讨好的笑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他颤抖着声音,瞧着黑衣男子,神色中充斥着几分惶恐。 “少废话,你若是不愿,那我就只能够让你付出该有的代价了。” 黑衣男子说着就要动手,然而下一秒,罗伟已经惊恐的闭上了眼睛,拿出了怀中的图纸递给了他:“我给,我给!” 他颤抖着身子,若是仔细看去,还能够发现他的裤裆已经彻底的湿透。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把手中的剑朝着他的脖颈狠狠一打。 罗伟整个人都软趴趴的晕厥了过去。 黑衣男子收起剑,冷哼一声,掀开车帘就用轻功离开。 小厮浑身都在发抖,却在瞧见黑衣男子离开后,他连忙停下马车,掀开帘子,朝着自家少爷看了过去,却在瞧见如今的罗伟昏厥过去,他连忙上了马车:“少爷,少爷!” 他伸手拍打了几下罗伟的脸颊,罗伟也在此时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向眼前的小厮。 “少爷,您终于醒了。” 他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罗伟从一开始的迷茫到现在瞬间瞪大眼睛的诧异,他起身,瞧着小厮道:“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赶紧驾车去找李公子!” 罗伟脸色发白,神情中带着惊恐。 他完了,他把李公子交给他的图纸给丢弃了....... 罗伟一想到这一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着。 偏偏此时此刻,却又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等等!” 马车瞬间停下,小厮朝着自家少爷看去,神色中夹杂着几分不安:“少爷?” 他不解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罗伟思考片刻后咬咬牙道:“不行,现在不能走!” 马车横在路中间,小厮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神色里夹杂着几分不安:“少爷,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罗伟沉默片刻,瞧着小厮又道:“记住我说的,赶紧走!” 小厮应了一声,瞧着面前的罗伟道:“那少爷您坐稳了。” 马车很快往前跑去,罗伟的眼神落在了小厮身上,他牢牢的抓着框架,目光直白的盯着小厮道:“还有一件事情。” 小厮没有回头,就听到罗伟开口道:“今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你听清楚了吗?” “知道了,少爷!” 小厮扬声:“您就放心吧,我肯定听您的话。” 罗伟这才放下车帘子,他靠在椅子上,神色中也夹杂着几分冷。 “少爷,到了。” 罗伟听到到家后很快就掀开车帘子下了马车。 罗父瞧着自己儿子加快脚步往前走去的身影,他正要开口,却没想到罗伟就像是没瞧见他似的,匆匆忙忙往前走去。 “这孩子!” 罗父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伟儿,你这是从哪儿回来?” 罗伟的脚步一顿,目光扫过父亲,他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来。 罗父的眼底里也夹杂着几分冷:“怎么,与为父都无话可说了了吗?” “父亲,实在不是儿子不愿意与您说事情,而是那李公子交代了儿子一些事情,儿子现在得赶紧去处理呢!” 罗父闻言,眼神扫过罗伟:“既如此,那你就先去忙吧。” 罗伟点头,很快就离开了父亲眼前。 罗父也同样是叹了口气,罗伟回到自己卧室内,连忙关上门,总算是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他把自己尿了的裤子换下,瘫坐在椅子上,神色中也夹杂着几分无措。 接下去,他该如何是好? 若是李佳晨有朝一日来询问他这地图的情况,他又应该如何开口? 罗伟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神情中也带着些许不安。 他是真的知道怕了。 另外一边,客栈内。 黑衣男子把手中的藏宝图地址直接递给了孟绍然,孟绍然打开,仔细看了俩眼,异常欢喜:“好,不错!” 他把手中的图纸放下,眼神落在黑衣男子的身上:“影,你做的很不错。” 黑衣男子心底松了口气,跪在地上,垂着脑袋道:“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孟绍然笑盈盈的眼神落在了影卫的身上,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心底里也夹杂着些许松懈。 “你先退下吧,待我细细查看,在想应该如何处理这份图纸。” 影卫很快离开,孟绍然握着这份图纸看了起来。 掌柜的站在一旁,瞧着贵人开口道:“有了这份图纸,贵人也可以好好交差了。” 孟绍然放下图纸,眼底里带着熊熊的野心:“你吩咐下去,这事,必须办妥,若不然,这些人都通通家法伺候!” “是!” 掌柜拱手,拿着他递过来的图纸,很快就去安排了。 孟绍然开怀大笑,又在心底里认定了这事是洛嘉英的功劳。 他本想着起身去寻洛嘉英,却在瞧见窗外的漆黑夜色时,孟绍然这才又是停下了脚步。 隔天清晨,随着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洛家门口,门房刚打开门,就瞧见了守在家门口的人影。 “这位老爷,不知找谁?” 门房的声音传来,掌柜的终于是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小哥,烦请通报一声,就说福来客栈的掌柜找洛公子有要事要商量。” “那烦请您等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门房匆忙跑进屋内,洛嘉英也正好就来到了前厅,门房在瞧着洛嘉英时,赶紧上前:“少爷,门口有一位福来客栈的掌柜在等着您呢,您瞧瞧要不要去见一见?” 第九十三章 英哥儿,你怎么瞧着娘们唧唧的? 洛嘉英没想到福来客栈的掌柜会来找自己。 她思考片刻,就已经想出了这里面事情的关键点。 洛嘉英也是开口道:“你去跟他说,我马上过去。” 门房点点头,转身离开。 福来客栈的掌柜坐在前厅的椅子上,等了一小会儿时间就瞧见了洛嘉英着急忙慌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起身,朝着洛嘉英拱了拱手:“洛公子。” “掌柜的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掌柜的乐呵呵的笑着,看着洛嘉英时,他也不浪费时间,很快就开口道:“洛公子,我此番前来乃是受了贵人所托。” 他看着洛嘉英,压低了声音道:“洛公子之前与贵人说的那番话,贵人也派人去了,确实如同你说的那般。” “贵人说了,小公子好好考试,等往后去了京城,小公子的前途不可限量。”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一愣,她瞧着掌柜的,心中腹诽,自己可不想当谁的权臣,可面上却是不显:“既如此,那就拜托掌柜的告诉贵人,我心底有数了。” 掌柜的笑盈盈的看向洛嘉英,得到了他的这番话,他点点头:“好好好,我如今该说的话也都已经带到了,就不耽误洛公子去读书了。” 他很快告辞。 洛嘉英目光落在掌柜的离开的背影上,她把剩下的话通通给咽了回去。 自己反而是坐上车,很快就朝着顾府赶去。 顾琼林目光落在洛嘉英跟顾循离身上,读起书来,也确实是用了功。 这眼看着府试也快要到了,顾琼林看着顾循离跟洛嘉英,他放下书本,看着顾循离跟洛嘉英:“你们二人的学识,为师也已经有了几分把握,你们如今也可以去试试乡试了。” 洛嘉英跟顾循离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老师,乡试会不会有些太快了?” 洛嘉英不解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顾循离也同样是开口道:“是啊,祖父,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英哥儿,您确定她可以吗?” “怎么,你们俩个人都不信我的话?” 俩个人对视了一眼,互相摇头。 顾琼林笑了起来:“既然没有不信,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你们二人的学识虽然还没到巅峰,可到底是能够有几分把握去试试看乡试的。” “那报名也快要截止,待会儿下了课就赶紧去吧。” 洛嘉英跟顾循离俩个人应了声是。 等下了课后也很快就赶到了报名处。 顾循离跟洛嘉英出来时,他把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你觉得有把握拿回来一个名次吗?” 洛嘉英闻言,神色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 她乐呵呵笑着的样子被顾循离看在眼里,顾循离不知怎么的就有些恼:“你笑什么?” “青云,你问我这番话该不会是觉得考不过我吧?” 洛嘉英看了一眼顾循离,顾循离立马就哽着脖子反驳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英哥儿,你未免有些太高看你自己了!” 他抿了抿唇,脸色涨得通红,却又反驳不出来。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反驳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循离眉头紧蹙:“你笑什么?” 她眼里的笑意流转,顾循离却在这个时候看呆了。 洛嘉英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青云,你在想什么呢?” 顾循离回过神来,瞧着洛嘉英,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洛嘉英看了一眼顾循离,她也凑了过去,顾循离却在这个时候往后退了几步,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上。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循离这副狼狈的样子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循离目光扫过洛嘉英,他语气羞恼道:“还笑,还笑!” 他深呼吸了口气:“还不赶紧拽我起来!” 洛嘉英咳嗽了一声,看着顾循离,她往前走了几步,这才伸手拽住了顾循离,把他给拽了起来。 “青云,你这也太弱不禁风了。” 顾循离本来就气的要命,如今听到这句话时,他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嘟囔了几句,这才道:“我不过就是看你看呆了而已。” “英哥儿,你这人漂亮的就像是个女子!” 洛嘉英被他的话说的一愣,顾循离也同样是往前一步,看向她道:“你也别觉得我胡说八道,我是认真的。” 洛嘉英咳嗽一声,顾循离目光扫过她,也在这会儿靠近:“要不是你与我一直都待在一块儿,我都要好奇你究竟是不是女扮男装了。” 洛嘉英的心底里猛地一沉,瞧着顾循离道:“你,你别胡说八道!” 她撇开了视线,顾循离目光同样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既然说我是胡说八道,那你躲什么?” 她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顾循离挑眉,洛嘉英神色沉默了下来,瞧着顾循离道:“你身上一股味。” 洛嘉英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顾循离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他狐疑的看着洛嘉英:“有吗?” 他狐疑的神色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看着顾循离道:“你快别说了,往后退一下。” 顾循离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蹙眉,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认,他身上好像确实是有股汗臭味。 洛嘉英如今这副避他如蛇蝎的模样。 他计上心头,很快就朝着洛嘉英跑了过去。 “你既然嫌弃我身上臭,那我就让你好好闻一闻。” 洛嘉英尖叫了一声,瞧着眼前的顾循离就像是个牛皮糖似的粘着自己,她毫不犹豫的往前跑!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往外跑的样子,却始终都跟在了她的身边:“英哥儿,你不许走!” 俩个人一前一后的闹着,直到洛嘉英求饶,顾循离这才松开了她:“行了,你既然都求饶了,我就先放过你。” 顾循离松开了洛嘉英,却瞧着自己的手掌:“英哥儿,我怎么感觉你这人的骨架都这么小?看着都娘们唧唧的。” 第九十四章 罗伟的报应 “胡说八道什么呢!” 洛嘉英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青云,咱俩比比看谁能够先回到顾府!” 俩个人铆足了劲,往前跑。 洛嘉英看了一眼顾循离往前跑的身影,她脚步一顿,眼神扫过顾循离的背影,他却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停下。 顾循离在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了身后的洛嘉英:“你怎么回事?都不跟上来?” 他眼底里夹杂着在意,洛嘉英乐呵呵的瞧着,这才道:“青云,你赢了。” 顾循离听到这番话语时却皱紧了眉头。 他眼神瞧着洛嘉英,声音带着紧绷:“英哥儿,重来!”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顾循离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往后退了几步,神色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你这是怎么回事?” 顾循离蹙眉,来到了她的面前。 洛嘉音笑了笑道,看向顾循离:“青云,不过就是玩闹,何必这么认真?” 顾循离闻言眉头紧促,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时,深呼吸了口气道:“这不是你提出来的?怎么又说我认真了?” 他咬牙切齿,洛嘉英抱歉的笑了笑:“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洛嘉英看了一眼顾循离,又道:“青云,我是真的跑不过你了,并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顾循离话都没说出口,洛嘉英委屈巴巴的看着他道:“你过来扶我一把。” 洛嘉英狐疑的目光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她眼巴巴的看着顾循离,顾循离瞧了她一眼,眼底里也充斥着几分无奈:“算了算了,我与你置什么气?” 他伸手一把握住了洛嘉英的手,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现在总能够走得动了吧。” 洛嘉英笑盈盈靠着顾循离,瞧着他笑道:“当然了,你拉着我,我自然是走的动的。” 顾循离简直无语,俩个人往前走。 然而,刚到一间铺子门口时,却从里面飞了出来一抹人影。 顾循离跟洛嘉英俩个人脚步一顿,瞧着眼前的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俩个人对视一眼,纷纷在此刻闭上了嘴巴。 “英哥儿,咱们赶紧走。” 洛嘉英回过神来瞥了一眼顾循离,她点了点头,在越过躺在地上的男人时,洛嘉英的腿却被他伸手一把抓住。 她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眼前男子的身上。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居然吓了一大跳。 眼前这个男子,不就是她认识的罗伟吗? 洛嘉英脚步一顿,就连身侧的顾循离都已经停顿了下来。 “英哥儿,怎么了?” 顾循离的声音传来,目光也朝着她的腿脚处看去。 在意识到洛嘉英现在被他搂住了腿,顾循离眉头一紧:“这位兄台了,麻烦你松开!”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没有认出眼前的男子是罗伟,难得开口道:“英哥儿,这人是罗伟。” 顾循离眉头一紧,看着洛嘉英,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店里又是走出了一抹身影。 洛嘉英一瞧,这不巧了吗?居然是李佳晨。 她按捺着心底里的思绪,看着李佳晨一步步走了出来,他身后的俩个小厮也同样是把目光放在了躺在地上的罗伟。 “你们俩个人给我把他拽起来!” 李佳晨目光落在了罗伟的身上,罗伟就像是一条死狗似的被他身后的俩个小厮给拽了起来。 地上留下了一条拖拽的痕迹,罗伟早就已经晕厥了过去。 一旁着急忙慌赶来的罗父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里也夹杂着几分慌张:“我的儿啊!” “李公子,不知道我儿子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 李佳晨看着眼前的罗父,他冷笑一声,丝毫没有把眼前的男人放在眼里。 “给我带走。” 他转身往马车上走,小厮带着罗伟也要上马车,罗父想要阻拦,却被另外几个打手拦住,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被带走。 “罗伟,罗伟!” 罗父的呼喊声在这一整条街道上都听的一清二楚。 洛嘉英跟顾循离俩个人对视了一眼,洛嘉英慢悠悠的开口道:“走吧。” 顾循离淡淡的点点头,瞧着洛嘉英往前走,他也快步跟在了她的身后。 洛嘉英此刻沉默着,顾循离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却又不知道应该说才好。 “青云,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顾循离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他沉默许久,这才点点头道:“英哥儿,也有一点被吓到,只是你没发现,这事情有些不对劲吗?” 洛嘉英沉默,顾循离神色夹杂着几分不安:“那罗伟本身就是李佳晨身边的走狗,怎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他这句话传来,狐疑的看着洛嘉英不对劲的脸色,试探道:“英哥儿,这件事情难道你也不清楚吗?” 她闻言摇摇头,顾循离叹了口气:“英哥儿,这事情恐怕可不好解决。” 洛嘉英想到罗伟刚才那副样子也是应了一声:“你说的对,只不过,他如今变成这副样子也是自己自找的。” 洛嘉英的这句话传来,顾循离下意识的应了一声:“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狗咬狗,咱们俩个人就不要在意太多了,还是好好想想接下去的乡试吧。” 顾循离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洛嘉英也笑了起来:“对于这件事情你倒是看得开。” “英哥儿,那你也确实是太小瞧我了!” 顾循离思考片刻,瞧着洛嘉英:“我也是有我想法的。” 洛嘉英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循离伸手挠了挠头发,不明白洛嘉英在笑什么。 “说的对,咱们青云也是有想法的人!” 俩个人往回走。 而此时的马车也停在了客栈门口,李佳晨下了马车,就让小厮把罗伟给拖进了他的房间里。 罗伟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李佳晨没那么多耐心,朝着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神,小厮会意,很快就拎来了一桶水,直接当着罗伟的头顶浇了下去。 罗伟被浇的浑身一个机灵,他后知后觉的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李佳晨时,猛地打了个冷颤。 第九十五章 饶命啊,二公子! “罗伟,既然已经都醒了,那就好好聊聊藏宝图去了哪里吧?” 李佳晨阴沉的脸落在了罗伟眼里。 罗伟趴在地上喘着粗气,颤抖着。 他知晓若是自己当真,把话给说出口来,对他来讲,是绝对没有任何好事的。 此时,他只能装傻充愣。 “李公子这件事情是不是当中有什么误会?” 罗伟沙哑的声音传来,眼神落在李佳晨身上,他强迫着自己挤出一抹笑意:“这简直是冤枉!” 李佳晨心中早就已经隐隐不耐,此时听到这句话语,他耐着性子道:“你若是还不肯说实话,那就好好体会体会。” 罗伟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把目光落在了李佳晨的身上,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李佳晨的贴身侍卫给拽了下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哀嚎的声音彻底响破云霄。 李佳晨坐在室内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等罗伟被拖了进来,他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 “罗伟,还不肯说实话?” 罗伟喘着粗气,眼神落在李佳晨的身上,他痛的浑身都在发颤,最终开口道:“李公子,这藏宝图,我说,我说!” 李佳晨转动扳指的手一顿,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说。” 罗伟这才把那夜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说出口来。 李佳晨嘴角的冷笑始终都落不下去。 “所以,那日藏宝图就被盗走?你为何不派人与我来说清楚。” 李佳晨暴怒,一脚踹在了罗伟的心口上。 罗伟一口血吐了出来,李佳晨却丝毫不觉得在意。 反而是想起了之前二公子找他的事。 李佳晨咬着牙,恐怕孟绍然早就已经知晓自己隐瞒他的种种经过。 现如今,他不动自己,恐怕还有另外的办法在憋着。 李佳晨抿着唇,却迟迟想不出来,孟绍然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他来回走动,瞧着眼前的罗伟,李佳晨简直是恨不得把碎尸万段。 “少爷,他怎么做?” 李佳晨目光落在罗伟的身上,眼里早就已经毫无温度。 罗伟张嘴,想要求饶,却偏偏吐露不出一句话来。 李佳晨冷笑:“既然他这么会瞒着,那就让他这辈子都说不话!” “把他的舌头给我割了!” 罗伟闻言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他张嘴就要开口求饶,却被走向他的侍卫伸手一把捂住了嘴巴。 李佳晨此刻却分不出任何的心来给罗伟。 回想着孟绍然的性子,李佳晨转身就要往屋外走去。 然而客栈门口,李佳晨却停下了脚步,客栈门口早就已经围满了士兵。 李佳晨还没来得及说话,福来客栈的掌柜就看向了李佳晨:“李公子,贵人说要与你见一面,走吧?” 他被推搡着往前走,掌柜的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李佳晨身上,声音里多多少少也带着讥讽:“李公子如今可不要吞吞吐吐的想着离开了,您就算是跑,那也跑不远!” 福来客栈内,原本人群涌动,如今却空无一人。 李佳晨被掌柜的带上了楼,走进室内,他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孟绍然的面前。 孟绍然却没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反而是看向掌柜道:“都调查清楚了?” 掌柜连忙点头:“贵人放心,您交代的话调查的清清楚楚,毫无遗漏,就连那罗伟与他爹,也尽在掌控中。” 李佳晨若是之前还保持着侥幸心理,想着孟绍然能够饶自己一命,如今听到他俩之间的对话,整个人都没了侥幸。 孟绍然神色淡漠的盯着罗伟:“此事,你还有什么想要辩解的吗?” 罗伟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孟绍然扯了扯嘴角:“看来,眼下你也是已经彻底放弃为自己证明了。” 李佳晨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孟绍然:“二公子,如今我就算开口,您还会相信我吗?” “我之前匆匆下楼,也是为了来您这边说清楚这些事情,谁能想到刚一出门就被掌柜的拉来带来了这里。” 孟绍然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也就是说,你通过罗伟知晓了我的所作所为想着来自正,却没想到掌柜先你一步把你带到了我的面前来。” “李佳晨,就算此时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可那又如何呢?你又能怎样表示,你瞒着我率先得到藏宝图,是没有私心?” “你父亲在朝为官那性子端的是一派谨慎,李大人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蠢笨的货色来?” 李佳晨脸色苍白,目光看着孟绍然:“二公子,小的实在是知错了,求您看在我父亲一心为您的份上,您就原谅我这一次?” 他磕着头,神色中充满了慌张跟不安。 孟绍然淡漠的看着,并没因为李佳晨这幅做派,就有心软的痕迹。 “李大人可不止你这么个儿子,你说,你若是消失了,他会如何?” 李佳晨如今就连磕头的动作都顿住了,他抬头,怔怔的看着孟绍然,在猜测他究竟要干什么时,李佳晨此时害怕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孟绍然见自己的警告起了作用,他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佳晨,你如今办事不当,我也确实应该罚你。” “你既然毫无作为,又把我当成傻子似的哄骗,你既然要瞒着,那我就把你对待罗伟的做法都用在你身上如何?” “二公子,你不能这么对待我!” 李佳晨目光恼怒:“再怎么说我父亲也是当朝的官员!” 孟绍然闻言,看着李佳晨笑了起来:“威胁我?” “李佳晨啊李佳晨,我说了,你父亲不止你一个儿子,他若是知道你没把我交付与你的事情办妥,又牵连出了牢狱的罪人,你说他究竟会不会为了维护你这个庶子来得罪我呢?” 李佳晨脸色一白,孟绍然的话让他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 孟绍然说的对,对于他父亲而言,他不过就是一个庶子,他的父亲,可从来都不会因为犯了错的庶子庶女,去拖累整个李家的! 李佳晨脸色难看的目光落在了就孟绍然的身上:“二公子饶命,饶命啊,二公子!” 第九十六章 不是什么大事 孟绍然看着李佳晨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模样,头疼的摁了摁太阳穴,他挥了挥手,淡漠道:“拖出去。” 李佳晨如今也是被捂住了嘴巴,很快拽了出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暗卫出现在了孟绍然的面前:“都处理干净了。” 孟绍然淡淡的应了一声,瞥了一眼暗卫开口道:“派人把他送回京城,告诉李大人,李佳晨的所作所为。” “是。” 孟绍然又是看向一旁站着的掌柜,很快开口道:“你让人去请洛嘉英,咱们好好的聊一聊。” “是。” 他点头,很快就转身离开。 顾府,洛嘉英报完名从府中走出来时,正巧碰上了掌柜的派来的人。 她在得知孟绍然要见自己,洛嘉英也是一点时间都不敢浪费,坐上马车就往那边赶去。 马车踏在青石板的地上,坐在车内的洛嘉英也在思考着此刻孟绍然要见自己的含义。 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的话,孟绍然可不会突然就说要见自己。 洛嘉英想着,马车也停靠在了福来客栈的门口。 她掀开车帘子下了马车,目光扫过身边的小厮:“大概过个一个时辰再来接我。” 她往屋内走。 刚走进客栈,洛嘉英就好似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上了二楼,洛嘉英推开门走了进去,瞧着孟绍然稳坐在椅子上,她很快就朝着他拱手:“孟公子。” 孟绍然转动扳指的手一顿,神色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怎么也与我如此客套了?” 他无奈,洛嘉英回过神来,正了正神道:“是我的错,平安。” 孟绍然听到她的一句平安传来,脸上的笑意这才多了些许:“今日邀请你前来,是我有事情要谢你。” 洛嘉英闻言,眼底里也飞快掠过一抹思绪。 她好奇的目光看向他,正要开口说话,然而下一秒,就听到孟绍然开口道:“你如今就不问问我是因为合适要与你道谢。” “要是我猜测不错,恐怕平安是想与我说李佳晨的事情?” “不错。” 洛嘉英这话猜测的很对。 孟绍然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要不是有英哥儿与我说了那些话,我如今恐怕还被瞒在鼓里,英哥儿,多亏了你,我才能清楚的知晓,事情的真相。” 洛嘉英摆了摆手:“平安,我不过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她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同样明白眼前孟绍然的性子如何。 此刻瞧着孟绍然开口道:“实不相瞒,我也有一事要与平安你道歉。” 孟绍然挑眉,洛嘉英很快就道:“我跟罗伟有仇,会来找你,也是为了借你之手把这人铲除。” 孟绍然挑眉,看着洛嘉英笑了:“英哥儿,这事,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洛嘉英失笑,瞧着他又道:“这事,不好说。” “那你如今又是怎么想的?愿意告诉我。” 孟绍然看着她,就听到洛嘉英开口道:“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平安一心为民,又在相处之中看出了平安的君子之资,心想着我俩既然是朋友,那也不该有所隐瞒才对。” 洛嘉英神色落在孟绍然的身上,孟绍然笑了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原来如此。” 洛嘉英时时刻刻都在观察着孟绍然的情绪,在瞧见他此刻沉默了下来,她咬着唇,心底没底:“平安是生气了?” 洛嘉英说出这句话时,瞧着孟绍然,她声音在意道:“若是平安生气,也是情有可原,就是不知我该如何让你松了这口气?” 孟绍然摆了摆手:“英哥儿,这是哪里的话?” 他目光认真的看着洛嘉英,很快就道:“若是因为此等事情生气,那岂不是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之情,我只是没想到,英哥儿如今把我看的如此重要。”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看着孟绍然笑道:“既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孟绍然也同样笑了笑道:“也幸亏英哥儿愿意与我交底,若不然,这福来客栈的血腥味,恐怕又是要添加一笔了。” 洛嘉英表情一顿,眼神扫过孟绍然,她脸色刷的一下子就白了。 孟绍然也轻笑了一声,瞧着洛嘉英:“英哥儿,这是因为我所说的话在惊恐?” “你放心,既然你都与我交底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有了他的这番话,洛嘉英也终于是能够把心放下来了。 她干巴巴的笑了笑,看着眼前的孟绍然道:“平安的这番话,确实是把我有些给吓到了。” “那我必须得跟你道个歉了。” 孟绍然起身就要朝着她行礼,却被洛嘉英躲开,她慌张摆手:“这可使不得,绍然,你如今可不能如此,我又如何使得让你道歉。” 洛嘉英诚惶诚恐的样子,惹得孟绍然心底的情绪也好上了许多。 他重新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洛嘉英道:“那你如今也别如此客套,先坐下吧。” 洛嘉英重新坐回位置上,孟绍然笑道:“我哥说的没错,英哥儿你聪明有余,谨慎有余,可这胆子确实让人好笑。” 洛嘉英一愣,孟绍然又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孟绍元乃是我大哥。” 洛嘉英恍然,怪不得她总觉得眼前的孟绍元有熟人的影子,却没想到他跟孟绍元是兄弟。 “原来,小侯爷是您哥哥。” 孟绍元应了一声:“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英哥儿,此事也确实多亏了你与我解答,我再此停留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你既然说了想让罗伟付出应有的代价,那你与我说清楚究竟有何事?我也好让他给你出气。” “这事,真的能够麻烦平安来安排?” 洛嘉英心中一动,看着他开口道:“此事情确实得让你来帮我处理。” 洛嘉英把之前罗伟所做的这些事情一一告知后,孟绍然点头道:“此事不费什么力气,唯一的困难大概就是罗伟少了舌头,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需要安排个人压着他承认他的罪行,说清楚就好了。” 第九十七章 只要努力就好 官府内。 门外此时也是已经站满了人。 四周围的街坊乡亲们看着罗伟被压在大堂跪着,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这罗伟不是无罪释放了吗?如今怎么又被官府抓了?” “狗改不了吃屎,这罗伟之前被一位公子哥抓走了,那罗老爷还哭天抢地的说着他儿子冤枉,这会儿子不就已经被县令大人给抓住了。” 官府内,县令大人坐在椅子上,惊堂木一敲,两边站着的官差也是响起了:“威武”声。 “堂下所跪罗伟,本官接到洛家控诉你绑架他家大小姐,又随意散播谣言,诋毁洛家小姐名声,你可认罪?” 师爷站在一旁,也是开口说道:“大人,这罗伟之前做了恶事,被一惩恶扬善的公子割去了舌头,不过在此之前,那公子也命他写下了认罪书,如今这认罪书证您先瞧瞧就能清楚的知道,罗公子所犯之事了。” “那还不赶紧呈上堂来。” 师爷很快就把这份认罪书给拿了出来。 县令很快一一看了起来,随即看向眼前的罗伟,神情中带着几分冷意:“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可知罪?” 罗伟知道若是自己现在不认下这个罪,恐怕都无法真正保全自己这条性命。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后,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点了点头。 县令大人猛的一拍惊堂木,神色落在罗伟身上:“既然你都已经承认了自己所做的这些事情,如今,就判你三年牢狱!” 罗伟早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眼下被判牢狱之灾三年,也确实是好过其他的。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后,同样是应了下来。 罗老爷站在外面惊恐的一句话都吐露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被官差带走。 洛嘉英站在人群中看着罗伟的下场,他扯了扯嘴角,不在多说,转身就离开了此处。 回到府中,洛嘉琪如今也连忙赶了出来,她瞧着自己弟弟,心中的感谢,无以言复。 陈梦兰也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真的把这件事情给办妥了。 她瞧在眼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母亲,姐姐,罗伟的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你们也不用在担惊受怕下去了。” 陈梦兰的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她又感动又心疼:“英哥儿,达成此事恐怕是花费了你不少精力跟力气吧?” “真是辛苦你了。” 洛嘉英则是笑了起来,看着自己母亲道:“儿子不辛苦。” 他握住了母亲的手,眼神瞧着她道:“您不必如此。” 洛嘉英说着话,眼神落在了一旁站着的大姐身上:“大姐,往后你大可不必再担心受怕下去,此事,已经了了。” 洛嘉琪点点头,心中愧疚又自责:“英哥儿,都是姐姐耽误了你读书的大事。” 她强迫着自己挤出一抹笑来:“往后你只管安心学习就好。” 洛嘉英同样是点点头道:“接下去就要参加院试了,我也确实应该把心思放在读书上面了。” 陈梦兰点头,看着英哥儿道:“好好好,这段时日你就在好好读书吧,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你来操心。”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眨眼就到了院试。 洛嘉英被分配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这次的题目写的是百姓富足论。 这个题目若是要写,确实很是宽泛。 洛嘉英不是看着眼前的这道题目思考片刻后最终决定从土地入手,在缓缓推开,写出今年的水灾,再到最后的政通人和,百姓富足。 这个题目也确实让她下笔十分快速。 不一会儿的功夫,洛嘉英就已经打好了草稿。 而第二道题则是写的今年水灾情况。 洛嘉英思考片刻,就拿着笔开始写。 她在心中也不由,若不是老师带着她跟循离去游学,她又怎么可能会清楚水灾的情况? 这一点,无疑就是让她有了比其他考生更有优势。 洛嘉英先是大力吹捧了一下前面几位皇帝的政策,又稍稍点明了如今的水灾处理跟防备水患的观点。 她放下笔,再仔细检查了过后,时辰也来到了酉时,洛嘉英很快就摇了铃,随即收拾妥当往考场外走。 一直都在当检察官的县令大人也朝着洛嘉英看了一眼。 她如今倒是能干,信誓旦旦的就往外走。 也不知道她对于水灾的这个题目写的如何? 她这个年纪又能够真正了解到水灾的情况吗?该不会是胡乱写了一通,交卷了事了吧? 洛嘉英此时也不知县令大人是如何腹诽。 她走出考场外后,忍不住的松了口气。 顾循离在看到洛嘉英出现时,连忙迎了上去:“英哥儿,今日的试卷你答的如何?” 他说着话,故意压低了声音道:“你是不知道,这事情,也幸亏咱祖父带着咱们两个人去看了几眼,若不然的话,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洛嘉英眼神也落在了顾循离身上,她扯了扯嘴角,很快就开口说道:“青云,这件事情确实都多亏了老师,要不然的话,咱们可能确实回答不出来了。” 洛嘉英点点头,瞧着眼前的顾循离道:“写好就行了,明天还有一场呢,咱们把心思留在明天吧。” 顾循离点点头,瞧着洛嘉英:“你说的对,与其说这些还不如把剩下的精力都放在明天的考试上。” 洛嘉英往外走,俩个人在院试门口纷纷道别后,洛嘉英这才坐上马车回了家里。 刚一踏进门,洛嘉英就看到了自己母亲与姐姐们要说不说的紧张样子。 她神色笑盈盈的看着她们道:“母亲与姐姐们不必如此担忧,考试而已,也不是第一回了。” 陈梦兰原本都还没想好应该怎么说出口。 此时看着眼前的儿子率先把话传来,她笑了笑道:“英哥儿这句话说的在理,这考试也不是第一次了,咱们用不着如此紧张,就瞧着英哥儿努力就好。” “娘说的对,英哥儿这次只要努力了就好,其他的压力都不必说出口来。” 洛嘉琪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道:“英哥儿今日也辛苦了,还是先好好去休息休息,养足精神在应对明天的考试吧。” 第九十八章 院试 洛嘉英在经过一整天的考试后,确实感觉到了疲惫。 此时听到大姐的声音传来,她点点头道:“那我就先去休息一会儿,娘,姐姐们,你们先吃晚膳,不必叫我。” 洛嘉琪瞧着洛嘉英离开,她看向母亲,开口道:“娘,我去厨房里炖个鸡汤。” “哎,你等等!” 陈梦兰看着自己女儿要走,连忙伸手拉住了她:“琪姐儿,母亲有话要与你说。” 洛嘉琪不解的看向陈梦兰:“娘,怎么了?” 另外两个妹妹也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陈梦兰朝着她俩挥了挥手:“你们俩个先下去,我与你们大姐谈谈。” 洛嘉盛与洛嘉梦虽然好奇,可到底是听从母亲的吩咐转身离开。 陈梦兰已经牵过了自己女儿的手,坐在了前厅的椅子上。 这件事情憋在她心底里很久了,陈梦兰看着洛嘉琪,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道:“琪姐儿,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你也都瞧见了,如今若是想要寻户好人家,于你而言,恐怕很难.......” “娘亲,我知道的。” 洛嘉盛低垂着头,敛下了眼眸中的情绪:“若是娘亲跟弟弟愿意,女儿愿意一辈子不嫁,就在家里陪着娘亲。” “你这个傻孩子!” 陈梦兰听到这句话时,她眼尾通红:“谁让你不嫁人了?你若是不嫁人,等娘亲百年之后,又有何颜面去见你爹爹?” 洛嘉琪听闻母亲提到爹爹,原本通红的眼眶,在此刻也越发的红。 “琪姐儿,娘跟你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让你伤心才说的。” 她握着自己这个大女儿的手,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自从丈夫死了后,这个家在外都是依靠洛嘉琪,在内也都是依靠洛嘉琪。 若是没有这俩个人,恐怕洛家早就已经没有了。 洛母疼惜的看着洛嘉琪:“琪姐儿,你是长女,从小你就让弟弟妹妹,你爹爹给你定下的这场婚约,本以为是良人,却不曾想,是这么个腌臜货!” “琪姐儿,这是咱们拖累你了!” 洛嘉琪眼神落在母亲伤感的表情,眼看着她越说越伤心,洛嘉琪也是安抚道:“娘,您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这事怪不到你头上。” “琪姐儿......” 洛嘉琪握着母亲的手,看着她道:“娘,您除了这些话要与我说,还有其他的什么话吗?” 陈梦兰回过神来,看着洛嘉琪,这才开口说道:“琪姐儿,是这样子,既然镇上相看不好人家,我就琢磨着等你弟弟闯出个名堂来,再让他给你挑个好的,你看行吗?” 她捉摸着,声音停歇了半会:“就是得让你在等上几年。” 洛嘉琪眼神落在母亲的身上,她的娘操心的事情足够多了,如今却还要为了她费心,洛嘉琪都不知该如何形容心底里的这股愧疚。 她张了张嘴,很快就是开口道:“我听您的,娘。” 洛嘉琪眼神落在了陈梦兰身上,很快就朝着娘亲的肩膀上靠了过去:“娘亲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陈梦兰听到女儿的话传来,烫贴的心底里都暖暖的。 她拍了拍她的手,声音也一瞬间就柔和了下来:“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到时母亲找个时间与你小弟聊聊,也好让她帮你上上心。” 随着母亲的声音传来,洛嘉琪点头,神色中夹杂着几分在意:“女儿听您的。” “好了,让你其他两个妹妹也同样出来吧,咱们吃顿饭,让厨房里给你小弟也炖着鸡汤。” 洛嘉琪点头,很快就把俩个妹妹喊了出来。 洛嘉盛跟洛嘉梦好奇的看着自家大姐,也不知母亲跟她说了什么。 一顿饭吃下来后,陈梦兰倒是很快就去了英哥儿的屋内。 洛嘉英也同样好奇的看向母亲,还未说话,就见她把盖着盖子的鸡汤打开了:“英哥儿,来喝汤。” “娘,我自己可以。” 洛嘉英眼神落在母亲的身上,她反而是笑了笑:“英哥儿,我知道你自己可以,先别看书了,坐下喝口汤再说吧。” 洛嘉英点点头,同样是看得出来自己母亲有话要与自己说。 他坐在椅子上,眼神始终看向母亲,神色自然道:“您要与我说什么?” 陈梦兰在面对洛嘉英时,她沉默许久,这才开口道:“英哥儿,为娘有些话,在此时也不知该不该与你说清楚。” 洛嘉英却是笑了起来:“娘,你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用不着如此吞吞吐吐。” “那娘可就在这个时候直接说了。” 洛嘉英看着母亲深呼吸了口气,她应了一声:“您说。” “也是关于你大姐的事情,我思来想去许久,最终还是觉得你说的对。” 洛嘉英却直接愣住了,神色落在她的身上,还没开口说话就已经听到娘亲的话传来道:“英哥儿,你帮你大姐好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若是有的话,你就安排安排。” 洛嘉英后知后觉,看着娘亲道:“行,我听您的,就按照您说的去做。” 沈母看着洛嘉英,总算是把心底的情绪给放松了下来。 “那就多多拜托你了,英哥儿,家里的重担都担在你身上,为娘......” 洛嘉英摆摆手,看着娘亲:“您不必如此客气,大姐的事,我身为弟弟的自然是应该多多上心。” 随着洛嘉英的这番话传来,陈梦兰也不再继续待在书房里,起身看着自己女儿道:“那我就先走了,你在书房里好好用工念书。” 洛嘉英应了一声,瞧着娘亲离开后,她喝了鸡汤,又是开始继续念书。 隔天清晨,今日是院试的第二日,洛嘉英顶着寒风,站在院试的检查中,在通过后,她拢着衣服,很快就往考试场地中走了进去。 洛嘉英只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并没有抽到厕坐,她在第二排的第二间,落座后,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她一抬头就对上了顾循离。 顾循离朝着洛嘉英挤眉弄眼的,那模样落在洛嘉英眼底,只觉得幼稚。 青云这人,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幼稚了! 第九十九章 有章程了? 院试最后一天结束后。 洛嘉英从考试场地里走出,整个人都十分疲累。 顾循离虽说比洛嘉英好了那么一点点,可眼神里的疲惫也是骗不了人的。 俩个人在考试门口互相告别后,洛嘉英就坐在马车上直接回了家里。 陈英兰等洛嘉英下了车,目光也同样是看着自己儿子这副疲惫的样子连忙道:“先回屋里去休息,一切都等休息好再说!” 洛嘉英也不客套,点点头,往屋内走了进去。 而此刻的院试批卷考场内。 杨振辉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这幅卷子忍不住的惊叹道:“这三张卷子竟然都是第一,这淮南看来是得出一个了不得的神童了。” 三张卷子整齐摆放在众人面前。 那字体洒脱飘逸,可内容却是气势磅礴,说理透彻,这看下来简直让人心生叹服。 “杨兄,不知这卷子是谁人?” 杨振辉伸手点了点这卷面上的名字:“说来,沈兄肯定诧异,此人就是沈大人的学生,只读了大半年书的洛嘉英!” 这根可真是个好苗子。 “这般小的年纪,本事就如此之好,这才是咱们的未来栋梁!” 沈清辰闻言,不悦道:“杨兄,你这话未免有失偏颇,年纪大就不能成为国家栋梁了吗?这年纪小,做出此等试卷,也确实只能称之为神童。” “切不能把他捧得太高,影响其他学子的读书之心!” 杨振辉却不赞同道:“他这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水平,若只是怕其他人受挫,没有读书之星,那这些人大概也不能成事,科举之路乃是以实力取胜,反而因顾忌其他人受委屈,而把明珠埋没,这个理,我可不认!” “你!” 沈清辰瞧着杨振辉直言不讳的样子,整个人都被气了个仰倒。 一旁站着的李源朝着两位同僚看去,笑盈盈的打着圆场:“沈兄,杨兄只是不希望明珠被埋没,你也别生他的气,至于杨兄,沈兄也是为了其他学子考虑,你也大可不必如此生气。” “要我说,这才十二岁的洛嘉英能够做出如此文章,这院试的秀才,也是他应得的!” “他已经是案首!若是再得个秀才,那去乡试,岂不是那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 沈清辰不赞同,拿过了另外一张卷子看向同僚开口道:“要我说这张卷子写的也是不错,好歹内容缓和,并无太多功利之心!” “这第一就是第一,扯什么功利之心?” 杨振辉跟沈清辰俩个人攀扯着,而此刻的李源对比了俩张试卷,很快就道:“此刻,我是站在杨大人这边的。” “这卷子上,挑不出任何错误来,更何况第一便是第一,这是人家应得的。” 洛家的大门再一次被踏破了。 这次,除了镇上与洛家交好的以外,包括临镇的陈家都着急忙慌的赶来,试图在自家外孙跟外甥面前刷个好脸! 因为洛嘉英成为了秀才! 案首,秀才!若是乡试出个举人,在成为状元,那可就是妥妥的三元及第,这可不敢想! 洛家人来人往,大门前都挂上了一条条的红绸缎,又放了几串鞭炮,陈梦兰站在前位,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更是骄傲万分。 她的儿,在这大半年经历了丧父,又靠着稚嫩的肩膀撑起了洛家的门楣! 陈梦兰忍不住的拿着帕子擦拭了一下通红的眼尾。 这半年来,大概也只有她跟几个女儿知晓,是如何过来的! “远策媳妇儿,真是大喜大喜啊!” 族长洛三老爷在他儿子洛远行的掺扶下,很快登门。 陈梦兰朝着三老爷行了一礼,看着他笑道:“同喜,族长,您先屋里请,英哥儿如今正在屋子里招呼着宾客呢!” 洛三老爷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洛嘉英! 等她往后去考乡试,若是拔的举人,那可就是能够直接参加会试了! 她才十二岁啊! 这小童才十二岁就成为了秀才! 等乡试考过后就是举人,然后就能去考会试! 若是会试过了,洛嘉英这个年纪......洛族长的气息都粗了几分。 他很快就朝着洛家走了进去,如今在瞧着洛嘉英,洛族长的眼睛亮的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宝物似的! 洛嘉英也同样是瞧见了洛族长,此时,也是连忙就迎了上去:“三爷爷,伯父。” 洛族长伸手一把握住了洛嘉英的手,此时目光看着他,就连声音都轻了几分,生怕会惊扰到她:“英哥儿,你如今可是给咱们淮南洛家大大的涨了脸!” “英哥儿,接下去你可不能娇纵,得戒骄戒躁,好好跟着你老师读书。” 洛嘉英点头,她自然知晓。 此刻瞧着洛族长,她认真道:“三爷爷放心,我一定会听您的话,戒骄戒躁,好好读书的。” “对了,听说你老师的孙子也考得不错,英哥儿也不能忘记派人去恭贺。” “三爷爷,这件事情我早就已经派人过去了。” 洛嘉英维持着表面上的笑意,开口道:“您放心吧。” 洛三老爷点点头,洛远行站在一旁也是说道:“爹,你去坐会儿,我瞧着英哥儿还得去照顾一下宾客呢。” “对对对,你说的在理。” 洛三老爷子也不再占着洛嘉英,很快离开。 洛嘉英也同样是继续迎客。 “英哥儿!” 陈凯轩的声音传来,让洛嘉英很快就朝着他那快步走了过去:“陈兄?” “英哥儿,你小子可以啊!” 陈凯轩也快步走了,过来伸手锤了一下洛嘉英的肩膀:“我倒是不知,你居然还考上了秀才!” 洛嘉英往后退了几步,捂住肩膀,好笑的看向了陈凯轩:“陈兄,你怎么会突然从京城过来?” 她抿着唇,心底多多少少有些猜测:“难不成是之前的乡亲们,有了什么说法?” “这事,本想着先跟你说说清楚,可如今瞧着你这里如此多宾客,不如就先等宴会结束后,在继续说吧。” 洛嘉英点点头,心底里却也有了几分好奇,这事情如今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居然让陈凯轩还特意跑一趟? 第一百章 秉夜长谈 宴会直到酉时才结束。 陆陆续续的人都从洛家离开,洛嘉英送走了洛族长后,这才往回走。 陈凯轩早就已经在她书房里等候许久。 洛嘉英着急忙慌的推开门走了进来,瞧见陈凯轩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家里事多,让陈兄久等了!” 陈凯轩摆了摆手,瞧着洛嘉英笑道:“情有可原,此事,我都理解的,英哥儿,你赶紧过来瞧瞧。” 洛嘉英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眼神落在陈凯轩身上:“陈兄,此刻不知是否能够与我仔细说说,这其中的关键?” 陈凯轩此时也不隐瞒,很快就把话一一说出口来。 洛嘉英目光落在陈凯旋身上,在听到他跟孟绍元受理了从乡下来的这些村民们的意见后,很快就把这些消息都通通交代给了京城里的官员,她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也就是说,这边的水灾情况,京城里的官员都知道了,那有什么措施吗?” 陈凯轩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这事就要问你了。” “问我?” 洛嘉英满脸不解的目光看向了陈凯轩。 陈凯轩点点头,看着她开口道:“这事情,你也不用瞒着我,我就问你,那村民手中拿着的供述状,应该是你写的吧?” 洛嘉英笑了一声,陈凯轩也同样是把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如今就算你有心想要隐瞒,我也能够猜出你的所作所为。” 她的目光落在了陈凯轩的身上:“陈兄,那封诉讼书,确实是我写的。” 陈凯轩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也不瞒着:“这事,陈兄还要说什么吗?” 洛嘉英目光落在陈凯轩的身上,陈凯轩笑了起来:“英哥儿,你希望我如何说?” “其实老实告诉你,这事,小侯爷也确实是猜测到了。” “我们俩个人一致认为这里面若是没有你的手笔,或许也不可能如此。” 洛嘉英愣住,瞧着陈凯轩:“那这理论,可以用的上吗?” “当然!” 陈凯轩点头看向洛嘉英:“实不相瞒,英哥儿,小侯爷还让我来你面前好好探探话,却不曾想我都还未开口,你就已经把话给交代了出来。” 洛嘉英闻言,笑了起来:“陈兄,那我如此之快承认下来是不是给你也带来了许多便利?” 陈凯轩瞧着洛嘉英,他也不隐瞒:“确实如此。” 洛嘉英笑盈盈的瞧着陈凯轩,她沉默片刻,声音里夹杂着几分笑意:“陈兄,那我这个办法如何?” 陈凯轩此刻竖起了大拇指,朝着洛嘉英看去:“英哥儿,你的脑袋瓜子里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个答案的?” “所以,你也觉得我做的对了?” 洛嘉英乐呵呵的瞧着陈凯轩道:“这个法子,可是我花费了好多时间才想出来的。” 陈凯轩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目光里带着赞赏:“英哥儿,那我如今能够给你提一个建议吗?” 洛嘉英看着陈凯轩:“怎么,这个方案还能够改良改良吗?” 陈凯轩点点头,瞧着洛嘉英,很快就把这张图纸给拿了出来。 洛嘉英瞧在眼里,诧异的目光落在了陈凯轩的身上:“这东西,你怎么也拿来了?” 陈凯轩笑了起来:“既然是要来问清楚,那自然是得弄弄明白了。” 他伸手点了点图纸上的几处地方,看着面前的洛嘉英开口道:“英哥儿,你好好的瞧一瞧,这几处地方,是不是有些不太合理?” 洛嘉英探身看去,对上眼前的这几处地方,她抿着唇点头道:“确实如同你说的不太合理。” 陈凯轩原本还有些担心,却不成想洛嘉英也确实愿意听从他的话。 洛嘉英目光看着陈凯轩,她在此刻也同样是嗯提起了一个建议道:“我瞧着你时间紧张,不如就直接秉烛夜谈,把这些事情处理好了吧。” 陈凯轩眼神猛的亮了起来,他看着洛嘉英笑道:“你若是愿意,那就最好不过。“ 时间宝贵,他也不想过多把无用的功夫浪费在这个点上。 洛嘉英目光看着陈凯轩,陈凯轩也同样是耐着性子跟她交流。 两个人把话一说清楚,洛嘉英也同样是笑盈盈道:“有了你的这些话,我如今也确实没有想到这其中的关键点。” 她的声音传来,陈凯轩也同样是松了口气:“英哥儿,那这几处地方你觉得应该如何改才好?” 洛嘉英看着陈凯轩,她思量片刻后,这才开口道:“陈兄,你是觉得这几处地方如此拦着,洪水一冲就垮?” “是。” 陈凯轩闻言点点头,看着面前的洛嘉英道:“若是按照你所做的这些,恐怕确实无法解决。” 洛嘉英眼底里充斥着几分思量,在看着眼前的这张图纸,她思来想去后,最终开口说道:“要不然,就这样子......” 她点了点眼前的图纸,神色落在陈凯轩身上,很快就道:“这里,这里,跟这块,都把泥土灌进袋子里,然后一一堆积起来,直接挡住洪水的冲击,你看如何?” “若是用泥土堆积,那能够行吗?” “为什么不行?” 洛嘉英认真的看着陈凯轩,她笑了笑道:“陈兄,你有所不知,这泥土堆积起来的防洪坝,遇到河水倒灌,基本上就可以解决。” “那这处呢?” 陈凯轩指了指图纸:“这处地势低,泥土堆积,恐怕无法胜任吧?” 洛嘉英看了一眼图纸,她若有所思。 陈凯轩也耐着性子等着,瞧着洛嘉英道:“英哥儿,这事,你应该如何解决?” 洛嘉英也确实沉默了下来。 她思考很久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是陈凯轩开口道:“这处地势低,若是咱们开沟挖渠,你觉得可以排的出去吗?” 洛嘉英目光落在陈凯轩点着图纸的地方,她思考片刻,最终开口道:“这事,恐怕可以。” 陈凯轩看着洛嘉英传来的这句话,原本不安的情绪也瞬间就平静了下来:“英哥儿,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了。” 第一百零一章 此事不好说 书房的烛火燃烧了一整夜。 书房外的天色也渐渐的亮了起来。 陈凯轩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声音里都带着笑:“英哥儿,这一夜过去可真是辛苦你了。” 她俩秉烛夜谈许久,如今也算是把问题都一一解决了。 陈凯轩起身,看着洛嘉英:“这事既然都已经解决,那我也不留在这里耽误你了。” 洛嘉英看着陈凯轩要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看着他开口道:“等等!” 陈凯轩脚步一顿,不解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怎么了,英哥儿?” 洛嘉英思考片刻,这才道:“我想问问,那孟绍然与小侯爷的关系如何?” 陈凯轩挑眉:“你遇见他了?” 洛嘉英也不隐瞒,很快就把自己之前拜托的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 陈凯轩听闻这句话时,略思片刻就道:“小侯爷与他这位庶弟关系可算不上太好,小公子往后可别与他多多走动了。” 洛嘉英心中了然,瞧着陈凯轩,她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多少也知道应该如何了。” 陈凯轩离开,洛嘉英同样是往书房外走了出去。 陈梦兰看着她着急忙慌的身影,神色不解道:“英哥儿,你都已经与陈公子促膝长谈,怎么也不休息休息就着急往外跑?” 洛嘉英脚步停歇下来,神色落在母亲的身上:“娘,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做,就先出去了。” 陈梦兰心疼自己儿子如此疲惫。 可眼下也不能够多说其他,她叹了口气道:“行,你既然要出去,我也不拦着你了。” 她摇摇头,把剩下的话,都给统统咽了回去。 洛嘉英坐上马车后就让小思赶紧离开,前往顾府。 顾循离原本打算今天去寻洛嘉英,却不曾想她率先来了。 洛嘉英乐呵呵的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她上下打量了几眼顾循离,还没开口,就听到他说道:“英哥儿,咱们两个人可真是心有灵犀。” 洛嘉英的脚步一顿,目光扫过顾循离,她自己则是笑出了声来:“怎么,你也想来我家寻我不成?” “这是自然!” 顾循离瞧着面前的洛嘉英,很快就开口道:“你知不知道,我有个好消息要与你说?” “什么好消息?” 洛嘉英倒是被顾循离挑起了心中的好奇。 顾循离却又故作神秘道:“你不如猜猜?” 洛嘉英思考片刻,瞧着顾循离:“该不会是京城传来的消息吧?” 她看着眼前的顾循离,顾循离也同样是点了点头:“你猜对了。”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乐呵呵的模样,回想着在京城那边跟自己有关的事情,她眼神飞快掠过一抹思绪:“该不是顾辰的好消息吧?” 他自从去了京城后,也与自己时不时的用信件交流。 如今看着顾循离,她声音催促道:“你赶紧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循离笑了起来,瞧着洛嘉英道:“顾辰他成了状元,说是打算不日回乡祭祖呢!” 洛嘉英激动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顾循离:“这,这可真的是好事!” 顾辰都要回来了,洛嘉英看着顾循离道:“青云,咱们俩个人等顾兄回乡,也能好好的与他交流交流学识了。” 顾循离点点头,看着面前的顾循离:“你说的不错,我听消息,顾辰也已经与他娘亲舅舅在回来的路上了。” 洛嘉英点了点头,瞧着顾循离道:“老师在家中吗?我也有些事情想要与他商量商量。” “我祖父在家呢,你既然有事,那就赶紧进来吧。” 她快步朝着屋内走了进去,正巧,陈凯轩居然也在! 洛嘉英脚步一顿,眼神落在他们俩个人的身上。 “英哥儿,有什么事吗?” 顾琼林乐呵呵的看着她,洛嘉英快步走了过去:“老师,我来这里是为了与你说陈凯轩的事......却不成想,他也在这里待着了。” 陈凯轩笑了起来:“英哥儿,我若是知道你也要来,那自然是不会率先出发的,这不是误打误撞了嘛。” 洛嘉英眼神落在陈凯轩的身上:“你把这些事情都与我老师说清了?” 陈凯轩点头,顾琼林看着这两人,也是很快就道:“这些事,如今我都已经知晓你们二人做的不错,尤其是你,英哥儿,你确实是聪慧,所想的这些,真是超乎我的预料。” 洛嘉英被自家老师夸赞的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她害羞的挠了挠头发,瞧着老师开口道:“您客气了,我又哪里有您说的那么好?” 顾琼林乐呵呵的看着洛嘉英,也是很快就道:“英哥儿,老师还有一言要与你细说。”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琼林的身上,顾琼林思考片刻,这才道:“顾辰要回乡的消息你也都已经听到了吧?他如今可是状元郎了,我寻思着,不若让你与他多多接触一下?” “老师,这点学生正有此意。” 洛嘉英看了一眼顾琼林,笑道:“顾兄生性高洁,如今又功名加身,等他回乡后我自然是要登门拜访的。” 顾琼林点点头,看了一眼洛嘉英:“你愿意去,那是最好不过。” 洛嘉英应声。 陈凯轩看着洛嘉英,瞧着她道:“我得知消息,洛二公子如今已经启程回京,英哥儿,倒是不必再担心这些。” 洛嘉英此刻看向陈凯轩,她大着胆子开口道:“陈兄,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陈凯轩点点头,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你说。” 洛嘉英抿了抿唇,这才开口道:“我就想知道,既然洛二公子是庶子,而洛又是皇姓,为何......” 陈凯轩听到这句话传来,很快就开口道:“此事这一时半会儿之间也确实不好说。” 洛嘉英下意识的就闻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味道来。 她也不是那种不懂理的人,既然有了这个回答,洛嘉英也确实没再继续过多纠结。 “既如此,那我也不问了。”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陈凯轩:“陈兄不必为难。” 第一百零二章 偶遇 洛府。 洛嘉英下午回到家中看向母亲忙碌的身影,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娘,你们这是在忙活什么呢?” “英哥儿来了。” 陈梦兰勉强的笑了笑,洛嘉英也看出了这其中的不对劲。 “娘,这是发生什么了?” 洛嘉英不解,陈梦兰这才开口说道:“再过不久,就是你父亲的头七,英哥儿,咱们也该去你父亲的墓前上柱香。” 洛嘉英这才反应过来,神色看向母亲时,也是开口说道:“此事您说的对,那有什么是我能够帮的上忙的吗?” 陈梦兰瞧着洛嘉英道:“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也没有其他需要帮忙的,英哥儿,等到了时间你只需要跟咱们一起上山就行。” 洛嘉英点点头,目光落在母亲的身上,也不在都说其他。 陈梦兰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洛嘉英点点头,看的出来母亲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听您的。” 洛嘉英心底里虽然对这个父亲陌生,可到底也应该去给他上一炷香。 时间眨眼就过去。 今日清晨一大早,洛嘉英带着母亲姐姐还有仆从都往山上赶去。 等到了半山腰,仆从守着马车待在此处,洛嘉英跟着母亲,还有姐姐们往山上走。 “英哥儿,今日这山上总觉得有些热闹。” 陈梦兰在此刻压低了声音,洛嘉英也看出来了。 这山上不远处的那一角落,确实有人在上坟。 “大概也是与我们相同的缘由吧。” 洛嘉英说这话笑了笑。 陈梦兰闻言点点头,也不在多虑。 五个认来到了洛远策的墓碑前,陈梦兰瞧着孩子们扫墓,拿出了东西祭祀着,她坐在地上,此刻也是陆陆续续的把话给说了出来。 洛嘉英给父亲的墓碑上了三炷香,他目光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中带着几分在意。 洛嘉琪,洛嘉盛,洛嘉梦也同样站在一旁守着母亲。 “英哥儿。” 洛嘉琪来到自己弟弟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你再此守着母亲,我腹中疼痛......” 洛嘉英看着自家大姐面色羞红,自然是清楚她为了什么,也是连忙道:“大姐你快去吧,需要喊个侍女一起守着吗?” 洛嘉琪闻言摇摇头,看着洛嘉英道:“这倒是不用,我快去快回,英哥儿,你顾好自己就好。” 洛嘉英点头,看着大姐离开后,她守在母亲与另外两位姐姐身边。 洛嘉琪也不知是不是早上吃坏了什么东西,此时肚子一阵疼痛。 她在解决好了生理需求后,低垂着头匆忙往前走去,却不成想,整个人都撞在了一道人影上。 洛嘉琪跌坐在地上,从下往上看去,目光触及到一道人影时,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吐露不出来。 “没事吧,姑娘?” 顾辰也没有想到自己随处走走会把一个姑娘撞到在地。 他伸手就要去扶,洛嘉琪也在此时手脚麻利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羞红的连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才好。 顾辰看出了她的害羞与慌张,也是出声安抚道:“姑娘,大可不必惊慌,我不是坏人!” 他连连解释,洛嘉琪眼神朝着顾辰看了一眼,他的衣着穿戴瞧着也确实不像坏人,倒像是新考中的状元...... 洛嘉琪朝着他行了一礼,往后退了几步:“这位公子若是无大碍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家中长辈都在等着我回去。” 洛嘉琪目光扫过顾辰,顾辰也确实是点了点头:“需要我派个小厮送姑娘回去吗?” “不必。” 洛嘉琪连忙出声阻止,瞧着顾辰诧异的模样,她抿了抿唇,解释道:“是,是这样子的......” “我家人就在这附近扫墓,因此就不必劳烦公子了。” 她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瞧着顾辰:“我先走了。” 顾辰看着她着急忙慌的离开,仿佛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洪水猛兽的模样,自然是不好再继续追赶上去的。 “大姐,你总算回来了。” 洛嘉英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我原还想着喊人来寻你。” “英哥儿,我没事。” 洛嘉琪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她笑盈盈的道:“母亲她已经好了?” 洛嘉英点点头,洛嘉琪应了一声,目光看向她道:“母亲早就已经与父亲说好话了,大姐,咱们就等着你回去了。” 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行,那就赶紧下山去吧。” 她迫不及待的样子让洛嘉英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了,总觉得洛嘉琪今日好像不太对劲。 他抿了抿唇,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朝着自家大姐道:“那行,大姐,回去吧。” 洛嘉琪点点头,也不在继续多说,很快就来到了母亲这边。 “琪姐儿,你......这是去了哪里?” 洛嘉琪回想到自己之前丢脸的模样,眼下看着母亲,她声音里也夹杂着几分羞恼:“母亲,您快别问了。” 她扭捏的样子被陈梦兰看在眼里,也不知她这是怎么了。 陈梦兰倒是没再继续多问其他话语,瞧着自己女儿往前走,她也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琪姐儿,你慢点,我都快要跟不上你了。” 陈梦兰瞧着洛嘉琪走的如此之快,她无奈。 洛嘉琪也同样是脚步一顿,眼神扫过自己母亲,害羞道:“对不住,娘,我在想些事情。” 洛嘉英只觉得自家大姐有些不对劲,这副样子瞧着,仿佛就像是有心上人似的。 可偏偏在这个地方,除了他们还有谁在? 洛嘉英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英哥儿!” 众人的脚步一顿,眼神也随之落在了来人身上。 洛嘉琪看着往自己面前走来的身影,她却往母亲的身后躲了躲。 洛嘉英目光落在自己大姐身上,面对她这副模样,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英哥儿,果然是你!” 顾辰的身影已经来到了跟前,洛嘉英眼神也落在了他的身上:“顾兄,我之前就听闻你要回乡祭祖,没想到居然真的在这里跟你遇见了!” 第一百零三章 怎么没被榜下捉婿 顾辰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洛嘉英。 “洛兄,没想到我们俩个人之间会如此凑巧!” 顾辰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原本我想着祭祖完后,直接来你家找你,却没有想到咱们两个人在这山上就已经遇见了。” 洛嘉英看着顾辰:“可不是嘛,顾兄,此事确实是凑巧。” 顾辰跟洛嘉英互相看了几眼,洛嘉英笑盈盈目光落在了顾辰的身上:“那顾兄接下去不知还有何要事,若是空闲,不如去我府上坐坐?” 顾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洛嘉英眼神扫过顾辰:“可以吗?” “当然行啊!” 顾辰瞧着洛嘉英:“英哥儿,你是不清楚,我早就已经想要与你一起探讨探讨知识,听说你如今也已经成为了秀才?” 洛嘉英点点头,顾辰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英哥儿,我就知道你的学识足够让你一步步上进。” 顾辰的声音里满是信任,洛嘉英目光落在顾辰的身上,笑了起来:“那咱们一起回去吧。” 顾辰跟洛嘉英走在前头,跟在母亲身边的洛嘉琪却始终都把目光落在了前头那道身影上。 她如今多少有些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琪姐儿,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洛嘉琪回过神来,眼神落在母亲的身上,她扯了扯嘴角:“没,没什么。” 洛嘉琪也在这个时候低垂着眼眸,不再说出其他话来。 陈梦兰却能够看得清楚自己女儿,不对劲的样子。 她但笑不语,其他的话在此时也没有继续说出口来。 一行人陆陆续续的往回走。 等到了洛府,洛嘉英带着顾辰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大厅。 陈梦兰也带着三位女儿,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顾辰在看到洛嘉琪的时候,立马起身,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顾兄?” 洛嘉琪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顾辰回过神来,目光放在了洛嘉琪的身上:“不知这位是?” 洛嘉英看了一眼自家大姐,随即看向顾辰道:“她是我大姐,旁边那两位,依次是我的二姐跟三姐。” “顾兄,你与我大姐?” 洛嘉琪在此刻已经带着两个妹妹朝着后院走去。 顾辰抿了抿唇,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看向洛嘉琪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之前在山上遇见了你大姐。” 说起这句,顾辰的眼里都带着笑。 洛嘉英不动声色的把顾辰的模样收入眼底,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了笑,故意扯了个话题:“顾兄,不知你去往京城这些时日,如今可有婚配在身?” 顾辰耳根一红,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我那是去读书考试的,怎么能够把心思放在儿女身上呢?” “如今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也仍旧是没有婚配。” 洛嘉英闻言心中了然,他把眼神落在了顾辰身上道:“这说来不是凑巧了吗?” 顾辰不解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还未开口,就听到他说道:“我大姐如今也还没婚配,顾兄,我瞧着你与我家大姐,倒是有几分的般配!” “英哥儿,这些话可不能胡说。” 洛嘉英看着顾辰不像是气恼,反而带着几分欲迎还拒的姿态,他在此时也同样是笑了出来:“顾兄,莫非你对我大姐如今瞧不上眼?” “不,不是。” 顾辰闻言,连忙摆手:“英哥儿,我跟你大姐只是萍水相逢,又何谈瞧不上眼?” 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是?” 他眼巴巴的神色落在顾辰的身上,顾辰闻言,耳根却是直接红透了。 洛嘉英等着顾辰开口,顾辰也同样是抿了抿唇道:“英哥儿,实不相瞒,之前在山上碰到你大姐,我心底里是存了几分好奇的,略一相处下来,只觉得她挺可爱。” 可爱?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瞬间反应过来,这肯定是有戏。 洛嘉英你知道笑盈盈的目光看着他,眼神里也带着好奇:“那除了可爱,你对我大姐就没有别的感官了吗?” “若说别的感官,也不是没有。” 顾辰说着话回想到之前她的模样,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在意道:“你大姐聪慧,确实很不错。” “这不就好了!” 顾辰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洛嘉英紧紧的握着顾辰的手,笑盈盈道:“顾兄,如今这男未婚女未嫁的,不是正好可以试试配不配吗?” 洛嘉英这副热心的样子,让顾辰也直接迷茫了起来:“英哥儿,我怎么感觉你如今对这些事情十分热衷呢?这其中难不成是有什么说法不成?” 洛嘉英闻言,目光落在顾辰的身上,语气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就低落了下去:“顾兄有所不知,我大姐她的情况,也确实是坎坷!” 她把这些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 顾辰在听闻这些消息后却直接沉默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拥有如同暖阳般笑容的姑娘却会经历这些事情。 洛嘉英看着顾辰久久不说话的样子,心中也实在是不安。 她目光落在顾辰身上:“莫非,顾兄在听完这些话后,也同样瞧不起我大姐?” 顾辰闻言连忙摆手,他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误会了。” “我,我只是......” 他吞吞吐吐的模样,看的洛嘉英简直心中着急不已:“顾兄,这里就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顾辰这才道:“我只是觉得,你大姐实在是所遇非人,我也确实有些心疼她的遭遇。” “只是英哥儿,就是因为你大姐经历过如此的事情,你才更加不能随意的拉郎配。” 洛嘉英愣住,顾辰也把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你又怎么能够肯定我真的可以带给你大姐幸福呢?” “顾兄,有你这句话传来,我若说之前不敢信,可眼下确实是有一半的把握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辰的身上:“你若是作为夫婿,大概也能够体会女子之不易。” “不过,顾兄如今身为状元,怎么就没被榜下捉婿?” 第一百零四章 没想到你会瞒着我 洛嘉英此话带着几分调侃。 顾辰耳根儿红的仿佛要滴血。 他支支吾吾许久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洛嘉英眼神落在顾辰身上道:“顾兄?” 顾辰此时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开口道:“我还是那句话,之前去京城只是为了读书,考取功名,并不在意任儿女私情。” “那顾兄,当真不愿与我大姐......” 她这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娇俏的声音打断:“英哥儿,可以用午膳了。” 洛嘉琪此刻从后院走了出来,目光落在自己弟弟身上。 洛嘉英瞧着自己大姐,莫名有些心虚,也不知之前自己所说的这番话,究竟有没有被她听到? 他抿着唇,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安。 洛嘉琪随之也是朝着一旁的顾辰看去:“顾公子若是不嫌弃,就在府中用了午膳再说吧。” 她说着,朝着俩个人颔首,随即又是朝着后院走去。 洛嘉英起身,看着顾辰:“请吧,顾兄。” 顾辰应了一声往前走去时,心中也带着几分无奈。 也不知洛大小姐究竟有没有把自己所说的这些话给听清楚。 他表情凝重,反而是洛嘉英把目光放在顾辰的身上,瞧着顾辰这副样子,心中却也是涌起了一股笑意。 看样子顾辰也不是全然对自己大姐毫无情谊。 洛嘉英狡猾一笑,看来待会她还得加把火才行。 两人很快踱步到前厅。 洛嘉英坐在主座,目光看向顾辰道:“顾兄,尝尝我家的饭菜合不合胃口。” 顾辰拿着筷子一一尝了起来。 洛嘉英看着他,也很快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道:“顾兄此翻回来难道还是住在之前的宅子里吗?” 顾辰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看着洛嘉英点头道:“我与舅舅母亲仍旧是住在那边,说起来还要感谢英哥儿这段时日帮我看顾房子,打扫卫生。” “这一点顾兄可就是谢错人了。” 洛嘉英在此时笑了起来:“我忙着读书,后续又怎么有时间去帮顾兄打理房子呢?” “这一切可都是我大姐在处理。” 顾辰整个人都愣住了,洛嘉英带着笑意的嗓音开口道:“要不我怎么说你们两个人有缘分呢?顾兄在山上祭祖都能碰见我大姐,而我大姐又帮着你看顾房子,你俩若是不试一试,这可真是可惜。” “英哥儿......” “英哥儿!” 一前一后,一缓慢,一急缓的声音传来。 洛嘉琪也在此时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洛嘉英放下筷子,愣愣地喊了一声:“大姐。” 洛嘉琪此时也把警告的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洛嘉英可从来都没有瞧见自己大姐如此严厉的模样,心底里也产生了一丝丝的慌张:“大姐,你这是?” 洛嘉英讨好的笑了笑,洛嘉琪也同样是开口道:“英哥儿,胡说八道的话可不许再说了。” 她这话一说出口,洛嘉英跟顾辰两个人都反映了过来,原来洛嘉琪一直都知晓。 “顾公子。” 洛嘉琪朝着顾辰行了一礼,她声音里夹杂着在意:“此事,并不是我故意偷听,而是你们两人实在是声音太大传到了女眷这里。” “我知道顾大人身为状元,往后也有锦绣大道要走,我身为一介民女,又怎么可能配得上你,自然是不敢贪图,英哥儿年纪也尚小,她所说之话,顾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洛嘉琪说完话就要转身往后院走,顾辰看着她渐渐离去的背影,心中自然知道她如今是误会了。 “洛大小姐留步。” 顾辰目光落在洛嘉琪的背影上,洛嘉琪脚步一顿,抬头看着人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声音里也带着几分不解:“不知顾大人还有何事情要与我讨论。” “洛姑娘,如今拦下你只是想要与你说,你误会了。” 洛嘉琪蹙眉,顾辰面对着眼前的女子,紧张的连手都不知应该往哪儿摆才好。 洛嘉琪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烦躁:“顾公子,既然你如今已经把话说清,那我如今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顾辰看着洛嘉琪,他却是不能让她这么快就走! “洛小姐,你还未明白我所言之事。” “顾公子,你究竟要如何?” 洛嘉琪心中唯一的耐心都快要消失不见,顾辰干脆闭着眼,把心中所想都通通说了出来:“其实之前在山上偶遇洛大小姐时,我心中已然是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洛嘉琪闻言直接愣住,顾辰有了这一开头也很快就把心底里的话给说出口:“即使洛大小姐不信我也好,我想告诉你的是,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心悦洛小姐。” “只是那会儿洛小姐还有婚约,我也确实是不能唐突了洛小姐,所以才会一直忍耐,直到现在。” 顾辰目光灼灼的看着洛嘉琪:“之前洛公子提议这些我并不是不愿,而是觉得此事应该让我自己求娶,并不是该让洛公子来牵线。” 洛嘉琪眼神里满是诧异。 她原本以为顾辰并不喜欢自己大姐,却没想到会突然听到他传来这些声音。 这顾辰简直是十分会说话。 洛嘉琪听到这些声音时,整个人也直接愣住了。 她呆呆的看着顾辰,却发现此刻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顾辰同样是期待的盯着洛嘉琪:“你没有其他话想说的吗?” 洛嘉琪反应过来,脸色通红,就连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才好。 洛嘉英此时也同样是笑了出来:“大姐,顾公子的心意,你难道一点都没意识到吗?” “英哥儿!” 洛嘉琪脸色羞红的瞪了一眼自己弟弟,她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才会更加无措。 眼下面对着顾辰,洛嘉琪心底里乱糟糟的,甚至都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顾公子,此事你能够让我稍稍想一想吗?” 洛嘉琪的声音传来,顾辰忙不迭的点头道:“自然!我会在家静候消息。” 洛嘉琪应了一声已经离开,洛嘉英看着顾辰,也是笑着取笑道:“顾公子,实在是没想到你会瞒着我这一些。” 第一百零五章 你是说你大姐同意了? 顾辰吃完饭,很快告辞。 陈梦兰目光落在自己女儿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听到了吗?琪姐儿,这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洛嘉琪目光落在母亲的身上,她神色中带着几分害羞,听到母亲的声音传来时,她支支吾吾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琪姐儿?” 陈梦兰打量着自己女儿:“琪姐儿,你就不想要说些其他的话吗?” “母亲,这件事情,我应该如何说?” 她眼底里的情绪流转,瞧着母亲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洛嘉英也是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她瞧着自家大姐害羞的样子,嘴角带着笑:“大姐,这事情,你是如何想的?” 洛嘉琪本来就害羞,眼下在听到弟弟传来的声音时,她整个人越发的不好意思:“英哥儿,怎么连你都来打趣我了?” 她低垂着头,眼神害羞带怯的瞪了她一眼。 洛嘉琪笑盈盈的眼神落在大姐的身上:“瞧大姐这话说的,我这不是也在为了你考虑吗?” 洛嘉琪愣住,洛嘉英也同样是坐在了自家大姐身边:“大姐,这事,于我而言算得上是好事一件了。” 洛嘉英目光放在了洛嘉琪的身上,洛嘉琪也同样是咬着唇道:“英哥儿,难道就连你都觉得我是攀附上了顾辰?” 自家大姐带着尖锐的声音传来,洛嘉英直接愣住了:“大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抿了抿唇,瞧着洛嘉英:“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洛嘉英解释着,洛嘉琪收敛了一下脾性,看着眼前的英哥儿,她也同样是愧疚的朝着他笑了笑:“英哥儿,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咬着唇,神情一下子就难看了下来。 洛嘉英也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家大姐会突然说这些话了? “大姐,你是觉得顾兄说喜欢你,只是为了骗你?” 他眼神落在洛嘉琪的身上,洛嘉琪眼底里也夹杂着几分自愧道:“难道不是吗?” 她的话传来,洛嘉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姐,你究竟为什么对自己如此没有自信心?” “在我看来,大姐的人品家世相貌配顾兄绰绰有余。” 洛嘉英的话让洛嘉琪沉默,陈梦兰坐在自己女儿身边,眼底里也夹杂着几分在意:“听到了?你弟弟都已经如此说了,你又有什么好顾虑的?” “娘,你不懂.......” 洛嘉英低垂着头,她心底里但凡是想到自己跟顾辰的第一面,她就害羞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娘,你先出去吧。”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陈梦兰也同样是看了一眼洛嘉英,她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行,行行,这些事情我是管不了了,英哥儿,你与你大姐好好说说,可千万别让她犯糊涂了。” 她点点头,看着自家母亲离开后,这才把目光放在了大姐身上。 “如今就咱们姐弟二人,大姐不如与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嘉英声音传来,洛嘉琪这才开口道:“英哥儿,此话,我也不知该如何说。” 她虽然欢喜顾辰倾心于自己,可洛嘉琪想到自己在镇子上的名声,又联想到如今顾辰的身份,她咬着唇,心底里无措极了。 顾嘉琪也算是比较了解自家大姐的人,他用眼睛一看,就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洛嘉英看着姐姐,思考片刻,开口道:“姐姐是在担心,顾辰身为状元郎,或许在得知镇上关于姐姐的谣言,会心生嫌隙?” 洛嘉琪看着自己弟弟,她点点头:“英哥儿,你说的对,我确实担心这一点。” 她自嘲的笑了笑,神色落在洛嘉英身上:“若是让他知晓这些,那我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拥有的好。” 洛嘉琪眼神落在了自己大姐的身上,听到她传来的这些丧气的话时,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大姐,你从何时变得如此自愧?” “英哥儿?” 洛嘉英看了一眼洛嘉琪,声音里也越发冷静了下来:“大姐,我若是告诉你,这些事情顾辰一早就知道了,随即才来向你求娶,你又该如何?” 洛嘉琪听闻这句话时,脸色一下子慌乱了起来。 她支支吾吾许久,都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洛嘉英瞧着自家大姐的模样,就知道有戏。 她笑盈盈道:“大姐,若是如我所说如此,你应该如何?” 洛嘉琪沉默许久,这才把目光放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这事,是真的吗?” 洛嘉英挑眉,笑盈盈的看着她:“大姐,我是你的亲弟弟,何必用这些话来骗你呢?” 他认真的开口,洛嘉琪思考片刻,这才又道:“我信你。” 洛嘉琪笑了起来,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这才道:“那大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顾辰若是知道你所有的防备,你又该如何?” 洛嘉琪咬着唇,眉目间带上了几分羞涩。 洛嘉英乐呵呵的笑了一声:“大姐,你其实心中对他也有些不一样的,是吧?” 洛嘉英认真的声音传来,洛嘉琪也在这个时候点点头:“你说的对,我对顾辰,确实是有着不一样的想法。” “英哥儿,既然你都已经如此说了,我若是再迟一下去,怕是也有些矫情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自家大姐身上,洛嘉琪笑道:“我是愿意与他结秦晋之好的。” “行,有大姐的这句话,我如今也就已经放心了。” 洛嘉英起身,看着洛嘉琪:“那大姐就在家里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洛嘉英笑盈盈的往外走,陈梦兰一直守在院子外,眼下在瞧见自家儿子快步走了出来,她连忙上前:“英哥儿,你赶紧过来与我说说看,这事情如何了?” 母亲一脸担忧的样子被她收入眼底,洛嘉英也在此时笑了起来:“母亲,有我出马,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洛嘉英眼神落在陈梦兰的身上,陈梦兰听到这句话时,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英哥儿,你这话是说你大姐如今已经同意了?” 第一百零六章 咱们进屋谈 洛嘉英点点头。 陈梦兰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的眼神落在陈梦兰的身上:“您啊,就准备着接聘吧!” “好好好!” 陈梦兰在听到这句话时,开心的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她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洛嘉英眼神扫过母亲,神色中也带着几分焦急:“娘,您别哭啊!” 洛嘉英手足无措,陈梦兰却是笑了起来,目光看向洛嘉英道:“不哭,我这不是难过的哭,而是喜极而泣!” 她擦了擦眼泪,憋在心里的那股气,在此刻中终于是烟消云散。 “英哥儿,娘如今实在是太开心了。” 陈梦兰握着自己儿子的手,声音里满是欢愉:“这镇上的人,如今谁都认为你大姐找不到一户好人家了,可你瞧瞧,她不是照样有人在意?” 洛嘉英目光放在了陈梦兰的身上,听到这些话,她也终于是明白过来:“娘,大姐的日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你就不要伤心难过了。” 陈梦兰用力的点点头,洛嘉英笑了笑:“娘,那我先出去一趟。” “英哥儿,你要去找顾公子?” 陈梦兰握住了她的手,洛嘉英笑了起来:“娘有何话要交给我?” “我只是觉得,这么着急过去,会不会显得咱们有些迫不及待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陈梦兰的身上:“娘,您别想太多了。” 陈梦兰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洛嘉英笑了起来:“这事情,可不是咱们求来的,而是顾兄像我们求来的。” “您不知道,顾辰早在大姐与罗家那位有关系时,就已经偷偷喜欢我大姐了。” “当真?” 陈梦兰一愣,洛嘉英点点头:“当然,我身为儿子,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陈梦兰的身上,陈梦兰笑意越发灿烂:“好好好。” “英哥儿,为娘真的太开心了!” 洛嘉英瞧着陈梦兰:“好了,娘,我也该走了。” 陈梦兰应了一声,瞧着洛嘉英:“去吧,记住了,不能失理。” “我知道的,娘。” 洛嘉英很快就往外走了出去,陈梦兰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背影上,心底里的那口气也总算是顺了下来。 马车慢悠悠的来到了村口,都还没走进,就已经被人群拦的水泄不通。 洛嘉英掀开马车帘看了一眼,这才下了马车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吧,我自己进去就好。” 小厮想要说些什么,眼看着洛嘉英下了马车,她直接了当的就往前走。 洛嘉英挤出人群,看着顾辰的茅草屋前,站满了人,她挤出人群很快就来到了顾辰的家门口。 “顾兄!”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顾辰也终于是看到了洛嘉英,他笑盈盈的上前:“洛兄,是有消息了吗?” 洛嘉英瞧着顾辰亮晶晶的眼神,她笑盈盈道:“顾兄,你以为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顾辰心底多多少少有些猜测。 洛嘉英笑盈盈道:“自然是把好消息说与你知道了。” 顾辰那颗心,莫名就紧张了起来。 四周围站着的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不知这两人在打什么谜题。 “小秀才,你与状元郎能不能待会儿再叙话?” 洛嘉英看着说话的富商,语气迟疑道:“你是?” 富商笑盈盈的看着她开口道:“我是状元郎舅舅生意上的老相识,如今听闻状元郎回乡,也是想着来凑凑热闹,顺带瞧瞧状元郎婚配了没。” “状元郎,我那女儿长得确实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你若是愿意,那不如就找个时间好好见上一面。” 她目光落在顾辰的身上,瞧着他也终于是明白过来,这所谓何事了。 原来是着急来捉女婿。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富商,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那怕是您来晚了。” 富商不解:“这是何意?这状元郎不是还未婚配吗?” 洛嘉英应了一声,瞧着富商道:“若说之前还未婚配确实如此,只是如今,确实是误会了。” “何解?” 富商皱眉,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洛嘉英开口道:“意思就是说,状元郎如今是我的姐夫。” “这话可不对吧?” 富商目光看向顾辰:“状元郎,你如今这是?” 顾辰面对着洛嘉英跟富商的视线,他沉默下来思考许久,这才开口道:“英哥儿的话没错,我确实是他姐夫。” “状元郎,那小秀才三位姐姐,你喜欢的又是哪一位?” “该不会是他大姐吧?” “不能够吧,这镇子上谁人不知他那大姐的名声?状元郎又如何会喜欢上小秀才的大姐?” 洛嘉英听闻谣言是一回事,可如今在听到这些百姓们如此议论自己大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声音里也带着冷淡:“我大姐如何?她的名声干净的很,县令大人也已经洗清了我大姐身上的污点,如今你们若是谁人不信,大可以去找县令好好说道说道!” 众人看着她突然发难,纷纷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洛嘉英也把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顾辰的身上:“我大姐配顾兄,也算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了。” 顾辰之前也早就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情,如今面对着百姓跟洛嘉英,他自然也得表个态度:“洛大小姐的传言,我也有所耳闻,只是县令大人也已经说清楚了事情的来路,大家也就别抓着一位弱女子乱谈了。” 洛嘉英眼神落在顾辰的身上,顾辰也确实是又道:“我是真心求娶洛家大小姐的,这一点,我的真心无可厚非。” 顾辰这番话说出口又有谁敢胡乱来? 众人都纷纷闭上了嘴。 顾辰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上门求亲这件事情,咱们两个人也该好好商量商量。” 洛嘉英自然是明白顾辰的意思,他这么做,是给她大姐脸面,这会儿功夫,洛嘉英也自然不会拒绝:“就听你的,顾兄,那咱们两个人也先进屋谈谈?” 第一百零七章 你姐姐真的答应了? 顾辰走进屋内,眼神就已经落在了洛嘉英身上:“洛兄,你姐姐她这是愿意答应了?” 洛嘉英应了一声,目光看向顾辰:“顾兄,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跟你说清楚,你找个时间,安心的来上门提亲吧。” 顾辰脸上的笑意几乎是憋不住。 他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那,那我应该准备些什么?”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顾兄,你如今该准备什么?应该是要去问你娘亲,我也还未成婚,又怎么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顾辰后知后觉的笑了起来,看着洛嘉英道:“你说的对,是我把事情给想岔了。” 他伸手挠了挠头发,瞧着洛嘉英又道:“那我赶紧安排一下,让我娘亲准备准备要去提亲的东西。” 洛嘉英瞧着顾辰着急忙慌的样子,她也同样是笑盈盈道:“那顾兄先忙着,我话已带到就先走了。” 顾辰点头:“那洛兄慢走。” 顾辰送走了洛嘉英,也是着急忙慌的朝着母亲那边走去。 “娘,娘!” 顾母如今早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这会儿看着自己儿子着急忙慌的样子,她笑道:“慢点慢点!” “儿啊,你与洛公子所说的这番话我都已经听清楚了,如今既然要上门求取,那我自然是会为你好好谋算,谋算。” 顾辰瞧着母亲,很快就问出了自己心底的那句疑惑:“娘亲,您如今不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 顾母疑惑不解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顾辰看向母亲,思考片刻,这才道:“我为自己挑选了妻子,娘亲不会怪罪我?” “傻孩子!” 顾母眼下也哭笑不得,看着顾辰道:“你这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怪罪于你呢?” “洛公子的为人我早就已经了解清楚,既然你选择了他的长姐,怕是她也有什么过人之处,辰儿,娘也不希望你求娶什么官宦之女,至于有钱的商户也为难,若是想贪图些什么,光凭着你,你能够给吗?” 她的目光落在顾辰的身上,声音里笑盈盈道:“如此就好,找个门当户对的,也差不多了。” 顾辰看着母亲一一交代清楚这些话,他点头应声:“母亲放心,这些儿子都是知道的。” “那接下去,就拜托母亲了。” 顾母点点头,虽说两人已经心意相通,可该有的礼数却不能少,顾母很快就安排了媒人前去洛家。 陈梦兰对顾家的人也确实是心生好感。 “洛夫人有福了,如今大小姐与状元郎喜结连理,这以后可就是官夫人了!” 陈梦兰眼神落在媒婆身上,她声音里带着笑:“可不是说嘛,我这女儿也算是好事多磨,眼下订好了婚事,我这心事也确实是能够放下了。” 媒婆笑盈盈的点头附和:“既然你们这边愿意,那我也不多待了,这就去回禀了顾夫人,选一良辰吉日来提亲!” 陈梦兰点点头,让人送走了媒婆。 她坐在主位上,也是笑的整个人都十分开怀。 “好好好,我这如今也算是真正的扬眉吐气了,英哥儿,此事多亏了你在中间缓和,若不然,你大姐如何能够嫁的如此好的郎君?” “母亲,还有一事要提前告知于您。” 洛嘉英目光落在母亲的身上,陈梦兰不解,洛嘉英也是很快开口道:“母亲,大姐若是与顾兄成亲,过后,大概是要前往京城去了。” 陈梦兰闻言,笑意僵在嘴角。 洛嘉英也同样又道:“我知晓母亲舍不得大姐,可顾兄乃是当今圣上御赐的状元郎,我听顾兄说,是祭祖过后,回京直接进入翰林院。” “英哥儿,你与我说这些,我这心底里也确实是有了预期,只是,这心底里仍旧是多多少少有些难受。” 洛嘉英眼神落在母亲身上:“娘亲,大姐陪同去了京城,可也确实是找到了一户好人家,你得为了大姐开心,再者说,儿子努努力考上乡试,等去了京城,参加会试,说不定以后我也给您挣个状元郎回来呢。” 陈梦兰闻言,乐呵呵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英哥儿,你若是有此大才,那就最好不过,往后咱们也能够与你大姐一起在京城落户了。” 洛嘉英点头:“可不是嘛,娘,最迟也就三年,您在等三年,我保证,一定去京城!” 陈梦兰点点头,看着自家儿子点头道:“那为娘就等你三年,等咱们到时候去了京城,说不准那个时候,你大姐都有儿子了!” 她一想到这些心中的难受也渐渐消失。 一直在后院里待着的洛嘉琪,也同样是走了出来。 “娘,弟弟。” “琪姐儿,如今你怎么出来了?” 陈梦兰眼下心情不错,也难得打趣道:“这嫁衣都绣的如何了?想必也差不多了吧?” 洛嘉琪脸色通红,瞧着母亲与弟弟,她本想说的话,也在此时都通通咽了回去。 “大姐,母亲说的是,那媒婆来问过了,就等着顾家回去挑选个好日子来下聘了。” “英哥儿,你怎么也跟娘一起来打趣我?” 洛嘉琪跺了跺脚,目光放在这俩个人的身上:“我回去绣嫁衣就是了!” 她转身往回走。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目光落在了洛嘉琪的身上:“娘,你看看大姐,倒是很少有如此少女的模样。” 陈梦兰点点头:“可不是,英哥儿,自从你父亲去世后,你大姐经历这些,也确实是第一回表露出这幅模样来。” 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看着,陈梦兰也在此时叹了口气道:“好在如今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往后咱们家的日子也肯定是会越来越好的!” 她点点头:“您说的是,咱们家的日子一定会一日好过一日。” 洛嘉英跟陈梦兰对视了一眼,而门房也在此时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夫人,少爷,族长来了。” 陈梦兰也是站起身来:“快快有请!” 第一百零八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洛三老爷子再次登门也确实让洛嘉英有了几分了然。 “三爷爷。” 洛族长乐呵呵的目光扫过洛嘉英,又看向了陈梦兰:“远策媳妇,你家如今真是喜事一件接着一件。” 陈梦兰一听这话,心中就多了几分了然:“三伯这是哪里的话?这些事情不过都是小辈们的机缘罢了,我身为他们娘亲能做的也只有配合而已。” “此话倒也是在理。” 洛族长眼神飞快的划过陈梦兰,随即又是说道:“不知琪姐儿如今这日子定下与否?” “还没呢,媒婆刚来问询,这会儿子正确顾府询问,不过这事也应该快了。” 洛三族长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洛嘉英也是搀扶着洛三族长往前厅里走,他声音中带着稳妥道:“三爷爷,此事你是如何得知?难不成这消息早就已经传的满天飞了?” “英哥儿,这事怎么可能瞒的住呢?早在你去顾府寻找顾辰时,就已经有了传言出来,再加上你府中有媒婆出入,更是把这桩事情给坐实了。” 洛三族长语气感慨:“实在没想到,这事情纷扰间,琪姐儿居然最是好事多磨。” “远策媳妇儿,你也是受累了。” 洛三族长的眼神落在他们的身上,洛嘉英也同样是笑了笑道:“这事,我娘确实是操心,三爷爷,您是有所不知,我娘为了咱们的事操了多少心。” 洛嘉英说着话,洛三族长点点头:“那琪姐儿若是与那顾状元成亲,届时是不是也要与他一起前往京城?” “应是如此,三爷爷。” 洛嘉英很快道:“顾兄之前也与我商讨过这事情,说是回京后就要立马进入翰林,我大姐与他成婚,那自然是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 随着洛嘉英这番话传来,洛三族长点点头,心中也自然而然是多了一杆秤:“英哥儿,如今来寻你也是还有另外一事要与你商讨。” 洛嘉英目露不解:“三爷爷,还有何要事?” 洛三族长笑的越发和善,洛嘉英眼底里也夹杂着几分不解:“三爷爷,您若是有话要说,那就直说便是。” “英哥儿,我也不瞒着你。” 洛三族长很快就把心底里的话给一一说了出来:“之前你把你家中两间铺子交于你三叔远行打理,还抽出分成给宗族里的孩子读书,如今我看着你也具备了能够担事的责任,就想着把这些都还给你。” 洛嘉英没想到洛三族长会如此。 她把这些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个遍,随即又是很快开口道:“三爷爷,我如今年纪尚小,更何况三叔打理铺子也确实有能力,又何必把这两间铺子交还于我?” “再者说,我还要读书,可没心思打理这些。” “哦?” 洛三族长的眼神已经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像是打量,又像是观察,在真正的理解到了洛嘉英毫不变化的眼神,他这才点点头道:“有你这番话,我也放心了。” “既然如今都已经说好琪姐儿要嫁人,我作为爷爷的,自然也不会小气,那就到时候拿出一千两给琪姐儿添妆吧。” 洛嘉英目光落在洛三族长的身上,他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看着三老爷子坚持的模样,他又是再次把话给咽了回去。 “如此,那就多谢三爷爷了。” 洛三族长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不再继续停留。 洛嘉英起身,看向洛三族长道:“我送送三爷爷。” 洛三族长本想着拒绝,可瞧着洛嘉英时,他又把话再次咽了回去:“那好,你与我一起去。” 两人很快来到门前。 洛三族长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接下去也得加把劲,争取早日去京城,博得一席之地。”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三爷爷,我就是在努力,也还得再等三年呢,不过您放心,我必定是全力以赴,争取早日进京赶考!” 有了她这番话,老爷子笑的开怀:“英哥儿,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洛嘉英搀扶着他上了马车,洛老爷子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你先回去吧,三爷爷我也先回去了。” 马车滚动着,往前离开。 洛嘉英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离开后,这才转身往屋内走了进去。 陈梦然看向洛嘉英,她也连忙走了出来:“你三爷爷如今来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打探一下你大姐的婚事?” 洛嘉英瞧着自己母亲担忧的模样,心底里也带着几分在意:“娘,这事情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三爷爷能来到这里,大概也是为了贺喜来的。” 陈梦然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听闻自己儿子传来的声音后,这才点点头道:“既然你如今都已经说出这些话,那我也不多问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母亲的身上:“反正有我顶着,母亲不必担忧。” 陈梦兰眼神看向自己儿子,在听闻洛嘉英的这番话,她也不在继续担忧其他:“好,既然你都已经说了这些,那我也不再多说其他的话了。” 她笑盈盈的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办事,娘放心。” 洛嘉英笑了笑,面对着母亲信任自己的模样,他也应了一声:“行,那您就放心交给我。” 两个人走进屋子里,洛嘉盛从后院也走了出来:“娘,弟弟。” 她支支吾吾的仿佛有话要说。 洛嘉英眼神落在自己二姐身上:“二姐,你如今想要说些什么?” “英哥儿,大姐若是成亲后,真的要去往京城吗?” 洛嘉英一愣,倒是没想到洛嘉盛说出这句话来。 “二姐,若是大姐真的要去,你这边又有什么想说的?” 洛嘉盛抿着唇,满脸不舍:“娘,你也愿意把大姐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吗?” “若是发生什么,咱们连帮都帮不到。” “盛姐儿,你大姐是成婚,能发生什么?再说了,那顾家的夫人,我看着也不像是会为难人的样子,你就把心思放回肚子里去吧!” 洛嘉盛却跺了跺脚:“娘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第一百零九章 出嫁 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洛嘉琪出嫁。 锣鼓喧天,洛府门口,挂满了红绸。 媒婆来到前厅看向陈梦兰,乐呵呵的恭贺道:“夫人大喜,娘子大喜,今日顾大人来娶妻了!” 洛嘉英也在,瞧着眼前摆放着的聘礼,也确实是能够看透顾辰的用心。 媒婆站在一旁也很快就唱喝道:“大雁一对,金银首饰六份,绸缎布料十匹......” 陈梦兰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大姐夫的拦路,就拜托你了。” 洛嘉英闻言还没说话,一旁站着的顾循离很快就道:“伯母放心,有我在这里保证让顾大人费尽心思才能把洛大姐姐给娶走!” 洛嘉英哭笑不得的看着顾循离:“你这未免也太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我大姐的亲兄弟呢。” “英哥儿,咱们两个人谁跟谁客套什么?” 顾循离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你就安心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洛嘉英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敲锣打鼓的声音也渐渐逼近,他把剩下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请新郎官下马。” 媒婆的声音传来,顾辰也在此刻翻身下马。 他一身红色长衫,头顶带着新郎官的帽子,整个人看上去都意气风发。 这也正常,毕竟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乃是人生的一大乐事。 洛嘉英看着眼前的顾辰气宇轩昂的样子,她把目光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用肩膀撞了撞他:“你现在发什么呆呢?不是说要好好为难为难顾大人进门吗?” 顾循离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说的对。” 顾辰在要进门的时候,顾循离一个健步拦住了他的去路:“顾大人留步。” 顾辰脚步一顿,眼神也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顾公子。” 顾循离应了一声,眼神看向顾辰:“如今你想要娶洛大姐姐,必须先过我跟英哥儿这关才行。” 顾循离开口说道:“既然已经来到洛家门口,那顾大人就先说几句催妆诗吧?” 顾辰目光扫过顾循离,又看向了一旁站着的洛嘉英,他笑了笑道:“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 “昔年将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 “好!” 四周围的宾客听到顾城引用《诗经》跟卢储的《催妆》,纷纷赞扬着顾辰的文化储备高。 顾循离看着顾辰轻而易举的就把话给说了出来,心底里也有些不是滋味,随即又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洛嘉英。 洛嘉英瞧着顾循离无奈的样子,自己也很快就走了,出来看向自家的姐夫:“姐夫的这番话都是引经据典,不如就让你自己说说看,我大姐在你这边的优点。” “如何?” 洛嘉英这句话说出口,顾循离也同样是点头道:“英哥儿说的对,顾大人,之前你都是用其他的话来说,不如此时当着大家伙的面说说洛大姐姐的优点?” 顾辰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跟顾循离闹腾的样子也不生气,他沉默片刻,很快就把话给说出口来:“洛大小姐温婉贤淑,我一见倾心之,更愿意八抬大轿娶回家,想要护她疼她,让她再也不必遭受各种委屈。” 洛嘉英听到这些话语时,目光也总算是落在了顾辰身上。 她的心底里形容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顾辰他明白自己大姐身为长女要承担起来的责任,更明白她究竟在经历何等的委屈跟艰苦。 洛嘉英看着顾辰,在此时也让开了路。 顾循离没想到洛嘉英动作这么快,他上前伸手就要去拽,却被洛嘉英躲开:“英哥儿?” 洛嘉英看向顾循离,她笑了笑:“青云,就这样子吧。” 顾辰闻言很快就要朝着屋内走去。 洛嘉英也在此刻看向了顾辰道:“姐夫,在你踏进这扇门的时候,我还有些话要与你说清。” 顾辰的脚步一顿,洛嘉英很快道:“你也知晓我家中情况,即使没有父亲,我身为弟弟,也是我大姐的依靠。” “虽说你成为了状元郎,以后又要进翰林,可你若是欺负了我大姐,我如何都要为了她来找你付出代价!” 顾辰目光灼灼的盯着洛嘉英,他知道,洛嘉英没有开玩笑:“英哥儿,你大姐乃是我一心想要求娶回家的人,我又怎么可能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 “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顾辰的话传来,洛嘉英这才点点头:“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把大姐真正交给你了。” “新郎官来了!” 屋外的闹腾声音越来越近,屋内待着的洛嘉琪盖着红盖头,心中也同样是产生了一股紧张感。 门被推开,是洛嘉英来了。 “大姐,我背你出门。” 洛嘉琪听到洛嘉英传来的话鼻子一酸,心里面不知怎么就难受了起来。 她趴在洛嘉英的背上,眼泪却像是断了线似的,一滴一滴的落下。 洛嘉英能够感受得到自己大姐的难过跟不舍,她在此时故作轻松道:“大姐可不要再哭了,万一哭花了妆怕也是不妥,再者今日可是好日子,母亲不知有多高兴,大姐若真想我们,弟弟大不了努力努力,争取早日去往京城与你见面就是了。” 洛嘉琪隔着红盖头,眼神落在自己弟弟身上,她眼底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英哥儿,你就别开你姐姐的玩笑了,我又岂会不知你的用心良苦?” 洛嘉琪看着这段路,几乎快要到达门口时,又是说道:“英哥儿,往后大姐不在家,这家门就要靠你撑着了,你是个好孩子,也要让你二姐三姐多多思量,不要意气用事。” “大姐,你放心。” 洛嘉英听到自家大姐的一一教导,不知怎的心中猛的一酸,连忙应声道:“我都知道的。” 陈梦兰看着洛嘉英背着自己的长女快要上花轿时,一直笑着的脸上终于还是出现了几分不舍:“琪姐儿!” 洛嘉英脚步一顿,陈梦兰拿着帕子擦了擦眼尾,声音虽冷静,可到底是泄露了几分颤抖:“琪姐儿,往后做了他人妇,要孝敬公婆,尊重丈夫,去吧。” 第一百一十章 您得好好管管弟弟! “起轿!” 一路上吹吹打打的热闹声音很快离开。 洛嘉英扶着母亲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大姐离开的身影,她的目光也同样是落在了母亲身上:“娘,咱们回去吧。” 陈梦兰点点头,嘴角扬起了一抹笑,重新往屋内走。 洛嘉英陪在自己母亲身边,应付着来往宾客。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洛府的热闹渐渐消散,洛嘉英看着自己母亲忙活了一天,也是开口道:“娘,您也先回屋去休息吧。” 陈梦兰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坐下陪着母亲说说话吧。” 她点点头,坐在了母亲面前。 陈梦兰看着自己女儿,她强迫着自己挤出了一抹笑来:“英哥儿,你大姐的婚事如今也已经稳妥了,我这心也算是放下了。” “你二姐三姐眼下年纪也还尚小,不必担忧。” 陈梦兰说着话,看着洛嘉英:“要说母亲最担心谁?那还得是你。” 洛嘉英目光不解的看着陈梦兰,她眼神里也夹杂着几分安抚:“母亲,我又有哪里值得您如此担心?您有什么想要说的,就尽管开口吧。” 洛嘉英满脸认真的看着陈梦兰,陈梦兰思考片刻后这才开口道:“母亲知道你要强,能干,可你毕竟是个女子.......” 洛嘉英愣住,陈梦兰同样是挤出了一抹笑意来:“英哥儿,往后你的情况,母亲该如何是好?” 洛嘉英沉默不语,陈梦兰也同样是叹了口气:“要不是我没有个儿子傍身,何必把你牵连进来?” “母亲,这件事情并不是你的过错。” 陈梦兰闻言直接愣住,洛嘉英很是认真的开口说道:“母亲,我也不后悔如此做。” “英哥儿?” 陈梦兰不解,洛嘉英笑盈盈道:“母亲,您瞧瞧咱们如今的日子过的多好?若不是您跟父亲提前安排这些事情,想必我也早就已经完蛋了。” “母亲,在我看来我并不后悔。” 陈梦兰原本刚刚平息下来的情绪,在此刻看到自己儿子传来的话语声时,她勉强的笑了笑:“好好好,有你这番话母亲也倒是不必再自责下去了。” “母亲,此事你本就不必自责,都是咱们自己选的路,又如何能够怪于旁人?更何况我也喜欢如今的身份。” 陈梦兰原本还担心,可随着洛嘉英的这番话语传来后,她点点头道:“英哥儿,你说的对,都是咱们自己选的路,又如何能够怪罪其他人?” “此事,是母亲想岔了。” 洛嘉英笑了笑,看向陈梦兰:“那母亲如今可以安心去休息了吗?” 她点点头,有了自己儿子的这番话语,她又如何把这一切在怪罪到自己头上去。 陈梦兰起身,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母亲也不再多说其他,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洛嘉英看着自己母亲离开后,终于是松了口气。 她很快就往书房走去,翻开书本,在这夜色中很快就看起了书来。 另一边,灯火辉煌。 门被推开时,洛嘉琪整个人都十分紧张的握紧了袖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洛嘉琪此时此刻也不知应该如何是好,等到脚步停下,遮在眼前的盖头被挑起,她因烛光不适的闭了闭眼睛。 “娘子。” 顾辰坐在了洛嘉琪的身边,他眼神始终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那灼热的目光看的洛嘉琪脸色通红一片。 “喝合卺酒吧。” 洛嘉琪伸手接过顾辰递过来的酒杯,两个人的双手交缠在一块儿,仰头很快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顾辰看着洛嘉琪,也很快伸手为她取下了头上的花冠:“今天应该也已经累了一整天了吧?我来帮你松松肩膀。” 洛嘉琪都还没反应过来,顾辰就已经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给她揉捏了起来。 洛嘉琪下意识的想要拒绝都做不到。 顾辰能够感觉到洛嘉琪的紧张,他笑盈盈安抚:“别怕,娘子,在我这里你其实不必如此不安。” 洛嘉琪在此时也渐渐浑身都松懈了下来。 顾辰的眼神落在洛嘉琪的身上,瞧着她放松下来的样子,伸手一把打横抱起了洛嘉琪。 洛嘉琪惊呼一声,顾辰的目光扫过洛嘉琪,他声音里带着笑:“别怕,我我现在带你过去洗漱一下。” 俩个人胡闹了大半宿,等第二天早上醒来,洛嘉琪在瞧见窗外的天色大亮后,着急就要起来,却被顾辰伸手一把搂住:“别急,母亲交代过来,今日起晚一些也无事。” 洛嘉琪脸色通红的躲在了他的怀里,听着这些话,心底又羞又烫贴。 洛府,洛嘉英也一大早看见了母亲坐在前厅发呆的样子。 她笑盈盈的走了过去:“母亲这是在想大姐了?” 陈梦兰回过神来,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是你啊,英哥儿。”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语气里却是化不开的担心:“也不知道你大姐如何了,这婆母好不好相处,相公对她好不好。” 陈梦兰扯了扯嘴角:“虽说你大姐嫁了人,可我这心底里始终是牵挂着她。” 洛嘉英看了一眼母亲,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娘,如今倒也不必这么担忧,与我而言,那顾家母亲我也相处过,看着也不像是个厉害的角色。” “此话当真?” “那是当然,再说了,我当儿子的难不成还会骗你吗?” 陈梦兰点点头,看着洛嘉英道:“英哥儿,此话,我信你。” “那娘就把心思放回肚子里去吧,大姐出嫁时还与我说让您好好的管管二姐,三姐,省的她们乱跑。” “英哥儿,这一大早的你在跟母亲上我们什么眼药?” 洛嘉英动作一顿,眼神落在了洛嘉盛跟洛嘉琪的身上,她连忙求饶:“小弟可不敢,二姐,三姐,你们二人好好陪陪母亲,让她别再如此忧愁了,至于我嘛,就先走了!” 她说完话后很快就往外走了出去,速度快的她们两姐妹伸手都抓不住。 “娘,你可真要好好管管弟弟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难道还要你们受委屈不成? 时间连着两天过去,洛嘉英看着自己母亲坐在椅子上忙活的样子,也颇有些哭笑不得:“娘,您还是安心坐着吧,大姐也没那么快就能够过来!” “英哥儿,我这心底里始终都有些不安。” 陈梦兰的声音传来,洛嘉英目光落在了自己母亲身上,很快就是说道:“母亲,您大可不必如此,大姐都还没来,你就如此不安。” “娘,外面的马车声音已经传来了,您坐着,我赶紧去看看。” 随着洛嘉英这句话传来,陈梦兰应了一声。 马车停下,洛嘉琪被顾辰搀扶着走了出来。 “大姐!” 三声声音传来,同样是朝着洛嘉琪这边跑。 “你们慢点。” 洛嘉琪瞧着自己弟弟妹妹的模样,眼神里也是带着几分在意道:“你们跑的如此之快,是要干什么呢?” “大姐,我都想你了。” 洛嘉盛跟洛嘉梦很快就扑进了洛嘉琪的怀里,洛嘉英站在原地目光看着自家大姐,同样是开口道:“大姐跟姐夫两个人还是先进去吧。” 他们二人点点头,两个妹妹也随之跟了上去。 洛嘉英目光落在洛嘉琪的身上,洛嘉琪眼神也同样瞥了一眼洛嘉英:“英哥儿,是我身上有哪里不妥的地方吗?” 他摇摇头,眼神落在自己姐姐身上,语气一下子就温柔了起来:“没有,只是觉得大姐现在好像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洛嘉琪听闻这句话时脸色一红,目光扫过洛嘉英,害羞道:“有吗?”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姐姐:“大概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洛嘉琪本就已经够不好意思的了,此时听到这句话,她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赶紧走吧,姐姐,母亲已经在家里等了你很久了。” 她点点头。 一行人也朝着屋子里走了进去,陈梦兰在看到洛嘉琪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很快就上前迎了过去:“琪姐儿!” 洛嘉琪脚步一顿,目光朝着母亲看去,开口道:“娘,女儿回来了。” 陈梦兰瞧着洛嘉琪笑盈盈的模样,就知道自己女儿此时并没有过多受委屈。 她点头眼神也同样是带着欢喜:“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女婿给岳母大人见礼。” 顾辰也同样是朝着面前的陈梦兰行了一礼。 陈梦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都是一家人,就快别客套了。” 她同样是坐在了椅子上看着两人,乐呵呵的开口道:“英哥儿,你在这里陪着你姐夫说说话,我也陪着你姐姐去说些心里话。” 他点点头,看着面前的然后母亲跟姐姐道:“娘亲放心,我必定会好好照顾姐夫。” 洛母瞧着自家女儿点点头:“琪姐儿,咱们走吧。” 洛嘉琪应声,跟着母亲离开。 洛嘉英看着面前的顾辰,如今也应该继续喊他姐夫了。 “姐夫,眼下你既然已经娶了我姐姐,那接下去,你是打算要回京了吗?” 顾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接下去就打算带着家人回京去了。” “英哥儿,我大概也清楚你要与我说什么。” 顾辰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他语气直白道:“我能够跟你保证,一定会好好善待你姐姐。” “绝对不让她受委屈。” 洛嘉英笑了笑,对于顾辰的这番话,他并没有那么的放在心上:“姐夫,这些话,我其实不需要你说。” 顾辰不解的看着她,就听到洛嘉英道:“这话我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够做出来能,能好好护着我大姐,只有这样,我才放心。” 洛嘉英瞥了一眼顾辰,顾辰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英哥儿,此话,我都听明白了。” 他瞧着洛嘉英:“你放心,必定会按照你所说的,好好护着你姐姐。” “我大姐她是家中长女,所以平日里,她越发不会乱来。” “只会受了委屈往自己肚子里咽,姐夫,我希望你能够如同你所说的这般,照顾我大姐。” “你放心。” 洛嘉英抬头,目光落在顾辰身上,顾辰很快就道:“我既然答应过你,那就是君子一言驷,驷马难追。该做的事情,我肯定会如同你所说的这般。” “好!” 洛嘉英拿起桌子上的酒杯,看向顾辰道:“那咱们俩个人就先喝一口酒!” 顾辰拿着杯子,也同样是朝着洛嘉英举杯。 另外一边,陈梦兰目光落在了洛嘉琪的身上:“琪姐儿,你夫婿他对你如何?” 洛嘉琪抿唇一笑,含蓄的脸上涌现出了俩抹朝霞:“娘,您放心,他对我很好,甚至都能够讲是体贴入微!” 陈梦兰原本还警惕的心在此刻也同样是松懈了片刻。 她看着自己女儿,笑盈盈道:“好好好,有你这番话,母亲才是真正的松了口气了!” “琪姐儿,原本娘就担心你会有些什么事情,可眼下看起来,你倒是很不错。” 陈梦兰笑盈盈伸手握住了女儿的手,声音里也藏着几分在意:“琪姐儿,为娘如今实在是不安。” “娘,您不用担心女儿,女儿往后就算是去了京城,也能够过好自己的日子。” 陈梦兰闻言点点头,看着自己女儿,她也挤出了一抹笑道:“娘自然是相信你的,琪姐儿,你的性子,最是坚韧,就算是在最困苦的地方,娘也知道你能够把日子过好。” “只是有一点。” 陈梦兰说到这里的时候压低了嗓音,看着自己大女儿:“你婆母若是个好相处的,那你们两个人就客气一点,可若她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为娘也不希望你吃亏。” “这点,你听明白了吗?” 洛嘉琪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旁站着的洛嘉盛也是率先开口道:“娘,您之前趁着大姐出嫁的时候还让她孝敬公婆,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换了个说法了?” 洛嘉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梦兰脸色难看的朝着自己女儿瞪了一眼:“你这个混东西,为娘在外总要给你们姐妹几个顾及点面子,可在家里,我难道还要你们受委屈不成?”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自然愿意帮忙的! 洛嘉盛乐呵呵的点头:“那娘,女儿不嫁人,一辈子陪着你行不行?” 陈梦兰瞧着自己二女儿这副样子没好气道:“你若是敢不嫁人,你父亲怕是都要从地上爬出来找我算账来了!” 洛嘉盛被母亲伸手指了指脑袋,她委屈巴巴的伸手捂着看着母亲,也不再继续多说其他的话。 洛嘉琪也在这个时候瞧着母亲,很快应声道:“娘亲只管放心,女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若真出了什么问题,我自然是不会委曲求全的。” “琪姐儿,能够这么想就对了。” 陈梦兰眼神落在自己女儿身上,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大女儿,毕竟在家中,她一直都是委曲求全的,如今若是让她出嫁了都还要在婆家受委屈,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把这口气给咽下去。 “琪姐儿,往后的路也得靠你自己走了。” 洛嘉琪原本也没有这么多的委屈,此刻听到母亲传来的声音后,她抿了抿唇,心底也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了起来。 “娘,您放心吧,这事,我都知道的。” 洛嘉琪目光落在了母亲的身上,她扯了扯嘴角:“虽然不敢说过得有多好,可我也会努力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伴随着她的这句话说出口,陈梦兰点点头:“好,有你这句话,当娘的也就放心了。” 陈梦兰眼里飞快的掠过一抹笑,对于自己的这个女儿,她也是可以放手了。 时间也很快就来到了下午时分,洛嘉琪跟着顾辰在快要离开洛府时,陈梦兰也在这个时候上前:“女婿,我家女儿,就交给你了。” 顾辰脚步一顿,看向陈梦兰:“岳母放心,答应过英哥儿的话,我一定做到。” 马车很快离开。 洛嘉英带着姐姐母亲正要回府,却被身后传来的一道熟悉声音打断脚步。 “英哥儿!” 陈凯轩翻身下马,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英哥儿,有些事,要拜托你。” 洛嘉英眼神落在陈凯轩的身上,在听到此话,她朝着母亲看去:“你们先进屋去。” 洛嘉英说着话,来到了陈凯轩的面前:“陈兄,不知发生了何事,需要我帮忙处理。” 他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也同样是对上了陈凯轩的视线。 “英哥儿,还记得之前你说的那些话吗?” 洛嘉英点点头,眼神落在了陈凯轩的身上:“陈兄,不知此事,是哪儿出了问题了吗?” 陈凯轩凑近了洛嘉英几步,眼神扫过他:“英哥儿,并没有出事,事情极其顺利,只不过还得让你给我指点指点。” 洛嘉英眼神落在陈凯轩身上,她不由笑了起来:“既然顺利,那就来与我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凯轩点点头,两个人朝着洛府走了进去。 书房内,陈凯轩很快就道:“英哥儿,小侯爷用了你的这个办法可是立下大功劳了,陛下很是开怀,小侯爷如今在京中倒是炙手可热。” “只不过.......” 洛嘉英不解的目光落在了陈凯轩的身上:“既然已经处理好了,那又有什么问题?” 她不解的目光落在了陈凯轩的身上,陈凯轩扯了扯嘴角道:“英哥儿,只不过如今小侯爷却要来淮南了。” 洛嘉英愣住,看着陈凯轩,她不解道:“不,不是,小侯爷他既然都已经成了精忠炙手可热的人物,又为何要来这里?” 陈凯轩扯了扯嘴角:“还不是孟绍然使用的小伎俩!” 洛嘉英看着他,也在这个时候终于提起了该说的话:“陈凯轩,你是不是也应该老老实实跟我说清楚,为什么一个庶子都能够与小侯爷肩并肩了?” “原本这些事情我也是不打算告诉你的,可如今小侯爷既然来这里要办事,那我就只能先把事情告诉于你了。” 洛嘉英很快点头,眼神中也带着几分期待。 “事情是这么回事,当初小侯爷的父亲与长公主二人也算是有了一段琴瑟和鸣的时候,可这一切后来都被孟绍元的娘亲给破坏了。” “那人与侯爷是青梅竹马,侯爷一时没管住自己,直接就出了轨,后来长公主知晓此事后直接让小侯爷与侯爷一家断了关系。” “那孟乃是皇姓,一个庶子,又怎么可能会配得上?” “这就不得不说侯爷之前立下的赫赫战功,因为有了此事,皇上就想是赐予国姓给侯爷,可谁曾想侯爷为了给那对母子作势,直接就让孟绍然承袭了。” “那长公主.......” 陈凯轩扯了扯嘴角:“长公主自然是怨恨的,只不过陛下金口玉言,自然是说出的话收不回来了,为了补偿长公主这个亲姐姐,陛下也自然给了长公主跟小侯爷很多好处。” “那这次,孟绍元过来,就是孟绍然挖的坑了?” 洛嘉英这话说出口,陈凯轩点点头:“是这么回事,而且之前你与那庶子发生的事情都通通被小侯爷收入耳朵里,如今小侯爷恐怕是会把这些事情都一一责怪到你的头上。” 洛嘉英哭笑不得,她不过就是为了苟命,怎么还把她给牵扯进来了? 她看着陈凯轩,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在意:“凯轩,你也知晓,我并没有跟那庶子关系有多好!你可得在小侯爷面前帮我说说话!” “这是自然,你就放心吧,这事情我绝对会帮你说好话的,而且,我也知晓,这事情并不是你的过错。” 洛嘉英眼神落在陈凯轩的身上,如今也只能够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凯轩,你得帮帮我啊!要不然,我可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陈凯轩笑盈盈的目光看向洛嘉英,他点头道:“你放心吧,你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我难不成会直接拒绝吗?再说了,这次小侯爷过来,认真的开口。你也得帮他好好想想办法,应该怎么处理。” “此事我也清楚了。” 洛嘉英看着陈凯轩,目光里带着认真道:“只要小侯爷用的上我,我自然是愿意帮忙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们这是去哪里? 洛嘉英这段时间一直都心神不宁的,就连读书的时候都时不时的开小差。 这天下午放学,顾循离也是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拦下了洛嘉英的去路:“英哥儿,你这副样子可不对劲。” 他眉头紧蹙:“我瞧着你这几天好像也清瘦了许多。” 洛嘉英尴尬的笑了笑,她如今也是有苦说不出口。 这段时间,她也曾一直记挂着陈凯轩说的那些恩怨,她也是真的害怕孟绍元来到淮南这边,就会找她的麻烦。 “青云,这句话你就别问是怎么回事了。” 洛嘉英眉头紧蹙,眼神看向顾循离道:“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不是什么好事,那你就说出来咱们两个人一起想办法。” 顾循离目光灼灼的盯着洛嘉英,洛嘉英摇摇头,看向顾循离道:“你还是别开我玩笑了,这事,跟你说了也没用。” 她叹了口气:“我也要回去了,老师布置的作业还得回去写呢。” 顾循离却不让:“从陈公子上门来过你就不对劲了,英哥儿,是不是他与你说了什么?所以这段时间你才这么心不在焉的。” 俩个人一前一后的朝着门口走去,顾循离询问的声音还在耳朵边响起,而此时的顾府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 顾循离脚步一顿,眼神落在这辆马车上,他正要开口说话,就已经看见有人从那车里走了出来。 “小侯爷?” 顾循离震惊的声音传来,洛嘉英也同样是抬头看去。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做梦都没想到,会在此遇见小侯爷。 偏偏顾循离还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洛嘉英伸手拽了他一下,声音里带着在意:“你别跟人家攀关系去了。” “顾小公子,好久不见。” 孟绍元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带着笑,他先是朝着顾循离看了一眼,随即又是看向洛嘉英:“麻烦顾小公子与顾公说一声,洛公子这几日要为我办事,还得请几天假才行。” 孟绍元朝着洛嘉英看去,声音带着笑:“洛公子如今还在想什么?还不赶紧与我上车。” 洛嘉英站在原地没动弹,顾循离乐呵呵的瞧着落嘉英,也同样是伸手搜了推了她一下:“英哥儿,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马车。” 洛嘉英在心底里简直是想要骂娘了。 顾循离这个蠢货,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洛嘉英往前走了几步,眼神掠过顾循离,正要说话,孟绍元却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趁着洛嘉英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把她拽进了马车里。 马车很快离开,也盖住了洛嘉英的声音。 洛嘉英躲在马车角落,眼神却始终防备的盯着孟绍元。 “小,小侯爷......” 洛嘉英颤抖着声音看向了孟绍元,她声音吞吞吐吐,孟绍元挑眉:“怎么,我就这么可怕?” 洛嘉英闻言摇摇头,孟绍元轻笑一声:“英哥儿,这段时间我那个好弟弟在淮南,在你手里可是立下不少功劳。” 洛嘉英心中一沉,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正所谓不知者不怪,我也确实不清楚他是你弟弟。” “而且,还是有仇的弟弟......” 洛嘉英小声嘟囔着,这声音却仍旧是落在了孟绍元的耳朵里。 他挑眉目光放在洛嘉英身上道:“听你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了?” 洛嘉英连忙挤出了一抹笑来,目光落在孟绍元的身上:“我哪里敢?” 她讨好的目光看着孟绍元,孟绍元但笑不语。 洛嘉英难免在心中腹诽,也不知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低垂着头,越发搞不明白孟绍元在想些什么。 她在心底里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很快就道:“小侯爷,也不知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挑眉,眼神看着眼前的洛嘉英:“马车都已经往外走,你会不清楚?” 洛嘉英低垂着头,也不接话,只是笑了笑。 孟绍元微微挑眉:“之前凯轩应该也已经与你说过,如今水患被控,百姓们也不再流离失所了吧?” 洛嘉英点头,就听到孟邵元开口道:“你既然熟知水患如何治理,那我想着,如何挽回田地里的损失,你大概也清楚。” 孟绍元的声音传来,洛嘉英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小侯爷,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孟绍元眼神扫过洛嘉英,笑了起来:“有吗?” 她一愣,还没开口,孟绍元就已经朝着洛嘉英凑了过去,俩个人四目相对,洛嘉英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男人传来的隐隐压迫感。 她选择闭嘴。 孟绍元看出了洛嘉英的闪躲,他轻笑一声:“英哥儿,你既然帮我弟弟做出了功绩,在我这边,你可不能够有失偏颇,要不然,我可不知我接下去会做出何事来。” 洛嘉英抬眸,对上了孟绍元的眼神,她知道男人看着是笑盈盈的,偏偏那眼神里的威胁跟警告都十分清晰。 她若是敢说其他的,恐怕孟绍元都要直接来对付她了。 她沉默下来,瞧着孟绍元,凑合的笑了笑:“小侯爷,您交代的话,我都已经听明白了。” 孟绍元轻哼一声,这才重新坐回了主位。 他眼神淡漠的瞥了一眼洛嘉英,声音里也同样是夹杂着几分冷:“英哥儿,记住我所说的话,你若是想要胡来,我可饶不了你!” 洛嘉英颤抖着缩了缩脖子,连忙朝着孟绍元点头:“是是是,您说的话,我都明白。” 她委屈巴巴的低头,心底里叫苦不迭。 这孟绍元简直是混蛋,她也是命苦,原本以为是救命,却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给自己摊上了这种麻烦。 洛嘉英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马车内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直到马车停下,洛嘉英朝着孟绍元看去,正要开口,却瞧着孟绍元已经往马车外走了出去。 洛嘉英眼神落在孟绍元身上,在瞧着他弯腰往外走,她也起身,很快就跟了上去。 “小侯爷,这里是?”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洛嘉英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却直接愣住了。 这地方,她越看越熟悉,就像是之前跟老师一起来游学的地方? 洛嘉英沉默,目光扫过孟绍元,孟绍元眼神也同样是看着洛嘉英,微微挑眉:“想起来了?” “呵,呵呵......” 洛嘉英干巴巴的笑了笑,看着孟绍元道:“想起来了,这里不就是之前我跟老师一起来游学的地方吗?” “小侯爷,你是怎么想到先来这里?” 洛嘉英眼神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睨了她一眼:“你说呢?” 洛嘉英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里就是开始让孟绍然得了功绩的第一处。 她心虚的同时,就连目光都不敢看像孟绍元了。 孟绍元瞧着她心虚的模样,冷笑一声道:“看来如今,你也确实是想起了究竟怎么回事?” “小侯爷,我跟你保证绝对会把这里的事情给你处理好。” 洛嘉英实在是不想继续在闹腾下去,赶紧转移了话题:“您不如带我先去看看,要如何是好?” 孟绍元睨了她一眼,自己则是迈开步子往前走。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往前走,她的心底里稍稍松了口气。 孟绍元睨了她一眼,俩个人很快就来到了田垄边上站定,孟绍元瞥了一眼洛嘉英:“这田地里的粮食植物都被毁了,英哥儿,你有什么办法吗?” 洛嘉英瞧这地里都灌满了水,眉头紧蹙,在思考许久后,开口道:“自然是先挖渠把水通出去,然后再种上粮食。” “那粮食应该种什么,才能够保证在冬天让他们不饿肚子,努力吃上粮食?” 她却在此刻沉默下来。 孟绍然不是面对着洛嘉英沉默的样子,也不着急催促。 洛嘉英也同样是发动着小脑袋瓜子仔细的回想着。 究竟有什么植物是可以保证冬天收货满满的? 她抿了抿唇,瞧着孟绍然:“小侯爷,不知咱们这里有小米吗?” 孟绍然挑眉,洛嘉英绞尽脑汁:“就是粟,这东西耐旱,而且对土壤的要求不高,生长期又短,通常在三到五个月后就能够收割,虽然口感粗糙,可确实是能够当主食吃的。” 洛嘉英说着这句话,心中思考片刻又道:“这东西通常在北方比较多。” “你说的粟,是不是黄色的米粒?” 洛嘉英听到孟绍元的话,她眼睛亮晶晶的点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 “小侯爷,您看到过?” “这个东西,我有让凯轩带来。” 洛嘉英期待的眼神里夹杂着几分在意,她伸手握住了孟绍元,声音里也带着笑:“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找陈凯轩!” 这东西现如今这个季节,刚好是可以种植下去的。 孟绍元目光落在洛嘉英满是期待的脸上。 他咳嗽了一声,瞧着洛嘉英开口道:“你别着急,一步步来。” 洛嘉英却着急往前走去:“小侯爷,这不是你说的很是着急吗?咱们既然要做,那就赶紧往前。” 洛嘉英往前走,仿佛有着不顾一切的勇气。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那你可知如今陈凯轩在哪儿?” 洛嘉英闻言脚步一顿,疑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孟绍元也在这个时候开口道:“凯轩如今可不在这里。” “那种子植物?” “种子植物倒是在。” 孟绍元这句话传来,洛嘉英松了口气:“那还等什么?你赶紧带我过去看看。” “走吧。” 孟绍元蹙了蹙眉头,带着洛嘉英往前走。 两个人直到来到马车边上,洛嘉英诧异的目光对上了孟绍元:“小侯爷,您不会是把这个植物种子,放在了马车上吧?” 洛嘉英声音传来,孟绍元挑了挑眉头:“怎么,不行?” 孟绍元那话里实在是带着太多的含义,洛嘉英勉强的笑了笑,看着孟绍元道:“不敢,不敢。” 她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瞧着孟绍元,也确实是不想要说其他的。 孟绍元很快就把马车里的植物拿了出来。 洛嘉英伸手接过看了几眼,几乎是按耐不住心底的兴奋道:“没错,就是这个。” 这植物虽然看上去焉了,可洛嘉英知道它的生命力十分顽强。 “小侯爷,若是您能够派人从各处运来这种植物,那接下去确实是有办法解决的。” 洛嘉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孟绍元也没有纠结,很快就应了下来:“若你所说的这件事情是真的话,那我自然会拿东西来。” 孟绍元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也同样是应了一声:“那我等着小侯爷把植物取来。” “这几天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配合着村民们种地。” 洛嘉英先是一愣,可随后也同样是开口道:“那小侯爷,我在这边得待上多久?” 她语气吞吞吐吐道:“我大姐跟姐夫马上就要回京去了,我还得去送送他们呢。” “说到这句话,我也确实是得给你提个醒了。” 孟绍元笑意不达眼底,洛嘉英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开口道:“洛嘉英,你真不知你顾辰中了状元后,差一点就成为了陛下的女婿吗?” “什么?” 洛嘉英闻言直接愣住,目光傻乎乎的盯着孟绍元看去:“小侯爷,此事真的?” “是,只不过你姐夫不愿意,可是狠狠地戳伤了嘉庆公主的心。” 洛嘉英沉默了下来,孟绍元又道:“英哥儿,你姐姐若是去了京城,被嘉庆公主知道了,她会遭遇什么?” “小侯爷,此事既然都已经过去了,嘉庆公主难不成还会找麻烦?” “嘉庆公主乃是贵妃独女,也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她要什么得不到,却偏偏被顾辰下了脸面,你觉得呢?” 洛嘉英也在此时沉默下来,眼神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既然能跟我说出这些话来,那自然证明你有办法护着我姐姐是吧?” 孟绍元笑盈盈的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倒也不算太过蠢笨,只是你想要我冒着得罪嘉庆公主的下场来护着你姐姐,你又能够给我什么好处?”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小侯爷愿意成人之美吗? 洛嘉英闻言,忍不住的在心底里念叨了一声,扒皮鬼。 她扬唇,眼神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只要您能够护着我姐姐,我自然是仍由您驱使。” “当真?” 孟绍元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点头:“当然。” 他迟迟没有说话,洛嘉英沉默许久,最终看向了孟绍元,下了一剂猛药:“小侯爷,您也知道,您那庶弟在这里的功劳,只是有一件事情您大概不清楚,他与李佳晨之间的矛盾吧?” 孟绍元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他挑眉:“这事倒是新鲜。” 洛嘉英心中一动,瞧着孟绍元:“小侯爷,您若是想要做些什么,大可以从这里入手。” “英哥儿,我倒是不知你还知道这么多事情。” 他笑盈盈的神色扫过洛嘉英,洛嘉英干巴巴的笑了笑,讨好的看向孟绍元:“小侯爷,我这不是希望你开心嘛。” 洛嘉英讨好的说着话,孟绍元但笑不语,不过,她的这番话,确实是给了他新思路。 “行了,你大姐,我自然有数。” “真的?”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眼神扫过孟绍元,他哼了哼,洛嘉英却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多谢小侯爷。” “这几日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保证把田地里的植物给种下去。” 洛嘉英应了一声是。 孟绍元轻咳一声:“你先忙着吧。” 洛嘉英这才朝着四周围看去,周边站着的百姓一个个都惶恐不安。 她深呼吸了口气,挤出一抹笑,快步走了过去。 “大哥婶子们,应该没有忘记我吧?” 洛嘉英的这话出口,李田爹娘这才朝着洛嘉英看去:“洛公子,您还记得我们吗?” “当然!”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李田爹娘身上,她和善的笑了笑:“李田大哥在吗?我正好有事要托他帮忙。” “李田!” 百姓群众们快来声音,李田也被众人拽了出来。 他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声音里带着和善:“洛公子,我在这里呢,不知您有何事要吩咐与我?” “李田,烦请你组织一下百姓,先把田地里的沟渠给通了,把这田地里的水给排出去。” “好,那我立马去办。” 洛嘉英目光扫过李田:“麻烦了。” “李田,这位洛公子怎么说?” 众人在瞧着洛嘉英离开后,纷纷围绕着李田询问着。 李田挠了挠头发,眼神扫过百姓们,声音笑道:“洛公子已经吩咐咱们赶紧去田地里通渠,把田地里的水排干净后就能够种植新的食物了。” 百姓们听到这句话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之间,都沉默了下来。 李田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一下子就有些不解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都不去处理这件事情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之间沉默了下来。 李田一瞬间搞不明白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李田,你能够保证这件事情,咱们去做了真的可以种好田地?” “是啊,这庄稼都毁了,就算是现在种进去又怎么能够解决?” 她们七嘴八舌的说出话来,李田瞧着百姓们的这副样子,忍不住的叹了口气道:“所以你们这是不信我说的话了?” “既然洛公子让咱们收拾,那说明他肯定是有办法的,咱们就别多说其他的了,行吗?” 众人沉默着,李田眉头紧蹙:“你们难不成忘了之前洛公子是如何帮我们的?咱们村子里又有谁没有受到过这些好处?” 李田的这句话传来,众人都不在说话。 他抿着唇又道:“还有,洛公子如今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谁?不还是为了咱们吗?你们若是一个个都不去把自家田地里的水清干,到时候可别眼馋愿意去动手做的这群人地里长粮食。” 李田这句话说出口后,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之间都沉默了下来。 最终,其中一个人站了出来,随即陆陆续续又跟出了好几个人来。 李田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瞧着眼前的百姓们,这才开口道:“既然你们愿意与我一道出去,那咱们就赶紧去瞧瞧。” 他此话说出口后,站出来的百姓们都一一同意的跟了上去。 而此时留在原地的众人,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就有一个人再次走了上去。 有了他的这副模样打头阵,剩余的众人也同样快步跟了上去。 李田在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音时,微微一顿,可很快又是再次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往前走去。 乡亲们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比谁都清楚的知道,愿意来那是最好的。 李田也很快就拿出了自家的锄头,开始锄地。 洛嘉英在去往田地里时,心中原本还有些担忧的神色也终于放松下来。 “洛公子,您就放心吧,咱们保证把田地里的沟渠都通好了。” “辛苦你们!” 洛嘉英瞧着他们如此配合,原本不安的心也稍稍落下几分。 孟绍元也与她说了,那植物种子会在三天内送到,洛嘉英算了算时间,也知晓还来得及。 她不必太过担心。 “英哥儿,你的动作倒是挺快。” 孟绍元不知是何时出现在这里,洛嘉英朝着他看了过去,行了一礼:“小侯爷。” 她笑了笑:“他们也是想要尽快把事情解决了,好早一点收到粮食过冬。” “百姓们最朴素的愿望,大概也就这一点了。” 洛嘉英眼神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也在此刻沉默下来。 他点点头,语气也终于是软和了下来:“英哥儿,你说的不错,百姓最大的愿望就是吃饱饭,穿暖衣,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小侯爷说的在理。” 洛嘉英笑了笑,瞧着眼前的田地里都进行了一半,这才开口道:“小侯爷,田地里自既然已经开始了,那我这里......” “怎么,你要走?” 孟绍元几乎一眼就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洛嘉英干巴巴的笑了笑:“不,不是我要走。” 她眉头紧蹙,思考片刻后,这才道:“是我想着回去送送我姐姐。” “不知道小侯爷愿意成人之美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那顾公,我先告辞 洛嘉英这话说的倒是好听。 孟绍元挑眉,瞧着她客套的模样,他思考片刻后,这才开口道:“正好我也要去一趟,不如就一起了。” 洛嘉英愣住,孟绍元目光扫过洛嘉英:“怎么,傻了?” 洛嘉英眼神扫过孟绍元:“不,不是,多谢小侯爷。” 孟绍元淡淡应了一声,看着眼前的洛嘉英扯了扯嘴角:“那就与我一起去。” 洛嘉英点点头,跟在了孟绍元的身后。 她重新坐上马车,心底里也终于是松了口气:“小侯爷是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是要去找老师谈谈?” 孟绍元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似笑非笑道:“英哥儿,问太多对你可不好,不是吗?” 洛嘉英此时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目光落在孟绍元身上:“小侯爷,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也知道我都已经站队在你这边了。” 他却在此时笑了起来,眼神也睨了一眼洛嘉英:“这事你不必知道,至于其他的,在我想要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说。” 洛嘉英直接愣住。 马车也在这个时候停在了洛府门口,孟绍元也同样是先开了帘子,眼神看向洛嘉英:“已经到你府门口,还不下去?” 洛嘉英看的出来,他这会儿是真心不想要说些其他。 “那小侯爷什么时候离开?我到时候也能够好好准备。” “明日。” 洛嘉英瞧着孟绍元这副高冷的样子忍不住的撇了撇嘴,随即又是下了马车,往自己家里走去。 “少爷回来了!” 门房在瞧见洛嘉英出现在眼前,他快步朝着屋内跑了进去宣扬着。 陈梦兰在听闻自己儿子回来后,也是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英哥儿!你去哪儿了?青云传来消息说你有事离开了,我也不知该去哪儿找你才好。” “娘,大姐与姐夫两人已经回京了吗?” 洛嘉英之前只听顾辰说就这几天要回京,可具体时间又不知是何时,眼下他瞧着母亲,心里也没个底。 陈梦兰点点头,不由叹了口气道:“回去了,你大姐没瞧见你,都失落了好久,不过,你姐夫倒是细心的留下了一个地址,说是日后若想进京,就去那边找他。” 洛嘉英也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他原本就想着来送送姐姐,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娘,我知道了。” 洛嘉英朝着母亲点点头:“那我去一趟屋子里,收拾一些行李。” 陈梦然应了一声,脚步却跟在了洛嘉英身后。 “英哥儿,你这几天难不成还是要出去?” 洛嘉英忙着收拾行李,也同样是应付着母亲。 陈梦兰看着她忙活的样子,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你快别忙活了,赶紧与母亲好好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英哥儿,你可是女子,难道你忘了不成?” 洛嘉英被母亲摁着坐在了椅子上,她哭笑不得:“娘亲,我怎么不知道我是女子呢?” 她说着话,叹气道:“就是因为知晓,所以才会有这些事情忙活着。” “娘,您就放心吧。” 洛嘉英笑盈盈看着母亲,陈梦兰叹气:“对你所做的这些事情,我又怎么能够放得下心来?” 陈梦兰是真的有些说不出来的后悔。 伴随着洛嘉英越来越忙碌的身影,她实在琢磨不透自己这个“儿子”究竟都在办什么事情。 “英哥儿,为娘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洛嘉英点点头,瞧着母亲道:“您说。” “只要你平平安安,为娘也就不说其他的了。” 洛嘉英没想到母亲会说出这句话。 她抿着唇,认认真真的看着母亲,点头道:“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任何事情的。” 有了她这句话,陈梦兰也同样是应了一声。 “娘,我这次虽然不能够告诉你究竟是去了哪里,可我可以跟你说,我所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危险,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陈梦兰点头,洛嘉英把东西收拾好后,瞧着母亲又道:“您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她摇摇头:“你先忙着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洛嘉英应了一声,瞧着母亲离开后,这才松了口气。 而此刻的顾府。 顾琼林目光落在孟绍然身上,语气都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小侯爷,你所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顾公,千里迢迢的我又何必来骗你?” 顾琼林抿着唇不再说话。 而此刻的孟绍元笑道:“顾公若是愿意出山,势必是会在京城造成新的局面。” “小侯爷,想必你应当清楚我既然已经选择远离京城,就代表我不愿意再继续参与进这些纷争里。” 顾琼林目光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自然是清楚的。 只不过如今事情也不一样了,孟绍元还想劝说几句,却听到顾琼林道:“小侯爷,如今京城风云诡谲,您也被陛下派遣至此,不若就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孟绍元瞧着顾琼林如此说,他思考片刻,看向顾琼林点头道:“好,就听顾大人的。” 顾琼林点点头:“英哥儿能够帮小侯爷解决事情,也是他的荣幸,小侯爷若是有任何的需求要他帮忙,大可吩咐就是。” 孟绍元笑了起来,瞧着顾琼林:“顾大人大可以放心,英哥儿虽然瞧着不怎么听话,可让他该处理的事情,都是处理的很好。” “对她,我倒是有些满意的。” 孟绍元的眼神落在顾琼林身上:“顾公倒是教出了一个好学生来。” 顾琼林眼神扫过孟绍元:“小侯爷若是仔细发掘,会发现英哥儿她可远远不止聪明,还有其他的优点。” “哦?” 孟绍元理了理身上的玉佩,心里也有些好奇:“那我如今可要好好的挖掘一下英哥儿身上的优点了。” “这是自然。” 顾琼林应了一声,瞧着孟绍元:“总之,英哥儿就劳烦小侯爷多多历练了。” “只要顾公不觉得我耽误他念书就好,英哥儿在此事上的造化,也确实是得靠他自己了。” 孟绍元起身:“顾公,那我就先告辞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该说你胆大还是无所畏惧? 隔天,清晨。 洛嘉英很快就坐上了孟绍元的马车,俩个人一起离开了镇子。 孟绍元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始终都在打量着她。 洛嘉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不自在的朝着孟绍元看去:“小侯爷,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不解的揉了揉脸颊,孟绍元嗤笑一声,点头:“有。” 洛嘉英正要询问,就听到孟绍元开口道:“哭丧着脸,丑死了。” 她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了孟绍元身上,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眼前的男人说话会这么恶毒! “孟绍元,你!” “你喊我什么?” 孟绍元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洛嘉英,洛嘉英即使恨得咬牙切齿,还是强迫着自己挤出一抹笑来:“小侯爷误会了,我哪里敢喊你其他的话?” 洛嘉英抿着唇讨好的笑了笑:“小侯爷,您说的对,我确实不该这样子。” 孟绍元冷哼一声,看着眼前的洛嘉英道:“你心底里有数就好。” 洛嘉英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没在继续说些其他的。 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前,洛嘉英打了个哈欠,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那些种子,您都收到了吗?” “我现在过去,是不是就能够交代他们种植了?” 孟绍元应了一声:“这事,我已经交代过了,英哥儿,等你到了那边就能够让他们自个儿去种植。” 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底紧绷着的那口气,也稍微松懈了一点。 而此时的京城,孟绍然手中握着传来的飞鸽纸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洛嘉英倒是个墙头草,谁能够帮她,她就站在谁的边上。 “二少爷,这事,需要奴婢派人去......” 一旁站着的男子,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孟绍然警告的眼神掠过他:“你如今倒是能够做我的主了?我有说过要对洛嘉英做这些?” 男子立马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孟绍然握着手中的信条,放在了蜡烛下燃烧殆尽。 他目光沉沉,这才轻声道:“你先起来吧。” 男子闻言立马起身,目光扫过他,开口道:“此事,我有自己的打算,不过洛嘉英如此摇摆不定,自然也是得让她知晓知晓,我这艘船,可不是那么好上的。” 男子这才看着孟绍然,他低垂着头,就听到孟绍然道:“让她吃点苦头。” “我大哥既然想要种植食物,那就让洛嘉英自己好好吃吃苦头!” “是!” 男子转身离开。 孟绍然坐在书房里,勾起了嘴角,他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个人,自然不会轻易放手,更别提把他看中的人交付到他大哥手中了。 洛嘉英既然跟他大哥纠缠不清,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阿嚏,阿嚏!” 洛嘉英站在排了水的田地里,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李田目露关怀的看着洛嘉英:“洛公子是被冷到了吗?您如今已经交了咱们应该怎么种植粟,要不然就先去休息休息吧?” 洛嘉英摆了摆手:“不必,早点教导你们,我也好早点把事情解决。” 她笑盈盈的说着话,看着李田:“乡亲们也坚持坚持,此事咱们很快就能够处理好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之间都应了一声。 夕阳渐渐落下,洛嘉英等回到屋子里休息时,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英哥儿。” 门被推开,洛嘉英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把鞋子穿好,披着一件外衫就看向了来人。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心惊胆战的样子,不由挑眉:“英哥儿,你这幅慌慌张张的样子,是怎么了?” 洛嘉英挤出一抹笑来:“小侯爷,你怎么突然就来找我了?” 她庆幸自己没有把围绕在胸前的布条给解开了,要不然,还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他声音淡淡道:“对接下去的乡试,有信心吗?” 洛嘉英愣住,神色不解的看了几眼孟绍元,孟绍元被她打量着,脸色也没有任何的变化:“按照你的才能,应该是可以考上的吧?” “小侯爷,这乡试还有三年时间,我若是辛苦读书,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好!” 孟绍元笑盈盈的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我就喜欢你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若是三年后你能考上,那我身边自然是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小侯爷,您如今说这些,会不会有些太快了?” “快吗?” 孟绍元笑盈盈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我弟弟恐怕早就来招揽过你了吧?” 洛嘉英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孟绍元狭长的丹凤眼里带着冷意,若是细看之下,还有几分打量与算计:“英哥儿,该如何站队,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想明白的。” “若是站错了队,与你一家可不是什么好事。” “您这话说的!” 洛嘉英笑了笑,讨好道:“小侯爷,我大姐都全靠你支撑着,我又怎么可能会拒绝您?我只是在想,万一我的能力与您预期的不准,您不会后悔吗?” 虽说她对自己的学识有信心,可按照孟绍元的性子,她也确实应该丑话说在前头。 孟绍元笑了笑:“对你的实力,我心中有数,英哥儿,你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洛嘉英心底里形容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一边感慨他对自己的信任,一边又觉得陪在孟绍元身边,她是提心吊胆做人,实在不想那么快站队。 她也是只想做一个纯臣。 “小侯爷,您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那我也应该问问你接下去的打算。” 孟绍元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洛嘉英压低了声音道:“我若是站在您这边,咱们其他的话不说,就只说您会不会帮助皇子.......” 两个人对视一眼,余下的话尽在不言中。 孟绍元收敛起笑意,他知道洛嘉英胆子大,却没想到她的胆子会这么大! “英哥儿,我该说你胆子大,还是该说你无所畏惧呢?” 洛嘉英干巴巴的笑了笑:“我这也是为了我自身考虑。”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是他,就是在村子里出的问题 “小侯爷,我若是什么都不清楚,就稀里糊涂的站队,岂不是把我自己至于危险的地方,那我也得好好想想清楚,你是什么背景吧?” 洛嘉英的种种话传来,孟绍元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若我不是你想的,你要拒绝?” 孟绍元挑眉,洛嘉英尴尬的笑了笑:“哪里敢?” 她盯着孟绍元充满威胁的眼睛看去,声音轻的可怜:“我最多也就是关门过好自己的日子。” 孟邵元挑眉,洛嘉英叹了口气:“小侯爷,我目前顶破天也就是个秀才,我胳膊拗不过大腿.......” “行了。” 孟绍元伸手拦下了洛嘉英接下去要说出口的话:“你没必要如此纠结,关于我,永远只会忠于陛下一人而已!” 他睨了她一眼:“如此,你放心了吗?” 洛嘉英心口一松,看着孟绍元:“那如今我就清楚了,小侯爷,我也愿意站在你这边。” “想明白了?” 洛嘉英点头,孟绍元心情不错的点点头:“有你这番话,就够了。”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 洛嘉英看着他起身往外走,心底不由松了口气。 “小侯爷,你出来的正好!” 陈凯轩快步来到他面前:“有一事,我得跟您商量一下。” 小侯爷眼神落在陈凯轩的身上:“什么事?” 陈凯轩脸色凝重,压低了声音:“是孟绍然那边.......” 孟绍元冷笑:“他倒是一点都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小侯爷,咱们接下去应该怎么办?” 孟绍元看着漆黑的夜色冷笑:“既然他如此热衷于搞事情,那就瞧瞧他能够弄出些什么名堂来。” 陈凯轩瞬间了然,应了一声是。 隔天清晨,洛嘉英很快起身往田地里走去,刚到半路,他就已经听到了哭天抢地的声音。 洛嘉英脚步一顿,人群中也有眼尖的人发现了他的踪迹,开口道:“洛公子来了!”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却被人群围绕在了一起。 “洛公子,你赶紧帮帮咱们吧。” “这昨日种下的粮食苗,这才一夜功夫怎么都通通败光了?” “是啊,难不成是咱们这边气候不适应它的生长吗?” 洛嘉英听着这群人七嘴八舌的声音传来,头都大了,连忙安抚道:“大家伙都先静一静,听我说!” 她眼神一一扫过众人,有几个情绪激动的百姓,也是指名道姓的开口道:“洛公子,此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们可是按照你说的通渠,挖沟,你如今是个什么打算!” “你们都说这东西在田地里枯萎了,那是不是也应该让我过去瞧瞧?” 洛嘉英面对着闹事最凶的几个开口说着话。 四周围的洛嘉英态度强硬的样子,也纷纷都闭上了嘴。 “行,那你现在就去田地里好好瞧瞧,究竟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洛嘉英点点头:“行,我现在就过去。” 一伙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种苗枯萎的地方,洛嘉英脱了鞋很快就下了田。 她伸手一一检查着面前枯死的这些秧苗,眉头紧蹙。 站在岸边上的众人看着洛嘉英,也同样是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我就说,这东西不靠谱,北方的产物又怎么可能会适应俺们南方?” “接下去可应该怎么办?还等着这些东西成熟吃饭呢。” 百姓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洛嘉英同样是把苗从田地里拔了出来。 她仔仔细细的闻了一下,却被这股味道臭得往后退了几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忍不住的喃喃自语。 孟绍元在得知消息后也赶到了田地边上,他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此事是怎么一回事?” “小侯爷,你来的正好!” 洛嘉英声音里带着认真,神色看着孟绍元:“小侯爷,这些苗不对劲,有一股被药水泡过的味道!” “咱们得好好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嘉英把话说完后,已经朝着田埂边上走了过来。 她眼神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眉头紧蹙:“秧苗怎么会不对劲?英哥儿,你怕不是在开我玩笑吧。” “就是,洛公子的这个事情没有办妥,难道就要怪到秧苗身上去了吗?” 百姓中有几个人也是质问着。 洛嘉英把闹的最凶的几个人收入眼底,压低了声音看着孟绍元道:“小侯爷,这事在这边恐怕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孟绍元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他沉默片刻,这才说道:“行,那我听你的,咱们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好好谈谈。” 洛嘉英倒也没有拒绝。 四周围的百姓看到洛嘉英想要跑,纷纷围了过去,他们情绪激动,却被一旁的陈凯轩伸手拦下:“干什么!干什么!洛公子可没说要走,你们这么着急忙慌的一股脑冲上前,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你们难道会帮我们解决这件事情吗?” 四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之间都沉默了下来。 洛嘉英站在原地也同样是看向了面前的这群百姓:“你们大可不必惊慌,等我把事情了解清楚后自然是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她转身很快前走去,孟绍元倒是对洛嘉英高看了一眼,没想到她如今面对这种事情会如此冷静。 他跟在了她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洛嘉英这一路上都在思考秧苗到底是被浸了什么? “英哥儿,如今想好了吗?” 洛嘉英目光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我能够问一问这次回来这趟是谁监管运输的?” “你是怀疑在运输途中就被动了手脚?” 洛嘉英点头,孟绍元思考片刻后,这才开口道:“运输全程都有陈凯轩盯着,要是在途中也不可能。” “运输到村庄里后,就一直放在同一个地方,让李田看管着。” 洛嘉英倒也不是不信陈凯轩的运送能力,如今听闻这句话,也是把思绪放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既然不是他,想必是在村子里出了问题。” 第一百一十九章 幕后黑手抓到怎么处理? 夜深人静。 村庄里却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马厩里,男子压着腰,眼神落在了面前站着的男人身上:“让你做的事,你都做好了?” 男子点头:“放心吧,你吩咐的,我怎么敢忘?” “那些东西,你都倒进了哪里?” 男子目光落在庄稼汉身上,庄稼汉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压力,他压低声音,又道:“大人,自然是都扔了。” “行,那就这样子。” 男子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若是后续还有需要,我在联系你。” 他说着话,转身离开。 庄稼汉松了口气,转身也要走,然而下一秒,火把亮起,众人出现,庄稼汉往后退了几步,眼神扫过来人,还没开口就听到李田愤怒的声音传来:“李伯,你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 李田表情愤怒,李家大伯面对着自己侄子的质问,原本就不甘的情绪翻涌,瞧着他也是很快开口道:“我为什么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李田,你都能够被人家瞧上,我攀上高枝,也没有关系吧?” 李田张了张嘴,无奈的同时,又是说道:“那人是谁?你攀上了什么高枝?” 他死死的盯着自己大伯,渴望从他的嘴巴里得到真相。 李大伯冷哼一声,李田眉头紧蹙,心中着急的同时又隐隐带着些许无奈。 他知道,自己大伯这是不愿意回答。 李田深呼吸了口气,正要开口劝慰,然而下一秒,洛嘉英跟孟绍元都齐齐出现在了这里。 “李田,这是抓到人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跪着的男子身上,她虽然心中有料想到会很快就抓到人,却没想到如此之快。 孟绍元也同样把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身上,瞧着他时,声音冷淡道:“这是谁?” 李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磕着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洛公子,孟公子,此人是我大伯,我如今也正在询问他为何要做出这些事情来。” “还请二位贵人给我一点时间,我定然会给一个交代。”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李田的身上,又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孟绍元,洛嘉英心底一个咯噔,此时也知道孟绍元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小侯爷,此事若不然交给李田来处理?” 孟绍元终于有了反应,他把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觉得按照李田的手段来看,能问出什么?” 她沉默,孟绍元轻笑一声,下一秒,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音传来,不仅仅是洛嘉英,还有孟绍元也同样是看了过去。 李大伯原本还十分得意,可偏偏在瞧见朝着他走来的人影时,笑意僵在嘴角,整个人看上去尴尬又滑稽。 直到男人同样跪在了李大伯身边,李大伯这才反应过来,惊恐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大人,你怎么也会?” “闭嘴,蠢货!” 男人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看向了孟绍元:“小侯爷。” 孟绍元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冷:“孟绍然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居然会把你给派出来,就为了针对我?” 孟绍元挑眉,男子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好,很好。” 孟绍元瞧着他沉默不语,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飞快的掠过一抹嗜血的冷:“既然是孟绍然派你出来,我自然是得给他回一份大礼。” 男子如今都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立马传来了一阵剧痛。 他脸色扭曲,匍匐在地上时,痛的整个人都汗流浃背的看着孟绍元。 “小侯爷,你......” 孟绍元目光低垂的看着眼前散落在地上的截肢,眼里飞快的掠过一抹阴翳:“把他的手送到孟绍然眼前,让他好好清楚清楚,有些事情该做,有些事情不该做。” 身后的侍从点头称是,拿起地上的断肢离开。 而另外一个侍从,则是把人给带了下去。 李大伯目光落在那位大人的身上,他浑身都在发着抖,却在瞧见眼前出现的这双腿时,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 孟绍元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之前不是嘴巴很硬吗?怎么现在开始发抖了?” 李大伯听到孟绍元的声音时,他眼底里充斥着几分在意:“小,小侯爷......我,我知道错了。” 孟绍元笑出声来,目光落在李大伯的身上:“如今知道害怕,也晚了。” 李大伯脸色苍白,求助的目光朝着李田看去:“李,李田.......” 李田跪在地上,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你那侄子能起到什么作用?我且问你,此事,他是如何交代你做的?” 孟邵然声音冷淡,瞧着面前的男子,神色淡漠道:“你若是愿意与我说清,我也是愿意给你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孟绍元眼神扫过李大伯,李大伯浑身都在发抖,却很快开口道:“大,大人,我,我愿意说清楚的!” 李大伯很快就把来龙去脉交代的清清楚楚,孟绍元神色不明的哼笑了一声,厌烦的神色扫过在地上跪着的俩个人影淡淡道:“行了,都起来吧。” 孟绍元往前走,李田跟李大伯也同样是瑟瑟发抖的站起身来,洛嘉英却也是很快就跟了上去。 她不紧不慢的跟在了他的身边,目光却一直都看着孟绍元。 “看够了吗?” 洛嘉英闻言脚步一顿,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尴尬的笑了笑:“我一直以为小侯爷没把我放在心上。” “你觉得可能吗?” 他微微挑眉,洛嘉英干巴巴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孟绍元冷哼一声,神情放在她身上:“英哥儿,你如今所做的这些事情,倒是有些用处。” “小侯爷,之前那位是?” 洛嘉英心中有些想法,只是如今也只能先询问了再说。 孟绍元轻哼一声:“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如今何必明知故问?” 洛嘉英干巴巴的笑了笑,看着孟绍元:“田地里的幕后黑手也已经找到了,就是不知道小侯爷打算如何处理?” 第一百二十章 是礼物还是警告? “我做的事情,还瞧不出来?” 洛嘉英只能赔着笑,孟绍元轻哼一声,倒是难得开口:“英哥儿,背叛我的人从来都不会有任何好下场,如今我只是看了他一臂,已经算是手下留情。” “至于他的那条命,谁若是想要,拿走就是了。” 洛嘉英愣住,瞧着孟绍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她舔了舔嘴唇,又道:“那是您父亲那边的管家?” 她思来想去就只能想到这一个身份,孟绍元瞧着洛嘉英,洛嘉英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小侯爷,我是有哪里说错了吗?” 她不自在的揉了揉脸颊,孟绍元这才收回视线,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没有。” 他摇摇头:“那人确实是我父亲的手下。” “英哥儿,你倒是聪慧。” 洛嘉英瞧着孟绍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侯爷,此事若是猜测起来也很简单,并不需要有多聪慧。” 她认认真真的瞧着孟绍元,孟绍元微微挑眉:“那你不如再猜猜看我打算把他送去哪儿?” 孟绍元耐着性子看向洛嘉英,洛嘉英干巴巴的笑了笑:“那我可不知道了。” 她把剩余的话都通通咽了回去。 孟绍元瞧着洛嘉英冷笑了一声:“英哥儿,你其实知道的,对不对?” “你只是碍于我的身份,不好意思说罢了。” 孟绍元神色扫过洛嘉英,他嗤笑一声:“行了,这里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等明日说清楚原委,让百姓把粟的苗重新种下去,这里就没你什么事了。” 洛嘉英心口一松,眼神扫过孟绍元:“我知道了。” 一连好几天,洛嘉英都在田地里忙活着。 而此刻的千里之外,京城。 门房很快就把送来的物件递给了副管家,副管家拿着礼盒也匆忙往二少爷的院子里走,却不曾想会半道上碰见自家老爷。 霍羡林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了副管家手中捧着的盒子上:“这是什么?” 副管家躬身,神色恭谨:“老爷,这是大少爷命人快马加急送来给二少爷的礼盒,至于这里面具体是什么东西?属下还是没看过。” 霍羡林沉默着,思虑再三道:“管家被然儿究竟不派去了何地?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未回来?” 副管家摇摇头:“小的不知。” 霍羡林紧绷着的脸上充斥着几分淡漠,他看了一眼副管家,开口道:“这木盒打开瞧瞧。” 副管家应了一声,很快就打开了盒子。 然而下一秒,木盒被霍羡林掀翻在地。 他脸色紧绷,神色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这是什么?” 副管家也是吓得脸色苍白,他浑身抖动的就像是筛子似的:“老,老爷,这是.......这是管家的手臂!” 霍羡林脸色阴沉,他自然已经看出了这是自家管家的手臂,如今所说的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隙里挤出来似的:“你是说这份大礼是大少爷送来给二少爷的?” 副管家忙不迭的点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此时此刻,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霍羡林冷笑着,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情绪。 副管家低垂着头,浑身都控制不住的发抖,他是真的害怕。 霍羡林神色冰冷一片,在听到副管家的话,他声音淡淡:“你把地上的礼盒重新拿起来,随我一起去瞧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副管家忙不迭的捧起礼盒,跟着往前走。 霍羡林大步跨进孟绍然的院子里,孟绍然也很快就赶了出来,目光落在了父亲的身上:“爹,您怎么来了?” 霍羡林也不说话,很快就把副管家手中的礼盒伸手挥落在了地上。 那只残肢很快就落了出来,孟绍然往后退了几步,神色落在眼前的这只残肢上。 他脸色煞白,猛地把眼神落在了父亲的身上:“爹,这,这是怎么回事?” 孟绍然看着霍羡林,他张了张嘴,霍羡林眉眼沉沉的盯着孟绍然道:“你说呢?” “爹,我怎么知道?” 孟绍然眉眼中掺杂着几分无措,他声音都在颤抖:“我要是知道,就不会问你这句话了。” 霍羡林冷笑了起来,瞧着自己儿子:“然儿,你并没有跟爹说实话。” 孟绍然都不知自己该从何说起,他瞧着霍羡林老老实实交代道:“我真的不知道啊,爹!” 他摇头,眉目中带着不解。 霍羡林阴沉着脸色,伸手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混账东西,事到如今还不愿意与我说实话。” 孟绍然捂着脸颊往后退了几步,一旁的副管家低垂着头,只当自己是一只鹌鹑。 霍羡林颤抖着手指向了他:“你这个混账东西,你但真认不出这只手是谁的?” 孟绍然被自己父亲这么一打岔,终于反应过来,这是管家的手。 他眼眸狠狠一缩,瞧着父亲,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其他的话。 霍羡林又道:“你派管家去哪里了?” 他如今心中已然有了个大概,孟绍然支支吾吾的,霍羡林嗤笑一声道:“然儿,你让管家去对付你大哥了是不是?” “你这个蠢货东西!什么都做不好,还妄想着去针对你大哥?” 霍羡林急促的喘息着粗气,显然是被气的狠了。 孟绍然神色里带着阴狠,虽然不知这事情怎么就被父亲知道了,可如今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认错。 “爹,我知道错了!我也只是不甘心!” 孟绍然委屈巴巴的目光落在父亲身上:“我哪里不知道你对大哥的拳拳之心,可我就是不甘心做大哥的陪衬。” “我这次派管家过去,也仅仅只是希望能够帮助大哥罢了,我真的没想要做些其他的事情!” 他认真的保证,霍羡林摇摇头,对这个庶子,如今是真的失望透顶:“蠢货!” “你连最基本的编谎都不会,还妄想着在我这里骗话?然儿,你说说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蠢笨如猪的东西来?” “我眼下也不管你究竟做了何事?先与我去长公主府登门道歉。” 孟绍然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他都还未开口,门房着急走进屋内,弯腰恭敬道:“老爷,长公主府的管家登门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个庶子,也配? 霍羡林整理了一下仪容,很快就迈开步伐来到了前厅。 “洛管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洛管家持着手中的拂尘摆了摆,眼神这才落在了霍羡林的身上:“将军客气了,如今咋家也是奉命前来。” 他目光环视一圈,声音淡淡:“不知二公子可在?” 霍羡林心中一沉,神色落在了洛管家的身上:“然儿自然是在的,就是不知您找他所为何事?” 洛管家也在这个时候,终于正眼看向了霍羡林:“将军,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二公子对咱们小侯爷做了什么,难道真的要当着众人的面都撕开来吗?” 霍羡林表情一变,洛管家似笑非笑的目光放在了他身上:“如今长公主得知此事十分震怒,说是想要请二公子去她那边回话。” 孟绍然也在此时走了出来:“既然是长公主邀请,我自然不会避而不见。” 霍羡林眉头一蹙,看着自己儿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正要呵斥,却听到洛管家开口道:“既如此,那就随咱家一起出去吧。” “洛管家,此事,我能否一起?” 霍羡林挤出一抹笑来看着他,洛管家似笑非笑的睨了他几眼:“您这话说的,将军,您若是要去见长公主,那长公主自然是欢喜的。” 三个人一起出了府,长公主府邸也就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洛管家带着他们穿过回廊,很快就来到了前厅候着。 “长公主,二公子与将军来了。” “让他们进来。” 洛管家推开门,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他们的身上:“请吧。” 孟绍然的心底里自然是惶恐不安的。 偏偏此时有霍羡林在,也给了他很多的勇气。 “珍儿。” 霍羡林朝着坐在上位的女子喊了一声,长公主却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了霍羡林身上:“你可别如此,我担不起你这声珍儿!” 霍羡林表情有些讪讪的,长公主同样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孟绍然:“二公子。” 强大的威压声传来,孟绍然直接跪在了地上:“长,长公主。” “二公子如今拥有了皇姓,可真是好大的威风。” 长公主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连我儿都快比不上你的排场了。” 孟绍然低垂着头,匍匐再地,一言不发。 长公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孟绍然跪在地上不说话,一旁站着的霍羡林看穿了她的情绪:“珍儿,然儿他有什么问题,你让他先起来,何必如此磋磨他?” “怎么,你心疼了?” 长公主神色落在霍羡林的身上,霍羡林尴尬的笑了笑:“珍儿,你这话说的,我又怎么可能会如此呢?” 孟宝珍朝着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神,嬷嬷这才又道:“今日李大人有些事求到了长公主面前,虽说不是什么大事,可这面子,长公主却不能不给。” 孟绍然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脸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滑落,嬷嬷又继续开口道:“二公子,长公主殿下想要问您不在京城的这段时日,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他这会儿抬头看了一眼长公主,支支吾吾开口道:“殿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长公主目光睨了他一眼,他低垂着头,又闭上了嘴。 霍羡林也是一脸不解:“珍儿,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如今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孟绍然,你又是何时与李大人牵扯上了关系?” 霍羡林目光落在孟绍然的身上,怒目而视:“把话说清楚。” 孟绍然浑身都在发抖,霍羡林眼里也带上了惊恐:“爹爹,此事,我实在是不知应该怎么开口。” 他浑身都在瑟瑟发抖,霍羡林拿起棍子就要打向他,然而下一秒,孟宝珍摁了摁太阳穴,声音淡淡道:“吵什么?” “霍羡林,你若是要教训儿子,你就去你自己府中。” “在我这里,少来这一套!” 霍羡林干巴巴的笑了笑,孟宝珍一双威严的目光落在了孟绍然的身上:“李佳晨虽说是李大人庶子,然哥儿下手却如此狠辣,直接就废了他的手,此事,可不好摆平。” “二公子,你说,此事应当如何?” 孟绍然连忙往前跪着挪动了几步,他伸手要去拽长公主的鞋履时,却被一旁的嬷嬷一脚踢开。 他捂着心口躺在地上哀嚎,霍羡林脸色阴沉,伸手就要去教训这老婆子时,却被孟宝珍扫了一眼:“霍羡林,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风,敢来我这里耍横?” “你这庶子,胆大的可怕,那李大人若不是来我这边,被我拦下,恐怕参你儿子的折子此刻都怕是在陛下跟前了!” “我不过是让人教教他规矩,你又有什么好气不顺的?” 孟宝珍目光终于落在了孟绍然的身上:“仗着自己皇姓,为非作歹,就连官员之子你都敢动,接下去,怕是要捅破天了去!” “此事,我会如实禀告陛下,让陛下定夺!” 霍羡林脸色难看,瞧着孟宝珍咄咄逼人的样子,他实在是难以开口。 如今陛下本就因为他与小妾情投意合而不喜,若是她此时去陛下面前告状,那还有他的什么事? 霍羡林往前俩步,眼神落在了孟宝珍的身上:“宝珍,此事,我们好好说,好好说!”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如今要做的还是得教训教训你的这个庶子!” 霍羡林瞧着两边的侍卫上前,赶紧拦下了他们,他抿着唇,瞧着孟宝珍:“珍儿,此事我知道是然儿不懂事,如今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不如就算了吧?” “如何算?” 孟宝珍神色冷淡:“霍羡林,我可不是你,如此慈父心肠,那李家公子残了的手,你能够去帮他诊治,还是说你能够摁下李大人的上折子?” “此事,我瞒不了,也不打算隐瞒!” 孟宝珍声音认真,霍羡林看着自己儿子,又瞥了一眼孟宝珍道:“我不管你是怎么打算的,你若是要告诉陛下,那就去,然儿如今得让我带回去治伤!” 第一百二十二章 陛下,除他皇姓,让他负荆请罪 长公主目光扫过霍羡林,她没有拦着,反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嬷嬷的身上:“您替我洗漱更衣,我如今也得进宫一趟。” 嬷嬷点头应声,很快就按照长公主的吩咐行动起来。 马车离开长公主府,很快就到达了宫门口。 长公主在自己默默的搀扶下,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她坐着轿撵,往御书房去。 这幅陛下的宠爱,算是独一份的了。 “长公主来了。” 总管太监在看到长公主的身影时,正好是从御书房里走了出来。 孟宝珍颔首:“不知陛下是否在御书房里批改奏章?” “您来的正好,陛下此时正龙心大悦呢!” 他压低了声音,看着长公主道:“小侯爷这趟可是把陛下交给他的任务完成的很好,长公主,您稍等,带老奴通传一声。” 他转身朝着屋内走了进去:“陛下,长公主殿下来看望您了。” “皇姐?快快请她进来!” 听到通传的声音传来,长公主也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御书房里。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自己皇姐行礼,也是连忙道:“皇姐,此时屋里就你与朕姐弟二人,你就别行如此大礼了。” “不知皇姐此番前来是?” 孟宝珍闻言,刚站直的身子又是很快就跪在了陛下的面前:“陛下,我是负荆请罪来的!” 她低垂着头,不敢看向皇帝。 皇上叹气:“皇姐如今倒是也与朕生分了,有什么话你先起来说吧。” 有了他的这句话,孟宝珍这才起身:“陛下,李大人前几日登门拜访,还牵扯到了小辈......” “皇姐,你要与朕说的就是这些?” “自然是,霍羡林管教不好孩子,惹下了这么大的祸,我自然是要让陛下知晓的。” “那依照皇姐所想,该当如何?” 孟宝珍眼神落在了自己这个弟弟身上,她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章程,此时开口道:“陛下,孟绍然如今顶着咱们国姓,在外为非作歹,简直是给我皇室蒙羞,不如趁此机会,让他重新改回霍姓?” “如今自然也是应该奖罚分明。” 长公主的这番话,让陛下若有所思许久。 她也不着急催促。 皇帝思考许久,这才道:“皇姐说的在理,赏罚分明这件事情,才能够不被有心人拿捏到把柄,李大人那边,也算是能够好好安抚安抚了。” 长公主点头,皇帝若有所思:“那就按照皇姐所说的,撤了孟绍然的皇姓,罚他三个月的紧闭,在家好好反思,至于李家那庶子,朕让霍羡林准备点东西,亲自压着他儿子登门道歉。” “陛下明理。” 孟宝珍点点头,皇帝笑了笑,倒像是小时候开起了皇姐的玩笑:“之前,我赐皇姓给霍绍然,皇姐可是气的足足好几个月没来皇宫看朕,就连母后都在问朕,皇姐的气消了没。” 孟宝珍听闻这番话语,无奈的瞪了一眼自己弟弟:“陛下,此事万不可拿来开玩笑。” “皇姐此番进宫,不如也去看看母亲吧。” 孟宝珍正有此意:“那陛下,我先告辞了。” “对了,皇姐,留步。” “陛下?” 孟宝珍神色不解,皇上这才又是开口说道:“皇姐,元哥儿如今把朕吩咐的事情做的十分妥帖,朕想了许久,都不知应该如何赏赐他。” “陛下,元哥儿为您分忧,是他为人臣子的责任,您大可不必如此客套。” “这可不行。” “皇姐,这是元哥儿的第一份差事,又办的如此漂亮,朕身为舅舅,理应给元哥儿长长脸。” 孟宝珍笑了:“那就随便赏赐些东西就够了。” 长公主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自然不会提起什么其他的功名厚禄。 “那朕便听皇姐的。” “陛下剩下应该无事了吧?” 孟宝珍笑盈盈道:“我可得去瞧瞧母亲了。” “皇姐去吧。” 一连俩道圣旨传出,霍羡林握着圣旨,愁眉苦脸,却又不得不做出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来:“臣,领旨!” 太监也很快离开,走之前还交代了话语,让他父子二人尽早完成。 霍绍然起身,目光看向自己父亲,下意识就要拒绝:“父亲,儿子不愿意!” 霍羡林已经伸手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颊上,声音里暗藏着呵斥:“混账东西,这是你愿不愿意就能够解决的问题吗?” “这是圣旨!你若是不愿,又能如何?” 霍羡林都快要被自己蠢货儿子给气笑了。 他死死的咬着后牙槽,看了一眼霍绍然道:“老子拼了命想要把最好的给你,可你呢?” 霍羡林捏着手中的圣旨,瞧着他这副废物的样子,怒骂道:“你却只知道给我拖后腿。” 他气急败坏的怒骂着,神色中充斥着烦躁:“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东西。” 霍绍然捂着脸颊,目光落在父亲身上,他一个字都不感说。 “行了,赶紧收拾收拾,早一些去负荆请罪!” 霍绍然低垂着眼眸,神色中充斥着几分冷。 如今他在京城中也算是丢脸丢到家了。 霍绍然咬牙,看向父亲:“您说的话,我听清楚了,这会儿就跟着您一起去。” 李府门口,管家着急忙慌跑了出来,看着眼前霍绍然被霍羡林带着来负荆请罪时,也是把他们给带了进去。 李大人早就已经恭候多时。 他在瞧见霍羡林时,并没有选择好的起身去迎接,他老神在在的看着,霍羡林一脚踹在了自己儿子的腿上:“还不赶紧跪下!” 霍羡林瞧着李大人,朝着他拱了拱手:“李大人,如今发生这种事情,是我管教不当,今日带着犬子特来负荆请罪,您若是觉得解气了,再让他起来也不迟。” “霍将军客气了。” 李大人把茶盏放在了桌子上,目光看着霍羡林又道:“您儿子犯下的错,我总不好怪在您的身上,霍将军,我那儿子虽说是个庶子,可也是我的骨血,总不好真当被人白白欺负的。” 霍羡林看着李大人说出口的话,一脚踹在了霍绍然的身上:“听到了吗!你这个混账东西,做的事,都是错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与你何干? 霍绍然在此时哪敢说出别的话来。 他被父亲踹了一脚后,也是立马就重新跪好。 李大人目光睨了一眼,声音淡淡道:“霍大人何必如此生气?既然你都已经带着令公子上门来道歉了,我们自然也不会故意为难。” 他笑了笑,眼神落在了小厮身上:“去把公子喊出来。” 李佳晨也很快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霍绍然跪在地上的身影被李佳晨收入眼底,他的眼神里也飞快的掠过一抹扭曲的快意。 “晨哥儿,霍公子如今前来负荆请罪,你瞧瞧他的诚意,若是愿意原谅,那就原谅则个了吧?” 霍绍然目光与李佳晨对上,他神色扭曲,李佳晨却从心底里升起了一股扭曲的畅快感。 “父亲,您都如此交代了,儿子又怎么敢在为难霍公子?此事,就这样子吧。” 李大人的目光也落在了霍绍然的身上:“霍公子,此事,就这样子吧。” 霍羡林坐在一旁,目光里也是带着笑:“李大人与公子二人体贴入微,我等自然是心服口服。” “孽障,还不赶紧起来道谢。” 霍绍然当着父亲的面,瞧着眼前坐着的人影,他紧紧的咬牙,开口道谢道:“多谢李公子大人有大量!” “霍公子不必客气,如今也算得上是你我二人相处最融洽的一次了。” 李佳晨一只手垂落:“只是可惜,往后我不能够在帮衬着你处理事务了。” 他若有所指,霍羡林也把目光落在了李佳晨的这只手上。 “贵公子这只手,不知能否安然无恙?” “若是实在不行,我前去指派一名御医来帮衬你如何?” 霍羡林看着李佳晨,李佳晨笑了笑:“伯父客气,我这手其他大夫也都说了,完全没有希望了。” 他摇摇头:“伯父的一番好心,侄子就收下了。” 霍羡林眼神落在了李佳晨的身上,他点点头:“那就不打扰了。” 霍绍然跟着父亲走出了李府,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被霍羡林看在眼里,霍羡林深呼吸了口气道:“抬头,挺胸!” “你是做错了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垂着脑袋?” 他声音里带着呵斥,霍绍然眼睛一闪,目光亮晶晶的瞧着父亲:“爹,您不生气了?” 霍羡林冷哼,看着霍绍然:“蠢货,往后办事可得仔细一些,省的闹出不该闹出的事情来!” 他头疼的捏了捏额头,霍羡林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爹,那李佳晨简直不是东西,他凭什么受我一跪?” 霍绍然表情扭曲:“他......” 霍羡林却伸手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还嫌事情闹得不够?” 霍绍然捂着脸颊,闭上了嘴。 俩个人上了马车,霍羡林瞥了他一眼:“爹,儿子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别为难我了。” “为难你?” 霍羡林嗤笑一声:“然哥儿,我若是要为难于你,恐怕你此时也不在这里待着了。” “然哥儿,怎么到了如今你还是没有长进呢?你瞧瞧你大哥,他也就比你大了几个月而已,做出来的事情,每一件都很拿的出手。” “你确实是得好好向他学一学了。” “爹!孟绍元他的所做所为,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好家世?值得您如此在意?” 他委屈巴巴说着话,眼底里也充斥着难堪:“我不认为,我不如他!” “你!” 霍羡林眼神扫过霍绍然,看穿了他眼眸中的野心时,他高举着的手,也彻底的松懈了下来。 “然儿,你究竟要为父说什么好?” “忍常人不能忍的,锻炼心性,你能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吗?” “父亲,我已经忍够了!” 霍绍然猛的抬头,眼神落在父亲的身上,声音冰冷道:“您应该知道,忍了这么多年得到的都是些什么?我何必再继续忍耐下去?” “父亲,眼下你也瞧见了,长公主丝毫不给你面子,我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下去。” “今日之耻辱,我必当会找回来!” 马车停下后,霍绍然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霍羡林目光落在自己儿子的身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这个逆子!” 霍绍然阴沉着脸走进了自己院子里,洛清影也正好在院子里等着自己儿子回来。 眼下瞧着他阴沉的模样,洛清影蹙眉:“然儿。” 霍绍然脚步一顿,眼神落在了母亲的身上:“娘。” 洛清影点头:“你这是怎么了?” 霍绍然也不好把今日发生的这些事情都一一告知,只是含糊道:“没事,发生了点小事罢了。” “你真当我两耳不闻窗外事?” 洛清影瞧着霍绍然:“然儿,今日发生的这些事情我都已经通通知晓了。” “你父亲所做的这一切,然儿你是记恨他了吗?” 霍绍然本来还想着多说几句其他,可目光落在娘亲身上,他这才把话给重新咽了回去。 “说来说去,还是我拖累你了。” 洛清影擦拭了一下通红的眼眶:“然儿,若是你出生在长公主的肚子里,又何必忍受这些屈辱?” “娘,此话不要再说了。” 霍绍然抿了抿唇:“您先回屋去休息吧。” 洛清影点点头,转身离开。 霍绍然坐在院子里,脑海中回荡的却都是母亲的那句话。 他若是有个长公主当娘,自然不会被李佳晨这等玩意儿羞辱! 霍绍然紧紧抿着唇,眼底里也算计着其他。 另外一边,长公主府中。 赏赐的圣旨早就已经传来,孟绍元立了功,惹得龙颜大悦这事,就像是长了翅膀似的,铺天盖地落在了京城里,有些有眼力见的,早就已经派人前去长公主府上道贺。 霍羡林走在府中院内,原本也想着去一趟长公主府,却没想到半路会被自己姨娘给拦下。 洛清影摇曳生资的站在原地,惹得霍羡林心中激荡不已:“清影,你怎么会在此处?” “霍郎,我听说然儿如今做了些许错事,因此,特来请罪。” 洛清影已经来到他身边,正要下跪,却被霍羡林一把握住手腕:“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一百二十四章 若是你母亲要和离就随了她吧 时间过去好几天。 霍羡林却愁眉苦脸。 自从上次洛清影来请罪,却被长公主身边的嬷嬷瞧见告诉了长公主,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在见他了。 霍羡林的心中夹杂着几分忐忑。 总觉得长公主还有其他手段在等着他。 霍羡林叹了口气,直到门口传来匆匆脚步声,他顺着看去,对上了副管家的身影时,连忙起身:“怎么回事?” “老爷,大少爷回来了,长公主说,请您过去吃顿饭呢!” 霍羡林闻言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往外走去。 长公主府,霍羡林都还没有踏进屋内,就已经听到了长公主关切的声音从里传来。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这才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父亲。” 孟绍元很快起身,朝着他拱手行礼却被霍羡林伸手一把握住了手:“咱们父子之间用不着如此客套,元哥儿,此次你奉陛下之命,前去处理公事,干的不错。” 霍羡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接再厉。” 长公主眉头紧蹙嗯,瞧着霍羡林这幅干巴巴的样子,她开口道:“行了,少来这一套,真当咱们元哥儿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她瞪了他一眼,随机又是爱怜的看着孟绍元:“元哥儿,别理你爹爹,赶紧坐下吃饭。” 孟绍元颔首,很快就坐在了长公主的身边用饭。 这顿饭上十分安静,孟绍元也没说别的事。 霍羡林反而是一边吃着饭,一边把目光看向了孟绍元:“元哥儿,淮南那处如何?如今可已大安?” “父亲,淮南已经大安,我此次回京,也有其他的事情要禀明陛下!” “何事,如此重要?” 霍羡林不解,孟绍元则是开口道:“此乃国事,如今也不好先与父亲说,等事情了断后,我再告诉父亲吧。” 他都已经如此说,霍羡林也不再继续多追问,点点头道:“好,听你的。” 吃完饭后,孟绍元着急忙慌的去了宫中,长公主在看着霍羡林的目光一直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时,眉头一蹙:“你干什么?” “什么?” 孟绍元不解的样子看着长公主,长公主没好气的翻了白眼:“没什么事,你就赶紧给我走!” 她挥了挥手中的扇子,霍羡林倒是有心想多说几句,却看到她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霍羡林把剩下的话都通通咽了回去。 他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京城内。 孟绍元很快就来到了御书房内。 他下身就要跪,却被自己舅舅伸手一把扶住了手。 孟绍元抬头看去,皇帝已经起身来到了他面前,伸手扶住了他的双手:“元哥儿,舅舅安排的公事,你做的很不错。” “陛下,此乃臣的本分。” 孟绍元恭敬说着。 皇帝龙颜大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元哥儿,有你这番话,实乃是我朝之幸。” “你应该还未用膳吧?你与舅舅一起吃顿午膳,好好提提这里面的细节。” 孟绍元想要拒绝都没来得及,就被自己皇帝舅舅摁在了椅子上坐下。 他哭笑不得,可心底里也记挂着之前洛嘉英所说的话,直接就陪坐在了自己舅舅身边。 “元哥儿,舅舅感觉你去了一趟淮南,回来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孟绍元瞧着自家舅舅,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就道:“大概是去了田地里一趟,领略过了民生艰辛,才会不一样了。” “舅舅,如今淮南那边水患已经解决,滞留的百姓们也都已经处理好了,您大可以放心。” “你办事,我放心。” 皇帝笑盈盈的瞥了一眼孟绍元:“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其他事情要与我说了。” 孟绍元闻言,把目光落在了舅舅身上,含蓄的笑了笑:“果然,所有的一切都瞒不过您。” “舅舅,这次离开,我也收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孟绍元朝着他看去:“您要不要听听看我说的?” “你说。” 孟绍元很快就道:“水患这事,牵扯到的关系重大,虽然前面派出孟绍然去过,可这其中,他做了多少实事,我都一一记录在了这里面。” 他把手中的这本册子给拿了出来,皇帝伸手接过,一一查看了起来。 孟绍元耐着性子,皇帝冷笑一声:“你那庶弟,可真是好手段!” 孟绍元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帝王之怒,他可承受不起,就留给孟绍然吧。 “元哥儿,那粟苗,你是从何得知?” 孟绍元闻言,终于是朝着皇帝看去:“舅舅,您有所不知。” 皇帝挑眉,孟绍元眉眼柔和了下来,神色也十分温柔:“此事,也多亏了一位小秀才。” “哦?” 皇帝目光落在了孟绍元身上,他也很快就把话一一道来。 孟绍元的这些话语被皇帝收入耳朵里,他思考片刻,这才开口说道:“也就是说,这些办法都是一个仅有十二岁的少年郎,想出来的?” “正是。”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皇帝身上:“舅舅,他虽只有十二岁,可脑袋里的奇思妙想,却很多,我有时都不知,他究竟是如何想出这些办法来的。” 洛嘉英此人他如今还摸不透。 皇帝笑盈盈道:“此等有趣之人,我倒是想要见识见识了。” 孟绍元心中一动,若有所思道:“说来也是巧合,舅舅,那新晋的状元郎还是洛嘉英的姐夫呢。” 说到这里,皇帝也是来了兴致:“你是说,拒绝了朕的女儿,转头就成亲的顾辰?” “正是他。” 孟绍元笑盈盈道:“那洛状元的姐姐与顾大人可是青梅竹马,二人恩爱的很。” “这家人倒是聪慧,也算是我朝之幸了。” 孟绍元点头:“舅舅,该汇报的事情我都一一说了,就先回府去了。” “等等。” 孟绍元脚步一顿:“舅舅?” “元哥儿,你爹娘那边的事情,要我说也应该去劝劝,总不好让你娘一直呆在长公主府吧?若是她想和离,那便如此吧。” 孟绍元闻言,心中一动,点头道:“我知道了,舅舅。”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举家去京 “小侯爷,您总算回来了,赶紧去瞧瞧长公主吧。” 孟绍元脚步一顿,瞥了一眼母亲身边的嬷嬷:“母亲怎么了?” 嬷嬷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开口道:“小侯爷你自您自己去瞧一瞧就明白了。” 孟绍元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往屋子里走。 长公主在瞧见自己的儿子回来后,嘴角也是带着笑意:“元哥儿,回来了。” “娘,您这是又不愿好好吃饭了吗?”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那只碗上,长公主瞧着他端起,心中有些抗拒,可当着自己儿子的面,又不好伸手推开,她配合的吃了几口。 一旁站着的老嬷嬷,瞧着自家公主愿意吃饭了的模样,也是松了口气。 “元哥儿,母亲真的吃不下了。” 长公主朝着他摇摇头,表情无奈。 孟绍元如今也不勉强,放下碗筷后,他目光瞧着娘亲:“是父亲又来过了?” 长公主神色僵硬,孟绍元却握住了她的手:“娘,您当真不愿和离?” “元哥儿,也希望我和离?” 长公主的丹凤眼里带着几分恨意:“若是和离了,不正好给他们腾位置?元哥儿,为娘要让那上不得台面的贱妇留位置,更不会让她的庶子摇身一变成为嫡子!” “娘,可我舍不得您变成如今这幅只知道恨人的模样。” 孟绍元双手握住了她的手:“您瞧瞧您年纪还很轻,就真的甘愿这辈子都与他绑在一块?” 长公主沉默,孟绍元握着她的手用了一些力:“儿子不愿您如此,您所担心的事情也不可能会发生。” “元哥儿,这事你让我好好想想。” 长公主这句话传来,孟绍元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好,儿子听您的。” “你今日与你皇帝舅舅,说了些什么?” 孟绍元捡了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事情与母亲说了,长公主点点头,孟绍元又是开口道:“娘,顾公打算回京了。” 长公主眼神里飞快划过一抹幽深:“顾琼林?顾公?” 孟绍元点头:“是他。” 他眼底带着笑:“如今应该已经在船上了。” “顾公如何会愿意回京?元哥儿,你舅舅知晓此事?” “此事,我还没与舅舅说。” 孟绍元的话传来,长公主眉头一蹙,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是把剩下的话给吞咽了回去。 “行,你放心吧,本来你皇帝舅舅也没有多少厌烦顾公,既然你提出了这一点,那我到时候就去你舅舅面前周旋。” 孟绍元点头:“那娘,您好好休息。” 他起身告辞离开。 夜风徐徐,洛嘉英站在甲板上,忍不住的吐出了一口气来。 离开淮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洛三老爷子也给了他们一家一笔不小的善款,就为了让他能够在京城安心读书。 洛嘉英看着这茫茫夜色,心底里夹杂着几分迷茫,也不知自己往后的道路该是如何。 “英哥儿也睡不着?”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洛嘉英闻言,转头朝着顾琼林看去:“老师?” 她上前几步,恭敬道:“老师怎么也还没有休息?” 她声音里带着疑惑,顾琼林看着这茫茫夜色,伸手摸了摸胡子:“一想到又要回到往日的地方,这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 顾琼林这番话传来,洛嘉英也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老师也在担心回去京城的情景。 她目光落在老师身上,这会儿都不知该如何说了。 “英哥儿莫非担心的事情,与我一样?” 洛嘉英脸色一红,也幸亏天色渐晚,瞧不见她的害羞:“实不相瞒老师,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离开淮南,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也不知能否适应过来?” “而且闻言,京城卧龙藏虎,我这读书,恐怕也得下苦功了。” 洛嘉英的话传来,顾琼林这才点点头:“你能如此想是最好不过,英哥儿,老师很高兴你能够反思,并且学会融会贯通。” “京城卧虎藏龙不假,可你聪慧又肯下功夫,跟着我好好读书,不必太过担忧。” 洛嘉英闻言点点头,瞧着老师开口道:“学生记住了。” “早点休息吧,想必明日一早就能够到达京城了。” 洛嘉英不再多想,点点头:“那老师也早点休息。” 顾琼林点点头,转身往回走,只剩下涛涛江水翻滚着。 隔日,阳光透过船舱,洛嘉英洗漱完,起身走出甲板。 母亲与两位姐姐也都已经起来,她打了个哈欠,就听到陈梦兰开口道:“船已经在靠岸了,我这心中也莫名有些紧张了起来。” 洛嘉英眼神落在母亲身上:“娘,您是在担心什么?” 陈梦兰张了张嘴,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原本以为不会来京城,却不曾想眨眼就来了这里,你姐姐也不知如何,英哥儿,我这心底实在有些担心。” 洛嘉英瞧着母亲担忧的神色,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娘,你就别担心了,大姐心中有数的很,而且,我们也不可能会赖在顾府,不过就是登门去做客。” “英哥儿,你这话说的,我就有些放心了。” 一行人很快就下了船,岸上的洛嘉盛目光对上母亲弟弟妹妹等人出来,连忙上前,那速度快的让顾辰都拦不住:“娘子,你慢点!” 陈梦兰也同样是瞧见了自己女儿朝着她飞奔而来的景色,她连连上前,伸手一把握住了女儿的手臂:“盛姐儿,当心摔着!” 洛嘉盛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娘,我这不是太开心了嘛,我怎么都没想到,时隔半个月,我就能够瞧见你了。” “大姐,你这是厚此薄彼了。” 洛嘉英带着俩个姐姐来到了大姐面前,洛嘉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你最局促,你两个姐姐都还没开口说话,反倒是你,来我这里开玩笑了。” 洛嘉英咳嗽了一声,撇开了视线,却在瞧见顾辰走来时,眼睛一亮:“姐夫!” 顾辰先是朝着陈梦兰行了一礼,随即又看向了洛嘉英:“英哥儿,你来了。” “姐夫,如今我来了京城,你是不是也应该兑现之前答应过我的话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英哥儿,你怎的在此? 顾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之前答应过你的事情,我自然是要做到的。” 洛嘉琪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眉头紧蹙:“你们俩个人这是瞒着我在说什么呢?” 洛嘉英乐呵呵的看着自己姐姐道:“之前姐夫答应过我,等我来了京城会请我吃好吃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兑现了。” 洛嘉英笑盈盈的调侃着自己姐姐:“大姐,你可得给姐夫多一点零花,若不然到时候,银钱不够就不好了。” 洛嘉琪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局促鬼!” 顾琼林领着顾家人出现时,洛家一群人连带着顾辰都与顾公一起说了些话后,这才打算各自告辞。” 顾琼林在快要上马车时,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洛嘉英:“英哥儿,早日安顿好,早日来上学读书。” 洛嘉英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是。” 顾琼林这才带着家里人离开。 顾辰瞧着陈梦兰等人,也同样是开口道:“岳母,还请先上马车吧。” 洛嘉琪也同样是点点头:“娘,先回去休息休息。” 陈梦兰经过这一次奔波也确实是累了。 马车很快就往前,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大姐的身上:“大姐看起来比之前的气色好上许多。” 洛嘉琪摸了摸脸颊,看着洛嘉英笑了笑,洛嘉英也是点点头:“这样子就好,大姐生活的很不错。” “不过,大姐。” 洛嘉英看着洛嘉英:“待会儿麻烦让车夫把我在安庆街放下就好。” 洛嘉英目光扫过洛嘉琪,洛嘉琪眉头一蹙:“英哥儿去安庆街是有什么事吗?” 洛嘉琪倒是很快开口道:“咱们既然都已经来了京城,自然是得先找个落脚处,不好总是在你家待着。” 洛嘉琪闻言,却沉默了下来。 她自然也知道,自己弟弟说的话是对的。 可骤然之间听到,洛嘉琪心底里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难过。 她叹了口气,不情不愿道:“好吧,我知道了。” 安庆街很快到了,洛嘉英也同样是下了马车。 这条路上,都是房牙子。 洛嘉英如今来到了这里,也是事先找顾循离打听过的。 她一步步的往前走,却不曾想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声音:“洛嘉英?” 洛嘉英脚步一顿,眼神落在了前面,是陈凯轩!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倒是没想到一来就能够碰到他。 “英哥儿,真的是你?” 陈凯轩自来熟的来到了她的面前,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我也没想到来京城的第一天就会碰到你。” “英哥儿,你怎么会来这里?难不成顾公也来了?” “你是来找房子的吗?” 陈凯轩很多话传来,吵得洛嘉英头疼,她伸手摆了摆:“你别说了,絮絮叨叨的说的我头疼。” 陈凯轩这才闭上了嘴,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这才道:“我是跟老师一起来的,以后就在这里定居了。” “我来这里,也是为了找房子,毕竟要一直住下去。” 陈凯轩闻言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洛嘉英:“那可真的是太好了!英哥儿!” “你要找房子的话,来找我不就好了吗?” 陈凯轩此话一说出口,洛嘉英直接愣住了:“凯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解的目光看向陈凯轩,陈凯轩挑眉:“英哥儿,我如今都忘了跟你一起介绍了。” 陈凯轩臭屁的理理自己头上的玉冠跟长袍:“除去我爹爹是尚书,我娘亲还是皇商呢,这京城里的房屋有一大半是我家的,我在安庆街就是为了看看铺子。”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倒吸了一口气,看着陈凯轩时,她就像是看到了一个金疙瘩。 “陈兄,失敬失敬。” 洛嘉英目光扫过陈凯轩,含蓄的笑了笑:“那不知陈兄有没有好一些的房子出租?” 陈凯轩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那好办,英哥儿大可以跟我来。” 洛嘉英跟在了陈凯轩的身后,俩个人很快就走进了一处房屋租赁。 “少爷,您是忘了什么吗?” 屋内的掌柜很快就迎了出来。 陈凯轩也朝着他看了过去:“掌柜的,你把租房册子给我。” 掌柜的倒是客气,很快就拿出了册子递给了陈凯轩。 “英哥儿,你瞧瞧,喜欢哪一间就赶紧定下。” 洛嘉英瞧着陈凯轩,又用余光看向了一旁的掌柜,她轻咳几声,这才开口道:“陈公子,你这未免也太客气了,只不过,我身边的银两不多,怕是租不起这么好的房子。” “......” 陈凯轩无奈的看了一眼洛嘉英:“英哥儿,你如今给我交个底,你这身边有多少银子?” 洛嘉英瞧着他,目光扫过陈凯轩,压低了声音道:“就三千两.......” 三千两听着很多,可他们接下去就要在这里扎根,往后吃穿用度都要花钱,洛嘉英还是得能省则省。 “我是想要找个独立小院子的,你也知道我还有母亲跟俩个姐姐,房间是必不可少的,三间总要的吧?” 洛嘉英把自己的要求都一一说了出来,陈凯轩瞧着她如今提出的要求,思考片刻后,这才道:“英哥儿,你这个要求,虽然困难,可谁让你碰到的是我呢?” 他笑了笑,看着眼前的洛嘉英道:“走,我知道一处有个院子,而且房间也多,你要是觉得不错,那就这么定下了。”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陈凯轩问掌柜的拿过钥匙,掌柜的那副心疼的模样狐疑道:“陈兄,你该不会想着给我一些便利吧?” 洛嘉英声音传来,陈凯轩笑了笑道:“放心,我知道你的想法,而且我也是个商人,怎么可能会不赚钱呐。” “这就好。” 洛嘉英点点头,陈凯轩也很快就带着她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打开门,院子里有个水井,四周围也有不少的屋子,洛嘉英对眼前这一座小院,确实是满意的。 “陈兄,不知道这里一个月得多少银子?” 第一百二十七章 风云诡谲 陈凯轩很快就比了个五字。 洛嘉英瞪圆了眼睛:“五两银子?” 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了陈凯轩身上:“陈兄,你不会是在开我玩笑吧?” “这个价格能够租到这个房子,你没有跟我开玩笑?” “英哥儿,我早就说了,你与我是谁跟谁?” 陈凯轩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别跟我客套了。” 他客气的样子让洛嘉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陈凯轩看着她抿唇的样子,心底里也同样带着几分在意道:“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要不然,就以后别让我喊你小师伯了?” “凯轩,这件事情真的多谢你了。” 洛嘉英认真的看着陈凯轩,联想到她自己现如今的政务,她自然也没有过多纠结。 陈凯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洛嘉英道:“这话就对了,咱们俩谁跟谁?不需要如此客气。” 洛嘉英抿唇笑了笑,陈凯轩把钥匙交给了洛嘉英,随即又道:“英哥儿,这是房租凭证,你好好瞧瞧,要是觉得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就先签了。” 洛嘉英看着眼前的合同,她想也不想的签下了字。 陈凯轩都被她这幅爽快的模样给震惊到了:“英哥儿,你这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 “你就不怕......” 洛嘉英挑眉:“怕什么?” 她笑了起来,看向陈凯轩:“凯轩,难不成你还会骗我?” 她微微挑眉,陈凯轩笑了起来:“英哥儿,我自然是不会骗你的。” “那不就成了既然你不会骗我,我也信任你,咱们两个人,都不需要在意这些了。” 陈凯轩点点头,瞧着陈凯轩应声:“那行吧,就照你说的来做。” 陈凯轩也笑了出来,洛嘉英微微挑眉:“那合同我如今可收好了,等我搬家了,喊你来吃饭。” “行,那我等着了。” 陈凯轩点头,看着洛嘉英:“你接下去要去何处?不如我送你?” “不用,此处距离我姐夫家,也不远,我就先过去了。” 陈凯轩点点头:“那行,你先去吧。” 洛嘉英很快就与他告辞,她顺着大街,很快就左拐走进了一道巷子里。 顾辰早就已经等候在了巷子口,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他朝着她挥了挥手:“英哥儿。” 洛嘉英快步来到他眼前:“姐夫,你怎么会再此?” 她目光打量着顾辰,顾辰笑了笑道:“你大姐怕你认不出家,所以特地让我在此候着你,英哥儿,走吧。” 洛嘉英看着顾辰往巷子外走去,眼神十分不解:“姐夫,咱们俩这是要去哪儿?” 洛嘉英不解的神色落在了顾辰的身上,顾辰笑了起来:“你不是一直都想着让我带你去吃东西?英哥儿,你大姐可是给了我不少银钱,咱们正好去酒楼里吃一顿。” “对了,岳母跟俩位小姨子也陪着盛儿在说话呢。” 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顾辰道:“姐夫,那走吧。” 俩个人来到了醉仙楼,算得上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 顾辰跟洛嘉英选了个包间,二个人边说变谈。 “英哥儿,顾公突然回京,你也不知这其中缘由吗?” 洛嘉英愣了一下,瞧着顾辰:“姐夫,我老师选择回京,难不成你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顾辰抿了抿唇,这才开口道:“顾公离京乃是与陛下起了龃龉,这才一气之下离开,随着顾公回京,朝廷官员议论纷纷.......” “那姐夫是想知晓何事?”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莫非姐夫如今也站了队?” 顾辰一怔,看了一眼洛嘉英,他却沉默了。 洛嘉英也很少会有如此尖锐的时候,她目光瞥向顾辰,张了张嘴,道歉道:“抱歉,姐夫,我只是.......” 顾辰扬唇一笑看着洛嘉英开口道:“英哥儿,我能理解的。” 他点点头,反而是赞扬着洛嘉英道:“你能如此想,我这心底里甚是宽慰。” 洛嘉英心底里松了口气:“姐夫能够理解就好。” 她原本还担忧自己姐夫无法理解,可眼下看着顾辰能够理解,她也确实是放心了下来:“姐夫,老师会选择回京,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小侯爷的开口。” “小侯爷?” 他一怔,瞧着洛嘉英:“你是说,孟绍元?” 洛嘉英点头:“小侯爷说了一些话,与老师分析了京城的局势,老师闭门思考许久,这才选择了回京。” 顾辰闻言心中一动,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所言,我都知晓了。” 洛嘉英愣了一下,看着顾辰,她眼里始终带着几分在意:“姐夫是知道,老师的选择吗?” 顾辰点点头,也不瞒着很快开口道:“按照顾公的脾性来看,应该会选择回京。” “英哥儿,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们居然也会跟着一起来。”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无措,洛嘉英眉头紧蹙,总觉得这里面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顾辰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英哥儿,京城局势诡异,此时来,确实不是个好事。” 洛嘉英却摆了摆手:“姐夫,眼下我也并不是非要掺和进这些事情来的,我来京城,只是为了好好读书。” “可你是顾琼林的弟子,光是这一点,就无法置身事外。” 顾辰的声音传来,洛嘉英直接愣住,随即又是笑了一声:“姐夫,身为老师的学生,就算是被卷入进去,我也无怨无悔!” 洛嘉英认真的神色被顾辰收入眼底,顾辰轻笑一声,瞧着洛嘉英道:“英哥儿,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顾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此事,若是发生,我必定会护着你。” 洛嘉英蹙眉,越发理解不了自己姐夫的话。 “姐夫,如今你是不是也可以与我说说看,京城为何局面会如此紧张呢?” 顾辰点点头,这才缓缓开口道:“你也知道,陛下子嗣不丰,名下也仅有二皇子与三皇子,分别是贵妃与德妃之子,她们二人家世相当,陛下又迟迟不立太子,这两位皇子,私底下斗的死去活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找好房屋 “那此事又与我老师有何关系?” 顾辰愣住,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道:“英哥儿,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这贵妃乃是你老师的女儿!” “什么?” 洛嘉英一愣,瞧着顾辰,她自己都愣住了:“姐夫,你,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我老师还是皇帝的岳父?” 洛嘉英表情十分震惊,顾辰连忙伸手拦下他道:“安静!” “难不成我还会骗你?英哥儿,你去京城稍稍打听一下就能知道,贵妃究竟是何人的女儿?” 洛嘉英支支吾吾,顾辰又道:“眼下你也知道为何我会如此担忧你的处境了吧。” “姐夫,此事,我实在不知。” 洛嘉英摇了摇头,瞧着眼前的顾辰又道:“难怪我老师会如此抗拒回京,如今看来,也实在是为难了。” “可不是,因为你老师离开,贵妃可是消停了好长一段时间,如今回来,还不知道会闹出何等水花来。” “那皇后呢?” 洛嘉英疑惑不解:“皇后就没有子嗣?” “皇后膝下,仅一公主。” 洛嘉英话脱口而出:“是嘉庆公主?” 顾辰的脸色一变,目光朝着洛嘉英看去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洛嘉英在心底里冷哼,瞧着顾辰的表情开口道:“姐夫,这你就用不着知道了。” 俩个人吃吃说说间,洛嘉英也吃了个全饱:“对了,我要跟姐夫说一声,我在安庆街找了房牙子,如今也找好了房子,明日就可以搬出去了。” 顾辰蹙眉:“英哥儿动作何必如此之快,倒是像我要赶你们走似的。” “这是哪里话?姐夫不仅请我来大酒楼吃饭,还亲自来接我与母亲姐姐们,已经是十分客气,我只是后面还要去老师那边读书,因此还是早日找到住所比较好。” 洛嘉英义正言辞,顾辰瞧着她开口说出这番话,也稍稍收敛了一些脾气:“英哥儿的话我也都知晓了,那就按照英哥儿所说的去做。” 顾辰扯了扯嘴角:“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来告诉我,我必定能帮就帮。” “行,我们就住在安庆街东边的宅子里,等搬了家就让姐姐与姐夫一起来吃顿便饭。” 洛嘉英说着话,放下筷子,二人往包间外走。 走廊上,正巧一道醉醺醺的人影摇摇晃晃的朝着他们走来,洛嘉英还往后退让了两步,唯恐与他撞在一起。 偏偏,越不愿意来什么,就越来什么。 洛嘉英已经站在了过道旁,偏偏他还往她这边撞,顾辰伸手想要去拽都没来得及。 “不长眼的东西,知道我是谁吗!” 洛嘉英被撞,痛的龇牙咧嘴,如今在瞧见面前站着的人影时,更是吓得直接三魂不见了四魄! 她连忙低垂着头:“小的不知冲撞了贵人,还请贵人原谅。” 霍绍然近日本就心情不佳,如今出来吃酒,都能撞到人,差劲的心情也是越发的愤慨:“不长眼的东西!” 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洛嘉英尽力的往后退了几步。 她只求男子醉的糊涂瞧不见她。 顾辰也看出了洛嘉英的紧绷,连忙上前:“抱歉,抱歉。” “顾状元郎?” 霍绍然眯了眯眼,看了顾辰一眼,又朝着洛嘉英那边看去,也幸亏顾辰聪慧,连忙拦了一拦,洛嘉英的身影被顾辰几乎是挡了一半。 霍绍然没有瞧见她大致的样子,正要开口,胃部却传来一阵恶心,他呕了一下,也转身往外。 “少爷!” 霍绍然的小厮着急忙慌的跑向了他。 洛嘉英瞧着小厮来了,也赶紧是往前走了几步,瞧着自己姐夫还傻乎乎的站着,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开口道:“走吧!” 一路走出了酒楼,洛嘉英总算是松了口气。 “英哥儿,你与他认识?” 顾辰一眼就看出了洛嘉英的不对劲,洛嘉英回过神来,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姐夫,今日幸亏我机灵,咱们走的快,要不然可就走不了了。” “这是何解?” 顾辰不解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洛嘉英抿了抿唇,开口道:“姐夫,从你离开淮南后,刚才那位就来了,我可是被他威逼利诱许久,一直都在他身边做事!” 洛嘉英可怜兮兮道:“要不是我聪慧,知道应该如何躲闪,恐怕都没法好好解决。” “如今我来了京城,与他是能少见一面就少见一面。” 俩个人说着话,也快到了顾辰家中,他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语气里始终都带着怀疑:“英哥儿,那你莫非也认识李佳晨?” “自然!” 洛嘉英点点头:“他不是孟绍然的走狗吗?” “非也,非也。” 顾辰压低了嗓音,看着洛嘉英道:“那孟绍然,如今被当今圣上褫夺了孟姓,你若是以后瞧见他,必须得称呼为霍公子,而李佳晨与他也因为淮南之事,产生了龃龉。” “那霍公子被霍将军拽着直接去了李府负荆请罪,霍绍然在京城,可是直接丢了个大面子!” 洛嘉英听着这些,心中忍不住的感慨,这孟绍然也并没有那么大的背景,做错了事,依旧是要被压着去道歉的! “姐夫,你所说的这番话我也都听清楚了。” “如今,想必我是不会在与他们碰面了的!” 洛嘉英心想自己如今无背景,无人脉。在京城还是老老实实,低调做人比较好。 “你能够这么想也好。” 顾辰点点头,瞧着洛嘉英道:“毕竟,你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读好书。” 洛嘉英点点头:“您说的对,我最重要的,确实是读好书。” 门被推开,洛嘉英迈进院子里,瞧着这座院子,也感慨一声:“姐夫,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是个富豪,居然还有钱买这么大的一间院落。” 顾辰被洛嘉英调侃的脸色通红:“你胡说什么呢,这院落,乃是我舅舅的产业,他见我如今要留在京城,就把这座院子当成贺礼直接送与我了。” 洛嘉英也羡慕:“我若是有这么个舅舅,那就越发欢喜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冤家路窄 隔天清晨一大早。 洛嘉英带着母亲与两位姐姐大包小包的打包好,朝着她租的屋子赶去。 陈梦兰本以为五两银子一个月的房子会十分狭小,却没想到还是一个带院落的三间屋子。 “英哥儿,这个价格你能够租到这么好的房子,真的没有被骗吧?” 陈梦兰神情紧绷,洛嘉英闻言,瞧着母亲笑了笑道:“您放心,这是我好友的屋子,他给我的价格,算得上便宜了。” “原来如此。” 陈梦兰听闻此番话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等搬好家,你可得请他过来好好吃顿饭。” “我知道的,娘亲。” 洛嘉英握着母亲的手:“只是委屈了您,原本在家中也是有仆从伺候着,如今来了京城,往后得自己动手煮饭洗衣。” 陈梦兰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别瞎说,为娘乐意,开心的很!” 洛嘉英愣愣的盯着母亲,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一句话都哽咽的说不出口。 “好了,你赶紧过去帮帮你俩个姐姐,她们力气小,恐怕还要你搭把手。” “好。” 洛嘉英点点头,目光瞧着自己母亲,笑盈盈道:“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她匆忙来到了俩位姐姐的屋子里,看着洛嘉盛跟洛嘉梦在收拾床铺,也是很快就搭把手:“姐姐们,我来。” 洛嘉盛快人快语:“不用,英哥儿,你先去收拾你自己的房子,你读书可是大事,千万不能耽搁了。” “是啊。” 洛嘉梦站在一旁也是附和着二姐开口道:“英哥儿,你去忙活你自己的事情吧,咱们这里不需要你费心。” 洛嘉英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洛嘉盛跟洛嘉梦,她张了张嘴,想问两个姐姐是否会怪罪自己?可看着她们俩个,洛嘉英却说不出话来。 洛嘉盛很快就瞧见了洛嘉英紧绷的神色,她很快开口道:“英哥儿,是有什么话想要与咱们说吗?” 洛嘉英沉默许久,瞧着洛嘉盛:“二姐,你与三姐一起随咱们来京城,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洛嘉盛听闻这句话时,一愣,她目光扫过洛嘉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英哥儿,你是想问姐姐们会不会怨恨你,是吧?” 洛嘉梦也是一脸无奈,洛嘉盛走了过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英哥儿,你如今辛苦来这里求学,咱们帮不上你任何忙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还会把怨恨的情绪发泄到你的身上?” “再说了,若是不愿,我们也不会随着母亲一起来了。” 洛嘉梦也是伸手指了指她的额头:“英哥儿,你如今莫不是读书读傻了吧?” 洛嘉英伸手捂住了额头,可怜兮兮的目光落在了自家二姐,三姐的身上:“姐姐们,你们就别开我玩笑了。” 她可怜兮兮说着话,洛嘉梦跟洛嘉盛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异口同声道:“既然知道开玩笑,就不要胡说八道了!” 洛嘉盛挥挥手:“英哥儿,你去顾及你自己的事情吧。” 洛嘉英老老实实点头。 他很快就回到了屋内,开始给自己收拾着房间。 书本等东西也很快就一一摆放整齐。 洛嘉英收拾妥当,往屋外走了出去,却不曾想,自己大姐在此时也已经来到了家里。 院子外摆放着许多食材,洛嘉英眉头紧蹙,陈梦兰也在跟大姐说着话。 “英哥儿来了。” 洛嘉琪看着自己弟弟,脸上笑盈盈道:“赶紧坐下,吃饭。” “大姐,这些东西都是你拿来的吗?” 洛嘉琪点点头,洛嘉英下意识的就要让洛嘉琪拿回去,却没有想到,洛嘉琪就仿佛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开口道:“英哥儿,你如今不需要让我把东西拿回去。” 洛嘉英愣住,洛嘉琪又道:“这是你们姐夫的意思。” 陈梦兰坐在一旁,看着洛嘉英也是开口道:“英哥儿,你姐夫他非要让你姐姐拿来这些东西,我就是拒绝都没用。” 陈梦兰叹了口气,眼神看着洛嘉英:“你大姐她也说了,我们若是不收下的话就不把她当自己人,实在是没办法了。” 洛嘉英瞧着母亲,在听到这句话时,他终于是朝着大姐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陈梦兰瞧着洛嘉英愿意收下,心底里也是松了口气。 “琪姐儿,你都拿了这么多东西来,今日就让女婿一起过来吃顿便饭吧,也算是庆贺搬家了。” 陈梦兰说着话目光落在了英哥儿的身上:“英哥儿,你那好友不如也喊来吃顿便饭?” 洛嘉英一愣,随即又是笑了笑:“行,我听母亲的,那我就先去一趟安庆街。” 之前陈凯轩与她说过,若是有事,就去安庆街的那间房牙子找掌柜的。 她脚步匆匆的往外走。 掌柜的在瞧见洛嘉英时,也是很快就迎了过来:“洛公子。” 洛嘉英同样是朝着掌柜拱了拱手:“掌柜的,劳烦您与您家公子说一声,今日我家设晚宴,望他一起来吃顿便饭。” 掌柜的也很快点头应下:“您放心,我保证把您的话带到。” 他乐呵呵的说着话,洛嘉英交代完后也转身离开。 她刚走出安庆街,却没想到会被迎面走来的男子伸手一把拦下。 洛嘉英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洛公子,劳烦您与我走一趟,我家少爷有请!” 小厮朝着洛嘉英挤出一抹笑来,洛嘉英眉头紧蹙,瞧着眼前的小厮,她也认出了眼前这个小厮究竟是谁的人。 洛嘉英在心中叫苦不迭,看来之前在酒楼,那孟绍然早就已经认出了她。 她站在原地迟疑许久,小厮也已然渐渐没了耐心:“洛公子,我家少爷命我来,请你过去一见,你若是不愿,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洛嘉英瞧着他发了狠,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阴翳,如今也同样是扯出了一抹笑意道:“既如此,那就麻烦小哥往前带路了。” 小厮看着洛嘉英老实的样子,很快就冷哼一声往前走去。 洛嘉英看着他的背影,却在此刻趁其不备,伸手就打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缓缓倒地,洛嘉英也很快就跑了出去。 第一百三十章 担忧 洛嘉英一路跑回家中,等关上院门,这才松了口气。 洛嘉琪目光落在了自己弟弟身上,神色中也带着疑惑:“英哥儿,身后莫非是有狗在追你?” “大姐,这可比狗还要可怕。” 洛嘉英伸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她知晓既然霍绍然发现了自己在京城,那肯定是绝对不会轻易算了的。 她如今必须赶紧想个办法,确保自己能够安然无恙。 这些话,洛嘉英也并没有跟自己大姐提起,只是转移了话题道:“大姐,不知姐夫何时过来?” 洛嘉琪也是开口道:“你姐夫在翰林苑下职时间是申时,算算时间应该半个时辰后就过来了。” 洛嘉英换算了一下,是下午的三四点,她点点头,朝着自家大姐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洛嘉英也同样是盯着门口。 直到院门被推开后,顾辰的身影出现,洛嘉英站起身来,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似的朝着顾辰冲了过去:“姐夫,救命啊!” 她想过了,之前酒楼是顾辰带她去的,碰见了霍绍然,也算是她姐夫的锅! 顾辰整个人都直接愣住了,不解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这是怎么回事?” 洛嘉英很快就把来龙去脉一一说了出来,目光落在了顾辰的身上,委屈道:“姐夫,这事情,你可得给我一个说法!” 顾辰的目光扫过洛嘉英,他也没想到霍绍然会如此,如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顾辰也同样是思考片刻开口道:“英哥儿,霍绍然恐怕不会轻易放了你。” 洛嘉英当然知道。 顾辰的手碰了碰她的头顶:“行了,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有你姐夫在呢。” 洛嘉英瞧着顾辰:“姐夫,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 顾辰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先把我身边的小厮交给你吧。” 洛嘉英愣住,看着顾辰:“那姐夫你呢?” “英哥儿,我小厮先借用你几天,等我找到合适的给你,再让我小厮回来。”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辰的身上:“那我直接自己找一个吧,姐夫你还要上值,没有个小厮驾车,也麻烦。” “我想这段时间,他应该也不会来找我麻烦。” “谁来找你麻烦?” 陈凯轩正从院子外走了进来,他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跟顾辰的身上:“顾大人也在。” 顾辰也同样是朝着陈凯轩拱了拱手。 “英哥儿,那个不长眼睛的,找你麻烦?” 洛嘉英呆愣愣的看着陈凯轩,陈凯轩笑盈盈的瞧着,洛嘉英像是想起什么,很快就开口道:“陈兄,救命啊!” 陈凯轩目光扫过洛嘉英:“好端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嘉英假装呜咽着,很快就把话一一说了出来。 “这霍绍然的胆子真大。” 陈凯轩目光扫过洛嘉英,瞧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陈凯轩心也软了下来,说来说去,再怎么聪慧,也是个才十二岁的小童罢了。 “英哥儿,此事就交给我吧。” 洛嘉英闻言,目光直白的盯着陈凯轩:“当真?” 陈凯轩点点头,瞧着洛嘉英道:“你放心,这事,我会跟小侯爷提一声的。” 洛嘉英心中暗喜,看向陈凯轩,她含蓄的抿了抿唇:“那就麻烦你了。” 陈凯轩摆了摆手:“这算哪到哪,英哥儿,不必太过客气。” 洛嘉英心底松了口气,看着陈凯轩跟姐夫道:“走吧,这饭应该也可以吃了。” 洛嘉琪带来的物品中,还带着几壶酒。 洛嘉英瞧着今日人齐,所以很快就拿了出来。 三人对立而坐,洛嘉英目光落在这俩个人身上,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辰早就已经醉醺醺的,而陈凯轩也好不到哪里去。 洛嘉英手撑着脸颊,看着这俩个人:“姐夫,凯轩,你们醉了吧?” 陈凯轩却在这个时候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身形摇摇晃晃,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英,英哥儿,我,我还能喝!” 洛嘉英早就看穿了他的故作坚强,伸手搀扶住他时,也犯了难。 陈凯轩此时醉了,她应该怎么把他送回去? 索性顾辰还略带几分清醒,在看着洛嘉英时,开口道:“英,英哥儿,交,交给我吧。” 顾辰摇摇晃晃的朝着洛嘉英走来,却被洛嘉琪伸手一把挽住了手臂:“官人,你别乱动了,你醉了!” 洛嘉琪搀扶着顾辰,目光扫过一旁的洛嘉英道:“英哥儿,你把陈凯轩带着上马车,我这里也差不多好了。” 洛嘉英应了一声,瞧着自家大姐对付俩个酒鬼,心底里也莫名就有了些担忧:“大姐,你可以对付的了吗?” 洛嘉英不放心的询问,洛嘉琪笑了起来:“放心吧,有小厮呢,用不着太担忧的。” 俩个醉鬼上了马车,洛嘉英站在原地瞧着马车渐渐远离,这才转身往屋内走。 “英哥儿,你过来。” 刚走进院子里,陈梦兰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洛嘉英脚步一顿,眼神扫过母亲,这才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娘,怎么了?” 洛嘉英坐在了她的面前,陈梦兰也很快就拿出了礼盒摆放在了她的面前:“这是明日去你老师府上带着的东西。” 洛嘉英愣住,刚想说不用,就听到自己母亲开口道:“你先别着急拒绝,英哥儿,如今不比在淮南,你老师如今在京城也是大户人家,咱们不能失了礼数,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洛嘉英抿了抿唇,知道母亲所说的话是对的:“娘,多谢您帮我打算。” 洛嘉英很快就凑近了母亲,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有您与我说的这番话,我自然是知道应该如何。” 陈梦兰伸手拍了拍她的手,爱怜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英哥儿,如今既然已经来到京城,那你就该更加小心你自己的身份,千万要注意不能暴露。” 洛嘉英点头,心底里也确实是涌起了一股不安。 霍绍然像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了,她这心底里也确实是担心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英哥儿,为什么? 马车很快就停靠在了顾府门前。 洛嘉英弯腰走出,瞧着眼前气势恢宏的门庭时,心底里莫名就有些惴惴不安。 她深呼吸了口气,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与老师之间的家世简直就像是隔了一道鸿沟。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拎着手中的礼盒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门房也在此时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动弹。 洛嘉英挤出一抹笑,看向俩人:“麻烦通知一声,就说老师的学生洛嘉英前来拜会。” 门房冷嗤一声,看着洛嘉英,却久久没有动弹。 洛嘉英此时又是再次把话重新说出口来。 门房仍旧没有动弹。 洛嘉英强压着心底的情绪,再次重复说了一句。 门房仍旧是没有动弹。 洛嘉英抿了抿唇,迈开步伐就要往大门口走去,然而下一秒,却被门房伸手一把拦住。 她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神情中带着几分冷。 “你们这是何解?” 她神色冷漠,门房看着眼前的洛嘉英,声音淡漠道:“你小子到底懂不懂规矩?这里是你能够待的地方吗?” “你还想着进去,谁给你的勇气?” 洛嘉英眉头紧蹙,瞧着这俩个人阻拦的模样,扯了扯嘴角:“我之前让你们通报,你们不去也就罢了,如今怎么还想着拦着我?” 她深呼吸了口气:“若是耽误了我的事情,你们担待的起吗?” 门房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神色中夹杂着几分冷笑道:“就你?还想着来找我们的麻烦?” 洛嘉英瞧着这俩个人嘲笑自己的模样,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阴翳。 她索性也不再继续与他们对峙下去,耐着性子站在门口,直接了当的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门房二人对视几眼,很快上前就要驱赶着洛嘉英。 “谁让你坐在这里的?” “就是,赶紧走!” 洛嘉英放在一旁的盒子同样是被一脚踢翻。 她目光落在被踢翻的礼盒上,伸手收拾着被踢翻的盒子。 门房看着洛嘉英可怜兮兮的模样,嗤笑一声,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 大门却在此刻被打开。 老顾的身影出来,门房二人很快就朝着他恭敬行礼:“顾管家!” “英哥儿!” 老顾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他着急忙慌的走了过去,却在瞧见洛嘉英收拾着礼盒时,脚步一顿:“英哥儿,这是怎么了?” 洛嘉英瞧着顾叔往她这里走来,连忙起身。 一旁站着的门房也同样是发现了顾管家对眼前这人的熟稔,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神色中充满了慌乱。 洛嘉英自然是发现了这俩个人看向自己时,充满了惊恐的眼神。 她敛下眼眸中的情绪,老顾几步上前,看着眼前这一幕,作为管家,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英哥儿,我先带你进去。” 洛嘉英朝着老顾点头,往前就要走。 然而,下一秒,俩个门房看着洛嘉英要离开时,连忙扑通两声跪在了地上。 老顾的脚步一顿,连带着洛嘉英都已经停下了脚步。 “顾管家,此事是咱们有眼无珠,惹恼了贵人。” 两个门房也很快就朝着洛嘉英那边看去,他们跪地磕头道:“还烦请贵人饶过我们这一次。” 洛嘉英神色淡淡的瞥了他们两眼,随即又是把目光落在了老顾身上:“顾叔,您瞧这?” 老顾乐呵呵的看着洛嘉英,开口道:“英哥儿,此事就交给你解决。” 洛嘉英愣住,老顾耐着性子看着,她思考片刻,这才开口道:“顾叔,此事不如就算了吧。” “英哥儿,你既然都已经提到了,那便算了。” 老顾说着,眼神落在门房身上:“记得贵人说的话了?此事,贵人虽然原谅了你们,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就罚你们三个月银钱,可有异议?” 门房二人对视一眼,连忙跪在地上磕头道:“多谢管家,多谢管家。” 他淡淡应了一声,带着洛嘉英很快就朝着屋子里走去。 洛嘉英一路上跟着老顾穿过回廊,又来到了前厅。 主座坐着二人,洛嘉英瞧着老师,还有一位倒是与老师有几分相像,她心中了然,这位大概就是老师的长子,顾循离的爹爹了吧? “英哥儿,这是怎么了?” 顾琼林显然也已经瞧见了洛嘉英这幅落魄的模样。 他目光诧异,洛嘉英抿唇含蓄的笑了笑:“老师,无事。” 顾琼林眉头一蹙,眼神已然落在了老顾身上:“你来说。” “回老爷的话,英哥儿在门口被俩门房为难,也怪我,忘记了您之前交代的话惹的英哥儿受了委屈。” 顾琼林冷哼一声,目光也同样是落在了自己的长子身上:“你瞧瞧,连个下人都管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顾长青起身,朝着自己父亲拱手:“是儿子的错。” 洛嘉英也在此时上前,眼神落在顾琼林身上:“老师,学生准备的礼盒破了,等明日再重新拿些过来。” 顾琼林却摆了摆手:“倒也不必如此麻烦。” 洛嘉英闻言一愣,眼神落在了自家老师身上。 顾琼林朝着洛嘉英招了招手:“英哥儿,你过来瞧瞧。” 洛嘉英脚步一顿,眼神扫过顾琼林,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听到顾琼林开口道:“英哥儿,这位就是我的长子,顾长青。” “叔伯。” 顾长青摸着胡子笑了笑:“你就是我父亲十分看重的学生,洛嘉英?”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洛嘉英:“瞧着确实聪慧。” “行了,你与老顾先去书房候着,我待会儿就过来。” “是,那学生先退下了。” 洛嘉英跟着老顾很快就来到了书房。 顾循离在瞧见洛嘉英时,眼里也带着几气恼:“英哥儿,你是不是应该跟我好好道个歉?”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循离的身上,她微微挑眉:“怎么?青云,我又有哪里得罪了你吗?” 顾循离轻哼:“你有哪儿得罪了我,你自己不知吗?” 洛嘉英闻言确实满脸不解的看着他,顾循离深呼吸了口气,瞧着洛嘉英:“英哥儿,你之前请人吃搬家饭,为什么不来喊我?”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何事瞒着我? 洛嘉英终于恍然大悟。 她乐呵呵的瞧着顾循离,顾循离看着她笑盈盈的模样,神色中带着烦躁:“你如今还笑,你是丝毫不把我放在心里!” “就连那陈凯轩都比我要更加重要!” 洛嘉英只觉得冤枉。 她在此时凑近了顾循离,很快就开口道:“那你是真的冤枉我了。” 顾循离睨了她一眼,洛嘉英耐着性子道:“青云,实在不是不愿意喊你,而是你家实在是太难以进来了。” “你瞧瞧,我今日来读书,都差点被你们家的门房给欺负死。” 洛嘉英伸手让顾循离看了几眼,顾循离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这是怎么了?” 洛嘉英委屈巴巴:“门房刚才不让我进来,青云,你要是想吃我家的饭,什么时候都可以来吃,哪里用的着如此生气?” “当真?” 顾循离狐疑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洛嘉英很快点点头,笑盈盈的瞧着他道:“我还不成还会骗你?青云,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哪里值得为了这种小事生气?” 洛嘉英这话传来,顾循离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他目光扫过洛嘉英,思考再三,又道:“英哥儿,我家门房拦着不让你进这一点,我会让人去教训教训。” “这倒也不必如此,顾叔已经替我教训过了。” 洛嘉英笑盈盈的瞧着,顾循离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实在可恶!” 顾循离咬牙恶狠狠的说着。 洛嘉英不由笑了笑:“好了,反正老师已经替我出气了,你也不必如此气恼。” 顾循离本想着再说些什么,此时却已经瞧见了自己祖父朝着屋内走了进来,他闭口不谈。 洛嘉英也正襟危坐。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跟顾循离,他此时也并不着急上课,反而是开口道:“咱们如今也来了京城,你们二人也稍稍把心思放回正道上,还有三年不到就是考试,英哥儿,老师对你可是注入了很大的期待,只希望你能够摘得第一。” 洛嘉英面对着顾琼林传来的话语,很快就应了一声:“学生自然是不会让老师过多失望,定当竭尽所能,努力考试。” 顾琼林点点头,看着洛嘉英同意的模样道:“不错,有志气。” 洛嘉英莞尔一笑,顾琼林又道:“青云,还有你,你父亲对你也是充满了期待!” 顾循离也同样是瞥了一眼祖父,他干巴巴的笑了笑:“祖父,孙子当然是竭尽所能。” 洛嘉英目光扫过顾循离,瞧着他这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循离的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忍不住的瞪了她一眼。 顾琼林瞧着二人又是说道:“此事如今你们都已然知道清楚了,那我另外交代其他事情。” “京城远比淮南危险重重,英哥儿,如今把你带来京城,老师也不知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总之,你来这里,若是遇见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可千万不要自己轻易解决。” 洛嘉英闻言,心中一动,她眼神落在了老师的身上,思考片刻后,点点头:“我明白了,您放心,若真有什么事情发生,学生肯定会找老师。” 顾琼林点点头,正打算教书,下一秒,老顾匆忙朝着屋内走了进来:“老爷。” 他凑近了顾琼林,很快就小声说了起来。 顾琼林眼神一变,神色落在不远处坐着的洛嘉英身上。 洛嘉英神色不解,都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听到自家老师开口说道:“英哥儿,青云,你们二人与我出去一趟。” 两人很快起身跟在了顾琼林身边。 洛嘉英跟顾循离也同样是对视了一眼,神色中带着几分疑惑。 书房门口也已经站着一位两人熟悉的身影。 顾琼林眼神落在孟绍元身上:“小侯爷,您如今怎么来了?” 孟绍元目光扫过顾琼林:“听闻孟公愿意回来,特此过来瞧瞧。” 顾琼林心中一动,眼神落在孟绍元的身上,随即又是开口道:“小侯爷客气,我哪里值得您如此花费心思?” 孟绍元笑了笑,眼神又落在不远处的洛嘉英身上,随即又是开口道:“英哥儿,怎么不来与我说说话?” 洛嘉英眼神扫过孟绍元,孟绍元同样是耐着性子看着她。 洛嘉英一步步往前走去,站在了孟绍元眼前,孟绍元勾唇:“凯轩已经与我说了你的困难,英哥儿,你想如何?” 顾琼林也同样是把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发生了何事?怎么不与我说?” 洛嘉英抿唇笑了笑,眼底夹杂着在意道:“老师别担心,此事无关紧要,不必太过担心。” 顾琼林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洛嘉英也同样是笑了笑:“老师难道还不信我所说的话吗?” “没有。” 顾琼林闻言摇摇头,只是那眼神一直落在洛嘉英的身上。 洛嘉英沉默的瞬间,顾琼林也狐疑的看着她,随即又是把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不知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孟邵元没想到洛嘉英居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顾琼林,他瞧着洛嘉英,一时半会儿之间也理解不了他究竟是如何想的。 顾琼林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的模样,蹙着眉头道:“小侯爷,您若是有消息就直接与我说,不必去看英哥儿的想法。” 顾公的声音传来,洛嘉英直接沉默了下来。 孟绍元也明白过来,顾公此时动了气。 他和善的笑了笑:“顾公不必如此气恼,不过是我那庶弟找英哥儿麻烦罢了,此事我会尽力解决,势必不给英哥儿造成任何麻烦。” 顾琼林一听,脸色更是难看。 那孟绍然是个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顾循离看着洛嘉英,无奈道:“英哥儿,此事,你怎么就不与我说?” 洛嘉英只是不想给老师造成麻烦而已,却也没想到会如此。 “老师,这事,学生知道错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绑架 洛嘉英头疼。 她原本就不想把这些事情都闹到自己老师面前,却没有想到孟绍元直接就捅到了她的老师面前。 顾琼林忍不住的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洛嘉英,他虽然知道这是学生不想让自己担心,可确实是仍旧有些气恼她的自作主张。 “英哥儿,老师虽然与你说过不要惹事,可也想要告诉你,不要怕事。” 顾琼林摸着胡子,睿智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老师最终还是希望你能够知道,有些事能够妥协,有些事情确不能够。” 洛嘉英瞧着顾琼林看去,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学生知错了,下次肯定不会再如此委屈自己。” 顾琼林睨了她一眼,神色若有所思的看着。 洛嘉英也同样是耐着性子被他打量着。 顾琼林点点头,这才没说什么。 一直站在原地的孟绍元终于也是有了动静:“顾公,今日我能否带英哥儿出去一趟?” 顾琼林瞥了一眼洛嘉英,又看着孟绍元道:“不知小侯爷要带英哥儿去哪里?” 孟绍元瞥了一眼洛嘉英,又是朝着顾琼林看去:“顾公,我庶弟既然得罪了英哥儿,那这件事情自然是要赶紧解决的,若不然一直拖着,也不是一回事。” 顾琼林闻言,倒是赞同的点点头:“此话也有道理,英哥儿,你愿意与小侯爷离开吗?” 洛嘉英从私心讲,她其实并不想要过多跟他待在一起,可面对着老师的开口,她也确实不好拒绝。 思考再三,洛嘉英这才点点头道:“既然小侯爷已经开口,那我自然不能拒绝。” 洛嘉英笑了笑:“老师,我此时就先与小侯爷出去一趟。” 顾琼林点点头:“行,去吧。” 洛嘉英松了口气,孟绍元朝着顾琼林拱了拱手,带着洛嘉英很快就离开顾府。 顾循离原本也是想要跟上,却没有想到半路被自己祖父给伸手拦了下来:“青云,你得留在府上读书。” “祖父.......” 顾循离为难的神色落在了自己祖父身上,却没想到祖父没有任何心软! 他只能够泄气的往书房里走。 另外一边,洛嘉英跟着孟绍元坐上马车,她眼神落在小侯爷身上,马车已经渐渐离开了顾府大门。 “英哥儿,你就没其他话想与我说的?” 洛嘉英直接愣住:“小侯爷想让我与你说什么?” 孟绍元挑眉,看着洛嘉英,他轻笑一声:“你与我弟弟是如何碰见?” 洛嘉英愣住,孟绍元同样是把眼神放在了她的身上:“英哥儿,我怎么感觉你好像隐瞒了我很多事情?” “小侯爷,那我可真的是冤枉!” 洛嘉英委屈巴巴的目光看向了孟绍元,孟绍元但笑不语,洛嘉英心底里莫名有些不安,眼神看着孟绍元,她抿着唇道:“我与霍绍然还是之前在酒楼里遇见的。” 她干巴巴的说着话,孟绍元微微挑眉,耐着性子瞧着洛嘉英。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很快就把话一一说清。 孟绍元蹙眉,洛嘉英沉默。 她怯怯的看了几眼孟绍元,孟绍元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这才淡淡道:“英哥儿所说的话我大概也是已经听清楚了,只不过此事,未免也太过巧合,我如今都无法真正理解透彻。” 洛嘉英愣住,没想到孟绍元会如此说。 她干巴巴的笑了笑,这一瞬间,确实无法真把话说清。 孟绍元挑眉,洛嘉英咳嗽几声,又道:“眼下,我也不想说太多好的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 他把此话说出口,洛嘉英也终于是老实了下来。 马车还没停下,洛嘉英不由伸手掀开帘子查看起来,却在瞧着这路越来越远,她眉头紧蹙,心底隐隐约约有了些许不对劲。 “这是去哪儿?” 洛嘉英不解的看着,孟绍然轻笑:“英哥儿,你怎么到现在才发现不对劲?” 洛嘉英抿唇,孟绍然也凑近了她的面前:“英哥儿,咱们这去郊外。” 郊外? 洛嘉英心底里没有一丝丝的期待。 她总觉得孟绍元此次所做的事情,会超乎她的想象。 洛嘉英心底里没谱,看了一眼孟绍元,她抿着唇,心底里也实在是不安极了。 在经过漫长的行驶后,马车终于停下,洛嘉英看了一眼孟绍元,他下了马车,她抿了抿唇,也快步跟了上去。 四周围没有任何的人影,洛嘉英目光扫过孟绍元,抿了抿唇道:“小侯爷,您这是?” 洛嘉英不解,孟绍元挑眉:“别着急,还没来呢。” 他声音冷淡,洛嘉英抿着唇,耐着性子等着。 直到一阵脚步声音传来,洛嘉英明显看见孟绍元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不知怎么回事,心底里就有那么一丝的不安。 霍绍然被蒙着眼睛拽了过来,他呜咽着,洛嘉英往孟绍元那边站了站。 孟绍元瞧着洛嘉英这幅害怕的样子,他微微挑眉:“怎么,害怕?” 洛嘉英干巴巴的笑了笑,看着孟绍元:“小侯爷,你也别怪我,我实在是胆小。” 孟绍元冷哼一声,洛嘉英讨好的笑了笑,没在继续多说其他的。 霍绍然眼睛被布盖着,直接被扔在了地上。 他扭曲着身体,怒骂声一直没停。 洛嘉英眼神扫过霍绍然,随即又看向了孟绍元:“小侯爷打算把他如何?”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开口道:“英哥儿觉得我应该把他如何?” 洛嘉英直接愣住,孟绍元声音淡淡道:“英哥儿,他既然得罪了你,咱们接下去,也该让他好好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居然还敢来绑架我!” 他声音里满是愤怒,那眼神来回的看着也不知在寻找着什么。 孟绍元看着自己庶弟的这幅样子,忍不住的嗤笑一声。 这笑声落在了霍绍元耳朵里,他越发烦躁:“你,你笑什么?” 霍绍然此时此刻喘着粗气,孟绍元看着他宛如一条死狗的模样朝着自己手下挥了挥手,两个人扯开了霍绍然蒙着眼睛的布条。 霍绍然眯了眯眼睛,在适应了光亮后,这才朝着来人看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对你的恩情 “孟绍元?” 霍绍然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他冷笑一声,也同样是看到了洛嘉英。 “霍绍然,你如今还真是目无尊长。” 孟绍元冷笑了一声,朝着身后两个小厮使了一眼,小厮会意,压着霍绍然摁在了地上,伸手就两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霍绍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孟绍元:“你,你敢打我?” 孟绍元沉默不语,只是那双眼里,也确实是带着几分冷。 霍绍然深呼吸了口气,直到把自己的愤怒给咽了回去后,这才道:“不知道哥哥到底要干什么?” “霍绍然,你胆子不小。” 霍绍然一脸无辜,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孟绍元就把洛嘉英给拽了出来:“你知不知道她是我的人?” “拿着我的人动手,立威,你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霍绍然心中十分憎恨,却又不得不表现出一股讨好来:“大哥,弟弟知错了。” 他低垂着头,神色中带着不安,此时此刻看着孟绍元,霍绍然神情难看极了。 他比谁都清楚的知道,眼下,孟绍元自然不会轻易就算了的。 “英哥儿,我带你来,是让你收拾他的,可不是让你跟个老鼠似的一直往我身后钻。” 洛嘉英神色无奈:“小侯爷,他是你弟弟,你自然敢随意作弄,偏偏如今你把我拉来,这不是明晃晃的拉仇恨吗?” 孟绍元瞥了一眼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脸色也随之难看了下来:“英哥儿,究竟是我来帮你出气,还是你让我出气来了?” “他之前是怎么对付你的,你如今也直接让他知道知道。” 洛嘉英几乎是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霍绍然,霍绍然同样是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小侯爷,不说别的,就说我如今没有任何身份背景,又哪里敢动手对付你庶弟?” 洛嘉英咬牙,瞧着他:“我可不敢随意欺辱他。” 霍绍然勾唇,瞧着洛嘉英:“算你识相,洛嘉英,我虽然是庶子,可好歹也是我父亲的血脉,你若是敢不给他面子,完全就是自找死路!” “自找死路?” 孟绍元挑眉,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他都这么说了,你还不做些什么?”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一步步朝着霍绍然走去。 她知道孟绍元想要她的一个态度。 此时,若是她不教训教训霍绍然,她也没法离开。 更何况,霍绍然他之前让小厮带她离开,本身就是为了教训她。 洛嘉英即使现在对霍绍然做些什么,也都是他自找的。 想通了这些事情,洛嘉英目光落在霍绍然的身上,自然也不会客套。 她举起手,俩巴掌扇在霍绍然的脸上,丝毫不给他任何迟疑的机会。 霍绍然也被洛嘉英这两巴掌给打蒙了,等回过神来,他目眦欲裂的盯着眼前的洛嘉英,警告的话,也同样已经是怒骂了出来。 洛嘉英丝毫不在意他如何怒骂自己,目光朝着孟绍元看去,得到了他满意的点头后,洛嘉英心口憋着的那股气终于是彻底的松了下来。 “你们俩个,给我把他的嘴给堵住。” 孟绍元伸手掏了掏自己耳朵听着自己庶弟所说的话,他满眼的不耐烦:“霍绍然,这一切可都是你自己自找的,如今也别说我欺负了你。” 霍绍然喘着粗气,看着孟绍元平淡的样子,他此时一句话都不想说出口来。 孟绍元嗤笑一声,朝着他摆了摆手,俩个小厮同样是把他拽起,往马车上去。 “小侯爷,您这是打算把他带去哪儿?” 孟绍元挑眉:“既然给他造成教训了,那自然是该去哪去哪了。” 洛嘉英眉头紧蹙:“后期,他万一回来报复我应该怎么办?” 孟绍元轻笑出声:“英哥儿,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洛嘉英一愣,瞧着孟绍元,她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有哪里好笑的。 “霍绍然他如今无权无势,唯一有的,不过就是我父亲对他的一片拳拳之心,有我护着你,你又有什么好怕的?” 孟绍元一副不怕事大的样子惹的洛嘉英神情无奈,她也算是看透了孟绍元的性子,这大爷,完全就是不怕事大的性子。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无措。 接下去,她又要改怎么办呢? 洛嘉英哭丧着脸,孟绍元挑眉,看着她又道:“行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英哥儿,有我的人护着你,你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再说了,霍绍然他可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小侯爷,剩下的话我可不说了,总归,你既然有了自己的想法,那我也不多说其他的了。” 洛嘉英瞧着眼前的孟绍元,她抿着唇,眼神扫过小侯爷:“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自然可以。” 洛嘉英心底松了口气,瞧着小侯爷,也终于开口道:“那我们赶紧走吧!” 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被他看在眼里,孟绍元冷哼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恼怒:“洛嘉英,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他神色淡淡,洛嘉英却直接愣住了,不知道眼前的小侯爷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小侯爷,不是你说可以回去了吗?” 她无奈的叹气:“我也是听从你说的,离开这里。” 孟绍元抿了抿唇,话虽然如此,可他瞧着洛嘉英要走,心底里确实有些不是滋味。 洛嘉英也无奈叹气:“小侯爷,咱们还是赶紧上马车,走吧?” 孟绍元这才往马车上走。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上了车后这才稍稍松口气,自己也同样是跟了上去。 马车离开郊区,一路回到京城内,洛嘉英看着孟绍元,也好好的笑笑道:“今日小侯爷想要为了我出去的心意我也已经收到了,多谢小侯爷为我着想,这等大恩,我以后必当报答。” 车子停靠在了大路上,孟绍元听闻洛嘉英这句话后,扯了扯嘴角:“英哥儿,你最好记住自己所说了什么,可千万不要忘记,我对你的恩情。” 第一百三十五章 心里破了大洞 霍绍然被扔在霍府门口时,险些把霍府门口的两位门房给吓得半死。 他们很快下了楼梯,目光落在了这团麻袋上,其中一个大着胆子伸手戳了戳,见这个麻袋动了起来,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另一个看着他如此胆小的模样,嗤笑一声:“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他伸手打开麻袋,却在瞧见里面待着的人时,整个人都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到底是谁,值得你吓成这副模样?” 他笑盈盈的上前朝着麻袋口看了一眼,整个人也十分惊慌的跌坐在了地上。 霍绍然那双眼里充满了愤怒,他嘴巴被一团麻布塞着,整个人都被捆绑着,仿佛像是一条蛆在扭动着。 俩个门房哪里还敢耽误下去,连忙起身伸手一把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 “二少爷,您没事吧?” 霍绍然想到刚才的那副情景,如今面对着这两个废物,怒从心起,伸手就朝着他俩狠狠的扇了两巴掌。 门房俩个人捂着脸颊敢怒不敢言。 霍绍然深呼吸了口气,看着他们道:“俩个废物!” 他气急败坏的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霍羡林在看到霍绍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时,脚步一顿:“站住!” 霍绍然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霍羡林的身上,此时,所有的委屈都在自己父亲这双严厉的眼神中,消失殆尽。 霍羡林看着自己儿子这副落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不对劲。 他深呼吸了口气,神色冷淡道:“这是怎么回事?” 霍羡林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霍绍然沉默不语,直到霍羡林又再次呵斥道:“我在问你话!这到底怎么回事?” 霍绍然眼神落在霍羡林的身上,他低垂着头,满脸恭敬,却又无法真正的把话说出口来。 “然儿,你若是不好好说清楚这件事情,那我就等着你开口!” “爹!” 霍绍然眼神扫过霍羡林,霍羡林同样是把目光落在了霍绍然的身上:“怎么?” 霍绍然抿着唇思考再三,这才开口说道:“是大哥,他找人来把我给绑了去,我如今是好不容易逃出升天。” “你大哥?” 霍羡林挑眉,霍绍然也确实不敢隐瞒,很快点头:“大哥他为了一个无名小卒,竟然对我痛下杀手,爹,此事,你得给儿子做主!” “当真?” 霍绍然还是有些怀疑的看着自己儿子。 霍羡林委屈巴巴道:“我又如何敢欺骗您?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大哥那边好好问问。” 霍绍然的声音响起,霍羡林瞥了他一眼,这才淡淡是道:“你把来龙去脉说清楚,若是真的如你所说,我自然也不会包庇你大哥。” 霍绍然得到父亲的答应,连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清。 霍羡林目光扫过霍绍然,这才转身往外走。 霍绍然瞧着父亲的身影,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来,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他眼底里充斥着得意。 长公主府。 霍羡林的出现让府中的小厮们连动作都放轻了许多。 嬷嬷在接到管家的消息说着驸马爷如今过来,也连忙走进院子禀告着长公主。 孟宝珍放下手中的茶盏,冷哼一声:“他如今来这里,是有何事?” 嬷嬷神情讪讪,瞧着孟宝珍摇头:“长公主,奴婢不知。” 两个人正说着话,霍羡林也已经穿破小厮的阻拦,目光落在了长公主的身上。 小厮也连忙跪倒在地,神情惶恐的求饶:“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 孟宝珍朝着小厮摆了摆手,她神色淡淡:“有你何事?你先下去吧。” 小厮闻言,总算是狠狠松了口气,连忙退下。 孟宝珍眼神落在霍羡林身上,神色淡淡:“怎么,如今来我这里,就只学会了喊打喊杀?” 霍羡林表情有些难看,可还是强撑着道:“孟宝珍,我且问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孟宝珍嗤笑:“霍羡林,如今你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吗?” 霍羡林眉头一蹙,瞧着孟宝珍:“元儿为何要派人绑架然儿?你可知然儿差一点就回不来!” 孟宝珍挑眉,倒是没想到自己的长子会闹出这些事情来。 她瞧着霍羡林,嗤笑一声道:“所以你如今来这,仅仅只是为了你那庶子来找长子的麻烦?” 霍羡林脸色一变,瞧着孟宝珍,他眼下也只能够耐着性子道:“你明知道两个都是我的孩子,何必说这些伤人心的话呢?” “珍儿,就是你每次在元哥儿那边提嫡庶之分,所以元哥儿这才容不下然哥儿!” 孟宝珍脸色一变,一旁的嬷嬷早就已经担忧的看向了长公主。 “你是说,是我的缘故,才让我元儿如此憎恨你的庶子?” 她冷笑一声,看着霍羡林早就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般耐心:“霍羡林,你给我听清楚了,往后我这长公主府,你也不必再来。至于你那庶子遭受了何等委屈,那必然是他做出了惹怒我元儿的事,若不然,元儿也必定不会动手!” “你如今该做的是好好管教你那庶子,省的他丢人现眼,闹出笑话来!” 孟宝珍说着重新坐在了凳子上,她表情冷漠:“嬷嬷,送客。” “还有,吩咐下去,往后霍羡林若是再敢来长公主府,不必通报乱棍打出去。” 嬷嬷心底松了口气,在瞧见自家长公主眼下对霍羡林没有丝毫感情,也是忙不迭的应声道:“是!” 她目光落在了霍羡林的身上:“驸马爷,您请吧!” 霍羡林没想到孟宝珍当着下人的面居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他目光沉沉的盯着孟宝珍,瞧着她没有丝毫心软的模样,干脆一挥长袖转身离开。 嬷嬷瞧着长公主阴沉着脸色的样子也是劝慰道:“公主万不可因为无关紧要的人气坏自己身子,唯恐被其他贱人取笑。” 长公主知道自己嬷嬷所说之话是为了她好,可一想到霍羡林的所作所为,心底仿佛就像破了个大洞,呼呼的往里面灌风。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惹得朝臣不满? 霍羡林离开时,眼神瞥了一紧闭的大门,神色中充满了恼怒。 大门当着他的面被关上。 他站在原地,如今只觉得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霍羡林转身就要离开,却没想到此时此刻门口迎来了一辆马车,他脚步一顿,眼神落在下马的人身上,随即快步走了过去:“元哥儿。” 孟绍元抬头看去,对上自己父亲时,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羡林深呼吸了口气:“你就没什么想要跟为父说的?” 孟绍元扯了扯嘴角:“爹,你觉得儿子应该与你说什么?” 他目光淡淡的盯着霍羡林,霍羡林眼下一直在忍耐自己的怒气,直到他这句话说出口后,霍羡林高高举起手,当着他的面,那巴掌却迟迟打不下去。 孟绍元冷笑一声,目光不悲不喜的盯着父亲:“您若是没有其他的话要说,那我就先走了。” 他说着话往公主府的大门走,霍羡林深呼吸了口气,这才呵斥住了自己儿子:“站住!” “我只问你一句,为什么要绑架你弟弟?” 孟绍元沉默,霍羡林语气中带着气急败坏:“元哥儿,然儿他虽是庶子,可也是你父亲我的血脉,你如今为何要如此针对他?” “那父亲知晓他做了什么吗?” 霍羡林一愣,孟绍元讥讽的笑了笑:“看样子父亲如今是一无所知了。” 霍羡林神色闪躲,面对自己儿子的质问,他仍旧是梗着脖子道:“即使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可你们两个人终究是手足血亲,用得着如此?” 孟绍元耐心全无,目光落在父亲身上,冷笑道:“父亲说错了,他与我可没有兄有弟恭,有的只有对对方的处置后快,我如此,他亦然!” “所以,父亲还是别当着我的面说这些惹人发笑的话了。” 孟绍元说完这句话,转身往长公主府中走。 霍羡林颤抖着手指向了孟绍元,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心底里也隐隐觉得自己这个长子,所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他叹气,却又是有些无能为力。 孟绍元扯了扯嘴角,对于霍羡林所说的话,他没有任何的心软。 来到自己院子里,孟绍元都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母亲身边的嬷嬷也已经到来:“小侯爷,陛下急召。” 他收拾妥当,很快就乘坐着马车来到了宫里。 御书房。 孟绍元刚一走进,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他脚步微微一顿,抬头朝着自己舅舅看去,还未开口,就听到皇帝道:“元哥儿,你过来。” 孟绍元很快就来到了皇帝面前。 他弯腰行礼,皇帝摆了摆手道:“赶紧过来,这些虚礼就算了。” 孟绍元瞧着皇帝,同样开口道:“舅舅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如此急急忙忙的找我过来?” “元儿,你自己瞧瞧这份折子。” 孟绍元也同样是看着眼前这一幕,随即不由笑了出来:“舅舅,我父亲如今还真是迫不及待。” “你还笑的出来呢?” 皇帝摇头,看着自己这个外甥道:“你那父亲也是越发没有样子了。” 孟绍元合上奏折,眼神落在了皇帝舅舅身上:“舅舅,我父亲他当真是被那女人迷得没有了神志。” 他也隐隐看得出来自己舅舅对父亲的厌烦。 孟绍元抿着唇,最终开口道:“若不然,就让他离京吧。” “你母亲舍得?” 皇帝挑眉,看着自己外甥:“我这妹妹,若是舍得,朕何必一直把他留在京城碍眼?” 他叹气:“元儿,你母亲若是愿意,我这会儿也自然是早就让他离开了。” 孟绍元抿了抿唇,思考再三,这才酌情道:“母亲她,应该是愿意的。” “哦?” 皇帝听闻这句话倒是来了兴致:“你母亲如何想开了?” “今日,他又去找了母亲.......” 孟绍元抿着唇,说道:“想必,如今母亲自然是不愿意再忍耐下去了。” “朕也是时候去见见你母亲了。” 想当初,为了他,皇姐嫁给霍羡林,拉拢了他创下了从龙之功,可如今,霍羡林也确实是越发没有样子。 “舅舅想要出宫?” 孟绍元一怔,随即拱手道:“万万不可!” 霍羡林挑眉,孟绍元思考再三,又是开口道:“舅舅若是想见母亲,但可以宣她入宫,出宫这事,万万不可。” “元哥儿,你如今怎么也如此瞻前顾后了?想当初,我若说要出宫,你是第一个跳出来赞成的。” 听到舅舅提起往事,孟绍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当初不也是年纪轻,不懂事吗?如今我若是再让舅舅与我一起出宫,母亲那边非得打死我不成。” 孟绍元说着,看着陛下道:“舅舅可别再为难我了。” 皇帝看的出来,孟绍元此话是认真的,他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让你母亲进宫,我也好听听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孟绍元应声,看着皇帝道:“那我也在这里候着,届时瞧瞧母亲究竟是怎么个打算。” 长公主在得到宣召,也是很快就进了宫中。 陛下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神似在意道:“皇姐。” 孟宝珍也确实已经许久没有进攻,骤然间听到自己弟弟的声音传来,她也同样是应了声:“陛下。” “皇姐可知,朕此番召你进宫是为了什么?” 孟宝珍摇头,不解的眼神扫过自己儿子,又看向陛下:“不知。” 皇帝这才朝着自己外甥使了个眼神,孟绍元很快就把舅舅的意思传达了出来:“母亲,不知您是否愿意?” 孟宝珍心中一动,瞧着自己儿子与皇帝二人,她若是说没有心动,肯定是假的。 想当初她与霍羡林成婚,确实过上了一段琴瑟和鸣的日子。 可偏偏随着那个贱人的出现,他们二人的感情就出现了裂缝,再也回不到当初那会儿。 此时骤然听到自己弟弟愿意把霍羡林外放,她抿着唇,思考片刻道:“陛下如此做,不知是否会惹得朝臣不满?” 第一百三十七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皇姐不必过多担忧这件事情,如今边境也确实有匈奴人来犯,朕把霍羡林派去,没人会质疑朕的打算。” 孟宝珍心中一动,眼神落在了自己皇弟身上:“既如此,那最好不过。” 皇帝瞧着自己皇姐愿意,心口的那块巨石也随之放下:“皇姐,那咱们就如此说定了。” 孟宝珍颔首,孟绍元站在一旁,还未开口就听到陛下的话语再次传来:“朕听闻,顾公如今也已回京?” “陛下,顾公确实回京。” 孟绍元拱手:“同行的还有他新收的弟子,洛嘉英。” 皇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孟绍元:“元哥儿,你与顾公新收的弟子好像走的很近?” 孟绍元不知自己舅舅问出这句话,所谓何事,可眼下,他仍然点头:“回陛下的话,我与顾公弟子洛嘉英关系确实不错,之前下淮南,我与他一见如故,也确实多亏了她,才解决了淮南百姓的水灾之苦。” 皇帝点点头:“既是个人才,那多多相处自然是没任何问题的,只是有些事情还得适量,若不然,恐怕会事极必反。” “臣,明白了。” 皇帝朝着这对母子挥了挥手。 二人很快转身离开。 孟绍元的目光落在自己娘亲身上,他心中欢喜,眼下也愿意亲近母亲一些。 “娘,您如今所做,儿子心怀盛慰。” 长公主闻言,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元哥儿,这些年也确实是苦了你了。” 她抿唇,神色瞧着自己长子:“我与你爹爹的事,惹得你也跟着受累了。” “娘亲此话何解?” 孟绍元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此事,儿子并不觉得辛苦。” 孟宝珍瞧着他如今贴心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手:“元哥儿有这份心,对母亲而言,实在不错。” “母亲也不说其他,只说一句。” 孟绍元看着,就听到她开口道:“往后无论你父亲与我发生何事,你都不许掺和进来。” 长公主的眼神看着自己儿子:“我这么说,不知你是否愿意?” “母亲的告诫,我自然是知晓的。” 孟绍元朝着她点头:“儿子与您保证,往后绝对不会再参与进来。” 长公主闻言,点点头,欣慰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笑了笑道:“如此就好。” 二人很快出了宫,孟绍元却并没有与母亲一道离开。 他骑着马很快就来到了孟绍元家门口。 敲响门时,院内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正在门口,很快就瞧见有人把院门打了开来。 陈梦兰看着孟绍元,一脸疑惑:“不知您是?” 孟绍元此时也收敛起了身上那股傲气,看向陈梦兰客套道:“洛夫人,我乃英哥儿朋友,她如今读书还未归来吗?” 陈梦兰点点头:“今日说是夫子留堂,需得晚些时候才能回家,这位同窗,不如晚些来寻?” 洛家如今都是女眷,孟绍元此时进屋确实不妥,听到陈梦兰的话,他颔首:“那就不打扰了。” 陈梦兰点点头,关上院门。 孟绍元牵着马离开巷子,正要往大路离开时,却听见一阵车轮滚动声音越来越近。 他牵着马的脚步一顿,目光看向不远处走来的那辆马车,孟绍元这才开口道:“英哥儿?” 洛嘉英也确实正打算下马车。 她掀开了帘子,瞧着孟绍元时,表情满是诧异:“小侯爷,您怎的在此?” 洛嘉英眼底里的好奇被孟绍元看在眼里,孟绍元笑了笑:“我如今是专程来找你的。” 两人说话间,洛嘉英已经下了马车朝着孟绍元走了过来:“找我?不知小侯爷找我所谓何事?” 孟绍元抿唇:“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英哥儿,你先与我上马。” 孟绍元说着话,已经翻身上马,洛嘉英也只尖叫一声,整个人都被他伸手一拽,拽上了马。 洛嘉英被孟绍元带走,很快来到一间酒楼。 她被孟绍元像是拎小鸡似的拎下了马,洛嘉英只觉得头昏眼花。 “小侯爷,您慢些,我快跟不上您了。” 洛嘉英苍白着脸色跟着洛嘉英往酒楼内走去。 二人来到一间包间,门被小二关上,洛嘉英拿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后,这才缓过神来看向孟绍元:“小侯爷,不知您如今找我所谓何事?” “英哥儿,如今你老师都教你些什么?” 洛嘉英蹙眉,对孟绍元这话,确实不解。 孟绍元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来直往道:“英哥儿,边境之事你有听你老师说吗?” “小侯爷,不知边境如何?” 洛嘉英一脸疑惑,孟绍元看着他也不像是装的,这才开口道:“边境如今匈奴时常来犯,却又不与咱们边境的将士好好打上一架,只是时常恶心人,不知英哥儿听闻这些有何高见?” “小侯爷,您是不是忘了我只是一个读书人?并不懂行军打仗,这问题,我恐怕无法给予你答案。” 洛嘉英直白的拒绝。 孟绍元手指敲打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洛嘉英听到这些声音传来,心中莫名不安:“小侯爷,您如今难不成被此事困扰?” “非也。” 孟绍元摇头,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此事事关朝廷,我舅舅提议让我父亲带兵前去,你说此事,若是交于我父亲,能否解决这个忧患?” 洛嘉英一怔,看的出来,孟绍元是真心实意想要得到一个回答。 她思考再三也不好糊弄孟绍元,这才道:“小侯爷父亲的威名,我也确实有所耳闻。” “都说霍将军行兵打仗乃是第一把好手,陛下愿意派遣霍将军前去边境,无疑是如虎添翼,自然能够震慑匈奴那片宵小!” 孟绍元挑眉:“也就是说,你觉得我父亲前去,确实是能够震慑?” “是。” 洛嘉英一时间拿捏不准孟绍元的想法,只是仍旧硬着头皮道:“我是如此想的,就是不知符不符合小侯爷的心意。” “英哥儿,不知是何时起,你竟也学会这些拍马溜须之手段。” “小侯爷玩笑了,我这也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一百三十八章 胆战心惊 洛嘉英也清楚孟绍元是个什么脾性的人。 她若是不顺着他的话来,那恐怕绝对是会被孟绍元警告的。 她还不如机灵点,说一些孟绍元爱听的话。 洛嘉英讨好的笑着,孟绍元冷哼一声,看着洛嘉英道:“虽然这话语中充斥着几分讨好,可你所言也并不无道理。” “我那父亲虽说在感情上不知所谓,可在行兵打仗上,确实是一把好手。” 洛嘉英点头:“是这么个理。” “有你这番话,我这心中也稍稍平息一些。” 洛嘉英附和的点点头笑道:“那确实也是我给小侯爷放松放松心情了。” “小侯爷,我也有一事想要恳请小侯爷帮我解解惑。”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 孟绍元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就听到洛嘉英开口道:“之前一直都有听说,陛下对老师的恩宠,可如今老师都已然回府,为何还迟迟不予召见?” “英哥儿,这话是你想知道还是你老师让你说的?” “此话,小侯爷误会了。” 洛嘉英眼神落在孟绍元身上:“这是我的好奇,与我老师无关。” “此事我也不知。” 孟绍元看着面前的洛嘉英,他眉头紧蹙:“陛下也没在我跟前提过这事,只是询问了一句顾公是否回来?” “小侯爷,那恕我大胆,想问问您,此事陛下究竟是个怎么章程?” 洛嘉英眼神落在孟绍元身上:“总不能让老师一直都在家中待着吧?” 孟绍元好奇心十足的看着洛嘉英:“英哥儿,你究竟为何如此关怀你老师?” “据我所知,你被顾公收入弟子,也是因为你自己的死缠烂打。” 孟绍元此话多多少少有些伤人。 洛嘉英眉头紧蹙:“小侯爷,谁告诉你,我是死缠烂打才与我老师在一块的?” “难道这其中,还有我不清楚的?” 孟绍元轻笑:“既然有我不清楚的,那英哥儿不如与我说说?” 洛嘉英沉默片刻,这才开口道把自己之前为何被顾公收做徒弟的话一一都说了出来。 孟绍元也同样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子。” 他笑盈盈的瞧着洛嘉英:“也难怪你会如此,如今看来,你这完完全全就是在报答你与顾公的帮扶之恩。” 洛嘉英应了一声:“确实有这么一些原因在里面。” 他点点头,看着孟绍元:“小侯爷,老师与我有再造之恩,如今又来了京城,那我更不能够不管不顾。” 孟绍元轻笑一声,看着洛嘉英,他思考再三,点点头道:“行,英哥儿的话,我也听到耳朵里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孟绍元身上,孟绍元笑了笑又道:“陛下何时召见顾公,我确实不知,我能告诉你的是陛下对顾公,并没有任何的厌烦跟不喜之处。” “当真?” 洛嘉英狐疑的目光落在了孟绍元身上,孟绍元笑盈盈道:“英哥儿,我既已经与你说了,又怎么可能会骗你?” “小侯爷,有您这句话也确实是安了我的心。” 洛嘉英从椅子上站起,神色看着孟绍元道:“多谢您愿意把话与我说清。” 孟绍元摆了摆手:“英哥儿不必过多道谢,你与我开解的话,也确实是给了我一些启发。” 他思考再三,决定此事先放着再说。 洛嘉英笑了笑,看着孟绍元:“小侯爷,那不知我如今可以先行回去了吗?” “母亲还在家里等着我。” 孟绍元却摇摇头,看着洛嘉英道:“此事你还不能走。” “为何?” 洛嘉英眼神不解,孟绍元又道:“待会儿,还要让你去见一个人。” 孟绍元出宫的时候,得到了皇帝舅舅身侧的太监说让他带着洛嘉英进宫一趟,因此此时,洛嘉英也还不能离开。 “小侯爷要带我去见谁?” 洛嘉英心中惴惴不安,孟绍元笑了起来:“英哥儿,此事,你就不用好奇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要带你去见的人,究竟是谁!” 孟绍元依靠在椅子上,目光时不时的瞥了他一眼。 洛嘉英心中也确实好奇,可看着他老神在在的模样,她也只能够把话给重新吞咽了下去。 等天色渐渐晚了。 洛嘉英心中记挂母亲担忧,也恳求小侯爷派个人回去通知一声,这才跟着他一块儿离开了酒楼。 马一路往前走,洛嘉英瞧着四周围的路,心中也已经有了个猜测。 “小侯爷,您如今不会是想着带我一起去京城里吧?” 洛嘉英说到这句话时就连声音都变了。 孟绍元目光睨了他一眼,声音带着轻笑:“你总算是反应过来我要带你去哪儿了?” 她抿了抿唇,眼底里充斥着不安:“不,不是,小侯爷,这这会不会有些太快了?” 洛嘉英实在没有做好准备要去见皇帝。 孟绍元看着她这副后怕的模样,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来:“之前瞧着你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倒也是有害怕的了。” “小侯爷,这能一样吗?” 洛嘉英可不敢想自己在这宫规森严的京城内,会发生什么? 若是得罪了谁,可都是能轻易要她小命的。 洛嘉英小脸煞白,也确实不知如今陛下要见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他轻哼一声:“行了,赶紧跟在我身边,我带你进去瞧瞧。” 洛嘉英本来想要反驳,可事已至此,她有心要拒绝都做不到。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前走。 洛嘉英低垂着头,眼神里的不安始终都让她有些胆战心惊。 孟绍然的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他神色淡淡道:“你到底在怕什么?有我在这里,谁敢伤害你不成?” 两个人在太监的带领下通过正午门,洛嘉英一言不发,孟绍元看着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总觉得她好笑。 “英哥儿,若是待会儿看见陛下,你不会激动的直接晕过去吧?” 洛嘉英听出了孟绍元调侃的话,她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这才开口道:“小侯爷,您是金尊玉贵,见多了贵人自然不惧怕,可我只是一介平民,如今又只有一个秀才在身,见皇帝,自然是胆战心惊。” 第一百三十九章 陛下的想法你参不透 皇宫内宏伟大气却又气势威严。 洛嘉英跟着孟绍元来到了御书房门口,她站在原地,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孟绍元瞧着洛嘉英浑身都在颤抖的样子,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洛嘉英,你差不多得了,在这么整理下去,在场的众人都该知道你不安了。” 四周围站着的宫人,目光都时不时的朝着洛嘉英这边看去,洛嘉英咳嗽了一声,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御书房的门被打开,走出一位公公来,他尖利的嗓子传来声音:“小侯爷,陛下宣你与洛公子一起进去觐见。” 洛嘉英在跨进御书房时,就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她低垂着头,佝偻着身体,整个人都十分不安。 孟绍元已经行礼,洛嘉英站在他的身边也是连忙行礼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高坐在龙椅上,看着孟绍元与洛嘉英,挥了挥手道:“起来吧!” 洛嘉英很快起身候在一旁。 孟绍元抬头,目光瞧着自己舅舅,语气难得透出了几分亲昵:“舅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小神童洛嘉英。” 洛嘉英听闻孟绍元的介绍,表情更是局促:“小侯爷,您就别在等着陛下的面,如此吹嘘我了。” 她不好意思。 皇帝也终于是看向了洛嘉英:“洛嘉英?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瞧瞧。” 洛嘉英抿着唇,按耐住自己心底的惊慌,缓缓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点点头,看着眼前小童长得不错,面相又十分机灵,乐呵呵道:“洛小公子,瞧着倒是透着一股聪慧劲。” 他乐呵呵的笑道:“谁能想到,这小小一孩童,居然能够成为淮南的第一秀才!” 洛嘉英拱手,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来:“陛下谬赞,只是这些传闻都只是传闻罢了,我也仅仅是在学习上下足了功夫,这才稍稍比人家好了那么一丁点。” “英哥儿,你就别自谦了。” 孟绍元守在一旁,皇帝乐呵呵道:“所以如今顾琼林收的这个小徒弟就是你了,你且走近几步回话。” 洛嘉英目光瞥了一眼身侧的孟绍元,在瞧见他朝着自己点了点头后,这才鼓起了勇气往前走去。 皇帝瞧着她,越看越觉得洛嘉英像是个女子:“你这身形,为何如此瘦小?瞧着就像是个女子似的。” 洛嘉英闻言,连忙跪在地上:“回禀陛下的话,我从出生以来就是体弱儿,瞧着是要比平常人家的孩童瘦小许多。” “哦?” 皇帝瞧着洛嘉英,洛嘉英恭敬的垂着头,开口道:“陛下有所不知,家母生我时,险些难产,因此连带着我也十分瘦弱,瞧着就像是个猴子似的。” 皇帝乐呵呵的点点头:“原是如此。” “不过,顾老如今认了你为关门弟子,想必你也是有超乎常人的地方吧?不知是聪慧许多,还是有其他值得人在意的点?” “回禀陛下的话,能够德老师收入关门弟子实在是我,瞎猫碰上死耗子,死缠烂打的缘故,老师被我磨得没有了脾气,这才收我做了小徒弟。” 洛嘉英恭敬的垂着头,不敢窥探圣颜。 皇帝若有所思的看着洛嘉英,声音里也随之带着几分笑意:“我瞧着你这小童,倒是有几分别样的聪慧,难怪顾老会愿意收你为关门弟子了。” “顾老自从回京,不知与你们说过其他的事?” 洛嘉英眼神落在皇帝身上,闻言恭敬道:“老师一直教导我们要勤学苦读,将来为朝廷效力当一名好官......” “哼。” 皇帝冷哼一声,睨了一眼洛嘉英:“你这小童,之前朕还夸赞你聪慧,没想到你当着的面开始耍小聪明。” “陛下?” 洛嘉英不解,皇帝倒是难得有耐心的开口道:“顾老如今可不会说朕这些好话,这些话若是朕猜的不错,应当是你自己开口才对。” “陛下明鉴,老师虽没有明确的开口,可他话里话外都是应该为了朝考虑。” “陛下,老师他就算是回了淮南,却也是一直都在忧心陛下的身体跟民生大计。” 皇帝听闻这些话语时,神色沉默,仿佛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直沉默不语。 洛嘉英匍匐跪在地上,看着皇帝一言不发,她把目光对上了不远处的孟绍元。 孟绍元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了自己舅舅身上:“陛下.......” 皇帝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罢了罢了,此话,朕都已经知晓了。” 他瞧着洛嘉英:“你先起来吧。” 洛嘉英应了声是,很快就站起身来。 皇帝若有所思,瞧着洛嘉英与自己外甥,他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你们俩个,先退下吧。” 洛嘉英目光扫了一眼孟绍元,孟绍元已经是弯腰行礼退后,洛嘉英也很快照做。 两人离开御书房后,洛嘉英不由自主松了口气,却没想到听到孟绍元冷哼一声:“你小子,胆子比老鼠都要小!陛下难不成会吃人?值得你如此害怕!” 洛嘉英闻言,委屈巴巴的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那可是你亲舅舅!你自然不怕,可对我而言,陛下可是掌管着生死的皇帝,我这个胆子会害怕也是正常的吧?” 她委屈巴巴的说着话,孟绍元睨了她一眼,却也没再继续多说其他。 他很快离开,洛嘉英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眼睛落在孟绍元身上,语气不解道:“小侯爷,你这样是什么想法?难不成是觉得我丢人?” 洛嘉英聒噪的在孟绍元身边叽叽喳喳的询问:“还有陛下问我老师,莫非如今已经有了打算?” “小侯爷,我的这些问题,你好歹回复我一下?” 洛嘉英脚步一顿,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聒噪?” “陛下自然是有陛下的打算,就算是你如今询问这么多,又如何改变陛下所想?” 洛嘉英愣住,随即又是委屈的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第一百四十章 是弟弟的不是 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宫道上,太监追赶着二皇子,声音尖锐:“您仔细着些,可千万不要摔倒了!” 二皇子孟元洛脚步匆忙的往前走,却在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孟绍元时,欢喜道:“兄长!” 孟绍元闻言脚步一顿,孟元洛也同样是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站住:“兄长,许久不见。” “殿下。” 洛嘉英瞧着孟绍元朝着眼前的男子行礼,她也连忙弯腰。 孟元洛也同样是瞧见了站在孟绍元身边的男子,声音吃味又无措道:“兄长,她是谁?” 孟绍元瞥了一眼洛嘉英,又看向了孟元洛:“殿下,此乃你外祖父新收的学生,陛下说是想要见上一见,因此眼下我奉陛下之命带他进宫来觐见。” “外祖父新收的学生?” 孟元洛表情若有所思:“就是淮南哪位小神童?” 他说着话,轻哼一声:“外祖父他就是喜欢乱收学生,这人我瞧着资质平平,哪里值得父皇如此在意,竟然还命兄长特意带回一见。” “殿下,此话可不能胡说!” 太监守在孟元洛身边,听到自家小殿下所说之言,吓得整个人都面色苍白:“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怪罪下来,可没有好果子吃。” 孟元洛撇撇嘴:“知道了,小园子!” 孟绍元也没有这么多耐心跟孟元洛浪费:“行了,殿下,我还有要事就先走一步。” 洛嘉英跟着孟绍元朝着孟元洛拱了拱手,很快就离开。 直到一起走出宫门外后,洛嘉英终于是松了口气,她眼神落在孟绍元身上,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小侯爷若是往后还有此等召见,麻烦您帮我推了吧?” “这宫中,实在不是我能待的地方。” 才这么一会会儿功夫,洛嘉英就觉得自己整个人十分疲惫。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这幅疲惫的样子,嗤笑一声:“英哥儿,你这人如今是得好好锻炼锻炼,等有朝一日若是真的考上了状元,进京面圣时你可如何是好?” “这些都是往后的事情了,咱们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该如何就如何呗。” 孟绍元哭笑不得的看着洛嘉英传达过来的话,他失笑的摇摇头:“英哥儿,你这副性子还真是让我该说你什么好?” 洛嘉英笑了笑,朝着他拱了拱手:“小侯爷,如今我就先行回去了,告辞!” 她马不停蹄的赶回家中,却没想到会瞧见自己大姐跟姐夫都在。 洛嘉英都没来得及说话,顾辰就已经着急忙慌的赶了上来:“英哥儿,你是不是该与我好好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姐夫,你这是怎么了?” 洛嘉英神色不解的看着他,顾辰一愣:“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他蹙眉,表情十分在意:“英哥儿,你怎么会被陛下召见入宫?” “陛下都问了你何事?你没有胡说八道吧?” 洛嘉英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看着姐夫如此担忧,她也很快收敛笑意,看着姐夫道:“您大可以放心,没有事。” 顾辰眉头紧蹙却笑不出来:“你如今好好与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不听你说清楚,我这心底里实在是不安。” 洛嘉英看得出来自己姐夫是真的担忧自己。 她也不再玩笑,很快就把话都一一交代清楚。 顾辰若有所思的看着洛嘉英,心底那股担忧的神色也终于是能够放下了。 “姐夫,我早就说了没有太大事情。” 顾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还说呢!知不知道母亲因为担心你,连忙喊着小姨子来家中找我,我也是打听许久才知道你被小侯爷带进了宫中。” 他无奈摇头,瞧着洛嘉英:“英哥儿,此事你也不知派人来说一声,岳母因为担心你,如今都快要急死了。” “那我娘如今没什么事吧?” 洛嘉英听完这句话后,连忙把话问出口来。 顾辰摇摇头:“也亏得你大姐聪慧,早早来寻了我,若不然,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洛嘉英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此事也是说来话长,原本我想与母亲说清楚在出去,却不曾想这小侯爷一刻都等不了,直接拽着我的手去了酒楼里,吃完饭后就进宫了。” 她低垂着头,委屈巴巴的看着顾辰道:“姐夫,我如今先去我母亲那边瞧瞧。” 顾辰应声,没有阻拦:“去吧,你确实是应该去好好看看岳母的情况。” 顾辰声音传来,洛嘉英也加快了脚步往屋里走了进去。 “娘。” 陈梦兰一直都胆战心惊的等着洛嘉英回来,此时听到洛嘉英的声音传来,她终于是有了反应,朝着门口看去。 洛嘉英出现,陈梦兰掀开被子着急忙慌的朝着洛嘉英这边走来,速度快的连她三个女儿都顾不上了。 “英哥儿,你如何了?” 陈梦兰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洛嘉英,在瞧着她没事时,心底的那口气终于是松了下来。 洛嘉英看着母亲,也是附和的笑了笑:“儿子没事,这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吗?” 洛嘉盛站在一旁看着母亲与弟弟的相处,不由把目光落在了自己大姐身上:“姐姐,我怎么感觉母亲跟英哥儿之间,有些咱们不知道的事情?” 洛嘉琪也是这么想的。 她眼神打量着母亲跟英哥儿,总觉得这其中有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洛嘉英安抚的拍了拍母亲的手,眼神也随之看向了另外三个姐姐:“姐姐们,是英哥儿不对,害的你们都跟着担心了。” 洛嘉琪摆了摆手,瞧着洛嘉英:“陛下召见,乃是好事,英哥儿,你无事就好。” 洛嘉英点点头:“大姐放心,我确实是没其他的事。” 洛嘉琪也同样是松了口气:“既如此,我也不多过问,英哥儿,你只需要知道,若是有事,咱们一家子都在呢。” 洛嘉英心中一动,看着三位姐姐跟母亲都一直在看着她,她这才又道:“我知道的,姐姐们跟母亲的好意,我都能够感受得到,今日也是弟弟的不是,害的你们都跟着担心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怎会惹的老师如此大怒? 顾辰与洛嘉琪离开。 马车内,洛嘉琪一直眉头紧蹙,顾辰瞧着自家娘子这副模样,他眼底里也带着几分不解道:“娘子,怎么了?” 洛嘉琪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又闭口不言。 顾辰眼神落在自己娘子身上,尽可能的安慰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 洛嘉琪听闻这才开口道:“官人,你有没有觉得母亲是好像有什么在瞒着我们?” “是关乎于英哥儿的。” 洛嘉琪此话一说出口,顾辰目光一闪,此时却也是沉默了下来。 “官人也有所察觉了,是不是?” 洛嘉琪眼神中带着几分在意,顾辰瞧着洛嘉琪,他思考再三,这才开口说道:“本来这事就不应该由我来说,只不过,你既然已经提出了这个疑惑,那我也与你说说看。” “母亲每次在涉及到有关于英哥儿的事情,就会表现的十分不对劲,如今也确实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洛嘉琪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这事情也就只有母亲才能与咱们说清楚了。” 另一边,陈梦兰看着洛嘉英,屋内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洛嘉英眼神落在母亲身上,还没说话,就听到陈梦兰开口道:“英哥儿,你如今就没有其他话语想要与我说?” “母亲,眼下我并没有事情发生,这事你不必过多担忧。” 洛嘉英安抚的朝着母亲看去,陈梦兰却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英哥儿,此事到底事关重大,我又如何能够放得下心来?” “母亲,这件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就算是现在能够逃避的了,往后我若是考取功名,难不成还要躲闪?你也知,这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陈梦兰叹了口气:“你说的是,母亲这也是关心则乱了。” 她的孩子,也确实是不应该像是只小雏鸟似的一直待在她的羽翼之下。 洛嘉英是必定要成为遨游的鹰。 陈梦兰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后,洛嘉英也很快就开口说道:“母亲,您既然已经放心了,那是不是也可以让我回去休息了?” 洛嘉英打了个哈欠,开口说道:“母亲,我都有些疲惫了。” “那就赶紧去休息吧。” 洛嘉英起身就要离开,此时躲在屋外的两人看着洛嘉英此时要出来的神色,连忙你推我,我推你。 门被打开,洛嘉英身影出现在她们二人眼里就听到一阵疑惑声音传来:“二姐,三姐,你们两人这是在干什么呢?”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她们二人身上。 洛嘉盛伸手拽了拽头发,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她干巴巴道:“没,没什么。” “英哥儿,你赶紧去睡觉吧。” 洛嘉梦跟洛嘉盛两个人都干巴巴的笑着。 洛嘉英看着自家两个姐姐奇奇怪怪的榜样也没再追究,很快就回了自己屋子里。 隔天,顾府。 洛嘉英很快就下了马车,她心中记挂着事,加快脚步朝着府中走去。 顾循离早早的待呆在了书房,在瞧见洛嘉英出现时,朝着他笑了笑道:“英哥儿,你今日晚来许多哦。”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青云,老师还没来吗?” 顾循离点头:“祖父他被一些事情绊住了,所以还没来呢。” 洛嘉英点头,眼神瞧着顾循离,简直是要把他看透似的。 顾循离浑身不自在:“英哥儿,你怎么如此瞧着我看?” 他伸手搓了搓胳膊:“怪不习惯的。” “我只是在想.......” 洛嘉英瞧着顾循离好奇的模样,故意卖了个关子。 顾循离是个急性子,看着她这迟迟不说话,也是催促道:“英哥儿,你赶紧说到底在想什么?” 洛嘉英嘿嘿一笑。 顾循离轻哼一声:“你到底说不说?” 洛嘉英点头:“说说说。” 她坐在了顾循离身边:“青云,我就是感觉你与二皇子殿下长得一点都不像,难怪,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姑姑竟是大名鼎鼎的贵妃。” 洛嘉英说着这句话,顾循离反而是直接愣住了。 “青云,你这是怎么了?” 洛嘉英伸手在他眼前一晃,顾循离这才回过神来,目光看向了落嘉英:“英哥儿,你怎么知道我姑姑是贵妃的?” 他一张脸都快皱成了包子样:“我记得祖父可没跟你说过这些。” 洛嘉英也是叹了口气:“还说呢,昨日小侯爷带我进了宫,我也是那个时候才得知,原来贵妃是你姑姑,而且,昨日出宫的时候,我还碰到了二皇子殿下。” 孟元洛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与眼前的青云几乎没有可比性。 顾循离此时连忙伸手捂住了洛嘉英的嘴巴:“嘘嘘嘘,你可别再提了。” 洛嘉英眨巴着眼睛,不解的神色看着他:“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老师不愿意提起这些吗?” 顾循离点点头,松开了捂着她嘴巴的手:“英哥儿,如今接下去可别再提起这些事情了。” “我家祖父最不喜欢的,就是提起我那个小姑姑。” 顾循离这句话刚说出口,就已经听到了一阵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两个人正襟危坐,顾琼林也已经朝着屋里走了进来。 “英哥儿,听闻你昨日进宫了?” 顾琼林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洛嘉英很快就点头道:“老师,昨天下午小侯爷带着我一起进了宫。” “你如今行事为何如此莽撞?” 洛嘉英看了一眼老师生气的样子,连忙起身告罪,眼神里也带着些许不安。 顾琼林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洛嘉英低垂着头额上的冷汗已经一滴滴的顺着他脸颊滑落。 顾循离瞧着自己祖父生气的样子,也是同样站了起来:“祖父,此事英哥儿也是无心之失,再说了,他也不是故意要如此的。” 顾琼林瞧着自己孙子开口,也同样把眼神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青云,如今这事情,可不是你能够说了算的。” “祖父........” 顾琼林也在这个时候摆了摆手,顾循离这才闭上了嘴巴。 洛嘉英心底惴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进宫,会惹的老师如此大怒?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他在利用你 “英哥儿,你可知,为何我一直隐瞒有个外孙是皇子?我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不让你们卷入进宫斗是非,偏偏,你却与小侯爷一起进了宫。” 顾琼林想到今日得到的这些回复,他看着洛嘉英,心底也沉了沉:“你在陛下面前所说的话,如今宫中的公公已经彻彻底底的交付了我。” “英哥儿,你可知,此事有多麻烦?” 洛嘉英咬着唇,看着老师,他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后悔莫及:“老师,学生知道错了!” 他低垂着头,不敢有任何反驳自己老师的话语。 顾琼林此时此刻也深呼吸了口气,看着自己学生,最终叹了口气:“行了,如今说太多也没有意义。” “昨日你一进宫,世家贵族的眼睛早就已经盯着了,眼下,你恐怕也是成为了众矢之的存在。” “老师,我不明白为何会有如此严重?昨日小侯爷即带我进宫觐见陛下,也没说其他什么重要之事。” “你好好想想,陛下都问了你什么。” 洛嘉英仔仔细细的想了一下陛下之前所问不过皆是与自己老师相关。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脸色一白,目光也同样落在了自家老师身上,顾琼林扯了扯嘴角,看着洛嘉英,很快就开口道:“如何,现如今你也算是看清楚了,这其中的关键。” 洛嘉英一脸后悔,顾琼林叹息:“英哥儿,官场之事,你还有的磨呢。” 陛下要见洛嘉英,为的可不是真的好奇这神童,而是想要通过洛嘉英,让他重新入仕。 顾琼林叹息了一声,看着洛嘉英,他此时此刻,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老师,陛下为何不亲自迎你回去,反而从我这边下手?” 洛嘉英不解,顾琼林这会儿也是笑出了声来:“陛下此人,最是好面,我之前当众出仕,就等于是打了陛下的脸,陛下又如何会愿意亲自来迎我回朝堂之上?他唯一能够做的也不过就是通过你让我回去。” “那老师当真要走?” 洛嘉英看向顾琼林,顾琼林却没有开口。 她现如今的心也忍不住的一沉。 自责涌现起来,洛嘉英看着顾琼林,她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来任何的话语。 “老师,这事,都怪我。” 洛嘉英垂头丧气,顾琼林经过一开始的恼怒,眼下看着洛嘉英,又难免有些怜爱她:“行了,刚才不还是很嘚瑟吗?” “如今又何必如此低声下气?” 顾琼林开口说着话,同样是看着他道:“英哥儿,眼下你也不必愧疚自责,毕竟不是你的错。” 洛嘉英抬头目光落在自家老师身上,还没开口,就听到他道:“陛下若是真的想我回去绝对会用各种手段,来要求我妥协,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 “那老师是打算回朝堂了?” 顾琼林摇摇头:“朝堂,自然是不会再回了。” “我已经与宫中来的公公说明白我个人的打算,想必陛下也不会勉强于我,至于你如今所做的这事,我想了想,还是得好好教导你所做的这些事情才行。” 顾琼林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洛嘉英也确实是自愧不如。 “老师,学生一定跟着你好好学。” 这一天的课程下来,洛嘉英也确实只觉得疲惫。 等坐上马车,她神色萎靡不振,整个人都有些说不出来的无奈感。 “英哥儿,瞧着倒是有些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马车外伴随着一道声音传来,洛嘉英很快就朝着马车外看去。 孟绍元出现在眼前时,她也连忙就放下了车帘子挡住了孟绍元的视线。 一声轻笑隔着车帘而来,洛嘉英忍不住的皱眉,总觉得他这副模样,让人莫名其妙的火大。 洛嘉英的眼神扫过孟绍元:“小侯爷,你笑什么?” 她眉头紧蹙,孟绍元挑眉:“英哥儿,如今你连笑都不让我笑了吗?” 洛嘉英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如此生气。 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来,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尽管笑,只是如今我也没这个时间陪你一起,小侯爷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 洛嘉英朝着帘子外赶车的小厮喊了一句:“快一点离开。”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避自己如蛇蝎的模样,眉头一蹙:“英哥儿,你如今就如此讨厌我吗?” 洛嘉英听着孟绍元的声音,她比谁都清楚的知道孟绍元这人,最会使用心机,她也不想要再被他迷惑。 马车很快离开。 孟绍元站在原地看着,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这洛嘉英瞧这文文弱弱却是个不好哄的。 他摇摇头,神色中也带着几分无奈。 马车到达巷子口,洛嘉英掀开帘子就要下马,却没想到孟绍然会直接骑马拦住她的去路。 “小侯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洛嘉英停留在原地,目光看向孟绍元:“难不成你以为用此等手段就能够让我妥协了?” 孟绍元乐呵呵的笑着,眼神看着洛嘉英:“英哥儿如今这么说岂不是伤我心?” “我与你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与你好好说说话罢了。” 洛嘉英眉头紧蹙,看着孟绍元,她神色难看:“小侯爷如今还是别拿我寻开心了,我这样子的身份,可经不起小侯爷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他扯了扯嘴角:“英哥儿,你如此说话就有些未免不妥了。” 洛嘉英抿着唇,没有回答。 孟绍元看着她:“难不成你以为我接近你都是为了欺负你?” “我之前对你所做的那些好事,莫非也没能够让你心软?” 洛嘉英承认之前孟绍元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也确实是有些情谊在里面的,只不过如今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眼下看着孟绍元,洛嘉英也只能够扯了扯嘴角陪笑道:“小侯爷,如今就饶了我吧,我与你之间也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洛嘉英眼神认真的看着他,孟绍元扯了扯嘴角:“英哥儿,如果我告诉你此次陛下喊你进宫,我也不清楚究竟是何缘由,你会信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陈凯轩与你都说了什么? 孟绍元目光诚恳的看着洛嘉英。 洛嘉英沉默不语。 孟绍元深呼吸了口气,瞧着洛嘉英开口道:“你若是不相信,我也可以发誓。” 她眼看着孟绍元举起手指就要发誓,连忙伸手一把拦下:“小侯爷,您可别如此折煞我,我也担不起您的发誓,咱们两人趁着今日也赶紧把话给说开吧。” 洛嘉英低垂着头,不敢看向小侯爷的眼神,她脑子里都是自己老师与她所说的话。 此时,很快就道:“你与我的身份乃是云泥之别,我也知晓我的身份配不上您,小侯爷若是需要幕僚,大可以去找比我还要高学识的人,我实在......” “洛嘉英,你真以为我找你是为了你学识好吗?” 洛嘉英听到孟绍元冷笑了一声,她抬头,看着孟绍元,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孟绍元开口道:“我告诉你,如今我扒着你不放,仅仅只是因为我想要成为你的朋友罢了......” “小侯爷,您拿我当朋友?” 她愣住,孟绍元狭长的眼眸中也充斥着几分怒气:“那不然呢?” “你真以为我需要你来给我当幕僚?” 孟绍元嗤笑一声:“你也不瞧瞧你一个秀才,真的配吗?” 这话说的虽然有些伤人心,可却又是事实。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抿着唇,随即又是开口说道:“小侯爷,那您告诉我,进宫这事,你当真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陛下想要见你,居然是因为顾公的关系。” “小侯爷,虽然你这么说了,可我这心底里也确实是有些不安。” 洛嘉英叹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到京城的缘故,这里遍地都是勋贵,贵人,我的胆子都没有以前那么大了。” “我只问你如今愿意与我重新做朋友吗?”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你若是不愿,我也不拦着你。” 洛嘉英垂着头,并没有回答。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这幅样子,就已经知晓了她的打算。 他冷笑一声,翻身坐上马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洛嘉英,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冷:“行,算是我高攀了你,从此以后,你好好读书,我若是再来找你,就是我的不是了!” 孟绍元骑马离开。 洛嘉英看着他渐渐离去的背影,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陈凯轩在被孟绍元拽出来喝酒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小侯爷,您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该说的话也不与我说,你好歹说出来,我为了你解解惑。” 孟绍元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陈凯轩,如今也已经是有了醉意:“你就是个没良心的小混蛋,我若是知晓你这幅模样,说什么都不会死皮赖脸的贴着你。” 陈凯轩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反手指着自己,声音里都带着疑惑不解:“小侯爷,您如今说的是我吗?” “我,我怎么就是没良心的小混蛋了。” 陈凯轩听的出来小侯爷这话里的不对劲,他眼神咕噜一转,计上心头:“小侯爷,你这话里的没良心,小混蛋该不会是洛嘉英吧?” “洛嘉英?她确实是个没有良心的小混蛋。” 孟绍元扯了扯嘴角:“亏得我还在陛下面前设计让我父亲带着霍绍然离开,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白用功。” 陈凯轩心底也起了一股好奇,他不由凑近了孟绍元一些,声音里都像是在带着诱惑:“小侯爷,您不如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为了洛嘉英,究竟是怎么把霍绍然给带去了边疆?” 孟绍元此时趴在了桌上却一言不发。 陈凯轩看在眼里,伸手推了推孟绍元:“小侯爷,小侯爷?” 孟绍元早就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陈凯轩苦笑:“得,你与洛嘉英闹矛盾,如今看来却还要我来帮你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伸手搀扶起小侯爷打开了包厢的门,往外走去。 楼下,小厮在瞧见自家小侯爷醉的不省人事,也是伸手赶紧上前一把搀扶住了小侯爷,在把自家主子带上马车后。 小厮苦着脸,看向了陈凯轩:“陈公子,我家小侯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平日里不喝酒的,如今怎么会醉的如此厉害?” “害,这是你问我我也不清楚啊。” 陈凯轩可是知道长公主护崽的习性,若是当着小侯爷小厮的面说清楚,那洛嘉英不就是完了? 他可不会说这些。 小厮狐疑的样子被他收入眼底,陈凯轩冷笑一声:“你这是什么眼神?难不成我还会骗你不成?” 他抿了抿唇,这才又是带着狐疑的语气开口道:“或许这其中是因为霍绍然,听说霍将军前往边疆,可是把他的小儿子都给带走了。” “刚才小侯爷与我说起,语气里都带着丧气。” 小厮闻言扯了扯嘴角,看着眼前的陈凯轩道:“多谢陈公子告知,那我就先带着我家小侯爷回去了。” 陈凯轩朝着他挥了挥手。 小厮很快就架着马车离开。 长公主府中,孟绍元喝醉的事情在府内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长公主着急忙慌的出现在了孟绍元的院内,小厮也连忙上前行礼,把自己从陈凯轩那边知道的消息都一一说给了长公主知晓。 长公主冷哼一声,闻言,心中越发痛恨霍羡林。 他走也就罢了,居然还惹得她儿子伤心! 长公主跨进屋内时,看着躺在床上的孟绍元,她爱怜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元哥儿,有母亲在,绝对会让你成为比霍绍然还要尊贵的哥儿。” 她起身,在快要离开时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小厮,声音冷淡道:“记住,照顾好小侯爷!” 小厮躬身点头,长公主很快离开。 门被关上,孟绍元现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他起身,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声:“罗飞!” 小厮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小侯爷,您醒了?头疼不疼,需要喝杯茶水吗?” 孟绍元点点头,他很快就到了杯茶水递给了小侯爷,孟绍元喝下去后,这才看着他道:“陈凯轩都与你说了什么?”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二皇子驾到,通通闪开 隔天,清晨。 洛嘉英来到顾府门口,眼神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青云,你这是?” 顾循离扯了扯嘴角,瞧着洛嘉英:“英哥儿,你有所不知,二皇子殿下要来了。” 他叹气:“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呢!”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你要不然先回去吧?祖父说了,今日不上课。” 洛嘉英想到之前在宫门口看到的孟元洛,她此时听到青云的声音传来思考片刻后,点头道:“那青云,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完话转身正要离开,然而下一秒轿撵已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孟元洛下了轿,眼神看着顾循离跟洛嘉英时,笑了:“表哥。” “洛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顾循离瞧着孟元洛到了,也是很快就恭敬的朝着他敬了一礼:“二皇子殿下,祖父已经在屋内久候,您先与我进去吧?” “好!” 孟元洛笑盈盈的点头,瞧着洛嘉英也道:“洛公子既然是我外祖父的学生,如今也一起进来说说话吧。” 洛嘉英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却没想到会被孟元洛直接堵住了话语:“我想,洛公子应该不会如此不给面子吧?” “二皇子殿下哪里的话?既然是您提议的事情,我自然是尊重的。” 有了他的这番话,孟元洛点点头,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道:“既然洛公子答应了,那就与我一块儿走吧。” 三个人一起走进了屋内,顾循离在前方带路,孟元洛眼神也一直都落在了四周围。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底里也带着在意。 三个人一路来到了顾琼林的书房门口,顾循离伸手敲了一下门,在听到屋内传来进来的声音后,顾循离推开门,这才带着二人走了进去。 孟元洛看着顾琼林时,很快就上前行礼:“外祖父。” 顾琼林也在此时伸手搀扶住了孟元洛的手:“二皇子殿下,这可真是折煞老臣了。” “不知这些时日二皇子殿下与贵妃娘娘在宫中可安好?” “托祖父挂念,我与母妃在宫中都好,只是母妃也时不时的担忧您的处境,如今您愿意回京来,母妃也是松了口气。” “劳烦贵妃娘娘挂念。” 顾琼林与孟元洛二人拐弯抹角的说着话,站在一旁的洛嘉英跟顾循离对视一眼,她没说话,顾循离也没有说话。 等寒暄过后,孟元洛看着自己外祖父这才开口道:“外祖父,如今边疆时常有匈奴来犯,虽说父皇已经命霍将军前去支援,可父皇心中却始终担忧,若是您愿重回朝堂,为父王分忧,岂不是很好?” “这事,莫非是贵妃娘娘让殿下您来打探一二?” 孟元洛看着外祖父,神色淡淡,他收敛起话语,连忙开口道:“自然不是,外祖父如今可不能如此想母亲。” 顾琼林沉默,眼神却落在了自己孙子与洛嘉英的身上:“青云,你带英哥儿先出去,我与二皇子殿下有话要说。” 洛嘉英看向顾循离,顾循离很快应下,二人离开后,书房的门被关上。 顾琼林看着自己外孙,此时此刻,也不在拐弯抹角道:“洛元,你罗金来外祖这边为的就是想让外祖重归朝堂是吧?” “这事,我不管是你母亲的想法还是你的想法,我与前来的公公说的也够直白了。” “外祖这一辈子早就已经没有了其他念想,如今唯一想做的就是远离朝堂,当个闲云野鹤般的存在。” “你也知晓,祖父在朝堂上惹得你父皇不喜,离京本就是为了不碍着陛下的眼,又怎么能够再一次的自寻死路呢?” 孟元洛眼神落在外祖身上,他知晓外祖所说的这番话都是真心话,可偏偏,他就是有些无法承受。 “外祖父,就当是为了母妃,也不愿意如此吗?” 孟元洛眼神里的期待被顾循离看在眼里,他笑着摇了摇头。 孟元洛眼底的希翼破碎,现如今面对着外祖父,他把自己满腔的想法都通通咽了回去。如今看向外祖父也只能开口道:“祖父的话,外孙明白了。” 他扯了扯嘴角:“如今,我也不多说其他,既然外祖父心意已决,那我自然是遵从。” “只是可怜了母妃,她一心一意想着外祖父能够重回朝堂。” 书房外,洛嘉英看着顾循离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的开口询问道:“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着急什么?” 顾循离不解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 洛嘉英思考片刻,这才又是说道:“老师若是不愿意答应,你说二皇子殿下会不会威逼利用?” 顾寻离听到这句话时,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洛嘉英神色不解的看着他,声音无奈:“怎么了?我说的话,就这么可笑吗?” “英哥儿,你这想法我确实没有料到。” 顾循离止住笑声,看着洛嘉英道:“你在想什么呢?我家祖父怎么会被二皇子威逼利诱?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祖父的外孙。” 洛嘉英瞧着顾循离,她扯了扯嘴角,却在心里暗嘲顾循离的天真。 天家贵胄,若是真有这么看重亲情,那以前的夺位又是如何发生的? 洛嘉英没有提到这些,她瞧着顾循离,神色中带着在意:“循离,那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顾循离一愣,洛嘉英也耐着性子等着。 他思考再三,摇头道:“不了。” 洛嘉英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没想到此时门被打开,二皇子殿下也在此时走了出来。 “表哥,祖父那边也已经与我说清,既然他不愿,我也不会勉强,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先回宫去了。”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挑了挑眉,又朝着孟元洛看去:“那我送二皇子殿下回去。” 孟元洛颔首,顾循离带着他离开。 洛嘉英正在书房门口,此时也很快就上前,王屋内走了进去:“老师,您没事吧?” 顾琼林坐在椅子上,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他笑着摇了摇头:“英哥儿不必过多担忧,我无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怎么什么都不清楚? 洛嘉英看着自己老师脸色有些苍白。 可他说着无事,她此时也并不好上前过多询问。 顾琼林瞧着洛嘉英人就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不由笑了一声,朝着洛嘉英伸手招了招手:“英哥儿,你过来。” 洛嘉英很快就来到了老师面前。 她蹲在了他的身边,那双眼里都是布满了在意:“老师?” 顾琼林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慈爱,可细听之下,却又带着些许无可奈何。 “英哥儿,老师老了,如今也只想享几年清福,偏偏我那女儿,心比天高,喊来二皇子,为的也不过是想要把我再次拉入朝堂。” 洛嘉英心中一动,虽然不知老师为何突然提起这些,可她仍是当着最忠诚的听众。 “我拒绝了二皇子,我那女儿也不知道究竟会有什么想法?” 洛嘉英抿了抿唇,思考许久,这才郑重的开口道:“老师,学生只知道要敬重父母,若是父母不愿,做子女的,也不能过多勉强。” “若是贵妃娘娘当真要勉强老师,那学生也自当想尽办法帮您。” 顾琼林听到这番话语,不由轻笑出声。 他慈爱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眼底里也带着在意:“若是我那女儿,如同你所想,就再好不过,偏偏她被富贵迷花了眼,如今还妄想着去拿不属于她的荣华富贵。” “我如今是毫无办法,她若是当真想要,也只能够凭借着她自己的本事去做了。” 洛嘉英眼神看向顾琼林,她心中一动,对于自家老师所说的这番话,她眼下多多少少也已经有了想法。 目前看来,她的老师想必是不会轻易去干预皇家的事。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老师身上,眼神里满是倾慕:“老师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就够了,其余的事都不需要过多的操心。” “我自然是知晓的。” 顾琼林捏了捏眉眼,瞧着洛嘉英:“老师该说的都说了,你也先下去吧。” 洛嘉英心底不安的瞧着老师,她张了张嘴,却在瞧见老师疲惫的样子,她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正好,顾循离也已经送完二皇子回来。 “英哥儿,我祖父呢?” 洛嘉英眼神落在顾循离身上:“老师说了想要单独静一静,青云,我们两个人拿着书本先自己读书吧。”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看了几眼,他点点头,应了下来。 俩个人在庭院里坐了许久,洛嘉英看着书本时,也不敢不认真,虽说三年听着很长,可日子过的却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会到。 她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好好读书,才能够在三年后取得一个优异的成绩。 洛嘉英握着书本仔细的看着。 顾循离时不时地看着书本,又是是不是得看着洛嘉英。 他那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被洛嘉英瞧在眼里,她放下手中的书本:“青云,你若是有什么想说的便直接说吧。”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顾循离看向她,这才道:“英哥儿,我祖父迟迟不出现,难道真的有其他事情发生吗?” “没有的事。” 洛嘉英很快摇摇头,看着顾循离道:“老师如今不过就是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她说着话,眼神看着顾循离:“青云,我也有事想要问你。” 顾循离挑眉,就听到洛嘉英开口道:“你送走二皇子时,二皇子有对你说些其他的话吗?” “二皇子也没说其他,不过就是笑了笑说若是得空,再过来瞧瞧祖父。” 洛嘉英心底一沉,看了一眼顾循离,看来这二皇子还没有放弃。 她脸色紧绷,就连顾循离都发现了不对劲。 “英哥儿,这事,难道不对?”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洛嘉英扯了扯嘴角:“这事,确实不对。” 她思考再三,看着顾循离,还是把自己与老师所说的话都一一告诉了顾循离:“青云,对于二皇子殿下,你还是得防着一些才是。” “我,我没想到他与姑姑竟然是打的这种算盘!” 顾循离脸色涨红,默默检讨着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没有危机感了? 这事情就连洛嘉英都知晓,如今怎么他还懵懂无知。 顾循离忍不住的叹气,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也同样是无奈道:“英哥儿,你所说之事我也已经听明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让二皇子与姑姑来伤祖父的心!” “此事,青云还是与你爹爹交谈一番才好。” 洛嘉英认真的眼神看向顾循离,顾循离思考片刻,看着她点点头:“你放心,我知道的。” 有了顾循离的这番话,洛嘉英也确实不再继续多说其他。 一直到夕阳落下,洛嘉英也在这个时候提出了回去。 陈凯轩一直都在弄堂口子等着,马车哒哒哒的声音传来,等洛嘉英彻底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他也是急忙迎接了过去:“英哥儿!” 洛嘉英脚步一顿,眼神看向陈凯轩:“陈兄,你怎么来了?” 陈凯轩叹气,看着她眼下像是无事人似的,开口道:“英哥儿,你是不是忘了一些什么事?” 洛嘉英满脸不解,陈凯轩深呼吸了口气,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比如,你这段时间是不是与谁说过狠话?” 陈凯轩这话一说出口,洛嘉英就明白过来,他是当谁的说客来了。 “陈兄,此事我已经与小侯爷说明白了,你来我这边,也确实没有任何意义。” 陈凯轩脸色一变,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他无奈叹气道:“英哥儿,你就不想与我说说看,你与小侯爷究竟是怎么回事?” 洛嘉英一怔,看着陈凯轩,她倒是没想到他此时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英哥儿,你此时不开口,难道是因为不好说?” 洛嘉英看着他,陈凯轩也忍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躲闪开洛嘉英的注视后,这才开口道:“你有话就直接说,别这么盯着我看,怪渗人的。” “我以为你知道我与小侯爷的原因。” 洛嘉英抿了抿唇,瞧着陈凯轩道:“没想到你居然什么都不清楚。” 第一百四十六章 那就试试看你知道多少错 陈凯轩无奈叹气:“我要是什么都知道,又何必来你这里?” 他微微蹙眉,洛嘉英听完这句话时,又是开口道:“既然你不知,那就别问了。” “我要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陈凯轩却往前一步,伸手拦住了洛嘉英:“不行!” 洛嘉英停下脚步,看着陈凯轩,陈凯轩也同样是直视着她的眼睛:“英哥儿,我这次来找你,就没有空着手回去的打算。” 她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陈凯轩就已经小走了过来伸手一把扛起了洛嘉英往马车上走。 洛嘉英胃部顶着陈凯轩的肩膀,她都隐隐作呕,却没想到陈凯轩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打算。 俩个人一直到马车上,随着马车启动后,洛嘉英看着他,没好气道:“你干什么!” 陈凯轩当然知道自己这次的事情做的不对,眼下这一刻面对着洛嘉英,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英哥儿,你也别怪我,这件事情我无能为力。” 洛嘉英也算是看透了陈凯轩的动机,她坐在马车内,神色淡淡:“如今只要你让马车停下,我就不跟你纠缠今日你把我私自拐上马的动机。” 陈凯旋却摇了摇头:“不行。” 想到最近小侯爷的情况,他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她抿着唇,看着陈凯轩。 陈凯轩却也是撇开了视线,语气不由自主的弱了下来:“英哥儿,你也别这么看着我,你知道我的,我也别无办法。” “若是小侯爷一直都低迷不振下去,我怕长公主有朝一日会查到你的身上,到那时你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洛嘉英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你所做的我理解。” 马车到达长公主府,洛嘉英跟着陈凯轩来到了孟绍元的院子里。 小厮很快就通报。 陈凯轩跟洛嘉英在门口等了许久,终于瞧见小厮出来后,陈凯轩连忙迎了上去:“小侯爷如何?愿意见我了吗?” 小厮恭敬的低垂头:“小侯也嘱咐了,让您跟着这位贵客一起进去,奴才如今就守在门口。” 陈凯轩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洛嘉英,带着她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孟绍元在听到脚步声后并没有抬头,反而是只顾着自己手中的活计。 洛嘉英站在原地,眼神瞥了一眼孟绍元,忍不住的嘟囔了一声:“闷骚。” 陈凯轩也已经来到了小侯爷的面前:“小侯爷,您如今是不是也应该说些什么?” 洛嘉英就站在他的面前,孟绍元却一言不发,陈凯轩此时也是倍感头疼。 “我看小侯爷,如今也并不想要见我,若不然,我就先回去了吧。” 洛嘉英实在没有这个耐心,继续留在这里。 她转身就要走,孟绍元手中的杯子被砰的一声放在了茶几上。 陈凯轩反应过来,很快就伸手一把拦下了洛嘉英。 洛嘉英脚步一顿,眼神落在陈凯轩的身上,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陈凯轩却始终都没有松开手让洛嘉英离开。 孟绍元也在此刻起身,质问的声音直逼陈凯轩:“谁让你把她带来的?” 陈凯轩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如今倒是真的让他有些里外不是人了! “小侯爷,英哥儿知道错了,如今也确实是想要来看看您。” 她的目光扫过陈凯轩,听着他睁眼说瞎话的样子,也同样是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陈凯轩朝着洛嘉英伸手拜拜,洛嘉英抿着唇,眼底里充斥着烦躁。 她原本就不想来这里,可偏偏陈凯轩非要把她带来,眼下热脸贴冷屁股,她也同样是感觉到了异常的烦躁。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背对着他,心口的那股火也是越烧越旺,说出口的话来,都有了一丝丝的火药味:“凯轩,既然有些人不想要待在这里,又何必勉强?要我说,你大可不必如此。” “小侯爷说的对。” 洛嘉英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了陈凯轩的身上:“陈兄,你就先放我走吧。”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洛嘉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用力握住,力道传来,洛嘉英直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目光落在孟绍元身上,他眼里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狠厉:“洛嘉英,你当我长公主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洛嘉英此时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孟绍元拽着一把走进了屋内。 门当着陈凯轩的面前关上。 孟绍元阴沉着脸,视线死死的盯着洛嘉英。 洛嘉英背靠着门,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小侯爷,您冷静一些.......” 她话都还没说完,孟绍元已经伸手一把摁住了门框,洛嘉英被吓得脸色煞白,目光不可置信的看着孟绍元。 “小侯爷,你若是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孟绍元却直接弯腰对上了洛嘉英,他神色阴沉,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英哥儿,我若是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你当如何?” 洛嘉英浑身站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屏气凝神,看着孟绍元,一边害怕他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一边又怕孟绍元做出一些不可控的事情来。 如今,她是进退两难。 此刻眼神落在孟绍元身上,也只能够放下身段讨好道:“小侯爷,我,我知道错了。” 洛嘉英委屈,孟绍元瞧着洛嘉英,他此时却似笑非笑:“错了?英哥儿,你又怎么可能会错呢?” “小侯爷,咱们有话好好说,我如今是真知道错了。” 洛嘉英露出了一抹讨好的笑来,唯恐孟绍元做出一些无法自控的事情来。 “英哥儿,你倒是挺会来事。” 孟绍元捏住了她的下巴,目光打量着洛嘉英:“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 洛嘉英眉头紧蹙,看着孟绍元,还没来的及开口,就听到孟绍元道:“凯轩把你带来也不错,你如今既然已经打算认错,那咱们不如试试看,你的认错究竟有多少诚恳的成分在其中?” 洛嘉英被他直接带着走出屋内,她不安,却又无能为力。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无法挑战我的耐心 长公主府的练箭场内。 陈凯轩站在了孟绍元的身边,瞧着不远处充当着活把子的洛嘉英,他收回目光看向孟绍元:“小侯爷,你们两个人没必要玩的这么大吧?” 他眉头紧蹙,一脸的不赞同道:“今日风吹的这么大,天色也渐渐黑了,您有必要这么做吗?” “怎么,凯轩,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我当然不敢!只不过如今的这些事情,未免太过了!” 陈凯轩眉头紧蹙,忍不住的嘟囔道:“怎么她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孟绍元已经开始挑选择自己趁手的弓箭。 陈凯轩抿着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小侯爷,你生她的气,咱们都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眼下,这件事情处理的是不是有些太没必要了。” “小侯爷,还请您三思而后行。” “够了!” 孟绍元在听到陈凯轩的声音传来,没好气的怒斥道:“你这些话说的,我都听厌烦了!陈凯轩,你若是在多嘴,你就与英哥儿一起去站着!” 洛嘉英头上顶着一个苹果,站在寒风中,她浑身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害怕的。 这孟绍元的气性可真大,她若是不按照他说的去做,恐怕都没法消除他的愤怒。 眼下,她也确实别无他法,只能够按照孟绍元说的去做。 “小侯爷,不知道您如今准备的如何了?” 洛嘉英忍不住的开口询问了一句。 偌大的练箭场地,都是她的回音。 陈凯轩站在一旁,看着洛嘉英声音传来,心中也是无奈不已。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害怕? 他都在劝说着小侯爷,偏偏她还催促了起来! 陈凯轩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让她闭嘴。 孟绍元也同样是瞥了一眼陈凯轩:“你眼下也听见了吧?人家都不打算求饶,你又何必充当这个护花使者?” 陈凯轩的声音传来,孟绍元抿了抿唇,看着陈凯轩:“小侯爷,那您自己处理着吧。” 孟绍元扯了扯嘴角,手中的弓箭已然拿好。 陈凯轩站在原地,看着孟绍元,他紧紧的抿着唇,只求洛嘉英能够平安无事。 箭很快就飞了出去。 孟绍元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一抹人影。 洛嘉英自然而然感觉到了朝着她这边飞来的箭,她紧张的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唯恐自己会被箭给射到! 孟绍元紧紧的抿着唇,随着利箭穿破她头顶的苹果,他把弓往地上一扔,已经是下了台,朝着洛嘉英那边走去。 洛嘉英早就瘫坐在了地上,她急促的喘着粗气,直到面前的腿出现,她也是抬头,看向了孟绍元:“小侯爷。” 孟绍元阴沉着脸看着洛嘉英,心底里布满了烦躁。 洛嘉英低垂着头,眼神也不敢跟他对上,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惹得他再次怒目而视。 “英哥儿,你倒是很能干。” 洛嘉英听着孟绍元的这句话,她这一时半会之间,也确实是形容不出来,孟绍元这话说的是贬低还是褒义。 “起来。” 洛嘉英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孟绍元,她捂着自己的腿,为难道:“小侯爷,我如今腿软,起不来了。” 她盯着孟绍元,孟绍元抿着唇,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诧异的视线中,伸手一把把她给拽了起来。 洛嘉英站在一旁,看着孟绍元,她抿着唇,却是一言不发。 “英哥儿,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这个办法来为难你?” 洛嘉英摇头,神色看着孟绍元:“小侯爷,如今这么做,自然是你有的思量,而我能够做的,也就只有让小侯爷您消气了。” 孟绍元表情一顿,看着洛嘉英时,他不由扯了扯嘴角:“你倒是能说会道!” 他深呼吸了口气:“我如今所做的教训,你记住了?” 洛嘉英苍白着脸色点点头,孟绍元看着洛嘉英害怕的样子,他嗤笑一声:“既然知道害怕,那不如好好想想,你接下去要对我说什么?” 她哪里知道自己要对孟绍元说些什么? 洛嘉英如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意看着孟绍元:“小侯爷,不知您如今是否也已经出了这口恶气?” 孟绍元嗤笑一声,洛嘉英眼底里也带着几分无措,她如今都已经缓和了声音,怎么孟绍元还如此油盐不进。 “小侯爷,我这么做,若是还不能够让你出气,我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洛嘉英同样是直白的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不让谁。 孟绍元也在此时叹气道:“英哥儿,你眼下就只会用这些来哄我,是吧?” “小侯爷,我.......” 孟绍元却不听解释,伸手在此刻,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洛嘉英眼睛瞪圆:“小,小侯爷.......” 孟绍元冷哼一声,洛嘉英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眼下在面对着孟绍元如此动作,她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英哥儿,你如此能说会道,眼下我又怎么能够甘心?” 陈凯轩也快步朝着她们这边赶来,他在瞧见洛嘉英死死的瞪着孟绍元时,张了张嘴,却又实在是只能够把这些话重新给咽了回去。 陈凯轩瞧着眼前这一幕,也同样是无奈道:“小侯爷,您心中既然在意英哥儿,又何必如此对待她?” “英哥儿,你还不赶紧跟小侯爷认个错?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闹出难看的事情来!” 洛嘉英一直都在看着陈凯轩,她用眼神朝着他示意,陈凯轩看在眼里,也是好声好气的看着孟绍元:“小侯爷,您先松开她,成不?” 孟绍元在陈凯轩的话语中,这才稍稍松开了洛嘉英。 洛嘉英此时疯狂的咳嗽着,她瞧着孟绍元,在这一瞬间,她确实是意识到了什么叫做,可怕。 “英哥儿,看在凯轩的面子上,我眼下对你也稍稍耐心些许,只是如今,你可不能够在继续挑战我的耐性。” 孟绍元往前一步,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我这么说,你能明白?”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莫不是. 洛嘉英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她原本以为孟绍元只是在与她开玩笑,却没想到这一眨眼的功夫,他脾气大的仿佛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如今目光盯着孟绍元,洛嘉英紧紧抿着唇,唯恐自己的一句话,就会惹恼孟绍元。 “小侯爷的话,洛某自当听到。” 孟绍元眉头一蹙,瞧着她瞬间疏离,他不知怎么的,越发烦躁起来:“怎么,你如今这是不把我当成朋友对待,而是当成顶头上司了?” 洛嘉英那个是字哽在喉咙口,她看着小侯爷,强迫着自己挤出一抹无奈的笑来:“小侯爷说笑了,我如今又怎么敢对您产生任何的抗拒?” 她深呼吸了口气,压制着自己心底里的烦躁,此时此刻盯着小侯爷,洛嘉英眼底里也确实是带着几分思绪:“小侯爷的话,我自然是遵从。” “您想要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不敢有任何的逾越。” 洛嘉英这副配合的样子看的孟绍元心底十分烦躁。 他不想要看到洛嘉英这幅我模样,只是眼下,却又是有些事与愿违了。 陈凯轩也同样是在心底里叫苦不迭。 若是知道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犟。 他说什么都不会带着洛嘉英上门来求和。 洛嘉英此时但凡愿意妥协,陈凯轩也不会如此为难。 他叹气,眼底里也同样是夹杂着些许无措。 洛嘉英跟孟绍元对视着,孟绍元扯了扯嘴角,在这会儿自然是看清楚了洛嘉英的想法。 他抿着唇,神色之中夹杂着冷:“英哥儿,你与我过来。” 洛嘉英跟在了孟绍元的身后往前走,她心中同样惴惴不安,不知道此时的又要带着她去往何处! 俩个人来到了一处院子外停下,洛嘉英心不在焉的往前走,直接头撞在了他的身后。 孟绍元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 洛嘉英头疼万分,看着孟绍元充满威胁的目光,连忙告罪道:“小侯爷,是我的错。” 孟绍元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伸手推开屋子走了进去。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也只能够头疼跟上。 她眼底里充斥着不安,神色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来其他的话语。 门被关上。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她心底里也确实是夹杂着些许无措:“小侯爷,不知道您这是?” “英哥儿,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如此时先交代出来?” 孟绍元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洛嘉英,洛嘉英不解,一脸困惑的盯着他。 孟绍元也是在这个瞬间,恍恍惚惚的反应过来,为何他会如此在意洛嘉英了。 想到之前掐着她脖子的情况,孟绍元抿着唇:“你尽管把你的情况说与我知晓。” “小侯爷,此话何意?” 洛嘉英后背已经涌出了一股冷汗,她此刻看着孟绍元,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孟绍元冷笑一声,目光看向洛嘉英,前所未有的冷漠:“英哥儿,你若是在装模作样下去,我恐怕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你才好。” 洛嘉英愣住,孟绍元往前一步:“你当真没事瞒着我?” 孟绍元那双眼神看着她,洛嘉英此时心绪难耐。 “小侯爷,您都知道了?” 孟绍元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满足,在听到洛嘉英的声音传来,他扯了扯嘴角:“怎么,我难道现在为止,还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似笑非笑的盯着洛嘉英,洛嘉英心中一沉,眼神也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这事,我恐怕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好。” 她抿着唇,孟绍元心中一动,那股怒火在此时也同样是消失殆尽:“英哥儿,你只要老老实实的把与我说清楚,我自然不会与你一般见识。” 洛嘉英思考再三,看着孟绍元:“那小侯爷能够为我保密?” 她如今也已经渐渐冷静下来。 孟绍元点点头,洛嘉英挤出一抹苦笑道:“小侯爷猜测的不错,我其实是天生阉之人,此事一直瞒着,也是害怕会被众人知道,会看不起我。” 她低垂着头,眼底里夹杂着几分无措。 孟绍元瞧着洛嘉英,听到这话时,他终于是叹气道:“英哥儿,眼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他无奈道:“若是你早早交代,我又何必如此费心让你交代清楚?” 洛嘉英委屈巴巴的垂着头,一言不发。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眼底里也充斥着几分在意:“你若是直接与我说,我又怎么可能会发这么大的火气?” “天阉之人,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你倒也不必如此自责。” 洛嘉英眼神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在听到这句话时,她抿了抿唇:“小侯爷,此事,你既然答应为我保密,那就说好了不能透露出去。” 孟绍元自然是一口应下,眼下看着洛嘉英,他声音紧绷道:“英哥儿,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不会反悔,如今你既然已经提出,我也是会帮你瞒着,不在多嘴。” 洛嘉英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小侯爷这话当真?” “自然当真!” 他认真的点头,瞧着洛嘉英又道:“你又何必担心我会言而无信?” 洛嘉英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侯爷的话,我自然是相信的。”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他也同样是抿了抿唇:“只是你的这个情况,有请大夫来看过吗?” 洛嘉英低垂着头,很快就应了一声道:“有请大夫来看过,大夫也说了,此事并不是能够医治的。” 孟绍元眼神盯着洛嘉英,他张了张嘴,面对着眼前的洛嘉英道:“此事,我也知晓了,英哥儿。”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她挤出一抹苦笑,眼神盯着他:“小侯爷,还有其他什么要事吗?若是没有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陈凯轩还等候在屋外,洛嘉英也不希望他胡乱猜测。 孟绍元点了点头,瞧着洛嘉英道:“那就先出去吧,总不好让凯轩久等!” 第一百四十九章 深思 陈凯轩在瞧着他们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时,连忙上前:“小侯爷,英哥儿,你们二人无事吧?” 他那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摇了摇头,陈凯轩这会儿也是松了口气。 孟绍元脸色也同样是好看了不少。 他瞧着陈凯轩与洛嘉英当着自己的面前没来眼去的样子都没有太过生气,反而是耐着性子,瞧着陈凯轩开口道:“凯轩,你先带着英哥儿回去吧。” 陈凯轩心中不解,目光落在孟绍元笑盈盈的表情时,他掩盖住心底的不解,拱了拱手道:“小侯爷,那我就先带着英哥儿回去了。” 孟绍元淡淡的点了点头,看着两个人转身离开后,这才收回了视线。 陈凯轩一路走出长公主府,这才把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与小侯爷究竟是怎么回事?” 洛嘉英神色落在了陈凯轩的身上,明显不想要过多谈论。 她坐上了马车,陈凯轩弯腰走进马车内坐下,担忧的眼神一直都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如今一言不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陈凯轩抿了抿唇:“总不能真的一句话都不说吧?” “陈兄,这件事情你就别再问了。” 洛嘉英叹气道:“我并不想要过多提及。” 陈凯轩原本还想要问出口的话哽在了喉咙口变得不上不下了起来。 洛嘉英看着车窗外的街道,心中却始终是惊疑不定。 孟绍元很明显已经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今日也亏得她机灵,提前找出了一个应对办法。 就怕往后,孟绍元再次纠缠,到那时,她又应该如何是好? 洛嘉英抿着唇,心底里的情绪始终都没法真正的平静。 陈凯轩看着洛嘉英始终都神色不安,他往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英哥儿,你若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不如与我好好说道说道?也好过你自己一直都在不安。” 洛嘉英回过神来,瞧着陈凯轩:“陈兄,这件事情你帮不了我。” 她摇摇头,挤出一抹无奈的笑意来道:“只是有一点,算是我求你。” 他一愣,洛嘉英看着陈凯轩:“若是小侯爷还要过多找我,劳烦你帮我应付一二。” “英哥儿,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陈凯轩抿了抿唇:“你也瞧见了,最近小侯也因为与你之间的纠缠,变成了此等模样,我又怎么拦着他不见你?” “陈兄,小侯爷近期应该不会再来寻我。” 洛嘉英认真的目光落在了陈凯轩的身上:“此事,不必再说。” 陈凯轩瞧着洛嘉英开口的话,他思考再三,最终还是点头答应:“行,你既然都已经提出了这一点,我自然是对你能办到就办到的。” 马车也在此时停下到达了大路巷子口。 洛嘉英起身,眼神瞧着陈凯轩:“那我就先走了。” 她说着话,转身就要离开,而下一秒,陈凯轩也同样是跟在了她的身后。 洛嘉英脚步一顿,目光看着陈凯轩:“你如今是还想要说什么?” 陈凯轩笑盈盈的眼神看着洛嘉英,他声音在意道:“英哥儿,我不放心你现在的状态。” “还是眼看着你进了屋子,才会放心。”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嗤笑一声,却也没有阻止,自己很快就往家里走了进去。 门被关上,站在屋外的陈凯轩终于是松了口气。 他转身往回走,坐上马车时,想到之前洛嘉英说的话,陈凯轩思来想去许久,这才吩咐马夫道:“去长公主府。” 孟绍元在得知陈凯轩去而复还,握着手中的笔一顿。 小厮还在一旁等着,孟绍元放下笔,看向他道:“让凯轩进来吧。” 陈凯轩再次走进长公主府,他在小厮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书房内。 “小侯爷。” 孟绍元看着陈凯轩,淡淡的应了一声:“凯轩去而复还,不知道所为何事?” 陈凯轩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孟绍元身上,他在心中思考了许久,这才开口道:“小侯爷,我把英哥儿送回府中后,有些疑惑想让小侯爷帮我解答。” 孟绍元放下毛笔,终于正眼看向了陈凯轩:“凯轩,此事我答应过英哥儿,不会与任何人提及,因此你想要知道的答案,恐怕我不能告诉你。” 陈凯轩颔首,瞧着小侯爷:“那我知晓了。” 他把剩下的话给吞咽了回去,此时此刻,一句话都不想要再提:“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陈凯轩脚步一顿,瞧着小侯爷:“不知小侯爷还有何吩咐?” “这段时间,你派个人去暗中盯着英哥儿,我总觉得她身上,还有我不清楚的秘密。” 陈凯轩一愣,不解的眼神看着小侯爷却又不好拒绝。 孟绍元扯了扯嘴角,眼神扫过陈凯轩时,他也能大概明白,陈凯轩的想法。 “凯轩,此事,只有你能够办妥。” “小侯爷,你不会是想着算计英哥儿吧?今日这事做的我都已经够内疚了,若是你还想做出这些事情,我恐怕不能答应。” “你想哪里去了?” 孟绍元看着陈凯轩:“我让你盯着英哥儿,不过是因为怕她出事罢了。” 陈凯轩不解,孟绍元已经把手中的这封信递给了他一一查看。 “小侯爷,这霍绍然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居然还想着让暗卫来针对英哥儿?” 孟绍元点了点头:“此事终究是我做的不对,牵连到了英哥儿,我让你派人看着她,也只不过是担忧会出事罢了。” “那我知道了。” 孟绍元点头:“此事,也麻烦你了,凯轩。” “小侯爷又是哪里的话,您既然把英哥儿的安危都考虑了进去,那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自然是会按照您说的话,通通做到的。” 孟绍元看的出来,陈凯轩是真正的把自己所说的话都听进去了。 “那小侯爷,我就先回去了。” 陈凯轩说着话转身离开。 而孟邵元把信纸放在抽屉里,眼神望向这漆黑的夜色,神色中始终都是有着几分深思。 第一百五十章 夜探香闺? 洛嘉英这几日一直都觉得有人在暗中跟着她。 可若是要细看,却又找不到身影。 她也只能够把这个猜测放回心底,等以后再说。 这日放学,洛嘉英对今日老师教导的一些学问,一知半解,打定主意要去找姐夫问问。 顾辰下值时,洛嘉英也已经在了他的家里。 洛嘉琪是个疼宠弟弟的,瞧着英哥儿来,更是热情亲昵。 “姐夫。” 二人正吃着饭的功夫,顾辰也已经回到了屋内。 他先是瞥了一眼英哥儿,朝着她点点头,随即又是朝着洛嘉琪看去:“今日孩子没闹你吧?” 洛嘉英看着姐姐与姐夫恩爱的模样,笑盈盈的。 反而是洛嘉琪率先不好意思了起来:“你别这样子,英哥儿瞧着呢。” 顾辰也这才看着洛嘉英:“英哥儿如今来找我,是有何事?” 洛嘉英目光扫过顾辰,却也没有这么快就拿出了书本,反而是开口道:“姐夫,不如你先吃饭?” 顾辰瞧着洛嘉英认真的模样,朝着他微微点头,很快就吃了饭。 等吃完饭后,二人一起去了书房。 洛嘉英也把自己不懂的地方拿出了书本递给了顾辰:“今日老师想让我与青云以边关情况来写一篇民生的八股文,我实在不知该如何下笔,因此想到了姐夫,想让您帮着我好好教导教导。” 顾辰看着书本上的疑惑之处,很快就点点头,指出了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的真实情况。 洛嘉英闻言,若有所思,她看着顾辰,笑盈盈道:“姐夫果然聪慧,经过你这么一教导,我竟然茅塞顿开。” 她笑盈盈的看着顾辰:“果然如今来寻姐夫是最正确不过的事情了。” 顾辰笑了笑,瞧着洛嘉英,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英哥儿,也多亏的你聪慧,若不然换成别人,还不知我在讲些什么呢。” “如今朝堂之上,也因为匈奴来犯而吵得不可开交,陛下这段时日,可是头疼万分。” 顾辰目光扫过洛嘉英,洛嘉英也同样是愣了一下:“按照姐夫所说,此事不好解决吗?” 洛嘉英的声音里带着不解,顾辰脸色紧绷:“对,确实困难。” “我听闻,小侯爷的父亲,霍将军不是已经领兵前去?这次,莫非效果不行?” 顾辰点点头:“英哥儿,这件事情眼下还不能外传,我也只与你谈论,那霍将军前去边境,如今听闻是身受重伤,已然是不怎么行了。” 洛嘉英蹙眉:“这事,小侯爷知晓吗?” 顾辰摇摇头:“我不知,小侯爷是否知晓。” “英哥儿,总之这段时日,万不可与孟绍元牵扯。” 顾辰的声音传来,洛嘉英多多少少好像有些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了。 她看向姐夫,点点头:“我知晓,绝对不会在与他牵扯不清,姐夫放心吧。” 洛嘉英做完功课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目光看向顾辰:“劳烦姐夫与姐姐说一声,时间不早我就先行回去了,等往后空了再来看望姐姐。” 顾辰目光扫过洛嘉英,他点点头,眼底里始终都带着在意:“好。” 洛嘉英回去。 另一边的长公主府,孟绍元坐在书房内,听着小厮传来的汇报声,他抿着唇,朝着小厮挥了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洛嘉英去了一趟顾辰家中以外,这些时日都没有任何出格的事情发生。 孟绍元不由觉得洛嘉英乖觉,也确实没有料到。自己派人守着她,居然一点她瞒着的秘密都探查不到。 思及此,他起身,很快就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洛家,四周围早就已经漆黑一片。 洛嘉英回到家中,更是早早休息,就连窗户外响起的动静都没有听到。 孟绍元一步步来到了洛嘉英的床边,瞧着她散发躺在榻上的模样,只觉得心中的那股怪异更甚。 虽说她是个天阉之人,可这长相,未免也太像是女人。 孟绍元伸出手要去触碰洛嘉英的那一瞬间,洛嘉英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直白的目光扫向了孟绍元,同时一直暗藏在枕头底下的匕首也被她握在了手中,直接朝着孟绍元那边划去。 孟绍元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洛嘉英的攻击。 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紧抿着唇,也同样在此刻看清楚了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小侯爷,您大驾光临,不知有何事?” 她眼神看着孟绍元,孟绍元扯了扯嘴角:“原以为英哥儿早就已经睡了,没想到,如今居然是假睡。” “一开始确实睡着,只不过后来被小侯爷这位不速之客打扰,这才醒了过来。” “小侯爷,您深夜到访,不知所谓何事?” 孟绍元站在原地,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我若是说了,就是不知你是否能够接受得了了?” 洛嘉英沉默,不解的眼神落在了孟绍元身上。 孟绍元笑了笑,看着洛嘉英:“我思念英哥儿紧,因此,想着夜探香闺。” “小侯爷慎言!” 洛嘉英眉头紧蹙,看着孟绍元:“小侯爷,可是忘了我是个男子?” “您如今这么说可不对!” 孟绍元拿着扇柄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语气亲昵:“你瞧我,说错话了。” “英哥儿,可别千万生我的气。” 洛嘉英眼神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听闻这番话时,他往前几步,目光扫过英哥儿:“我只怕英哥儿不理我。” “小侯爷,您还是先回府吧,如今夜色已深,你不适合出现在我面前。” 洛嘉英简直头疼,眼下还不知孟绍元究竟想要干什么?她却也不敢得罪于他,唯恐又挑起他心中的恼怒。 唯一办法,只能够采取怀柔政策。 洛嘉英抿唇,朝着孟绍元讨好笑道:“小侯爷还是赶紧离开吧。” 孟绍元瞧着洛嘉英软糯的脸上带着笑意,他心脏突然猛的一跳,忍不住的伸手捂住了胸口。 洛嘉英瞧着孟绍元,她神色紧绷:“小侯爷怎么了?” 眼下看着孟绍元不对劲,洛嘉英咬咬牙正要掀开被子,却听到孟绍元开口道:“不必,我先走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势在必得 窗户被打开在合上。 而此时躺在房间里的洛嘉英,却彻底没有了睡意。 她睁着眼睛,看着床顶,想到孟绍元居然敢夜闯她的闺房,她心思万千,实在不知道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洛嘉英忍不住的轻轻叹了口气。 现如今所做的这一切,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洛嘉英掀开被子起身摸黑找到了自己之前存放着的俩样假东西。 她把喉结贴在了脖子上,又把另外一件物品放在了身下,在看着眼前俩样东西装扮好后,洛嘉英重新躺回了床上,心事重重的睡了过去。 另一边,孟绍元从洛嘉英的房内出来,坐在了屋顶上吹着冷风稍稍冷静了一下,心中却忍不住的想,莫非所有男子的房间都是如同洛嘉英那般香? 就像是姑娘似的。 他忍不住的多想,躲在暗处的暗卫看着孟绍元迟迟不回府,也不由很快就开口道:“小侯爷,天色不早了,明日一早,您还要上早朝呢!” 孟绍元咳嗽了一声,回过神来,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长衫,离开了这里。 卯时。 宫外的道路上陆陆续续站满了人。 顾辰跟孟绍元都在其中。 等宫门打开,众位大人都朝着金銮殿里走了进去。 等太监的一声高呼响起,众人跪拜再地,皇帝也随之出现在了龙椅上:“行了,都起来吧。” “朕如今也收到了边关传来的急报,霍将军身受重伤,不知道各位爱卿有何高见?”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之间都沉默不语。 皇帝耐着性子,瞧着堂下无一人站出来说话,他冷哼一声:“怎么,爱卿们如今都没话要说?” “小侯爷可在?” 孟绍元听到皇帝指名道姓点了他很快就从人群中站了出来:“陛下。” “霍将军乃是你父,小侯爷如今就没什么想要说的?” 孟绍元手持玉笏朝着陛下行礼:“回禀陛下的话,父亲在边疆深受重伤,按理说我身为儿子,理应前去支援.......” 皇帝抬了抬手,阻止了孟绍元接下去要说的话:“小侯爷既然有了这番话语,那朕自然是有一事要交付给你。” 孟绍元看着皇帝,他静静等着皇帝开口。 “既然霍将军身负重伤,那小侯也不应该前往边疆,替父出征?” 孟绍元听完这句话后,瞬间明白过来,皇帝陛下的用意。 他朝着陛下拱手:“陛下所言,臣领命!” 皇帝淡淡应了一声,而此刻的二皇子孟元洛也在此时站了出来看向陛下道:“父皇,儿臣也愿为父皇分忧,跟随堂哥一起前往边疆。” 若是真把兵权都给了孟绍元,孟元洛只觉得自己失去了许多先机。 二皇子这番话也让三皇子孟元辰站了出来看向父皇:“父皇,儿臣也愿与堂哥一起出征。” 二皇子与三皇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虽然二人都没有说话,可却能够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来互不相让。 皇帝瞧着自己这两位皇子,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行了,你们二人又有什么好争的?此事,都通通交给元哥儿去办。” 孟绍元点头称是,剩余的话,也不在多说。 早朝很快结束。 孟绍元往早朝外走,顾辰跟在他的身后,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小侯爷身上。 偏偏此刻的孟绍元也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了顾辰:“状元郎,是有话要对本侯爷说?” 顾辰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是嘴角带着笑意朝着他那边走去:“小侯爷,此话怎讲?” 孟绍元挑眉:“状元郎之前一直把目光对上了,我真以为本侯爷感觉不到?如今,你且说,你究竟所为何事?” 顾辰张了张嘴,看着孟绍元,想要解释,却又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看来,顾状元是说不出话来了。” 孟绍元挑眉,顾辰沉默下来,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下官确实有一事要问小侯爷,不知小侯爷对英哥儿到底是何心思?” “她近期,一直都惴惴不安。” 孟绍元嗤笑:“顾状元郎想要问我的就只有这番话语?我还以为你眼下有其他事情呢。” 他摇摇头,眼神看向顾状元:“我与英哥儿的事,就不劳烦顾状元郎担忧了,她与我如何,是我俩的事情,状元郎身为姐夫未免管的太宽了。” 顾辰眉头一蹙,心中却暗自着急。 眼下,孟绍元出征在即若是还与英哥儿纠缠在一起,那势必会对英哥儿造成困扰,尤其如今,孟绍元更是陛下眼前红人,顾辰实在是不愿他与洛嘉英一个读书人牵扯上关系。 “小侯爷,你应该知晓英哥儿在还未取得任何成就时,不应该与你走的如此之近,尤其眼下你又要出征,你们二人还是分开一些为好。” 孟绍元嗤笑一声,瞧着顾辰:“顾状元的这番话,眼下我也听明白了。” “只是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顾辰眉头紧蹙,孟绍元看着他,顾辰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孟绍元道:“我此番出征,自然是要把英哥儿一起带走的。” “你!” 顾辰眉眼一下子沉了下来:“英哥儿只是个读书人,武功全然不会,小侯爷把她带走,是不顾她的安危了?更何况,洛家也就英哥儿一点香火,若是这战场上有个什么好歹,小侯爷能够负责吗?” “我既然敢把英哥儿带走,自然是能够护她周全,这点,就不劳烦顾大人开口了。” 洛嘉英如今也懒得再与顾辰废话,说完这些话后,他转身离开。 顾辰本想着再追上去,可一想到孟绍元的性子,他还不如赶紧去找洛嘉英说说清楚的好。 思及此,顾辰只恨不得能够赶紧下值去找她说清楚这一切! “阿嚏,阿嚏!” 洛嘉英搓了搓鼻子,从顾府走了出来。 她看着这渐渐要变冷的天气,伸手拢了拢衣服,上了马车后,她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洛嘉英早就已经等候在了巷子口,现如今瞧着洛嘉英的马车慢悠悠赶来,他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 第一百五十二章 姐夫来晚了一步 洛嘉英下了马车,也同样是看到了孟绍元。 她难免头疼,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来寻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英哥儿,瞧见了我,也不知行礼吗?” 洛嘉英听完这番话后弯腰正要行礼,而此刻的孟绍元翻身下了马,一步步的朝着洛嘉英走了过来,伸手握住了她要行礼的手:“行了,我开玩笑的。”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并不觉得这是句玩笑话。 她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不知您找我过来,是有何要事?” 孟绍元挑眉,眼神看向洛嘉英:“英哥儿,此次找你,是为了告诉你,我要前去边关一趟。” “是吗?” 洛嘉英心中一动,就连面色都透露出几分欢喜来。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笑盈盈的模样,凑近了她一步:“怎么,你好像很开心?” “岂敢?” 洛嘉英连忙收敛起脸上的神色,目光认真的盯着孟邵元道:“小侯爷此番离开,不知何时归来?那边关刀剑无眼,还望小侯爷能够平安归来。” 孟绍元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洛嘉英看着,不知怎么的心中就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感。 “英哥儿对我的关怀,我欢喜之至,只是可惜.......” 洛嘉英不解,孟绍元凑近了她几步,看着洛嘉英在自己眼前,他仿佛把她直接圈入怀中的模样,开口道:“英哥儿,可惜,你如今要与我一同前去。” 洛嘉英听闻这句消息后,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小侯爷,您这恐怕不是在开玩笑吧?” 她目光诧异,孟绍元挑眉:“怎么,我像是在开你玩笑的样子吗?” 他嗤笑一声,神色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我可从来都不会与你开这种玩笑。” 洛嘉英沉默了下来,孟绍元挑眉:“怎么,你这是不愿意?”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洛嘉英此时此刻强迫着自己挤出了一抹笑来看着孟绍元:“小侯爷,您就别开我玩笑了!” 她尴尬道:“您应当知晓,我就是个读书人,若是跟着您一起去边疆,我还有命回来吗?再说了,我还要去老师那边读书呢!” “你老师那边,此时怕已经是收到了你要与我一起去战场的消息。” 洛嘉英愣住,不可置信的看着孟绍元。 他如今这是使用先斩后奏? “老师怕是不会同意的。” 洛嘉英眼下也只能干巴巴的说着。 孟绍元却笑出了声来,看着洛嘉英这副天真的模样,摇头道:“若是你老师同意了呢?” 洛嘉英的心底狠狠的一沉,他不可置信的盯着孟绍元,仿佛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孟绍元伸手捏了一把洛嘉英的脸颊,他笑盈盈道:“英哥儿,我实在不知应该说你什么好了。” “你瞧着十分机灵,可有时候怎么会犯糊涂呢?” 洛嘉英抿着唇,一言不发,就算是被他捏了脸,她也不敢伸手打开他的手。 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用眼神死死的盯着孟绍元! 孟绍元自然是不怕的,他欣赏着眼前洛嘉英因为痛恨而充满痛苦的双眼。 他伸手在快要抚摸上她的眼帘时,洛嘉英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孟绍元的触碰。 孟绍元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虽是笑着,可细看之下并没有多少的笑意:“英哥儿,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躲着我。” 洛嘉英脚步一顿,抬头看着孟绍元,她把剩下的话都通通咽回了肚子里。 “顾公虽说很看重你,可也不会因为你而反驳我,英哥儿,我知晓你不愿意与我一起前去,可你也要明白,若是没有我,你觉得按照你现在的情况能够好的了吗?别忘了,我那庶弟的人马还想要对你下手呢。” 洛嘉英抿着唇,想到这些事情,她猛地的抬头看向孟绍元:“小侯爷,什么时候你也会用这些手段来威胁人了?” 她叹气:“我能问问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带着一起前往边疆吗?” 孟绍元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总之他就是想要让洛嘉英一步不离的守着自己。 他抿着唇,瞧着洛嘉英:“所以,你只要得到答案,就愿意与我一起走?” 洛嘉英点头,孟绍元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因为我想,这算不算理由?” 孟绍元目光灼灼的盯着洛嘉英,洛嘉英沉默下来,没有开口。 “英哥儿,看着你这幅样子,大概是不赞同的。” “小侯爷既然知道又何必再次追问?” 她扯了扯嘴角:“小侯爷,一定要去?” 孟绍元点头,洛嘉英身侧的手已经捏成了拳头,她现在脑子里想了很多,在彻彻底底的想了一番后,这才开口道:“既然小侯爷想要让我跟你一起走,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也有我的要求。” “你说。” 他认认真真的盯着洛嘉英,洛嘉英思考再三,这才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希望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我母亲与姐姐们能够平平安安的生活在京城,你也知道,我家毫无根基,这京城又贵人云集,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得罪人,不是吗?” “这好办,本侯爷让自己身边亲近之人守着你家,派遣暗卫护着就是。” “还有呢?” 他扯了扯嘴角:“英哥儿,你不会就是只有这么一个想法吧?”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小侯爷道:“既然侯爷答应了,我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那我与小侯爷一起去,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我会派遣身边的暗卫找寻你一起前往边疆,今日你有什么想要做的,就赶紧处理好,省的到时候麻烦。” 洛嘉英点点头,不在继续多说其他,跟孟绍元告辞后,朝着自己家中走去。 顾辰在下了值后,也是连忙赶来了洛家,他寻着洛嘉英,瞧着她此时在房间里整理着衣服时,他脚步一顿,心中已然是没有了一个好的结果。 “英哥儿,难不成小侯爷已经先我一步找到了你?” 顾辰的声音传来,洛嘉英循声望去,扯了扯嘴角道:“姐夫,你来晚一步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在怕什么? 顾辰脸色一白,瞧着洛嘉英,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洛嘉英则是笑了笑,眼神落在了顾辰的身上,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没事,也没有人能够保证我出去就一定会出事,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顾辰闻言勉强的笑了笑。 洛嘉英眼神落在顾辰身上:“姐夫,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说清楚。” 顾辰不解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洛嘉英很快就开口道:“娘跟姐姐们都不知道我要去干什么,所以我想让你帮我瞒着她们。” “英哥儿,这件事情我能够隐瞒多久呢?” 顾辰无奈的叹气,看着洛嘉英时,他眼底里夹杂着几分无奈:“这事,你也应该知道,瞒不了多久的。” 洛嘉英瞧着顾辰,她苦笑道:“姐夫,能瞒多久是多久吧,总之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让我自己出事的。” 顾辰目光扫过洛嘉英,洛嘉英也同样是笑了笑。 “行,这件事情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洛嘉英看着面前的顾辰,眼神中带着几分在意:“那就多谢姐夫了。” 洛嘉琪也很快就朝着屋外走了出来,看着这俩个人,不由开口道:“你们这是在聊什么呢?” 顾辰目光落在了洛嘉琪的身上,很快就摇摇头:“没什么。” 洛嘉琪看着面前的顾辰,又朝着自己弟弟那边看了一眼,她思来想去,扯了扯嘴角道:“你们两个人,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洛嘉英知道自己姐姐聪慧,却没想过会这么聪慧。 她沉默许久,瞧着洛嘉琪,这才开口道:“姐姐,我们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你跟母亲说完话了?” 洛嘉英眼神看向洛嘉琪,洛嘉琪点点头:“英哥儿,该说的我都已经跟母亲说了,如今就先回去了。” “好,大姐。”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洛嘉琪:“那你路上小心。” “注意安全。” 洛嘉英说着话,心底里也产生了一股欢喜。 洛嘉琪自然而然的把眼神落在了顾辰的身上:“官人,你怎么一直都盯着英哥儿看?” 顾辰回过神来瞧着自家媳妇儿摇摇头道:“没什么,回去吧。” 洛嘉英也在这个时候朝着屋内走了进去,陈梦兰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过来。” 洛嘉英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她瞧着面前的母亲,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母亲道:“英哥儿,你老实告诉我,你消失这么久究竟要去哪儿?” “母亲,我不是说了吗?老师让我跟着小侯爷一起出去锻炼锻炼,因此,我得跟着一块儿走。” 陈梦兰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她看着面前的儿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洛嘉英瞧着面前的陈梦兰,她安抚的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娘,您放心,我出去时间应该不久的,您不用太担心。” 陈梦兰瞧着洛嘉英,洛嘉英同样是笑盈盈道:“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的回来的。” 洛嘉英瞧着陈梦兰,其他的话,也通通都咽了回去。 隔天清晨,一大早。 洛嘉英打开了家门,快步离开。 她如今没有选择跟自家母亲告别,为的就是不想要多添伤感。 洛嘉英走出小巷,来到大路,却没有想到会瞧见孟绍元的身影。 她脚步一顿,神色落在了小侯爷的身上。 孟绍元则是看着洛嘉英,开口道:“上马。” 洛嘉英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眼神扫过孟绍元:“小侯爷,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这个时候出发的?” 孟绍元挑眉,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我并不知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只不过是一直在这里等着你罢了。” 洛嘉英直接沉默了下来。 孟绍元已经骑着马往前走,洛嘉英跟在了他的身后,看着眼前的孟绍元,她表情沉默,甚至在这个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他也同样是一言不发。 俩个人很快就跟上了大部队。 洛嘉英看着眼前浩浩荡荡的身影,她抿着唇,眼神里始终都带着几分不安。 孟绍元也同样是朝着洛嘉英看了过去,他声音冷淡:“加快你的动作,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对于孟绍元说的话,是一个字都不想要听。 孟绍元抿着唇,似笑非笑道:“你既然这么会翻白眼,要不然待会儿翻个够?” “小侯爷,是我的错。” 洛嘉英讨好的看着他,孟绍元看着洛嘉英,也同样是冷哼了一声,嗤笑道:“英哥儿,所以我说你足够聪明,知道讨好我。” 孟绍元眼神扫过洛嘉英,洛嘉英干巴巴的笑着,并没有回答。 马匹往前,洛嘉英看着孟绍元,也终于是开口道:“小侯爷,不知咱们快马加鞭赶往边疆所需多久?” “若是行军路上没意外,半个月就能到,可若是出意外,可就说不准了。” 洛嘉英一愣,看着孟绍元,她心中不知为何就产生了一股不安。 洛嘉英本来还想着多问几句,陈凯轩的身影出现,她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陈凯轩瞥了一眼洛嘉英,又是朝着孟绍元看去,压低声音道:“小侯爷,出事了。” 孟绍元不解的眼神落在了陈凯轩的身上,陈凯轩看了一眼洛嘉英。 “英哥儿是自己人,你但说无妨。” 陈凯轩这才开口道:“二皇子的手下已经追寻过来,小侯爷,您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孟绍元思考片刻,这才开口说道:“既然都已经追上来了,那便是来者不善,若给咱们造成了影响,直接杀了就是。” 洛嘉英骑着马,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她如今只当做没有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 陈凯轩也在此时骑着马离开。 孟绍元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瞧着她这副怂兮兮的样子,不由轻笑一声:“英哥儿,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要让我碰到他! “小侯爷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洛嘉英眼神看向孟绍元:“小侯爷不必担心我。” 孟绍元瞧着她心口不一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说其他话。 洛嘉英沉默着,部队也已经走出了京城,她神色看着,心中不免惴惴不安。 此次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够回来,洛嘉英心中实在不安。 孟绍元也明白过来,洛嘉英如今在想些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心中有些莫名的在意:“英哥儿,眼下,你是怎么想的?” 洛嘉英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小侯爷所指何事?” 她眼神不解,孟绍元看着洛嘉英:“英哥儿此次与我一同出发,难道就没有其他话语想要告诉我的吗?” 洛嘉英干巴巴的笑了笑,看着孟绍元,确实是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孟绍元笑了笑,把其他的话都通通咽了回去。 天色也开始渐渐暗沉下来,陈凯轩去而复返,目光落在了小侯爷的身上:“小侯爷,这件事情如今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 孟绍元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陈凯轩安排扎营驻地。 洛嘉英坐在帐中,心底里也带着不安。 今日既然已经来到这里,那接下去会有何事发生?还真说不好。 孟绍元也同样是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他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目光带着几分在意:“英哥儿,你在发抖。” “小侯爷。” 洛嘉英很快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孟绍元,孟绍元微微挑眉,瞧着她道:“你如今能告诉我是为了什么吗?” “第一次出来,也确实有些害怕。” 尤其是刚才听到陈凯轩说的那些话,她眼下整个人越发不安。 “你是担心二皇子的手下会伤害到你?” 他扯了扯嘴角笑道:“这件事情,你不必如此不安。” “那些虾兵蟹将可伤不到你。” 洛嘉英勉强一笑,看着孟绍元,她也确实是把剩余的话都通通给咽了回去。 孟绍元眼底一抹幽深划过,看着洛嘉英,同样开口道:“英哥儿,你先随我出去。” 洛嘉英虽然不知他要干什么,眼下也只能够硬着头皮上前跟着小侯爷走了出去。 孟绍元一出帐子就看到了四周围绕在一起吃着饭的士兵,他瞥了一眼洛嘉英,笑了笑道:“这么多人在你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小侯爷见笑,我,我这不是胆子小是嘛。” 她干巴巴的说着话。 孟绍元同样看着洛嘉英,随即又是开口道:“你与我去个地方。” 洛嘉英下意识的想,可在看见孟绍元坚持的样子,她也只能够跟在了他的身后往前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来到了一片密集的树林中。 洛嘉英眼神瞧着孟绍元,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个人就已经站在了陈凯轩的面前。 陈凯轩看着孟绍元,很快就开口道:“小侯爷,人已经抓到,就在这树林里面绑着。“ 洛嘉英顺着陈凯轩的手指看去,果然瞧见一行人被绑在了树上。 孟绍元嗤笑一声,神色落在他们身上,声音淡漠道:“孟元洛到底有没有脑子?居然会找你们来找我麻烦。” 他声音淡淡:“这件事情,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可不会轻易妥协。” 他嗤笑一声,把剩余的话都通通咽了回去。 陈凯轩倒也没有想到自家小侯爷,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他深呼吸了口气,正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孟绍元也已经朝着他看了过来。 “凯轩,断他们一臂,让他们回去给孟元洛看看,我这想法,究竟如何?” “是。” 洛嘉英站在原地瞧着,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孟绍元,难不成是在警告自己? 他这么做是杀鸡儆猴吗? 洛嘉英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走了还待在这里,难不成是想要让我拽你走?” 洛嘉英忙不迭的跟在了他的身后,神色也一直都看着孟绍元:“小侯爷,你这直接废了他们一臂,当真没关系吗?” “怎么,你还害怕不成?” 孟绍元声音冷淡,似笑非笑的眼眸落在了洛嘉英身上。 洛嘉英干巴巴的笑了笑,看着眼前的小侯爷,她又哪里敢说其他话? “二皇子既然敢做出这些事来,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我所做之事,早就已经给他留足情面了。” 孟绍元说的也对,毕竟这件事情,确实是二皇子做的不靠谱。 洛嘉英并不觉得另外有什么好说的? 孟绍元与洛嘉英回去,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众人经过一晚的休息后,再次上路。 而此时的京城内,二皇子孟元洛把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他喘着粗气,瞧着面前跪着的这群手下,脸色十分难看。 此时的众人也同样是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领头男人,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神色中带着几分冷漠。 而此时的孟元洛同样是开口道:“他既然已经发现了你们,那如今有没有说些其他的。” “小侯也让我等告诉二皇子殿下,不该做的事情,不要把手伸的那么长,要不然的话后果就是我们这副样子。” 孟元洛气急反笑,看着这两个人,怒道:“好一个小侯爷如今是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既如此,那就好好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另一边,孟绍元也同样是着急赶路。 洛嘉英在经过将近大半个月的时间,整个人都说不出来的疲惫。 她再快要坚持不住的那一瞬间,也终于是到达了边关。 洛嘉英翻身下马时,坐的腿都软了。 她也实在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疲惫。 陈凯轩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还好吧?英哥儿?” 洛嘉英勉强的笑了笑,看着眼前的陈凯轩开口道:“没事,就是做的时间有些长,疲惫罢了。” 她说着话,陈凯轩点点头,也在此时凑近了洛嘉英道:“小侯爷确实有些太赶进度了,也实在是让你跟着受累。” 洛嘉英抿了抿唇,看着陈凯轩道:“我来边疆,凯轩你得护着我不被霍绍然看见!”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守将那边应该有 陈凯轩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倒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如此担忧会遇见霍绍然。 “放心吧,你既然都已经交代好了,我自然不会让他乱来的。” 陈凯轩声音传来,洛嘉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两个人跟在孟绍元的身后,孟绍元余光撇了他们一眼,忍不住的咳嗽了一声:“你们两个人还不赶紧跟上。” 洛嘉英瞧着目光孟绍元,她把剩余的话给咽了回去:“小侯爷,我们跟着呢。” 边疆的知府府内,李大人在接到消息后也是连忙走了出来,在瞧见孟绍元等人已经来到,他脚步一顿,连忙弯腰行礼:“小侯爷。” 孟绍元很快就睨了他一眼:“行了,如今这个情况就别再继续在意这些虚礼了,我且问你,我父亲呢?” “霍将军此时在屋内休息,小侯爷随我过来。“ 孟绍元点点头,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霍羡林躺在榻上紧闭双眼,那脸色瞧着确实有些苍白,大概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此时的军营之内是谁在领兵?” 孟绍元也只是简单的撇了自己父亲一眼后,就往屋外走了出去。 李大人很快徐徐道来:“此时军中领兵之人乃是霍将军的手下莫统领在维护。” “小侯爷是要去军营内?那下官此时就安排人带领你过去。” 孟绍元却并不着急离开,反而是看了他一眼道:“霍绍然人呢?” 李大人脚步一顿,孟绍元眯了眯眼睛,也算是看出了不对劲来。 “怎么,这话很难回答?” 孟绍元扯了扯嘴角,情绪明显看起来不怎么开心。 李大人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道:“误会,误会.......” “霍二公子如今正在城内,若是小侯爷需要他前来,下官如今这就命人去喊来。” 孟绍元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瞧着李大人道:“那就多麻烦李大人了。” “客气。” 李大人喊来自己的贴身侍卫,吩咐了几句后很快让人去寻霍绍然。 时辰一分分过去,孟绍元坐在椅子上也是有些不耐烦了。 直到门口出现了俩道身影,李大人身边的侍卫搀扶着霍绍然快步走进,孟绍元坐在椅子上看着,脸色阴沉不定。 “霍绍然如今在这边将就是寻欢作乐,每日喝酒吗?” “凯轩,你去打一桶冷水来把他给我泼醒。” 陈凯轩很快离开,洛嘉英在瞧见霍绍然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时,连忙朝着小侯爷的身后躲了躲。 冷水浇在了霍绍然的头顶,冰冷的他直接打了个寒颤。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在看着面前坐着的男人时,晃了晃脑袋:“大哥?” 孟绍元冷笑一声:“看来如今还真是醉糊涂了,居然破天荒的喊我大哥,霍绍然,父亲把你带在身边就是让你在这里寻欢作乐,喝酒买醉的?” 霍绍然本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却没曾想到此时的洛嘉英是真的! 他打了个寒颤,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大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嘉英闻言就知道糟糕。 霍绍然看来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醉生梦死了,就连朝廷派遣孟绍元前来,他都不知道。 孟绍元也同样是站起了身来,在看着霍绍然跪的笔直的模样,他伸出脚猛的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霍绍然瘫坐在地,捂着胸口却又不敢喊疼,只能够把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大哥,你这是何意?” 孟绍元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他给提了起来,声音紧绷道:“霍绍然,父亲如今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你究竟是如何能够在此寻欢作乐,喝酒买醉的?” “我若是不这样子,你确定你能够放过我吗?” 霍绍然梗着脖子看向了孟绍元,孟绍元愣住:“你说什么?” 他深呼吸了口气,瞧着霍绍然:“你是以为,父亲所受之伤都是我害的?” “难道不是?” 霍绍然想到之前在战场上瞧见射向自己父亲的那支利箭,明显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你把话说清楚究竟在战场上发生了什么?” 孟绍元瞧这霍绍然这副样子就知道不对劲。 霍绍然此时也没有隐瞒很快就把之前的事情娓娓道来。 在接到匈奴再次攻城时,霍绍然跟父亲二人很快就穿上了护甲,骑马朝着城门口追去。 那匈奴很快就被父亲等人赶跑,却没想到在回程之时,一支利箭朝着他父亲这边射来。 霍羡林在那一瞬间想要阻止也没来得及。 霍绍然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父亲被利箭射穿了胸口。 而且,也不知那匈奴是何时得到的消息,在知晓他父亲重伤不醒时,居然趁着这个时候再次进攻。 也确实多亏了莫统领主导,要不然,这城内都要血流成河。 孟绍元听到这一切,眉头紧蹙,却一言不发。 洛嘉英也同样是听清楚了,看来这城内倒是有了一位内鬼。 “霍绍然,你把这些事情都推卸到我头上,也不知去调查清楚究竟是何人所为吗?” 孟绍元看不起霍绍然这幅样子,只觉得莫名可笑! 霍绍然抿着唇不说话,他自然也知晓自己如今过于怯懦,也着实不该做出这些事情来。 只是,他也确实是害怕了。 霍绍然都不敢想,若是他前去干预,究竟会发生何事? 他抿着唇,不管孟绍元如何想,总之他此刻却也不会再此前往军营。 孟绍元也在这个时候松开了他的衣领,看着霍绍然,冷笑一声道:“懦夫!” 霍绍然身侧的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 孟绍元很快就往外走,洛嘉英低垂着头也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陈凯轩站在知府外,看着自家小侯爷:“咱们如今是前往军营?小侯爷,这事情既然发生了,那就说明军营内有内鬼,此事,还是得赶紧调查清楚为好。” 孟绍元点头,看着陈凯轩:“你说的没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这么久,我想,莫统领那边总该有些信息,咱们现在就过去瞧瞧。” 第一百五十六章 英哥儿与我一室 三个人骑着马很快来到军营内。 之前孟绍元带领的部队人手也同样是来到了军营里驻扎。 莫统领在得知孟绍元出现后,很快就从军营内走了出来恭迎。 孟绍元往前两步伸手一把握住了莫统领的手:“咱们事从权急,在外也不必多礼。” “莫统领,我父亲那边我也已经前去看望过了,就是不知,这件事情的调查结果如何?” 莫统领沉默下来,孟绍元看在眼里心中一人是有了个猜测:“怎么,莫非这件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不成?” “小侯爷明鉴,此事确实棘手,自从大帅出事后,那人就一直都没有出手,我如今就是想要调查,也都无从下手。” 一群人说着话朝着帐子内走去。 洛嘉英倒也确实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陈凯轩看着孟绍元,声音都不自觉的发紧:“小侯爷,此事,不知道你是否有说法?” 孟绍元看着莫统领,很快道:“那就麻烦莫统领把最近这段时间调查的事情,都一一与我说清楚。” 莫统领所说的话跟之前霍绍然说的话相差无几。 孟绍元听到后,也是同样沉默了下来。 洛嘉英看着他们都不说话,这才开口道:“小侯爷,我有一言。” 莫统领看着洛嘉英:“小侯爷,这位是?” 孟绍元摆了摆手:“这是我的幕僚,如今特意与我一同前来。” 莫统领点点头:“那不知道幕僚有何高见?” 洛嘉英也在此时很快开口道:“这事情我听莫统领与霍公子都说是将军回程才发生,那是不是说明,幕后之人想要霍将军的命?” “我们若是公布出去霍将军不久将要醒来,那幕后之人恐怕也会坐不住才对。” 陈凯轩很快一拍手道:“英哥儿说的在理,此事若是公布出去,那还怕幕后之人会没有动静吗?” 洛嘉英笑盈盈的点头。 陈凯轩也朝着孟绍元看去:“小侯爷,此事若不然就交给我去做吧。” 孟绍元若有所思的看着陈凯轩,陈凯轩也是势在必得。 “莫统领不知意下如何?” “小侯爷既然是如此想的,那属下自然是愿意好好试试这件事情究竟能不能成。” 孟绍元看着他们点点头:“既然有了这个打算,那就把事情先散布出,咱们好好瞧瞧到底是谁先坐不住?” “对了,小侯爷。” 莫统领很快就拿出了一枚虎符交给了孟绍元:“暑假之前在您来的时候就已经接到了圣旨,如今这枚军符也交还与您,还希望您能够带领着咱们把匈奴打回他们老家去!” 孟绍元伸手接过,摩擦了一下手中的这枚虎符,他看着莫统领,点头道:“行,那我就收下了。” 这两件事情都必须赶紧处理,若不然时间上都会来不及。 陈凯轩很快就带着孟绍元的吩咐去散布霍羡林快要好起来的谣言。 而莫统领也在孟绍元的吩咐下去处理应对匈奴的打算。 帐子内只剩下了洛嘉英跟孟绍元。 洛嘉英站在原地看着孟绍元,目光中也带着几分在意:“小侯爷,您是不是也应该帮我安排一些事情?” “怎么,刚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帮我出一份力?英哥儿,你这动作未免也太快了。” 洛嘉英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心想着如今他父亲躺在床上都还生死未卜,他却还有心思开玩笑。 “小侯爷,如今这副局面你还是别与我开玩笑了。” 洛嘉英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他沉默下来:“如今确实没有你能够做的事情,你也就先别忙活了。” “英哥儿,你上来与我分析分析!” 洛嘉英不解的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很快就拿出了军防布置图看着洛嘉英。 “你与我说说,这些应该如何处理?” 孟绍元伸手点了点三处军防布置的地方,瞧着面前的洛嘉英道:“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洛嘉英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目光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您让我看军防部制图,这我怎么能看得懂呢?您就把您的想法说出来,我听听行不行,不就可以了吗?” 孟绍元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也同样是在意的盯着他,两个人谁都没有撇开视线,还是孟绍元开口道:“行啊,那我就与你好好说说。” 洛嘉英点点头,瞧着孟绍元,他很快就一一叙述起来。 “小侯爷的这个办法,倒是挺不错的,若是按照您说的防御,我想,也可以大大减少事情的失败。” 洛嘉英赞赏的说着话,孟绍元看着她,语气都带了几分不可置信:“当真?” “小侯爷,我何时用这些事情欺骗过你?” 洛嘉英笑了笑:“您若是不信,大可以等着凯轩回来好好问问他。” 她这话刚刚说完,帐子的门帘就被掀开:“要听我说什么呢?” 他好奇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跟小侯爷的身上,洛嘉英也不隐瞒,很快就把之前跟小侯爷的话说了出来。 陈凯轩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没想到他家小侯爷居然还有这种天赋。 “小侯爷,英哥儿说的不错,若是按照您所说的防御着,想必是没什么问题的。” “当真?” 陈凯轩看着面前的孟绍元道:“自然,我何时欺骗过您?” 孟绍元抿着唇思考了片刻后点头:“那就吩咐下去,按照我说的进行防御。” “对了,凯轩,让你去办的这件事情已经吩咐好了?” 孟绍元看着陈凯轩点点头后,他应声:“行,既然办好了,那咱们就静候着鱼儿上钩了。” 陈凯轩乐呵呵道:“小侯爷就放心吧,这件事情,自然是会按照您期待的进行。” 洛嘉英守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说着话的模样,也没再提起其他话语。 “小侯爷,那英哥儿是与我同住一个帐子吗?” 陈凯轩看着洛嘉英的行李都还在这里放着,也难免多嘴问了一句。 孟绍元却摇头道:“英哥儿与我同处一室。”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夜未睡 孟绍元的这话一出口,不仅仅是陈凯轩愣住了,就连洛嘉英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不,不是......小侯爷,您这话是不是说错了?”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心中十分不是滋味:“我,我怎么能够跟您同住一室,这不合规矩。” 孟绍元转身,看着洛嘉英:“规矩是我说了算的,英哥儿,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洛嘉英心想,自己当然是担心会被他看穿。 眼下在看着孟绍元,洛嘉英心底里也同样是产生了一股烦躁感:“小侯爷,您一定要我做出这些事情来吗?” 她眼神里夹杂着几分无措,孟绍元点头,神情上也看不出来什么其他想法。 “英哥儿,你如此担心又是有什么其他事情?” 洛嘉英站在原地,感觉到孟绍元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时,洛嘉英同样是在心底嘟囔着死脑袋,赶紧想啊。 她眼睛左右转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看向了孟绍元:“小,小侯爷,我睡相不好,万一晚上不小心踢到了你,造成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孟绍元乐呵呵的看着:“这倒是不打紧,咱们在中间放一个枕头就行了,英哥儿,你不必担心我。”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已经安排的彻底妥当,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了。 她叹了一口气,瞧着孟绍元:“小侯爷,既然都已经安排妥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凯轩瞧着这两个人安排好了的样子,也不再过多说些其他的,他朝着孟绍元拱了拱手后就转身往外走去。 帐子内一下子就剩下了他们俩个人,洛嘉英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小侯爷,不知道我应该住在哪儿?” 陈凯轩的目光里飞快的掠过一抹在意,孟绍元也同样是瞥了他一眼:“英哥儿,你就睡在那榻上。” 这帐子内就一张榻,洛嘉英同样是把目光落在了那边。 她抿着唇,瞧着孟绍元,孟绍元已经朝着榻边走了过去。 他微微挑眉,看着洛嘉英:“怎么,还在想些别的?” 洛嘉英直接愣住,孟绍元笑了笑:“英哥儿,你这幅样子为何如此忸怩?莫非是从未与男子同过榻?”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洛嘉英也确实是没有,她要是有,只怕是很快就会被自己母亲给打死了。 她站在原地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这才一步步的往前走了过去。 “小侯爷。” 孟绍元淡淡的应了一声,洛嘉英神色扫过他,干巴巴道:“您先去洗漱吧。” “既然英哥儿都说了,那我也先去洗漱了。” 孟绍元站起身来离开,等帐子内剩下她一人后,洛嘉英坐在榻边上,终于是松了口气。 这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应该如何是好?若是与孟绍元同榻而眠,她实在是惶恐不安。 早知道,她就不应该跟着一起过来。 洛嘉英忍不住的叹了口气,眼神里也充斥着几分不安。 随着时辰一点点过去,孟绍元再次进来,洛嘉英立马起身:“小侯爷既然洗漱完了,那就我先出去了。” 她低垂着头往前走,孟绍元却在此时伸手拦住了她:“英哥儿,等等。” “我是什么恶人不成?值得你如今怕成这副样子?” 洛嘉英脚步一顿,看着孟绍元:“小侯爷说笑,我只是不愿意打扰您的休息,现在先去处理罢了。” 她干巴巴的笑着,孟绍元扯了扯嘴角,没说些什么其他的话。 洛嘉英也确实不想要过多与孟绍元待在一起。 孟绍元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看着洛嘉英神情不安,倒是也没有勉强:“行了,你先出去吧,我也不拦着你。” 她心底里松了口气,快步离开了帐子。 “英哥儿!” 陈凯轩也正好在洗漱的地方,他瞧见洛嘉英神色慌张却又焦灼不安的样子,笑道:“英哥儿,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着急忙慌?” “凯轩,我真的要与小侯爷同榻而眠吗?” 洛嘉英眼神落在陈凯轩身上,陈凯轩微微蹙眉:“英哥儿,你是害怕小侯爷不成?” “若我说是呢?” 洛嘉英叹气,看着陈凯轩:“我实在是害怕,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陈凯轩就像是看透了洛嘉英的神色,他抿了抿唇,眼底里飞快的掠过一抹思绪:“英哥儿,小侯爷没有你想的那么凶悍,你如今大可不必慌张。” 话虽如此,洛嘉英也同样是苦笑一声:“你不知道,我这个人天生就不喜欢与人同处一室,如今面对着小侯爷,这简直就是让我喘息都要放轻。” 陈凯轩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英哥儿,我实在没想到你会如此害怕,要不然我去与小侯爷说道说道?” 洛嘉英苦着脸摇摇头:“凯轩,你就不要想这些了,万一惹怒了小侯爷,我还吃不了兜着走呢。” 她叹息一声,陈凯轩扯了扯嘴角安抚道:“那你也别多想了,这事情,就先这么着吧。” 洛嘉英同样是点了点头,洗漱完后往帐子里走去。 孟绍元瞧着她磨磨蹭蹭的走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取笑道:“我还以为英哥儿如今在哪里晕厥了呢,没想到这会儿倒是来了。” “小侯爷开玩笑了,我又怎么可能会晕厥在哪里呢?” 孟绍元拍了拍一旁的榻:“睡吧,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呢。” 洛嘉英同样是点点头:“小侯爷也是,早日休息吧。” 她干巴巴的笑了笑,孟绍元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看着洛嘉英一步步的往前挪动着,他这眼神里也自然而然产生了一股笑意:“英哥儿,你再如此磨蹭下去,恐怕天都快要亮了。” 洛嘉英一口气坐在了榻上,她看着面前的孟绍元:“小侯爷,咱们休息吧。” 幸亏中间放了个枕头,洛嘉英此时此刻也能够稍稍平静一些。 她把剩余的话都咽了回去,僵直的躺在榻上,整个人都不敢动弹。 这一夜,洛嘉英根本就没有睡觉,等第二天早上起来时,眼睛底下都带着一丝丝的疲惫。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这可是弑父! 陈凯轩走进营帐内,两人也同样是起来了,在瞧着洛嘉英眼底的乌青,他不由笑了笑道:“英哥儿,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洛嘉英尴尬的抿着唇一笑,陈凯轩这才看着孟绍元道:“小侯爷,现如今城内都已经出现了关于霍将军的传言,咱们是否应该派人手在知府家中等着?” 孟绍元点头:“此事你看着安排,既然有了这个传言出去,就等着吧。” “是。” 孟绍元看着陈凯轩即将要出去,也是连忙朝着孟绍元道:“小侯爷,不如我一起前去?” 孟绍元挑眉,洛嘉英道:“我再此也帮不上什么忙,至于霍将军那边也是能够好好处理的。” 洛嘉英声音传来,孟绍元思考片刻,瞧着她点头道:“既然你现在要去,也不是不行,我父亲那边的事情就交托给你了。” “是,我保证完成任务。” 洛嘉英拱手行礼,如今能够离开这里,也算得上是让她暂且松了口气。 她很快离开帐子前往知府府中。 霍绍然在得知孟绍元派手下前来,思考再三,也很快就走出了屋子里,却在瞧见洛嘉英的身影时,他脚步一顿。 洛嘉英既然选择来了这里,自然是不怕的。 她朝着霍绍然拱了拱手,霍绍然嗤笑一声,目光死死的盯着她:“英哥儿,咱们可真是好久不见。” “霍公子,确实好久不见,如今我奉小侯爷之命,前来观看一番霍将军的伤势。” “还望霍公子能够带路,前行。” 洛嘉英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霍公子,请吧?” 霍绍然此时自然不能妄自对洛嘉英动手,他挤出一抹笑往前走去。 洛嘉英跟在他身后,一路来到了屋内,在看着霍羡林躺着的身影,她把目光落在了霍绍然的身上:“霍公子,这位是小侯爷派来专程为了霍将军诊治的御医,虽然听闻将军已经好了许多,不过小侯爷仍是不放心,此时不如就让他先为将军探脉。” “这是自然。” 洛嘉英看着霍绍然欣然答应,扬唇笑道:“王御医请吧。” 王御医上前,很快就探起脉来。 他没有说话,这屋内一时半会儿之间也陷入了宁静。 霍绍然目光始终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神色中,夹杂着几分冷漠:“英哥儿如今抱上了大腿,自然是不需要我了,就是不知眼下你与小侯爷相处的如何?” 洛嘉英没想到霍绍然会突然提起话题,她看着霍绍然,扯了扯嘴角:“霍公子说笑,小侯爷自然是好的,要是没有他,我又怎么可能会来到这里呢?” “你倒是忠心。” 霍绍然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洛嘉英沉默下来,瞧着霍绍然,并没有说话。 洛嘉英的沉默被霍绍然看在眼里,他这才看向了王御医:“这件事情如何了?现如今,检查出来了吗?” “霍公子,洛公子,霍将军确实有在好转,想必过不久就能够醒来。” 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王御医这幅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霍羡林在好起来了! 霍绍然闻言点点头:“多谢。” 洛嘉英看着霍绍然:“既然御医都说霍将军会没事,那霍公子就好好等着吧,想必,过不了多久,霍将军就能够醒了,我等也先行告辞了。” 他们来去匆匆。 洛嘉英与手下踏出知府府内,这才找了一处地方待着。 如今的鱼钩已经放下,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夜晚降临,一道身影匆匆跑过,随即推开了门,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洛嘉英在收到通知后,也很快带着人马跟了上去。 僻静的竹林里,突然想起了一道哨子声。 身穿斗篷黑袍的男人出现在原地,洛嘉英守在暗处,看着眼前这二人交谈着。 “主公,如今霍羡林也已经渐渐好转,若是醒来,把真相说出口,应该如何是好?” “怎么?你害怕了?” 穿着斗篷的男子冷笑一声:“现如今害怕会不会有些太晚了?你也知晓,霍羡林是你父亲,你却早就已经与咱们踏上了同一条船上不是吗?” 霍绍然抿着唇,木着脸看着他:“我虽然与你们踏上了同一条船,可你也曾答应过我会让我掌管这军营中的军符,你又做到了?” “主公,你若是没有做到答应过我的事情,我又如何心甘情愿地帮你做事?” 黑斗篷男人眼神一凌,看着霍绍然:“霍公子如今这是后悔了?可你也别忘了,答应过咱们的事情,若是如今想要下车,恐怕没这么容易。” 霍绍然扯了扯嘴角:“主公,我与你们一起合谋打算刺杀父亲,可我毕竟是他儿子,好生哭诉一番我父亲又怎么可能会不原谅我?” “倒是你们做不到答应我的事情,此时是不是也应该好好想一想要如何是好?” 霍绍然深呼吸了口气:“我言尽于此,若是不赶紧把兵符交还于我,恐怕我也没法与你们一起合谋大事!” 洛嘉英听着这二人的对话,心中也有了个大概,这霍绍然的胆子真是不小,还敢弑父! 她脑海中已有了办法,眼下瞧着这二人都要离开,她想也不想的开口道:“去把他们二人都抓着!” 霍绍然要走,黑衣斗篷自然是不肯的,在即将出手时,看着身后一大群人涌了出来,他目光落在了霍绍然的身上怒骂道:“蠢货,你还带了人?” 霍绍然都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洛嘉英的手下摁在了地上,捂住了嘴巴。 那黑衣斗篷要跑,偏偏在此时却被人一把包围住,众人神色落在他的身上很快就与他交起手来。 终究是寡不敌众,黑衣斗篷被摁在地上,洛嘉英也终于走了出来。 霍绍然趴在地上,目光看向了洛嘉英:“是你!” 洛嘉英目露惋惜的瞧着霍绍然:“霍公子,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有这么大的勇气,这可是弑父,你怎么敢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英哥儿,你怎么还如此天真? 霍绍然跪在地上,没有回答。 洛嘉英眼下也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因此瞧着面前的众人开口道:“把他带上,去军营。” 夜幕漆黑,洛嘉英带着手下前行,一路来到军营内,这才停下。 陈凯轩也再此从小侯爷的帐子内走了出来,他眼神扫过洛嘉英:“英哥儿,你怎么如此快的回来了?” 洛嘉英神色落在陈凯轩的身上,她笑了笑:“凯轩,事情既然已经办妥了,那自然是要回来的。” 陈凯轩倒是没想到洛嘉英会如此之快:“办妥了?当真?” 他往前一步,那双急迫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当真这么快调查清楚了?” 洛嘉英眼神扫过陈凯轩:“凯轩,我何必骗你?再说了,我如今都已经把幕后黑手给带回来了。” 陈凯轩眼神扫过洛嘉英,倒是来了兴致:“那你就带我出去瞧瞧。” 他加快了脚步,跟着洛嘉英,洛嘉英把眼神落在了陈凯轩的身上:“行,反正他也在小侯爷的帐子外候着呢。” 洛嘉英往前走,陈凯轩也同样是来到帐子外,在瞧着眼前被压着的人影时,他走上前伸手一把扯下了俩个人的帽子。 陈凯轩在看到霍绍然时,吓得眼睛都直接瞪大了。 霍绍然也同样是看着陈凯轩:“陈公子。” “你,你,怎么会是你?” 陈凯轩目光扫过霍绍然,他瞪大了眼睛,表情十分惊讶。 霍绍然扯了扯嘴角:“怎么就不能够是我了?” 陈凯轩听闻这句话时,看向了另外一旁站着的身影。 他抿着唇,却在这个时候没有着急开口。 陈凯轩目光瞥了一眼帐子,正好从里面走出了之前与洛嘉英一起出去的手下。 “洛公子,小侯爷说了,让咱们带着他们二人走进去。” 洛嘉英点点头:“走吧,进去。” 陈凯轩目光扫过这俩人,自己也很快就跟了进去。 孟绍元目光已经落在了霍绍然的身上,他眼下身上没有任何遮拦,而此时的站在他身边的那个黑衣斗篷男人,却还包裹的严严实实。 孟绍元冷笑一声:“既然都已经出现在了这里,如今又何必遮遮掩掩的。” 侍卫了然,伸手一把扯下了他身上的斗篷。 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孟绍元的面前,他都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凯轩瞪大眼睛失声道:“居然是你!” “怎么,凯轩你认识?” 陈凯轩点头,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人是谁?” 黑衣斗篷男子已经被卸下了下巴,如今就连寻死都做不到。 陈凯轩却已经凑近了孟绍元,压低了声音,低估了几句。 洛嘉英也不知道这二人都说了什么。 只见孟绍元已经冷笑出声:“我原本还好奇究竟是谁?却没成想竟然是他。” 洛嘉英看着他们两个人打着哑谜的样子,她心中虽然好奇,可到底是没有询问出声。 “小侯爷,霍公子如今所做的这些,您是如何打算的?”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孟绍元很快就朝着霍绍然看去:“为了兵符,你都能勾结外人来做出这些事,绍然,你可真行。” “孟绍元,你是嫡子,生母又是长公主,你自然是高高在上,不必为了自己筹谋,我却不一样,生母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小妾,如今又被父亲带来边疆,我若是再不做些什么,往后,又有谁来顾全我?” 霍绍然目光恼怒的盯着孟绍元:“眼下做出这些事情来我并不后悔,我只是后悔,为何我会如此心软,若是不心软......” “若是不心软,你又能够如何?” 孟绍元讥讽一笑:“霍绍然,你还真以为你的手段做的十分高超吗?” “不过就是跳梁小丑罢了。” 霍绍然眼神扫过孟绍元,孟绍元弯腰,同样是凑近了他道:“你如今犯下的这些过错,自然是会把你送回京城去。” “弑父不成,你生母会承受什么?你应该知晓。” “孟绍元,我所做之事与我姨娘毫无关系。” 霍绍然眼神通红,死死的盯着孟绍元:“你若是敢对我姨娘动手......” “就算动手又能够如何?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个情况!” 孟绍元扯了扯嘴角:“接下去你就先在牢狱里待着吧,等我解决这些事情,就带着你回京去。” 霍绍然很快就被拖了下去。 黑衣斗篷男目光落在孟绍元的身上,他不慌不忙的勾唇笑了出来:“小侯爷。” 洛嘉英瞪大了眼睛看着。 孟绍元嗤笑:“我倒是没有想到三皇子身边的贴身侍卫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孟元萧如今是不是有些太小瞧本侯爷的手段了?” “侯爷说笑。” 黑衣斗篷的下巴被重新装上,眼神看向孟绍元却没有一丝后怕:“小侯爷该不会真的会相信,我参与了霍公子的弑父一事?” “有没有参与,本侯爷自然会调查清楚。” 孟绍元目光沉沉的盯着他:“至于其他的,就等着回京再说。” 身边的侍卫也同样是在接收到孟绍元的示意后,伸手再次卸掉了他的下巴。 黑衣男子被压了下去。 陈凯轩眉头紧蹙:“小侯爷,难不成三皇子殿下也想着分一杯羮?” 孟绍元轻哼一声:“谁又能够对那个位子不心动?况且,你也看到了,这兵符若是真被霍绍元掌控,那三皇子不也是比二皇子多了一分抗衡的能力?” “凯轩,此事事关重大,我就交给你去审问,势必在回京那天,把这些问题都一一询问出来。” 陈凯轩瞧着面前的孟绍元点头:“我这就去。” 洛嘉英越接触这些皇家秘密就越发心惊胆战,她抬头看向孟绍元,只一眼,就赶紧撇开了视线:“小侯爷,此事我就当做不知晓。” 孟绍元眼眸中带着细碎的笑意看向洛嘉英:“英哥儿,如今这是怕了?” 他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只是可惜了,眼下你就算是怕了也不能够当做无事发生。” “你我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第一百六十章 不知何时回去 洛嘉英纵使知道,却也无法开口。 她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这件事情我既然已经办妥了,那霍将军那边是否还得让御医守着?” “自然,他可不能死。” 孟绍元点头,洛嘉英也同样是应了一声:“那我派人去通知一声。” 她也没再继续多说其他,正要离开时,陈凯轩阴沉着脸色再次进来:“那二人都死了。” 洛嘉英脚步一顿,孟绍元也同样是沉下了脸来,三人很快就朝着帐子外走了出去。 霍绍然跟黑衣男人确实是躺在了地上,七孔流血,死状凄惨。 孟绍元极怒反笑,四周围的侍卫都跪在了地上,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洛嘉英看着眼前这一幕也同样是朝着孟绍元看去:“小侯爷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赶紧瞧瞧他们二人究竟中了什么毒,还有没有可能救回来。” 陈凯轩也是匆匆忙忙的带着御医赶来。 经过诊断,霍绍然还有一缕气息,至于究竟能不能够救回来,御医也确实不好说。 “既然还有一丝气息,那就赶紧动手救人!” 孟绍元呵斥道,众人手忙脚乱的抬着霍绍然走了进去。 洛嘉英看着陈凯轩,又是问道:“这刺杀之人派人去追了吗?” 陈凯轩点头,洛嘉英应了一声,瞧着孟绍元看去:“小侯爷,此事看来暗中总有人观察着,若不然不会如此之快收到消息前来刺杀,您还是先回知府府中等着吧?” 她眉头紧蹙,显然是被这件事情打的措手不及。 毕竟如今他们在明,敌人在暗,若是有个什么动作,前来刺杀孟绍元,以陈凯轩与洛嘉英的身份,还真的就是担不起这个责任。 孟绍元抿了抿唇:“行,那就连夜搬回知府内。” 众人收拾着东西,而此刻的莫统领很快来到这边,在瞧着小侯爷等人,拱手:“末将来迟还请小侯爷降罪。” “莫统领,你回来了。” 孟绍元上前伸手搀扶起他:“此次前去不知匈奴那边如何?” “回禀小侯爷的话,此事已经处理妥当,匈奴被驱赶出城外,只是不知何时会卷土再来,末将此时也有些打算,想着与小侯爷商量商量。” 孟绍元点头:“你说。” 莫统领出口,经过布局,孟绍元点头:“就按照你说的去做,此阵法极为精妙,我就不信不能把他们赶回草原去。” 孟绍元看着莫统领:“匈奴一事就全权交给莫统领来安排,我父亲这边,我也确实还要调查一番。” “是!” 莫统领点头:“对于军营中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此事还得劳烦小侯爷多多上心。” “对了,敌人在暗,小侯爷在明,我也希望小侯爷能够注意自己的安全。” 孟绍元点头,等莫统领离开后,一行人带着昏迷不醒的霍绍然很快离开军营。 知府府内,李大人打着哈欠守在门口,在瞧见火把的亮光传来,他也同样是快步迎了上去。 不等李大人行礼,孟绍元翻身下马,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李大人,快别多礼了,让你安排的客房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吗?” “下官自然是安排妥当,小侯爷如今就带着众人先进去吧。此事,我自当守口如瓶。” 孟绍元应了一声,带着众人走进屋内。 御医一直守在霍绍然的身边,等到了孟绍元走进,他也很快起身行礼:“小侯爷。” “此事如何了?” “回小侯爷的话,二公子这是中了毒,此毒虽然霸道,可也不是不能解,而且下官发现二公子口中含了一枚解毒丹,也正好是这枚解毒丹,救了二公子的性命。” 他伸手擦拭了一下额头:“待这毒素全部清除,虽然不能保证二公子能够像是正常人那般生活,却也能够让他开口说话。” “只要保全性命让他开口说话就已足够。” 御医点头,完完全全知晓孟绍元的打算。 孟绍元说完,从屋内走出。 洛嘉英也在此时守着门口,在瞧见孟绍元出现,她很快上前低声道:“小侯爷,我如今仔细想了一下,总觉得这其中异常蹊跷。” “英哥儿,是想到了什么吗?” 洛嘉英闻言点头,看着面前的孟绍元轻声道:“如今咱们都已经发现了此事是霍公子与三皇子身边之人所做,又为何会有幕后之人选择动手?” “若是想要隐瞒真相,在我抓住他们二人后,就应该有所行动不是吗?” 孟绍元眼神伪闪,神色落在她的身上:“你继续说。” “小侯爷,若是我猜的不错,这其中想必是还有第三拨人。”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他不想被人发现,所以才会在陈凯轩想要去审问时,直接动手。” “你是说,这两拨人与另外一个,都是有所参与?” 洛嘉英点头,孟绍元此时笑了起来:“英哥儿,我带你出来确实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说着话,从袖口里翻出了一张密函:“这是之前我在军营中收到的,你且看看。” 洛嘉英伸手接过,仔仔细细看了几眼后,瞪大了眼睛看像孟绍元:“小侯爷,这......” “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可置信?” 洛嘉英咽了咽口水,细看之下就连手都微微颤抖。 “你以为陛下派我来此真就是为了驱赶匈奴吗?” 孟绍元抬头看着漆黑的夜色,声音轻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够吹散似的:“这次的局面,可没有那么简单,陛下那边也确实早就已经有了察觉。” “那小侯爷接下去又是如何打算?” 洛嘉英此刻有些瞧不明白小侯爷的打算。 陈凯轩在来的路上也被小侯爷喊去不知做了什么事情。 此时偌大的知府府邸,洛嘉英站在原地却只觉得浑身发寒。 “怎么,如今倒是怕了?” 孟绍元睨了她一眼,看着洛嘉英不说话的样子道:“有我在,你又有什么好担忧的?” 洛嘉英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小侯爷,原本你不与我说这些事情,我也不会如此担忧,偏偏你就是说了,此时还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好好一道回来! 隔天,清晨。 洛嘉英早晨起来时,跨出门口正好碰到了孟绍元。 他神色匆忙,一看就是有事发生,洛嘉英此时也没有迟疑,迈开步子就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霍绍然的卧房。 洛嘉英心中想着是不是霍绍然醒了?她在跨进屋内,果然是瞧见霍绍然睁开了眼睛,一脸苍白的看着他们。 她守在一旁没说话,孟绍元看着自己这位弟弟,站在了榻边上冷静开口:“现如今你是不是也应该,把这幕后之人的所作所为都交代清楚了?” 他眼神落在霍绍然的身上,霍绍然讥讽一笑,孟绍元瞧着他不知死活的模样,冷声道:“你这条贱命,可是我花费许多功夫把你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来的,霍绍然,难不成如今你还想着再死一次吗?” “你若是死了,有想过你姨娘的处境?” 霍绍然喉结滚动了几下,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里也充斥着几分纠结。 孟绍元看在眼里,心中一动:“若你愿意把所知道的事情都吐露出来,我或许暂时可以饶你一命。” 霍绍然身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思考许久后,这才沙哑道:“我眼下的处境并不是想要背叛父亲,而是不这么做,我姨娘就会出事,我只有这么一个姨娘关心我,自然不可能会轻易就这么算了。” “继续。” 霍绍然舔了舔干涩的唇:“小侯爷,父亲中箭,我本以为不会伤及他的性命,却没成想三皇子是下了死手,等事情发生后,我后悔,却也已经是来不及了。” “我与他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边疆遭遇暴乱,三皇子却能够在京城布局,那另一方人马......” 霍绍然话还没来得说完话,屋外就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伴随着陈凯轩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小侯爷,出事了!” 陈凯轩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快步走了过去,凑近了他的耳朵嘀咕了起来:“军营里出现了一个蒙面人,想要刺杀莫统领!” “莫统领如何了?” 陈凯轩听到孟绍元这句话后,很快就道:“莫统领也幸亏武功高超,堪堪躲避了刺杀,受了一些轻微的小伤罢了。” 孟绍元脸色难看,陈凯轩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瞧见他脸色难看时,把话给咽了回去。 “霍绍然,你如今自己也已经听到了吧。” 霍绍然眼神里带着惊恐,经过此次被刺杀,他也确实明白过来,他这是与虎谋皮,眼下看着孟绍元,连忙开口道:“我说,我都说!” “三皇子雄心壮志,想要兵符再手与二皇子为之抗衡,如今兵符被你拿走,那下一步,恐怕就要在军营的粮库动手了。” “三皇子还派了不少亲信伪装成士兵混入军营,就等着信号行动。” 孟绍元没有想到三皇子会如此狠心,陈凯轩也同样是脸色一沉。 这,粮库可是军营的命脉,若是被烧毁,那将士们陷入绝境,不要说攻打匈奴,就是连打仗的力气都没了。 孟绍元也同样是当机立断道:“凯轩,你速速去军营交代莫统领加强粮库的守卫,日夜巡查不能有任何松懈,另外彻查军中这一个月新入伍的士兵,若是发现可疑之人立即扣押!” 陈凯轩领命,着急忙慌离开。 孟绍元深呼吸了口气:“第三方人马又是谁?” 霍绍然摇摇头:“这我也不知是谁,只知道他与三皇子关系十分密切。” 孟绍元在没有得到是谁时也不生气,思考再三,瞧着霍绍然道:“你如今既然已经与我说出这些话来,就该知道三皇子那边,你是彻底的回不去了。” “霍绍然,我要你养好身子,帮我找出军营中的三皇子亲信,同样,我也要你到时与我一起回京,把这些证词都一一呈现给陛下。” 霍绍然点头:“这是自然。” 孟绍元说完话后很快离开。 洛嘉英加快脚步跟在了孟绍元的身后,表情为难:“小侯爷,此事恐怕不简单。” 孟绍元脚步一顿,看了一眼洛嘉英:“早在从京城出来,我就知晓这次的事情肯定不小,英哥儿,如今咱们要做的还是先守好这座城才是。” 洛嘉英心中也是沉甸甸的。 如今这简直就是内忧外患,三皇子召集夺权,匈奴又屡屡来犯,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可真是不容易。 “行了,别愁眉苦脸了。”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为难的样子,他自己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此事虽然棘手,可也不至于让英哥儿如何为难。” “小侯爷,您如今还是不要取笑我了。” “咱们还是赶紧想想如何作战才是。”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既然已经说出这句话了,那是不是就证明你已经有了想法?” 洛嘉英点点头:“咱们得先解决匈奴,把他们尽早赶走,这才是正事。” 俩个人彼此之间对视一眼,很快离开了知府府内,来到了军营之中。 军营内,孟绍元展开了边境地图,指尖在狼牙口停顿:“如今,匈奴退在这里,咱们可以穿过一片沼泽,通往沼泽东侧的树林,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洛嘉英看着眼前的地图也同样是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不过树林那一片有断臂,匈奴人可以利用铁刺对,我们发起进攻,我这几天翻阅兵书,也确实是找到了一些办法,知道怎么拆除,所以,我得跟着一起去。” “小侯爷,在您对匈奴发起进攻时,让凯轩带着一队人马与我一起前往匈奴的背后,我们来一个突击。” 孟绍元看着地处的情形,没有开口。 洛嘉英也自然知晓此次行动危险系数很大,可若不是这么做,他们也只会留更长的时间待在这里。 “小侯爷,您如今担忧我,我心中有数,我也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出现太多的问题。” “英哥儿,眼下我把你带来这里,为的也不是让你出事,只希望你能够好好与凯轩一道回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受伤 两个人说清楚后,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二更时分,陈凯轩带着洛嘉英跟一小队人马悄然出发。 众人穿过沼泽地,那寒气透过靴底直往上钻。 洛嘉英冷的脸色苍白,却又是只能够咬牙坚持。 漆黑的夜色下,突然就亮起了一抹光来。 匈奴的呼喊声传来,陈凯轩跟洛嘉英对视了一眼,加快了行军脚步,很快就来到了匈奴的背后。 她们如今要从山臂下走,洛嘉英此时也是拿着匕首,瞧着这山崖上的铁刺,很快就发现了这里面的规律。 “这铁刺都是在右侧第五块岩石背后,咱们用匕首从它的第二节部位卸下就好。” 洛嘉英说着话,众人也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等落地后,轻而易举的把守在粮堆边上的匈奴摸了脖子。 这粮草都是匈奴的,洛嘉英想要放火烧了还有些舍不得。 直到陈凯轩的催促声音传来,她这才手脚麻利的点燃了火折子。 火光很快蔓延开来,屯粮的地方也弥漫起了熊熊大火。 正与孟绍元交手的匈奴们见状,很快就要撤离,却被孟绍元的兵马拦住了去路。 一场恶战,孟绍元看着对面匈奴领兵的男子,也同样是与他交起手来。 男子手持长刀直直朝着孟绍元扑来,孟绍元用双手去接,然而下一秒,男子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毒镖,朝着孟绍元射去—— “侯爷小心!” 陈凯轩的声音传来,孟绍元躲闪不急,也被毒镖刺中了肩膀。 匈奴男子此时想要离开,然而下一秒,莫统领已经手持长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匈奴这边看着自家王子人头落地,也很快就成了乱头苍蝇,毫无规律的跑了起来。 这一战,可谓是大获全胜。 陈凯轩也很快就来到了孟绍元的面前,看着他肩膀上的毒镖后,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拔,却被洛嘉英阻止:“等等!” 她的一句话传来,陈凯轩同样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毒镖我在书中看过,是嵌在肉里的,若是贸然拔出来,恐怕会止不住血,而且小侯爷肩膀附近暗暗发黑,恐怕是有毒!” 她深呼吸了口气:“咱们还是尽快回去的好,让御医前来诊治。” 陈凯轩点头,与洛嘉英二人带着孟绍元先回去。 营帐内,御医超级忙慌的赶来,目光落在孟绍元的肩膀上时,吓得脸色苍白。 陈凯轩伸手搀扶了一把御医踉跄的身子,开口道:“还是赶紧给小侯爷好好看一下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御医自然不敢有任何耽误,很快就检查了起来。 洛嘉英站在一旁也同样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直到御医开口:“这毒幸亏不致命,只是会使人皮肤溃烂,老夫得先把这个倒钩拔出来,然后再刮去腐肉,上药。” 陈凯轩点点头,洛嘉英站在一旁也同样是听的脸色煞白。 这一看就很痛,也不知道孟绍元能不能够忍得住。 御医取来烈酒倒在短刃上消毒,看着洛嘉英道:“麻烦小公子把小侯爷搀扶起来,这拔出钩子的瞬间,会剧烈疼痛,所以必须把小侯爷按严实了。” 洛嘉英点头,御医很快就手起刀落,精准的挑出倒钩,随即又用火烤过的刀刃刮去了孟绍元的一层腐肉。 洛嘉英距离孟绍元最近,在感觉到他抽搐的脸颊时,就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御医很快用草药敷在了他的伤口上,缠上绷带,看着陈凯轩道:“陈公子,麻烦与老夫一起去给小侯爷取来汤药,洛公子,在此之间你得观察小侯爷会不会起热,若是发起高烧就用酒精在他的腋窝处涂抹降温。” 洛嘉英点点头,陈凯轩在离开时也朝着洛嘉英那边看了一眼:“英哥儿,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对啊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他们二人离开后,目光重新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 此次所做,确实是让她脸色煞白。 她做梦都没想到,如今这一次的出征竟然会如此凶险。 孟绍元还在晕厥,她守在他的身边,心底里同样是默默祈祷着孟绍元能够平安无事。 大概半个时辰,陈凯轩端着碗走了进来交给了洛嘉英:“这是御医给小侯爷炖煮的汤药,你记得给他喂进去,莫统领如今也已经回来,我必须得赶过去询问清楚匈奴一事,这里就交给你了。” 洛嘉英伸手接过,朝着陈凯轩点头:“行,你就放心去吧。” “小侯爷,吃药了。” 洛嘉英靠近了孟绍元,她眼神落在了他的脸上,莫名为难。 汤药喂进他口中时,顺着他的嘴边流了出来。 洛嘉英眉头紧蹙,这一时半会儿之间还真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小侯爷,这可是御医亲自为你调配的汤药,你可得喝下去呀。” 洛嘉英自顾自的嘟囔着,却没有注意此刻的孟绍元已经睁开了眼睛,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英哥儿,你嘟嘟囔囔的在说什么呢?” 沙哑的声音传来,惹得洛嘉英抬头立马就朝着孟绍元看去:“小侯爷,你醒了?” 她眼睛瞪得极大,亮晶晶的看着孟绍元。 孟绍元点点头,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醒了。” “赶紧喝药吧。” 洛嘉英把手中的药喂给了孟绍元,孟绍元还未开口,苦涩的汤药就顺着喉咙咽下。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看着孟绍元愿意喝药,也终于是松了口气:“小侯爷,你可真的是吓死我了!” 洛嘉英没出息的伸手抹了抹眼睛,孟绍元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笑盈盈道:“英哥儿,我早就与你说过,我没事。” “小侯爷,事到如今,你可别在吹牛了。” 她委屈巴巴的看着孟绍元:“要不是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恐怕都要被你给骗了去了。” “也幸亏你没事,要不然,我跟凯轩都难辞其咎了。” 洛嘉英脸颊被他捏着,含糊其次的说着话,孟绍元笑了笑:“你刚才趴在我耳边上一直嘀嘀咕咕的,害得我都没能够睡好觉,又怎么可能会一直长睡不起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所做离谱 洛嘉英心底松了口气的同时被孟绍元说的很是不好意思。 她把手中的药递给了孟绍元:“既然如今你已经醒来了,那就先把这碗药给喝了吧。”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手中黑漆漆的药,产生了抗拒,洛嘉英看得出来孟绍元此时并不怎么愿意喝下这碗药。 她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安抚道:“您若是不喝这药,到时候这伤口可好不了,咱们也不能赶紧回京,小侯爷,您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我看你现在的脑子里就只有回京这一件事情。” 孟绍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总归此刻瞧着洛嘉英,他声音里都是委屈巴巴的:“英哥儿,你就这么欺负我,是吧?” 洛嘉英无奈的看着他,听到孟绍元传来的话,她心底里也十分无奈:“小侯爷,我哪里有你说的这么过分?” 她深呼吸了口气:“我这不都是为了你不愿意喝药吗?你反而还把事情怪到了我的头上来。” 她可真是冤枉。 孟绍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瞧着洛嘉英委屈巴巴说着话的样子,他轻声道:“行了行了,是我的错。” 洛嘉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孟绍元又道:“把药给我拿过来。” 她忙不迭的把手中的药递了过去。 孟绍元一口气喝了,看着洛嘉英放下心来的样子,笑着道:“现在放心了吧?” 洛嘉英乐呵呵的看着孟绍元:“小侯爷愿意听我的话就好。” 孟绍元把手中的碗递给了洛嘉英,他咳嗽了几声,目光里带着在意:“英哥儿,凯轩呢?” 陈凯轩? 洛嘉英思考片刻,瞧着孟绍元道:“小侯爷,陈凯轩他如今已经去找莫小侯爷了。” 孟绍元挑眉,洛嘉英又道:“再怎么说也是把匈奴给赶了出去,总是要好好跟莫统领交代的,小侯爷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说的吗?” 洛嘉英眼神不解,孟绍元若有所思的盯着洛嘉英,他笑盈盈道:“英哥儿,那你怎么不去?” “我?” 洛嘉英干巴巴的笑了笑:“小侯爷,你这话说的,我要是去了,谁照顾你呢?” 孟绍元一听,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他把剩余的话咽了回去,洛嘉英心底里松了口气,看着孟绍元,也同样是又开口道:“小侯爷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退下了。” 她神色落在了他的身上,孟绍元却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你等等。” 洛嘉英脚步一顿,不解的眼神落在孟绍元身上:“怎么了,小侯爷?” 她语气费解,孟绍元捂着肩膀,故意卖惨:“英哥儿,你这会儿离开,我怎么办?” 他委屈巴巴的说着话,洛嘉英直接愣住,眼神扫过孟绍元,她突然有一瞬间的束手无措。 孟绍元扯了扯嘴角,已经凑近了洛嘉英,上下打量起了她的样子:“英哥儿,你在害怕?” 洛嘉英被他看穿,忍不住的咳嗽了一声:“没,没有。” 她摇摇头,孟绍元看破不说破,笑了笑道:“既然不害怕,那就不需要多说其他的了。” 洛嘉英眉头紧蹙,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行,那小侯爷坐着吧。” 洛嘉英把话出口,孟绍元笑盈盈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英哥儿,你现在这是如坐针毡啊?” 洛嘉英沉默下来,孟绍元瞧着她:“匈奴如今已经被击退了?” “这件事情确实如此,不过具体事宜还是等着凯轩回来再说吧。”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孟绍元身上,他若有所思的瞧着,很快一笑道:“那行,剩余的事情,也都不需要再继续多说了。” 孟绍元躺在榻上,洛嘉英坐立难安。 “英哥儿,你屁股底下是有针?” 他好奇的盯着洛嘉英,洛嘉英被说的脸色通红,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小侯爷,你这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这幅样子?” 她咳嗽了一声,孟绍元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英哥儿,我看你如今,好像也是在与我开玩笑。” 孟绍元眨巴着眼睛,瞧着她,洛嘉英低垂着头,满眼无奈:“小侯爷,你就别在开我玩笑了。” “你要是在这样子,我可就让陈凯轩来了!” 孟绍元眼看着洛嘉英当真要离开,他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英哥儿,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可别着急离开。” “匈奴既然已经离开了,那咱们是不是也应该在商量商量其他的事情了?” 孟绍元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洛嘉英:“商量什么?” 她一愣,孟绍元也十分无辜的看着她:“英哥儿,你说的这些话,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明白呢?” “小侯爷,你这难道是不打算回去了吗?” 她无奈看着孟绍元,孟绍元也同样是笑出了声来:“英哥儿,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才好。” 孟绍元无辜的眨巴着眼睛:“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眼下负伤,父亲也还没有好起来,这让我跟你说什么呢?”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那小侯爷的打算,总该与我好好商量一番吧。” 她眼神扫过孟绍元,开口道:“小侯爷就不要与我打哑谜了,这事情,该如何,我身为你的幕僚,是不是也应该参与其中?” 洛嘉英瞧着,孟绍元思虑再三,这才又道:“英哥儿,此话,不是我不愿意跟你说。” 他故作为难,看着洛嘉英:“而是我如今精力不济,实在是不好回答。” 洛嘉英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撇了撇嘴,可很快又是强迫着自己挤出了一抹笑意来:“小侯爷先好好休息,至于其他的我也暂且先当做不知道。” 陈凯轩也在这个时候掀开了帘子走了进来,他眼神扫过洛嘉英,目光落在了榻上的孟绍元身上,他心中紧提觉得那股气也同样是松懈下来了。 “小侯爷,你如今总算是醒了。” “我跟莫统领都快要着急死了。” 陈凯轩带着哭腔响起,洛嘉英坐在一旁,也自然是有些汗颜,她也没想到陈凯轩会如此做派。 第一百六十四章 回京? 孟绍元看着面前的陈凯轩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颇有些头疼的朝着洛嘉英那边看去。 俩个人当着陈凯轩的面前眉来眼去的样子,陈凯轩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小侯爷,您如今是不是嫌我烦了?” 孟绍元也同样是强迫着自己挤出了一抹笑来:“凯轩,这话不是你说的这样。” 陈凯轩却看透了孟绍元的想法,他冷哼一声,表情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如今就是嫌弃我烦了!我若是知道此时来到小侯爷这边,如此惹人厌烦,那还不如早早离开的好呢!” 他说着话,转身就要走。 孟绍元无奈的声音则是从他身后传来:“凯轩,差不多就得了。” 陈凯轩的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小侯爷的身上,这才恢复了正常:“小侯爷的话,我与莫统领都已经商量妥当了,匈奴此正义被我们打的落荒而逃,想必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会再次出现,您也大可以放心。” 孟绍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陈凯轩道:“其他的事情就等着我稍微好一些在商量,凯轩,你能明白吗?” 陈凯轩自然而然是清楚知道的。 他朝着孟绍元拱了拱手:“那小侯爷如今好好休息,我就先不打扰了。” 孟绍元看着陈凯轩转身离开,洛嘉英也是很快起身,朝着屋外追了出去:“凯轩,你先等等。” 陈凯轩脚步一顿,不解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这是怎么了?” 洛嘉英朝着陈凯轩看去:“凯轩,既然如今匈奴已经被咱们打退,那接下去是不是也应该在说说,其他的事情了?” 陈凯轩笑了,看着洛嘉英:“英哥儿,你如今是有些担忧,什么时候回京是吧?”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陈凯轩道:“确实如此。” “凯轩,你也应该清楚我是读书人,自然不好经常留在这里。” 陈凯轩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这事,你放心吧,要是我猜的不错,想必很快就能离开了。” “当真?” 洛嘉英此时的语气十分迫不及待。 陈凯轩笑了起来:“我还会骗你不成,等明日你就知晓我所言都是真的。” 洛嘉英终于是松了口气,眼神扫过陈凯轩,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她得到了该有的回答后,转身朝着屋内走去,孟绍元终于看向了洛嘉英:“回来了?” 洛嘉英脚步一顿,干巴巴的朝着他笑了笑:“小侯爷。” 孟绍元点点头,洛嘉英看在眼里,也同样是道:“小侯爷,你知道我出去是干什么了?” “英哥儿,我若是猜不出来,又何必来问你呢?”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洛嘉英,洛嘉英沉默下来,瞧着孟绍元又道:“小侯爷如今确实聪慧,我等望尘莫及。” 孟绍元冷哼一声,没再继续开口说话。 隔天清晨一早,洛嘉英目光扫过孟绍元,她率先起身洗漱,而后看着孟绍元也已经起来,快步走了过去:“英哥儿,你先扶着我出去。” “小侯爷,您不会现在想着去找莫统领吧?” 洛嘉英瞪大了眼睛,诧异的看着他。 孟绍元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又是说道:“如今也该过去找他问清楚,这所有的事情了。” 他加快脚步往外走。 营帐内,莫统领在看到孟绍元出现时,很快就迎了上去:“小侯爷,您怎么来了?若是有事情您吩咐一声,就是何必自己亲自跑来呢?” 孟绍元扯了扯嘴角,在洛嘉英的搀扶下掀开帘子,很快就走了进去。 他坐在主位上目光灼灼的看向莫统领:“昨日驱赶匈奴离开我已经听凯轩说了,就是不知道,接下去,这军营内究竟要如何管理?” 莫统领拱手:“此事,我也正想与小侯爷商量。” “莫统领也可以先说说看,你的想法。” 洛嘉英站在一旁,看着孟绍元专心致志地听着,她就知道孟绍元的心底里大概是有个想法了。 “英哥儿,你也好好听听看此事是否能行?” 洛嘉英应了一声,孟绍元目光落在了莫统领的身上。 莫统领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小侯也想必到时候还是要回京城的,那这军营中的所有事情还是依旧交于我来处理,至于霍将军......” 他抬头打量着孟绍元:“就是不知道小侯爷是要把将军带回去,还是留在此地?” 孟绍元也算是看清楚了莫统领的打算,这倒是个聪明人,什么事情都能够轻易解决好,再与他来商量。 “莫统领既然把主导权交到了我的手中,那我自然是要好好与你说道说道的。” 孟绍元耐着性子,看着莫统领:“我父亲如今身受重伤,长途跋涉的也不利于他养伤,而且陛下也并没有要宣他入京的打算,因此,我觉得不必多虑他是否要回京。” “军营中一切的事物,还是得交与莫统领来处理。” “至于其他的,我也不便插手。” “小侯爷信任属下,属下自然是要好好管理。” 莫统领本以为会被猜忌,却没想到他的这番话,并没有任何敲打的意味。 孟绍元得到了莫统领的保证,也是附和的点点头:“莫统领都已经这么说了,我自然是放心了。” “接下去,军营内的事情,就通通交给莫统领处理了。” 莫统领拱手,眼神看向孟绍元,笑盈盈道:“小侯爷自当放心。” “届时我会留下一名御医前在此照顾我父亲,直到康复为止,我出来已经很久,也应该回京了。” “是!” 洛嘉英搀扶着孟绍元离开时,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小侯爷,你这是认真的?” 孟绍元挑眉,看着洛嘉英:“英哥儿在说什么?是指回京这件事情吗?” “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不是吗?” 洛嘉英目光扫过孟绍元,孟绍元也在看着她:“怎么,得知咱们要回京,你这心里面是不开心了?” “不是,我是觉得不是还有一些事情没理清吗?咱们这么快回京是不是未免有些太过于着急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探究 京城,三皇子府。 孟元辰在接到手中的密信后,脸色阴沉的看着跪在了自己面前的男子:“你是说,如今孟绍元即将班师回朝?” 侍卫应声,孟元辰神色十分难看,在回想着自己如今所做的这一切,他放下手中的信纸,开口道:“所以,如今你们不仅把该有的证据都交到了孟绍元的手中,还让他顺利的回来了?” “三皇子,此事是下属们没有做好......” 侍卫抬头目光对上了三皇子的眼睛:“可我能够跟您保证,孟绍元绝对不可能会这么轻易的回到京城。” 三皇子原本阴沉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一些。 他把信纸燃烧殆尽,声音里带着无悲无喜:“此事应该如何处理?你们心中有数,只有一点我不希望看见孟绍元能够顺顺利利的回来,这你可懂得?” “是!” 侍卫点头,很快就转身离开。 孟元辰看着屋外,想到孟绍元,他如今也确实是得做两手准备。 宫中,御书房。 孟元辰很快就来到了屋内,朝着自己父皇行礼。 皇帝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子:“如今怎么突然来这边?是有何事?” “父皇,儿子前来认错。” 孟元辰跪在地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一一说清楚后,瞧着他道:“此事,儿子也没有想到会沦落至此,更没想到小侯爷因为得到了这些证据会认为儿子想要造反。” 皇帝握着的朱砂笔一顿,眼神扫过孟元辰,他似笑非笑:“三皇子,如今怎么想着来我这边说这些了?” 孟元辰抬头看了一眼父皇,心中也确实没有一个准数。 他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这些话,父皇究竟会不会相信。 “父皇,儿子是想着与其等小侯爷回来告诉于宁,还不如让我此时先来说清楚的好。” 皇帝冷哼一声,直接把手中的朱砂笔扔向了孟元辰。 孟元辰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身来,一步步的来到了孟元辰的面前站定:“抬起头来。” 孟元辰这才抬头,眼神落在父皇身上,还未开口说话,就见他父皇身脚狠狠踹在了他的心口。 孟远辰捂着胸口,后仰跌坐在地上,可很快又同样是重新跪在了原地:“父皇教训的是,此事确实是儿子做的不对。” 他躬身,趴在了地上,此时此刻即使胸口痛的要命,仍旧不敢多说其他的话。 “三皇子,你的这些手段,朕早就已经看得一清二楚,只不过眼下你愿意前来认错,也算得上没有糊涂完。” “绍元确实还没有回京,眼下你出现在此,朕也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可你是不是无辜,却不好说。” “先回府中待着吧!” 孟元辰浑身一僵,眼神落在了父皇身上,他还想着说些其他的话,然而下一秒,皇帝已经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父皇。” 孟元辰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朝着父皇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皇帝站在原地想了很多,最终叹气一声:“进来一个人。” 大太监低垂着头躬身进了御书房内:“陛下?” “三皇子府中派人围起来,这段时日不可擅自离府,一切都等绍元回来在处理。” 大太监心中一惊,目光偷偷的打量了一眼皇帝,可很快就又是恭敬道:“是。” 孟元辰刚回到府中就被皇帝的亲兵给围了起来。 宫内的德妃在知道这个消息时,失手打翻了茶盏:“快,帮本宫更衣,本宫要去找陛下。” 德妃一头雾水,心中也同样是不安极了。 她儿子究竟做了何事能让陛下大发雷霆,居然派遣亲兵直接前往! 德妃匆匆忙忙的来到御书房,却被太监总管告知如今陛下已经前往贵妃那边,德妃本就苍白的脸色在此时是一丝血色都没了! 她不安的晃动了几下,被身侧的宫女伸手一把扶住。 太监总管看着德妃摇摇欲坠的样子,忍不住的开口道:“娘娘,此事您也别太担心了,没有您想的那么严重,陛下会让亲兵围三皇子府,是有其他用意。” 德妃听闻这句话时勉强的挤出了一抹笑,看着大总管道:“有了公公这句话,本宫这焦灼的心也可以稍稍放下了。” 她抿了抿唇:“陛下那边,也希望公公多多善言。” 德妃朝着身侧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很快就拿出了一个荷包塞给了太监总管。 他掂量了一下,笑盈盈的看着德妃:“娘娘放心,奴才自当尽心。” 德妃这才转身往外走。 另一边,贵妃伸手捏着皇帝的肩膀,眼神始终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陛下,臣妾这力道可以吗?” 皇帝点头,应了一声:“爱妃这手艺果然又精进了。” 贵妃娇俏一笑,正要开口说话就已经被皇帝伸手握住拉进了怀里,她坐在皇帝怀中,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陛下,臣妾听闻,您派兵把三皇子府中给围绕了起来。” 皇帝看着她,淡淡应了一声:“爱妃这消息倒是灵通。” 贵妃心中一沉,面上却娇俏的笑了:“陛下,臣妾也是关心您。” “您怎么还觉得是臣妾的错呢~” 皇帝笑了笑,瞧着她如今实使小性子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爱妃关心朕,朕自然开心。” “如今,就不说那些了。” 皇帝兴趣不高,贵妃自然看的明白,她也没有勉强,朝着皇帝点点头道:“那臣妾帮陛下在疏通疏通筋骨。” 她从皇帝的怀里退出,伸手给他揉捏着肩膀。 “行了,朕如今来找爱妃,也是有事要与你商量。”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直白的看着他。 “你父亲如今也已经回来了,却迟迟不愿意重回朝堂,不知爱妃是怎么想的?” “陛下,我父亲一直都忠于您,也不会胡乱做事,我思虑再三,看着陛下,想了一下,还是觉得父亲若是不愿,陛下就不要勉强他了。” 贵妃心底里自然是希望自己父亲能够重回朝堂,成为她儿子的助力,只是当着皇帝的面也不能如此开口。 皇帝若有所思的看着,满意的笑了笑:“爱妃这番话,朕知晓了。” 他说完起身:“朕还有些要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究竟是不是真相? 京城之外的边疆。 孟绍元很快就做好了回京的准备。 洛嘉英目光扫过孟绍元,直到坐在马背上,她都有些不可置信。 这心心念念的回京终于盼来了,可她却又是有种不真实感。 陈凯轩看着洛嘉英迷茫的样子,笑了笑:“英哥儿,我算是发现了,越靠近京城,你这人的表情就越发不对劲。” “怎么,你这是近乡情怯了?” 洛嘉英被陈凯轩逗弄着,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凯轩,你可别再开我玩笑了。” “我这不是有些诧异嘛。” 她叹气,看着陈凯轩:“谁能够知道,这一眨眼的功夫,居然真的回来了。” 虽然路上经历了不少的刺杀跟磨难,可他们确实最终都回到了这里。 陈凯轩笑了笑,能够理解孟绍元的话,他叹气:“我也是有你这个想法,本来以为是会经历九死一生,如今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回京了。” 众人骑着马入了京,在城门口也很快就分道扬镳。 洛嘉英很快就回了自己家中。 陈梦兰这段时间也一直都在担心着自己的孩子,却没想到洛嘉英会如此快速的回来! “娘!” 随着洛嘉英这话传来,陈梦兰有一瞬间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可随着洛嘉英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她也是连忙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英哥儿?”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母亲:“是我,娘,我回来了。” 陈梦兰警惕的那颗心也终于是放下了。 “英哥儿,这段时日你随军出发,为娘真的是胆战心惊!你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洛嘉英被自己娘亲转来转去的查看,她笑盈盈的摇头:“没事,娘,你别担心我了。” 陈梦兰松了口气,正要说些什么,屋内的三个女儿也同样是走了出来。 洛嘉英没想到大姐也在。 “大姐,你也在家里呢?” 洛嘉琪如今已经显怀,在听到自己弟弟的声音传来,她笑了笑,故作气恼道:“怎么,我还不能回来了?” “姐姐哪里的话?” 洛嘉英连忙上前赔不是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可别生气。” 洛嘉琪捂着嘴笑了笑,陈梦兰自然是心疼自己儿子很快就给她解围:“你弟弟都刚回来,你们可千万不要别在闹她了。” “英哥儿,你先去房间里好好休息,今天晚上娘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洛嘉英点头,朝着母亲拱了拱手后,转身离开。 这一休息,等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都已经暗沉了下来。 洛嘉英连忙打开门走了出去。 母亲她们都在厨房里忙活,洛嘉英刚走到院子里就瞧见了自己姐夫,她脚步一顿,顾辰也同样是朝着洛嘉英走了过来:“英哥儿,早就已经听说你回来了。” “之前你还在休息,我就不好进去,这会儿正好,我们俩个聊聊。” 顾辰这表情十分不对劲。 洛嘉英看着,目光扫过姐夫道:“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辰也不瞒着,很快就把如今京城的局势给说了出来。 洛嘉英倒是没想到三皇子居然会釜底抽薪,直接去找了陛下说出了这些事情来。 顾辰看着洛嘉英沉默下来的样子,心中也确实是带着不解:“英哥儿,你们在军营里调查到的消息确实如此吗?” “姐夫,这事情我目前还不能告诉你,只能说,三皇子这一招,几乎是不打自招了。” 洛嘉英此话一说出口,顾辰就瞬间明白,三皇子确实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所以,你这不是相当于变相的在告诉我,此事,确实是如此吗?” 顾辰哭笑不得:“看来,京城这局势确实是要变一变了。” 洛嘉英心底里也跟着一沉,她能够理解顾辰话里的意思,只不过,听到归听到,如今这么真正跟顾辰站在一起商量,也是第一回。 她心中沉甸甸的,总觉得这些事情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洛嘉英看着顾辰,顾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如今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不要再去参与任何事,安心的在顾老那边学习吧。” “我也有此意。” 洛嘉英如今也确实不想要再去参与任何事情了。 “开饭了!” 随着陈梦兰的声音传来,洛嘉英跟顾辰对视一眼,很快就朝着厨房里走。 一家子吃着饭,而另一边。 孟绍元回到京城连家中都没回,很快就入了宫中。 有关于三皇子的事情,他也多少了解。 孟绍元早在进宫时,就已经想好了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御书房,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绍元,如今这事,你做的很好。” “陛下,臣自当是不负嘱托,只是如今进宫听闻三皇子已经被您圈禁起来,不知陛下后续如何想?” “你那庶弟所言为真?” 皇帝目光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低垂着头,回道:“他如今身负重伤又中了毒,不太可能会撒谎,只是臣一直都没把那第三人调查出来,此事,还请陛下责罚。” “行了,你做的已经很是不错了。” 皇帝知晓,这事情,一般人可不会那么轻易暴露。 “此事事关三皇子,朕想着他或许没那么轻易妥协,既然找不出第三个人,那就先让三皇子作为诱饵。” 孟绍元心中一惊,眼神落在皇帝身上,随即又是连忙低垂着头道:“陛下此事当真?” “他闹出这么多事情来,朕早就已经对他失望至极,绍元,你应该明白朕的意思。” 孟绍元拱手:“陛下的意思,我知道了。” 他抿了抿唇:“那我先下去安排。” 皇帝点点头:“这事,你明日在做,朕听闻你也负了伤,如今怎么样了?” “无碍。” 孟绍元笑笑,看着陛下:“多谢舅舅关心。” “好了,此事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你先回去瞧瞧你母亲,她可是来我这里抱怨了好几回,非要把你派遣出去。” “母亲担心我,陛下还请千万别怪罪母亲。” 孟绍元笑盈盈的看着皇帝,皇帝笑了笑:“我还不知道你母亲的性子?行了,回去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你们怎么纠缠在一起? 月上中天,孟绍元终于回到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在街道自己儿子回到府中,也是着急忙慌的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在瞧着孟绍元完好无损的回来,终于是松了口气。 “好好好,回来就好。” 长公主很快就握住了孟绍元的手,往屋内走。 孟绍元也确实很少瞧见自己母亲失态的样子,他配合的往屋内走了进去,俩个人落座后,周边的仆人都已经离开。 长公主目光复杂的看着孟绍元,压低了声音道:“你在边关究竟查到了什么?为何你一回来,陛下就派人围了三皇子府?” 孟绍元看着母亲,从怀里掏出了一份信件:“这是我在边疆截获的信纸,暂且还不知道三皇子与谁联手,想要害父亲去死......” 长公主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微微颤抖着:“你是说你父亲受伤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孟绍元眼神落在了母亲的身上,他点点头:“母亲,这事原本不想与你说的,如今你既然问了,我自然是要与你说说清楚的。” 长公主看着孟绍元,孟绍元抿唇:“母亲,与三皇子纠缠之人恐怕也有朝中的大人,接下去您还是在府中待着吧,少出去了。” 长公主抿着唇,看着孟绍元:“你说的是,我还是少出门为妙。” 两个人正说着话,管家匆匆忙忙走了进来,奉上了一份请柬:“长公主,小侯爷,方才户部刘大人府上派人送来请柬,邀小侯爷明日过府一叙。” 孟绍元跟长公主二人对视一眼,神色中皆有深意。 “看来是有人按捺不住了。” 长公主说着话目光,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可你却是不能去,若是去了你舅舅那边不好交代,且你又刚刚回京,有多少人在暗处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若是去了恐怕打草惊蛇。” 孟绍元很快点头,目光落在自己母亲身上:“娘亲说的在理,不过我倒是也想要瞧一瞧,到底会有谁会在我生病期间,登门。” 隔日,孟绍元病了的消息很快就放出了风声,长公主府谢绝了一切来访,大门紧闭,只流出侧门供日常采买收入。 这日长公主府中也确实热闹,从早上到日暮,先后有七八位朝臣前来探病,却皆被拒之门外。 孟绍元站在阁楼上,看着那些悻悻而归的马车,把每一个人的名字都一一记下。 这群人如此按捺不住,都想从他这边换取信息,要他说都有嫌疑。 长公主也很快就来到了孟绍元的身边,在得知儿子规划的很好,也不再继续多说其他。 孟绍元收拾妥当,打算进宫面圣。 皇帝正在与两位老臣下棋,在瞧见孟绍元进来,也只是抬眸看了一眼:“看来,绍元的病是好了。” “多谢陛下关心,臣只是舟车劳顿,休息一日便已无大碍。” 孟绍元拱了拱手,皇帝落下一子,目光看向坐着的两位老臣笑道:“行了,既然我外甥寻我有事,你们就先行退下吧。” 两位老臣很快告退,御书房只剩下二人。 皇帝看着孟绍元,语气严肃道:“从你放出风声病了后,至今有多少人去你府上?” 孟绍元呈上了名单,目光看向陛下:“一共有十位,这是他们的名字跟到访时辰。” 皇帝伸手接过,仔细看了两眼,冷笑道:“这群人还真是迫不及待。” 他说着话,从椅子上起身,来到了孟绍元面前:“绍元,你可知,我为何要将三皇子困在府中?” “陛下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皇帝点点头:“不错,就光光三皇子一人肯定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随着这些朝臣来看望你,朕也肯定了这个猜测,朝中另有主谋。” 孟绍元心头猛的一震:“陛下,您的意思是?” “你可还记得半年前我让你去调查的事?那时正就察觉朝中有一股暗流一直在暗中操纵,老三恐怕也只是个棋子罢了。” “若是真如陛下所言,那幕后之人所图必定不小。” 皇帝点头:“所以这才要你暗中调查明面上你继续生病,让那些人放松警惕,暗地里正准你调动暗卫彻查此事。” 孟绍元很快跪地:“臣遵旨。” 他从皇宫中出来并没有直接回复,反而是去了城西的一家茶楼。 洛嘉英早就已经恭候多时,再瞧见孟绍元时,她连忙起身行礼:“小侯爷。” “行了,这里并没有外人,你不必如此多礼。” 孟绍元在桌子边上坐下,目光扫过洛嘉英:“你可知我今日喊你来的用意?” 洛嘉英摇头:“小侯爷,边疆的事情我都已经与你调查清楚,不知道还有何事?” 孟绍元手指敲打着桌面,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他此时并不说话,洛嘉英也同样十分不安。 直到房门再次被打开,走进了一位男子,洛嘉英此时站起身来,眼底里满是不可置信:“姐夫?” 顾辰也很快就朝着小侯爷行礼。 洛嘉英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孟绍元这才开口道:“不知状元郎调查的如何?” 顾辰很快就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我最近在三皇子府上调查出来的,按照表面记录的是日常开销,实则暗藏玄机。” 孟绍元看了几眼,这密密麻麻的数字中偶尔夹杂着几个特殊符号。 顾辰抿了抿唇道:“这些符号与之前小侯爷调查的事情里面记录的符号如出一辙,而且账目显示有大量银两流向了边疆。” 孟绍元眉头紧蹙,顾辰又道:“据调查,有一部分银两经过多次周转,最终流入了一个名为青云的组织,这组织极为神秘,据说网络了天下奇人异事,专为权贵办理见不得光的事情。” “而我如今查到,这个组织与朝中多位大臣有来往,却始终查不到他的首领是谁。” 顾辰的话让孟绍元脸色凝重:“看来,这幕后之人十分不简单。” 洛嘉英听到他们二人商量着话,心里面也是沉甸甸的:“你们二人到底是何时纠缠在一起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直取要害 顾辰也终于是笑了笑道:“英哥儿,自从你跟着小侯爷一起前往边关,我就已经找到了小侯爷的这条线。” 洛嘉英心中忍不住的一沉,眼神看着自己姐夫,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吐露不出来了。 “好了,今日喊你们二人前来,也是为了让你们两个人互相了解一下,英哥儿,我知晓你还要读书,因此有些事情你确实不好插手,所以只能让你姐夫来。” “今日的这些事情就先如此,咱们就先行离开吧。” 孟绍元很快就起身离开。 洛嘉英看着小侯爷彻底消失在眼前后,这才把目光落在了自己姐夫身上:“姐夫,你真是糊涂,怎么能够与小侯爷在一起呢。” “你可知这其中的凶险?” 洛嘉英瞧着顾辰,顾辰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英哥儿,你如今所做之事,你也知道凶险呢,既然知道凶险,我又怎么能够看你一个人参与其中。” 洛嘉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瞧着顾辰开口道:“你既然已经这么说了,我又怎么能够在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姐夫,不仅仅是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我也希望你能够保护好姐姐。” 顾辰点头:“放心。” 他伸手拍了拍洛嘉英的肩膀道:“你就管好你自己,好好读书,有些事情不需要过多担忧。” 洛嘉英应了一声,两个人也很快转身分道扬镳。 长公主府内,孟绍元走进屋内,就已经发现了气氛不对劲,府中的护卫更是比往日还要多出一倍。 他加快脚步,走进正堂,瞧着母亲安然无恙的坐在厅堂前,他也松了口气。 “绍元,你赶紧过来看看。” 孟绍元快步走进,目光落在了她手边的一张信纸上:“这是?” 长公主把信推到了他的面前:“一个时辰前,这封信是有人用箭射进来的。” 他抿着唇,很快伸手打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小字:“青天入云,棋局已开,小侯爷若是想要保全家人,莫要再查。” 孟绍元眼中寒光骤现,紧握着手中的信纸道:“看来我们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痛处。” 长公主神色担忧的看着自己儿子:“此事凶险,绍元,你非要着手在查下去?” “母亲,我已经答应舅舅,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去调查,自然不会半途而废。” 他神色认真,长公主自然知道自己儿子所说都是真心实意的。 她叹了口气,瞧着自己儿子开口道:“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我自然不好阻止,只希望你能够注意自身安全。” 孟绍元点头,很快走出前厅,朝着暗处打了个手势,一个黑影出现在他面前。 “加派人手保护长公主府,在传令下去,全力追查青云的底细。” 黑影领命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孟绍元转身朝着母亲看去:“府中应该没人受伤吧?” “没有。” 长公主摇摇头:“那人也只是警告罢了。” 孟绍元点点头,很快就朝着书房里走去。 这信纸看着倒是寻常的宣纸,墨迹却透露出不寻常的按紫色闻着也有一股极淡的异香。 “青云?” 孟绍元念叨着这个名字,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出来。 小厮端着参汤推门而入:“小侯爷,长公主命我来给你送汤,还说,时辰不早,让你早点休息。” “知道了。” 孟绍元说着话,小厮就站在他的身边,在仔细的看了几眼小侯爷手中的信件后他很,他很快开口道:“小侯爷,最近京城这段时间在城西方向开了一个叫青云阁的地方,与您这信纸上的名称一样。” 孟绍元闻言,一愣:“你说的可是真的?” “确实如此,还有不少文人雅士聚集在那边呢。” 孟绍元若有所思,立刻唤来暗卫:“去查查城西那边的青云阁。” 暗卫领命而去,次日清晨,安慰再次出现带来一个消息,那城西的青云阁确实还开着,就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出了人命,已经关了。 孟绍元眉头紧蹙,暗卫又道:“还有一事,昨夜三皇子府上有异动子时,前后有一辆马车从后门出入守门的御林军并没有盘查。” “可看清马车去了何处?” “属下跟踪至城西的安乐坊,那马车进了后门就没再出来,这是那儿安乐坊的位置。” 孟绍元伸手接过纸条,眼光中冷意闪过:“备马,我亲自去看看。” “小侯爷这样子实在是太过危险。” 暗卫劝阻道:“对方既然敢在京城内杀人灭口,必定有所准备,您若然贸然前去,恐怕会有危险。”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 孟绍元换上便装,眼神落在了暗卫身上:“你们在暗处接应就行。” 安乐坊是京城达官显贵聚集之地,孟绍元按照图纸搜索,很快就找到了那处宅院。 他环顾四周围,却在一处青石板上看见了不怎么明显的一个云朵模样,孟绍元眉头一蹙,正打算翻身进后院,却听到脚步声传来,他屏住呼吸,连忙躲进暗处。 几个人抬着一个麻袋快步走出,孟绍元看在眼里,悄悄跟了上去。 那黑衣人十分警惕,在巷子里七拐八绕后进了一处废弃的宅院。 孟绍元直接躲在了屋顶上,透过破败的瓦片看向地下。 院内黑衣人把麻袋放下,解开袋口,露出了一个被捆绑着的年轻女子,看这衣服像是某大户人家的侍女。 “赶紧交代清楚!你家小姐把东西藏在了哪里?” 侍女惊恐的摇头,目光看向他们十分不安。 黑衣男子很快就拿出了怀中的一枚玉佩:“你应该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你若是不老实交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孟绍元看着不远处的男人拿着一枚云朵玉佩,倒是与之前屋外的那个印记相差无几。 他心中一动,破败的瓦片发出一阵声响。 黑衣人警觉抬头,孟绍元朕要撤离,忽然几支弩箭破空而来,直取他的要害之处——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参与 糟了! 孟绍元心头一紧,目光落在了来人身上。 那下方院落里的几名黑衣人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朝着屋顶看去,没有任何迟疑的扬手甩出了柳叶刀。 孟绍元足尖猛地一点,下意识的往后退去,他抽出腰间的软剑,与身后这名黑衣人纠缠打斗了起来。 屋内的几名黑衣人自然同样包围了孟绍元。 孟绍元避无可避,四周围躲在暗处的暗卫也很快就出现,与之缠斗了起来。 “小侯爷看来没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 黑衣人站在一旁,四周围都是尸体,暗卫们很快就护送着孟绍元离开。 回到长公主府内,孟绍元坐在书房里,眼神扫过暗卫:“此事,不可泄露出去。” 那些人的武功并不低,孟绍元想到自己离开时那黑衣人所说的话,心中也忍不住的跟着一沉。 暗卫们也同样是很快离开了书房。 他虽然不知道那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想到院子里的那位侍女,孟绍元还是觉得从这里调查。 隔日,清晨。 洛嘉英去了顾府念书。 顾循离在看到洛嘉英出现在面前时,连忙迎了上去:“英哥儿,你总算是回来了。” “这段时间你不在,我都快无聊透顶了。” “无聊透顶?” 顾循离的目光扫过身后,在瞧见自己爷爷出现在面前时,他脚步一顿,干巴巴道:“祖父.......” 顾琼林冷笑一声,看着自己这个孙子:“青云,是我这段时间没有给你过多布置作业的缘故吗?是以你才如此无聊?” “祖父,孙儿不敢......” 顾循离干巴巴的说着话,顾琼林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洛嘉英:“英哥儿,你随我来。” 书房内。 洛嘉英瞧着面前的顾琼林,拱手行礼:“老师,是学生来晚了。” “回来就好,边关一行,你与我先缓缓到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洛嘉英很快就把之前在边关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 顾琼林叹气:“你回来的也不是时候,近来朝中暗流涌动,几位皇子明争暗斗,你又与小侯爷牵扯过深,如今也还得需小心行事。” 洛嘉英闻言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谢老师提醒,学生明白。” 她自然知道朝局险恶,如今小侯爷与众位皇子自然是明争暗斗,她这心底里确实有些不安。 顾琼林接下去也不再过多说些其他话语,很快就讲起了课。 等这节课结束后,天色也已经不早,洛嘉英很快就从老师府中离开。 然而,刚坐上马车就已经被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侍卫拦住了去路。 “洛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洛嘉英掀开车帘一看,眉头紧蹙:“你家主人是?” “小侯爷。” 洛嘉英抿着唇,吩咐着马夫道:“麻烦你跟上去。” 众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一进门,洛嘉英就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小侯爷只喊了她一人,却没想到自己姐夫也在。 洛嘉英很快朝着小侯爷行礼,随即又是看向顾辰。 孟绍元开口:“英哥儿,今日喊你来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难不成又是知晓了其他事情?” 洛嘉英神色复杂,孟绍元点头。 顾辰坐在一旁也是很快就道:“昨夜小侯爷预习追踪黑衣人你到了城西附近,却被人干扰,让那贼人逃脱,可听小侯爷描述,那人仿佛就是青云组织的。” 洛嘉英心中一跳,目光落在顾辰跟孟绍元的身上。 孟绍元也很快就道:“他们还抓了一个侍女,我已经派暗卫去调查,就是不知如今有没有消息?” 他这句话刚刚落下,门外的侍卫禀报:“小侯爷,已经抓到了人带了过来。” 一名被捆绑着的侍女押了进来,赫然是昨天晚上在废弃院子里的侍女。 洛嘉英站在孟绍元身边,孟绍元目光冷淡的盯着婢女:“说说吧,你是哪家的人?” 婢女浑身都在颤抖,她低垂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孟绍元冷笑一声:“你此时落实不说也没关系,等到时候押入大牢,使用刑法,我就不信你的嘴巴有这么硬。” 婢女颤抖着身子,很快就开口道:“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奴婢实在是百口莫辩,奴婢,奴婢是户部尚书家小姐的贴身丫鬟。” 孟绍元看着她这么快就把话给吐露出来,扯了扯嘴角道:“既然是户部尚书家的丫头,那你家小姐呢?” 丫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孟绍元扯了扯嘴角:“若是不说......” “奴婢说,奴婢说!” 丫鬟哪里敢随便我骗人,她很快就开口道:“小姐早就已经失踪许久,如今自当是找不到人。” “那你与那群黑衣服又是什么关系?” “这奴婢真的是不知道了.......” 丫鬟脸色一般神色不安的盯着孟绍元,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顾辰朝着孟绍元摇摇头,孟绍元很快就朝着身后的侍卫摆了摆手。 丫鬟被暗卫拖下。 院子里一下子就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孟绍元没有开口,顾辰看着洛嘉英:“英哥儿,你如何想?” 洛嘉英瞧着顾辰:“姐夫,这件事情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小侯爷既然都已经调查到了户部尚书的头上,接下去难道不应该继续好好去户部尚书那边看看?” 顾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小侯爷应该也听到了,那咱们的方向是不是也应该转变一下了。” 他这话里话外,若有所指,孟绍元很快就朝着这二人看去:“你们说的话,我都明白了。” 洛嘉英心底里松了口气,顾辰也自然是同样如此。 “走吧。” 孟绍元很快起身,洛嘉英眉头一蹙,看着孟绍元,她站在原地:“小侯爷,接下去的事情就让姐夫陪着你一块儿去吧,我还要回去写作业呢。” 顾辰听到这话时,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向了孟绍元:“小侯爷,要不然就让英哥儿回去写作业?” 第一百七十章 不会有事 洛嘉英只觉得耳根通红,目光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顾辰。 孟绍元也知道欲速则不达,不能老是把洛嘉音拉扯进来,他思考再三,点头道:“行,那英哥儿就回去读书学习,我跟顾辰先行一步。” 顾辰点点头,一行人很快分道扬镳。 暮色四合,孟绍元跟顾辰站在了户部尚书府门前,身后跟着数名护卫。 府门打开,户部尚书王礼快步营出面露惊疑:“不知殿下与状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王礼躬身,低垂着眼眸,却说不出来他们深夜造访的缘由。 孟绍元面无表情:“王大人不必多礼,本侯爷前来是为了一桩案子。” 顾辰站在一旁接话道:“听闻王大人府上的婢女所言,您家千金消失已久,不知可有此事?” 王礼垂着脑袋,脸色微变,随即又是恢复如常:“小侯爷请进,不知是哪一位丫鬟所言我家小女近日失踪?我家小女明明安然无恙的待在府内。” 顾辰跟孟绍元对视一眼,这丫鬟所言也不知是真是假。 王礼由于片刻终究是吩咐下人去把自己女儿喊了出来。 趁这间隙,孟绍元若有所思的环顾厅堂:“最近王大人道士与三皇子殿下走的比较近,没成想三皇子被陛下关押在府中,却见您老神在在。” “小侯也说笑我与三皇子接触,不过也是奉陛下之命罢了。” 王礼说着话,此时的门口,王姑娘款款而来。 “小女王玉珍见过小侯爷,见过顾大人。” 顾辰看着王玉珍面色红润,不像是遭逢变故的模样,他声音轻缓道:“王姑娘近日可曾外出或者是有遇到什么不寻常之事?” 王玉珍抬眸,朝着顾辰看去:“顾大人说笑,今日我感染风寒,一直都静养,并没外出,只不过我的婢女,却一直迟迟未归,不知道她究竟去了何处。” 顾辰跟孟绍元对视一眼,顾辰也同样是拿出了一枚耳坠子来给王玉珍看了一眼:“那王姑娘可认得此物?” 王玉珍点点头:“此物乃是我婢女的耳坠子,莫非她.......” 王玉珍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坏处似的,眼眶一红。 顾辰安抚道:“王姑娘大可以放心,你婢女无事。” 这边二人说着话,期间王大人目光却时不时朝着厅外看去,表情像是十分焦虑。 “王大人似乎心神不宁?”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王大人的身上,王大人连忙一惊,开口道:“小侯也说笑了,我只是担心我女儿身子未育,不能久坐。” “既如此,咱们也不过多打扰,只是为了调查案情,需要查看婢女的住所,这一点王大人应该不会拒绝吧?” 王礼面露为难,可看着孟绍元坚持的样子,他最终只能点头应允。 在管家的带领下,众人很快就来到了丫鬟的住所。 那房间里面异常整洁,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仿佛早就被人清理过。 顾辰仔细检查床铺,柜子终于在床板下发现了一处暗格,打开后里面空空如也,却只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孟绍元也同样是目光环顾着四周围,在看见床底角落的一个铁盆里放着一张燃烧了大半张的信纸,他伸手拿出只看到上面零星几字:“事已泄露......三爷......” 他不动声色的把子收入袖中,继续搜查。 窗户边上也确实留下了一道暗红的血迹,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眼,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回到府中,顾辰看着孟绍元,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在意道:“小侯爷,根据咱们二人探查出来的事情可以肯定,这王大人肯定不对劲。” 孟绍元自然心中一清二楚。 顾辰随即又道:“咱们今日既然去了王大人府上,那想必接下去他肯定是有动作要进行,我们是否也不应该打草惊蛇?” “王礼府上,我已经派暗卫围了起来,他们若是有什么动静,绝对会有消息传来,因此也不必过多焦虑。” 顾辰点头,听到此话,他纠结再三,这才开口道:“小侯爷,我有句话想要与你好好讨论讨论。” “英哥儿她如今是否卷入太深?” 顾辰眼神微动:“英哥儿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况且她比我们要想象的更聪明。” 孟绍元的这句话说的就是在告诉他,是不愿意放开了。 他在心中无奈叹了口气,把剩余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那我就先告辞了。” 顾辰既然已经陪着小侯爷调查清楚了,这里发生的事情也没必要继续待着,他提出告辞,孟绍元也没有拦着。 顾辰此次离开并没有着急回家,反而是不动声色的来到了岳母家中。 洛嘉英听闻顾辰前来,还愣了一下。 她如今披着个外套就跑了出去,眼神扫过站在院内的顾辰,疑惑道:“姐夫?” 顾辰应了一声:“英哥儿,我有话要与你说。” 洛嘉英心中多多少少能够猜测的出来,他要说的话或许与小侯爷脱不了关系。 果不其然,顾辰很快就开口道:“小侯爷那边已经有了些许消息,恐怕今晚也会有行动,英哥儿,此事你不必担忧,我们自有打算。” “姐夫,你上门来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些?” 洛嘉英直接愣住,顾辰应了一声:“这些不应该跟你说吗?” 他面露不解,洛嘉英笑了笑:“也不是不应该,而是我觉得这件事情猜测的已经大差不差,也用不着你自己亲自跑一趟。” “英哥儿是觉得我这些话有些多此一举吗?” 顾辰难掩失落,洛嘉英看得出来自己所说的这些话或许给姐夫造成了伤害:“哎呀,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小侯爷既然与姐夫一起处理此事,那就没必要把我给拉扯进来。” “尚书府内,无论发生了什么,姐夫自己与小侯爷一起处理吧。” 顾辰点头,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那英哥儿,你自己小心一些。” 洛嘉英点头:“放心,我这里基本不会有事。”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迫不及待想要接手了? 夜色如墨,孟绍元书房内。 他手中握着这一枚飞镖,眼底里带着几分深思。 李尚书之前面对着他与顾辰时,虽然没怎么说真话,可到底是半真半假。 暗卫也同样是出现在了孟绍元的面前:“小侯爷,已经查清楚了,尚书府内的刺客乃是青云组织的,就是不知李尚书何时会有动静。” 孟绍元把玩着这枚飞镖:“慢慢等着吧。” 而此刻的尚书府内,密室中。 李尚书正与一位身穿黑袍的神秘人对坐。 他声音颤抖着开口道:“你们如今太过心急了,居然敢在小侯爷回来的路上对他出手,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黑衣人轻笑,声音沙哑:“怎么?李大人这是害怕了,别忘了你与三皇子的那些勾当落实曝光,第一个掉脑袋的人就是你!” 李尚书伸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如今小侯也已经起疑,更是查到了我府中婢女的房间.......” “一个侍女罢了,死了就死了。” 黑袍人淡淡道:“倒是孟绍元身边的那个洛家小子,屡次坏我们好事,必须尽快除掉。” 李尚书一怔:“洛嘉英?他不过就是一个读书人罢了,又怎么可能会成事呢?” “那李尚书究竟知不知道你口中的一个读书人,险些坏了我们的大事?” 李尚书一愣:“什么意思?” “之前的水灾你真以为是天灾吗?这不过就是咱们的手段罢了,却没想到会被一个书生给截断。” 密室内一时禁忌,李大人的脸色变化不定:“那个时候洛嘉英才多大?她究竟哪里来的手段?” “所以我才让李大人,你直接动手。” 黑衣袍的男人目光死死盯着他:“你别忘了你已经是青云组织的一部分,首领下令,那洛嘉音必须死!“ 李大人趁抖着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喉:“那,那接下去应该如何?” 黑袍男人取出一封密信:“如何?李大人自己看看吧。” 李大人很快就拆开信封一一浏览,最终看向面前男人道:“那小侯爷呢?若是他非要插手,咱们应该怎么办才好?” “若是他非要趟这趟浑水,那咱们就先发制人!” 那男人做了个手势,就在二人密谈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密室顶上一块活动的砖瓦被悄悄挪回了原位。 孟绍元听着安慰的禀报,面色越来越冷:“怪不得李尚书会跟三皇子纠缠在一起,原来是这么回事。” 暗卫低声道:“殿下是否要立刻把李尚书逮捕归案?” 孟绍元却摇了摇头:“打草惊蛇,既然他们计划,那我们便将计就计。” 李尚书既然想对边关下手,那他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竹篮打水一场空! 孟绍元很快铺开边疆地图,指尖点在了自己父亲驻守的边境:“传令下去,务必要保护好我父亲,同时我也要亲自会会这个青云组织。” 他声音冷淡,暗卫看着孟绍元,神色也同样是有些担忧:“小侯爷,您的伤......” “无碍。” 孟绍元摆了摆手,神色冷淡道:“不需要过多担忧这件事情。” 他目光落在暗卫的身上,随机道:“备马,我要去进宫面圣。” “小侯爷此时宫中传来消息,说是陛下突然中了毒,还没有醒来。” 孟绍元心中猛的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太医说是中毒,现在二皇子已经接管了皇宫守卫。” 孟绍元眼眸中寒光一闪:“真是迫不及待了!” 他知道此时不能先进宫去,当即就改变了计划:“传令下去按第二方案行动!还有加派人手保护洛公子!” 洛嘉英也很快就收到了孟绍元手下拿来的玉佩,她不知道伸手拿着,突然发现这玉佩底部藏着一卷细小的纸条。 “宫中有变,速离京。” 洛嘉英心中一震,正要出门却没想到顾辰已经过来:“英哥儿,大事不好,今早上传来消息说是三皇子已经控制皇宫,皇上昏迷病重。” “姐夫,这件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洛嘉英沉默不语,看着顾辰,还想说些什么?却没想到顾辰开口道:“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咱们不如先出去外面避一避风头再说。” 他这句话刚刚落下,屋外传来一阵喧哗。 一大批禁军很快就冲进了庭院里,顾辰跟洛嘉英站在原地,神色中带着几分冷意。 “奉三皇子之命,搜查叛党证据,洛书生,顾大人,得罪了!” 洛嘉英面色平静:“不知我什么时候成为了叛党?” 领头的男人冷笑:“有人举报你与小侯爷走的十分相近,意图图谋不轨,洛嘉英,此事你就说是不是?” 洛嘉英也算是看透了,她话还没说出口,顾辰也很快就拿出了一块免死金牌来:“我看你们谁人敢动!” 他神色落在众人身上,禁军脸色一变,没想到顾辰居然会有此等护身符。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队人马闯入府中,为首的人居然是孟绍元。 “本侯爷再此,看谁敢动他们!” 禁军将领看着,很快行礼:“小侯爷,臣也是奉三皇子之命。” “我倒是不知我什么时候成为了通敌之人,还有禁军什么时候听三皇子调动了?陛下只是病重尚未驾崩,你们就着急另立新主啦?” 将领此时汗如雨下,整个人都沉默不语。 孟绍元也同样开口,看向禁军道:“你回去告诉三皇子,他如今想要找的麻烦,有什么不满让他亲自来找我,还有我的冤屈,我也自会洗清!” “可是三皇子.......” “怎么,我说的话都不能让你听清楚了?” “不敢!” 待禁军离开,孟绍元看着洛嘉英跟顾辰,语气无奈:“宫中如今有我的人,皇上那边暂时安全,也幸亏我让人把这枚护身符送给了你姐夫,若是我晚来一步,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顾辰很快把免死金牌还给了孟绍元:“小侯爷,这次多亏了你。” “三皇子看来已经是迫不及待想要接手这整个江山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功过相抵 孟绍元听到这话时扯了扯嘴角,看向顾辰道:“他办不到的,就算如今他怀疑我有罪,却也依旧没法真正把我缉拿归案。” 他说这话很快就从怀中取出一本破旧的册子道:“这是从李尚书密室里搜出来的青云组织名单,你看看。” 孟绍元跟顾辰两个人说着话,顾辰在看到名单上赫然写着几个朝中重臣的名字,十分震惊。 “小侯爷,你有多少把握?” 洛嘉英站在孟绍元的身边,她神色紧张。 孟绍元扯了扯嘴角,眼中却并没有任何笑意:“这些册子上的名字是青云组织想要对付的人,是清除名单,想必这些人应该是有些证据的。” 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孟绍元又是开口道:“所以我才让顾辰跟你说,想要让你尽快离京。” “这件事,若是要走又能够如何?再说了,我就算是离开,难道就能够难逃一死了吗?” 洛嘉英的话传来,孟绍元此时沉默了下来。 顾辰看着这两个人,却并没有开口。 洛嘉英思考再三,最终开口说道:“小侯爷的担心也是不无道理,只不过这件事情既然已经打算好了要走,那我们究竟要去哪儿?” “这一点,你就别担心了,我都安排好了。” 洛嘉英看了一眼小侯爷,在听到这话时,点点头道:“小侯爷,那我母亲与姐姐就麻烦你了。” 早在之前做出这些事情来时,洛嘉英就已经派人把自己母亲跟姐姐们送去了安全的地方。 “你放心,你母亲跟姐姐们我会好好照顾的。” 洛嘉英心中松了口气。 夜色朦胧,洛嘉英跟顾辰二人骑马穿行在寂静的街道上向城门方向疾驰。 然而,下一秒,顾辰就勒住了缰绳:“不,不对。” 他眉头紧蹙:“这实在是太安静了。” 洛嘉英也觉察到了异样,平时这个时间点,城门口热闹非凡,绝对不像是如今这般冷清。 “不对。” 洛嘉英也觉察到了异常,正要跟顾辰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四周围的火把齐明,把街道四周围照的亮如白昼,一队禁军从暗处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之人居然会是李尚书。 “洛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儿?” 他笑盈盈的看着,眼神却没有一丝笑意。 顾辰心中警铃大作,强装镇定道:“李尚书这是何意?咱们不过就是打算出去游玩罢了。” 他慢悠悠的踱步上前:“游玩,值得带这么多东西吗?” 顾辰把落嘉英护在身后:“尚书无凭无据,何必血口喷人?如今你们难不成是要造反不成?” “顾大人说笑了。” 李尚书正想说些什么,不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孟绍元端坐在马上,身侧是陈凯轩。 他目光如炬,面色不变道:“李尚书真是好大的威风,深夜带兵拦截朝廷命官,是谁给你的权利?” “还有,陛下如今可还没驾崩呢。” 众人纠缠,却没有注意到关外响起一声豪亮的号角声,不紧接着火把齐鸣,照亮了一面迎风招展的帅气,上面赫然绣着一个霍字! “是霍羡林将军来了!” 顾辰心中终于松了口气,目光落在不远处,只见霍大将军一身戎装端坐在马上,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边军将士:“本将奉旨擒王,尔等还不速速放下兵器!” 为首的李尚书,在听到这阵动静后,简直头皮发麻,他脸色苍白一片,目光中也夹杂着几分惶恐不安。 “小侯爷,我来的不晚吧?” 霍羡林拿出了一块金牌,,目光对上了这群禁军:“见此金牌如见圣上,谁敢违抗以谋论处。” 禁军们面面相觑,终于是放下了兵器。 霍羡林很快就把李尚书抓捕归案。 孟绍元看着霍羡林,他也终于是松了口气:“父亲!” “此时进京救陛下!” 众人一鼓作气,而此时的宫中,皇帝幽幽转醒,在跟着孟绍元安排的人马很快就离开了宫中。 城门口,孟绍元离开回来时身边还带着一个身影。 众人不解,等这个黑袍男子借下袍子后,露出了真容。 霍羡林等人齐齐跪拜:“陛下!” 皇上伸手扶起霍大将军,神色疲惫却目光锐利:“这次事情多亏了霍将军带兵前往,还有绍元的机智,提前将朕从宫中救了出来。” 孟绍元看着皇上:“舅舅,如今三皇子的野心昭然若知,那我们现在是不是.......” 皇上目光一凛:“明日拂晓,攻城!” 次日清晨,三皇子站在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色苍白一片:“父皇,您当真要亲手葬送您的儿子吗?只要您下诏让位,自然是能够避免生灵涂炭!” “逆子!” 皇上怒斥:“你与青云组织勾结,还妄想着残害忠良,软禁君父,你又是哪里来的脸提起这些!” 三皇子冷笑:“既然父皇执迷不悟,就别怪儿臣不客气了。” 他伸手一挥墙,城墙上顿时出现了无数弓箭手,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尚书却突然拿出剑抵住了三皇子的后背。 “李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大人之前就被小侯爷直接捆住带走,如今能够重新回到这里,也不过是因为小侯爷愿意饶他一命。 他为了能够活命自然是愿意反水的。 “三皇子殿下,只要你愿意收手,还是能够活命的。” 三皇子脸色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瞧着城墙下的众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重新开始的机会。 “拿下!” 城墙内,众人顺利入城。 皇宫大殿上,皇上端坐在龙椅上,看着跪伏在地的众位大臣沉声道:“此次风波浪阵看清了许多人,也看清了许多事。小侯爷孟绍元救驾有功,即日起封为侯爵!” 孟绍元跪拜:“多谢陛下!” 皇帝又朝着霍羡林看去:“此次霍大将军忠勇可嘉,虽然护驾有功,可你那庶子所作之事,只能功过相抵。” 霍羡林跪地:“臣多谢陛下。” 最后皇帝的目光落在了顾辰跟洛嘉英身上:“顾大人智勇双全,此封为尚书,而洛嘉英特赐免死金牌一枚,可随时入宫见驾。”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还不想成亲 贵妃寝宫。 孟元洛着急忙慌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母妃眼前,他躬身就要行礼,却被贵妃阻止:“行了,这里就咱们母子二人,何必在意那些虚礼?” “你就说吧,今日来寻我有什么事?” 孟元洛坐在了自己母妃左下角的位置,宫女很快端着茶盏奉上,随即又是悄无声息退下。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急切,细听之下又有些亢奋:“母妃,老三他.......” “闭嘴!” 贵妃目光朝着自己儿子看了过来,带着沉沉的威压:“此事既然已经解决,便烂在肚子里,从此刻起,什么该提,什么不该提?你心中应该有个数。” 孟元洛喉结滚动了一下,垂着脑袋道:“儿臣明白。” “明白就好!” 贵妃语气恨铁不成钢道:“你刚才进店时眉梢眼角那点藏不住的得意是给谁看?你难不成忘了你父皇安插在宫中的眼睛了吗?” “儿臣不敢。” 孟元洛委屈巴巴的说着话,贵妃却是按压住了心底的那一缕轻慢:“元洛,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你父皇如今最忌讳的就是被人逼迫老三自作孽触怒天言是他最有应得。但你若因此显得急不可耐落在你父皇眼里便是另一种罪过。” 她顿了顿,声音压的更低:“如今储位空悬,你父皇虽说只有你二人,可他如今依旧老当力壮,不是没有可能诞下其他皇子,你眼下要做的就是让你父皇觉得你仁厚稳重,堪当大任,而不是一个兄弟落难,沾沾自喜的豺狼。” 孟元洛抿唇,没有在说话。 贵妃看着自己儿子听进去了语气转为戒告道:“这段时间你必须要安分守己,勤勉办差,对你父皇更要恭顺,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不该见的人一句不见。” “你外祖父那边,若是能够帮忙,我们也不用如此如履薄冰了。” 孟元洛听见自己母亲提到外祖家心底那点被压抑的烦躁与委屈又涌了上来:“母亲教训的是可父皇他迟迟不愿立储,心思难测,外祖父那边,不愿帮扶,若是他们能.......儿臣何至于此.......” “糊涂!” 贵妃厉声打断他,保养得宜的脸上覆盖了一层寒霜:“你外祖家乃是外戚,你指望外戚势力做大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你外祖家太过扎眼?你忘了你父皇当初是如何登基的,他最防范的是什么?你也忘了。” “若是你外祖家为你上下奔走,那就是把你把整个顾家往你父皇的刀口上送。” 贵妃看着自己儿子那副不服气的模样,心头火又起,却只能够按捺住苦口婆心道:“如今三皇子已经出事,整个后宫只有你这一位皇子,虽说往后你父皇不是不能生,可这年岁到底是小,又能够掀起什么风浪来?” “元洛,你听母妃的,安安分分的靠着你自己在你父皇面前表现。” 孟元洛知道自己母妃所言在理,可他就是有些不甘心:“儿臣知道了。” 他在母妃寝宫待了一会儿,随即又是告退。 回到自己府中,孟元洛心底的那股烦躁依旧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另一边,孟元洛得到了皇帝的奖赏,这段时间在京城当中风头无二。 试图想要与孟元洛攀附亲事的人也是络绎不绝,长公主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也知晓他如今已经年岁不小,也确实是应该给他安排亲事了。 “绍元,这位倒是不错,是首辅家的孙女与你年纪相仿,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你要不要见一见?” 孟绍元这几天被自己娘亲拉着看各种女子,他依然是不胜厌烦,却又不好表明出来,脑海中也不知为何涌现的却是洛嘉英...... 他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吓得整个人都从椅子上站起。 “绍元,你这是怎么了?” 长公主不解的看着自己儿子,她正要说话,然而下一秒就听见孟绍元开口道:“母亲,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得出去一趟。” 孟绍元此时也不管自己母亲是如何想的,迈开步子就往屋外走去。 他重新来到那条熟悉的巷子尽头,心中那股情绪在此时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走上前伸手扣响门环,片刻后门被打开。 洛嘉英一身青布男装出现在了孟绍元的眼底。 “小侯爷,这个时辰你怎么来了?” 她目露不解的看着。 孟绍元却没有开口,反而是走进了小院,在那一旁的石桌凳上坐下。 他看着石桌上摆放着她刚刚泡好的茶,对比他被催婚,洛嘉英倒是悠闲自得。 “小侯爷?”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拿起新茶杯倒了一杯,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不过就是来你这边躲一躲罢了。” 洛嘉英不解的看着他:“躲?小侯爷这是想要躲什么?” 孟绍元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洛嘉英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小侯爷,我身上难不成是有什么?” “英哥儿,如今你年岁也差不多,怎么你家人都没有想给你介绍婚配的?” 洛嘉英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小侯爷,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是被催婚了?” 孟绍元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洛嘉英看在眼里,就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猜对了。 她笑盈盈道:“小侯爷,你对婚事不满,还是瞧不上人家姑娘?” 孟绍元摇摇头,洛嘉英不解:“那是什么意思?” “小侯爷如今也算是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攀附之人自然如江过鲫,至于亲事,门当户对,锦上添花不是很好吗?” 孟绍元抬头看向了洛嘉英,洛嘉英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不对劲。 他不知怎么的就有些挫败。 孟绍元自己现在也说不好,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只觉得很多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都吐露不出来。 “小侯爷,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孟绍元抿了抿唇,瞧着洛嘉英,他心底的那股情绪在此时此刻翻涌,看着洛嘉英道:“我,我还不想那么快成亲.......” 第一百七十四章 小侯爷与我先走? 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就与长公主说清楚,她也不一定是非要逼着你成婚的。” 孟绍元扯了扯嘴角。 洛嘉英看的出来孟绍元现在表情烦闷,这才又道:“小侯爷,你看看那天上的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他可曾因为世人的赞美或诋毁改变过他自己的轨道?” “我们做人也是一样,外面的声音再喧闹终究是外面的,你的路该怎么走?脚在你身上,心在你心里,何必让那些喧嚣乱了你自己的方寸。” 她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的烦躁困窘,在此时仿佛烟消云散。 是啊,他若是心志坚定,又何必因为其他人的想法来捆绑住自己呢?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谧当中。 孟绍元扯了扯嘴角,拿起茶杯仰头喝了一口:“是我自己想岔了。” 洛嘉英没有再说其他的。 而此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着熟悉的声音传来,孟绍元也在这个时候起身走了出去。 “小侯爷,宫中传来急召,陛下宣您立即入宫。” “现在?” 孟绍元眉头紧蹙,不知陛下在这个时辰再次召见到底是为了什么? 洛嘉英也是笑盈盈的看着他道:“那你先进宫去吧。”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孟绍元点点头:“我先回去了。” 他不再耽搁,很快就离开了这方小院里。 御书房中,孟绍元看着陛下高坐在龙椅上,很快行礼道:“臣孟绍元,参见陛下。” “平身。”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你可知,朕这么晚召你入宫,究竟所谓何事?” 孟绍元心中辗转,面上恭敬道:“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半晌过后才开口道:“朕听闻,你母亲给你做媒,你不愿?” “陛下,臣只是觉得有些太快了。” 他伸手抓了抓头发,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舅舅,你也知道我还小,何必如此之快?” 皇帝笑了笑:“今日永嘉侯来面圣时提过一句,他的嫡孙女年芳二八,品貌端庄,与你年纪相当正是良配,就是不知你是何意愿?” 孟绍元却沉默了下来,永嘉侯是军中砥柱,也不知道陛下这话是真心的还是打探? 孟绍元面对着这一股压力,思考许久后再次躬身道:“谢陛下,龙恩臣感激不尽,只是臣还是那句话,年纪尚小,自觉学识浅薄,不敢耽误于家室之乐,等臣再历练几年,有所成时,再谈婚事也不迟。” 皇帝倒是没想到他会直接拒绝,眼下目光飞快的掠过一抹诧异。 “建功立业?” 皇帝声音缓缓的开口说着,随即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元哥儿,你确定是如此?” 孟绍元想了许久,最终还是点点头看向面前的皇帝:“舅舅,我母亲那边还是得麻烦您来帮我。” 皇帝笑了笑,眼神落在孟绍元的身上,他思考再三,最终开口道:“行,那就这样子决定了。”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皇帝的身上:“那舅舅,我先回去了。” 他离开皇宫之中。 等再次回到长公主府中时,却没想到自己母亲会在府中等着自己。 “绍元,你去了哪里?” 孟绍元脚步一顿,看着自己母亲,脑海中闪过的都是洛嘉英跟皇帝舅舅之间的关系。 “绍元,如今面对着母亲,你都不能说实话了吗?” 孟绍元抿了抿唇,桌子上的烛火轻轻的跳动了一下,良久,长公主这才不可闻的清潭一声:“绍元,你若是不愿意娶妻,大可以跟我说,何必如此着急离开?” 孟绍元脚步一顿,眼神落在了母亲的身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来。 “母亲,此事您都知道了?” 孟绍元挑起眉头,眼神落在母亲的身上:“您都知道我究竟要去干什么了?” 他的眼神落在母亲的身上,长公主沉默许久,瞧着他道:“这是自然。” 孟绍元顿了顿:“那儿子也跟母亲说一声实话,我确实是不愿,想必你也应该知道。” 长公主目光扫过孟绍元:“行,既然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 “你舅舅召见你入宫,所谓何事?” 孟绍元思考再三,瞧着长公主时,思考片刻后,开口道:“母亲,这话一定要说出口来吗?” 长公主看向孟绍元,孟绍元也同样是瞧着她,最终妥协道:“还是因为我的婚事,母亲不也是去找了舅舅吗?” 长公主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最终拍了拍他的手臂,终究是没有在继续追问他如何想的。 “算了,此事我也心中有谱,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 孟绍元目光扫过长公主,长公主的心底里也夹杂着几分在意:“那母亲,我先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孟绍元的心底里也确实是夹杂着几分烦躁,他娘亲所说的这些话,他心中一清二楚。 只是,孟绍元却不愿意,他不知为何,脑海中唯一回想出来的,就是那一抹身影。 他紧紧的咬着牙,内心中充斥着几分失落,却又没法真正的回想,接下去到底是要如何。 隔天清晨,洛嘉英从屋内走出,目光却落在了蹲守在自家门口的男人身上:“小侯爷?” 她眼底里飞快的掠过一抹不可置信:“小侯爷,你怎么在这里?” 洛嘉英眼神扫过孟绍元,孟绍元起身时,还踉跄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门框,朝着洛嘉英扯了扯嘴角:“英哥儿,你醒了。” 洛嘉英点点头:“小侯爷这是一夜没睡?” 她眼底里的情绪不像假,孟绍元同样是扯了扯嘴角:“英哥儿,我在你家门口呆了一整夜。” 孟绍元眼神瞧着洛嘉英,洛嘉英同样是一怔:“小侯爷,你这是怎么回事?” 洛嘉英心底里面也同样是夹杂着些许不解,偏偏心底里的那一股气在翻腾着,她思考再三,最终开口道:“我上学快迟到了,要不然小侯爷先与我走?” 第一百七十五章 学院 孟绍元跟着洛嘉英去了顾府。 顾琼林在接到管家说的孟绍元来了,也是着急忙慌的迎了出去,目光落在小侯爷身上正要行李,却被孟绍元伸手一把托住:“顾老,您不用如此客气。” 如今朝中的风向变了,不少官员都来到了顾府家门口,却被顾琼林以身体不好拒绝闭门不见。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老师的身上,她也知道,如今朝中皇子仅仅只剩下一位二皇子,而那贵妃有事老师的女儿,朝中有人想要来拍马屁也是情有可原。 “顾老,如今大概也都知晓了朝中发生的事情,那些官员们.......” 顾琼林扯了扯嘴角:“小侯爷,朝中的那些官员与我不相干,如今我也已经称病闭门不出,想必他们看透了我的情况,不会过多纠缠。” 孟绍元眼神始终都是在打量着顾琼林,此时听到顾老传来这番话,他眼皮子一条:“看来,顾老是不愿意掺和进去的。” “小侯爷说笑了,此事自然不是我能够掺和的。” 孟绍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了一眼站着的洛嘉英,她倒是什么都不清楚,整个人都十分冷静。 “那我就不打扰英哥儿读书了。” 孟绍元朝着顾琼林拱了拱手,很快就转身离开。 顾琼林在孟绍元离开后,不由叹了口气,把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如今顾府的情况你也已经看清了,我这边恐怕也没法再继续教你读书了。” 洛嘉英心中一沉,眼神落在了自己老师的身上:“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她心底里突然就涌起了一股不安来。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这副担忧的样子,笑了笑道:“我可没说不愿意教你,只是情势所迫,所以,我要为你与青云折一处可以待着的地方。” 顾循离眉头紧蹙:“祖父,我也要一起去吗?” 顾琼林点点头:“青云,如今家中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咱们也应该趁早打算。” 顾循离叹气,心底里不知道怎么的就产生了一股对自己姑姑还有二皇子的厌烦来。 早知道,他就留在淮南不回来了。 洛嘉英眼神很快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老师,那不知道你接下去要为了我寻找一处怎么样的读书场景?” 她眼巴巴的看着顾琼林,顾琼林摸了摸胡子笑了起来:“说起来,与你也确实是有几分渊源。” 洛嘉英一怔,不解的看着顾琼林,就听到老师开口道:“陈凯轩的家族中有宗学,他父亲又是我的学生,若是让你与青云一同前去读书,也不是不行。” “所以,是陈家的族学?” “陈家的学院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去的。” 顾琼林声音里带着几分在意:“陈家祖祖辈辈如今可是出了不少能人,而且他们的关系网更是遍布京城,英哥儿,你跟青云能够进去,可是我花费了许多心思才办到的。” 洛嘉英目光扫过顾琼林,心中一动:“老师,多谢您。” 顾琼林摆了摆手,顾循离瞧着洛嘉英都松了口,他也只能够配合。 “那祖父,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现在。”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跟顾循离今日的穿戴,他笑了笑:“走吧。” 顾循离莫名有些紧张,与洛嘉英一起上了马车,在自己祖父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陈南书院。 陈南书院,青瓦高墙,规矩森严。 院长早就已经等候在门口,在瞧见马车停下,也是连忙迎了上去:“顾老!” 顾琼林在天下读书人的心底里自然位分很高。 此时瞧见院长迎了上来,他也是拱了拱手:“院长,往后就劳烦你掌管我家这两位小子了。” 洛嘉英跟顾循离在顾琼林的暗示下,很快就上前朝着院长行礼,院长伸手连忙阻止道:“快别多礼,这位就是淮南的天才,洛嘉英?这位是顾老您的孙子吧?” 顾循离跟洛嘉英俩个人一一见礼,顾琼林交代了几句,很快就离开。 院长把他们二人带去了学堂,与之前在顾府上学时间一样,下午就放学归家。 洛嘉英跟顾循离俩个外姓人出现在陈氏学堂里,也确实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一下学,就把他们二人围在了一起。 “你就是顾循离?你祖父是顾琼林?” 他目光上下打量着顾循离,随即嗤笑一声:“瞧着也不怎么样。” 顾循离看着说话之人:“你又是谁?” 陈凯云仰着脖子,一副瞧不起顾循离的模样:“我自然是陈家二房嫡出的孙子,我乃陈凯云!” “陈凯云?没听说过。” 顾循离摇摇头,神色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咱们能听说的,也只有陈凯轩了不是嘛?” 洛嘉英笑盈盈点头,陈凯云一直以来都在家中被长房的陈凯轩压上一头,没想到到了学院,还被俩个外姓人压上一头,他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你们二人真的是大胆!” 洛嘉英笑盈盈的看着陈凯云:“之前在课堂上,老师问你问题,你都答不出来,又是怎么好意思说你是陈家嫡子?” “凯轩确实是比你强上许多。” 陈凯云本身就不爽,却没想到洛嘉英此时还要来凑热闹,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最终没法把这股怒火压下去。 “你们几个,把他们二人给我带出去!” 顾循离跟洛嘉英被陈家宗学的其他人给拽了出去,二人都被捂住了嘴巴,洛嘉英呜咽乱叫,都不能改变他们的想法。 最终二人被带了出去。 洛嘉英跟顾循离二人站在校场上时,风一阵阵的吹拂过来。 陈凯云目光落在这二人身上,声音淡漠道:“你们二人之前所说的这些话,我都已经听明白了。”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来比划比划。” 陈凯云神色扫过他们二人,声音淡漠道:“就比箭术,你们二人要是能够射中十环比我多,就算是你们赢了。” 洛嘉英跟顾循离对视了一眼,二人都在彼此的眼神里瞧见了荒谬。 第一百七十六章 告状 “怎么?你们二人是不敢了吗?” 陈凯云的声音传来,顾循离率先道:“谁说我们不敢?” 他神色中带着讥讽,目光落在了陈凯云身上冷嘲道:“要是到时候陈公子输了,可别输不起。” 陈凯云冷笑一声:“顾公子,你这话光靠口嗨,可是解决不了任何。” 他命人拿来了俩只弓,眼神看着顾循离时,讥笑道:“请吧。” 顾循离自然是拉开了弓箭,洛嘉英站在一旁,抿着唇,神色不自然。 这弓箭对于她来说,确实是太过笨重了。 想要拉开这张弓,她接下去可是要吃不少苦头。 “怎么?你们二人都没法做到?” 洛嘉英就像是没有听到他们所说的话,目光锐利的扫过地面,草丛蹲下,指尖捻起一点泥土,心中大概的有了数。 而陈凯云却也是有意卖弄,还让人牵来了马,有心想要仔细的收拾一下。 就在弓箭快要离手时,洛嘉英的弓箭比陈凯云还要更加快速的射了出去。 马匹受了惊,仰头就发出了一声嘶鸣。 陈凯云坐在马上,整个人都猝不及防的伸手拉住了缰绳,他身形狼狈的坐在了马匹上,眼神带着怒火,脸色铁青。 洛嘉英射出去的箭早就已经直中靶心,顾循离也没想到洛嘉英的箭术会如此精妙,简直是目瞪口呆。 “英哥儿,你做的真不错。” 顾循离笑盈盈的夸赞着,洛嘉英仰着脑袋,神色十分得意。 顾循离也在此刻射出了箭,正中靶心! 顾循离与洛嘉英二人都是开门红,陈凯云脸色铁青的看着,倒是没想到这二人的是箭术都是佼佼者。 他咬牙切齿,目光扫过洛嘉英语顾循离,思考再三,才把手中的箭给射了出去。 可惜的是,他的箭软趴趴的掉在了地上。 洛嘉英跟顾循离二人丝毫不顾及他的面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 洛嘉英抿着唇,顾循离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走吧。” 俩个人正要离开,陈凯云的眼神扫过洛嘉英跟顾循离俩个人,声音阴沉:“我让你们走了吗?” 顾循离跟洛嘉英俩个人脚步一顿,瞧着陈凯云,洛嘉英眉头紧蹙,神色落在了他的身上:“陈凯云,你如今是说话不算话了?” 洛嘉英眼神扫过顾循离:“青云,咱们走!” 顾循离点点头,瞧着洛嘉英已经迈开步子,他也是快步跟了上去。 “我让你们走了吗?” 顾循离的脚步一顿,洛嘉英也同样如此。 俩个人都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的这群学子都拦住了她的去路,洛嘉英都还没开口,就被顾循离给护在了身后。 顾循离眼神已经彻底的阴沉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人影:“怎么?都不掂量掂量我是谁吗?” “陈凯云,你是不是觉得你陈家能独挡一面了?” 顾循离很少会用自己的身份背景来唬人。 可这次确实是有点忍不住了。 他阴沉着脸色看着陈凯云,陈凯云确实别说,有些被唬到了。 如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陛下也仅仅只剩下一个二皇子,而这二皇子的外加乃是面前的顾循离。 陈凯云也确实是沉默了下来。 顾循离此时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陈凯云也同样是把眼神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顾公子这是哪里的话?” 他干巴巴的笑着,看着眼前的顾循离:“你就算是给我再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如此!” 顾循离淡漠的目光落在了陈凯云身上:“既如此,也就是说我如今确实可以离开了。” 陈凯云饶是心中不爽,如今也确实只能把这股不爽给咽了回去:“自然,自然能够回去。” 他死死的咬着牙,看着陈凯云离开的身影,眼底里自然而然是不情愿的。 洛嘉英跟着顾循离离开,走出书院,她叹了口气道:“青云,咱们二人接下去可不好过。” 顾循离睨了一眼洛嘉英,洛嘉英挤出一抹苦笑道:“不过,这学院里的夫子也确实是会教书,咱们日子虽然不好过,可毕竟能够学到不少知识。” “英哥儿,你之前可不是这么想的。” 洛嘉英眼神睨了他一眼,思考再三道:“之前确实不这么想,可偏偏耐不住人家教书教的好,我这不是也为了能够赶紧学有所成嘛。” 她摇头晃脑的说着话,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把目光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青云,你是怎么想的?” 顾循离挑眉,洛嘉英思虑在三,这才开口道:“老师如今选择这一点,就证明了,你们家中的情况,还有把我们赶来这里学习,你当真就没想过其余的事?” 洛嘉英目光沉沉的盯着顾循离,顾循离脚步都慢了下来,他看着洛嘉英,思考再三,最终选择开口道:“有想过。” “英哥儿,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既然祖父已经选择了这一点,那就说明他是有办法解决的,咱们就别干预了。” 洛嘉英听到这里,目光扫过顾循离,她最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就听你的交给老师自己去解决。” 顾循离心口松了口气,瞧着洛嘉英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俩个人刚走出学院,就瞧见了陈凯轩的身影。 陈凯轩也同样是把目光落在了她俩,笑了起来:“怎么,都不认识我了?” “英哥儿,听闻你来我们家学堂了,我心想着过来瞧瞧你。” 洛嘉英目光落在陈凯轩的身上,她委屈巴巴:“陈兄。” “这是怎么了?” 陈凯轩愣住,洛嘉英很快就把之前在学院内发生过的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你家学院里的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洛嘉英扁嘴,陈凯轩倒是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抿了抿唇道:“若是真有此事,我去帮你问责,你别着急。” 一旁站着的顾循离也同样是呜咽着:“陈兄,若不是今日我仗着家中身份,恐怕都没法全身而退了。” 他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陈凯轩也确实是被说的汗颜。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我儿子被白打? “英哥儿,青云,这是我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陈凯轩很快就朝着宗学里走了进去。 洛嘉英跟顾循离俩个人也很快就跟上。 陈凯云在看到陈凯轩出现时,颤抖着声音,连话都说的断断续续:“兄,兄长.......” 他脸上的血色退的干干净净。 陈凯轩伸手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腕,之前还跟着起哄的其他几人此时安静下来,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陈凯轩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阴翳:“怎么,现在都哑巴了?” 他深呼吸了口气:“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陈凯云挤出一抹笑来,看着面前的兄长,他求饶道:“兄长,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陈凯轩冷笑一声:“阿云,谁给你的胆子动她的?” 洛嘉英跟顾循离此时站在了陈凯轩的身后,在听到他这句话,俩个人都是故意的垂着头,低着脑袋,她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仿佛真的像是被欺负的一个字都不敢说。 陈凯云在看着眼前这一幕时,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如此恶心。 “兄长,我真没有这么针对她!” 陈凯云十分头疼,现如今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他委屈巴巴的盯着陈凯轩:“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怎么敢欺负你的人呢?” 他委屈巴巴的说着话,陈凯轩冷笑一声,喊来了顾循离:“青云,你来说。” 顾循离很快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眸中:“陈兄,你这弟弟确实是来找我们的麻烦,只是被我们一一化解了。” “你!” 陈凯云没有想到顾循离居然还敢对自己说出这些话来。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顾循离此时此刻后怕的退了几步,躲在了陈凯轩的身后。 陈凯轩阴沉着脸色看向了面前的陈凯云:“此事,你也都已经听到了!” “兄长......” 陈凯轩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见男人朝着自己使了个眼神时,后怕的把所有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他低垂着头,神色中充斥着几分不安。 陈凯轩捏着陈凯云的手劲用力,陈凯云脸色扭曲,痛的倒吸了一口气,却又是不敢在继续多说其他的什么。 “咔嚓”一声,一声极其清脆的声音传来,陈凯云倒在地上,颤抖着身体打着滚。 陈凯轩这副杀鸡儆猴的样子,让周围站着的众人都胆战心惊。 顾循离也直接愣住了,他自己都没想到陈凯轩居然会如此心狠手辣。 他把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也同样是苍白着脸色朝着陈凯轩看去,她没想到陈凯轩居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陈凯轩目光一一的扫过众人:“洛嘉英跟顾循离乃是我的朋友,你们若是得罪了他们,就是在得罪我!” 他说着话,目光落在了陈凯云的身上,表情冰冷的不见丝毫温度:“阿云,记住这次教训,管好你自己,还有身边这些人的嘴。” 陈凯轩冰冷的目光在对上洛嘉英跟顾循离的时候又恢复了暖意:“英哥儿,青云,今日这件事情就算是我跟你们赔罪了,咱们去外面吃一顿?” “不用了。” 洛嘉英很快摆了摆手,看着眼前的陈凯轩道:“凯轩,你帮我跟青云做出这些事情来,家中真的用不着去好好的说说清楚吗?” “放心吧,这事情我心里有数。” 陈凯轩扯了扯嘴角,看着面前的洛嘉英道:“你就放心吧,此事我心中有数。”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陈凯轩的身上:“今日之事就麻烦你了。” 他抿了抿唇,笑了笑:“既然英哥儿如今不愿意与我说这些,那我也就不多说其他的了。” 陈凯轩还是得回去跟老头子好好提一句,如今这书院内,看来还是得好好敲打敲打有些不长眼的。” 他心中带着几分在意,很快就与洛嘉英还有顾循离分开。 与此同时,陈凯轩刚朝着屋内走了进去,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就已经朝着他这边扔了过来。 他脚步一顿,陈凯轩抬头看向父亲。 陈大人面沉如水,看着自己儿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而父亲身边,站着正低垂着头擦拭着眼泪的二婶以及她的宝贝儿子,陈凯云。 陈凯云在瞧见陈凯轩这副样子时,眼神里飞快掠过一抹讥讽。 “父亲。” 陈凯轩很快就走进屋内,目光看向父亲道:“不知我做错了什么?” 陈大人猛的一拍桌子,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愤怒道:“你还敢说?你身为堂哥,怎么能够把你弟弟的手给掰断?凯轩,为父教导你的这些事情你都忘记了,是吗?” 陈凯轩目光沉沉的盯着父亲,他眼底里也带着几分冷淡:“父亲这就只听信一面之词,就不想要听听看我的说法吗?” 陈父眼神灼灼的盯着陈凯轩,他思考片刻,正要开口,却被一旁站着的陈家二房打断话语:“凯轩,你为了几个外人把你弟弟的手给折了,你这做的对吗?” 陈家二房目光落在了陈凯轩的身上,陈凯轩抬眸,看向了陈凯云:“二弟,你是不是觉得我如今所做的这一切都不对?” 陈凯云沉默,陈凯轩冷笑了起来:“父亲,你可知道他欺负的人是谁?” 陈凯轩的目光落在父亲的身上,陈父微微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陈凯轩道:“是小侯爷的人。” 陈父一愣,二房的人也同样是愣住了。 “我若是不这么做,恐怕陈凯云就该被收拾的透透的了。” 陈父抿着唇,看着自己儿子:“你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儿子不敢随便欺骗父亲!” 陈凯云眼看着陈凯轩快要把大伯说服,他想也不想的上前,很快就开口道:“大伯,堂哥的这番话,我不信!” “是啊,阿轩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儿子难道真的会被白打了吗?” 她眉头紧蹙,陈凯云也同样是点头:“就是,难道我就被白打了吗?再说了,是小侯爷的人又如何?不过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读书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 原谅的太快了 “不信?那本侯爷来到这里,你会相信了吗?” 众人在听到这句话传来时,都朝着门口看去。 在瞧见孟绍元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大家都愣住了。 陈大人很快就起身,迎了上去。 陈凯轩在看到小侯爷出现在眼前时,眼底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小侯爷,你怎么来了?” 他快步迎了上去,孟绍元看着陈凯旋倒是熟络的很:“我要是不来,岂不是不知道你被如此欺负。” 孟绍元的眼神扫过一旁站着的二房。 二房低垂着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 陈大人目光落在了小侯爷身上:“这都是误会。” “误会?” 孟绍元听到这话语时冷笑一声,眼神却是落在了一旁站着的陈凯云身上:“二公子,你不如说说看这究竟是不是误会?” 陈凯云的冷汗都已经充斥着后背,他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四周围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如今也是叫苦不迭,若是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副样子,他说什么都不可能会去欺负洛嘉英的。 “陈大人,你们如今既然都在那,有些话也用不着我多说了,洛嘉英是我的人,贵府二公子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她下手还欺负了顾老的孙子,这未免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还是说你们的学堂做的就是此等霸凌的事?” 陈大人低垂着头,神色中充满了不安。 他又哪里会知道事情居然会发展成为这幅样子。 眼下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陈大人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眼底里也确实是夹杂着几分不安:“小侯爷,此事有没有什么误会?阿云他在学堂里是念书的,怎么可能会去欺负其他人呢?” 孟绍元冷笑一声,神色对上了他:“你说,我有没有污蔑你?” 陈凯云腿一软,差一点就跪倒在地。 他盯着母亲跟大伯的视线,又哪里敢说谎呢?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做出此等事情来!” 他目光里夹杂着不安:“小侯爷,我知道错了!” 他的这番话让孟绍元同样是知道过来,自己并没有误会他。 他声音陡然转厉:“二公子,洛嘉英乃是我的远亲,你如今欺负她,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你如今是不是也应该好好与我说说清楚,要怎么办才好?” 陈大人声音突然转厉:“逆子!你可没有与我说这些,如今还不赶紧去准备厚礼,与小侯也一起去给洛公子道歉!” 孟绍元却摆了摆手:“现在也不必准备,立马就走!” 他说着话,看了一眼陈凯轩:“凯轩,你跟我一起去。” 陈凯轩也很快就点点头。 陈凯云眼神始终都落在了小侯爷的身上,他心底里夹杂着几分无措,眼神中也确实是带着不安。 陈凯云自然是不愿意离开的,如今目光瞧着自己娘亲,他走的慢吞吞的,神色看起来也是不愿意极了。 陈母心中也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她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大伯,却见他直接挪开了视线,此时此刻也只能够朝着自己儿子挥了挥手:“去吧。” 陈凯轩跟洛嘉英很快就上了马车。 他朝着孟绍元拱了拱手:“小侯爷,如今这件事情也多亏了你,要不是有你,我恐怕都不知道事情会落成什么样子?” 孟绍元眼底里飞快的掠过一抹思绪,他深呼吸了口气:“要不是我派着人守着你,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事情?凯轩,要我说你这个人就是太实诚了,怎么可能会要的过你那个狡猾的堂弟?” 陈凯轩抿了抿唇,没说话。 陈凯云如今则是灰头土脸的跟在了马车旁边。 一想到他要去给洛嘉英道歉,陈凯云的心底里就十分的不是滋味。 俩个人朝着洛嘉英家里赶去,陈凯轩看着孟绍元,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在意道:“小侯爷,我们如今如此大张旗鼓地过去,英哥儿她会不会被吓到?” 孟绍元的眼神落在了陈凯轩的身上,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凯轩不解的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你笑什么?” 他轻声咳嗽了两声:“凯轩,你有看到过英哥儿她有被吓到的时候吗?” 陈凯轩闻言,噗嗤一声:“小侯爷这句话说的倒是在理,英哥儿她倒是很少能够瞧见如此不安的情景。” 俩个人说着话,马车停在了大路上。 孟绍元加快了脚步往前走,他率先下车,陈凯轩紧跟其后。 陈凯元眼神落在自家堂哥身上,想要说些什么,却见他此时迫不及待的往巷子里走去,他哀叹一声,只能够快步跟上。 “堂哥,你等等我!” 门被叩响,洛嘉英加快了脚步走了出去,打开门,在瞧见陈凯轩与小侯爷都在,她都愣了一下:“你们这是?” 她不解的目光落在了小侯爷跟陈凯轩的身上,二人让开了位置,陈凯元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洛嘉英的面前。 “洛公子。” 陈凯元挤出一抹笑来,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咱们聊聊?” 洛嘉英不解的朝着小侯爷看去,孟绍元很快开口:“英哥儿,你在学院里发生的这些事情我早就已经听说了,现如今让他过来也是为了与你道歉。” “小侯爷,其实用不着如此。” 洛嘉英眼神扫过小侯爷,孟绍元却摆了摆手:“不行,英哥儿,你是我的人,陈凯元敢给你脾气受,这事情,我不会同意。” “陈公子,你如今是哑巴了吗?” 孟绍元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陈凯云的身上,陈凯云浑身一个激灵,很快就朝着洛嘉英那边看去:“洛公子,麻烦你大人有大量,可千万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随着陈凯云的声音传来,洛嘉英扯了扯嘴角:“你说的这些话我都听到了,就当做我原谅你了。” “真的?” 陈凯云惊喜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英哥儿,你这未免也原谅的太快了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好好静养 洛嘉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瞧着陈凯轩道:“那还要我怎么为难?” 陈凯云正在一旁脸色十分难看,在当着小侯爷的面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陈凯轩眼神扫过洛嘉英,他睨了一眼陈凯云,声音自在道:“再怎么说,好歹也要多欺负欺负他。” “堂哥,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堂弟吧?你这样子会不会太过分了?” 陈凯云站在一旁都听不下去了。 陈凯轩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瞧着陈凯云:“你也知道你还是我堂弟呢?要不是你闹出来的事情,我有必要跟着你一起过来?” 孟绍元无视他们堂兄弟吵架,很快就来到了洛嘉英的面前:“你确实是已经出气了?” 洛嘉英点头:“小侯爷,再怎么说,我也不能够真把他给得罪死了吧?届时还要去他宗学里读书呢。” 孟绍元目光灼灼的看着洛嘉英,笑了起来道:“有我护着你,在这京城里你大可以横着走。” “横着走到不必,只是希望能够每日平安度日就行。” 她讨好的看着孟绍元,孟绍元倒是也不再多说其他,冷淡的目光朝着陈凯云看去:“既然英哥儿都已经原谅你了,那接下去我也不希望发生更难看的事情来。” “这一点希望你能够记住了。” 陈凯云很快点头,忙不迭的应着。 孟绍元摆了摆手:“你该干什么去就干什么去吧。” 陈凯云终于是松了口气。 他灰溜溜的往外跑,不一会儿的功夫,身影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孟绍元看着陈凯轩跟洛嘉英:“既然你们都在,也省得我再派人来通知你们了,过段时日就是中秋晚会,你们二人都来参加吧。” 洛嘉英在听到小侯爷的声音传来,她不解的目光落在了陈凯轩的身上:“中秋文学?” 陈凯轩很快就开口道:“是京城里一年一度举办的中秋文会,届时有达官显贵,还有各种世家小姐都会来。” “那我还是不去了!” 洛嘉英很快摇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孟绍元眉头紧蹙,神色不解的看着洛嘉英:“为何?” “那达官显贵太多了,万一我不长眼得罪了谁?岂不是自找苦头吃?” 孟绍元听闻这句话时,眉头紧蹙道:“我所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有我在谁敢欺负你?反正就这么定下了,等八月十五我就派人来接你。” 他说完话后很快离开,陈凯轩看着孟绍元走了,自己也很快就跟上。 洛嘉英忍不住的叹了口气,看来这场宴会是不能不去了。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城中的文人雅士都聚集在了御书院,举办一年一度的中秋晚会。 御书院内灯火通明,桂花飘香,能被邀请至此的无一不是颇有才名的举止进士或是世家子弟,堪称一场风雅集会。 洛嘉英出现在此,身穿一身素净的青衫,发髻用一根白玉簪束的一丝不苟,混在一众文人雅士里,也不算分外惹眼。 他跟着小侯爷派遣过来的仆人很快就来到了二楼,孟绍元今日身穿一身月白云纹锦袍,玉冠束发,风姿卓然。 他在瞧见洛嘉英出现时很快就带着她,到了他熟悉的圈子里。 洛嘉英话并不多,只有在孟绍元询问时才简洁的答上一二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着太监通报声传来,众人都垂手行礼:“参见贵妃娘娘,参见嘉庆公主。” 洛嘉英也在人群中行礼,余光瞥见一群宫人簇拥着两位贵人走过,她余光瞥见走在前头那位妇人,朱环翠绕,雍容华贵,想必就是盛宠正浓的顾贵妃,而她身边走着的粉色宫裙少女,应该就是嘉庆公主了。 顾贵妃含笑说了几句诸位才子不必多礼的场面话后,气氛又再次热闹了起来。 嘉庆公主坐在座位上一双眼眸好奇的扫视着场中的文人才子,最终竟然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 无他,只因为洛嘉英面容本就清俊出众,加上那份在人群中格格不入的清冷感,居然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顾贵妃是何等眼力,立马觉察到了自己女儿的目光所向,又见那少年品貌不俗,便笑着向身旁的宫女低语了几句。不一会儿那宫女就走到了是的洛嘉英身边。 “这位举子,贵妃娘娘见你气度不凡,特赐御酒一杯,还望公子早日金榜题名。” 众人的目光都朝着洛嘉英这边看了过来。 洛嘉英却只觉得心不好,她看着身边站着的宫女,只能够硬着头皮恭敬的接过了那杯御酒:“学生洛嘉英,多谢贵妃娘娘赏赐。” 她说这话正要喝酒,嘉庆公主却亲自走了过来,巧笑嫣然道:“洛举人是吧?本宫也敬你一杯。” 洛嘉英简直头皮发麻:“公主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不过在下不胜酒力,喝了贵妃特赐的这杯御酒已然有些醉意,恐御前失仪,还请公主谅解。” 嘉英公主本就是从小被疼宠着长大,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被洛嘉英薄了面子,她脸上的笑容都淡了许多:“就一杯酒而已,洛公子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本宫吗?” 洛嘉英低垂着头,神色中带着几分恭敬道:“还请公主谅解。” “谅解?” 嘉庆公主脸色一沉,骄横之气顿生:“本宫看你不是身体不适,而是瞧不起本宫。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卸,你不过区区一个举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开始拿乔了吗?” 这话已然是十分难听,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嘉庆公主跟洛嘉英的身上。 高坐在位上的贵妃此时也并没有出声制止,似乎想要看看洛嘉英应该如何应对? 洛嘉英抿着唇,没有说话。 反而是孟绍元走了出来,拦在了洛嘉英的面前,看着嘉庆公主道:“公主,英哥儿确实没有说谎,他自小体弱,前些日子苦读还染了风寒,至今未愈,太医也说了,得好好静养,不宜沾染酒。” 第一百八十章 怎么回事? 孟绍元目光落在嘉庆公主身上,嘉庆公主却沉默了下来。 她知道最近父皇十分偏宠孟绍元,自己在他那边若是要闹起来也确实得不到好处。 只不过,自己若是就这么算了,她又有些不甘心。 顾贵妃此时终于开口:“嘉庆,不可胡闹,小侯爷说的对,既然是身子不适就不应该勉强。” 她目光一一扫过他俩,似笑非笑道:“小侯爷与洛公子都是关系匪浅。” 孟绍元坦然一笑,拱手道:“贵妃娘娘说的在理,英哥儿品性高洁,才学出众,我十分钦佩,自然是引为挚友。” 嘉庆公主也不再继续多说其他,很快就在宫女的带领下回到了自己母妃身边。 只不过她那双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洛嘉英,心中忍不住腹诽这就是自己外祖父收下的唯一一个学生! 经此一事,洛嘉英甚至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众人好奇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洛嘉英却觉得十分不自在。 直到宴会结束后,洛嘉英坐在了孟绍元的马车里,她看着孟绍元,朝着他拱了拱手道:“今日之事,多谢小侯爷解围。” 孟绍元伸手虚浮了一下,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开口道:“今日应该是吓坏了吧?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只不过嘉庆公主性子骄纵,今日折了面子,怕是会记在心里,你日后还需多加小心。” 孟绍元开口说着话,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笑了笑:“你与你姐夫也算是一脉相承了,都能够被嘉庆公主看上。” 他说着话突然就凑近了洛嘉英,洛嘉英被吓的绷住了呼吸:“小侯爷,你这是作何?” 孟绍元打量着洛嘉英,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后,离开这才说道:“我只不过是想要好好看看你究竟有哪里不同?居然引得嘉庆公主如此在意你。” 洛嘉英脸色一红,瞧着孟绍元,她轻声咳嗽了几声,语气无奈道:“小侯爷,你可别再开我玩笑了。” 洛嘉英如今只觉得头疼,一开始说了不来,才是最正确的选择,眼下碰到这些事情,她也很无奈。 马车还在往前行驶着,孟绍元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像是看出了他的在意:“用不着将公主的话放在心上,她自小就被宠坏了,形事只凭一时喜恶,过几日忘记也是不一定的。” 洛嘉英把目光对上了小侯爷的视线,嘴边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来:“多谢小侯爷,只不过经过这一件事情,恐怕又要被有些人盯着了。” “无妨,只要我护着你,没人敢上前来找你麻烦,这一点你记住就好。” 洛嘉英很快就点点头。 马车也在这个时候停靠在了路边上,洛嘉英朝着孟绍元看去:“多谢小侯爷送我回来,那我就先回去了。” 孟绍元点点头:“我瞧着你这段时间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大概是最近看书看的耗神了,英哥儿,功名之事固然重要,却也不必如此苛待自己,还是得好好的保护好自己。” “多谢小侯爷关怀,你所说的这些话我都记在心上。” 洛嘉英抿唇笑了笑。 孟绍元在瞧见她下了马车后,这才吩咐小厮离开。 洛嘉英回到自己的小院,终于是松了口气。 此次宴会上的刁难,实在是让她胆战心惊,只希望接下去嘉庆公主能够不要在好的想到她才是。 洛嘉英叹了口气,眼底里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接下去几天,洛嘉英也一直用病假拒绝了前往陈氏宗学。 她得好好想一想接下去要怎么办才好。 这天下午,洛嘉英看着顾循离上门而来,她也正好从房间里走出。 “英哥儿,你无事吧?” 洛嘉英眼神不解的看着顾循离:“你怎么来了?” “你还说呢,我自然是得到了消息,听说嘉庆公主在中秋文会上对你的刁难,所以想着过来瞧瞧你如何?”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想着这几天在家里避避风头,倒是没想到你居然出来了。” 她的眼神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你别担心我。” “你没什么事情就好,英哥儿,我祖父也听说了这些消息,如今让我来瞧瞧。” 顾循离说着,瞥了她一眼:“你说说你,也真的是,没事凑这个热闹,咱们来京城来得及,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中秋文会,可是京中达官贵人想要捉婿的。” “也就只有你傻乎乎跟了上去。” 洛嘉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还说呢,还不是小侯爷偏偏要让我去,你以为我愿意凑这种热闹呢。” 她说着话,压低了声音:“你那妹妹也实在是过分,挑谁不好,偏偏要找我的麻烦。”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青云,我也算是委屈死了。” 顾循离看着洛嘉英,他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这嘉庆公主给你留下的阴影可不止一星半点。” “那是自然。” 洛嘉英提起这一点就有些无奈:“顾循离,你那表妹,换个人可真的是受不住!” 顾循离此时此刻哭笑不得,眼神落在她的身上,若有所思的点头道:“你这话说的也挺对。” “英哥儿,那你接下去什么时候上学去?” 洛嘉英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再过几日,等风声彻底过去了后吧。” 顾循离若有所思的看着,点点头道:“行,那就听你的。”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顾循离的身上,她心底里稍稍松了口气:“那你来这里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顾循离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事情了,你如今既然好好的,那我也就放心了,那你在家好好休养,我先回去与祖父说一声。” 洛嘉英点头,没有拒绝,她把顾循离送到了家门口,朝着他挥了挥手后,这才关上了门。 陈梦兰看着洛嘉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一拍脑袋道:“英哥儿,娘有件事情忘记与你说了。” 洛嘉英不解的看着她:“娘,怎么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是不是也应该给我宽宽心? “你姐夫来过找你,可你却不在家,他说你若是有时间,就去找他一趟。” 洛嘉英神色落在母亲身上,她点头:“行,那我待会儿放学后就去找一下姐夫。” 沈母点头,洛嘉英很快离开。 陈氏宗学,洛嘉英跟顾循离出现后,陈氏的学子们瞧见他们两个人就像是没有瞧见似的,纷纷绕开脚步。 顾循离在此时突然有些能够什么叫做狐假虎威了。 他目光扫过洛嘉英,忍不住的笑了一声:“英哥儿,你是怎么想的?” 洛嘉英脚步一顿,眼神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什么怎么想的?” “如今既然已经打算在这里求学,那你这是怎么想的?” “青云,你自己都说了是求学,还能如何想?自然是该如何就如何了。” 顾循离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在听到眼前的洛嘉英传来的这番话,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英哥儿,你说的这句话,我心底里多多少少也有些许打算了。” 洛嘉英挑眉,顾循离又道:“这话说的不就是不怕事,不惹事吗?我心底里也有数,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顾循离笑盈盈,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对,不怕事不惹事。” 她伸手拍了拍顾循离的肩膀:“青云,要是有谁欺负你,我也不会置之不理,同理,你也不能对我见死不救!” “英哥儿,我是这种人吗?” 顾循离眼神扫过洛嘉英,他眼底里的想法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也松了口气。 俩个人很快就去读了书,等下午放学,洛嘉英心中记挂着自己娘亲说的话,加快了脚步去了顾辰的家里。 “大姐,我听说姐夫找我有事,不知发生了何事?” 洛嘉琪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摇摇头,目光扫过洛嘉英:“英哥儿,这点事情你姐夫并没有与我说过,不如就等着你姐夫回来,你再好好问问?” 洛嘉英也同样是点点头。 洛嘉琪看着自己弟弟,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忧愁。 就连洛嘉英也同样是看出来了洛嘉琪的不对劲:“大姐,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 洛嘉琪疑惑不解的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不必担心我。” “大姐你若是有事发生就不要再瞒下去了,我若是能够帮你解决,自然是愿意的。” 洛嘉琪张了张嘴,洛嘉英也耐着性子等着,最终,洛嘉琪这才开口道:“英哥儿,我最近听闻了一些话,就是不知是不是真的。” 她委屈巴巴的说着话,落嘉英耐着性子:“您说。” 洛嘉英瞧着洛嘉琪,洛嘉琪思考再三,这才开口:“我今日听说了一些事情,说是之前你姐夫还高中之时,被公主瞧上,险些成了驸马。” 洛嘉英一愣,目光扫过洛嘉琪:“大姐,这些事情你是从何听来?” “英哥儿,看来这件事情是真的了。” 洛嘉琪无奈笑了笑。 洛嘉英却扯了扯嘴角:“再说了,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眼下姐夫都与大姐你成亲了,而你也有了孩子,过去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 “可我听说,那公主如今还是不愿意放过你姐夫......” 洛嘉琪说出这句话时眼神里的担忧怎么都掩盖不住。 洛嘉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瞧着自家大姐,终于是明白过来,她如今究竟在担心些什么了。 “大姐,你眼下担心的事情,莫不是害怕公主会找姐夫麻烦?” 洛嘉琪很快点点头,洛嘉英此时此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姐,那你这是真的多虑了。” “姐夫如今可是陛下宠臣,又怎么可能会被公主为难?” “而且,那公主恐怕早就已经忘了这件事,你又何必在意?” 洛嘉琪原本还忧愁的神色在此时终于是散开了一些:“此话当真?” 洛嘉英点点头:“大姐,你瞧我何时骗过你?” 洛嘉琪想到自己弟弟的话语,她抿唇笑了笑:“有了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 二人说这话,此时门被推开,顾辰也终于是回来了。 “姐夫,我听我娘说你有事情要找我,就是不知,到底是何事?”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顾辰的身上,顾辰瞥了一眼洛嘉英,思考再三,很快就道:“英哥儿,你与我来书房。” 洛嘉英点头,快步跟着自家姐夫走了进去。 门被关上,顾辰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英哥儿,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 洛嘉英也是刚走进书房就听到自家姐夫问了这么句话,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已经听说了在中秋文会上发生的事情。” “还有你与小侯爷究竟是怎么回事?” 洛嘉英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下在瞧着顾辰,终于明白为何顾辰会来寻自己了。 “姐夫,我与嘉庆公主自然是没有任何事情的,而且那会儿有小侯爷护着我,她也自然是没有任何针对我的意思了。” “嘉庆公主这件事情暂且不提,那你与小侯也如今还在一条船上?” 顾辰这话问的就有些直白了,洛嘉英在听闻这句话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英哥儿,你如今还未考取功名,又如何能够与小侯爷牵扯在一起?”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声音也同样是软了下来:“姐夫,我自然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不过,你也应该知道,咱们如今的情况。” “英哥儿,小侯爷那边有我,难道还不够吗?” 他眼神不解,洛嘉英笑了起来:“姐夫,小侯爷会嫌弃有多人吗?你也知晓,我既然已经与他待在一起,那小侯爷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同意我离开的。” 洛嘉英的这句话也是有些道理,顾辰微微叹了口气,妥协道:“你说的有道理,英哥儿,此事,我要不多提了。” 顾辰的目光扫过洛嘉英,洛嘉英也同样是笑了起来:“我原本以为姐夫找我有何事,原来是担忧这些,不过这次来的凑巧,我也正好问问姐夫。” 顾辰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洛嘉英开口道:“我大姐听说了你跟嘉庆公主的事,姐夫是不是也应该去给我姐姐宽宽心?”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为难 洛嘉英离开顾府,仰着头看了一眼天空,不由微微的松了口气。 却不知道他现在头疼的嘉庆公主,此时正在孟绍元的长公主府内。 孟绍元对嘉庆确实是没有任何的耐心,只是听她说了几句话,就已经十分不耐烦:“公主,你如今究竟要说什么?” “小侯爷当真不知吗?” 嘉庆公主再怎么说也是皇帝的掌上明珠,如今瞧着孟绍元十分厌烦的模样,心底里自然是有些烦躁的:“之前洛嘉英下了我这么大的一个面子,难道就这么算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孟绍元身上:“小侯爷,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说法?” 孟绍元目光扫过嘉庆公主,那黑漆漆的眼神看的嘉庆公主心底里弥漫起了一股后怕:“怎,怎么,我说的有何不对吗?” 她骄纵的开口,孟绍元耐着性子:“那我要怎么做,公主才愿意出气?” 嘉庆公主心中一动,正要开口,孟绍元又道:“公主莫非忘了,之前贵妃也说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还是说,你觉得我不会与贵妃说清这些?” 嘉庆公主一愣,孟绍元瞧着她,神色淡漠。 “孟绍元,你可真的是好大的胆子!” 孟绍元沉默不语,嘉庆公主脑海中产生了一股被羞辱的恼怒。 他到底算什么东西?自己如今屈尊降贵的来到长公主府中,想要让他配合配合,却不曾想居然会被他为难! 嘉庆公主深呼吸了口气:“小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主,我该说的都说了,希望你能够可以离开了。” “行走就走,我倒要看看这件事情你究竟能够帮到何时。” 孟绍元在看到嘉庆公主离开后,他思来想去很快就喊来了暗卫,直接就已经开口道:“去好好护着英哥儿。” 暗卫很快离开,孟绍元冷冷的笑了笑,对于此事,可没有那么轻易就算了的。 嘉庆回到宫中气的摔碎了宫殿里的东西,她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此时的二皇子也走了进来,瞧见自己皇妹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倒是好声好气道:“怎么了?” “皇兄,那孟绍元简直是不识好歹,就算他娘亲是长公主又如何?咱们可是父皇的孩子,竟也不给我们丝毫的面子!” 孟元洛心中一动,眼神落在了嘉庆身上:“你好好说说,咱们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神落在了自己哥哥的身上,很快就把这些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 孟元洛在听完这句话后,神色一动,瞧着自己皇妹又道:“皇妹如今是想要好好的出气?” 嘉庆点点头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洛嘉英与顾辰居然是姐夫跟小舅子的关系,她在这二人身上都受了委屈,自然是要把这口气给挣回来的。 “哥哥,如今这口气,你必须给我挣回来!” 嘉庆都已如此说,作为哥哥的孟元洛自然是要让她出口气的。 “行,他们既然不知好歹,那自然是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嘉庆点点头,不在多言。 孟元洛眼神扫过嘉庆妹妹,也同样到:“好了,如今也不要再因为这些小事而气恼,我既已答应过你,那自然是会做到,哥哥现在也先回去了。” 孟元洛很快就转身离开。 洛嘉英这天去了陈氏宗学读书,却没想到会这么巧的碰见二皇子殿下。 顾循离站在洛嘉英身边,两个人很快就朝着二皇子殿下行礼。 孟元洛却上前一步伸手扶起了顾循离:“表兄何必如此客气?你我二人再怎么说也是兄弟。” 顾循离听闻却是直接谦虚道:“二皇子殿下客套,在下不敢。” 孟元洛看着顾循离,心中却得到了十分的满足。 一旁行礼的洛嘉英还弯着腰,始终都没有在二皇子殿下的话语中起身。 她现如今止不住的开始颤抖,孟元洛却像是没有瞧见似的。 顾循离站在了洛嘉英的身边,瞧着孟元落一言不发,洛嘉英如今又十分为难的样子,他眉头紧蹙,开口道:“二皇子殿下,英哥儿还在行礼呢。” 孟元洛笑盈盈的回过神来,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你瞧我,我这都快要忘了!”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抱歉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可千万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还先起来吧。”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也终于是站起了身子来,她在心底里喟叹一声,目光扫过顾循离,朝着他那边使了一个感动的眼神。 顾循离抿唇一笑,自然是知道洛嘉英这个意思。 他摆了摆手,没有多说其他。 孟元洛如今自然是只当做没有看到他们俩个人之间的互相传递眼神的样子。 他抿着唇笑了笑,看着两人,又是开口说道:“我听闻英哥儿十分聪慧,在宗学里也是茅列前名。” 顾循离闻言心中一沉,总觉得孟元洛就像是有什么打算似的。 然而,他接下去的一句话,也确实是让顾循离直接愣住了。 “英哥儿,既然学识非凡,那不如就让我来瞧瞧?”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二皇子身上,她扯了扯嘴角:“二皇子不知又要说什么?” “怎么?英哥儿如今这事不耐烦了?” 孟元洛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洛嘉英又岂敢如此?只能够做出一副谦逊的样子来:“二皇子,您误会了,我又岂敢如此?” 他目光落在孟元洛身上:“您有事,但凭吩咐就是了。” 孟元洛此时却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可我怎么瞧着你如今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洛嘉英沉默许久,孟元洛耐心开始渐渐消散:“英哥儿,你最好不要在如此沉默下去,要不然,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何事来。” 洛嘉英猛地抬头,看着孟元洛,她深呼吸了口气,挤出一抹笑来:“二皇子,您说吧,究竟意欲何为?” 二皇子挑眉,目光直直的盯着洛嘉英,他似笑非笑道:“英哥儿如今既然已经提出了,那我可就直说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坠马 洛嘉英在听到二皇子传来的话语时,目光淡漠,仿佛被为难的人不是她似的。 倒是站在她身边的顾循离听到这些折辱人的话语时,脸色涨红:“二皇子殿下,你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兄长,我这么要求,怎么就过分了?” 孟元洛表情无辜的朝着顾循离看去。 顾循离有口难言,孟元洛嗤笑一声,又把目光对上了洛嘉英:“英哥儿,难不成你不愿意?本殿听闻当日你跟表兄一起与陈氏公子射箭比赛,如今到了本殿这里,莫非是瞧不起本殿下?” “自然是不敢的。” 洛嘉英在听到孟元洛的这句话传来,她连忙拱手赔礼。 如今,陛下也就他这么一个皇子,自己若是下了他的面子,那就成为了得罪,洛嘉英此时还没有这么多的本事来反驳,自然是不敢的。 周围的学子们自然是好奇的涌了过来,观看着这一场不对等的较量。 射箭场上卷起阵阵沙尘,箭板在百步之外,红心在阳光下格外闪耀。 孟元洛接过侍从地上的弓箭,他伸手垫了垫,动作流畅,只听到嗖的一声,箭破空而去,正中靶心。 四周围瞬间响起喝彩声。 洛嘉英站在一旁看着,不得不承认,这孟元洛确实是有几把刷子。 “该你了,英哥儿。”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手心已经出了些许汗水。 她目光落在百步之外的箭盘上,勉强拉开弓弦。 然而下一秒,这只箭却没有落在红心上,只有八环。 人群中猛的发出了一阵笑,洛嘉英站在原地看着孟元洛谦虚道:“看来,还是二皇子殿下更技高一筹。” 孟元洛语气带着轻笑:“英哥儿如今这是故意相让了吧?不过无妨,我自然是无所谓的。” “咱们接下去比赛骑马,这可是英哥儿的强项了。”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心头一紧,骑马比射箭更危险。 她平日里都是挑选最温顺的马匹勉强应付过去,如今看着二皇子势在必得的表情,定不会让她轻松过关。 果然下一秒,侍从牵来了一匹高大的黑马,一看便是难得的良驹,却也是野性难驯。 “这匹马可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英哥儿,给你骑了。” 洛嘉英被赶鸭子上架,她慢悠悠的走向那匹马,那匹马似乎在感受到陌生人的气息时不安地踏着蹄子。 她伸手想要抚摸它的脖颈,安抚一下,然而下一秒麻雀突然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啸。 “英哥儿,小心!” 顾循离看着眼前这一幕,很快就上前,却在对上洛嘉英安抚的笑意时,他这才站在了原地。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看着眼前这匹马,她下意识踩着马镫攀爬了上去。 她握着缰绳,双腿轻轻一夹,马马儿便开始在校场上跑了起来。 起初一切顺利,洛嘉英也确实是稍稍松了口气。 二皇子此时骑着马也同样来到了洛嘉英的身边,他看着她慢悠悠跑着的动作,扯了扯嘴角笑道:“英哥儿这样的速度,连老妪散步都不如,还是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洛嘉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二皇子手中的缰绳就狠狠打在了她骑着的那匹马的屁股上。 马儿吃痛发出了一声长嚎,洛嘉英坐在马背上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向后仰去,却也是用力的抓住缰绳,才没有被摔下。 受惊的马匹完全失控的在校场上疯狂奔跑,试图把马背上的人甩下去。 洛嘉英如今只觉得天旋地转,双手死死抓住缰绳,想要夹紧马腹,然而整个人就像是风中的落叶似的,在马背上颠簸着。 顾循离脸色煞白:“英哥儿,你抓紧缰绳!” 他高呼喊着快步向前追去。 周围的学子们也同样是躲闪开来。 侍从们也试图上前拦截,但受惊的马匹横冲直撞,根本无人敢靠近。 又一次剧烈的腾跃,洛嘉英再也没有了力气,握着缰绳的手一松,整个人都被抛向了空中。 她能清楚的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然后只觉得一阵剧痛,就陷入了黑暗中。 再次醒来,洛嘉英首先感觉到的是浑身散架般的疼痛。 她发现自己如今已经回到了家中,又在瞧见床头待着的二姐时,吃痛的呜咽了一声。 洛嘉盛在听见洛嘉英的声音传来,终于破涕为笑:“英哥儿,你终于醒了。” 她伸手摁住了想要起来的洛嘉英:“大夫说了你现在不能乱动,你现在感觉如何?” “头晕。” 洛嘉英脸色苍白,浑身痛的她都没有了正常的思绪。 洛嘉盛伸手擦了擦自己眼尾的泪,开口道:“头晕就对了,大夫说你有轻微脑震荡,多处擦伤,需要静养。” “幸亏你手脚没有摔断,要不然的话可就麻烦了。”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洛嘉英想到在学校里的那些情况,她脸色更加苍白。 “二姐,母亲呢?” 洛嘉盛看着洛嘉英担忧的情况,她朕要开口说话,陈梦兰已经推开了门走了进来:“英哥儿,你终于醒了。” 洛嘉英起身目光落在了母亲身上,正要开口说话,陈梦兰就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开口道:“放心吧,大夫是在屋里给你整治的,母亲并没有让他给你把脉。”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终于是松了口气。 陈梦兰眼神里也带着几分难过,目光担忧的看向了洛嘉英:“英哥儿,你知不知道你今日险些把娘要吓死了?!” 洛嘉英握着母亲的手,神色中带着安抚:“母亲不要担忧,我这不是没事。” “你若是有事,让母亲跟你姐姐们又应该怎么过活才好?” 陈梦兰此时看着洛嘉英,她的心底里自然而然是有些紧张的。 这些求学实在是太过危险。 洛嘉英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洛嘉盛很快就朝着屋内走了进来:“娘,小侯爷来了。” 洛嘉英在听到孟绍元来了时,一愣,正要说话,就听到自己姐姐又是开口道:“同行来的还有顾公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咱们走着瞧! 洛嘉英倒是没想到他们二人一起来了。 她目光落在母亲的身上:“娘,你跟二姐先出去迎一迎,让他们先进来吧。” 陈梦兰点点头,很快就带着自己二女儿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门被推开,顾循离跟着孟绍元一起出现在了屋内。 “英哥儿,你如何了?” 孟绍元脸上布满了着急,顾循离也同样是加快了脚步来到了洛嘉英的身边。 二人关心的样子被洛嘉英看在眼里,洛嘉英此时挣扎着正要起身,却被孟绍元伸手一把摁住:“行了,你现在别乱动,伤的重不重?” “都是一些皮外伤罢了,劳烦小侯爷跟青云担心。” 她勉强的笑了笑,脸色却依旧苍白。 孟绍元脸色十分难看:“我听说是二皇子让你骑的那匹烈马?” 他声音里带着怒气,洛嘉英低垂着眼眸,声音里带着笑意道:“是我自己学艺不精,与殿下无关。” 洛嘉英说着话,孟绍元却冷哼了一声:“你还替他说话,那匹马是进攻的汗血宝马,性质最是爆裂。连御马间的熟手都需小心应对,他让你一个书生去其安的是什么心?” 顾循离也同样是点点头道:“小侯爷说的对,二皇子这次确实太过分了,英哥儿,你不必为他如此说话。” 洛嘉英听闻这些话时露出了一抹苦笑。 孟绍元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看,看着洛嘉英道:“英哥儿,二皇子如今做出这些事情来,难不成就是为了公主针对你?” 顾循离回过神来:“若真是这副样子,那二皇子未免太有些瑕疵必报了。” “青云,慎言!” 洛嘉英唯恐隔墙有耳,就算顾循离是二皇子的兄长,可他们毕竟不是一母同胞,她也担忧顾循离胡说八道会传进二皇子的耳朵里去。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顾循离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怕他?” 他话是这么说,可接下去到底是没有再说出其他话来。 孟绍元却也同样是冷哼一声:“要我说,这话说的没错,二皇子这次的事情,没法这么轻易就算了。” “英哥儿,你放心,我会帮你把这个场子去找回来的!”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忍不住的摇摇头,小侯爷这个性子,她也是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顾循离站在一旁则是拿出了一个瓶子摆放在了洛嘉英的面前:“英哥儿,这是我家祖传的伤药,对伤口有奇效,你到时候记得用。” 洛嘉英应了一声,感谢地看了一眼顾循离,这才伸手拿下,没再多说其他话语。 三日后,洛嘉英的情况也稍微好赚一些,重新回了学校。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顾循离也是笑盈盈来到了洛嘉英的身边。 她眉头紧蹙,不解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循离,你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吗?” 顾循离一愣,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怎么知道的?” “你那眼神落在我的身上,我就知道你有话要与我说。” 洛嘉英哭笑不得,顾循离这才又道:“是这样子的,英哥儿。” 他压低了声音,洛嘉英目光扫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顾循离开口道:“你是不知道小侯爷如今有多刚,直接去找了二皇子麻烦。” 俩个人边说话边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却没料到门口会站着二皇子跟小侯爷。 “小侯爷,如今倒是很喜欢多管闲事。” 洛嘉英刚刚出门就听到了这句话,她的目光落在了二皇子跟孟绍元的身上,嘴角确实是僵硬了。 “二皇子殿下如今在这又是所谓何事?难不成还真的要与寒门学子过不去了?” 孟元洛脸色一沉,目光扫过二皇子,他冷嗤道:“这事情就不劳烦小侯爷费心了!” “倒是小侯爷你自己,如今对一个寒门学子如此关心,不也是有些太过于热情了吗?” 孟元洛说出这句话时,眼神扫过孟绍元跟洛嘉英,玩味不明的笑了笑:“小侯爷,难不成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不成?” 孟绍元听到这话时,脸色猛的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眼底里夹杂着几分冷,洛嘉英听到这话时,心中也猛的一跳。 顾循离听到这话时,早就已经反应过来二皇子这是什么意思了。 他眼底里飞快的掠过一抹阴翳,在看着孟元洛时,同样是开口道:“二皇子殿下,这句话说的有些太过了。” “英哥儿乃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污人清誉这种事情,非君子所为。” 顾循离都站在一旁帮着洛嘉英说话,孟元洛冷笑一声不再多言,很快就转身离开。 孟绍元也在此时来到了洛嘉英的身边站定,他眼眸盯着洛嘉英,神色中夹杂着几分在意:“英哥儿,你可千万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对你的想法,从来都没有如此龌龊!” 洛嘉英闻言,挤出了一抹笑意,看着孟绍元道:“小侯爷说的话,我自然是明白的。” 孟绍元抿着唇,看着洛嘉英:“他既然敢如此说,我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是心中忍不住的一沉,瞧着孟绍元道:“小侯爷,你可别胡来!” “我自然是知道的!” 孟绍元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你只管看着就是。” 他也很快离开。 洛嘉英站在书院门口,不知为何,心中总归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一连好几天,金钟都在谣传一首小诗。 这首诗讲的简单直白,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讽刺二皇子。 就连皇上都听闻了此事,很快就把二皇子叫去训斥了一番。 孟元洛从御书房里出来时正好碰到了孟绍元,他脸色十分阴沉,看着孟绍元冷笑道:“小侯爷如今可真是好手段。” 孟绍元却故作惊讶:“二殿下何出此言?” 孟元洛听闻这话语时冷笑道:“这首诗难道不是你的手笔?” 他深呼吸了口气,看向孟绍元:“小侯爷,咱们走着瞧!” 第一百八十五章 选秀 御书房内。 皇帝很快就放下笔,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 孟绍元此时已经行礼,他不是没有感觉到陛下的打量,只是装作不知道。 “绍元,你可知道我如今喊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陛下,不知。” 孟绍元一脸无辜的目光落在了陛下的身上,他扯了扯嘴角,笑盈盈道:“绍元,如今外面那些有关于二皇子的话,是你传谣出去的?” “陛下,二皇子的事,在下不知。” 孟绍元故作不解,他却是嗤笑一声:“绍元,你没跟朕说实话。” “陛下,我岂敢诓骗您?”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皇帝的身上,皇帝冷哼一声:“你若是不敢,那这天地下就没人敢再做出这种事情来了。” 他神色落在孟绍元身上:“绍元,这洛嘉英对你而言就这么值得在意?” “舅舅.......” 孟绍元此刻也已经知道自己是无法欺骗舅舅,他苦笑一声,无奈开口道:“您既然都已经知晓,又何必来问我?英哥儿对我来说,确实重要。” “而且,二皇子他所做之事确实过分,我这么做不过就是想要让他知道,知道不能太过于跋扈。” “你也真敢当着我的面说出这些话来,是真怕我不会治你的罪?” 孟绍元却是笑了起来,瞧着自己舅舅道:“我知道舅舅不会因为我说真话就生气。” 皇帝也早就已经了解过了这些事情,眼下看着自己这个外甥,他也同样是叹了口气道:“二皇子他仗着如今唯一成年皇子的身份确实是有些胡作非为了。” 孟绍元一愣,倒是没想到自己舅舅会传出这些话来。 他抿着唇,看着皇帝:“舅舅,您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接了?” “你先起来吧。” 皇帝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他思虑再三,眼神里充斥着几分在意:“绍元,三皇子一族如今已被朕尽数打压,有时候朕也会想,所做的事情究竟是对是错?” 孟绍元很少瞧见自己舅舅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抿了抿唇:“舅舅,三皇子所图甚大,如今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了,又何必在意这些是对是错?” “您如今提出这些话,莫非是已经有了想法?” 皇帝笑了笑:“二皇子既然越发跋扈,那自然是得找一些朝廷中人去制衡他。” “朕打算选秀。” 孟绍元在听到这句话时,看着皇帝,皇帝的声音里透着沙哑:“朕如今需要子嗣,你以为朕不知外面如何议论,皇子凋零,他们都在等着朕这江山后继无人。” “二皇子的品信指望不上,朕不能把江山交给这样一个为非作歹之人。” 孟绍元本以为陛下把自己喊入宫中是为了敲打自己,却没想到皇帝直接提出了这些话语来。 他心中一凛,看来陛下对于二皇子的猜忌已然是十分深重。 如今选秀,也不过是为了对付二皇子身后所观望的势力敲打罢了。 “朕已经下旨,命令内务府跟礼部着手准备。” “绍元,舅舅如今只能够让你来处理了。” “舅舅,选秀知识一直都是内庭或者是皇后来主持,您交给我,恐怕不妥吧。” “只有你能够处理。” 皇帝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借着选秀的名头你给朕仔细检查,看看二皇子究竟有没有与外戚联手,又在朝中笼络了哪些党语?朕要确凿的证据。” 孟绍元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莫名脊背发凉。 他如今也算是意识到了自己舅舅所做之事,是何等的麻烦。 他想要借着选秀的幌子向二皇子施压。 孟绍元心中思考片刻,很快就道:“臣领旨。” 皇帝似乎十分满意他的顺从,挥了挥手道:“去吧,办好这件差事,朕不会亏待你的。”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孟绍元很快就往屋外退了出去。 回到长公主府,长公主很快就来到了孟绍元的面前:“你舅舅如今喊你前去,是为了什么?” “母亲,您现别急。” 孟绍元压低了声音,把之前在御书房里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说出口。 长公主面色一白,瞧着孟绍元,自然是看透了这其中的手笔。 “绍元,你舅舅这是打算彻底放弃二皇子了。”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母亲的身上,他点点头:“您说的对,只是母亲,二皇子也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就把把柄落在我们的手里吧?” “二皇子与你所做的这一切事情,母亲也是略有耳闻,既然你舅舅打算把这件事情都交给你来处理,那就证明了他是信任你的。” “此事你必须得做的漂亮。” 长公主的这番话传来,孟绍元点头:“这是自然。” 他回到书房,也很快就开始审核一批批选秀相关的文书。 二皇子那边在得知自己父皇即将要选秀,也是连夜进了宫。 贵妃目光落在了自己儿子匆忙的身影上,眼底里充斥着几分无奈:“你着什么急?” “母妃,你在后宫当中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吗?” “洛儿!注意你的身份!” 贵妃的目光扫过孟元洛:“你父皇如今不过就是想要选秀,就已经让你如此惊慌失措了吗?” 她眼底里夹杂着几分烦躁:“你究竟有什么好害怕的?不过是选秀罢了,又有何担心?” “母亲,若是这批秀女当中但凡有谁怀上孕了,你说我这个情况......” “洛儿!” 孟元洛沉默了下来,目光落在了母亲的身上,就听到他母亲开口道:“洛儿,就算这批秀女怀上孩子又能如何?你可别忘了,这是在宫中,宫中发生一切都是有可能的,陛下子嗣究竟为何会少?这点,你难道当真不知?” 孟元洛沉默了下来,他看着母妃,在此时也总算明白过来,母妃话里的意思。 “母妃,您此话说的是。” 孟元洛很快就点了点头,心中的那股不安,在母亲的安抚下,终于是重新回到了肚子里。 “洛儿,你应该知道,在母亲这里,你是最重要的,母亲难道还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失去应该失去的吗?” 第一百八十六章 去劝劝 “英哥儿,你听说了吗?” 顾循离这天在上学路上目光看向了洛嘉英:“陛下要选秀了。” 洛嘉英点头:“这件事我早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她抿着唇,瞧着顾循离:“青云,此事,与咱们关系不大。” “不过......” 洛嘉英沉默片刻,瞧着顾循离道:“你有考虑过这其中的道理吗?” 顾循离不解的看着,洛嘉英扯了扯嘴角道:“陛下如此做,也是在敲打二皇子。” “青云,老师那边如今没什么事吧?” 顾循离很快就摇了摇头,看着洛嘉英道:“祖父那边如今也没说什么,想必是无事的,英哥儿,你不必太过担忧。” 洛嘉英点点头,俩个人正要朝着书院进去时却没想到会被拦下。 她目光落在了眼前站着的男人身上:“陈凯轩?” 陈凯轩抿唇一笑:“英哥儿,今日是小侯爷让我来咨询你,他有些话要与你好好谈一谈。” 洛嘉英神色不解,陈凯轩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怎么?你不信?” “怎么会不信?” 她摇摇头:“就是不知道小侯爷找我,有何要事了?” 陈凯轩也同样是故作不知:“你去瞧瞧就知道了,具体的,我也说不好。” “那青云,今日恐怕又得让你自己一个人去读书了。” “你去吧。” 顾循离朝着陈凯轩摆了摆手。 陈凯轩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俩个人转身往外走,上了马车,洛嘉英这才把目光落在了陈凯轩的身上:“陈兄,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跟我说说看?小侯爷突然喊我过去干什么?” “英哥儿,近期陛下想要选秀,你就不担心你老师?” “我老师?” 洛嘉英眉头紧蹙,陈凯轩应了一声:“你老师的女儿可是贵妃,又只有二皇子这一个儿子,对于他们来说,可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而且,但凡贵妃做什么,就很有可能会牵扯到你老师了。” 洛嘉英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下看着陈凯轩,她终于明白过来:“陈兄,小侯爷他不会是想要对贵妃下手了吧?” “你这话说的,可得禁声!” 陈凯轩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洛嘉英呜呜呜的,陈凯轩这才松开了她的嘴巴,甩了甩手:“英哥儿,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用心?” “陈兄,这话不是你在说吗?” 洛嘉英瞧着陈凯轩,陈凯轩无奈的瞥了她一眼:“英哥儿,这话还是你是自己亲自去问小侯爷吧。” 马车停下的瞬间,洛嘉英撇了一眼陈凯轩,她抿了抿唇,下了马车朝着长公主府走了进去。 管家老早就等候在了屋内,看着洛嘉英出现时,他带着洛嘉英来到了孟绍元的书房内。 “小侯爷。” “英哥儿,你总算来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小侯爷的身上:“小侯爷,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把我喊来,是为了什么?” 她神色不解。 孟绍元则是把手中的帖子递给了洛嘉英:“你自己好好看看。” 她伸手接过,一一看了起来。 洛嘉英越看,脸色越发的苍白:“小侯爷,这些都是真的吗?” 孟绍元扯了扯嘴角:“英哥儿,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洛嘉英沉默不语,孟绍元坐在椅子上,神色盯着她:“二皇子这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如此狼子野心,又怎么可能会甘心算了?” “结党营私,又让三皇子意识到他很有可能成为夺嫡的人选,这些被陛下知晓,二皇子也没好果子吃。” 洛嘉英此时此刻有些后悔来到这里,她并不知道孟绍元把如此密切的消息给她看。 “小侯爷,你给我看这些,未免有些太过了。” “怎么,怕了?” 孟绍元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以前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还知道害怕呢。” 洛嘉英被他取笑的不好意思:“那您接下去想要如何做?我老师他是无辜的。” “你急什么?” 洛嘉英脸色苍白的看着他,心想着有关于自己老师的情况道:“小侯爷,你把我喊来这边,想必心中已然是有了答案,你想如何做?” “二皇子与这群人牵扯在一块自然是没有太多好结局的。” “英哥儿,你若是想让你老师明哲保身,那就让他进宫。” 洛嘉英猛地抬头,看向孟绍元。 他这话说的是想要让自己去好好劝一劝她的老师? 洛嘉英沉默以对,孟绍元也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催促:“英哥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侯爷,我老师的品行你知道。” 洛嘉英看着他:“我老师他恐怕不会如你所愿。” “那你就愿意让你老师直接被牵连丢了性命?” 洛嘉英整个人都没有了分寸。 孟绍元扯了扯嘴角:“英哥儿,你自己不去问问,又怎么可能会知晓你老师不愿意呢?” 洛嘉英抿着唇,神情中充斥着几分无措。 孟绍元思虑再三,洛嘉英这才决定下来道:“小侯爷,你给我点时间,我如今也先去问问,看看我老师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洛嘉英的话传来,孟绍元点头:“行,那就听你的。” 她想了片刻,告辞离开。 等来到顾府门口,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这才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顾府的管家在看到洛嘉英的身影时,也同样是快步迎了上去:“英哥儿,你怎么在此?” “顾叔。” 洛嘉英表情认真道:“我是来寻老师的。” “英哥儿,最近你老师不打算见任何人,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顾叔,我知道老师在想什么。” 洛嘉英坚持道:“我必须进去好好跟老师谈一谈。” “那行.......” 他也很快就点点头道:“听你的,你先进去吧。” 洛嘉英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在顾书的带领下来到了书房门口。 她伸手敲了敲关着的门,在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传来,洛嘉英伸手推开门,大步朝着屋内走了进去:“老师。”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顾琼林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英哥儿,你怎么来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以死明志 “我来瞧瞧您。” 洛嘉英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了老师的身上:“您还好吗?” 顾琼林闻言,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笑:“英哥儿,为师是这么容易被打败的吗?” 洛嘉英一愣,心中的那股担忧终于松懈下来:“我就知道老师不会如此自怜自艾。” 她松了口气,看着老师又道:“那老师如今愿意与我一同前往皇宫与陛下证实您并未.......” “英哥儿。” 顾琼林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我虽然心中有数,可到底是没法对自己的女儿置之不理。” “陛下如今年事已高,猜忌心十分重,我若是选择在这个时候入宫,岂不是将我女儿与外孙置之不理?” 洛嘉英沉默了下来,眼神看着顾琼林,她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说,却在这个时候瞧着老师时,直接沉默了下来。 她大概清楚的知道,老师想必也是下定了决心。 “老师,那您当真要去趟这趟浑水吗?” 洛嘉英说着话声音猛的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锐气道:“老师,您一生清廉,不结党,不隐私,丰德陛下信众天下敬仰,如今局势虽恶却非绝境,只要老师人在,不踏这趟浑水,便是能够独善其身,洛宁有事,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 她的这番话传来,顾琼林心中莫名一动,又道:“英哥儿,现如今既已选择回京来到这里,你以为我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更何况,我女儿还是宫中贵妃,而外孙又是这京中唯一成年皇子,咱们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 洛嘉英看着老师:“正因如此,老师才更应该与我一起去向陛下说清楚。”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死。”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老师的身上,她整个人都愣住了,目光里同样带着惊恐。 顾琼林看了一眼洛嘉英,继续开口道:“我若是活着一日,落在陛下眼中便是二皇子依仗着的后台,身上就打着清流领袖,士林楷模的印记,陛下信任我,是因为我从未涉足皇子之争,可有些血脉是斩不断的,英哥儿,你能够明白吗?”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只会生根发芽。陛下如今能容我一是念旧情,二是我确实未曾越池一步,眼下随着局势的改变,二皇子的野心你也知晓,陛下就会猜忌我是不是在等待时机扶持自己的外孙上位?” 顾琼林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与决绝:“到那时,贵妃与二皇子就不是失势北京市,而是灭顶之灾。” 洛嘉英浑身都在发冷,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也是到了如今,她才终于明白老师那看似荒谬的决定背后是怎样残酷的政治逻辑和一片为人父,为人外祖的苦心。 “所以您要用自己的死来消除这份猜忌?” 洛嘉英目光落在老师身上。 顾琼林很快点头道:“没错,一个活着可能成为威胁的清流帝师,不如一个死了的,可以用来彰显君王仁德,同时又能彻底斩断外戚潜在威胁的忠臣。” 他说着话重新落坐在了椅子上。 洛嘉英看着老师还未开口说话,就听到顾琼林道:“老臣顾琼林,忧心国事,积劳成疾,病逝于家中。” “不!” 洛嘉英摇着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目光落在老师身上,接受不了自己老师用这种惨烈的方式向皇帝表明绝无二心,更无法接受他用鲜血为贵妃跟二皇子铺救一条看似安全的退路。 “老师,一定还有办法的,肯定有别的办法。” 洛嘉英目光灼灼的落在自己老师身上,顾琼林却笑着打断她,神色温柔却又不容置疑的盯着她道:“英哥儿,事到如今早就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有源头断了活水才能变成无源之水,不再具备威胁。” “只有我死了,地下才会真正放心,念及我的忠义,对我的女儿和外孙存有一丝怜悯跟宽容,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活下去。” 洛嘉英看着自己老师那张平静过分的脸,巨大的无力感跟悲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怪不得老师会让她跟青云二人一起去往别的地方读书。 老师早已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推算过,而后选择了一条最直接也最残酷的路。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声音哽咽道:“可是老师,这件事情对您太不公平了,您一生清廉,为何到了现在要走如此一条路?又为何要落得如此下场?” “这对您而言又存在公平吗?” 顾琼林扯了扯嘴角,看着眼前的学生道:“英哥儿,这世上何曾有过绝对的公平,我教你读书,是希望你明事理之进退,但更重要的是希望你能够懂得取舍与责任。” “今日就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有些路,明知是绝路也要走,有些牺牲,明知不值得也要做。” 顾琼林笑了笑,看着洛嘉英:“你走吧,记住今日你从未见过我,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记得要保护好自己。” “还有青云,若在你能力所及之处,希望你能护他一二,便也算是全了我们这场师徒之情。” 洛嘉英站在原地,脚下如同生了根。 她知道自己老师的心意已决,再无任何转换余地。 她看着那道身影仿佛要将老师最后的形象牢牢记在心中,然后,她缓缓跪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再起身时,洛嘉英所有的情绪都被她彻底压下,只留意下一片平静:“老师,学生知道了,学生走了。” 顾琼林背对着洛嘉英摆了摆手,洛嘉英转身离开时关上门的那一刻,心中的不甘简直是到了极点。 她不甘心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老师去赴死。 她必须做点什么,来挽救老师的性命! 洛嘉英想也不想的往前跑去,她必须去找孟绍元! 孟绍元肯定有办法救她老师的性命! 洛嘉英脚步匆匆忙忙朝着屋外跑去,她老师既然一旦下定决心,绝对不会拖延太久,她必须加快速度。 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只能帮你一点 长公主府门口。 洛嘉英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口气,很快就伸手敲响了门。 门房很快打开了门,看着面前站着的洛嘉英时,他也是连忙就带着她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此时的孟绍元正在花园里待着,在瞧见洛嘉英出现时,他上前正要开口,却没想到洛嘉英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 “英哥儿,你这是怎么了?” “小侯爷,烦请您救救我老师吧。” 她目光落在了孟绍元身上:“我老师如今已存死志,小侯爷,您应该知晓,我老师还不能死。” 孟绍元沉默,洛嘉英看在眼里,心忍不住的一沉:“小侯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英哥儿,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你老师有这个打算。” 洛嘉英一怔,孟绍元还没说话就听到她再次开口道:“小侯爷,你是知道我老师存有死志?所以,才会让我上门?” 她想到这一点时,语气立马就沉了下来:“小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嘉英目光沉沉的盯着他:“你让我过去,是存心加速我老师的死志吗?” 孟绍元倒是也没有想到洛嘉英会如此的情绪激动。 他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眼神里夹杂着几分在意:“英哥儿,你稍稍缓解一下情绪。” “我如何缓解?我老师他都存死志了!小侯爷,你应该知道聪明人不该走绝路,若是我老师死了,非朝廷之府更非陛下之愿,这其中的关键,你必须想清楚!” 孟绍元来回走了几步,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我如今就算清楚又能够如何?英哥儿,你可别忘了陛下之心如渊似海。顾大人的顾虑并非空穴来风,他选择这条路,确实无奈可也是唯一保全清明之法!” “可我老师不应该是这样子的结局!他一生为国,不应该因为莫须有的猜忌而被迫自戕!” “小侯爷,您难道就忍心看着一位国之柱石就此陨落?陛下又愿意将来因此事而背负逼死忠诚的污名?” 洛嘉英目光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瞧着洛嘉英,他嗤笑道:“英哥儿,你以为陛下会愿意吗?再说了,你如今求我又是以怎样的身份?” 他打量着,洛嘉英心中猛的一凛,看着面前的小侯爷又道:“我只是一个不愿看到老师枉死的学生,小侯爷,我只恳求您在合适的时机在陛下面前帮我老师说说话。” 孟绍元在听到这些话时压低了声音,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我若是说这些话,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认为我是在为了二皇子考虑,充当说客?” 洛嘉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孟绍元又道:“不过有一句话你倒是说的对,顾大人他确实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离开。” 洛嘉英在听到这句话时,目光看向孟绍元,那眼底里的期待,让孟绍元简直是无法拒绝。 孟绍元咳嗽了一声,扯了扯嘴角道:“不过你确实是有一句话说对了,有关于顾老,我会找舅舅好好谈一谈,用我的方式让他稍稍放下戒备心,但是不保证有用,更不能牵扯到我这里明白吗?”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是松懈了下来,朝着孟绍元道:“那就多谢小侯爷了。” “你也不必如此谢我,再说了,我只是觉得这京城里若是少了一个像顾大人那样的清正老头,确实是朝廷的损失。” 洛嘉英松了口气:“那我也不耽误小侯爷了,就先回去了。” 她说着话,转身往回走。 洛嘉英离开的身影被孟绍元收入眼底,他勾起嘴角笑了笑。 顾府,洛嘉英此时可不敢耽误。 她跨进屋子里时,眼底里也夹杂着几分沉重。 顾琼林倒是没想到洛嘉英去而复还,他神色中带着几分在意:“英哥儿,你怎么又来了?” 洛嘉英站在自己老师面前,神色中带着几分在意:“老师,我已经去找过小侯爷了。” 顾琼林一愣,洛嘉英快步来到老师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老师,就当学生求您,现在千万不要轻易存有死志,好吗?” 他目光扫过洛嘉英,心口突然涌起了一股在意:“英哥儿,你为何如此在意我?” 洛嘉英抬头,眼神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老师,您忘了吗?我能够学习一直都是德于您的教导,更何况,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我又怎么可能会做的到呢?” 顾琼林眼神扫过洛嘉英,洛嘉英同样是抬头,与他四目相对:“老师不如再坚持坚持,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洛嘉英神色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 顾琼林目光扫过洛嘉英,洛嘉英始终都没有瞥开自己的眼神。 “罢了.......” 顾琼林看着洛嘉英这一片赤诚之心,他喟叹一声道:“英哥儿,既然你已经选择说出这句话来,那我如今自然不会让你失望。” 洛嘉英心中一动,看着老师:“所以说,你眼下不会抗拒我所做之事?老师,你还是愿意好好生活的是吗?” 顾琼林淡淡的应了一声:“英哥儿,你如此在意我,我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洛嘉英吸了吸鼻子,此时此刻终于是露出了一抹笑来:“老师,你说的这番话,我真的是太开心了!” 她钦慕的看着顾琼林,眼神里满是欢喜。 顾琼林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股迫切想要生活下去的念想:“英哥儿,本以为我能够放下任何事情,可你如今的做法,确实是给老师出了难题。” 他苍老的眼神里已经布满了泪:“罢了,罢了,这些事情,你就放心吧,老师我不会再选择第二次。” “当真?” 洛嘉英有了自家老师的这番话,她心情放松下来,自然而然是笑出了声来:“老师,多谢您。” “好了,这句话应该是我跟你说才对。” 洛嘉英一怔,心底里却突然涌起了一股无措:“老师,既然你愿意重新开始,那对我而言,已经足够。” 第一百八十九章 求情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老师的身上,在得知了这句话时,她的心底里也终于是松懈了下来。 顾琼林也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确实是不应该做出这些事情来。 “我帮您把管家喊来。” 洛嘉英说着话,转身就要走。 顾琼林却摆了摆手:“不必。” 他说着,朝着门口喊了一声:“老顾,你进来。” 老顾推开门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老爷。” 他眼神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顾琼林一看就知道他哭过了。 他心中不由喟叹一声,朝着老顾招了招手:“老顾,此事,你是怎么想的?” “老爷,英哥儿说的对。” 老顾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好好生活的,您若是走了,我又该如何是好?” 他泪眼朦胧的说着话。 顾琼林瞧着老顾:“行了,英哥儿既然已经说出了这些事情,那我自然不会再想一些不应该该想的,老顾,让你做的事情就先停手吧。” 老顾心中一喜,看了一眼顾琼林,他点头道:“好。” 他快步离开,顾琼林轻叹一声,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怎么,英哥儿还是不放心?”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老师,接下去你怎么想的?” 顾琼林一怔,洛嘉英往前一步:“老师不如称病吧?我想,您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称病在家中待着。” “这也是为师所想,只有这样子,我才能够置身事外。” 洛嘉英心中一松,眼神落在了顾琼林身上:“老师既然有了这个打算,那我便不过多打扰了。” “英哥儿,你先等等。” 顾琼林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表情不解:“老师还有何事?” “英哥儿,在我称病的这段期间内,你自己与青云好好读书,老师这边,就少来。”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顾琼林:“老师的话,学生明白,自然会少来的。” 顾琼林应了一声,瞧着洛嘉英孺子可教的样子,他笑着道:“走吧。” 洛嘉英朝着老师恭敬的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 宫中,御书房内。 孟绍元跪在地上行礼:“臣,参见陛下。” 皇上目光落在孟绍元身上,声音平淡:“起来吧,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我这里?” 孟绍元眼神落在皇帝陛下的身上:“陛下,臣今日来,是听闻顾大人身体抱恙,心中挂念,因此前来恳请陛下垂怜。” 皇帝目光看向孟绍元:“绍元,你何时与顾老走的如此之近?” 孟绍元神色落在了皇帝的身上,他心中一紧,匍匐在地上:“陛下,臣哪里敢与顾老走的近?只不过,您也知晓,我与他的学生洛嘉英乃是至交好友,自然是对顾老比较上心的。” 皇帝眼神扫过孟绍元:“绍元,顾老的背景你不是不知,尤其如今二皇子蹦跶.......” 孟绍元目光灼灼的盯着皇帝,他知道陛下话里的意思,此时,也只能够硬着头皮道:“陛下,可您也知道顾老乃是天下读书人之表率,若您当真这么做了,我恐朝野上下也因此议论沸腾,有损陛下圣明。” 皇帝轻笑一声,可笑意却不达眼底:“议论沸腾?邵元,你如今是在教朕做事?” “臣自然是万万不敢!” 孟绍元伏低身子,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臣只是为了陛下考量,臣只是以为故,大人为官数十载,为人为国为民,亦无过,如今只因一些无凭无据的猜测就让大人出事,那天下人如何看待陛下?” “史官又如何记载?臣也是担心陛下清誉受损。” 皇帝沉默不语。 孟绍元跪在地上能够感觉到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皇帝沉默,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外甥。 这个外甥像极了他年轻时杀伐果断的性子,如今却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来求自己,皇帝目光复杂。 “你先起来吧,你说的这些话也是不无道理,绍元,顾老他这一生为了朝廷确实鞠躬尽瘁,你说的也对,至少顾老如今辞官虽然留在京城,却也是没有插手任何事情。” 孟绍元听到这句话时,心中忍不住的一松。 他眼神落在自己舅舅身上,语气中都带上了几分雀跃:“陛下如今这意思是说不会再过多,做些不该做的吗?” “绍元,你如此不信任我吗?” 皇帝目光扫过孟绍元,他眼底里充斥着几分在意,此时此刻,这才开口说道:“既然你已经有了这个打算,朕也答应过你了,自然是金口玉言。” 他说完话后,孟绍元匍匐在地,叩首恩典:“臣多谢陛下。” 皇帝挥了挥手。 孟绍元恭敬的退出御书房内,等离开后,他这才猛然发现自己身后早就已经湿润了一片。 离开皇宫后,孟绍元并没有着急回到长公主府,反而是来到了小巷门口,伸手敲响了紧闭的房门。 洛嘉英在听到声音时自然是加快了脚步,赶了出来。 她看着站在屋前的孟绍元,还未开口就听到孟绍元说道:“英哥儿,我有话要与你说。” 洛嘉英往后退了几步,眼神盯着孟绍元:“你说。” 她神色中带着在意。 孟绍元快步走进,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英哥儿,陛下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陛下也说了,不会再为难顾老。” “当真?”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伸手一把搂住了他的颈脖,雀跃欢呼! 孟绍元却被洛嘉英这突然袭击过来的动作给弄蒙了。 耳朵边上的洛嘉英还在欢喜的叫唤着,他这一时半会儿之间连手脚往哪儿放都不知道。 “英,英哥儿........” 洛嘉英淡淡的应了一声,神色看向孟绍元:“怎么了?” 他低垂着头,目光直视着洛嘉英:“你会不会太激动了?”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跳跃的动作一顿,目光扫过沈廷洲:“那,那啥......我,我好像确实有些太过于激动了。” 第一百九十章 外祖置身事外可以理解 洛嘉英说这话很快就松开了面前的孟绍元,尴尬的笑了笑道:“你可别跟我一般见识。” 孟绍元摇摇头:“不会。” 他瞧着洛嘉英:“英哥儿,如今你老师已经安全,你是不是也可以稍稍松口气了?” “此事,多谢小侯爷。” 洛嘉英朝着面前的男人恭敬的行了一礼。 孟绍元还不习惯她如此郑重的与自己道谢,他伸手揉了揉头发,看着洛嘉英道:“你可别客气了,英哥儿,顾大人这边算是解决了问题,那你如今是不是也应该好好的读书去了?” 洛嘉英眼神看向孟绍元,她笑了起来:“小侯爷,你这话说的不对,我如今一直都在好好读书,又怎么可能又去读书呢。” “我既然帮你做到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好好感谢我一下?” 洛嘉英先是一愣,随即笑盈盈的看着孟绍元:“小侯爷,你要什么没有,我若是想要感谢,还真不知应该拿些什么来感谢。” “这倒是简单。”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也别说我欺负你,我知道你的情况,因此也就不要求钱财方面的了,不如你找天时间好好做顿饭给我尝尝。” “想必英哥儿是不会拒绝的吧?” 洛嘉英干巴巴的笑着,她自然不会拒绝,只不过如今她女扮男装,古话说的好,君子应该远离庖厨,小侯爷要她做菜,当真没有折辱她的打算吗? “小侯爷,我做饭可不好吃。” “无事,只要是英哥儿真心实意做的,我自然是全部收下。” 孟绍元都已经如此说了,她若是再拒绝,那就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思考再三,这才点点头道:“行,既然是小侯爷要求的,那我自然是会做到。” 孟绍元心中不由自主的松懈了下来。 他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英哥儿了。” “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洛嘉英一愣,神色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如此会不会有些太过于仓促了?” “仓促吗?本侯爷却不觉得。” 洛嘉英咬着唇,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我家中并没有其他什么好吃的东西。” 她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 孟绍元笑盈盈道:“这简单。” 洛嘉英瞧着孟绍元,孟绍元伸手握住了洛嘉英的手,两个人很快就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她不解的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话都没来得及开口,孟绍元道:“英哥儿想要什么食材,我可以去给你买来。” 洛嘉英简直是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与孟绍元勾搭在一起去买菜! 她表情无奈,两个人来到菜场后,洛嘉英看着面前的孟绍元躲闪着的样子,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孟绍元在听到她笑着的声音时,脸色都沉了下来:“英哥儿,我如今这副落魄的样子就这么好笑吗?” 洛嘉英在听到这话语声时,咳嗽了一声:“小侯爷,你也别怪我取笑你,实在是你这个打扮与这里格格不入。” 四周围的众人都是一副平民打扮,也就只有孟绍元穿金戴银眉头紧蹙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说这些废话,赶紧把菜买了,然后一起与我回去。” 洛嘉英此时也看得出来。 孟绍元是不耐烦了。 她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瞧着孟绍元赔着笑道:“走吧,小侯爷。” 孟绍元此时冷哼一声,这才跟在了他的身后,加快了脚步往回走。 俩个人一前一后坐上了马车,洛嘉英瞧着自己买的这些菜,心中已然是有了主意。 回到屋子里,洛嘉英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有条不絮的准备着,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打量:“英哥儿看来这是会做饭了。” 洛嘉英打着鸡蛋的手一顿,目光扫过孟绍元,很快开口道:“小侯爷,我在怎么说也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有时家中生意忙碌,自然也要自己动手的。” 一顿饭很快出炉。 二人边说边聊,洛嘉英也从孟绍元的口中得知,只要自己老师不去掺和京城内的事情,自然是会平安没事的。 “小侯爷,这一次确实多亏了您。” 洛嘉英感谢,孟绍元套了掏耳朵,语气无奈:“英哥儿,你在这么说下去,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顾老不单单是你老师,更是咱们的希望,所以你大可不必再如此客套。” 两个人说着话,另外一边,宫中,贵妃殿内。 一盏茶杯被用力的扔了出去,孟元洛刚刚踏进屋内,瞧着气急败坏的母妃,脚步一顿。 贵妃瞧见自己儿子走了进来连忙站起身着急的走了过去:“没事吧?” 孟元洛眼神落在母亲的身上,语气不解:“母妃,何事值得你如此大动肝火?” “元洛,你外祖父那边的事,你都听说了吗?” 孟元洛目光扫过母妃:“母妃是因为此事大动肝火?” 贵妃抿着唇,神色难看。 孟元洛笑了一声,贵妃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她叹气一声:“元洛,你外祖父那边如今看来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与你来说,自然也称不上什么助力。” “母妃。” 孟元洛叹息一声:“儿臣今日来,就是为了找你商量这件事情。” 他握住了母妃的手:“外祖父的选择,我心中有数,也怪不得他,母妃,此事,你也别气坏了身子。” 贵妃倒是没想到自己儿子还有这么体贴的一幕。 她心中感慨,目光看向自己儿子,别提有多欣慰了。 “元洛,你可真的是长大了。” 贵妃语气中带着几分慈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元洛,此事,母妃也管不了了,就交给你自己来处理吧。” “母妃,外祖父他既然已经选择了这一步棋,那咱们也得好好重新规划了。” 贵妃眼神落在他身上,点头附和道:“你说的对,此事,咱们得从长计议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选皇子妃 “你有什么办法?” 他思考许久,眼神落在了母妃的身上:“既然外祖父那边成为不了任何助力,那不如咱们在仔细想想应该如何?” 贵妃瞧着自己儿子已有了成算的模样,她思虑再三,开口道:“元洛,你是说.......” 母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孟元洛也不在继续瞒着,开口道:“与其奢求那虚无缥缈,且引父皇猜忌的滔天权势,不如寻一份家世相当的姻缘。” “母妃,儿臣也不小了。” 贵妃沉默不语,眉头紧蹙:“那你如何觉得家世相当?” 她目光落在了沈廷洲的身上:“你是说,不选那些顶级公侯之家?” 沈廷洲点头,眼神深邃:“父皇既然猜忌与我那与其选那些公侯之家,还不如选一个门第清贵。有名望而无实权,或者有实权却职位关键并不显赫的家族。” “比如清官支流,左都御史家的女儿,或者是手握实权却位置特殊的曹运总督或是异地封疆大吏之女,这些人家的身后能在关键时刻为咱们说话,也能够惹得父皇对咱们消失成见。” “这样子的姻亲,看似助力不大,却如春雨润物细无声,它向父皇表明,儿臣无意结党,只求一位贤内助,安稳度日。” “同时这样家族培养出来的女儿品性端方,堪为良配!” 孟元洛这番话语传来,贵妃目光正的看着儿子挺拔孤寂的背影,忽然意识到,她的儿子如今确实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处处庇护的孩童了。 一股混着心酸心味却依旧难以释怀的忧虑情绪涌上心头,她声音微哑道:“你说的,也确实不无道理,可这样子的选择,终究是委屈了你。” 天家皇子,婚姻本就是政治筹码,谁不想娶一个能带来最大助力的正妃? 如今,她的儿子却要主动低就,贵妃的心底里终究是有些意难平。 孟元洛眼神落在了母妃的身上,无奈笑道:“母妃,这宫里何来不委屈的?是眼下最重要的是站稳脚跟,父皇到时候也必定会关心儿臣的婚事,届时,还请母妃在父皇面前适当透露出儿臣并无攀附之心,只愿寻觅贤德淑女,效仿民间夫妻和睦。” “此事,宜早不宜迟,具体人选我们可以暗中留意那些家风清正,女儿素有贤明的中等世家。” 殿内的气氛有些沉默,顾贵妃常常叹了口气,将那些憋在心中的郁闷之气仿佛要在此刻都通通泄露出去。 她看着自己儿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就依你所言,母妃知道怎么做了,只是苦了你,要如此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孟元洛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隐忍:“母妃,在这宫墙之内能平安有尊严的活着本身就不是易事,儿臣不惧艰难,只怕护不住母妃,如今我们母子同心,外祖之力......有则锦上添花,无,也不强求。” “我们也未必不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二皇子的话传来,顾贵妃点点头:“你说的是,是母妃一时心急,失了方寸,既如此,我便好好想一想这家是相当的人选,该如何决定。” 孟元洛松了口气,看着顾贵妃,他也心下稍安,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儿臣近日也暗中梳理过京中适龄贵女,顶级公侯之家,如镇国公,永昌侯府等,其女虽尊贵,但目标太大,亦成众矢之地,首先排除。” “其次,手握实权,位高权重的阁内重臣之女,如吏部官员,户部尚书的千金亦不可取,父皇定然瞩目。” 孟元洛又道:“儿臣以为可选范围,其一在于清流翰林之家,譬如都察院左都御史沈大人为人刚正不阿,在士林中声望极高,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虽无显赫实权,但其影响力不容小觑。且此等人家最重名声气节,若能联姻,可向天下士子示好,彰显儿臣仲贤能,远权势之心。” 顾贵妃细细听着,脑子里飞快的过着这些人家的情况:“沈御史家的女儿听闻确有其富风范,知书达理,性情端方,只是清流人家多半固执,未必愿意卷入皇子纷争。” 她微微蹙眉,孟元洛点头:“母非所率极是,清流之家,须以成动之,以之示弱,或许能激发护佑之心,而地方大员之旅关键在于其父的态度与金中的代理人脉。此事需细细访查,不可盲目。” 顾贵妃点头,良久之后揉了揉眉心,显示出一丝疲态:“能选大致有了方向,接下来便是如何让你父皇首肯,并且要让这桩婚事看起来是你父皇的恩典,而非我们苦心谋求的结果。” “这正是关键儿臣会谨言慎行,尤其在父皇面前绝口不提联姻势力之事,只表现出对婚姻本身的期待,或是偶遇某家小姐,至于如何偶遇,还需母妃费心安排。” “这是自然。” 顾贵妃点点头:“选秀之前总会有不少宫宴赏花会,母妃会留意机会,你也需做好准备,莫要届时漏了痕迹。” “儿臣知道。” 孟元洛商量片刻,很快离开。 接下去的日子,他一直都在自己府内读书,向父皇请安时,只论圣贤书,偶尔谈及正事,也最多就是事事论事。 皇帝看着孟元洛的改变,对此不置可否,只当是他外祖一事让他收敛了性子,对身边伺候多年的太监也只是开口道:“近日二皇子倒是改了许多,应当时年纪渐涨,越发稳重了。” 皇帝淡淡的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奏章上,看不出喜怒来。 与此同时,顾贵妃也开始在六宫之中若有似无的释放着信号,与几位交好的妃子闲谈时,会不经意的流露出对于二皇子的担忧,言语中满是慈母情怀:“也不求女方家世有多显赫,只求是个知冷知热,性情柔顺的好孩子,能够与洛儿举案齐眉,平安过日子,本宫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也很快就经由各宫耳目,传到了该听到的人耳中。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二皇子的用意? 次日宫中举办牡丹花会,邀请了不少中世勋贵以及三品之上官员的家眷入宫赏花。 姹紫嫣红的牡丹丛中,笑语喧哗是打探消息相看人选的绝佳场合。 孟绍元奉旨入宫,随行的还有洛嘉英。 洛嘉英也是倍感奇怪,为何小侯爷偏偏要把她带入宫中? 眼下瞧着二皇子跟随在陛下身边,她突然发现好像知道了为什么。 孟元洛陪同圣驾,一身石青色皇子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 他跟在陛下身后半步,目光平和,偶尔与上前行李的命妇贵女们微微颔首致意,礼数周全却无半分逾越。 他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人群。,实则精准的落在了几个事先与母妃一定需要重点关注的身影上。 沈大人的夫人带着一位身着月白袖淡紫兰草襦裙的少女,那少女姿容清丽,气质沉静,在一众争奇斗艳的闺女中宛若一株空谷幽兰,正是左察御史沈大人的嫡女沈知月。 孟元洛的目光在沈知月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恰好沈知月因母亲与另一位夫人寒暄,她微微抬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有了刹那的交汇。 沈知月一愣,随即迅速垂下眼帘,耳根通红,姿态却依旧端庄。 孟元洛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皇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停下脚步,看着身侧的这株牡丹笑道:“洛儿,你看这牡丹国色天香,然而品种繁多,各有千秋,选花如选人,合眼缘,知品性最为重要。” 孟元洛心头一凛,知道父皇这话,意有所指。 他恭敬回道:“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觉得牡丹虽好却需精心养护,方能长久不落。有些花草看似平常,却生命力顽强,风雨不折更显可贵。” 皇帝深深的凝视了一眼自己这个皇子,随即笑出声来,并未再多说其他,转身继续赏花。 洛嘉英不动声色的把这一幕收入眼底,她目光落在孟绍元身上:“小侯爷,你看见了吗?” 孟绍元扯了扯嘴角:“英哥儿,你都已经瞧见了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会没看见?眼下你是想要说些什么?” 洛嘉英沉默片刻:“小侯爷,此事不会如同我所想那般,二皇子他莫非......” 孟绍元目光扫过洛嘉英,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英哥儿,此事还轮不到我们来担心。” 洛嘉英一想也是,她扯了扯嘴角,把剩余的话都通通给咽了回去。 赏花会很快结束,洛嘉英坐在马车上,目光扫了一眼孟绍元:“小侯爷,今日的这场赏花宴,大概是与二皇子有关吧?他如今难不成是想找一位家世不错的助力?” 洛嘉英好奇的看着,孟绍元却是摇摇头:“你错了,英哥儿。” “你可知晓,今日二皇子看中的那人是谁?” 洛嘉英摇摇头,孟绍元抿了抿唇,开口道:“是清流世家沈大人的嫡女,虽说他在朝中没有什么建设,可在读书人之流里,名声却很高。” “二皇子他如今大概要寻的不仅仅是手握重权的岳丈。” 洛嘉英一听这话就瞬间明白过来,孟绍元的意思了。 就这么过了几天,孟元洛在这日午后很快就按照惯例来到了宫中给母妃请安。 “沈家那边,不知母妃探过口风了吗?” 顾贵妃本来还想让自己的侍女去请自己的儿子过来,此时瞧着孟元洛,她笑盈盈道:“沈家那边,母妃探过口风了,只不过沈大人言语谨慎,只道小女蒲柳之不敢高攀天家,但观其神色并非全然拒绝,只怕担心卷入是非当中。” 孟元洛沉吟片刻开口道:“沈大人的顾虑也确实在情理之中,看来得让他看到儿臣的诚意。” “还有一事。” 顾贵妃言语凝重:“你父皇昨日问起,那总督之女,不知你意下如何?” 孟元洛眸光一闪:“父皇果然注意到了,总督之女明艳活泼,家世也符合,只是她父亲手握漕运,虽不在中枢,却关系国库命脉,母妃,他的女儿,怕不是儿臣心中良配。” “所以你意属与沈家小姐。” 孟元洛眼神里飞快掠过一抹思绪,随即点点头道:“是。” 贵妃沉默片刻,最终点头道:“既然你心意已定,母妃自然是要为你筹谋一番,只是前路艰难,即使婚事能成,往后......” “往后,儿臣自当砥砺前行。”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今既然已经失去了外祖的助力,或许能得到同心同德的妻子也未必吃亏,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顾贵妃瞧着自己儿子的雄心壮志,她心头火热,也同样是点头道:“你说的对,母妃也确实是觉得如此做不错。” 她那颗心也终于是沉淀了下来:“洛儿,你既然已经想明白了,那咱们就在商量商量应该如何让沈姑娘为了你倾心。” “母妃,选秀应该也快了。” 孟元洛看着母亲,顾贵妃听闻这句话时瞬间茅塞顿开:“你说的是。” 若是沈大人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入宫,那他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先把自己女儿的婚事定下了。 顾贵妃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儿子,语气里满是在意道:“洛儿,接下去你可得加把劲了。” “母妃放心,我自然是会好好处理这件事情的。” 孟元洛与她商量妥当后,起身离开。 宫外,孟绍元也正好打算进宫,却没想到会瞧见二皇子出现在这里。 他脚步一顿,正要行礼却听到二皇子带着冷嘲的声音传来:“小侯爷,咱们这缘分可真的是深刻。” 孟绍元干脆也不在与他客套:“二皇子这话说的是,如今就是不知这缘分究竟是好是坏了!” “要我说,这缘分自然是孽缘了。” 孟绍元眼神落在了孟元洛的身上:“二皇子看来对我意见十分大了。” 孟元洛闻言冷嗤一声:“小侯爷,你心中有数就好,想必你我二人如今也不必过多纠缠,父皇找你也还有事,本皇子也先告辞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臣不敢妄自揣测 御书房内。 皇帝在瞧着孟绍元出现时,很快就放下了手中的奏折:“邵元,如今二皇子选妃,你也求了些时日了,有没有看出来什么门道?”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皇帝的身上,心底里却咯噔了一下,脸上带着几分憨笑,挠了挠头道:“陛下,您这不是为难我嘛......我这眼睛,又没往那些姑娘身上看,哪里能看出什么门道来?我只知道,二殿下的眼光应该不错。” 皇帝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了他脸上一瞥,嘴角便涌起了一抹熟悉的笑,那笑容里带着洞察一切的穿透力,仿佛能看见人的五脏六腑去。 “绍元,你如今倒是会跟朕装傻充愣了?你那点小心思朕还能不知道?” “你恐怕早就已经看出来,憋着不说罢了。” 孟绍元的心思被道破,如今也不慌张,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声音里带着讨好:“陛下圣明我这点微末道行在您面前就是那萤火虫想跟日月争光,实在是自不量力。明察秋毫,二殿下那点心思定然早就在您心中过了明路,臣,臣这不是不敢妄自揣测天家心意嘛?” 这个马屁拍的又响又亮,不着痕迹。 皇帝显然很是受用,笑骂了一句:“滑头!你老实跟朕说说,朕也想要听听你是怎么个想法?” 孟绍元思考片刻,小心翼翼问道:“陛下,您既然早已洞若观火,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呢?二,殿下这选妃的名册确实透着不寻常。” 陛下收敛了笑意,目光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处置?朕为何要处置?”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的在光滑的紫檀木桌上停顿:“老二他递上来的这份名册,你我都看到了,避开了所有手握实权的权贵之门,一个不沾。” “选的尽是些翰林修编,国子监监酒,都察院御史,这类清流言官家的女儿,这些人家官位不高,实权不重,有的甚至堪称清贫,但个个都是读书种子,门风清正在士林之中声望极高。” 皇帝扯了扯嘴角:“二皇子这是在告诉朕,也在告诉满朝文武,他不打算,至少眼下不打算去走那条依仗外戚,结交权臣的路子。” “他不求势,转而却求名。” 皇帝的这番话,孟绍元听得心头发紧,他也确实看出了这点不寻常,却远没有皇帝剖析的这般透彻。 “这条路,可不好走啊。” 皇帝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并无多少惋惜,反倒像是某种考验前的评语:“清流之辈,最重名声节气,也最难驾驭,与他们绑在一起固然能赚得清誉,获得仕林的支持,可关键时候未必顶用,而且言官们的嘴和笔是双刃剑,他们能为你歌功颂德,也能让你身败名裂。” “老二选择他们等于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他日后行事必须更加谨言慎行,不能有丝毫行差踏错。” 孟绍元笑了笑,皇帝瞥了他一眼:“这种高明的自保之道更是一种无声的宣言。” 皇帝站起身:“老二这是因为我猜忌他外祖父,所以才会反其道而行,主动斩断可能形成的强大外戚势力象征,表明他无意至少短期内不会去争那储君之位的。” “他如今求的是期望,是天下读书人的心。” 孟绍元沉默不语,背上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天家父子,兄弟之间的博弈,一步一步都暗藏凶险。 “陛下圣明,我竟没想到这一层,二殿下此举实难以进为退,深谋远虑啊。” 皇帝停下脚步,站在窗前,背影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他是否深谋远虑,现在还言之过早,选了这条路就要有走这条路的觉醒跟能耐,清流的支持,不是那么好拿的,他们眼睛雪亮,心里有自己的尺子,老二必须真的做到言行合一,克己复礼,勤勉正式才能赢得他们真心的拥戴,否则只会被反噬,沦为笑柄。” “那陛下,咱们真就由二殿下这么?” 孟绍元试探的询问着。 皇帝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既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那就让他去走,朕正好可以冷眼旁观。” “朕倒要看看他这般撇开权贵则清流而息,是真心向往圣贤之道,欲做一番不同的事业,还是仅仅作为一种韬光养晦的战略,等待时机。” “这更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驾驭得住这些以气节自诩,不识时务的读书人。” 皇帝说完,孟绍元若有所思:“那陛下,您既然已经有了想法,臣也就不打扰你了。” 他恭敬的拱了拱手:“臣就先行告退了。” 皇帝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淡淡的应了一声。 孟绍元离开宫中,这才几不可查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伸手理了理自己挂在腰间的玉佩,指尖却有些发凉,脑海中依旧是方才御书房内皇帝那看似平淡却字字千钧的话语。 二皇子他如今看来确实是踩到了陛下的逆鳞了。 孟绍元并没有选择回去长公主府中,而是来到了小巷口,伸手敲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屋内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等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后,洛嘉英的身影落在了孟绍元的眼底里。 “小侯爷?” 孟绍元淡淡应了一声,他朝着屋内走了进去,洛嘉英也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小侯爷,不知你此时来找我所为何事?” 洛嘉英坐在了他的面前,孟绍元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孟绍元眼神落在洛嘉英的身上,很快就把话给吞了下去。 “绍元,此事二皇子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证明了他目前知道害怕,暂时收敛了脾气,且看往后二皇子如何选择,对我们而言,大概是只需要盯着就好。”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 孟绍元拢着眉头,眼神扫过洛嘉英,笑盈盈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英哥儿,你说的没错,这事确实是如此!” 第一百九十四章 假意偶遇 洛嘉英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既然已经听清楚了我所说的话,那接下去应该也没其他事情了吧?” 孟绍元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点点头道:“英哥儿,你如今是想要让我离开了?” 洛嘉英咳嗽了一声:“时间已然不早,小侯爷也不必再留在这里。” 孟绍元看了一眼天色,瞧着她很快就点点头道:“你说的也在理,那我就先回去了。”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背影上,瞧着他转身离开的身影,也是悄悄的松了口气。 隔天清晨。 二皇子府内的书房。 他目光落在了沈大人女儿的画像上,眼底里飞快的掠过一抹思绪。 二皇子打扮妥当,在得知沈知月会前往书屋,他打扮妥当,很快就前往了那边。 书海书屋是京城最大的古籍书店,以收藏了大量孤本而闻名。 沈知月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寻找一本孤本。 古籍区域,就在她翻阅一本古籍时,耳朵边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这位姑娘冒昧打扰您手中那本书可是景明年间的刻本?” 沈知月转身看了过去,她的模样也正好被孟元洛收入眼底。 她身形纤细,气质清雅如兰,并未过多装饰,指鬓角粘着一只简单的珍珠发簪。一双眸子清澈明亮,带着书卷浸论出的沉静与灵气。 孟元洛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沈知月温和答道:“公子好眼力,这正是景明三年国子监的课本,可惜只是残卷。” 孟元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姑娘是否知道水道图志?” 少女闻言,神色中掠过一抹欣喜,可礼仪周到并未贸然上前:“公子也喜欢水道图志?” 她说这话看向了孟元洛,只觉得眼前的男子分外眼熟。 孟元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向沈知月:“姑娘,莫非我脸上有什么?你怎么一直都盯着我看?” 沈知月面色一红,神色开始闪躲。 她干巴巴道:“我只是觉得公子所看的书,都与我喜欢看得的十分接近,如今也不过是好奇罢了。” “原是如此。” 孟元洛笑了笑:“我前些日子正好收得了几页疑似水道图志的几张残页,只是尚未整理归类,据说是关于灵渠闸口规制的一段记录。” 沈知月的眼神猛的就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心心念念找到喜欢东西时的喜悦:“灵渠闸口?家父正与此节有所疑惑。” 她脱口而出的话,随即意识到失言,脸颊微微泛红,忙收敛了一礼:“小女子失礼了,还请公子见谅。” 孟元洛微微一笑,风度翩翩的还了一礼:“小姐未复寻书乃是一片孝心,何来失仪之说,若是小姐不弃在下或可向东家询问一番那几页残卷的下落。” 沈知月犹豫了一下,但求知心终究占了上风,再次行礼道:“那就有劳公子了。” 孟元洛点头,转身就去找书店老板,他早已打点好一切,老板自然是恰好找到了那几页被疏忽放置的残卷,并看在二位都是真正懂书之人的份上,愿意割爱。 沈知月伸手捧过,仔细翻阅,脸上洋溢着忍不住的兴奋与满足:“正是此物多谢公子,若非公子指点,小女子不知还要寻觅多久。” “举手之劳,小姐不必挂怀。” 孟元洛开口说着,随即随意提起:“看来小姐对地理方志颇有研习?” 沈知月心情正好,加之觉得眼前这位公子气质温文,谈吐不凡,便也少了几分拘谨,轻声道:“谈不上研习,只是自幼随家父翻阅些杂书,耳濡目染罢了。” “家富城沿水道通塞,关乎国计民生,不可不察。” “令尊高见!” 孟元洛颔首,顺势与她商讨了几句关于潮运与水利工程的兴废得失。 沈知月起初还有些拘束,站在听到他条理清晰的切中要害,眼神里也不禁流露出欣赏之色。 一番交谈下来,两人竟然都有些意犹未尽。 临别时,沈知月与孟元洛道谢告辞。 孟元洛也是笑盈盈道:“与姑娘一席谈话令在下受益匪浅,若日后姑娘再需寻访什么孤本,或可来此处,店主是在下旧时,或能提供些许方便。” 沈知月微微一愣,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刚退下的红晕又悄悄浮起,她垂下眼帘,轻声道:“公子美意,小女子心领了。” 孟元洛看着那么浅色的身影消失在镜头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真实的笑容。 这次偶遇沈姑娘并非她想象中那般古板无趣,反而聪慧沉静,颇有见识。 沈知月坐在马车内也是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这眼熟之人究竟是谁? 她咬着唇,心底里突然就泛起了一丝微妙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清晰的涟漪。 数日后,沈府。 沈大人刚刚下朝回府,就看见女儿眉眼间带着轻快的笑意,也不由好奇道:“知月,何事如此开心?” 沈知月抿了抿唇,把自己在书屋内碰到的一位公子都一一告诉了父亲。 沈大人听闻此话,沉默片刻,却始终都没有开口。 沈知月看着父亲沉默,心底里也有些不解:“父亲,这是怎么了?” 沈父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女儿清澈的眼眸里,心中却暗暗叹了口气。 若真是如同他猜想的那般,看来二皇子殿下自然不会继续轻易这么算了的。 如今有此等恩宠,也不知是喜是忧。 “父亲?” 沈父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了沈知月的身上道:“无事,既是好心人相助,你心怀感激,便是日后若是再遇,需谨守礼数,不可怠慢,亦不可逾越。” 沈知月点点头,应下。 沈父对那位二皇子殿下的评价,不禁在心底里又高了一分。 这也说明,二皇子并非全然不顾自己女儿感受,只将她视为婚姻政治工具人,这份心思在天家子弟中,已属难得。 “既然你还有要事要忙,那为父自然也不打扰与你,你先忙着吧。” 沈父很快转身离开。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成亲,别耽误吉时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选秀也很快就到来。 一批批的秀女跟随着宫人来到了殿内。 如今陛下子嗣不丰,成年皇子又仅有二皇子孟元洛一人,中宫皇后也仅仅只有一位公主,如今这次选秀规模远超以往,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殿内,皇帝协同皇后与贵妃已经高坐在位。 众位秀女依礼跪拜,高呼万岁! 皇帝声音平和,开口道:“都起来吧。” 殿内的各位秀女早就已经起身,司礼太监很快上前一步,朗声宣布了选秀开始的事宜。 选秀名单也很快就出来,太监朗声读着,也算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被选为入宫的秀女,基本上都是京城内重臣之女,贵妃高坐在一旁,听着太监朗声公布的名单,她的心底里也确实有些在意。 她知晓,陛下也是为了制衡宫中,所以才会选择这些女子进宫。 顾贵妃形容不出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她把目光放在了皇后的身上,眼底里充斥着几分狼狈。 她就不信了,皇后心底里会舒坦! 皇帝一一赐封了入宫的贵女们,很快就把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低垂着头站着的沈知月身上:“沈大人之女,沈知月何在?” 皇帝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恍如一道惊雷炸响:“沈知月温良恭俭,品行端方,与二皇子年岁相仿,朕今日就做主,为你二人赐婚。” 这圣旨下达的突然,甚至都没有半分预兆,沈知月心头一紧,很快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跪地,叩首谢恩。 贵妃高坐在位上,眼神笑盈盈的看向底下的沈知月,语气越发柔和:“这可真的是天大的好事,陛下圣明!知月姑娘出身高贵与洛儿正是良配,本宫这心底里,也不知有多欢喜。” 她的语速极快,笑容明媚:“陛下,臣妾多谢您赐婚了,您日历顽疾,赐婚便是莫大的恩典,皇儿府中,一应婚仪布置,不知臣妾能否亲自操持?断然不能有丝毫马虎的。” “爱妃既然愿意,那自然是好的。” 皇帝对顾贵妃十分疼爱,自然是能够应的都应下了。 顾贵妃起身谢恩,目光看向陛下满是欢喜。 这仪式一结束,就已经着急忙慌的赶到了二皇子府内。 孟元洛在瞧见自己母妃出现时,还愣了一下:“母妃,您这是?” 顾贵妃很快就把皇帝赐婚的消息给说了出来,孟元洛直接愣住,看着顾贵妃时,直接愣愣的。 “怎么,高兴的傻了?” 顾贵妃说着话,便是风风火火的指派着宫人检查府库,清点器物。 孟元洛如今也是心头火热,倒是没想到如此之快就能够与沈知月成婚。 尤其是在面对着母亲的帮忙,孟元洛更显得欢喜。 “母妃,父皇赐婚的旨意,如今已经到了沈府了吗?” 顾贵妃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儿子,开口道:“算算时间,应该也是差不多了。” 她目光落在了孟元洛的身上:“怎么,你如今这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孟元洛咳嗽了一声,撇开视线,耳朵却是红了。 顾贵妃瞧着儿子害羞的模样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她伸手握住了孟元洛的手,神色里带着几分在意:“元洛,你先与母妃进来。” 孟元洛目光不解,可还是跟着母妃走了进去。 顾贵妃眼看着自己儿子即将成婚,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在意:“元洛,这一眨眼的功夫,你也快要成人家,我也有些话要与你交代。” 屋内就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孟元洛耐着性子静静等着母亲开口。 “元洛,你应当知晓,眼下,你父皇也已选妃,这后宫之中,后续会不会添加皇子谁都不知,你要做的,唯有尽快诞下第一个长子,尽量让你父皇觉得欢喜,这才是正事。” 孟元洛眼神落在了母妃的身上,他此时也算是听清楚了她话里的意思:“母妃,您是怕.......” 孟元洛与自己母妃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之间都明白过来,是何意思。 顾贵妃淡淡的应了一声,俩个人算是彼此的心照不宣。 “这几日我也与你父皇说过,会留在你的府中帮你亲自打点,等你成婚完,我在回宫中去。” 顾贵妃说着话,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道:“对了,你父皇也说了,等你婚礼当天,自然是会来观礼的,此等殊荣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晓的吧?” 孟元洛自然是清楚的,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顾贵妃笑盈盈的瞧着孟元洛,孟元洛心头火热,看着母亲恭敬道:“儿子自然清楚,母亲放心。” 一连好几天,顾贵妃都在二皇子府中忙活。 直到,成亲当天,二皇子府,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洛嘉英被孟绍元强拽着来到了二皇子府内,瞧着人来人往的府邸,她自然是多少有些不习惯的:“小侯爷,您就别为难我了,还是让我先回去吧?” 她站在原地,孟绍元却摆了摆手:“英哥儿,皇子大婚,这么大的热闹你都不想来凑?可以说,大半个京城的权贵都在这里了。” 洛嘉英尴尬的笑了笑,瞧着孟绍元,她正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传来的动静直接打断了洛嘉英的话语。 “是二皇子把新娘子给接回来了,走,咱们瞧瞧去。” 孟元洛伸手一把拽住了她的手,朝着礼堂里走了进去。 洛嘉英一时半会挣脱不开,只能够被迫跟在了孟元洛的身后。 二皇子牵着新娘子走进,高坐在位置上的贵妃带着笑意看向自己儿子,可陛下却迟迟未到。 她身侧的宫女早就已经去打听了好几次,却始终都没有探听到什么。 贵妃脸上的笑意也早已经消失不见,眼看着吉时将近,皇帝却迟迟没出现,人群中也已经出现了窃窃私语。 顾贵妃抿着唇,强挤出了一抹笑:“如今还是先拜堂吧,别耽误了及时。” 二皇子心底里虽然有些不喜,可到底是牵着自己的媳妇儿,很快就躬身朝着母妃开始行礼。 第一百九十六章 皇后有孕,风云诡谲 婚礼结束后。 贵妃很快就坐上了轿子朝着宫中回去,行至半路,她的一名心腹宫女匆匆靠近,低声禀告了一个刚从宫中传来的消息! 皇后娘娘,竟然被诊出怀有身孕了。 贵妃心中一沉,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她保养得已揽着鲜红寇丹的指甲生生掐断在了扶手上。 贵妃脸色十分苍白,随即涌上了一股骇人的铁青。 “好,好得很!” 顾贵妃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的话语:“本宫的儿子刚刚成婚,她那边就迫不及待的怀上了嫡子?” 她冷笑一声:“既然皇后娘娘都已经怀孕,那本宫自然是要去瞧瞧的!去皇后的凤仪宫!” 凤仪宫殿门口,贵妃踏入店内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皇后此时正已在暖踏上面色苍白,神情却透着一种温和的宁静,见贵妃进来,她微微直起身,唇边带着惯有的淡淡微笑道:“妹妹来了。” “给皇后娘娘道喜了!” 贵妃上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大礼:“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臣妾一听闻,就立马赶过来给娘娘贺喜了,娘娘定要好好保重凤体,为我朝诞下健康的嫡皇子才是。” 她的话热情又清脆,每一个字都挑不出错处。 只是在她低垂着眼帘,目光扫过皇后尚且平坦的小腹时,那眼眸深处飞快略过一抹冰冷的恨意! 皇后娘娘笑盈盈道:“妹妹快起来吧,劳你费心了,放下陛下也来看过了,说是让御医精心调养着。” 皇后顿了顿,目光落在了贵妃脸上:“二皇子的婚事定了,妹妹也应该安心了,知月那孩子,是个好的。” “这也是多亏了陛下跟娘娘的福,,那孩子性子沉稳,只盼着他日后能与二皇子琴瑟和鸣,早日诞下嫡子。” 贵妃与皇后二人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后,贵妃就借口离开,在退出凤仪宫时,她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间收敛,只剩一片沉郁。 皇后有孕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前朝后宫,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一些原本观望的中立派态度也开始变得微妙。 而一些攀附二皇子的官员,则不免心生忐忑。 若皇后这一胎当真是皇子,那这嫡子的份量,简直是重若千钧。 而此刻的宫外,孟绍元也自然而然已经接收到了宫中的消息。 如今皇后有孕这个消息,他自然也没有瞒着洛嘉英。 洛嘉英在得知这个消息时脸色也十分难看,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皇后竟然已经有了孕。 如今瞧着孟绍元,洛嘉英抿着唇:“小侯爷,我老师如今在这个时候是不是也应该离开京城比较好?”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孟绍元,孟绍元点点头:“虽说还不知道皇后怀的是男是女,可贵妃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做,虽说顾老也已经证实了不会有其他的心思,可耐不住别人不知道。” 洛嘉英听闻这番话语时,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小侯爷,如今距离科考也还剩下三年功夫,我想了一下,如今也刚好趁着这个机会与老师一同前去游学。” 她的这番话传来,孟绍元目光看向洛嘉英,洛嘉英目光灼灼,神色中并没有多少闪躲。 孟绍元思虑再三,看着洛嘉英不像是开玩笑,他抿了抿唇:“若是顾老愿意出去,英哥儿,你这三年想去游学,我自然不会拦着。” 洛嘉英心中一动,看了一眼孟绍元,她终于是笑出了声来:“那就多谢小侯爷的体谅了。” 她心底松了口气,孟绍元瞧着洛嘉英眼下这副欢喜的样子,心底里却仍旧是有些不舒服。 他转身朝着屋外走去,洛嘉英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小侯爷,你这是?” 洛嘉英神色不解,孟绍元也是笑了起来:“英哥儿,跟上。” 俩个人离开长公主府内,洛嘉英坐上马车的时候还不知要去哪儿,直到看着眼前越来越熟悉的路,她也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孟绍元把她带到了顾府。 顾叔在门口瞧见时,也是着急忙慌的去通报了顾老爷子。 二人一路来到书房门口,正好瞧见顾老从书房里走出。 “顾老。” 顾琼林看着孟绍元:“小侯爷,你这是?” “有些话还是进书房里说吧。” 孟绍元走进书房内,把门关上时,眼神落在了顾琼林的身上:“顾老可是知晓,我如今来这里的用意?” 顾琼林摇头,洛嘉英站在一旁看着小侯爷不打算开口的模样,自己说道:“老师,你可知如今皇后有孕了?” “知晓。” 顾琼林点头:“英哥儿,这也是我想要与你说的,如今皇后有孕,我若是在留在京城多少也不合适了,我想着趁着身子骨还硬朗,趁早离开。” “学生也是这么想的,老师,你若是有游山玩水的打算,不如带上学生一起游学?” 顾琼林一愣,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话。” 他眉头紧蹙,不赞同道:“三年后,你还要科考!” “老师,这也是学生经过深思熟虑的想法。” 洛嘉英在陈氏宗学里已经学到了足够多的东西,而且那老师也建议她出去游学多见识见识,洛嘉英其实早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眼下看着老师,她不过就是在最适合的时间里把话给说了出来罢了。 顾琼林眉头紧蹙:“那你可曾想过,你若是游学,你母亲与姐姐应该如何?” 洛嘉英笑盈盈道:“这点老师大可以放心,母亲与姐姐们,有我姐夫与大姐呢。” 而且她也不过是出去三年罢了,等科举考试开始,她还是要回来的。 “小侯爷,你也就这么由着她?” 孟绍元笑了笑:“顾老,英哥儿这番话语说的不错,她如今出去,远离京城局势对她科考也有帮助,而且您也知道,她虽如今没有任何官职,可到底是在陛下眼前过了脸的......” 顾老原本还不赞同,可听到孟绍元话里的意思后,他就明白过来了:“小侯爷所言在理,英哥儿,你既然有此等打算,那就与我一起前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三年后,高中状元 洛嘉英这三年内,跟随着老师游学在外,也在科考中成为了状元! 今日,便是状元游街,道路两边的姑娘们轻挥着手帕,都想朝着洛嘉英那边扔去—— 而此时的赐予状元府中,陈梦兰照顾着宗族们,只觉得仿佛像是身在梦中。 “状元郎回来了。” 正应酬间,突然就传来了一道声响。 陈梦兰在听到自己儿子回来,也连忙带着众人走了出去。 “英哥儿!” 洛嘉英一身官袍出现在宗族长老面前,陈梦兰在瞧见自己儿子时,忍不住的喊了一声。 “族长,您也来了。” 洛三老爷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瞧着她如今端的一副清风霁月,气宇轩昂的模样,乐的开怀大笑道:“好!好!好!” 他满心欢喜的盯着洛嘉英,语气里暗藏着在意:“英哥儿,几年未见,你如今可真是给咱们淮南洛氏长脸。” 洛嘉英一连高中,淮南那边如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洛氏一族有一天才孩童,仅仅十五岁,就高中状元! 如今恐怕这说清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 洛嘉英也汗颜,瞧着族长如此在意,她朝着母亲看去,连连开口道:“三爷爷,您先吃好喝好,我先去换身衣服,在过来!” 她低垂着头,脚步匆匆的往自己院子里走。 回到院内,洛嘉英刚换好衣服出来,正要前往前厅,却在听到院落里传来扑通一声,她脚步一顿,连忙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洛嘉英的目光落在了院子里的人影身上,她脚步一顿,语气之中也带着几分怀疑:“小侯爷?” 孟绍元笑盈盈看着洛嘉英:“怎么,这才过去几年,就不认识我了?” 她心底一松,几步来到了他的面前站定:“小侯爷,真是许久不见了!” 孟绍元却似笑非笑的盯着洛嘉英,洛嘉英被看的往后退了几步:“小侯爷这是?” “英哥儿,没曾想,几年不见,你这身高也起来了,还有,这一眨眼的功夫,你居然已经成了状元郎了,这可真是让人诧异。” 洛嘉英还没来得及说话,孟绍元叹了口气:“英哥儿,你如今参加科举,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危险?” 宫中对洛嘉英虎视眈眈的势力可不止一方! 洛嘉英蹙眉,试图撇开他的牵制,却不曾想孟绍元捏的十分用力,她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小侯爷,您这是?” “英哥儿,你......” “小侯爷,你这是在胡说八道什么?” 洛嘉英眉头紧蹙:“我凭本事考取的功名,有什么危险?” “呵。” 孟绍元瞧着洛嘉英,眉眼中满是讥讽,也不知道是在嘲弄谁:“你是当真没有收到我寄去的信件吗?你可知晓?如今按你的本事就是在京城这暴风眼中最显眼的存在!你眼下离京三年,你可知京城里眼下是何等的光景?” 孟绍元的语速极快:“皇后娘娘的嫡子刚满两岁,冰雪可爱,如今是陛下的心头肉,可贵妃娘娘的二皇子虽已成婚,可二皇子妃入府三年无所出,贵妃那边早已心急如焚,你在这个时候以一副状元之姿闯了进来,你有想过,在这群人的眼里,你这块肥肉,有多诱人吗?” 洛嘉英在听到这句话时,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 她自然是知道如今朝局不稳,却不想居然已经紧绷至此。 她抿着唇,想要继续多问些什么话,使一阵仓皇凌乱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小厮很快就跑了进来,也顾不得礼仪道:“大人,不好了!宫里来人了!是贵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太监带着上赏赐,指名道姓的要您李可去前厅接旨领赏。” 洛嘉英没想到会这么快,她脸色苍白一片,孟绍元看着洛嘉英:“你瞧,贵妃都如此之快行事,你觉得接下去皇后那边还会远吗?” 洛嘉英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前厅那边已经有隐约传来的内侍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催促。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既然如今已经出现了这种现象,她也是瞬间就能够感觉到,自己接下去要怎么办。 她深呼吸了口气,迈开步伐很快就走了出去。 孟绍元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背影上,他抿着唇,快步跟了上去。 贵妃宫中的掌事太监,一双细长的眼睛半眯着,看向了走来的洛嘉英。 “洛状元,可真的是好大的面子,咱家可是奉了贵妃娘娘的旨意特意来给你道喜的。” 公公声音传来,洛嘉英撩起衣袍,跪在地上:“臣,洛嘉英,多谢贵妃娘娘恩典。” 公公如今对洛嘉英的恭顺极为满意,慢悠悠的展开了旨意开始宣读:“贵妃娘娘赏赐新科状元洛嘉英——白玉如意饼,紫檀木香玉屏风一件,青州贡墨十铤,湖州狼毫笔二十管,云锦十匹,东珠一斛......” 赏赐琳琅满目,从文房雅玩到奇珍古玩丰厚的远超寻常新科状元所得。 洛嘉英垂首听着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这讽刺太重,重到足以将他这个毫无背景的新科状元牢牢打上贵妃一派的烙印,皇后那边,又会如何看待她? “洛状元请起吧,娘娘可是特意吩咐了,说状元郎年轻有为,日后当勤勉,不负圣恩。娘娘最爱才,尤其是像状元这般清流出声,无牵无挂的最是难得。”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在心头冷笑,无牵无挂吗? 她也知晓这是贵妃在警告她! 洛嘉英起身,依旧是垂着眼帘:“臣,谨记娘娘教诲,定当竭尽全力报效朝廷。” 公公看着洛嘉英如此上道,点点头,满意道:“对了,三日后娘娘在御花园设赏宴会,特邀京中才俊名流共赏春色,洛状元乃金科魁首,必定要前往的,届时二皇子殿下也会亲临,与诸位才子切磋学问。” 洛嘉英听到此话,就知道这是真正的目的。 设赏宴会?怕不是鸿门宴吧? 洛嘉英袖中的手微微蜷缩:“下官承蒙贵妃娘娘厚爱,一定会准时赴宴。”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夸奖 宴会上,洛氏族人在瞧见洛嘉英对宫中贵人如此在意,自然是笑的越发开怀,却也只有三老爷一家子,目露担心的看着洛嘉英。 洛嘉英心中一暖,看着族长爷爷笑了笑。 小侯爷也冷哼了一声,来到了洛嘉英的身边站定,他随手拿起了一块墨,在手中掂了掂,随即又是放下。 “英哥儿,贵妃娘娘这是迫不及待要亲自下场选才了,你如今可是她第一个看中的无牵无挂的宝贝。” “你待如何?真要去给二皇子当马前卒?” 洛嘉英缓缓把目光放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叹了口气:“小侯爷,这里可不是能够说话的地方。” 她知道接下去风雨欲来,只是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洛嘉英自然是知道的,她躲避不了。 “小侯爷,你先随我来。”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眉头紧蹙,却也是什么都没说,快步跟着洛嘉英走了进去。 书房内,随着门被关上,洛嘉英的目光就落在了小侯爷的身上:“小侯爷如今前来,想必还有未尽之言吧,金钟局势到了何等地步,皇后与贵妃除了子嗣还在争什么?” 孟绍元在看到她如此冷静,甚至已经开始主动探听消息,心知她如今是已经打定主意要趟这场浑水了。 他走到窗外,低声道:“能争什么?自然是争那至高无上的位置。贵妃母家是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堂,占着大义名分,皇后父亲更是厉害,实力盘根错节,更何况二皇子已经成年,在朝中也有不少支持者。” 孟绍元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陛下,近年来龙体时有违和,两位皇子一长一幼,这立储之事,虽未名言却已是山雨欲来,如今朝堂之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稍有风吹草动便是惊涛骇浪。” 孟绍元他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而你,新科状元,天子门生,在那些老狐狸眼里就是一块还没有刻上名字的党派,谁都想要来试一试!” “所以,贵妃这赏赐是拉拢也是试探。” 孟绍元却又加了一句:“也是逼迫!她抢先一步将你置之于众目睽睽之下,皇后那边此时想必也已得了消息,你尚未站队却成了两边的靶子。” “大人。” 书房外传来一阵声音,孟绍元与洛嘉英对视了一眼,洛嘉英很快就道:“怎么了?” “门外有几位大人递了名帖,说是您的读书好友,特来拜贺状元公。” 洛嘉英跟孟绍元对视了一眼,孟绍元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冷笑。 洛嘉英也是吩咐道:“你把他们请到花厅奉茶,我稍后便到。” 小厮很快就领命而去。 洛嘉英这幅调整好状态的样子被孟绍元看在眼里,他如今什么都没说,只能瞧瞧洛嘉英是个什么打算。 孟绍元目光也看向了洛嘉英,他抿了抿唇:“你好自为之。” 洛嘉英在看到孟绍元要从院子外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道:“小侯爷,如今还是得感谢你与我说这些。” 她说完话,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装,很快就往花厅里走。 几个穿着崭新官袍的年轻官员皆是今科进士,在瞧见洛嘉英走了进来,众人也是连忙起身,拱手作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络笑容。 “恭喜洛兄,独占额头实乃我辈楷模。” “洛兄简直一鸣惊人,日后同朝为官,还望多多提携。” 洛嘉英含笑还礼,目光扫过几人,心中已有计较。这几位家是算不得顶尖,也不是官宦之后能在第一时间赶来,要么是心思活络,善于专营,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暗示前来探探她这新科状元的底细。 寒暄片刻,话题便不自觉地绕到了刚才贵妃赏赐的话题上。 其中一位姓王的进士,圆脸,微胖,试探着笑道:“方才我等来时似乎瞧见宫中的依仗过去,可是有贵人给洛兄道喜。” 洛嘉英却语气平淡无波:“承蒙贵妃娘娘抬爱,派人送来了些许赏玩之物,勉励臣用心为朝廷罢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几人交换一下眼神,那王进士也是立刻奉承道:“那贵妃娘娘素有爱才知名,洛兄得此青年前途不可限量啊。” 另一人接口,话却带着别的意味:“听闻三日后御花园有宴会,京中才俊齐聚,洛兄想必也在受邀之列吧?” “届时能够得见二皇子殿下风采,更是幸事。” 洛嘉英抬眼,看向说话之人,她微微一笑不可置否:“皇恩浩荡,臣子唯有静候吩咐。” 她这般滴水不漏的说着话,几人一时半会也试探不出深浅来,又在几句闲话中,洛嘉英始终都是应对疏离,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然是实务的起身告辞。 送走人后,洛嘉英重新回了院子,她得好好筹谋筹谋,接下去的路应该如何走。 隔天清晨,洛嘉英也很快换上官袍,前往吏部。 吏部衙门口,她被人引着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一间值房门外等候。 廊下也已经占了几位同样等候的今科进士,见到她,神色各异,有羡慕,也有嫉妒,还有几分不易觉察的审视。 洛嘉英只当没看到。 不多时,一名身穿着青色官袍的吏部主事走了出来,目光落在了几人身上一扫,最后看着洛嘉英笑道:“洛状元,请随下官来,尚书大人要见你。” 尚书大人,正好是皇后的亲哥哥。 洛嘉英闻言心下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有劳。” 她跟着主事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堂院,主事停保后,里面传来了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进来吧。” 洛嘉英整了一下衣服,迈步进入。 屋内陈设古朴大气,紫檀木桌后,端坐着一位年约五旬的官员,正是吏部尚书。 “下官洛嘉英,拜见尚书大人。” 尚书抬手虚扶语气温和,打量着她的眼神却带着审视:“洛状元不必多礼,先坐吧。” 他笑了笑:“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昨日老夫与陛下对洛状元纷纷称赞不已,洛状元对漕运革新之见解,鞭辟入里,切中要害,时乃今世之才。” 第一百九十九章 漕运革新 “尚书大人谬赞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尚书大人的眼神,她只看了一眼就很快撇开了目光:“下官如今可不敢当尚书大人如此称赞。” 尚书笑了笑,语气温和:“洛状元过谦了,你的漕运革新,实在是令我等耳目一新。” “如今,就是不知道洛状元是怎么个打算?” 洛嘉英心中一沉,对于尚书所说的话,她只当不知,回答的滴水不漏:“下官只是尽本分,为君分忧。” 尚书此时笑了笑,看着洛嘉英,很快就压低了声音:“洛状元啊,你可知这漕运的背后,会牵扯到多少人的利益?每年数百万石槽粮从征收,运输到入库,层层剥皮,养肥了多少蛀虫,这些人结党营私,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洛嘉英听到这里时,就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她知道,漕运这一块一直都是二皇子在管,这三年,想必二皇子也捞了不少好处。 “下官知道,这政题很难。” “难?” 尚书目光灼灼的看着洛嘉英:“这可不仅仅是困难的事,还很危险,毕竟要动的可是别人的钱袋子。” 他说着话,从案板上拿出了一份文书:“陛下已经准了你全程负责漕运革新事宜,吏部协理,这是手谕。” 洛嘉英伸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书,心跳锣鼓。 她知道这是殊遇,更是催命符。 “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好!” 尚书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本官会全力支持你,记住,在吏部,你就是自己人,想做什么,有什么难处,你就尽管开口。” 他说的自己人三个字格外清晰。 从屋内走出来时,洛嘉英的后背已经湿透,尚书的这番话,明为支持,可实为拉拢,更是将她牢牢的绑在了跟皇后一条船上。 回到自己的值房,洛嘉英刚坐下衙役便送来通报:“洛大人,门外有人送来这个。” 洛嘉英看着面前这个普通的食盒,她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碟精致的点心,再无其他。 洛嘉英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在食盒里面发现了一张字条:“漕运水深,慎行!如需相助,三日后酉时,迎宾楼天字阁。” 洛嘉英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很快就把纸条放在了烛火上点燃,看着它燃烧殆尽。 洛嘉英知道这个字体,也明白这大概是孟绍元。 他是怎么会知道她接管漕运,她确实不清楚。 只是如今,她被皇后与贵妃的俩党相争,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接下去的几天,洛嘉英都在吏部调查与漕运相关的档案,越是深入了解,越是心惊胆战。 这些关系上的人,几乎都是二皇子一脉的人,他们通过包税制将地方税收承包给指定的商人,从中收取巨额规费,而这些商人又通过提高税率加征杂费,层层剥削百姓。 而她也查到上一任插手试图弹劾漕运贪腐的官员,却在收集证据期间意外落水身亡。 洛嘉英知道这件事不好处理,等到了赴约当天,她站在天字阁门口,想知道孟绍元到底都知道什么。 门被推开,孟绍元在听到脚步声音传来时,他转身朝着洛嘉英那边看去。 “英哥儿,你来了。” “小侯爷既已邀请我来这里,我总归是要来的。” 洛嘉英目光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就是不知,小侯爷究竟都调查到了什么?” 孟绍元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坐吧。” 俩个人坐下,孟绍元给洛嘉英倒了一杯茶。 他很快开口道:“我如今就直说了,漕运革新牵扯甚广。你如今是众矢之的,前路艰险。”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分内而已。” 洛嘉英的话被孟绍元听到了耳朵里,孟绍元的眼神飞快掠过一抹赞赏:“好一个分内而已,可你忠君,也得有命为之,我收到消息,有人不愿见曹运革新顺利推行,洛大人此等公事,恐怕不太平。” “小侯爷的消息倒是十分灵通。” “英哥儿,我虽然不过分漕运,但是智障部分京城防务,对一些风吹草动,总要比旁人敏锐一些。”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我知道洛大人不愿卷入纷争,但人在局中,身不由己,皇后与贵妃之争,是旋涡,而漕运,是她们必争的财源与权柄。” “我无法助你拜托这旋涡,但是或许可以助你在这漩涡中,多一分自保的能力。”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小侯爷,你为何要帮我?” 孟绍元笑了起来:“我自然是惜才,英哥儿,你的能力我一清二楚,而且我也不愿意朝堂真正沦落成为后宫妃子的争夺手段。” 洛嘉英心中微动,他的理由倒是直接的让人意外,却又奇异的让人感觉到可信:“那小侯爷,你打算怎么做?”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孟绍元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孟字:“这是我长公主府中的令牌,不涉政务,但是联合一些关键城镇,有我府中就经营的镖行或马车行,若遇紧急情况,出示持牌,可得到庇护,传递消息也能快上许多。” 洛嘉英看着这枚令牌,却也没有着急伸手去接:“小侯爷知道我要离京?” “你既然要调查漕运,那自然是要走的。” 孟绍元的话传来,洛嘉英也笑了起来:“可小侯爷此举,若是被皇后娘娘或者贵妃知晓......” “那就是我的事情了,我都不担心,你又何必担忧什么?” 孟绍元说着话,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只要记得,我给你这块令牌,是看在我俩的情分上,我认你这个朋友,就足够了。” “朋友......” 洛嘉英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伸手接过了他的令牌,眼底里带着笑意道:“既如此,那我就多谢小侯爷了!” 孟绍元举杯,以茶代酒:“那就希望英哥儿此行前去,能够劈波斩浪,肃清漕运弊端了!” 洛嘉英与他的茶杯互相碰在了一起,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第二百章 金蝉脱壳 从酒楼里出来后。 她手中握着那枚微凉的玄铁令牌,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如今被迫困在了困局中,可孟绍元的帮助,却像是在困局中撕开了一道微弱的光。 她很快就回到了吏部,在屋内,她闭门谢客,在油灯下写下了一份密折。 “臣洛嘉英奏请:漕运革新事关过本,宜专设漕运革新司,直属陛下,不受各部直辖,司内人员,宜从各衙门择优选用,不分派系,唯才是举......” 她如今要成立一个直接对皇帝负责的专门机构,跳出六部框架,也跳出两派争斗的漩涡。 洛嘉英通过特殊渠道传递上去后,便忐忑的等待着。 经过五日后,宫中有旨准奏,朝运革新司吉日成立,洛嘉英提举,直接向皇帝负责。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尚书大人当面向她道贺,笑容依旧,眼神却冷了几分,而贵妃一派则彻底沉寂,他们或许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孤立的状元竟有如此魄力,更摸不清她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势力。 漕运阁新司成立的第一天,第一批官员已经都到了。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推开门,看着来自六部各衙门的精选干史,她很快就交代清楚这些人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她的一番话掷地有声,院内一片寂静,有人低头沉思,也有人目露欣赏。 洛嘉英不管他们心中如何想,她要的,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在各方势力中夹缝起来的新规矩。 “现在,各归各位按先前分派梳理档案,完善新章细规,至于张策跟于谦跟着本官进来。” 进入值房,洛嘉英把淮安的漕运卷宗推到了俩个人的面前。 “淮安是硬骨头,本官亲自去啃,你们二人留在京中,于谦负责与户部公布协调新章细则,张策主抓曹船改良与河道疏浚的预算方案,记住所有往来文书一式两份,一份存档,一份直接密封,每五日送入宫中呈报陛下。” “下官遵命。” 接下去的日子,革新司在一中奇异的忙碌与紧绷中度过,洛嘉英几乎是以身作则,每日最早到,最晚归,案头的卷宗堆积如山,她对漕运各项数据的熟悉程度,很快让那些心存轻视的老吏收起了怠慢之心。 离京前夜,洛嘉英在灯下审核着行程,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她心中一凛,伸手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谁?!” “英哥儿,是我。” 低沉熟悉的声音响起,让洛嘉英松了口气,她打开门看见孟绍元出现在眼前时,表情一愣:“小侯爷,你怎么来了?” 洛嘉英诧异的看着他,孟绍元看着她,表情凝重:“英哥儿,事急从权,实在是冒犯了!我刚刚得到确切消息,淮安那边已知你行程,路上必有埋伏。” 洛嘉英心底猛地一沉:“那小侯爷知道他们打算在哪里动手吗?” “应该是在沧州地界的黑下风口动手,制造山匪截杀的假象。” “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 他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简易的地图,在上面指点:“他们计划在这里设服你明日的路线必须改变,我建议你不如明修暗道,暗度陈仓。” “小侯爷的意思是?” “明日你依旧按照原计划行事,大张旗鼓的出城走官道,但队伍行至二十里外的杨柳坡,你就可以秘密换成轻车,带少数精锐护卫,改走水路,沿永济渠南下,虽然要多花三日时间,但可避免开路主险。” “你的仪仗队伍继续前行,吸引注意。” 洛嘉英看着面前的地图思考片刻后,开口道:“此举虽然好,但是临时变更,船只护卫.......” “这些我都已经安排妥当,是可靠商船,至于护卫嘛,我到时候让长公主府的暗卫护着你,他们身手不凡,且绝对忠诚,只听你一人号令,明面上他们会混于水手之间。” 洛嘉英看了一眼孟绍元,在得到这个回答后,她看着他:“小侯爷,若是此举泄露,对你来说,可不是小事。” 孟绍元听闻这番话语时却是笑了起来,那眼神中带着不可一世的倨傲:“我乃长公主之子,又是陛下的亲外甥,就算东窗事发,他们又敢拿我如何?” “倒是你,英哥儿,淮安之行凶险异常,漕运总督是贵妃相识,在淮安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你若是动漕运,就是动他的命根子,此人表面和气内里狠辣,乃是有名的笑面虎!”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我知道了,小侯爷多谢你的教导。” 孟绍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保重,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洛嘉英握着手中的地图,心中有些感慨小侯爷的相助一次次超出了她的预期,这份情以沉重而烫手,却也是这冰冷的权斗中一丝难得的暖意。 隔天清辰,洛嘉英奉旨南下的消息传开,一阵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京城,行至柳林坡,洛嘉英依计行事带着两名贴身侍卫跟重要文件很快就登船离开。 船上的水手动作矫健,眼神锐利,正是孟绍元派来的暗卫。 商船顺流而下,洛嘉英站在船头,看着京城方向越来越远,她在这一刻心中十分清楚,这才是真正踏入了龙潭虎穴。 几日后,京城消息传回,洛嘉英的队伍遭遇山匪袭击,虽然有护卫拼死反抗,但洛嘉英乘坐的马车坠入山崖,如今还是生死不明。 朝野哗然,皇帝震怒,下令严查。 而此时的洛嘉英也已经到达了淮安城外。 她并不着急进城,而是住进了孟绍元暗卫安排的一处僻静庄园。 “大人,如今你生死不明的消息已经传回京城,咱们是否要静待几天再继续进城?” 洛嘉英淡淡的应了一声:“让他们先得意几天,咱们正好趁此机会暗中查访,孟一,你带上两人想办法混入朝帮打听这些年朝运上的意外。尤其是之前那位御史落水的详情。” 第二百零一章 情况不明 洛嘉英这段时间一直都深居简出,通过孟一等人传回来的消息,一点点拼凑着淮安漕运的情况。 而这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漕运总督。 洛嘉英暗自心惊,而霍一探听到前几年的那位御史,并非简单的失足落水,而是因为查到了一份记录着各方丰润漕运利益的秘密政策才导致杀身之祸。 如今那本账册至今下落不明。 十日后,漕运总督正在府中宴饮,瞧这府中歌舞升平,其乐融融,漕运总督也松了口气。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状元总算除掉了。 屋内,淮安重要的官员都已再此,就在众人酒酣耳热之际,府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家奴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面色苍白:“大人,大人!不,不好了!那,那洛大人并没有死,她,她带着人闯进府衙了。” 漕运总督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满堂宾客,瞬间鸦雀无声。 只见月色下,洛嘉英一身官服,千层不染,在4名京汉护卫的簇拥下,一步步踏入这曾经以为固若金汤的总督府。 她看向面前的总督大人,清晰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总督大人,本官奉旨查案有关于漕运旧政的问题,详情总督大人一部府衙仔细说明。” 总督心中的惊骇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起身拱手:“洛大人?真是苍天有眼,听闻洛大人在路上遇险,下官派了不知多少人手去寻找,如今见大人安然无恙,可真是太好了。” 洛嘉英看着总督这副热情如火的样子,声音平静:“本官命大侥幸逃过一劫,也让本官得以看清这漕运一路上的赤魅魍魉是何等张狂。” 她目光扫过满堂衣着华贵的官员和富商,其中不少人与漕运利益牵扯着:“本官奉皇命整顿漕运,革新积弊,既然侥幸未死,这差事,自然还要办下去。” 她目光落在了赵总督的身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请吧,总督大人。” 总督的脸色十分难看,这简直是把他打的措手不及,如今她如此高调现身必有依仗,难不成是皇帝给了她密旨,还是她手中已经掌握了什么? “洛大人这一路劳顿不如先歇息......” 他如今还想拖延,洛嘉英却毫不犹豫:“总督大人,这漕运事关国本,耽误不得!” “你请吧!”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再推拒,便是心里有鬼。 他深呼吸了口气,压下了满心的杀意,皮笑肉不笑的道:“既然洛大人举公事为重,那下官自当配合!请吧!” 漕运总督府衙,深夜灯火通明。 洛嘉英端坐主位,总督坐在下首,堂下站着革新斯随行书吏和总督府几位核心署官,气氛凝重的能滴出水来。 洛嘉英也没有绕圈子,直接命人抬上几箱卷宗:“总督大人,这是近三年淮安段桥梁运输的损耗记录,平均高达两成,远超其他河段作何解释?” 总督自然早有准备叹气道:“洛大人有所不知,淮安段河道最为复杂,岸桥漩涡颇多,加之每年汛期泥沙淤居,行船艰难,损耗难免大些,此事,工部河渠司亦有记录可查。” “是吗?” 洛嘉英拿起一份册子:“可本官查阅过往十年记录,为何潮船改良河道疏浚的款项批的最多,损耗却不降反升?而据本官所知,真正用于河工的钱粮恐怕不足账面三成,余下七成去了何处?” 总督大人脸色微变:“洛大人,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河工的款项都由户部审核,工部拨付,每一笔都有迹可循,怎么能凭空揣测?” “有迹可循?” 洛嘉英冷笑一声,拿出了一本账册:“据我所知,这上面的账册记录可从未经过户部。” 总督大人背后开始冒冷汗。 这些都是潜规则下面的灰色收入,各方利润,可不是能够详细记录的。 “而且,这些都是惯例,用于安抚漕帮,以及补贴官仓杂项开支。” 总督大人勉强解释,洛嘉英声音徒然转厉:“惯例?难道就是这些惯例逼的沿河百姓苦不堪言,养肥了蛀虫,掏空了国库?”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总督:“本官在问你,前几年御史在勘测淮安漕运后失足落水,他当时一直在追查的是否就是一本记录这些惯例的秘密账册?” 总督大人猛的抬头,目光里飞快掠过一抹慌张,可又是平静道:“洛大人,御史大人不幸罗难本官也深感痛心,但此事早已定论,乃意外落水,你无凭无据,岂可血口喷人,污蔑朝廷重臣?” “无凭无据?” 洛嘉英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本官自然敢来,就不会空手而归!总督大人,你猜,当年御史大人没能送出去的东西会不会在某天等着重见天日?” 这句话就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总督大人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秘密账册。 那是足以让无数人掉脑袋的东西! 难不成,这洛嘉英真拿到了这本账册? 总督心底里惊疑不定,看着洛嘉英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扫视。 洛嘉英见自己所说的这些话已经达到了目的,她索性冷笑了一声:“总督大人还是回去好好想一想吧。” 接下来的数日,漕运总督府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 洛嘉英带来的涮学高手开始日夜不停地和对历年账目,总督那边却千方百计的拖延搪塞,甚至暗中销毁部分证据。 淮安官场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洛嘉英也知道仅凭目前的账目问题虽然能扳倒总督,却难以撼动其背后的势力跟整个利益牵扯,她嗯如今最需要的还是那本传说中的秘密账册。 这天夜里,孟一悄然回报:“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接触了几个被总督排挤的府衙老吏,那儿有一人透露,御史落水前几日曾秘密去过城东的寺庙,似乎见过方丈主持。” 第二百零二章 龙潭虎穴 洛嘉英听到这话语时心中一动。 若是去过寺庙见过主持,那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关联的。 “备车,明日一早,本官要去寺庙上香。” 隔天清晨,洛嘉英很快就来到了寺庙门口,踏进寺庙内,香客如织,一派和祥。 主持方丈亲自接待了洛嘉英,在禅房奉茶后,洛嘉英屏退左右,直接开门见山道:“方丈,本官来此并非礼佛实为尘。你可知前几年御史曾来过贵寺?” 方正手持念珠低垂着眼眸:“阿弥陀佛,御史确实来过与老衲探讨过几句佛法。” 洛嘉英心中一动,目光凝视着他:“那御史可在贵寺里留下了什么东西?” 方丈拨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沉默良久,这才长叹一声:“洛大人,佛门清净地本不该沾染俗世纷争,但老衲关大人心系黎民,御史当日却曾将遗物托付于老衲,他说若他遭遇不测,此物当交给能彻查漕运,不畏强权之人。” 洛嘉英心潮澎湃,面上却不动声色:“何物?现在在何处?” “是一本以佛经封面伪装的账册。” 方丈低声说道:“老衲将其藏于大雄宝殿三世佛身后左侧过去佛连坐下的暗格之中,此事除老衲外无人知晓。” 洛嘉英闻言起身,深深行礼:“多谢方丈深明大义。” 取得账本的过程顺利的出乎意料,当那本古朴的金刚经被打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账册的账本时,洛嘉英也松了口气。 洛嘉英打算离开,然而,孟一却疾步而来,面色凝重:“大人,我们怕是被盯上了,寺外有不少不明身份的探子,回去的路恐怕也不太平。那总督怕是狗急跳墙了。” 洛嘉英闻言紧紧握住了手中的账册,眼神锐利如刀。 这总督看来是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了! “大人,咱们硬闯下山恐怕不易,对方人数不明。且可能持有弓弩,我们只有四人,还需护您周全。” 洛嘉英心中了然,当机立断道:“咱们如今不走官道也不回城了,直接去运河码头。” “去码头?” 霍一一愣,看着洛嘉英,他担忧道:“那总督大人在漕帮势力极大,那里恐怕更是龙潭虎穴.......” “正是要出其不意!” 洛嘉英眼神冷静:“他们定然会以为我们会想方设法的躲避或陆路突围离开,我们反其道而行,找一条北上的快船直接到济宁,到了济宁便有朝廷驿站客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师。” 这是险招,也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运河虽然在总督的控制范围内,但是水道繁忙,船只往来如织,反而比陆路更容易找到缝隙。 “好!” 霍一不再犹豫,打了个手势,几名暗卫立刻变换队形,两人在前开路,两人断后,将洛嘉英护在中间,接着夜色跟树木的掩护,迅速朝着运河码头方向移动。 然而,总督的手下自然也不是酒囊饭袋。 随着他们刚离开不久,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哨声。 “不好!被发现了!快走!” 孟一低喝一声,一把抽出了腰间的佩刀,黑暗中数十名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涌出,手持利刃直扑而来。 一瞬间,刀光剑影的宁静被瞬间撕裂。 孟绍元派来的暗卫果然身手不凡,招式狠辣,每一击都直奔要害,瞬间放到了数人。 洛嘉英不会武功被牢牢护在中心,她能做的只有紧紧握住账册,跟着护卫的脚步艰难前行。 正想着,一只冷箭嗖的一声从她的鬓角飞过,若不是孟一伸手拽了她一把,恐怕她此时已经命丧黄泉。 “保护大人!” 孟一反手刺入了一名敌人的咽喉,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另外三名暗卫也已挂彩,但依旧死战不退。 眼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洛嘉英的心中渐渐沉了下来,她难道要在此功亏一篑? 她心底不安的想着,然而,下一秒,山脚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和一声暴喝:“漕运新司提举大人在此!何方宵小,胆敢行此朝廷命官。” 只见一对打着漕运总督府灯笼的官兵冲了过来,为首的将领正是总督大人的心腹,李淮。 洛嘉英在心中冷笑,总督他这是图穷匕见了,明面上派兵来保护,实则是要亲自控制局面,甚至将她误杀于乱军之中! 场面十分混乱,那些黑衣人与李淮带来的官兵纠缠打斗在了一起,洛嘉英等人想要离开却被李淮等人有意无意的挡住了去路。 “李淮!你纵容匪类袭击钦差是想造反吗?” 洛嘉英厉声喝道,李淮却在混战中高声回应:“洛大人误会,下官奉命前来护驾,这些贼人凶悍,还请大人随下官速速移步安全之处。” 安全之处?只怕是龙潭虎穴! 洛嘉英知道自己不能被他带走。 孟一等人压力倍增,既要应对黑衣死士的亡命攻击,又要防备自己人的明枪暗箭。 孟三为了替洛嘉英挡住侧面袭来的一刀,被李淮的士兵一刀刺中了肋部,他闷哼一声,踉跄倒地。 “孟三!” 孟一目眦欲裂,攻势更猛,却也力不从心,肩膀被划开了一刀深可见骨的口子。 洛嘉英看着身边的护卫一个个倒下,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她今晚真要葬身于此? 就在她心底发沉的瞬间,山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紧接着,无数的弓箭朝着他们这边飞驰而来。 惨叫声顿时响起,围攻之势为之一缓。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劲装,手持强弓的男子,他身形挺拔,面容在火光下清晰可见,竟然是孟绍元! 洛嘉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是应该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吗? 孟绍元在看到洛嘉英安然无恙,也是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长公主府办案,放下武器,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孟绍元的声音传来,黑衣人跟李淮等人都彻底的慌了! 长公主府内的人出现在此刻,其意义不同凡响! 第二百零三章 为朝廷效力 局势在此时瞬间稳定下来。 孟绍元很快就来到了洛嘉英身边,他上下的打量她几眼:“没事吧?” 洛嘉英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又在瞧见孟绍元关怀的样子时,她摇了摇头,看向孟绍元也疑惑道:“小侯爷,怎么会来这里?” “我心知你这趟行程不会那么简单,因此在收到暗卫每日汇报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来一趟。” “也幸亏我来了,要不然还真不知你会落得如何下场?” 洛嘉英扬唇一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孟绍元:“多亏了小侯爷,要不然我跟您的暗卫还真不知该如何。” 孟绍元这会也朝着被暗卫制止住的李淮看去:“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李淮脸色苍白,看着站在面前的小侯爷,他知道此时事情已然不妥,却还是想辩驳道:“小侯爷,误会!下官乃是总督大人派来保护洛大人的!” “保护洛大人?” 孟绍元冷笑一声:“李淮,你带着官兵与土匪一起刺杀钦差大人,这就是你总督让你出来保护的办法?你这些话还是待会留着,当着总督的面说吧!” 李淮脸色一白,低垂着头,说不出来任何的话语。 “小侯爷,我也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你。” 洛嘉英朝着李淮那边瞥了一眼,声音紧绷道:“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所以他才会来刺杀我。” 李淮脸色一白,洛嘉英当着他的面,拿出了一本账册递给了孟绍元。 孟绍元伸手接过,看了一眼手中的账册,又朝着洛嘉英看去:“这就是你拼死也要拿来的东西?” 洛嘉英点点头,孟绍元把账册放进了自己长袖中,开口道:“既然已经拿到了,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他抿了抿唇:“英哥儿,我的船只已经在漕运那边停靠着,你放心,安全的很。” 洛嘉英点头,看着孟三身受重伤,她开口:“那小侯爷,咱们先回去吧。” 他们这一行人很快就朝着漕运那边赶去。 等上了船,洛嘉英看着孟三被带下去医治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船开了出去,船舱内,洛嘉英洗漱好,眉眼间难藏疲惫。 孟绍元在此刻伸手敲响了紧闭的门,洛嘉英加快了脚步走了出去,看着孟绍元:“小侯爷。” 孟绍元已经走进了她的屋内,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疲惫不堪的脸上:“这段时间,也是辛苦你了。” 洛嘉英摇摇头,看着孟绍元:“为了朝廷效力,就是我们做臣子的责任,小侯爷不必如此客气。” 她说着话,眼神郑重的看着孟绍元:“小侯爷,我也有一事要与你说。” 孟绍元挑眉,不解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洛嘉英道:“小侯爷,今日多谢你救了我。” 她起身,朝着孟绍元行了半礼。 孟绍元却伸手一把拖住了她的手,不允许她行礼:“英哥儿,你这话不就是客套了吗?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不必如此客气。” 他认真的盯着洛嘉英,洛嘉英笑了笑,没在多说其他客套话。 孟绍元看着她,语气放缓:“这次的差事你做的很好,甚至比任何人想象中的还要好上千万倍,英哥儿,我就知道你是有这个本事的。” 洛嘉英但笑不语,并没有开口。 孟绍元则是在这个时候拿出了账本,洛嘉英很快就看了过去,还未开口,就听到小侯爷道:“英哥儿,你恐怕不知这里面的严重性。” “这本账册记录的账,实在是让我目瞪口呆。” 孟绍元合上账册,目光灼灼的看着洛嘉英:“有此等重要账本再手,漕运革新,就无人能说什么了,只是.......” 他吞吞吐吐了起来,洛嘉英却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小侯爷若是真的这么做了,我的处境恐怕只会更危险是吗?” 洛嘉英的话让孟绍元朝着她看了过去:“英哥儿,你不怕?” “我不怕。” 洛嘉英摇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孟绍元:“小侯爷,老师与我说过,若是想要当一个纯臣,那就要不畏权势,我若是什么都害怕,何必在做这些?” 孟绍元目光热切的盯着洛嘉英:“英哥儿,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我已经安排好在济宁八百里加急的信使,等我一到济宁,就由我身边的护卫护送,确保账册万无一失。” “至于你,英哥儿,你得乘坐船只,秘密返京。” 漕运总督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洛嘉英,等他反应过来暗杀失败,绝对会派人再次前来,所以洛嘉英只能够秘密进京。 “好,我听小侯爷的。” 洛嘉英点头,没有拒绝。 等到达济宁后,孟绍元先下了船,洛嘉英仍旧是在船上没有下来。 如此在水上行驶了大概十五日后,船只秘密到达通州码头,孟绍元安排洛嘉英住在了京郊的一处秘密皇庄里。 洛嘉英在庄子里住着,此时的京城之内,庙堂之上,随着孟绍元递上的这本关于漕运的账单一出,陛下震怒,一道雷霆旨意传出皇宫。 漕运总督,勾结漕帮,贪污巨款,常害忠良,证据确凿,即刻起革职,押解进京,交三司会审。 同时京城内数位官员停职查办,二皇子被陛下关在府内不得出入,一时间,众人纷纷低头做缩头乌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此时的凤仪宫中,皇后瞧着自己嫡子,在得知二皇子被陛下圈禁的消息一出,不由笑了。 二皇子的雄心壮志不少,可惜的是碰到了陛下。 她无需做任何事情,只要在宫中好好看着就能知晓,对于陛下而言,这位二皇子的分量能有多重? 一连半个月,朝中人人自危。 等洛嘉英从皇庄出来,被秘密送入京城中后,她也同样是看到了陛下疲惫的模样。 “洛爱卿,真是辛苦了,你此番九死一生,不仅推行新章初见成效,更是揪出了盘踞漕运多年的蛀虫,朕都不知该如何奖赏你了。” “陛下厚爱,臣又怎敢要求颇多?这一切都是臣为了陛下,为了朝廷本就该做的事情。” 第二百零四章 少爷回来了! 皇帝被洛嘉英的这番话说的十分妥帖。 他看着洛嘉英,声音里带着在意:“好!我就知道洛爱卿十分靠谱,你所做之事,朕都看在眼里,如今漕运总督之位空悬,朕不如就将你封为漕运总督,总领一切漕运革新事情!” “另外,特命顾辰顾大人辅佐于你,朕也赐你密折专奏之权,准你临机专断。” 洛嘉英匍匐再地行礼:“臣,领旨谢恩。” 她走出皇宫时,天色已近黄昏。 宫门口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等候在外,顾辰在瞧见洛嘉英出现时,直接丢了君子的风姿,快步下了马车匆忙朝着她跑来。 洛嘉英正要朝着自己姐夫行礼,却被他伸手一把拉住,顾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洛嘉英,在瞧着她如今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也终于松了口气。 “英哥儿,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姐姐因为你的事情哭了多久?咱们真的是太担心你了!” 洛嘉英最佳的笑意已将,神色落在自己姐夫身上,语气愧疚道:“姐夫,等回了家,你可得帮我跟母亲好好说说。” 她如今也怕被母亲责怪。 顾辰没好气的看着她,你还知道怕被母亲责怪呢? “英哥儿,先上马车吧。” 洛嘉英跟着顾辰坐进了马车里,顾辰语气带着几分抱怨跟无奈:“你也是的,这么大的事怎么就不知与我们商量商量?你可知母亲在得知你?生死不明时,哭的整个人都撅了过去?” “那母亲如今没事吧?” 她心底里勇气了一股不安,顾辰语气这才稍稍放平了一些:“娘亲没事,在你姐姐们的安抚下,也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洛嘉英点点头,朝着顾辰拱手:“姐夫,这些时日也多亏了你与大姐照顾我两个姐姐与母亲,实在是难以感怀。” “好了,这种客套话就别说了,咱们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只是待会回了家中,你也得好好跟母亲说个不是。”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辰的身上:“这是自然的。” 她点点头,看着姐夫,心底里如今也确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马车很快就到达家门口的巷子处停下。 洛嘉英从马车内走出,心中始终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顾辰看在眼里不由好笑:“怎么?如今倒是知道害怕了?英哥儿,你啊,有些事情还真是胆子实大实小!” 她抿着唇,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顾辰:“姐夫......” 俩个人说着话的功夫,很快就来到了自家状元府门口。 门房在看到洛嘉英回来时,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连滚带爬的就朝着屋内跑去:“小少爷回来了!夫人,小姐,少爷回来了!” 陈梦兰在听到声音时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目光落在门口的洛嘉英身上时,她几乎是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英哥儿?” 洛嘉英看着母亲几乎是被两位姐姐搀扶着,朝着自己踉跄扑来,她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搂住了自己母亲:“娘,我回来了。” 陈梦兰伸手一把捧住了洛嘉英的脸颊,仔仔细细的查看了起来,她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你真是吓死我了!淮南那边传来消息,又是刺杀又是说你生死不明,娘这心真是日日悬着,一刻都没有放下过!” 大姐洛嘉琪也是哄着眼眶,看着自己弟弟平安无事的回来,声音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英哥儿,往后可不许再闹出这种事情来了,你知不知道?母亲与我们有多担心。” 洛嘉梦跟洛嘉盛也是红着眼眶,洛嘉盛的火爆脾气也是让她瞬间开口道:“英哥儿,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事,让咱们怎么办?” 洛嘉英看着母亲与姐姐们的关切跟后怕,她如今也是笑了笑道:“不会了,再也不会闹出这种事情来了。” 她的声音传来,陈梦兰看着自己女儿:“英哥儿,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往后可不能再让我们担心!”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母亲跟姐姐们的身上,哭笑不得。 一旁站着的顾辰看着,也是安抚道:“母亲,英哥儿既然回来了,那就别在多想其他的,咱们就先放宽心。” 顾辰的话让洛嘉英附和道:“是啊,母亲,你快别担心我了。” 顾辰也在这个时候看着母亲跟姐姐们开口道:“岳母,你们怕是还不知道呢,陛下刚刚下旨,把英哥儿设为漕运总督了,这可真是陛下莫大的信任跟荣宠!” “总督?” 陈梦兰懵了,看着女儿,她不是没见识的女人,知道漕运总督意味着什么,眼下瞧着洛嘉英,陈梦兰笑了笑道:“这,英哥儿,这是真的?” 洛嘉英点点头,顾辰看着自己这个小舅子,眼神里也带着钦佩:“英哥儿此次去淮南,不仅顶住压力推行新增,更是查清了淮南的蛀虫,陛下龙心大悦,破格提升英哥儿的官位,就连我如今都在英哥儿的手下做事呢!” 陈梦兰听得那叫一个骄傲又担忧:“英哥儿如今竟如此出戏,可这官位越高,岂不是风险越大?娘这心底里,实在是担忧啊!” 她不安的神色落在洛嘉英身上,就连三个姐姐也是同样。 洛嘉英反握住母亲跟姐姐的手,语气温柔却又充满了坚定:“娘,姐姐们放心。” “经此一事,我也更加明白了自己应该如何保护自己,也知道我肩膀上的责任,你们就别担心了。” 顾辰也在一旁附和着:“母亲,英哥儿说的是,况且,如今英哥儿圣眷正浓,又有密折专奏之权,地位非同一般,您应该为了她高兴才是。” 陈梦兰在听到顾辰传来的这些话,她长叹一口气:“好好好,我的儿长大了,有本事了,娘这心底里甚是高兴,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总是怕你吃亏受苦!” “娘,我们英哥儿如今这么厉害,咱们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陈梦兰在自己儿女的说服下,点点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她也把剩下的话都给吞咽了回去。 第二百零五章 去一趟济宁 隔天,清晨。 洛嘉英乘坐着马车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略显破旧的院落前。 顾辰已经率先下了马车,洛嘉英紧跟其后。 门前所谓盐皆是眼神锐利,气息沉稳的卫兵。 顾辰看着洛嘉英,开口道:“此处原本是一位王爷的别业,后来他出了些事情,因此这处别院就被陛下充公缴纳,如今自然可以作为咱们漕运新官府。” 洛嘉英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已经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顾辰也同样是跟了上去,边走边说道:“陛下说了,挑选了几位能干的大人作为你的左右手,这些人精通漕运,刑法,算学,可以充当你的班底,你原本身边得用之人,亦可继续调来,而这些人则可助你稳住阵脚。” 洛嘉英已经来到堂前,屋内有数人等候,在看到洛嘉英时,纷纷行礼。 洛嘉英微微抬手,声音沉稳:“诸位请起,本官承蒙陛下信任漕运总督一职,如今漕运机必已久,革新势在必行,望诸位能够与本官同心协力,匡扶漕运,以报皇恩!” “愿为大人效力!” 洛嘉英简单的说了几句,就在这座房子里秉烛夜读,翻越积堆如山的卷宗,近月来的漕运文书,还有前总督落网后,被清理出来的账册。 这一看就是许久。 接下去的日子,洛嘉音几乎是以总督知名,直接颁布了许多命令,从整顿曹梁征收,理清民工名额到核查沿河,制定新的漕船规则,动作是雷厉风行,大刀阔斧。 这一日,洛嘉英正在与幕僚商量修缮漕船修缮款项的细则,外面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传来的急报!” 一名侍卫快步走进:“咱们的漕船队在济宁附近遭遇不明歹徒袭击,护船官兵伤亡惨重,五百石粮食被截!” 洛嘉英眼眸狠狠一缩,一旁早就已经官员按耐不住,开口道:“大人,此事非同小可,是否立刻行文地方严令剿匪,并急报朝廷?” “稍安勿躁。” 洛嘉英面色沉静,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她走到运河图前,目光落在了被截的地方,手指轻轻地敲打着。 “此处河道平直,两岸芦苇丛生,确实是一设埋伏之地,但护船官兵并非凶手。能让他们伤亡惨重,绝非寻常水匪。” 洛嘉英声音一下子冷了:“传令下去,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只称船只故障,暂缓通行。令淮安为剩余可信兵马即可沿河搜索。只做姿态,不必深追,将我们暗中培养的那队人撤出去,我要知道是谁的手伸的这么长。” 她们如今暗中培养着一堆人马,就是用于应对突发情况。 侍卫很快就领命告退,洛嘉英抿着唇,看着眼前的这块地图,她脸色十分不好看。 顾辰也很快就来到了屋内,在看着洛嘉英沉默不语,他很快上前开口道:“洛总督,我听闻......” 洛嘉英已经把目光落在了顾辰的身上,她强迫着自己挤出一抹笑:“顾大人,这话你听说的没错。” 顾辰眼神一凛,瞧着洛嘉英道:“那有想法了吗?” 洛嘉英思考片刻,看着顾辰道:“应该是内部人所为。” “内部?” 顾辰一愣,倒是没想到洛嘉英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抿着唇,洛嘉英点点头附和道:“虽说,漕运总督已经落网,但其等于遍布漕运上下地方官府亦难保干净,她们想要给我制造麻烦,拖延革新进程,甚至是逼我出错,让天下人看我的笑话。” “对方在暗,我们在明,常规手段,难以奏效。” 洛嘉英的话传来,顾辰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要引蛇出洞?” “不止。” 洛嘉英来到了窗户边上,目光看向了窗外的依稀灯火:“他们既然想要做这些事情,让我们这边混乱,那我就让他们乱个彻底,只有水浑了,才能揪出来始作俑者,同时,我也要让那些人看清楚,跟我洛嘉英作对的下场!” 顾辰点点头:“行,你既然有了准备,那届时需要我帮忙的,你说一声。” 洛嘉英点头,没在多说其他。 七日后,深夜。 总督府衙书房内,灯火通明。 洛嘉英面前站着一位风尘仆仆的汉子,正是派出去的暗卫队长。 “洛大人,已经查清了。” 队长低声道:“袭击漕船的人,虽然手段老辣,可是却仍旧有留下痕迹,他们虽然用的是土匪名号,但属下认识那是李淮麾下的老兵,李淮被捕前,直接把他们遣散了。” “李淮?” 洛嘉英闻言冷笑:“他如今人在狱中,他的手下倒是贴心。” “还有其他的消息吗?”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侍卫点点头:“卑职等人顺藤摸瓜,发现这些人与朝帮一个叫水狼头的残余头目有联系,而水狼头近来与京城一位伯府的外事管家有所牵扯。”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目光落在了侍卫的身上,她沉默许久,神色落在侍卫的身上:“你确定?” 侍卫点头,洛嘉英沉默再三,这才又是开口道:“有问过,是哪家伯府吗?” “未知。” 侍卫思考片刻后,这才开口说道:“若是大人需要,我也可以帮您去调查清楚。” 洛嘉英沉默许久,这才点点头道:“去调查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侍卫应了一声,瞧着洛嘉英道:“属下听您的。” “去吧。” 侍卫很快离开,洛嘉英如今也开始琢磨着这究竟是哪个伯府的下人。 就这么过了几天,侍卫很快传来消息。 洛嘉英握着这份资料,心中却传来了一股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 二皇子如今三年不见,手中的势力壮大的越发厉害了。 洛嘉英抿着唇,看着这份密函,她点燃火,最终烧毁。 等火燃烧殆尽的那一瞬间,洛嘉英看着书桌上摆放着的手令,很快就盖上了自己漕运总督的官印。 “大人,这份密令......” 洛嘉英看着侍卫很快就道:“将我们掌握的证据抄送一份给小侯爷,他知道该怎么做,让咱们的人把伯府与漕运前党有染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出去,还有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一趟济宁。” 第二百零六章 无法前行 “大人,这万万不可啊!” 侍卫长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此时离京,恐有危险!” “危险?” 洛嘉英站起身来,目光却十分坚定:“本官既然已经在这个位置上有哪里是不危险的,他们不就是想探我的底吗?那我便亲自去会会他们那群魑魅魍魉,也让他们知道,如今的漕运,究竟是谁在做主!” 洛嘉英说完这番话后,带着少量的精锐护卫,乘坐着快船抵达了济宁。 她很快就来到了被抢粮的地点勘察,又去慰问了受伤士兵,态度强硬的责令地方官限期破案,把这姿态做的十足。 暗地里,洛嘉英却是找上了几位保持中立的老曹工跟地方富豪会面,这些人手握实际的运输力量,却一直被之前的总督排挤在核心利益圈外。 她很快就以正当利益跟官方身份,成功的说服了他们倒向自己。 济宁这边,洛嘉英周旋着。 京城内,孟绍元在收到密信后,十分巧妙的把这封信件递给了皇帝。 皇帝在瞧着这封信件里说明的这一切,脸色十分难看。 他自然是没想到堂堂伯府,居然还会跟其他的漕运扯上关系。 他虽没有明着发作,可还是以一道治家不严,门下滋事的旨意,让伯府众人胆战心惊。 京城之内的风云诡谲,洛嘉英自然是不知,在从济宁返回总督衙门时,她发现如今的情况有些超乎她的想象。 这之前给她使绊子的那些人,居然都通通停下了手段。 顾辰也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官府,在瞧着洛嘉英平安无事,他也是汇报了一下京城这段时间的风向:“英哥儿,你说,这事,究竟是如何?” 洛嘉英这一时半会之间确实是有些说不好,只是她也知道,这些事情,可不能掉以轻心。 “姐夫,此事我心中已然有了想法,不过再次之前,你先帮我看看这个。” 洛嘉英很快就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顾辰。 顾辰伸手接过,在瞧见眼前的这份文件时,诧异的目光也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这些文件,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洛嘉英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顾辰的身上:“姐夫,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事情,这么处理可以吗?” “自然是行的!” 顾辰迫不及待的点头,瞧着洛嘉英时,他满心欢喜:“英哥儿,这些条款没有任何的问题,你就放心使用吧。” 洛嘉英心底里松了口气,很快就道:“那到时就颁布下去。” 随着洛嘉英的漕运新张条款颁布后,有好也有坏。 这天,孟绍元很快就出现在了洛嘉英的面前,神色凝重:“英哥儿,你看看这个。” 洛嘉英看了一眼孟绍元,还没说话,就打开了里面的文献,在瞧着里面的人说着自己的情况,洛嘉英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孟绍元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如今还笑得出来,你瞧瞧这里面说的,说你不尊祖制,妄改成法,导致朝运紊乱,民怨暗生。” “小侯爷,我在颁布这个宪法后就已经有了这个心理准备,这些人攻击不了勋章本身就攻击我,这篇文章,不过是被人推出来试探的棋子罢了。” 洛嘉英说着话,孟绍元沉声道:“伯府那边虽然暂时偃旗息鼓,但朝中对你的非议声音一直存在,这份弹劾虽未明指,但风向已变,接下去恐怕会有更多人攻击漕运新政。” “随便他们弹劾去吧。” 洛嘉英说着话,又道:“陛下既然敢用我就不会因这等迂腐之润而动摇,关键在于咱们是否能用实迹堵住他们的嘴。” 洛嘉英目光灼灼:“眼下秋粮北运在即,这是新政颁布后的第一次大考。只要我们能确保此次桥梁运输比以往更顺畅,损耗更低,抵达的更及时,就能够把所有的攻击不攻自破。”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他点点头道:“你说的对,结果是最好的辩词。” 他说着话,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看着洛嘉英又道:“英哥儿,我还有一事要与你说,之前被抢走的粮,已经派人拿回来了。” 洛嘉英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诧异的看着什么孟绍元:“小侯爷,你是怎么拿回来的?” 孟绍元笑了笑,这会没说其他的。 洛嘉英看着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也不在继续多问,只是笑道:“既然小侯爷已经有了办法,那我也就不说其他的了,此事,多谢小侯爷了。” “英哥儿客气了。” 孟绍元说这话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看着她道:“对了,我听闻最近运河一片会有雨水密集,这事,你得提前做好准备,若不然,等河水上涨导致河道淤堵可就麻烦了。” 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看着孟绍元,很快就开口道:“小侯爷说的是,此事,我定会挂心。” 孟绍元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洛嘉英思来想去,很快就喊来了顾辰,在说清楚了这些事情后,顾辰思考片刻,看着洛嘉英点头道:“行,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注意。” 这边洛嘉英虽然吩咐下去,可随着暴雨接连几天下来,这运河河坝,仍旧是有部分出现了险情。 “大人,永济闸传来急报,水势过大,闸门有崩坏之险,一旦闸毁,下游数十里河道即将淤塞难行!” 官员急报:“临河段河堤出现淤塞,若是不尽清理,船只无法前行。” 一个接着一个的坏消息传来,洛嘉英也同样是没有料到自己已经吩咐下去,却还是出现了这么多的麻烦。 她心底里夹杂着几分在意,对于所做的这些事情,她也很快就想了一下接下去的办法。 “你们都不要着急。” 洛嘉英临危不乱:“即刻征调沿岸所有可用民力,全力抢修永济闸,不惜任何代价!务必保住闸门!” “命令那边所有可用均码立刻投入抢险,疏通淤泥,加固堤防。” “传令以集结待命的曹船队暂缓起航,避开险段,听候调令。” “然后启用另外的方案,通知相关河段,提前做好准备。” 第二百零七章 看完这本我就走 洛嘉英的指令清晰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她思考再三,看向孟绍元:“小侯爷,此间事物正有你协助调遣,我要亲自去瞧瞧。” 孟绍元却不赞同,眉头紧蹙:“英哥儿,这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 洛嘉英语气坚决:“总督亲临险境,方能稳定人心,督促进度,况且,我不亲眼瞧见情况,难以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她说着话,迅速换上便装,披上油衣:“这里交给你了。” 说完,她不顾劝阻,带着一队亲卫冒着倾盆大雨,策马直奔闸水而去。 雨势越来越大,洛嘉英策马奔腾在路上,伸手摸了一把脸上滑落下来的雨水。 大概俩个时辰后,洛嘉英翻身下马,来到了渠道边,众人在看到洛嘉英的身影时,纷纷都松了口气。 “开挖西侧的备用引渠,立刻!” 洛嘉英当机立断:“将所有能动的人手都调过去,必须在闸门崩溃前,将部分洪水引出去。” 她吩咐着,虽然这命令有些冒险,开挖引渠若是控制不好,可能造成新的险情。 但再此时,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洛嘉英只能够冒险一试。 洛嘉英目光扫过众人,引渠挖沟,终于在天色将明之时,部分洪水咆哮着涌入备用河道,主闸承受的压力骤减,河水终于被控制住了。 当闸门稳定下来的消息传来,所有人都忍不住的松了口气。 雨幕中,洛嘉英浑身湿透,满身泥泞却被众人拥簇着欢呼,热切的欢喜着。 经此一事,洛嘉英的名声迅速在漕运乃至朝野传开。 那些关于她性别跟能力的非议,在这些事情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秋粮北运,最终在略有延迟但整体可控下,顺利启航。 洛嘉英再次回京。 孟绍元很快就来到了洛嘉英的身边站定,他望着她,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今天这件事情真是辛苦你了。” 洛嘉英微微侧首,与他并肩而立:“小侯爷,这次也多亏了你。” 秋粮顺利抵达京城,伴随着洛嘉英临危抢险的事迹如同一阵强劲的东风,吹散了此前笼罩在他头顶的些许阴霾。 粮食入库,字数清晰,损耗较往年大幅降低。 运抵时间虽有延迟,但在天灾情有可原的范围内,并且未引发任何混乱。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户部陈尚的粮食入库奏折,脸上看不出喜怒。 下手站着几位重臣,都没有开口。 “洛嘉英此番,做的不算差。” 皇帝缓缓开口,声音淡漠:“天灾骤临,处置得当,漕粮无损,民心未乱。” “看来,朕用她,并非全然冒险。” “陛下圣明,洛大人确实有些才干,可行事过于刚猛,漕运虽初见成效,可这手段,却显得有些过了。” “首相所言不无道理,若总督锐意革新,其心可悯,南曹运,牵一发而动全身,以稳中求进。如今新章出行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汹涌,伯府一系虽暂未动作,但漕运根基深厚,岂会甘心利益长久受损?臣恐其隐忍不发,伺机而动,届时,恐生大乱。” 皇帝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沉默的孟绍元身上:“绍元,你怎么看?” 孟绍元出列,声音沉稳:“回陛下,臣以为,为政者,当观其行,洛总督于朝运任上,不畏艰难,应对天灾,保证粮食内实打实的功绩,至于所谓有失体统,陈道觉的非常知识当行非常知识。” “首相,你如何看?” 首相沉默,一言不发。 皇帝微微颔首,不置可否:“且在看吧,嘉奖洛佳音及有功人员,令其安心办差,不为流言所扰,另,粮食既已入库,看洛嘉英办法的新政如何,并长远规划。” 这道旨意,是肯定,也是对洛嘉英后续动作的成绩。 总督衙门前,接了旨意的洛嘉英感觉到了更大的压力。 “陛下如今这是要考量我的真本事了。” 洛嘉英坐在书房内,目光落在了顾辰的身上。 顾辰笑了笑:“总结的失利弊易,提出长远规划呢。漕运击毙数10年,牵涉太广。新疆虽初步理顺了运输环节,但源头征收沿途税卡,这些仍旧有所勾结,乃至漕船制造,河道维护的长效机制,都是需要通盘考量。” “我知道的。” 洛嘉英点头:“该怎么就怎么做。” 她把话说出口,看着面前的顾辰又道:“姐夫,这些事情,可不是临时抱佛脚就能够改变的。” 顾辰点点头,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接下去,确实是要考究你的真本事了。” “不过没关系。” 顾辰乐呵呵的看着洛嘉英,他声音笑盈盈道:“有我护着你,你不必担忧。” 洛嘉英看着顾辰,顾辰挑眉:“怎么,不信我护不住你?” 洛嘉英干巴巴的笑了笑,摇头道:“不,不是。” 她侃侃而谈,眼神落在了顾辰的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在意:“姐夫,我只是不清楚你要怎么维护我。” 顾辰笑了起来,神色落在洛嘉英身上,他微微挑眉:“英哥儿,你这话说的,是觉得我不可信?” 洛嘉英摆手:“没有,姐夫既然已经心底里有了个准备,那我自然是接受你的好意。” 顾辰挑眉,瞧着洛嘉英:“那看样子,英哥儿也的确是需要了?”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顾辰:“需要,有姐夫这个帮衬在,我相信我应该很快就能够解决这些事情的!” 顾辰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行,答应过你的事,自然不会言而无信,英哥儿,你若是有什么困难,就来告诉我。” 洛嘉英神色落在顾辰的身上:“行,姐夫,你就放心吧。” 顾辰目光扫过洛嘉英:“英哥儿,你也不要整日都待在官衙内了,早日回去,你大姐如今可是跟我抱怨,就说你只知天天待在官府内,丝毫不知回去陪陪母亲。” 洛嘉英看书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顾辰身上:“行,我知道了,看完这本我就走。” 第二百零八章 大恩不言谢 洛嘉英思虑许久,再把奏折写完后,很快就回到了家中。 隔天清晨,洛嘉英的奏折一递上去,便在朝堂上激起了千层浪。 务实派官员对此大家赞赏认为洛嘉英对漕运深谋远虑,尤其是漕粮改折的试点构想,被视为颇具胆识,若能成,可解漕运重负万一。 而反对者,尤其是与旧曹运利益相关的官员则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朝堂之上顿时分为两派,争论不休。 首相大人再次出面,沉声道:“陛下,洛嘉英虽有微功,然此书所言多系妄言。漕运关乎国本,祖宗成法不可轻变。其所请示点看似谨慎,实则包藏祸心,一旦施行统治天下,良系蓄锐,动摇国本。” 皇帝静静地听着臣工们的辩论,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首相的身上:“首相方才所言,深谋远虑,如今众爱卿都在说动摇国本,不知道爱卿作何感想?” 首相出列,语气不卑不亢:“陛下,洛总督的所请,仅仅是试点,并非全面推行,试点之意,正在小范围的归策,这些票据,船队可都不是小事,陛下若是可行,那就暂缓暂议。” 皇帝看着首相,倒是没想到他会临时改了想法。 “这事,朕稍后再议,退朝。” 皇帝的态度不明,双方都未当场作出决断,皇帝也只是淡淡道:“朕知道了,此事稍后再议,退朝。” 洛嘉英在得知朝堂上面引起的风波时并没有太过于在意,对她去而言,这些事情都不需要过多的担忧。 “洛总督。” 屋外,飞快跑来一人,洛嘉英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来人的身上:“怎么了?” 她说着话,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难不成是暗卫有消息了?”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看着他,侍卫很快就跪地道:“洛大人明鉴,确实是有消息来了。” “快快起来,说说清楚,这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侍卫起身,看着洛嘉英:“您猜测的没错,近日安排在伯府外围的眼线传回消息,伯爷近日于江南几个大粮商以及曹帮几个未被彻底清理的旧部首脑密会频繁,他们似乎在密谋什么?” “当真?” 洛嘉英听闻这话心中一凛:“那看来,她们终于是忍不住的要动手了。” “可知晓他们详细的计划?” 洛嘉英目光扫过侍卫,侍卫摇摇头:“具体不知,只是似乎是与货物相关。” 洛嘉英眉头紧蹙,一旁的顾辰开口道:“他们莫不是还想打粮食的主意?” “难不成是想制造混乱,做使我管理不善?致生变故的罪名。” 洛嘉英立刻就意识到了关键:“你派人继续去那边盯着。” 她说着话很快就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孟绍元在看道洛嘉英来找自己时还愣了一下。 “英哥儿,你这是?” 孟绍元眼神扫过洛嘉英,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开口道:“小侯爷,我已经收到消息说是伯府那边与旧漕运有了牵扯,你有什么消息吗?”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声音平静:“英哥儿,你也先别着急,先与我仔细说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看着孟绍元,思考再三,把话给说了出来。 孟绍元听到洛嘉英的这番话,他神色淡定,大脑却飞快的转动着,随即很快就拿出了一张地图来:“你看看,沿线的卫所我们虽已经整顿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被收买之人。” 洛嘉英看着这幅地图,点点头:“他们若是动手,想必这是至关重要。” 孟绍元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神色凝重:“英哥儿,你说的也是。” “若是真如你所说的这样子,那些新提拔上来的人,都是有怀疑的。” 洛嘉英点点头:“我也担心,伯府会用我们新提拔的人,所以我们要抢先一步,小侯爷,这一次你要调动能够信任的。人手暗中前往济宁,密切监视周边动静。” “我这里必须要去一趟。” “你亲自去?” 洛嘉英点点头。 孟绍元却反对:“英哥儿,你若是亲自去,实在是危险,若他们真有针对你的阴谋,你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洛嘉英目光坚定的看着孟绍元:“小侯爷,我若是不去,只能够被动应对,只有我自己亲自去了,才能随机应变,及时拆穿他们的阴谋,甚至反戈一击。” “你放心,我会带上足够的护卫,现如今明面上他们应该不会对我如何。” 洛嘉英坚持的样子被孟绍元看在眼里,他深呼吸了口气:“好,我安排人手,与你同去。” “我也希望你自己小心,有任何的麻烦,你都立刻来通知我。” “我知道的。”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面前的孟绍元:“小侯爷,这里的事情就多拜托你了。” 孟绍元点点头,瞧着眼前的洛嘉英,他最终开口道:“英哥儿,你可得自己小心。” 洛嘉英点点头:“自然。” 她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笑盈盈道:“小侯爷,你就放心吧。”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转身离开的身影,他抿着唇,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他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在意道:“英哥儿,你等等。” 洛嘉英脚步一顿,看向了孟绍元:“小侯爷?” “英哥儿,你现在出去,我实在是忧心,不如这样子吧。”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也是开口道:“我把孟一等人给你带着,也让你能够有个帮手。”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感激的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张了张嘴,抿着唇笑了起来:“小侯爷,多谢你为了我考虑妥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多谢你了。” 洛嘉英眼神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她挤出一抹笑来:“此事办妥,我再与你说些其他的。” 孟绍元瞧着洛嘉英,他笑盈盈的点点头:“英哥儿,你也不用如此客气,我既然说了,你自己拿去用便是了。” 洛嘉英很快就拱手朝着他行了一礼:“小侯爷,大恩不言谢,等我回来,在好好感谢您。” 第二百零九章 五城兵马司 “倒是小瞧了这个新科状元!” 伯府内,一道声音响起,站在原地的男人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永昌伯沉默不语,神色中充斥着几分冷,直到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开口道:“父亲,如今陛下正是对他满意的时候,我看他倒是有几分能耐,我们是不是......” “怎么,你怕什么?” 永昌伯冷声道,眼神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她如今既然风头正盛,看似稳固,实则已经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漕运这块肥肉盯着的人可不止我们。” “她既然敢推行新章,眼瞧这是断了多少人的财路?你以为我不动手就不会有其他人了吗?” 他顿了顿:“我听闻那状元郎如今可是要去漕运观察,那我就好好看看,她能够有什么本事?” “伯爷威武,您说的是。” 他乐呵呵的笑了笑,看着面前的伯爷,目光里也带着几分在意:“您如今所说的,我自然是相信的。” 伯爷冷哼一声,看着眼前的男人挥了挥手道:“行了,你先下去吧,这些事,就让咱们好好瞧瞧。” “阿嚏,阿嚏!” 洛嘉英打着喷嚏,忍不住的搓了搓鼻子,也不知身后是谁在念叨她? 站在风口上,洛嘉英伸手拢了拢衣服,很快就转身朝着船舱内走了进去。 “英哥儿。” 船舱内,伴随着一阵声音传来,洛嘉英目光落在了走进来的顾辰身上:“怎么了,姐夫?” 顾辰很快就把手中的资料递给了她查看着。 洛嘉英一一浏览着,蹙眉,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这是?” 她声音不解,顾辰深呼吸了口气:“英哥儿,如今与其他衙门配合的事项,对方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推诿,工部更是对咱们重新核查各地闸坝预算的申请拖延了半月未回复。” “我看长期以往下去,恐怕会有麻烦。” 洛嘉英沉默,她知道这其中肯定是有未知的人在做手脚。 她思考片刻后,开口道:“将咱们的申请文书以及永宁闸的详细报告再抄一份给督察院,同时以本官私人名义给工部尚书写一封信,成名利害关系若公布依旧拖延,那咱们只能先动用漕运的应急款项了!” “先行启动部分最要紧的工程,事后再行补报。” 顾辰闻言一惊:“英哥儿,这,这是否不符合程序?恐授人以柄。” “咱们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洛嘉英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漕运安危,关乎国计民生,不能因为衙门的扯皮,而有任何拖延。” 顾辰在听到这句话时沉默了下来。 他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思考再三,这才点点头道:“英哥儿,你说的对,这些事情我听你的。” 顾辰很快就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洛嘉英伸手捏了捏眉头,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她此刻突然有些怀念,三年前自己与老师一起游学的日子了。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她最悠闲的时候了。 船运很快就到达了码头。 雨水敲打着车顶,洛嘉英掀开车帘一角,看向窗外。 即使是这样子的雨天,码头上依旧占满了许多讨生活的百姓。 洛嘉英下了马车,看着四周围,倒是没再继续多说其他。 “哎哟喂,大人,您怎么来了?” 管事的在接受到洛嘉英的身影时,着急忙慌的赶了出来。 洛嘉英目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声音冷静:“你管你自己去忙吧,我就来这附近看看。” 掌事听闻这番话语时,干巴巴的笑了笑:“行行行,您好好瞧瞧。” 他嘴上应的很好,可身影却始终没有离开。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眉头紧蹙:“那边这几条货船,是怎么回事?” 掌事目光扫过洛嘉英,在听到这句话时,他眼底里飞快的掠过一抹了然:“回大人的话,那几艘船都是运往附近粮仓的粳米,都是按侧装载,不敢有误。”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点点头,眼神落在那几艘船上,很快就记下了这里面的编号。 她继续往前走,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货物区。 这里面堆积着一些等待转运的货物,以及布匹,茶叶跟瓷器。 洛嘉英正要上前去查看,余光却瞥见几道身影快速的闪动着时,她脚步一顿,心下了然。 顾辰跟在洛嘉英身后,很快就朝着顾辰看去,顾辰接收到了洛嘉英的提醒,像是反应过来似的,朝着她点点头,加快脚步往前走。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那几个人在听到呵斥声时,非但不停,反而还丢下箱子,四散奔逃。 孟一等人在此刻也很快就追了出去。 洛嘉英在瞧见散露出来的箱子里装着的东西时脸色一沉,她倒是做梦都没想到,这里面居然会装着闪着寒光的兵器。 这是私自夹带,运输军械? 洛嘉英心中巨震!漕运严禁夹带兵刃,可如今居然还有人知法犯法? 这可是重罪! 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利用官船坐这等勾当? 护卫也显然看到了箱中的物件,他脸色骤变。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强迫着自己如今冷静下来。 她此时没有声张,而是迅速对那护卫开口道:“封锁这片区域,不许任何人靠近这些箱子和马车,立刻去搜查那所船的归属和此次航行的负责人。” “是!” 护卫很快就离开,洛嘉英站在原地,感受到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带着冰冷的触感,她看着那散落的兵刃,心中念头飞转,神色紧绷。 这绝对不是偶然,是有人想利用漕运?还是有人想要利用这个来针对她? 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底里莫名的涌起了一股寒意。 孟一很快就来到了洛嘉英的面前,他躬身行礼:“大人,方才那逃走的几个人中,有一人腰间悬挂的令牌,像是五城兵马司的样式......” 五城兵马司? 洛嘉英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凛,根据孟一所说,若真是他们,这事情可不好解决。 第二百一十章 求总督原谅我一次! 洛嘉英沉默不语,一旁站着的管事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她也是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他,思考片刻后这才开口说道:“这里的事情,记住不要透露出去,若有半点风声走漏,我唯你试问!” 管事听到这句话时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应声。 洛嘉英此时也不在停留,登上马车。 车厢内,她擦去脸上的雨水,眼神锐利如刀。 码头上的这件事情,确实是让她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涌流,这事情恐怕不简单啊。 “英哥儿,你在想什么?” 顾辰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 洛嘉英梳理着这事,目光落在了顾辰的身上,她抿着唇,很快就开口道:“姐夫,这事情,你有看出什么端倪来吗?”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顾辰神色扫过洛嘉英,她这才抬头,开口道:“姐夫,这事情,我仔细的想了想,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洛嘉英的目光落在了顾辰的身上,顾辰思考再三,也是同意的点点头:“你说的对,此事,确实是如此。” “英哥儿,今日这事,已经派人在调查了,你就先放心。” 洛嘉英目光沉静:“我知道,姐夫。” 她思考再三,最终还是选择喊来了暗卫。 孟一很快就出现在了洛嘉英的面前。 他躬身行礼:“大人。” 洛嘉英目光冷静:“第一,严密监视那艘涉事成员的信息以及人员名单,查清楚他们的幕后背景,人际关系,尤其是与五城兵马司有关人员来往,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 “第二,想办法确认一下五城兵马司近期是否有人员异动?或是是否有某些分队在执行一些非公开的任务?重点留意永昌伯府或公布某些官员,可能存在关联。” 孟一眼里飞快的划过一抹了然,毫不犹豫的应答道:“属下知道了。” “去吧,小心行事。” 孟一很快离开。 洛嘉英心底里带着几分在意,她知道自己让孟一去调查这些,始终是很危险的事情。 毕竟这里耳目众多,但此事若不查清,她将始终处于被动阶段。 洛嘉英思考片刻,铺开纸张,开始给孟绍元写信。 她很快就把自己的怀疑跟在意都一一联系起来,对于此次所做的事情,洛嘉英思考许久,这才把字一一都写了下来。 封好信,洛嘉英很快就让心腹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了京城长公主府内。 洛嘉英做完这些后,很快就朝着顾辰看去:“通惠码头丙字区货钱,今日申时三刻,发现疑似私运未禁物品,本官已经让人暂时封锁,你立即带人,对那边所有船只排查安全隐患,动作可以稍微大一点!” 她要打草惊蛇,看看这草丛里,究竟藏着多少条蛇。 “属下遵命!” 顾辰很快拱手,目光看着洛嘉英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他的这心底里也是终于松了口气。 洛嘉英的目光落在了顾辰的身上,看了一眼他离开后,这才松了口气。 洛嘉英抿着唇,转身正要离开,却在看到去而复还的孟一出现时,她脚步一顿,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孟一?” 孟一很快就汇报道:“大人,这是小侯爷给您的信。” 洛嘉英伸手打开信纸,眼神落在了内容上。 她做梦都没想到永昌博会与兵马司里的旧部勾搭在一起,她眉头紧蹙,这些人利用这些事情,来构陷她,陷她于死地,真是好狠毒的算计! 洛嘉英把信看完,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里飞快的划过一抹决断。 她必须抢在对方毁灭证据,掐断线索之前,拿下关键人证! “来人!” 她沉声下令:“立刻秘密拘捕船工李五,注意,要避开所有人耳目直接带入衙门刑房密审。” “再让顾大人随时待命,准备时刻审问!” 她要亲自审讯李五,撬开他的嘴!同时,她也要防备狗急跳墙! 洛嘉英脸色阴沉,想到这一切,她的心底里也产生了极大的担忧。 地牢内,阴冷潮湿。 李五倍反手绑着,按跪在了地上。 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就连眼神都闪躲着。 洛嘉英没有穿官服,自由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没有着急发问,只用平静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刑房内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跟李五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了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大......大人!” 李五终于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干涩的开口:“小人不知犯了何错?为何要把小人拘来此地?” 洛嘉英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李五,这码头上的货栈,申时三刻,那几箱东西,是什么?” 李五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小,小人不知大人所言为何物......码头上,货物往来频繁,小人......” 洛嘉英却懒得与他过多纠缠,声音冷静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说着,朝着身边的刑名师微微颔首。 师爷会意,上前一步,冷声道:“李五,有人亲眼看到你与几名身份不明之人交接货物,其中便有刀具,你利用官船私运军械,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知情不报,协同作案,该当何罪?” 李五如今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几乎瘫软在地:“没,没有,小人不知大人所言何物,小人只是,只是收了点银子,行个方便,让他们搭运一些私货,绝对不知有什么刀具啊!”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私货?是何人给你行的方便?收了谁的银子?” 李五的声音充满了不安,洛嘉英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小人该死,是小人贪财!是,是兵马司的一位将军,他找到小人,说是南边有些货物要运进城来,所以,所以让小的用官船夹带一下......” 李五痛哭流涕,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求总督原谅我这一次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 给我拿下! 洛嘉英冷淡的盯着他:“把你知道的,全都写下来。” 李五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如今思考再三,很快就写下了一份口供。 洛嘉英看着他写字的模样,却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孟一快步走来,在洛嘉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大人,衙门外来了一批兵马,说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奉命捉拿潜入京城图谋不轨的江洋大道,他们说,盗匪就在我们衙门内。” 洛嘉英眉头紧蹙,倒是没想到这人来的这么快! 这分明是贼喊捉贼,意图强行闯入总督衙门。 他们这是想要直接灭口。 洛嘉英目光落在李五的身上:“你也听到了吧?如今那些人,可都是为了你而来!” 李五低垂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洛嘉英目光看着他,神色冷淡:“李五,你眼下是不是也应该好好地想想,要不要加快速度了?” 李五的额头上已经涌现出了汗水,他张着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任何的话语。 “你若是想要好好活着,就赶紧把你知道的事情都通通写下来。” 李五忙不迭的认输:“大人,我知道了,我写,我马上写!” 洛嘉英应了一声,看向孟一:“你去拦住他们,没有本官的命令,谁都不许踏入地牢一步!” “调集衙门所有护卫,紧闭大门,严防死守!” “是!” 亲卫领命而去。 洛嘉英看着李五,思考片刻后,最终喊来孟二,开口道:“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把他转移到后面的地窖密室里,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混乱之中,洛嘉英却格外的清醒。 这兵马司的人敢如此的明目张胆,必定是有所依仗,恐怕是兵马司的领导直接开口让人动了手,对方一旦发生冲突,事情闹大,也很有可能浑水摸鱼! 她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时机的转折。 洛嘉英抿着唇,眼底里带着几分思绪,并没有把这些事情闹得太过于难看。 地牢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大,甚至传来隐约的撞门声。 洛嘉英眉头紧蹙,看着眼前的防御,大概是无法真正的保护好他们,她深呼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很快就朝着门口走去。 大门外,护卫们与叫嚣的兵马司紧张对峙,洛嘉英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深呼吸了口气,扬声道:“门外何人喧哗?可知这是朝廷重地!岂容尔等放肆。” 门外撞门的声音一停,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奉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之令,捉拿钦犯,速速开门,否则以同等论处。” “钦犯?” 洛嘉英冷笑一声:“可有刑部文书?可有圣旨?尔等无凭无据,擅长朝廷重地,该当何罪?本官倒要问问指挥使!是谁给他的权利,可以不经核查,便围堵一方总督衙门!”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透过门缝传了出去。 那领头之人似乎没有料到洛嘉英会如此强硬。 他一时语塞,但随即更加蛮横的叫道:“休要狡辩,线报确凿,再不开门,休怪我等硬闯。” “你敢!” 洛嘉英厉声喝道:“本官乃是陛下亲自封的漕运总督,位列三品,尔等今日若敢踏破此门,便是谋利其罪,当诛九族。” 她的话如同冷水泼下,让门外的一些官兵露出了迟疑之色。 领头的男人也似乎有些犹豫了。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道洪亮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京卫巡防营在此,何人在此聚众闹事,冲击朝廷衙门?”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小侯爷的援兵到了! 洛嘉英勾了勾唇。 五城兵马司却立刻陷入了慌乱! 谁都没有想到,京卫巡防营的人会过来! 兵马司很快就被京卫巡防营围绕在内里,那领头之人高声道:“我乃巡防营护卫长王田,奉命寻访至此,而此等何人部下为何在此聚众冲击衙门?可知这是重罪?” 男人的脸色一阵难看,只能够硬着头皮上前:“王护卫长,在下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麾下队长,如今前来是奉命捉拿潜入京城的江洋大盗。据可靠线报,盗匪就藏匿于此衙门之内,偏偏总督阻挠办案,卑职不得已......” “胡说八道!” 衙门的大门被打开,洛嘉英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她目光如炬,看着兵马司领队:“你口口声声捉拿侵犯证据何在?逮捕文书何在?你无凭无据带兵冲击本官衙门,意图不轨,如今还敢在王护长的面前巧言令色!” 王田看向兵马司:“洛总督不是所言可属实?你拿人可有证据?” “这......线报紧急,来不及......” 男人支支吾吾,额角见汗。 洛嘉英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来不及?是来不及,还是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借机身世,你声称捉拿盗匪,却对本官提及的事情避而不谈!” “王护长,此人涉嫌勾结外人,私运兵器,还被本官查获人证,如今分明是欲盖弥彰,企图杀人灭口!” “私运兵器?” 王田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这可不是比什么抓捕江洋大盗的罪名严重的多,王田看向兵马司领头,脸色难看。 男人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如今梗着脖子叫道:“你血口喷人!有何证据?” “证据?” 洛嘉英淡淡道:“那李五就是人证,他如今已经招认受你指使,利用漕运官船夹带私货,目的正是城东的兴隆车行!你身为朝廷明管,知法犯法,该当何罪!” 兵马司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已经被王田大手一挥道:“来人!把兵马司等人全部拿下!等候发落。” “你敢!” 男人哽着脖子,目光看向了王田:“我可是指挥使的人!” “指挥使?” 王田冷哼一声:“便是指挥使再此,他都无凭无据的冲击朝廷的衙门!拿下!” 第二百一十二章 闭目休息 兵马司的人瞬间被拿下,洛嘉英目光落在了王田的身上,拱手道:“多谢王护长及时援手,秉公执法。” 王田也是连忙还礼:“洛总督言重了,我如今所做都是分内之事,此事事态严重,末将等人,需将他们立刻押回向上峰禀报,洛总督这边......” “这里有我处理后去的事情,会确保人证安全。” 洛嘉英说着话,看着他开口道:“有劳王护长。” 王田如今也不再多说其他,押送着垂头丧气的兵马司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了。 洛嘉英转身回到衙门,却并没有彻底的放下心来。 她来到地牢,立刻下令:“加派人手,严防地窖密室,确保李五的万无一失!另外,立刻根据他的口供,草拟奏章,并将兵马司冲击衙门之事一并写明!” “我要以加急,直送通政司,呈报御前!” 她必须先发制人,将事情捅到皇帝面前,这样才能保证对方使用更黑暗的手段。 “孟一,你过来。” 洛嘉英朝着他嘀咕了几句:“把这里的事情都一一跟小侯爷说清楚。” 她只有跟孟绍元通气了,这才能够协作下一步的行动。 洛嘉英把所有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好后,这才忍不住的松了口气。 夜幕渐渐地深了。 京城,永昌伯府。 伯爷在听到管家的禀报时,脸色阴沉:“废物,一群废物,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刚入朝当官的人都对付不了?” “这些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伯爷您消消气!” 管家小心翼翼的朝着他看了一眼道:“兵马司的人自然是没法对上巡防营那边的人的!看来,这位洛总督的靠山很深!” “哼,再深,又能深到哪里去?” 伯爷语气冷淡:“那洛嘉英不就是有个顾琼林?你也不看看,他如今都已经退出朝堂了,那洛嘉英若是识相的,就应该知道站在谁那一边!” “您说的是,这洛总督,不就是不识抬举嘛。” 管家赔着笑,伯爷沉默了下来,看着他道:“这兴隆车行,如今也不能够存在了。” 管家一听这话,就知道应该怎么做:“是!” “伯爷,那兵马司指挥使那边?” “你让他稳住,证实切断与我们的明面联系,只要没有直接证据,谁也斗不了我永昌伯府。” “至于那位洛总督,她既然要刨根问底,那就给她找点别的大事做做,让她知道这京城的水比她想象中要深的多。” 管家了然:“伯爷的意思是?” “听说,如今漕粮运往京城的最后一批粮,快要到永宁了......” 管家恍然,低声道:“小人明白了!” 他很快就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另外一边,兵马司指挥室内,随着伯爷的话传来,指挥使揉了揉眉心,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心腹如今是保不住了。 兴隆车行,几名伙计打扮的人也很快就把一些账册,信件都统统丢进了火盆里。 “快点!再快点!能带走的细软收拾干净,带不走的都全部烧掉!天亮之前,必须离开!” 伴随着男人的声音急促的催促着,不远处的人影却已经悄悄逼近,目光落在几个人的身上时,声音淡漠。 “记下他们的体貌特征,等他们到时候分开撤离时,挑上一两个尾巴跟上,看他们往哪里去,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为首的暗卫下令。 众人很快就分散开来。 另外一边,衙门内。 洛嘉英书房内灯火通明,她已将奏折草拟完毕,派人直接送往京城。 放下笔,洛嘉英伸手揉了揉眉头,疲惫感阵阵袭来,她心中的那根弦也始终都紧绷着。 她知道,如今的李五的不这个口供,仅仅只是第一步,对手的能力,让她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英哥儿,小侯爷回信了!” 顾辰推开门很快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 洛嘉英伸手拿过,连忙打开,孟绍元的信很简单,却信息量巨大。 如今兵马司指挥使的手下已经被战士摁住,他们绝对会断尾求生,兴隆车行也已经无用,然而他已经布下暗线,静观其变。 伯府底蕴深厚,必有留有后手。 漕粮一是需万分警惕,奏章上达朝廷必有波澜,静待即可。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局势的精准观望跟紧张局面。 洛嘉英把信封烧燃待烬,孟绍元跟她所想的一样。 “姐夫,你怎么想的?” 顾辰在听说了小侯爷所说的这些话时,他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英哥儿,咱们如今要严密监控码头以及即将抵达的粮食团队所有的环节都增派我们的人手,反复核查,绝不可能够给任何人有机可乘!”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顾辰道:“姐夫,你想的与我想的一致,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辰沉默许久,最终又是开口道:“英哥儿,你觉得这事,能行吗?” 洛嘉英微微挑眉,顾辰不知为何,总觉得心底里有些莫名不安。 “我总觉得永昌伯那边,不会轻易算了。” 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顾辰看着洛嘉英赞同的看着自己,他思考再三,这才又道:“所以咱们还是要保持警惕。” “我知道的,姐夫。” 顾辰看着眼前的洛嘉英,他点点头:“时辰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洛嘉英却怎么都睡不着,甚至她如今也庆幸自己愿意出来,若是还留在京城,发生这么多事情恐怕没法处理好。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眼底里也带着几分在意。 洛嘉英没说其他的话,又是重新坐在了椅子上,点燃了蜡烛把自己分析的一通笔记再次写了下来。 她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久,在终于认识到自己所记录的一切时,也是略微叹了口气。 这所有的一切,若是按照她想的去发展,那么按照他如今部署的这个事情来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了。 洛嘉英抿着唇,没有在多想其他的。 随着夜幕渐渐深沉,她也躺在了床上,闭目休息。 第二百一十三章 发霉粮食 “听说了吗?这最后一批到达的粮食,十分之三都发了霉,还掺了砂石!” “新上任的总督还是年轻,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我看未必是纰漏那么简单!这里面肯定还有咱们不知道的!” 御书房内,气氛却远比上次更加冰冷。 洛嘉英的请罪于急报奏章放在桌上,皇帝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漕运总督洛嘉英奏报,最后一批抵京漕粮,于验收时发现部分霉变,掺杂砂石,疑为人祸,爱卿们有没有什么看法?” 首辅眉头紧蹙,另外几个也同样是一言不发。 永昌伯余光扫过众人,如今率先展出来,拱手道:“陛下,粮食乃是国之大计,不容有失,洛总督一上任就掀起波澜,虽有微功,如今出事证明,尚有欠缺,当务之急是稳定粮食,更换能员,彻查了总督是否失职。”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陛下,洛总督确实失职。” “臣也附议。” 此话一出,立刻有几个人附和,她们把焦点引到了洛嘉英的失职上,试图把洛嘉英定死。 孟绍元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语声传来时,这才拱手站了出来:“陛下,此事,若是要论,可不单单是洛总督的错,难道这运粮周边的官员就没有错了吗?” 他声音清冷,目光扫过攻击的最凶的几人,最后落在面色平静的永昌伯身上:“洛总督如今正在调查,究竟是何原因,这说明,也已经来到了臣的手中,陛下,请看。” 孟绍元很快伸手就把奏章递了上去。 几个人沉默,皇帝看了起来。 孟绍元又道:“洛总督已初步查明问题,问题集中在出现船队的五艘漕船底层,且多为夜间停泊于漕河跟柳柏湾两处时被动的手脚。” “这押运记录显示停泊时皆有非押运船队,小型船只靠近守卫没有盘问,这绝非巧合。” “小侯爷这话,是在说有人污蔑洛总督吗?” “这难道不是?” 孟绍元目光死死的盯着伯爷,他声音冷淡:“陛下,粮食对我们来说,事关重要,又怎么可能会半夜并没有人观察,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说法也不一定!” 孟绍元的声音传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了下来。 孟绍元深呼吸了口气,皇帝在此刻也同样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朝着地下的人看去:“此事,朕已经知晓。” “陛下,还有一事。” “请陛下严查兵马司指挥室手下以及兴隆车行!在此事发生之前,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洛总督身上,这手段如此了得,臣觉得不可能会如此凑巧!” 这话一说出口,永昌伯也无奈的看了一眼孟绍元:“小侯爷此话,未免有些太过于危言耸听,漕运环节众多,经手人员也十分复杂,出些纰漏本就是在所难免。” “洛总督年轻气盛,急于立威,行事又是急迫,怎么就一定是有人蓄意报复牵扯甚广了?” 伯爷的话轻描淡写的把小侯爷的指控,化解了出来。 孟绍元看着他,嗤笑一声:“永昌伯所言材是避重就轻,是否是一测一查便知臣已命人暗中严曹县访查并封锁码头,拘押相关人等询问,相信只要严加审讯,顺藤摸瓜就能找出蛛丝马迹,臣也想问问伯爷,兴隆车行与兵马司牵扯十分广泛,又与伯爷有着蛛丝马迹.......” 伯爷的脸上那一抹神色消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受到冒犯的凌然:“小侯爷,本侯念你年轻,一再忍让,你却得寸进尺,屡次污蔑,那兴隆车行,陛下已经派人在调查本侯自当避嫌,静待结果自愈粮食。本侯早已不参与其中具体事物。” “怎么洛总督一出事,就是本侯的错了?小侯爷莫非对本侯意见十足?” 两个人剑拔弩张,针锋相对,御书房内火药味十足。 “够了!” 坐在高位之上的皇帝终于开口,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侯爷,洛总督对运送粮食出事,确实有失察之责。” “永昌伯,所有否则虽无直接证实指向于你,漕运之事牵扯众多,你既曾经掌管其事,如今风波不断,你亦难完全置身事外。” 永昌伯闻言心头一凛,目光看向陛下躬身行礼道:“陛下明鉴!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可表!” 皇帝不在看他们反而转向内阁首府与其他官员:“粮食霉变掺杂,必须妥善处置,稳定人心!让户部协助洛嘉英鉴定,问题粮草,该废弃的废弃,该补救的补救,合格的粮食严格检查,尽快入库,不得延误。” “遵旨!” 众人齐心说着,皇帝看着他们,声音转冷:“至于此案,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协同办案,给朕彻查,无论是押运环节的疏忽,还是有人蓄意破坏,一应人犯,无论涉及何人,都严惩不贷!” “孟绍元,朕让你去协助洛嘉英善后事宜,由你跟洛总督全权负责,若再有闪失,你二人都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好了,退下吧。” 孟绍元跟着永昌伯一起走了出去,众人都往前。 永昌伯却在这个时候停下了脚步,朝着孟绍元那边看了一眼:“小侯爷,如今好自为之。” 孟绍元却毫无惧怕:“伯爷,真相终将会水落石出。” 伯爷勾了一下嘴唇,往前走去。 孟绍元目光紧绷,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嘴角轻轻的扯了一下。 他深呼吸了口气,挺直脊背,转身离开。 圣旨也已经抵达洛嘉英的手中,她看着眼前的这一片圣旨,眼神里夹杂着几分在意。 孟一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很快就传来:“洛大人,小侯爷来了。” 洛嘉英跟孟绍元两个人很快碰头,洛嘉英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小侯爷,没想到居然还能够在这里跟你碰面。”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却露出了一抹苦笑。 孟绍元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嘴角一勾:“英哥儿,我早就说了,咱们还会再见的。” 他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神色中夹杂着几分冷淡:“如今,你是不是也应该与我说说都调查到了什么?” 洛嘉英自然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在思考再三后把话给说了出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 幕后黑手 孟绍元听到这些话语时,神色一震。 他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你调查来的这些消息我自然也已经听明白了,洛总督,陛下派我来,也是为了来跟你配合。”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孟绍元又道:“那小侯爷的意思是?” 她看着小侯爷,小侯爷收敛了笑意,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永宁这边,有个渠道叫渡鸦口,那地方看似是个荒废的小渡口,可我的人说,那晚有两艘差不多类型的小船在那附近出现过,卸下一些麻袋,随即就离开了。”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孟绍元又道:“巧合的是,漕河帮作为一大势力与各方关系盘根错节,很有可能是他们动的手。” 洛嘉英眼神一变,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你是说,这漕运帮的动作,就是为了跟伯爷一起合作?” 他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应该有个七八成是这样子,我这些消息虽然派人去调查了,可结交的也是有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消息跟调查来的相差不差?” 洛嘉英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底里飞快的闪过无数念头,小侯爷的话,她是都相信的,如今看着孟绍元,她思考再三,又是开口道:“小侯爷的话,我相信。”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笑了起来:“英哥儿,你如今若是连我都不信了,那可真的是无人可用了。”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笑了起来:“小侯爷,多谢你。” “这个恩情,我记下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瞧着洛嘉英,他轻笑了一声:“英哥儿,接下去渡鸦口我会派人去盯着,至于你这边,接下去,最好也做的隐秘一些,切勿打草惊蛇。”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孟绍元道:“我知道的。” 她思考再三,喊来了绝对科考的人手,连夜秘密前往渡鸦口调查。 孟绍元在看到洛嘉英这幅雷厉风行的样子,眼神里飞快的划过一抹欣赏,随即又道:“你这里我瞧着也算是有所准备,既然你有你的能力,我也不再继续多说其他的。” 洛嘉英点点头,孟绍元又道:“我也随着你的人马去瞧瞧。” 他起身,往外走了出去。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心底里有些莫名的感慨,对于他的帮忙,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还了。 夜色渐渐地黑了,孟绍元带着手下跟洛嘉英的手下很快就来到了渡鸦口调查。 水淹没在芦苇深处,只有风吹拂过来的呜咽声。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腥气和腐烂水草的味道,偏偏孟二在此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一股很淡的,属于粮食霉变后特有的酸腐气息传来,他精神一震,循着气味,把目光锁定在了一处地方。 “小侯爷,那边绝对不对劲!” 孟绍元在听到这句话时,目光朝着不远处看去。 他神色一变,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在意道:“过去瞧瞧。” 众人也很快就把船朝着那边划去。 孟绍元眼神落在不远处,不知何时,确实是有一处踪影。 众人停下船只,拨开了杂物,露出了里面被河水浸透,湿了大半,沾满了污泥的麻袋! 而且,这麻袋的规格与漕运官粮使用的极为相似,更令人心惊的是,麻袋破损处露出的正是那种颜色发暗,带有霉斑的米粒。 “小侯爷,您瞧。” 孟绍元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色十分难看。 而陆陆续续的也有不少人都发现四周围确实有不少被丢弃的。 证据在一点点的拼凑起来。 孟绍元冷笑着,孟一此时用匕首划开了一个麻袋,还露出了里面的一块木牌。 他很快就递给了小侯爷。 孟绍元伸手接过,目光落在了这个木牌上,他眯了眯眼睛,总觉得这木牌不像是寻常人家会雕刻的东西。 上面刻着一个抽象的图腾,他说不好这是什么,可总觉得这东西或许不简单。 “这东西,必须收藏好。” 孟一大概也知道自家侯爷话里的意思。 他把东西放进了口袋里,然后很快就看向了孟绍元:“小侯爷,这里的东西,需要我们去处理吗?” 他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眼神落在孟一的身上,思考片刻后,这才开口道:“把这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也算是证据。” 孟绍元说着话,看着手中的这块木牌,他也打算回去之后,直接把这上面的图案给临摹下来。 洛嘉英在收到消息后,匆匆忙忙赶到了孟绍元的书房,她眼神落在了那张图纸上,眼神里夹杂着几分在意:“小侯爷,这是怎么回事?” 孟绍元很快就把手中的图纸交给了洛嘉英:“英哥儿,你瞧瞧。” 洛嘉英目光落在这张图纸上,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这个图案,她也实在是看不出来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孟绍元则是开口道:“这个图案我越看越眼熟,只觉得仿佛像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图腾。”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伯爷。 她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不是很可信。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他声音认真道:“英哥儿,你要是想到了什么,你就直接说吧。” 洛嘉英沉默片刻,看着孟绍元开口道:“小侯爷,你记不记得,永昌伯府的情况?” 孟绍元下意识的蹙眉,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脑海中像是闪过什么似的,他看着她,忍不住的开口道:“你说的是!这个图腾,就像是永昌伯的东西!” 洛嘉英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你说的对,英哥儿,这看着就像是永昌伯的东西。”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小侯爷:“若真的是他们的东西,小侯爷,你要怎么办?” 孟绍元笑出了声来:“英哥儿,若真的是他们的东西,这不就是很好办了吗?” 洛嘉英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孟绍元思考再三,又是开口道:“英哥儿,若这个图腾当真是他们的,那咱们就应该好好思考思考要怎么对付永昌伯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其中的关键点?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神色沉默。 孟绍元却在此刻开口道:“英哥儿,你大概不知,永昌伯这人能力平平却最会专营,他自身权利不显,偏偏攀附上了二皇子,你游学的这几年来,二皇子暗中牵扯到了不少的能人。” 二皇子! 洛嘉英眉头紧,二皇子这个人实在是生物。厌烦至极。 要不是他,自己老师又怎么可能离开京城,与她四处游荡好几年? 她本以为二皇子老老实实的待着,眼下看来,却没那么简单! 洛嘉英抿着唇,声音里带着干涩:“所以,永昌伯是奉了二皇子之命?”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他思考再三,最终还是点点头:“没有确切证据,但也有十之八九。” “近年来二皇子广结党与,暗中储藏力量,对于永昌伯来说,若是能够帮助二皇子取得那个高位,那他就有从龙之功,何不拼搏一把呢?” 他这话一说出口,洛嘉英突然发现这所有的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如今二皇子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过分!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孟绍元的意思,牵扯到二皇子,若是自己一步踏错,那就是万劫不复。 “我们还需要更扎实,能够直接指向伯府的证据。” 洛嘉英看了一眼孟绍元,孟绍元点头:“伯府我会想办法,不过,或许我们可以从另外一个方向入手。” 洛嘉英不解的目光落在了小侯爷身上。 孟绍元如今也没有卖关子,很快开口道:“二皇子妃沈知月与二皇子陈青山在至今无所出,宫中贵妃对其不满,催促盛景,甚至以多次暗示二皇子纳侧妃,二皇子妃的日子,可不好过。” “小侯爷的意思是......” “二皇子侧妃,贵妃有意向永昌伯府求娶。” 洛嘉英李可就明白了孟绍元的意思。 “那不知,我们这等外男,有如何瞧见二皇子妃?”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孟绍元则是笑了起来:“英哥儿,这你就不必担忧了。” 孟绍元看似把握十足的开口道:“两日后,二皇子妃会前往皇家寺院祈福,正好这个寺庙就在这边,咱们可以利用此次机会,来展开行动。”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笑了起来:“英哥儿,这件事情你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好,那就麻烦小侯爷了。” 洛嘉英点点头,瞧着孟绍元,她把剩余的话都一一给咽回去了肚子里。 几日后,孟绍元终于有消息传来。 洛嘉英在接收到消息后,很快就动身前往了皇家寺院。 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洛嘉英终于在一处僻静的禅院回廊下与二皇子妃沈知月碰了头。 沈知月穿着一身嫩黄色宫装,斗篷披肩,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愁。 回廊寂静,她的侍女就侯在不远处。 沈知月看着洛嘉英,声音却十分平静:“洛大人费尽心思要见我,是有何事?” 洛嘉英恭敬行礼,有所保留道:“臣冒昧,惊扰二皇子妃只因臣所查一案牵扯甚广,恐危及国本意,也恐连累无辜,听闻二皇子妃仁厚,故特来请教。” 沈知月抬眸,看着洛嘉英,她眼神清明:“洛大人是要说,漕运粮食案?” 她目光似乎是能够看透人心:“我虽身处深宫,却也有所耳闻,此事洛大人恐怕找错人了。” 洛嘉英看了一眼二皇子妃,小心措辞:“二皇子妃明鉴,此案线索隐隐指向永昌伯府,臣斗胆,伯府行事是否皆有所本?” 她如今也不敢直接提及二皇子,只能如此暗示。 沈知月嘴角勾起一抹鸡蛋,即苦涩的笑意,她沉默许久,久到洛嘉英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 这才听到她开口道:“这府中看似锦绣繁华,实则不过是更大的牢笼,我占着这正妃位置三年了,却无所出,便是最大的原罪,母妃每次召见,言语间敲打,眼神中的失望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 她声音微微发颤:“刚成婚时他上有几份温情。如今满心都是他的大业,他的宏图,永昌伯府能够给他助力,能为了他奔走,我什么都帮不了,只剩下一个正妃的名分。” “他们要做什么自然不会与本非商量,本非只知道伯父近来与漕运上的一些人频繁走动,银钱流水似的花出去,他的书房,时常有灯光亮着。” “洛大人,我能知道的只有这些,你是个能干的,但这个漩涡不是你能够搅和的了的,他们所求甚大......” 沈知月虽然没有直言,但所说的话几乎已经验证了小侯爷的猜测。永昌伯府确实在二皇子的指示下做事。 洛嘉英深深行了一礼:“多谢王妃坦言,陈自知身份低微人职责所在,不敢有负圣恩,亦不愿见社稷动荡,黎民受苦。” 沈知月看着洛嘉英,心底里五味杂陈,她轻轻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吧。” 她说完转身离开。 洛嘉英站在原地,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她知道沈知月的无奈,也知道沈知月如今恐怕是有心无力。 从寺庙中回来,洛嘉英沉默不语。 孟绍元很快就来到了书房内,看着洛嘉英端坐在了书桌前的样子,他嗤笑一声:“怎么,英哥儿,如今你倒是后悔了?” 洛嘉英回过神来,眼神落在孟绍元身上:“小侯爷,你如今也就别说风凉话了。” 她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看向孟绍元又道:“此事你说,应该如何是好?” “二皇子妃如今怎么说?” 孟绍元的声音传来,洛嘉英沉默片刻,这才开口道:“如我们所想,确实如此。”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不就得了。” 洛嘉英神色不解:“可这事情,我该如何跟陛下禀告?小侯爷,此事,已经非寻常漕粮弊案,牵涉天家,动摇国本,我实在是不敢擅自决定。” 孟绍元听着这些话,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书桌,他思考片刻后,这才开口:“那你与我说,是要告诉我其中利害关系?” 第二百一十六章 收到线报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相信我?” 洛嘉英点点头:“小侯爷对我的用意,我心知肚明,因此,我也是想问问你,应该如何是好?” 她沉默片刻,这才道:”直奏御前,固然重要,可咱们一无二皇子直接参与的铁证,二则若是说于陛下知晓,陛下又是会如何想?” 她顿了顿,又道:“陛下虽然圣明,但舔犊之情亦是人伦常理,若我们贸然将此事摊开,陛下即便信了七分,但为了朝局稳定,保全皇子,会不会选择压下此事?” “到时你我不但无法伸张正义,反而会打草惊蛇,被对方趁机反扑,清理所有痕迹,甚至沦为牺牲品。” 孟绍元的目光飞快的划过一抹深思,他看着洛嘉英,没想到她倒是聪慧,实在是难得。 他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洛大人的顾虑确实应该,此时上达天听,时机未定,风险太大,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背后站着一位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那依小侯爷来看,我们应该如何?” 洛嘉英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孟绍元思考片刻后这才开口道:“咱们手中掌握了一些证据,必须在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深挖接下去的线索,二皇子等人不可能做的天衣无缝。” “你说的对,若是能够找到二皇子其他与官员来往,密切联系的证据,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孟绍元点点头:“永昌伯府也是一个突破口,他若真的要与贵妃成为亲家,利益之下,必有裂隙。” “我们要找到那条最脆弱的连接线,然后集中力量斩断它。只要一个点崩,它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让他们自顾不暇,从而暴露出更多的破绽,甚至让他们内部互相撕咬。”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我明白了。” “我会深挖伯府内部,恐怕需要仰仗小侯爷暗中力量,至于其他的咱们双管齐下,我继续在漕运内施压,制造紧张,小侯叶则是从勋贵圈子内部散播一些若有似无的消息,动摇人心。” 孟绍元点头:“正是此理,风暴将至,但我们不能让他一下子爆发,那样只会玉石俱焚,咱们先让它从内部刮起,等他事成,咱们再顺势而为,给予致命一击。” 俩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瞧见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此事过后,无论成败,我与英哥儿共饮一杯。” 洛嘉英拿起茶盏,碰撞在一起。 孟绍元与洛嘉英茶杯碰撞在一起,孟绍元放下茶杯后,转身离开。 暗卫们很快就被孟绍元派遣出去。 几天的功夫,孟绍元就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伯府不起眼的仆从近日频繁出入西郊一处看似普通的田庄,而那田庄的守卫却一乎寻常的严密。 同时暗卫截获了一条从伯府侧门送出看似寻常的采购物品清单,但上面用某种密语标注了几个地点跟人名,正在加紧破解中。 孟绍元对于那西郊的田庄倒是有些在意。 他思考片刻,起身去寻了洛嘉英。 “英哥儿,你快点过来好好瞧瞧。” 洛嘉英瞧着匆忙赶来的孟绍元,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图纸上。 “这里,很可能就是他们藏匿关键账册或者是与漕运那帮核心人员密会的地点。” 孟绍元的话传来,洛嘉英点点头:“小侯爷,我们需要一个人。”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想到了之前被抓住的那个人影。 洛嘉英压低了声音,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如今是时候去瞧瞧兵马司那位了。” 孟绍元也想的一样,他朝着洛嘉英点点头:“我去瞧瞧。” “辛苦你了,小侯爷。” 地牢,孟绍元很快就走了进来。 兵马司那位队长,眼神落在孟绍元身上时,神色冷漠,却一言不发。 孟绍元看了他一眼:“如今你的领头上司都自身难保,你觉得如今他们还会来找你吗?” “你想说什么?” 男人脸色扭曲,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你觉得光凭借你的这几句话就能够让我直接把话给交代清楚吗?” “你若是不信,可以瞧瞧这个。” 孟绍元很快就把手中的木牌拿了出来,递给了面前的男人,他看到这块木牌时,脸色果然变了。 他伸手就要去够,却被孟绍元更快一步的缩回。 他脸色一变,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你怎么有这个木牌?” 孟绍元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就知道自己如今拿这块木牌给他看是弄对了。 他讥讽的笑了笑:“我都说了,是你自己不信。” “如今是不是也能够相信我说的了?” 男人脸色十分难看,孟绍元这才又道:“你们在西郊那边的田庄位置也早就已经暴露,伯府与兵马司已经彻底断联,你们若是想要好好重新开始,是不是也应该考虑考虑要怎么走?” 男人的心底里涌起了一股在意,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此时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孟绍元眼下也不着急,耐着性子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如今已经成为弃子的你,究竟应该如何是好?” “你先别走!” 孟绍元听闻这句话时,脚步一顿。 他眼神落在了男人的身上,男人思考再三,最终开口道:“若是我什么都交代出来,你能保全我的性命?” “自然。” 孟绍元点头,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你若是全都交代,我自然可以保存你的性命。” “那好,我说!” 他深呼吸了口气,把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一切都给说了出来。 孟绍元听着这些话,眼眸渐渐幽深:“行了,你既然交代清楚了,那就先待在这里吧。” 他说着话,转身离开。 就在出门的瞬间,正好碰到匆忙赶来的孟一。 他脚步一顿,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收到线报,说是此时有一顶轿子偷偷潜入伯府,瞧着轿夫,像是有武功在身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何为真相? 孟绍元跟洛嘉英对视一眼,彼此之间都觉察出了不对劲。 “那暗卫还在守着?” “没有您的吩咐,不敢擅自离开,确实是还在守着。” 孟绍元听到这句话,他思考片刻道:“派人进伯府瞧瞧,里面究竟有个什么情况?动作要快!” 洛嘉英站在原地看着小侯爷安排的模样,她不知为何,这心中十分不安。 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小侯爷,这不对劲。” 洛嘉英脸色难看,正要开口说话,又一个身影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小侯爷,那船舶的家人,遭遇暗杀!” 洛嘉英脸色一变,又一名负责监视西郊田庄的安慰,浑身难血,踉跄着冲进了别院书房哑声道:“侯爷!我们按您的吩咐拦截对方下手极狠,是军中搏杀的路子,我们折了两个兄弟拼死拦下一人,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孟绍元伸手接过,快速打开,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内容却是触目惊心。 这是一封永昌伯府大管家写给田庄守卫头目的命令,命令他们即刻销毁庄内所有账册文书,并处理掉桩内关押记明知晓内情的漕帮人员。 还有一句府内已经清理完毕。 洛嘉英看着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冲了上来,她抿着唇,脸色十分难看。 “小侯爷,如今进入他们府中的人,怕是凶多吉少。” 孟绍元脸色也十分难看,他没想到永昌伯会如此之快,说动手就动手! “英哥儿,我得去一趟田庄!” 孟绍元脸色难看:“那里才是证据,关键我不能让他们销毁账册,杀掉人证。” 洛嘉英很快点头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因此也没阻拦。 孟绍元同样快马加鞭,赶到田庄时,庄内已经燃烧好起了熊熊火光,显然庄内的人接到了消息,正在仓促销毁证据。 “冲进去赶紧救人,抢账册。” 孟绍元当机立断,我很快就把话给说出口来。 护卫们很快就撞开装门,与庄内那些军中好手却扮作侍卫的人厮杀在一起。 孟绍元带着两人直扑起火的正屋,飞快冲入火场,瞧见里面的几个铁柜柜门大开。 账册正在燃烧,而地上倒着几具身着漕帮服饰的尸体,显然刚被灭口不久。 “快,看看还有没有活的,抢救没烧完的账册!” 一名护卫从尸体旁捡起几本边缘焦黑,但内容上传的账册塞入怀中。 另一名侍卫者发现了角落里的一个蜷缩的身影,似乎还有微弱的呼吸。 “小侯爷,这里还有一个活的!” 窗外的厮杀声渐渐停歇。 孟绍元眼神里带着几分冷,这永昌伯下手倒是很累,不一会的功夫就把这群人都通通动了手。 他转身往外走,而此刻的护卫也在这个时候把怀里的账册递给了小侯爷。 孟绍元拿着手中的这个账册,飞快的查看了起来。 上面的内容清晰的记录了几笔巨大赢钱的往来,虽然没有直接署名二皇子,但收款的代号和经手人都隐隐指向二皇子门下几个重要官员跟永昌伯府的产业。 而且在其中一页的夹缝处,他们发现了一个用朱砂画的与那木牌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印记,旁边还标注了一个日期跟漕粮二字。 这残存的账册,连同那枚木牌,以及他们之前掌握的所有证据,早就已经差不多。 孟绍元转身往外走去,眼神落在了着急赶来的洛嘉英身上时,他眉头紧蹙:“你来晚了,不过这些事情都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洛嘉英也同样是瞧着孟绍元那边看了几眼,她思考再三,也是点点头:“这事情,我也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处理好这所有的证据。” 孟绍元朝着洛嘉英看去,洛嘉英思考片刻,这才开口道:“咱们接下去必须立刻面圣!”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些烫手山芋也要赶紧处理好,若是一直都留在手中,恐怕也有人会不乐意。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他声音认真道:“英哥儿,此事我与你想的一模一样,你只要写完奏折,我即刻入宫。” 洛嘉英眼前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在听到他传来的这番话,她也同样是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很快就把话给说出了口来。 孟绍元心中松了口气,瞧着洛嘉英愿意,他扯了扯嘴角:“那先回去吧。” 洛嘉英很快就把该做的事情都一一处理好。 孟绍元伸手接过了洛嘉英拿来的奏折,很快进宫面圣。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谁都没有想到,二皇子跟永昌伯居然在暗中做了这么多事情。 永昌伯更是跪地求饶,哭天抢地,声称自己忠心耿耿,绝无此事。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如水。 他早就已经接到了孟绍元跟洛嘉英的密折,眼下在盯着男人时,他深呼吸了口气,强迫着自己压制下了心底里的愤怒:“冤枉?” 皇帝冷笑一声,目光看着永昌伯时,冷喝一声:“够了!” 他打断了朝堂上的争吵,目光锐利的扫过永昌伯又略有深意的撇了一眼站在前列面色微白的二皇子。 “漕运关乎国计民生,如今竟然闹出此等事来,朕深感痛心!”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案,必须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他当即下旨:“着令,长公主府小侯爷孟绍元,漕运总督洛嘉英一起主办此案,赐尚方宝剑,与有官员阻挠办案,可先斩后奏,令调殿前司禁军一队,听其调遣,协助查案。” 这道圣旨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朝堂之上。 这几乎是给予了孟绍元跟洛嘉英最大的信任跟权利!也表明了皇帝彻查此案的决心。 二皇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却又不敢在父皇盛怒之下出言反对。 永昌伯更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退朝后,永昌伯府被孟绍元手持圣旨直接圈禁。 第二百一十八章 暗格之中的信物 永昌伯府被禁军团团围住府内一片鸡飞狗跳,哭喊声,呵斥声不绝于耳。 孟绍元坐镇,开始带人有条不紊的清查伯府,账房,书房等关键区域。 洛嘉英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并没有多少心软,很快就开始调查了起来。 就在这忙碌的档口,一名护卫匆匆来报:“洛大人,府外有一位老者求见,自称姓顾,是您老师。” 洛嘉英拿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在纸笔上晕开了一团墨迹。 她眼神里飞快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请老师偏厅稍等,我即可就去。” 偏厅内,顾琼林坐在椅子上,洛嘉英很快走进,目光落在了自己老师的身上:“学生见过老师。” 顾琼林伸手虚扶,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外面如今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老夫不想知道都难,你告诉老师,这漕运案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二皇子他究竟还有牵扯多深?” 洛嘉英看着老师瞬间仿佛又苍老了几岁的面容,心中不忍。 但事已至此,隐瞒毫无作用,她坐在老师面前,亲手为了他倒了一杯茶,然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一一说了一遍。 “老师,如今证据确凿,圣人已经下旨,永昌伯府勾结漕帮,贪墨粮食,枉顾人命,已非一日。而诸多线索确实指向二皇子殿下,甚至可能......” 洛嘉英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没有把最坏的猜测说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他静静的听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晃出,沾湿了他的手指。 顾琼林嗯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终变得一片灰暗,他一生治学,讲究齐家治国平天下最重气节操守。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外孙尽可能牵扯进如此肮脏血腥的勾当之中。 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再睁眼时,眸中那么微弱的无奈已彻底消失,只剩下沉痛的清明。 “老夫如今明白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证据既然确凿,那便是法理难容。” 他眼下也没有为外孙求情,更没有试图以恩师的身份让洛嘉英网开一面。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在如此铁证跟滔天的名分之前,任何事情都显得苍白而可笑,甚至是对他毕生所坚持清白的背叛!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有些佝偻:“英哥儿,你,做的对为官者以民为本,以法为神,老夫引以为傲。” 洛嘉英心中一酸猛的起身:“老师......” 顾琼林伸手摆了摆,阻止了她后面的话,他转身步履蹒跚的朝着门外走去,背影萧条,仿佛一瞬间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 送走了老师,洛嘉英在偏厅站了许久,直到孟绍元处理完事务,寻了过来。 “听说顾老来过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转身,朝着孟绍元点点头:“来过了。” 孟绍元一看到洛嘉英的这幅模样,就十分了然,低声道:“他为难你了?” 洛嘉英却摇摇头,把自己老师跟她说的那些话,都通通说了一遍:“老师到最后什么都没说,只说我做的对。” 她抬头,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我看着老师离开,这心里不知为何就十分不好受。”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孟绍元却声音认真道:“顾老是真正明理之人,他痛苦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的知道是非对错,英哥儿,你坚持的是公道,是立法,是那些枉死之人在天之灵期盼的正义,若因私情而枉法,才是对所有人,包括对顾老一生坚持的信念最大的伤害。”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的意思,只不过看着老师那般模样,终究不忍,不过路既已选,便没有回头之理。” 孟绍元看着她恢复清明的眼眸,嘴角上扬:“这才是我认识的洛嘉英,走吧,永昌博的书房里似乎被拿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来,咱们过去看看。” 洛嘉英应了一声,跟上了孟绍元走了出去。 永昌伯书房内,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 孟绍元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的纸章,伯府富贵,这书房更是极尽奢华,每一处都彰显着主人对前世的贪恋。 “大人,侯爷,有几封信有些不同。” 孟绍元伸手结果,眼神落在这封信上,信封是最常见的款,内容看似寻常,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指示意味,尤其在提到几处关键官职人员和漕运相关的事务时。 “你看这里。” 洛嘉英伸手,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漕务关乎根本,需要稳妥之人执掌,还有这里,说是当断则断,勿扰大局。” “这语气用词,虽然没有署名,但绝非永昌伯能指示的动的人物。看来咱们这位侯爷战队果然与咱们猜测的差不多。” “还有这个。” 洛嘉英拿起一个看似是礼单的折子展开后,里面记录的却并非寻常礼品,而是一笔笔数额巨大的银钱,上面用的都是代号或者是化名,但其中几个暗号,与田庄出现的代号隐隐对应。 孟绍元接过,快速的浏览,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永昌伯这些年靠着漕运吸了多少民脂民膏?又用这些钱财,编就了多大一张关系网?” 他脸色阴沉,走过去修长的指尖一一抚摸着这些玉器,轻轻敲击,侧耳倾听。 有一件羊脂玉的白菜摆件,却在这个时候弹出了一个暗格来! 暗格不大,里面摆放着一本薄薄的封面,以及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 洛嘉英跟孟绍元对视了一眼,孟绍元很快就拿出了这个记录的本子,她凑近看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这是二皇子暗中培植,或是已经掌控的官员名单?” 这份名册,远比那些银钱来往要更加致命! 洛嘉英看着这块玄铁令牌,脸色凝重:“这莫非是二皇子暗中培养秘密组织的信物?” 孟绍元脸色凝重:“恐怕不止,能让他如此珍重收藏于暗格之中的,只怕是超乎寻常的重要。” 第二百一十九章 催命符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阴翳,她仿佛像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朝着孟绍元看去:“小侯爷,你的意思是......” 孟绍元脸色凝重,看着面前的洛嘉英,虽然没有明着说,但脸色已经隐隐难看了起来。 洛嘉英眼下看着这块令牌,却只觉得手中握着一块烫手山芋。 她压下了心中的这股惊疑不定,眼神落在孟绍元的身上,这才又道:“那咱们接下去应该如何是好?” 孟绍元闻言扯了扯嘴角,目光同样落在了这一块令牌上:“自然是有事做事了。” 洛嘉英心中一动,像是瞬间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她抿着唇,语气里却带着些许不可置信:“小侯爷,你确定?” 孟绍元在此时并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本名册跟玄铁令牌直接放进了怀里。 “走吧。” 孟绍元此话一说出口,洛嘉英眼神却越发的凝重,俩个人很快就往书房外走。 “小侯爷,此事我细想了一番,这永昌伯府被围,二皇子的手一时半会也伸不进来,咱们可以趁机行动。” 孟绍元点点头,洛嘉英看着他能够听得进去,心底里也最终是松了口气。 “英哥儿,我如今打算先去一趟宫中,于陛下把这些事情说清楚后,在行回来。”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孟绍元:“那你小心。” 皇宫御书房内,气氛压抑的仿佛静止。 孟绍元矗立在一旁,没有开口说话。 皇帝坐在御座之上,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 二皇子脸色苍白的站着,以及几位被紧急传召入宫的重臣。 孟绍元拿出了与洛嘉英整理好的账册,书信以及那案格中取出的名册跟玄铁令牌的拓样图跪在殿内,永昌伯则被两位禁军压着,跪在另一侧,浑身颤抖着,早已没了往日的骄傲。 “永昌伯。” 皇帝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在寂静的殿内回荡:“这些账册,书信,还有这令牌你作何解释?” 皇帝看着眼前的这块令牌,神色不明。 永昌伯冷汗从背后涌出,伏地声音都发颤:“陛下明鉴,那令牌是陈偶然所得,觉得稀奇便收了起来,绝无他意呀,陛下。” “偶然所得?” 皇帝一声冷哼,拿起那本账册副本随意翻开一页:“那这上面记录的各部司令官员姓名,职司把柄,也是你偶然所得拿来赏玩的不成?” 名册被重重摔在御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永昌伯跪在地上浑身一颤,二皇子的脸色也更加白了几分。 “臣......” 永昌博说不出话来,他深知这名册是催命符,却又不敢攀扯二皇子! 这时,孟绍元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与洛总督搜查伯府时,还发现此物。” 他呈上的那份记录着巨额财物运输的礼单:“经初步核对,其中部分代号与田庄灭口案中涉及的杀手代号相符,而更多财务流向皆与这名册上部分官员的升迁调任时间点暗合。” “臣以为永昌国界漕运之变,敛财聚万,并用这些钱财贿赂朝臣,结党营私,豢养暗卫,其心叵测。” 皇帝目光一怔,那豢养暗卫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皇帝心上。 贪污可忍,结党亦可徐徐图之,但豢养暗卫,直接威胁皇权安危,是任何帝王都无法容忍的底线。 “永昌伯,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要说?” 皇帝声音猛的拔高,怒意勃发。 永昌伯知道大势已去,瘫软在地:“臣......臣罪该万死!臣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事成利欲熏心,做了这些糊涂事,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 他碰碰磕头,却始终不敢抬头看二皇子一眼,将所有罪责一律承担下来。 保全二皇子,家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皇帝的决策。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瘫软的永昌伯身上,随即又朝着二皇子看去,表情深邃难测。 良久之后,皇帝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也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永昌伯结党营私,豢养暗卫,图谋不轨,证据确凿,罄竹难书,着,革去伯爵之位,抄没家产,打入天牢,交三司会审,严审不待其家眷,一律流放三千里。” 冰冷的判决传来,永昌伯如今彻底瘫痪在地面如死灰。 处理完永昌伯,皇帝话锋微转,看向二皇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失望与警告:“老二。” 二皇子浑身一颤,连忙出列跪下:“儿臣在!” “永昌伯是你举荐的人,他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识人不清,欲下不言,难辞其咎。”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打在了二皇子的心上:“罚你闭门思过三个月,俸禄减半,好好给朕反省。朝中事务暂且停下!” “儿臣,领旨谢恩。” 二皇子叩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闭门思过,罚俸禄已经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父皇终究是保全了他的颜面跟地位,没有将那名册之事公开,与他直接关联。 皇帝目光再次看向孟绍元:“绍元,你与若总督查案有功,眼下是功不可没,绍元,你赏金百两,至于洛总督,直接晋为掌籍,赏金五十两,此案后续,仍由你们二人协助三司梳理。” “谢主隆恩。” 皇帝挥了挥手,眼神众人离开后,这才叹了口气。 洛嘉英也已经接到了圣旨,又在看到孟绍元出现在眼前时,快步走了上去。 俩个人并肩走着都沉默着。 洛嘉英率先朝着孟绍元看了几眼,声音低落:“他被摘出去了......” 她低声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孟绍元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神色中夹杂着几分在意:“陛下需要朝局稳定,更需要平衡,一次性斩断皇子一臂,以是极限,彻底掀翻一未成年皇子,引发的动荡非陛下所愿。” 他顿了顿,看着洛嘉英,眼神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但是英哥儿,种子已经种下,那些证据就像一根刺,已经深深扎进了陛下的心里。” “二皇子经此一役,势力受损,圣心已失,若是日后再有不轨,今日之事便是催命符。” 第二百二十章 你,你是女子? 洛嘉英听到这番话语时,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的意思我明白,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二人很快离开。 而此时的二皇子府,书房门紧闭。 砰的一声脆响,上好的官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二皇子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后怕。 “废物!永昌伯这个废物!” 二皇子低声咆哮,眼神里满是不甘:“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留下了如此要命的把柄。” 若非他断尾求生,示意永昌伯一力承担。要动用宫中隐藏力量,稍作反转,此次决难轻易脱身。 “殿下息怒。” 阴影中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二皇子闻言看去,脸色稍稍平静些许:“王先生,此次折了永昌伯,咱们接下去应该如何?” 他声音淡淡,作为二皇子的谋士,仍旧是不急不躁道:“殿下,此次虽然折了永昌伯伤了些许元气,但核心根基未损。陛下此举意在敲打而非厌弃,当务之急是蛰伏隐忍,静待风头过去。” “蛰伏?” 二皇子咬牙,语气不甘道:“要不是洛嘉英,孟绍元,我又怎会沦落至此?如今那皇后搂着嫡子,恐怕在宫中偷笑呢吧。” 王先生闻言,缓缓道:“皇后那边未必全然得意,陛下将后续调查之事交于洛嘉英跟孟绍元他们二人,而非皇后那边的属官,其中平衡之意不言自明。” “殿下,孟绍元跟洛嘉英二人确实不容小觑,他们能查到田庄,能撬开永昌博书房暗格,背后未必没有其他力量支持。咱们小不忍则乱大谋,此时不宜再对他们出手,否则极易引火烧身。” 二皇子自然知道自己的谋士说的对,父皇的疑心已被挑起,此时若有其他的想法,都是对皇权的挑衅。 “那就让他们再多活些时日。” 二皇子眼中寒光一闪:“待风平浪静,本殿下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另一边,长公主府内,书房灯火通明。 洛嘉英与孟绍元对坐在书案前,上面摆放着抄录的宗卷跟三司会审的初步纪要。 永昌博已然认罪,只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人所为。 洛嘉英看着眼前的宗卷,轻叹一声:“他倒是嘴硬,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孟绍元神色平静:“这都是意料之中,能让他认下这般大罪以试成功,至少漕运这条线上的蛀虫可以借此机会清理一批,至于后续,来日方长。” 他说着话,看着洛嘉英:“英哥儿,此次我们虽看似赢了,实则也已经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上。二皇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日后行事咱们得更加谨慎。” 洛嘉英点点头,自然明白其中凶险:“此事我知道,这朝堂之上,并非黑白分明,更多的是权利与博弈,但咱们只要秉持公心一律而行,便无愧无悔。” 孟绍元心中微动,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来:“你说的不错,无愧于心,便已足矣。” “陛下命我们协助三司梳理后续,咱们借此机会将漕运彻底理清,把那些涉案官员一一查办,以防有心人再次利用。”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点点头。 两个人不再多说,其他直接一起喝起酒来。 洛嘉英直至半夜才坐上马车回府。 走进屋内已经是半夜,却没料到自己大姐还在堂前等着。 洛嘉琪也很快就从堂前站起身来,朝着洛嘉英走了过去,她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这怎么喝了这么多?” 她上下打量自己弟弟,从仆人手中接过洛嘉英搀扶着她朝着屋内走去。 洛嘉英已经躺在了床上,今日与小侯爷多喝了几杯,她也没想到这酒如此烈性,这会儿已然是醉的不清。 洛嘉琪看着自己弟弟这幅模样,端来了水,拧干帕子给她擦脸,目光却无意扫过洛嘉英的胸口。 因为醉酒,她的领口微微敞开,以及那隐约可见被仔细束着的布条! 洛嘉琪的手猛的一顿,手中的湿帕子差点掉落。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规格少女,已然成婚的她立刻意识到那不调绝非寻常裹胸,而是用来束缚身体特征的。 一个荒谬又惊骇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突然炸开。 她猛的伸手,指尖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轻轻触碰了一下洛嘉英的喉结,入手的材质不像是真的,在联想到母亲对自己这小弟一直以来的担心。 洛嘉琪抿着唇,眼神中的惊恐越来越明显。 “英哥儿,你......” 洛嘉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伸手捏住了自己弟弟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沉睡着的洛嘉英都睁开了眼睛。 “大姐?” 洛嘉英不明所以,只觉得自己姐姐脸色十分难看。 洛嘉琪死死盯着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开口道:“英哥儿,你,你告诉阿姐,你究竟是男是女?” 洛嘉英听到这话时,目光落在了自己姐姐的身上,她的酒意瞬间消失了一大半,下意识的想要收拢衣领,却被洛嘉琪死死的按住。 她看着自己姐姐那副仿佛知晓的模样,洛嘉英抿着唇,最终艰难的点点头:“大姐,我是女的......” 尽管已经猜到,但亲耳听到确认,洛嘉琪还是松开了帕子。 帕子垂落再地,她看着自己妹妹,只觉得天旋地转:“英哥儿,你,你疯了!” 洛嘉琪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制压抑着,怕被外面的下人听见:“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欺君之罪可是要掉脑袋,要株连九族的。” 想到自己妹妹以女扮男装考取功名,这每一步都是在走钢丝,洛嘉琪伸手一把紧紧的抱住了洛嘉英,声音带着颤抖,眼泪一滴滴的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都是阿姐没用,还要你来做出这些事情......” 洛嘉琪泣不成声,所有的责备跟恐惧最终都化成了无边的担忧与后怕。 洛嘉英回抱住姐姐的身体,鼻尖一酸:“阿姐,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够好了!这本就是我与母亲的选择,不是你的错!” 第二百二十一章 母亲她糊涂啊! “母亲她也知道?她,她糊涂啊!” 洛嘉琪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洛嘉英点点头:“从小,母亲就把我当成男子养,就是为了这一点。” “阿姐,我不后悔。” 洛嘉英低声开口道:“父亲的出事,家中又有财狼虎豹环伺,我唯有这个办法,才能够寻得一线生机。” 洛嘉琪张了张嘴,知道自己弟弟说的没错,可一想到她用女子之身去做出这些事情来,她这心底里也实实在在有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措:“英哥儿,此事,真的辛苦了你。” 洛嘉英却摇了摇头,丝毫不后悔。 洛嘉琪平复心中的情绪,良久之后,这才慢慢止住了哭。 她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眼神渐渐变得异常严肃:“往后你绝不能在外喝酒,也不能够让人近身,衣袍下的束带,再难受也要忍着,还有你的言行举止......” 洛嘉英看着自己大姐从一开始的震惊,惶恐到为自己尽力谋划,她心中夹杂着无尽的感慨。 “大姐,连累你了。” 洛嘉琪却抬手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神色坚毅道:“傻丫头,说什么连累?我们是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此前不知也便罢了,如今既已知晓,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护你周全。” 洛嘉英却反手握住了大姐的手:“姐姐,这件事情没有这么严肃。” 她抿着唇,也不打算多说其他,思考再三,这才道:“你先回去休息吧,至于此事,不必费心。” 洛嘉英看着洛嘉琪,洛嘉琪大概也知道自己在此帮不上任何的忙,她点点头,不在多说,很快就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隔天清辰,洛嘉英前往漕运总督衙门,刚进屋内,就听到了孟绍元的声音传来:“洛兄!洛兄!” “昨日那般豪饮,今日可还安好?” 孟绍元步履轻快的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脸上,笑盈盈的指着她的眼睛道:“洛兄这是怎么了?这平日里不知有多威风,如今怎么就成了只兔子眼了?” 他笑了几声,又道:“看来,咱们洛总督果然不胜酒力,下一次,洛总督与我喝酒,还是自罚三杯认输才好。” 洛嘉英心下尴尬,却也只能够顺着孟绍元说话:“小侯爷见笑,我确实酒量浅薄,不及小侯爷海量。” 孟绍元笑了笑,正要说话却没想到顾循离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洛嘉英的面前。 他脸色比平日都要难看几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就连向来温和的眉眼都显得锐利了一些。 “青云,你怎么来了?”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脸色不对的样子,她开口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顾循离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沉:“英哥儿,这段时间因为二皇子的事情,我祖父心情极差,府里气压低的吓人。” 洛嘉英心中一动,大概也猜到了一些,她看着顾循离,开口道:“是因为二殿下的事情?” 顾循离点点头,揉了揉眉头:“最近朝中局势微妙,二皇子在陛下那边早已没了之前的作风,你也知道,我祖父最为忧心。”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沉默不语。 她自然是知道二皇子发生的事情的,眼下在听到顾循离传来的话,她抿了抿唇,看着顾循离道:“你也别着急上火,这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顾循离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张了张嘴,发现了洛嘉英的眼眶也有些红。 “英哥儿,你这是?” 洛嘉英伸手抚上了自己的眼眶,瞧着顾循离笑了笑:“没事,青云,昨日饮酒多了,所以这才......” 顾循离点点头:“英哥儿,祖父那边,你要是有空就多多宽慰宽慰,我还要去上朝呢。” 洛嘉英瞬间点头:“行,听你的,你就放心吧。” 顾循离转身往外走,洛嘉英却是叹了口气:“看来,这事情难办。” 孟绍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洛嘉英:“英哥儿,你老师既然是自己想不明白,又何必拉着你,让他自己多多考量不就好了。” 洛嘉英抬头,看了一眼孟绍元,她知道他这话是在安抚自己。 她扯了扯嘴角,却没有说其他的。 孟绍元微微挑眉,看着洛嘉英沉默,他不解道:“怎么了,我说的这些话不对?” 洛嘉英摇摇头:“也不是不对,就是觉得你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她说着话,瞧着孟绍元:“小侯爷今天前来,难不成是有别的消息?”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 孟绍元在此时压低了声音道:“英哥儿,永昌伯如今虽然已经伏法,二皇子也被陛下下令在皇子府里反思,可我得到消息,说是最近这几日,老是有人半夜三更偷摸进二皇子府中,这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 洛嘉英表情一凝,看着孟绍元:“小侯爷,你这意思是?” 孟绍元认真的点点头:“你跟我的怀疑应该一样。”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永昌伯那边有什么消息吗?他如今既然已经快要行刑,就没有人去瞧瞧他?” 孟绍元抿了抿唇,瞧着眼前的洛嘉英看去:“英哥儿,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过去。” 洛嘉英愣住:“他那女儿不是与二皇子做了侧妃,他那女儿也没有这个打算吗?” 孟绍元沉默片刻,看着眼前的洛嘉英点了点头:“没有出现过。” 洛嘉英沉默,孟绍元思考再三,最终开口道:“英哥儿,需不需要我......” “不必。” 洛嘉英摇头,看着孟绍元:“小侯爷,既然永昌伯这位女儿没有动手,那我们在等等。” 洛嘉英不相信一个女儿会如此冷心冷情,尤其是她父亲还是为了她才变成这幅样子。 洛嘉英眼底里心底里有自己的想法,因此如今也不在继续多想其他。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仿佛略有成算的样子,他则是笑盈盈的盯着:“看来,英哥儿如今已经是有了想法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猜猜? 天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二皇子侧妃穿着一个斗篷直接遮住了脸,在花了重金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了冰冷滑腻的走道上。 俩旁的牢狱内传来一声声的痛呼,都让她心惊肉跳。 她最终还是来了,明知这个决策会触及到二皇子的底线,可是她还是来了。 一想到自己的父亲,二皇子侧妃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狱卒在一间格外坚固的牢房前停下,打开了沉重的铁链,低声道:“娘娘,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麻烦您尽快一些。” 他说完,便退到远处的阴影里,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二皇子侧妃颤抖着手推开了那扇木栅栏,她很快走了进去。 牢房狭小阴暗,只有一个天窗透出微亮的光线。 二皇子侧妃看着自己父亲穿着囚服,蜷缩在铺盖着一层薄薄稻草的石床上,手脚都带着沉重的牢靠。 仅仅几日功夫,他已是形销骨立,头发花白的散乱不堪,哪里还有半分昔日伯爷的威严? “爹!” 二皇子侧妃哽咽的哭喊着,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永昌伯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女儿的瞬间迸发出惊人的色彩,可很快,又是被更深刻的痛苦淹没:“你,你怎么来了!” 他摇头,无奈道:“你快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若是让二殿下知道......” “爹,我是你女儿,我怎么能不来?” 二皇子侧妃握着父亲冰冷的手,泣不成声:“爹,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永昌伯却凄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棋差一着,是爹无用,成了别人的弃子......” 他死死的握着自己女儿的手,浑浊的眼睛盯着她,仿佛要把最后的话给交代清楚:“女儿,你记住爹的话!二皇子他刻薄寡恩,心狠手辣,今日能如此对爹!来日,若是你碍了他的路,他也绝不会对你留情。” 永昌伯急促的交代道:“你别指望他,也别求他,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若有万一,就去找你舅舅,他虽官职不高,但在漕运上有些人脉,或可护你一时。” 二皇子妃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痛的如同被撕裂,她知道父亲是在交代最后的话语,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为她筹谋。 永昌伯说完话后,用力的推开了她:“快走!记住爹的话,忘了爹,好好活下去!” 他转身,面朝墙壁,瘦削的肩膀,剧烈的颤抖着,不再看她一眼。 二皇子侧妃几乎是被自己的婢女搀扶着拖拽离开,她最后回头去看,只看到父亲蜷缩在阴影里。 她知道,这一眼恐怕是父亲的最后一面。 回到二皇子府内,二皇子没有出现,反而是他身边的那位内侍带着几名面无表情的嬷嬷站在了原地。 “侧妃不守妇德,擅自离府,私探罪臣,其行有损殿下清誉,殿下吩咐了,侧妃禁足于府中,无令不得出,抄写《女戒》,《女德》一百遍,静思己过,身边一应伺候之人,监管不力,全部杖责三十发卖出府!” 二皇子侧妃跪在地上听着宣判,没有哭闹,没有求饶。 她身侧从小侍奉的贴身侍女也被拉了下去,哭声不绝于耳,可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回到书房内,她咬牙,心底里的憎恨在此刻就没有停歇过。 另一边,总督衙门。 洛嘉英看着陈年卷宗,在听到慢吞吞的脚步声音传来时,她连头都没有抬。 “洛兄,你还在忙活呢?” 孟绍元脚步一顿,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 洛嘉英放下笔,抬头,对上孟绍元:“小侯爷,你眼下前来,是有其他的想法了吧?” 孟绍元微微挑眉,看着洛嘉英:“英哥儿,你还真的是了解我。” 洛嘉英看了一眼孟绍元:“那小侯爷说吧。” 孟绍元用扇骨敲了敲桌面,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思绪:“刚刚得到的信儿,我们那位二皇子侧妃,已经去牢里探望了她那位即将问斩的爹了。” 洛嘉英看了一眼孟绍元,语气十分不可置信:“她居然敢去吗?” “可不是嘛。” 孟绍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虽说遮掩了行程,但是这天底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听说这一回去,直接就被二皇子殿下给严惩了,禁足,抄书,身边心腹都被清理了个干净。” 洛嘉英沉默,不发一言。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沉默,不说话,他挑眉:“英哥儿,你这是?” 洛嘉英看了一眼孟绍元:“小侯爷,她这是不甘心吧?” 自己父亲帮着自己夫婿做了这么多的事,却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孟绍元看着他眼前的这副神色,淡淡的应了一声:“不甘心是必然的。” “永昌伯这个案子,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二殿下的这手大义灭亲,玩的是真漂亮,但是也太凉薄了,二皇子侧妃这一遭,怕是心也死了。”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觉得这事情后续会如何?” 洛嘉英试探的询问,孟绍元扇了扇扇子:“永昌伯是彻底的晚了,侧妃也已经失宠,彻底的成了二皇子府中的一个摆设,但是,咬人的狗不会叫,这侧妃看似认命,谁知道她心底里埋了什么种子?” “二皇子府内,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算了的。” 洛嘉英蹙眉,孟绍元笑了笑:“英哥儿,你就不想要知道永昌伯跟他女儿说了什么?” 洛嘉英沉默,孟绍元耐着性子看着她开口道:“我可是听说了,二皇子侧妃出来时,整个人都怔怔的,绝对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孟绍元的这话就像是一颗石头投入了她的心底里,她好奇的看着他,眼巴巴道:“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还不知道,不过我能保证永昌伯所说的这些话,绝对是在让他女儿保持应该有的警备。”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轻笑一声:“小侯爷,你这句话说了跟没说又有什么区别?让我猜测,我也能够猜的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二十三章 娘娘还是少去为好 院内,寂静无声。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二皇子妃的身影出现在了侧妃面前。 她抬头,眼神落在了二皇子侧妃身上:“妹妹。” 侧妃听闻这句话时,并没有转身,回头去看,声音反而带上了一股讥讽:“哟,娘娘怎么还有空来我这边?” 她神色冷淡,目光也同样是夹杂着几分阴沉:“娘娘如今这是来看我笑话来了?” 二皇子妃蹙眉:“我并无此意,如今前来也只是为了瞧瞧你过的怎么样,妹妹,你父亲的事,谁都不想发生的......” “谁都不想发生?” 侧妃猛地转过身,眼眶红肿,目光却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女人:“你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意思,谁都不想发生,怎么就只有我父亲出事了?” “娘娘,您如今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是对我造成伤害了!” 侧妃眼神亮的骇人:“你还是收起你那假惺惺的怜悯吧,我父亲为他做尽了烂事,如今不照样像是一块破抹布似的被扔出去顶罪,二皇子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良人,他就是一个没有心的恶鬼!” 她死死盯着二皇子妃,声音冷硬道:“你以为如今你高高在上就能够安稳一世吗?别做梦了,今日是我父亲!是我!来日就会是你,是你的父兄家族!你且看着,这位殿下心里可没有任何人!” 侧妃的心思涌动,声音里满是嫉恨:“他不过就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可利用的棋子!你最好祈祷你和你的娘家对他永远有用。” 二皇子妃被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恨意与绝望刺的心悸,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想要呵斥侧妃的妄言,可所有的话都更在了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其他的话。 因为她在心中默默的想,或许,侧妃所说的话大概都是真的。 二皇子的手段,她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以往顾及夫妻情分,她不好言语,可如今侧妃的这番话直接传来,她也无法再继续当做不知道。 “妹妹,你以后,还是好自为之吧。” 二皇子妃干巴巴的说出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却觉得怎么都无法安心。 侧妃的话,是对的。 二皇子妃能够感觉到自己与与二皇子之间,其实并不合适。 尤其是侧妃的下场,在告诉她,她如今无法坐以待毙下去,必须赶紧想清楚,接下去的路,应该怎么走。 总督衙门内,灯火通明。 洛嘉英收到最新消息,很快就把纸条放在了烛火下燃烧殆尽。 二皇子妃已经去见了侧妃,侧妃所说的那些话,恐怕确实是给了二皇子妃留下了深重的记忆点。 洛嘉英正想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心腹的禀报声:“大人,门外有一封无名信件,指明要交给您。” 洛嘉英起身,眼神里飞快掠过一抹诧异,她起身走到门口接过信,打开看了一眼,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明日,巳时,城东礼佛寺。” 洛嘉英看着这眼熟的字迹,心中猛的一跳。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字迹,脑海中却还是有些印象的。 要是她猜的没错,这似乎与二皇子妃的字迹差不多。 洛嘉英看了几眼,抿着唇,思考再三后,这才拿着纸条把都燃烧在了蜡烛底下。 隔天,清晨。 洛嘉英很快就收拾好东西朝着马车上走了上去。 这座佛寺规模不大,香火也不算鼎盛,因此格外的清净。 寺院境内,檀香袅袅。 洛嘉英早就已经等候在了屋内,在隔着门帘,看着门被推开时,洛嘉英起身,朝着走进来的人影望去。 “娘娘。” 二皇子妃如今也是寻常妇人打扮,轻轻抬手止住了洛嘉英要行礼的动作:“洛大人,冒昧相邀,实属无奈,今日之约,风险你我皆知,我就不在多说虚词。” 洛嘉英看着二皇子妃,语气平和:“娘娘请说。” 二皇子妃隔着门帘,手在袖内握成了拳头,指尖却掐的生疼:“永昌伯府的事情,如今想必大人已经知晓,侧妃她的下场,我也已经看到,如今我却只觉得唇亡齿寒之感,只觉得一日胜过一日。” 洛嘉英目光落在二皇子妃的身上,他神色平静,二皇子妃又道:“殿下他如今行事越发诡异,我与家族,不能够坐以待毙。” “洛大人此前寻我打听消息,想必是已经有了一个布局,今日我来,只问一句,若是我想要寻一条生路,洛大人可否给我指引个方向?” 洛嘉英看着二皇子妃,在听闻这番话后,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缓缓开口道:“娘娘,你父亲是清流忠臣,只要不牵引进二皇子的事情当中,就不用害怕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二皇子妃愣住,洛嘉英又道:“生路是要自己闯出来的,只是,我也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帮助娘娘看清楚脚下的路。” 二皇子妃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还请大人明示。” 洛嘉英声音认真:“永昌伯之案,看似了结,实则遗留诸多疑点,伯爷虽顶下所有罪责,但其中几笔来路不明的巨额银钱流向以及他与漕运上的某种关联,并没完全查清。” 洛嘉英目光锐利:“娘娘可知,永昌伯在漕运上,是否留有后手?或者,与那位漕运上的官员关系匪浅?” 二皇子妃听完这句话时沉默下来,她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我确实是知道一些消息......” 她心跳骤然加速:“伯爷他与漕运确有些往来,但具体的,我并不知道,只是音乐听闻,他似乎颇为倚重其妻子的兄弟,也就是侧妃的舅舅。” “侧妃的舅舅?” 洛嘉英听到这里时,思考片刻后,开口道:“莫不是漕运的王大人?” 二皇子妃点点头,看着眼前的洛嘉英道:“是他。” 洛嘉英点点头:“也多亏了娘娘告知于我。” 二皇子妃看着洛嘉英,她思考再三,也是开口道:“那不知我应该如何处理?” 洛嘉英低声道:“娘娘最近在府内宜安分守己,府中耳目众多,娘娘需要格外谨慎,绝非心腹,不可轻易相信!” “另外,侧妃娘娘那边虽被禁足,可情绪却始终都不稳定,娘娘还是少去为好。” 第二百二十四章 无力反抗却能搅动风云 俩个人说完话,二皇子妃也是点点头:“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来撇了一眼洛嘉英:“今日这事,多亏你告知与我,要不然,我还真不知接下去应该怎么走。” “洛大人,此事.......” 洛嘉英起身,目光看向二皇子妃:“娘娘放心,我知道轻重。” 二皇子妃很快就离开。 静室内,檀香依旧。 洛嘉英打开门走了出去时,正好碰到了孟绍元。 她脚步一顿,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你怎么来了?” 孟绍元脸上带着深邃的笑:“英哥儿,你如今都做这些事情了,我怎么还能不来?” 她一愣,随即心底里莫名就有些心虚。 洛嘉英撇开视线,看向窗外,很快就开口道:“小侯爷,我看二皇子妃,大概是已经下定决心了。” “怎么说?” 洛嘉英很快就把二皇子侧妃舅舅的事情说了出来。 孟绍元挑眉:“你是觉得永昌伯在他身上留下了线索?” 洛嘉英沉默片刻,看着孟绍元道:“未必不可能。” 洛嘉英说着话,看着孟绍元:“二皇子着急灭口永昌伯,恐怕也并不单单是为了撇清关系,更想斩断某些可能追查到他更隐秘的事情,既然二皇子妃有这么挑线索,我觉得不可能会平白无故的开口。” 孟绍元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英哥儿,你这话说的没错,看来,咱们也得好好调查一下这位王大人以及二皇子到底在曹运这摊深水里,藏了什么秘密。”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孟绍元:“小侯爷,咱们先回衙门吧。” 孟绍元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应了一声,加快速度跟着洛嘉英走了出去。 一路上,洛嘉英一直都在思考着,那王大人跟永昌伯到底都说了什么? 孟绍元的目光也一直都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瞧着她思考的样子,很快就开口道:“英哥儿,别想了。” 洛嘉英回过神来,孟绍元笑盈盈道:“你困扰的事情,我来帮你解决。” 洛嘉英刚想说,他要怎么解决,却瞧见孟绍元笑盈盈道:“你晚上也不要着急回去,我带你去个地方。” 夜幕渐渐降临,二皇子府内,一片寂静。 洛嘉英被孟绍元拽着穿行在假山与廊柱之间,动作轻盈的不可置信。 院内,更是寂静的没有任何的声音。 洛嘉英被孟绍元拽着,推开门走进了屋内。 她瞥了一眼孟绍元,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孟绍元开口道:“走,进去看看。” 她眼神落在孟绍元身上,孟绍元如今也看出了洛嘉英的不解,他轻笑一声,伸手推开了门,自己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却在瞧见屋内被捆着的侧妃时,她脚步一顿,满脸无奈的看向了孟绍元:“小侯爷,你这未免也太过了吧?” 孟绍元嗤笑一声,没说其他的。 侧妃呜呜的叫着,洛嘉英快步走了过去,看着被捆着捂着嘴巴的侧妃:“娘娘,我如今来找你,是有其他的事情要麻烦你。” “只要你不叫,我就给你解开捂着你嘴巴的布条。” “你要是同意的话,你就点点头。” 随着她的这句话说出口来,侧妃很快就点点头,看向了洛嘉英。 洛嘉英这才解开了她嘴巴上的绳子,她看着眼前蒙着脸的二人,声音复杂:“你们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娘娘莫怕。” 洛嘉英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故意压低了声音:“我们前来,也不过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 侧妃嗤笑一声,声音嘶哑:“问我?你们有什么事情要问我?” 她眼神里带着紧绷,洛嘉英看出了她的紧张,很快就又道:“娘娘,我们并非是二殿下的人,我们与永昌伯也算是有些旧情谊,实在是不忍看到娘娘您如今此番样子。” 侧妃听完这句话,眼眶瞬间红了,却咬牙忍着不让眼泪滴下来:“你们到底是谁?我爹他人都死了,你们现在来又有什么用处?” “正是因为伯爷不在了,所以有些话才更要问明白。” 洛嘉英的声音变得凝重:“娘娘,伯爷在牢狱里交代了,您去找您舅舅,可还交代了别的。关于曹运,关于殿下,伯爷可有留下什么凭证?” “或者说,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侧妃浑身一震,看着眼前的这俩个人,眼神变得锐利却充满了审视:“你们到底是谁?” 她父亲最后的交代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不可能会有第二个人,如今侧妃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的心底里也瞬间就涌起了一股不安。 “娘娘只需要知道,想要查清永昌伯案子真相的,不止您一个人。” 洛嘉英压低了声音说着话:“如今陛下刻薄寡恩,娘娘心知肚明,如今您被困在此处,生死皆在他人一念之间,您将您知道的告诉我们,或许,我们还能够为了伯爷讨回公道。” “在为了伯爷唯一血脉的您,寻一条生路。” “生路?” 侧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了起来:“我还有什么生路?他可是连我身边的人都清理干净了!我如今就粘板上的肉,不都是仍由他为所欲为?” “娘娘,您真以为二皇子殿下,当真不知道您舅舅的情况吗?” 侧妃脸色一沉,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声音高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舅舅他怎么了?” “自然是有人不想让他活着了!” 男子的声音低落,看着侧妃:“娘娘,你也不想想,你舅舅手中的这份资料有多动人心。” 洛嘉英的声音显得步步紧逼:“娘娘,能够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您能够想明白,您若是不想让侯爷死的不明不白,就把你父亲交给你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 “我们或许无力直接对抗,但是把这水搅浑,让某些事情大白于天下,还是能够做到的。” 侧妃的心中一动,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在远远地思考了许久之后,她猛地抬头。 第二百二十五章 把他带来 “只要我说,你们就能够做到?” 洛嘉英跟孟绍元对视了一眼,洛嘉英压低了声音道:“是,只要你说,咱们就能够做到!” 孟绍元也点点头。 侧妃抿着唇思考许久之后,这才深呼吸了口气道:“好,我说!” “我父亲说,漕运有一条暗线,它不走官账,所有的银钱跟货物往来,都记录在一本账本上,那账本有个预留本,就藏在我舅舅负责的永宁渠码头五号仓,西数第八个货仓的柜子第三格里!” 她抿着唇,深呼吸了口气:“我父亲还说,殿下通过这条线,运的陈东西不仅仅是银子,还有铁器跟硝石!” 洛嘉英抿着唇,眼眸狠狠一缩,她怎么都没想到二皇子的脾性会如此! 她深呼吸了口气,尽力保持着自己声音里的藏都:“娘娘此话当真?” “我如今都已经此下场,还有什么必要骗你们?你们若是相信,就自己去查看,若是不信,我只求你一件事,让我舅舅能够活下去。” 洛嘉英抿着唇,瞧着她道:“行,娘娘所说的这番话,奴婢明白了。” 她跟孟绍元对视一眼,很快就朝着屋外走了出去:“既如此,那娘娘保重。” 她们俩个人很快就离开。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神色在意:“此事,你怎么看?” 孟绍元坐在椅子上,脸色也同样是不好看。 他怎么都没想到二皇子殿下居然会如此大胆。 眼下在瞧着洛嘉英,孟绍元深呼吸了口气:“英哥儿,此事可大可小,咱们万万不能够不当回事情。” 洛嘉英自然是知道这事情比她们想象中要大的多。 眼下在盯着孟绍元,她沉默了下来,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此事,我先派暗卫去看看,找几个可靠,身手好的弟兄,要快,不能够让任何人发现。” 洛嘉英听到这番话时,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其他的话,倒是一句都不在说了。 孟绍元也很快就安排好暗卫去处理。 洛嘉英也在此刻站起身来,眼神朝着屋外看了几眼。 “永安伯被灭口,侧妃被关押,私运禁止之物,还有私账......” 她喃喃低语,把这些线索都串联了起来:“二皇子啊二皇子,你这是在玩火自焚,就是不知,这把火,最终会如何。” 永宁渠码头,几道身影迅速的掠过。 仓库内部,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弥漫着木材等等东西混合的气味。 他们几人目标明确,很快朝着永宁渠码头五号仓,西数第八个货仓的柜子第三格奔去。 那柜子看着没有任何的区别,众人对视了一眼,很快就小心翼翼的查询了起来。 柜门开始有些细微的松动,暗卫很快就在一处平整处发现了不多。 那敲击的声音空旷又有回响,他拿出匕首很快就撬开了这个木板,果然露出了里面一个油布包裹的东西。 掀开后,那里面正好是一本册子! 众人对视了一眼,很快就互相离开。 总督府内。 洛嘉英在看了一眼孟绍元率先接到的账本时,她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孟绍元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洛嘉英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英哥儿,这账本里面用特殊密语和代号记录流水时间,地点,货物种类,经手人,银钱数额,一笔笔都触目惊心。” “其中代表二皇子的隐秘标记,以及运往的路线都十分清晰。” 洛嘉英沉默了下来,瞧着面前账本,她突然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英哥儿,此事,也算是有了一个击破点。”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孟绍元:“小侯爷,如今我们也能够更近一步了。” 孟绍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瞧着洛嘉英笑道:“确实如此。” 两个人说着话,门外却在这个时候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小侯爷。” 门被推开,洛嘉英跟孟绍元都朝着来人看了过去。 “二皇子府内陈传来消息,那位侧妃,与昨晚突发急症,已于凌晨没了!”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眼神一凛。 孟绍元神色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沉默了下来,瞧着洛嘉英,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侯爷,这事情,我倒是没有太多的诧异。”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按照二皇子的性子来看,他不会这么做才是奇怪。” 孟绍元点头,淡淡的应了一声:“英哥儿,倒是没必要太过伤心。” 洛嘉英却摇摇头,孟绍元不解的朝着他看了过去,就听到洛嘉英道:“伤心倒是没有必要,只是二皇子如今恐怕也已经知晓我们拿了这本账册了。” 孟绍元淡淡的应了一声,看着洛嘉英:“你说的是。” 洛嘉英瞧着他神色冷静的模样,心底里莫名就松了口气:“看来,小侯爷如今已经有了心里情况。”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抿着唇,笑了起来:“小侯爷,你是知道什么吧?” 孟绍元淡淡的应了一声:“英哥儿,这事情我心底里有准备,你不必太过于担心。” 洛嘉英有了这番话,稍稍把心放进肚子里去了。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他把剩余的话都给统统咽了回去:“小侯爷,那此事就交给你来全权负责了。” “英哥儿,此事,我务必会给你们一个说法的。” 孟绍元的保证让洛嘉英心底的那股气稍稍平了一点。 “那就拜托小侯爷了。” 洛嘉英很快就朝着孟绍元行了一礼,却被孟绍元伸手拦住:“英哥儿,你与我是什么关系,也值得你行如此的大礼?” 孟绍元摇摇头,看着她又道:“放心吧,此事,我会处理好,陛下那边,我自然会亲自去跑一趟。”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摆了摆手:“是我局促了。” 孟绍元扯了扯嘴角,眼神扫过洛嘉英,也很快就笑了出来:“先进宫去了。”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离开后,很快就安排了人手朝着王大人那边赶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王大人不如好好想想 王波岑最近一直都活的心惊胆战。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姐夫的下场。 如今骤然得知自己的外甥女也已经出事,整个人都犹如惊弓之鸟,惴惴不安。 而洛嘉英的派来的手下更是让他心底的那股不安被放大到了极点。 “王大人,我家主子说了,您若是想要活命,那还是与她见一面为好,您就不想知道,您的外甥女,究竟是因何而死吗?” 要说一开始他的心底里还有一股不安,可如今骤然听到他提起自己外甥女时,王大人心底里那股情绪涌现而起,整个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说话的那个人:“你知道我外甥女的情况?” 男人没有开口,王大人抿着唇,最终开口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知道自己此刻要是不去的话,自己外甥女的死亡真相,也确实是必须要走一趟了! 他深呼吸了口气,看着眼前守着的人影,开口道:“行,我就跟你们走一趟。” 众人快马加鞭,很快就从济宁渠来到了京城。 王大人趁着黑夜被拽进了总督府内时,整个人都还是发懵的状态。 洛嘉英的身影也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王大人眉头紧蹙:“大人,你这是何意?”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王大人的身上:“王大人既然愿意来这里,就应该明白,我所为何事。”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洛总督,您这是何意?” “永昌伯曾经在狱中,曾给侧妃娘娘留过一句话,还提到了一本私人账册。” “上面写了什么,应该不用我说了吧?” 王大人的脸色一瞬间就白了,他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洛总督,你休要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乱语,我想,柳大人的心底里应该清楚的很。” 洛嘉英一步步的靠近了他,眼神里带着紧绷的逼问。 王大人张了张嘴,眼神里却充满了不按:“那账本如今已经拿到手,至于您的外甥女,您如今当真没有收到消息,侧妃娘娘已于昨夜去世。” 随着她的这番话传来,王大人的眼里飞快的掠过一抹不可置信。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怎么,怎么可能?” “洛大人,这,这怎么可能呢?” 他浑身都在颤抖。 洛嘉英抿着唇,声音一瞬间就平和了下来:“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到时候去打听打听。” “王大人,只是您现在都自身难保......” 王大人沉默,听到洛嘉英传来的这番话时,他看了一眼洛嘉英,神色中也夹杂着几分狐疑。 可更多的却是相信。 他已经好几天没收到自己外甥女的信,原来....... 王大人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哭出了声来。 洛嘉英看着他瞬间崩溃的神色,也知道自己下的料已经到了:“王大人,你如今都自身难保,刺杀你的凶手一批一批,你也心知肚明,侧妃如今已经去了,下一个,恐怕就是你这个知道的太多,又负责永宁渠的舅舅了!” 王大人开始浑身发抖,洛嘉英眼看着他崩溃的神色,淡淡道:“我其实也可以保你一命。” 她开始循序的抛出诱饵:“只要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我尽量保证,你能够活着。” 王大人抿着唇,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纠结。 如今洛嘉英这是要让自己把资料全部都交给洛嘉英的手上! 他知道自己想要活出一条生路来,可如今若是不答应,他或许可能现在就会死了! 洛嘉英看出了他的犹豫,声音冷淡道:“你也别忘了,那本账册的原件,如今在我的手上。” “二殿下若是知道此事,你觉得他会认为你毫不知情吗?” “你如今早就已经无路可退了。” 王大人本就苍白的脸色在此刻越发的苍白,他咬着唇,最终,看向了洛嘉英艰难的点点头:“你说的是,我写,我写!” 随着孟绍元让人散布出去的谣言传出,如今散朝后的气氛明显不同与往日。 几位与二皇子来往密切的御史,也是表现的有些疏离。 二皇子如今被放出来后,面色如水,袖中的手早就已经握成了拳头,他眼神阴翳的扫过那几个说话的御史,又看了一眼说话平静的孟绍元,眼神里充斥着冷。 肯定又是孟绍元! 绝对是他搞得鬼! 散朝后,二皇子并未回府,而是直接去了母妃那边。 “母妃,那孟绍元简直是欺人太甚!” 二皇子卸下了朝堂的伪装,脸上布满了戾气:“他定然是知道了什么,甚至都可能拿到那账本了!还有侧妃那舅舅王大人必须尽快处理!” 贵妃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瞧着自己儿子如今急迫的模样,声音缓慢道:“慌什么?流言终究是流言,没有实证之前,就动不了你分毫,孟绍元此举,无非就是想要搅动浑水,让你自乱阵脚!” “可那账本若是真的......” 二皇子如今也不敢确认,贵妃眼神扫过二皇子,她神色冷静:“皇儿,他若是要开口,那就让他开不了口,这话你能够听明白吗?” 贵妃的目光落在了二皇子的脸上,二皇子沉默不语,思考再三,这才点头:“您说的意思,我都听清楚了。” 他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阴翳,如今瞧着贵妃:“儿臣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贵妃淡淡的应了一声,看着自己儿子明白事的模样,她很快就把剩下的话给吞咽了回去。 “行了,去吧,母妃该交代的,都已经给你交代的清清楚楚了,记住,做事要把脾气给压下去,急性子做不好事情。” 贵妃目送着自己儿子离开,她伸手揉了揉额头,把剩余的话,都通通给咽了回去。 宫外,二皇子快步离开。 一道人影飞快闪过,二皇子却丝毫都没有发现。 孟一很快就回到了屋内,把二皇子行色匆匆离开的身影,都一一传达给了孟绍元。 孟绍元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却冰冷的不带任何的笑意。 眼下,他也明白过来,究竟是要做些什么才好。 第二百二十七章 英哥儿的伤势如何? “小侯爷,二殿下那边动手了!” 几天过后,傍晚,孟一突然闯入书房,与孟绍元禀报着:“那车架的方向不相识回府的路,是直接往总督府那条路走的。” 孟绍元眉头紧蹙:“总督府?” 孟一闻言很快点头,孟绍元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目光落在了孟一的身上:“洛总督那边,可有人护着?” 孟一愣住,孟绍元深呼吸了口气,瞧着孟一还傻乎乎的站着,他催促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 他着急忙慌的往前走,孟一也像是有所觉察似的,很快跟上。 孟绍元阴沉着脸,脚步匆匆,只觉得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撰住了他。 二皇子此人,狠厉果决,他既然对王大人下狠手,就绝对不会包容洛嘉英去挑战他的权威。 他如今派出了死士,就不可能会如此轻易的善罢甘休! 孟绍元脸色阴沉,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与此同时,总督府外僻静的巷子内,洛嘉英因今日连续的变故,心神俱疲,丝毫没有觉察到两侧的屋檐上,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无声的落下,直接封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 洛嘉英看着面前拦住了她去路的这群黑衣人,紧紧的握住了袖中的匕首。 为首的刺客并未回答,眼神一厉,手中的钢刀直接朝着洛嘉英这边劈砍过来,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专业的杀手! 洛嘉英毫无功夫可言,又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 她勉强挡了几下,便被震得手臂发麻,匕首脱手而出! 眼看着刀锋即将刺中她,她退无可退,只能闭上眼睛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然而,下一秒,只听到一声脆响。 一柄长剑及时的架住了刺向洛嘉英胸口的利刃。 洛嘉英睁开了眼睛,看着孟绍元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提着剑就与眼前的这几名刺客纠缠在了一起。 “英哥儿,你退后!” 孟绍元大喝一声,把洛嘉英给护在了身后。 长公主府内的侍卫们也一拥而上,与这群贼子交缠在一起。 这些刺客都是死士,互相之间都不惧怕死。 孟绍元武艺高强,又要分心对付刺客,又要护着洛嘉英,一时半会之间也是有些力不从心。 混乱中,一名刺客看准了空档,一支淬了毒的袖箭直直的朝着洛嘉英这边射来。 孟绍元余光瞥见,想也不想的直接扑了过去,把洛嘉英猛地推开。 “呃!” 袖箭直接扎进了孟绍元的胸口,一阵麻痹感瞬间传来。 “小侯爷!” 洛嘉英惊呼一声,孟绍元咬着舌尖,强提着精神,挥出的剑势更是狠辣,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 护卫们看着孟绍元受伤,也是纷纷红了眼,拼死打斗,终于把几名刺客尽数斩杀,无一活口。 孟绍元拄着剑单膝跪地,胸口的伤口流出的血已成黑色。 洛嘉英很快冲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小侯爷,你,你怎么样?” 孟绍元想要扯出一抹笑来安抚洛嘉英,却又因为毒素蔓延而显得脸色发青,冷汗岑岑:“没事,先,先离开这里。” 此处距离孟绍元的院落不远,护卫们立刻护送二人回到院落内。 孟绍元中的毒虽然强烈但幸好他随身携带长公主府秘制的解毒丹,能暂时压解毒性。 洛嘉英看着眼前这一幕,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小侯爷,现在必须立刻把件取出来,清理伤口,你房间内应该有金疮药跟干净的布条吧?” 孟绍元点点头,洛嘉英很快就顺着孟绍元所说去拿了药箱,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如今若是等着御医前来也已经来不及,她必须赶紧处理。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眼神却异常坚定,她先用剪刀剪出了孟绍元的肩膀上的衣服,随即用力一撕,露出了狰狞的伤口以及那枚袖箭。 洛嘉英看着眼前伤口,又把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你忍着点。” 她的手已经握上那枚袖箭,另外一只手,则是拿着在火上炙烤过的刀,朝着孟绍元的胸口划去—— 孟绍元闷哼一声,身体剧烈的颤动着,一股黑血随之涌出。 洛嘉英立刻就用干净的布条压住止血。 袖箭很快就被挑出,洛嘉英也把周围的一圈腐肉给刮开。 这个过程十分痛苦,孟绍元紧咬着牙关,额上青筋暴起。 因为剧痛跟毒素影响,孟绍元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跟衣衫。 洛嘉英为了方便处理伤口,不得不俯身靠近,散落的几缕青丝不经意的扫过孟绍元的脸颊。 那触感,柔软而细腻,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得香气。 孟绍元怔怔的看着洛嘉英,她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瞧着仿佛十分紧张,偏偏此刻洛嘉英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衣领松松垮垮的。 孟绍元在瞧见洛嘉英胸口的布条时,眼神一愣,语气也随之紧张了起来:“英哥儿,你,你也受伤了?” 洛嘉英一时半会还没有搞明白孟绍元话里的意思,直到顺着他的目光在瞧见自己的衣领裸露出来的布条时,她站起身来,神色慌乱:“小侯爷,我,我只是小伤。” 孟绍元瞧着洛嘉英,虽然已经烧的神志不清,可还是关心备至:“英哥儿,这伤,你可不能够不当回事,你待会也让御医给你瞧瞧吧。” “劳烦小侯爷关心,我没什么大事。” 孟绍元强迫着自己挤出一抹笑来,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扛不住的昏睡了过去。 洛嘉英松了口气,背对着孟绍元赶紧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她可不能够在让孟绍元看出任何的不对劲了!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洛嘉英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开口道:“进来!” 门在此时被推开,御医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洛嘉英也赶忙行了个礼。 洛嘉英摆了摆手,瞧着他开口道:“您快别多礼了,小侯爷的伤势如何,您赶紧看看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英哥儿就没什么瞒着我? 经过细细检查后,洛嘉英在得知小侯爷如今已经没什么事情后,也把心口的这股担忧给彻底的放下了。 夜越发的深了,洛嘉英让人回了自己府中与母亲说了她今日要留在总督府内办案。 洛嘉英守在了孟绍元的床边,瞧着男人昏睡不醒,自己则是有些不安。 也不知道孟绍元醒来,究竟会不会持续这个话题。 她咬着唇,始终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 窗外,又是打更人的声音传来。 躺在床上的孟绍元却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目光在瞧见守在身边的洛嘉英时,想到之前的那一幕,孟绍元深呼吸了口气,强撑着起来,打量着洛嘉英。 他自然没有忘记刚才那一幕。 如今瞧着洛嘉英,孟绍元打量着她,眼神里也夹杂着几分思量。 英哥儿她,瞧着确实不像是男子...... 孟绍元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衣领口,洛嘉英也实在是心大,如今衣领散开,她都毫无觉察,依旧睡得香甜。 孟绍元伸手去触碰,然而下一秒,洛嘉英却已经睁开了眼睛,朝着他那边看了过去:“小侯爷,你醒了......” 她说着话匆匆忙忙的,伸手整理着自己的衣领,目光落在了孟绍元身上时,却有些浑身不自在。 洛嘉英左右闪躲着,就是不敢朝着孟绍元看去。 孟绍元目光已经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看我。” 洛嘉英浑身一僵,却是头也不敢抬。 孟绍元微微挑眉,瞧着洛嘉英:“怎么,不敢看我?” 洛嘉英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小侯爷,你,你这是怎么了?” 她眨巴着眼睛,神色不解。 孟绍元嗤笑了一声,也不拆穿她的这幅神情:“英哥儿,面对我时,你就没什么想要说的吗?” 洛嘉英故作不解:“小侯爷如今是想让我说些什么?” 孟绍元目光带着锐利,并没有因为受伤而有任何的缓解:“英哥儿,事到如今,难不成你还要隐瞒吗?” 洛嘉英的心底,如今狠狠的沉了沉。 她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其他的话语。 孟绍元也已经林从床上爬起,他伸手挥开了洛嘉英的触碰,声音里暗藏着恼怒:“英哥儿,非要我拆穿,你才愿意说实话?” 之前他受伤,所以脑子昏昏沉沉,把她的束条当成了是受伤,如今清明过来,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是什么? 洛嘉英脸色变得苍白一片,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长久以来的秘密,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夜晚,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揭露于人前。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的反应,心中也再无怀疑,他抿着唇,只觉得愤怒,气氛,以及他自己都未曾觉察到的异样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因受伤的神经。 “英哥儿......洛嘉英......” 孟绍元咬牙切齿,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你可真是好样的!你到底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做出这些事情来?” 洛嘉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吐露不出来。 孟绍元深呼吸了口气,想着过去种种一切,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洛嘉英,声音依旧沙哑:“你可知你这个身份若是被陛下知道,当是灭九族的罪?” 洛嘉英低垂着头,声音无奈:“小侯爷,我当然知道了。” 她嘟囔着,语气无奈道:“可我没有办法!我家父亲去世,家中略有些绵薄之财被叔伯记挂,我若是不这么做,又怎么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走出来?” 洛嘉英倔强的看着她,眼眶通红。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他自己倒是没想过会因为这一点。 眼下在瞧着洛嘉英,孟绍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眼下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来。 洛嘉英瞧着孟绍元,孟绍元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顾循离知道吗?” “不知道。” 洛嘉英摇摇头,把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正要说些什么,却在瞧见小侯爷傻笑时,止住了话语。 孟绍元的心头突然就泛上了一层甜蜜,看来他才是唯一知道洛嘉英是女的秘密。 “所以,英哥儿,你是女的秘密,我是唯一一个知道的?” 洛嘉英抿着唇,看着孟绍元,点点头。 孟绍元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看着洛嘉英时开口道:“你如今这身份暴露在我面前,倒是无甚紧要,只是你有想过,若是昨日被二皇子派遣过来的人发现,你有何下场吗?” “小侯爷会告发我吗?” 洛嘉英忽然就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灼灼的盯着孟绍元。 孟绍元听到这句话时笑出了声来,看着眼前的洛嘉英,他表情无奈:“告发你?英哥儿,你觉得我如今选择告发你又能够有什么好处呢?” 洛嘉英愣住,孟绍元耐着性子又道:“我如今告发你,那我这救命之恩不就是白救了?” 孟绍元声音认真道:“英哥儿,你的秘密,我帮你守了!” 洛嘉英直接愣住,难以置信的瞧着孟绍元。 “不过......” 孟绍元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看着洛嘉英,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从今日起,你不能够在单独行动,二皇子的人盯着你,在扳倒二皇子之前,你必须在我的视线之内,我得保护你的安全,这点希望英哥儿能够理解。” 他看着洛嘉英:“英哥儿,你这欺君之罪,我可是替你扛了,你要是死了,我这选择,可就是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洛嘉英听到孟绍元带着戏谑的话传来,她瞬间红了眼眶:“小侯爷,多谢你!” 孟绍元摆了摆手,他扯了扯嘴角道:“你要是真的想要谢我,就先帮我上药,这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洛嘉英回过神来,连忙朝着孟绍元的伤口上看去,她着急忙慌给孟绍元处理着伤口,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她这心底里也是有些莫名奇妙的感慨。 “小侯爷,接下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坚定的站在你这一边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 别着急拒绝 窗外的天色,渐渐的亮了。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比昨夜好上许多的样子,心底的那股不安也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她起身,正打算离开,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是孟一,他着急忙慌的走进屋内,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跟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洛总督,顾大人求见。” 洛嘉英跟孟绍元对视了一眼,还是孟绍元开口道:“要见见吗?” 洛嘉英大概能够猜出来,自己姐夫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思考片刻,瞧着孟绍元,最终点点头:“见一面吧,若是不见,姐夫估计又要着急了。” 孟一朝着孟绍元看去,在得知他的指使后,这才快步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顾辰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眉宇间带着凝重跟关切,他显示朝着洛嘉英瞥了一眼,瞧着她安好无损的样子,心底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是把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的伤势如何?” 顾辰的语气真挚,却在瞧见孟绍元肩背处缠绕的绷带跟空气中若有视无的血腥味时,眼神一沉。 “下官得到消息,说是小侯爷遇袭,又牵连到了英哥儿,这心中实在牵挂,多方打听,这才找到了您。” 洛嘉英看着顾辰,自己倒是很快就道:“姐夫,你别担心我,我没什么事情。” 她说着,目光朝着孟绍元那边看去:“倒是小侯爷,直接被我给连累了。” 孟绍元咳嗽了一声,看着洛嘉英跟顾辰关心的模样,他摆了摆手:“我没什么大事,不必担心。” 顾辰在得知这俩个人都没什么大事,也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是面色一凛:“那刺客不知道小侯爷有没有想法?下官已经命人去调查,他们身上无明显标记,但是行事狠辣,竟敢在天子脚下动手,简直是无法无天!” 孟绍元冷哼一声:“跳梁小丑罢了,不必过多理会。” 顾辰点点头,看着孟绍元这么说,心底的那股紧绷之感也终于是放松了下来:“那小侯爷,我就先带着英哥儿回去了?” 洛嘉英看着顾辰目光担忧的样子,她很快就站起身来,看着孟绍元开口道:“那小侯爷,我先与姐夫回去,剩下的事情,等你养好伤了再说吧。” 孟绍元即使有些不乐意,可还是点点头,随即又是看向顾辰道:“顾大人,此事就拜托你继续追查了。” 洛嘉英闻言,眼神里却飞快的掠过一抹诧异。 她仿佛没有想到孟绍元会传来这句话。 顾辰也像是无所察觉似的,很快就点点头道:“行,小侯爷放心吧,这一切我都会做好的。” 他摆了摆手,洛嘉英也同样是收敛心神,躬身道:“那小侯爷好好修养,我就先回去了。” 俩个人匆匆离开。 顾辰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一直都把她看的浑身不自在。 “姐夫,你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 她抿着唇:“你这么瞧着我,我倒是有些不自在。” 顾辰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洛嘉英,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还知道不自在呢?我问你,你昨日到底是如何与小侯爷碰到的?” “这次的刺杀案子.......”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难不成这次的案子,你自己心底里有数?” 洛嘉英不解的看着顾辰,心底里却是在打鼓。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姐夫这么厉害。 眼下在瞧着顾辰,洛嘉英抿着唇,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说才好。 “英哥儿,你就没有其他的话要与我说的了?” 洛嘉英瞧着自己姐夫,很快就挤出一抹无奈的笑来:“姐夫,你都已经猜测出来了,还要我说什么?” 她叹息一声:“我承认,你猜测的都是对的。” 顾辰闻言,看着洛嘉英,他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却压低了声音道:“那二皇子当真就如此的大胆?” 洛嘉英沉默不语,顾辰深呼吸了口气:“英哥儿,此事,恐怕不简单。” “姐夫,小侯爷让你调查,你不必过度深究,此事,小侯爷心里有数。” “我明白。” 顾辰多多少少能够猜测到她话里的意思,此时看着洛嘉英,顾辰又道:“那二皇子如今还会有后手吗?” 洛嘉英一愣,不解的看着自己姐夫,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顾辰又是再说道:“英哥儿,你是不知,我如今有多担心你。” 顾辰叹气:“昨天你大姐姐得知你没有回府,又是担心了一整晚,这大早上的就让我出来打听打听,也幸亏你如今平安无事。” 洛嘉英脚步一顿,看着面前的顾辰,也是拱手道:“姐夫,劳累你与大姐姐担心了。” 顾辰摆手,洛嘉英起身:“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就能够算了的。” “英哥儿,接下去困难重重,你又应该如何是好?” 顾辰也不是不知朝局动荡,眼下看着洛嘉英,他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英哥儿,你身处漩涡,作为你的姐夫,我又应该如何帮你呢?” 洛嘉英张了张嘴,看了一眼顾辰,她或多或少知道自己姐夫的顾虑,眼下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姐夫,此事,你不必担忧。” 顾辰愣住,洛嘉英挤出一抹笑意来:“有小侯爷护着,有什么可怕的?” 洛嘉英的眼神落在了顾辰的身上,顾辰无奈摇头苦笑:“你啊你,真是让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洛嘉英笑了笑:“所以,不必过多担心。” “我跟姐夫一起回府与姐姐母亲交代一番,还是得去小侯爷那边守着。” 洛嘉英语气认真:“好歹小侯爷也是为了照顾我才受的伤。” 顾辰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她眼下都已经如此说了,自己自然不能够伸手拦着:“你这话说的有理,我也不拦着你,等回府你换洗一下,我派人护着你离开。” 洛嘉英张了张嘴,想要拒绝,然而顾辰却已经拍板道:“英哥儿,你也别着急拒绝,要是没有人跟着你一起去,我可不放心。” “那行,我就听姐夫的。” 第二百三十章 静观其变 洛嘉英回到自己府内,被母亲与姐姐好一通问候后,这才逃跑似的走了。 她虽然知道这是母亲与姐姐在关心她,可这关心,实在是太过于热情,她多多少少有些承担不住。 回到小院内,洛嘉英刚踏进屋内的时候,就明显的发现了不对劲。 孟绍元的情绪明显比之前要低落许多。 洛嘉英狐疑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语气之间带着几分不解:“小侯爷,你这是怎么了?” 孟绍元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脸色因为失血跟疼痛显得有些苍白。 但是精神似乎好了些许。 他看了一眼床边小茶几上摆放着的药,沉着脸却没有说话。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这幅样子,似乎是能够猜的出来,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侯爷,你别告诉我,你这是害怕吃药?” 洛嘉英目光不解,孟绍元沉默,洛嘉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端起了一旁的药,看着孟绍元道:“小侯爷,这良药苦口,你就别不好意思不喝了。” 她认真的劝慰着,孟绍元却扭过了头,洛嘉英倒是从未瞧见过孟绍元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她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侯爷,该喝药就喝,何必如此纠结?” “英哥儿,你倒是说的简单。” 孟绍元蹙眉,头疼不已:“这药多苦你能知道?!” “那能够有多难?” 孟绍元还没反应过来,这碗药就已经被洛嘉英拿着放在了他的嘴边。 孟绍元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洛嘉英就已经把药直接灌入了孟绍元的嘴巴里。 苦涩的味道划入口中,孟绍元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英哥儿!” 他正要开口,洛嘉英已经拿过了一枚话梅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甜滋滋的味道传来,中和了口腔里的苦味。 孟绍元抿着唇,皱巴巴的脸这才缓和许多。 “小侯爷,你现在应该感觉到好多了吧?” 洛嘉英笑盈盈的说着话,孟绍元冷哼一声,睨了她一眼,却没有追究她的冒失。 “进来个人。” 洛嘉英朝着门口喊了一声,孟一很快就打开门走了进来。 在瞧见自家侯爷把药喝了下去,他心底里也充斥着几分诧异。 仿佛像是完全没有料到似的。 “小侯爷如今已经把药给喝了,孟一你把药碗拿出去吧。” 孟一点点头,很快就往外走了出去。 洛嘉英笑眯眯的看着孟绍元,孟绍元却动了动,躲开了她的注视,换了个话题。 “你那姐夫倒是精明。” 洛嘉英愣住,孟绍元又道:“想必,他应该早就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吧?却还是在我面前装傻。” 他这句话传来,洛嘉英抿着唇,扯了扯嘴角:“小侯爷,你误会了。” 孟绍元沉默,洛嘉英又道:“我姐夫他......” 孟绍元嘴角的笑意一收,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怎么,英哥儿是觉得我误解了你姐夫?” 他突然的变脸让洛嘉英把剩余的话都一一吞咽了下去。 孟绍元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他抿了抿唇,瞧着洛嘉英又道:“你姐夫的想法我并不是很在意,英哥儿,如今二皇子他接连失手,又惊动了顾辰,想必此刻也是焦头烂额,咱们正好趁此机会理清线索。” 他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此事,二皇子咽不下这口气,我也亦然,这一身的伤势必要让二皇子付出点代价!” 洛嘉英闻言,彻底的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了。 “小侯爷,如今想要怎么做?” 孟绍元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让人无端看了就觉得心慌:“既然我受伤了,那必然是要把消息放出去的,英哥儿,我这伤总不能白受吧?” 洛嘉英听到孟绍元的这句话传来时,整个人都清楚的知道孟绍元究竟想要干什么了! 她抿着唇,神色中夹杂着几分在意:“小侯爷,你所做的这一切,我都差不多心底里有个数了。” 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就按照小侯爷说的去做,我帮您把消息放出去。” 她说做就做,很快大街小巷里都充满了孟绍元受伤的消息。 宫中,御书房内。 “岂有此理!” 皇帝看着顾辰呈上来的奏报,脸色十分难:“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贼子敢在京城行凶,刺杀朕的外甥!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皇帝气的胸口起伏,显然是怒极了:“绍元呢?他如今如何?” 一旁的大太监连忙叩首回道:“回陛下,顾大人奏报里说了,小侯爷身受重伤,失血过多。虽经过救治保住性命,但伤势极重,如今正在他的小院里养伤,由兵马司的人护着。” “查!给朕彻查,京城之地居然出了如此骇人听闻之事,这兵马使总指挥难辞其咎,令他限期破案,揪出幕后主使,否则朕唯他试问。” 大太监连忙应下:“是,陛下。” 皇帝急促的喘息了几声,又道:“传朕旨意,太医院院判亲自带人,把宫中最好的伤药带上,即刻前往小侯爷养伤之处诊治,务必把人给朕好好的救回来。” “还有,再赐下百年山参,灵芝等物,已示朕心挂念。” “奴才遵旨。” 大太监领命,很快退下。 这个消息很快就从宫中传出,一时间,各方势力闻风而动。 二皇子府邸,一名幕僚匆匆入内,在二皇子耳边低声了几句。 “你确定消息来源正确?怎么会伤的如此之重?本殿下只是让他们阻拦探查,谁让他们吓死手了!” 二皇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如今事情闹得已经到了他完全无法掌控,父皇震怒,要彻查此事,难保他不会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殿下,如今之计,是需要立刻斩断与那些死士的联系,另外是否要派人去探查一番?” 幕僚站在一旁,低声耳语着。 二皇子眼神闪烁,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既然父皇已经派了太医,我们再去,只会徒惹嫌疑,还是静观其变吧。”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不能去搜二皇子的马车 孟绍元的院内,洛嘉英送走了前来诊脉开方的太医,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 孟绍元如今丝毫不见面对御医时那副虚弱的模样,在看向洛嘉英时,就连声音都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如何?” 洛嘉英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是御医说小侯爷伤势虽然严重,但及时救治,毒素已经清除,如今只需要好好将养就能够无事了。” 孟绍元嗤笑一声:“陛下这招倒是高深,如今众人都知晓我受重伤,在家养伤,我看,那二皇子如今轻易不会继续来找我麻烦。” 洛嘉英也是如此想的,如今看着小侯爷,又道:“这趟水顺势搅浑了,接下来就看有没有人会忍不住冒头了。” 她说着话声音有些紧绷:“小侯爷,您能猜得到第一个冒头的人会是谁吗?” 洛嘉英这句话刚刚落下,门外就已经传来了侍从的声音:“小侯爷,已经有几位勋贵之家的管事递上名帖跟贵重的药材来了。” 洛嘉英看了一眼小侯爷,倒是扯了扯嘴角笑了。 孟绍元却直接以需要静养,太医吩咐不得见风,不得扰神为由,拒绝了探视。 这些都被洛嘉英一一记录下来,看着整理好的名单手册,孟绍元靠在榻上,嘴角却噙着一丝冷笑:“安远侯家,平昌侯府......平日里走动都不算勤快,这会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看来我这重伤濒死的戏码,倒是帮他们下定了决心要来烧一烧,我这口冷灶了。” 洛嘉英站在一旁,听到小侯爷这句话传来时低声道:“都是一些墙头草,如今风向变了,他们自然跟着动,真正需要小心的还是那些没露面,或者是以更隐秘方式打探的人。” 孟绍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对,真正的猎手往往更有耐心。” 两人说着话,屋外却传来一阵喧闹声。 洛嘉英跟孟绍元对视一眼,显然听到了外面宦官的嗓音。 孟绍元很快重新躺在了床上,闭目调整呼吸,恢复了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洛嘉英则是在这个时候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洛总督。” 宦官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眼神却在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杂家奉贵妃之命,特来探望小侯爷。” 宦官尖着嗓子道:“娘娘听闻小侯爷遇险,这其中又有些误会,特赐下宫中秘制的药丸一枚,还望小侯爷能够早日康复。” 他说着话又道:“娘娘说了,这误会也迟早会有解开的一天,还望小侯爷与长公主殿下,千万不要因为一些误会而彻底伤了一家人的心。” 洛嘉英听闻这番话时,心中冷哼,面上却不动声色上前行了一礼:“在下代小侯爷谢过贵妃娘娘恩典,只是侯爷方才服了太医开的药,刚刚睡下,气息微弱,实在不宜惊扰,太医再三吩咐,需绝对静养。” 宦官的目光在洛嘉英身上转了一圈,嘴角上扬,带着几分了然:“洛总督的话,言之有理,既然小侯也需要静养,那我就不打扰了,只是.......” 他目光落在那枚药丸上:“此乃贵妃娘娘珍藏,功效非凡,还请洛总督务必及时为侯爷用上,杂家回去,也好跟娘娘及时复命。” 洛嘉英心下明了,看着宦官开口道:“公公放心,娘娘的一片好意,我自然会与侯爷细说,您请吧。” 宦官很快离开。 洛嘉英捧着药盒朝着屋内走了进去,孟绍元此时也同样是睁开了眼,目光落在了她捧着的那枚药盒上。 “这是?”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贵妃娘娘给的药丸,说是她的珍藏,还说此事乃是误会,等真相大白就好。” “小侯爷,贵妃这一举动,莫非是不愿与你交恶?” 她眼神看向孟绍元,孟绍元扯了扯嘴角,眼神里飞快掠过一抹讥讽:“贵妃如今不过也是想要为了她儿子收拾烂摊子,只是,可惜,如今事情早就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那一步了。” “那这药丸应该怎么处理?” 孟绍元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思考再三后,这才开口道:“这药丸到时候交给孟一,让他去验一验里面的成分。” 洛嘉英点头,倒是没再说其他的。 接下去几天,虽没有人明着来探望,可小院外却时不时有徘徊的人影。 这天中午,顾辰匆匆忙忙出现在院内,瞧着眼前的洛嘉英跟孟绍元,很快就把他这几日调查得知的消息都一一说了出来。 洛嘉英在听到自己姐夫说着二皇子府内,近期没有人进入时,不解的眼神也同样是朝着顾辰看去:“姐夫,二皇子府内,会不会有其他的出路?” 顾辰听闻此话,很快就摇摇头:“所有的出口都一一派人监控着,应该不会还有其他的路。” 洛嘉英听闻此话,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既如此,那此事,恐怕就有些为难了。” 顾辰也是这么想的,看着面前的孟绍元一言不发,他语气里带着探究:“小侯爷,你是怎么想的?” 孟绍元回过神来,眼神落在了顾辰的身上:“顾辰,你是怎么想的?” 顾辰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小侯爷,您如今想必是已经有了想法了吧?何必再来问我呢?” “英哥儿说的没错,二皇子不可能如此平静的等待着,除非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伴随着他的这句话传来,顾辰抬头,很快就开口道:“莫非,这人能够运进去不成?” 顾辰蹙眉,脸色难看。 洛嘉英跟孟绍元对视了一眼,孟绍元这才又是开口道:“运进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二皇子府内的采买,你们又不能真正去动手搜查。” 顾辰听闻这句话时脸色一变,很快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小侯爷这句话说的没错,我们确实不能去搜查二皇子府中采买的马车。” 他抿了抿唇:“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们必须得好好合计合计。”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这批杀手是谁派来的? 顾辰的话语传来,语气中也夹杂着几分懊恼:“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更仔细一点的。” 洛嘉英神色落在了顾辰的身上:“姐夫,此事怪不得你,你已经尽力了。” 顾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吐露不出来。 孟绍元思考再三,也是开口道:“此事,确实是怪不得你。” “二皇子府中的事情也不是你能够随意掺和的,甚至如今我们谁都不知道,他在幕后究竟做了什么。” 洛嘉英点点头:“没错,所以姐夫,你完全不必要如此后悔。” 顾辰抿着唇,看着洛嘉英跟孟绍元时,他的情绪倒是稳定了下来。 孟绍元看着顾辰又道:“不过,你也算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咱们现在也算是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顾辰抿着唇,没有说其他的话。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姐夫,你难不成还在自责?” 顾辰摇摇头:“英哥儿,此事是我没有调查好,我自然会自己解决这事情。” 他思考再三,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放心,我......” 顾辰这句话刚说出口,孟绍元就已经开口道:“不必了。” 顾辰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孟绍元就已经朝着门口看去。 孟一很快就走进屋内,瞧着眼前的小侯爷开口道:“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彻底的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孟绍元挑眉,孟一又道:“确实是如同您所想,二皇子殿下确实找了幕僚偷偷入了府中,那幕僚所说的,属下只听得断断续续,近期二皇子应该不会有任何动静。” 孟绍元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本侯重伤,陛下震怒,彻查不休,对二皇子而言,最好的结果就是按兵不动,他那些幕僚倒是也有脑子,知晓此时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只是可惜了。” 孟绍元说着这句话时,微微停顿了一瞬间。 洛嘉英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孟绍元开口道:“二皇子不做什么,保不住其他人想要做什么。” 孟绍元这话说的奇怪,洛嘉英却只觉得自己没有听明白,她本来想要问问,可瞧见孟绍元沉默了下来后,她也把剩下的话给吞咽了回去。 顾辰也很快就离开了。 洛嘉英瞧着孟绍元,她心底里始终都夹杂着几分担忧,尤其是此时看着孟绍元,她想要问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英哥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洛嘉英闻言,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您确定吗?” 孟绍元笑了笑,看着洛嘉英毫不会掩饰任何情绪的眼神,他这才又道:“英哥儿,你等着看就是了。” 洛嘉英眉头紧蹙,心底里却越发的不安。 他这句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呢? 洛嘉英想不明白,可瞧着孟绍元笑盈盈的样子,她也只能够把剩下的话都通通咽回肚子里去。 “孟一,记住,这个院子里,明面上维持原状,甚至可以有意识的露出一两个破绽,你要做的就是把你最精锐,最信任的那对人埋伏在暗处,我们要请君入瓮,看看这次前来的人,究竟是谁?” 孟一点头称是,转身很快就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的安排,也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想必小侯爷这是打算以身为饵,引出那幕后之人了。 洛嘉英目光落在孟绍元的身上,看的心惊胆战:“小侯爷,您如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若是再出什么事情......” “没事。” 孟绍元笑盈盈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总要相信我一次的。” 洛嘉英知道孟绍元有所打算,可这心底里却又是始终惴惴不安。 她如今也知晓自己劝不动孟绍元,只能够守在一旁静候着。 如此过去了几天,这天夜里,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以及这更夫敲打着梆子声传来,让本就难以入眠的洛嘉英也越发的睡不着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洛嘉英忽然就被一阵极轻的声音给吵醒。 她心中一紧,屏住呼吸,却很快就坐起身,侧耳去听。 那声音陆陆续续,完全不像是只有一人。 洛嘉英想到之前孟绍元所做的事情,心底里的那股不安越发的明显。 她知道自己此时并不是出去的好时机,因此如今也只能够耐着性子等候着。 洛嘉英的心底里弥漫着一股不安,那声音正悄无声息的凑近,也不知此刻孟绍元那边如何。 就在洛嘉英忐忑不安时,屋外也传来了一阵短促的闷哼声,紧接着是一股冰刃划破空的锐响跟重物倒地的声音。 “有埋伏!” 一个压低的,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刹那间,小院内外,杀声四起。 原本寂静的夜色被瞬间打破。 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瞬间停歇,洛嘉英来到了门边,打开门时,看着眼前出现的人影,她心中紧提的那一口气,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孟绍元也完好无损的站在了门口,洛嘉英目光扫过孟绍元,这才快步朝着他那边走了过去:“小侯爷,你没事吧?” “无事。”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地上跪着仅剩的一个头领身上,朝着孟一吩咐道:“看看能不能撬开他的嘴。” 那刺客却在此刻露出一抹冷笑,竟然是提前服了毒,嘴角也同样是溢出了一抹黑血。 孟一想要阻拦都没来得及,他已经缓缓倒地。 洛嘉英脸色也不好看,孟绍元眼神冰冷,并无太多的意外。 他缓缓扫过这群尸体,这才抬眸看向孟一道:“清理干净。” 孟绍元说着话,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随我进来。”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往屋内走去,她连忙跟上,眼神扫过孟绍元,开口道:“小侯爷,这事情......” 书房内,孟绍元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是想要问我,是否知道这批杀手是谁派来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好一个兄友弟恭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抿着唇,却没在继续开口。 孟绍元轻笑一声,眼神瞧着洛嘉英,沉默再三后,这才又是开口道:“我也不瞒着你,那幕我大概能够猜测到是谁,只不过如今也不好跟你交代清楚。”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眉头紧处不解的目光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你如今是丝毫不把你的安危放在心上了。” 她深呼吸了口气,孟绍元倒是没有想到她眼下会如此气恼,不知怎么的,他莫名有些心虚。 “英哥儿,我这不是为了接下去的打算吗?” 孟绍元认真的看着,洛嘉英却沉默不语。 她不说话,孟绍元此时此刻也有些紧张,他伸手拽了拽洛嘉英的袖子,话语之间也是难得的柔和:“英哥儿,我知道此事,我做的不对,可这都是为了往后。” 洛嘉英目光瞬间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深呼吸了口气,看着洛嘉英时,开口道:“小侯爷,若是你拿自身来开玩笑,还提什么往后?” 孟绍元闻言,却直接愣住了。 他怔怔的看着洛嘉英,心底里却因为她的这番话,产生了一股暖意:“英哥儿,你这是,在担心我?” 洛嘉英沉默不语,孟绍元瞧着她,语气瞬间柔和了下来:“英哥儿,我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你还会与我说这些。” “小侯爷,你如今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洛嘉英看着他这副不对劲的样子,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孟绍元却是笑了起来,瞧着洛嘉英,他摇摇头:“没有,没有误会。”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洛嘉英,洛嘉英却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他的注视。 孟绍元看了一眼洛嘉英闪躲的神色,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洛嘉英越发搞不明白孟绍元这是在想些什么。 她后退了俩步,眼神却开始四处游离:“小侯爷,你若是还有其他的话语要说,不如先不会说清楚。”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后怕的样子,他应了一声,看着她道:“我要写一封奏折。” 洛嘉英不解,孟绍元也是很快开口说道:“这些事情总不能够真就这么算了吧?” 孟绍元的这番话传来,洛嘉英瞬间明白过来,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孟绍元,笑盈盈道:“小侯爷所说的话,我都已经听明白了。” 孟绍元瞧着洛嘉英,笑了起来:“不过奏折上递,还是得麻烦你姐夫了。” 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盯着孟绍元,她点点头:“小侯爷只管好好把奏折写完,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 孟绍元瞧着洛嘉英如今已经全面的了解了自己接下去要做的事情,剩余的话,也不再继续多说。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瞧着洛嘉英道:“好,这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 洛嘉英点点头,很快就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 虽已夜深,皇后寝宫内却灯火通明,她穿着常服,坐在梳妆台前,由心腹宫女为她卸去簪子。 一名不起眼的宦官很快走入殿内,屏退左右,跪地行礼。 “事情办的如何了?” 皇后看着镜中的自己语气平淡无波。 宦官低声道:“回娘娘的话,都失败了,咱们派去的人全军覆没,小侯爷那边早已有防备,直接布下重兵,埋伏咱们的人,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皇后梳着头发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却冷了下来:“废物!一群废物!” “娘娘,咱们虽然未得手,但部分目的已经达到。” 宦官眼神中飞快掠过一抹精光:“顾辰,顾大人以连夜上书奏报小侯爷遇到刺杀,并将刺客线索指向了二皇子,咱们派出去的这些人也留下了只有二皇子府上才会使用的特制磨石痕迹的刀具,虽不明显,但若仔细验查必能发现。” 皇后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很好,孟绍元遇刺,证据直指二皇子与陛下的多疑,即使没有实证,心中必定存芥蒂,二皇子与贵妃这些年来越发嚣张,竟敢觊觎储位,此次敲打敲打她,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后宫主子!谁的儿子才是嫡出的正统。” 皇后说着话,眼神中飞快划过一抹厉色。 她之前没有儿子也就罢了,如今好不容易诞下嫡子,她自然不会容忍其他的子嗣来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 宦官看着皇后,有些迟疑:“只是娘娘,此次未能除掉孟绍元,若是等他日他追查起来.......” “追查?” 皇后冷哼一声:“他如今能够调查到的只有二皇子狗急跳墙,本宫与小侯爷长公主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怀疑到本宫头上,更何况你不也说了,这是二皇子的手笔!” 宦官听闻这句话时,额头上的冷汗滑落,连忙跪地道:“娘娘说的没错,是奴才想岔了。” 皇后睨了他一眼,声音平静道:“传信给都察院,明日早朝是时候参奏二皇子结党营私,纵容属下了,也该是时候让咱们陛下想起,这位皇子并非表面那般安分。” “是,娘娘。” 内侍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皇后坐在镜子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此时的御书房内,皇帝在收到顾辰传来的奏报时,脸色阴沉。 他倒是没想到这幕后之人胆子竟然这般大,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行刺孟绍元! “好,好一个二皇子!朕如今还没死呢!他就敢当着朕的面做出这种事情来,莫非他真以为朕只有他一个成年皇子,就无法无天了?” 皇帝眼神阴沉,冰冷,他盯着那抹摇曳的烛火,声音冷淡道:“传旨,孟绍元养伤期间,护卫再增一倍,由顾辰全权负责,若有闪失,提头来见!另着宗人府暗中查访二皇子府近半年所有人员来往,银钱用度!给朕细细的查。” 大太监站在一旁,很快领旨,匆忙往外走去。 御书房的门被关上,皇帝坐在龙椅上,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他如今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如此心狠手辣! 第二百三十四章 火已经烧起来了,就让它更旺一些 天渐渐地亮了。 朝堂之上,皇帝面沉如水,坐在龙椅之上扫过底下的文武百官,司礼监太监宣布:“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都察院御史手持玉笏走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要奏!”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这位以刚直着称的周御史身上,他神色严肃朗声道:“臣弹劾二皇子殿下结党营私,纵容府中幕僚与外臣往来过密,更约束不力至门下清客倚仗权势与京中多行不法之事。” 此话一出,店内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讨论声。 二皇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猛的转头看向了那位周御史,随即开口道:“父皇明鉴!儿臣一直谨守本分,府中之人严加管束,绝无结党营私,纵容属下之事!不知周御史受何人指使,在此危言耸听,污儿臣清白!” 周御史面无惧色,梗着脖子道:“二皇子殿下,若非有所凭据,臣岂敢在金銮殿上妄言?殿下府中那幕僚与上月强买民宅逼死良民,此事顺天府已有记录,令殿下府上于吏部考功一司郎中过从甚密,多次与私邸宴饮,期间可有议论官员考绩升迁?此等行径,还不是结党?” 这些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在平时或许只是被陛下呵斥几句,罚俸了事。 可如今,却不一样。 皇帝在接收到那封奏折后,如今看着二皇子时,眼眸幽深,却也没有开口。 二皇子看着皇帝不语,心中更是焦急万分,就连声音都忍不住的提高了几分:“父皇!底下个别人的行为,儿臣已经严惩,岂能因个别宵小之辈的不法,就污蔑儿臣呢?” “周御史,其心可诛!” “小事?” 另外一位御史也出列表态:“二皇子殿下,孟绍元小侯爷乃是国之栋梁,如今重伤在身,连翻遇刺,朝野震动,殿下府中的人却屡生事端,引人侧目,岂能说是小事?” “殿下自当应该避嫌自省,严加管束,以免落人口实徒惹是非。” 二皇子气的脸色发白,正要开口反驳却,却被皇帝呵斥道:“够了!” 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话语。 整个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的目光缓缓落在二皇子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让二皇子直接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二皇子。”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御史所奏,纵是小事,并非空穴来风,你身为皇子更当谨言慎行,约束左右。” “回去之后,将府中人事好生整顿一番,若有再犯,朕定不轻饶。” 二皇子听到皇帝的这些话,心底里莫名开始发抖。 “儿臣,遵旨!” 二皇子咬牙,艰难的吐出这三个字后退回位置上,他只觉得背后有无数道目光刺来,有同情,嘲讽,更有冰冷的审视。 皇帝又把目光转向众臣,语气凝重道:“小侯爷遇刺一案,朕已经命顾辰去调查,一应线索,无论涉及到何人,都必须追查到底!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无视国法朝纲!” “陛下圣明!” 散朝之后,二皇子脸色铁青,几乎是踉跄着脚步快步离开。 与此同时,皇后宫中,她听到心腹宫女低声禀报完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来,在陛下心中终究是起了疑影。” 皇后伸手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这段时间安分些,这火既然已经烧起来了,那就让它自己烧的更旺一些。” 她不需要再做更多事情,只需要隔岸观火就已经足够。 今日二皇子在朝堂之上被训诫的事情,也已经传到了洛嘉英跟孟绍元的耳朵里。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她看似仿佛没有任何诧异之色,声音也随之平静了下来:“英哥儿,你好像丝毫不觉得诧异。” 洛嘉英眼神扫过孟绍元,闻言扬唇一笑:“小侯爷,此事,不难猜测。” 孟绍元闻言,挑眉看向了洛嘉英,他的目光中夹杂着几分在意:“英哥儿瞧着信心十足,把握满满,如今看来,英哥儿倒是有所防备了?” 洛嘉英闻言笑了一声,神色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若说之前我还猜不透,可如今经过这些事情后,我多少也能够猜出来,此事究竟是何人所做的了。” “那英哥儿不如说说,是谁?” 孟绍元眼神看着洛嘉英,洛嘉英压低了声音:“我们先不谈这个,就说,二皇子殿下被弹劾,陛下命令他整顿府邸,虽未你言明刺杀一事,但这时机太过巧合。” “巧合?” 孟绍元朝着洛嘉英看去,洛嘉英点点头,看着孟绍元:“小侯爷,我是不信有这么多巧合的,不过是有人顺水推舟,甚至可能就是那推波助澜之人。” 孟绍元就知道洛嘉英聪慧,如今听闻这句话时,他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语气里却暗藏着几分了然跟在意:“那英哥儿不如说说看,这推波助澜之人又是谁?” “小侯爷当真要我说?” 孟绍元挑眉,洛嘉英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若是我猜的不错,那推波助澜之人,恐怕是那位吧?” 她用口型说了皇后二字,孟绍元眼神里带着笑意,看着洛嘉英,他赞善的点点头:“英哥儿,我说你聪慧,你也确实是没有辜负我的所想。” 洛嘉英抿着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侯爷过誉了,此事光用脑袋想,都能够轻而易举的想出来。” “哦?” 孟绍元看着眼前的洛嘉英,他笑盈盈道:“英哥儿,那你如今也确实是让我诧异不已。”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笑盈盈道:“如今贵妃娘娘势大,皇后又诞下嫡子,如今又怎么可能会愿意退让?英哥儿,这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皇后借刀杀人。” 洛嘉英心中一紧,倒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来。 孟绍元瞧着她看去,神色中也稍稍缓和了一些:“英哥儿,此事,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第二百三十五章 孰轻孰重你分的清吗?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皇后娘娘她,为了嫡子,可真的是好深的心思.......” 孟绍元嗤笑一声:“若是皇后之前没有嫡子也就罢了,她还能够老老实实的在宫中待着,可如今嫡子已出,又深受陛下疼爱,自然是不会轻易算了。” 洛嘉英闻言,若有所思的盯着孟绍元:“那接下去,小侯爷这边,恐怕是不会安静了。” “你说的对。” 孟绍元点头,看了一眼洛嘉英:“接下去,还是得拜托英哥儿帮我处理了。” 洛嘉英的话确实说的没错,孟绍元的院子,这俩日就没有真正的安稳过。 随着一陆陆的人都前来探望,洛嘉英接待的人,几乎是让她都有些疲惫。 这日,又是刚送走一波人后,洛嘉英把礼单很快就递给了孟绍元。 她目光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很快开口道:“张侍郎倒是没想到会来探望你。” 孟绍元闻言淡淡道:“清流一派,虽然保持着不涉党争,他却来看望我,要么是陛下授意,要么就是另外有人想要传达什么消息。” 他的这句话说出口时,气息拂过洛嘉英的耳边,让她不自在的挪了挪。 “今日的药,我也已经检查过了,并无问题,药性温和,与你的伤势有益。”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她笑盈盈道:“小侯爷,你如今应该不会在恐惧吃药了吧?” 孟绍元听到这句话时,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失笑道:“你倒是局促,不过就是一时的不愿吃药,没成想会被你闹成这幅样子。” 洛嘉英目光带着笑:“小侯爷,我这可不是局促,只是在与你说说清楚罢了。” 孟绍元淡淡应了一一声,洛嘉英把药递给了孟绍元,看着他一饮而尽后,这才松了口气。 两个人说着话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打声。 孟绍元跟洛嘉英两个人对视一眼,知道这是顾辰的意思。 洛嘉英很快就走了过去打开了窗户,一个利落的身影翻了进来,动作十分这个轻快。 他是顾辰的心腹,很快就朝着洛嘉英递上了一份纸条。 洛嘉英看着眼前的纸条,眉头紧蹙:“这消息是否可靠?” “顾大人所说,是我们安插在二皇子府外的人亲眼所见,虽未听清具体谈话,但那人进去约一炷香的时间才离开,行迹谨慎。”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知道了,你告诉顾大人,二皇子那边继续盯着,让他想办法把小侯爷还没好的情况稍稍透露给贵妃宫中的眼线。” “是!” 男子没有丝毫迟疑,又很快就翻墙离开,重新融入了夜色里。 窗户重新关紧,室内恢复了寂静,只余下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孟绍元这才朝着洛嘉英看去:“怎么了?” 洛嘉英声音紧绷,开口道:“二皇子按耐不住,已经秘密接见了那位北方来的商人。” 孟绍元听闻这个消息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二皇子简直是糊涂!” 他没想到二皇子为了这位置居然如此胆大妄为,还敢跟北方那群人接触!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孟绍元深呼吸了口气:“要么是想要借那边势力搅乱局势,逼宫夺位,要么就是被逼到了绝境,想要找一条事败的退路。” 他声音冰冷:“不管是哪一条路,都是与虎谋皮,自取灭亡。” 孟绍元说着话看向了洛嘉英:“英哥儿,你之前办的就很好,皇后想看我重伤难愈,贵妃又想知道我的真实情况,你让人把消息放出去是做对了。” 洛嘉英眼神扫过孟绍元,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既然小侯爷都说我是做对了,那我就收下这个称赞了。” 他看向洛嘉英,思考片刻后,这才开口道:“英哥儿,你害怕吗?” 洛嘉英目光扫过孟绍元,在听到这句话时,她抿着唇,却没有说话。 孟绍元耐着性子在等着她的回复,洛嘉英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小侯爷,这事情,我除了怕,更怕你会出事。” 洛嘉英说出这句话时,孟绍元直接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如今看了一眼洛嘉英,他抿着唇笑道:“英哥儿,我不会轻易出事的。” 洛嘉英瞧着孟绍元,孟绍元笑道:“所以尽管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 洛嘉英点点头,瞧着孟绍元正要开口,然而下一秒,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开门,奉皇后娘娘旨意,前来探望小侯爷。” 洛嘉英跟孟绍元对视了一眼,俩个人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皇后娘娘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如此急切高调的来看病,这绝对是不对劲。 孟绍元迅速躺下,拉高了被子盖在身上,他看着洛嘉英,低声道:“见机行事。”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她面露惶恐跟不安,快步朝着屋外走了出去:“来了!” 门被打开,洛嘉英已经来到了门口,她眼神落在了眼前公公的身上,神色淡淡:“这位公公,不知你此时前来,所谓何事?” 为首者是一名面白无须,眼神倨傲的内侍,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提着药箱的太医,神色紧张,不像是在作伪。 “这位公公,侯爷重伤在身,已然歇下,不知皇后娘娘有何旨意,需要深夜前来?” 她挡在门前,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 那内侍冷哼一声,尖着嗓子道:“咱家是皇后娘娘宫中的,名唤李公公,此次前来,也是为了奉命看望小侯爷,皇后娘娘还特意让咱家带了太医院的周大人与穆大人前来,只为侯爷仔细整治,洛总督,还请让开吧。” 洛嘉英心中一动,皇后此举难不成是要借此机会,来探一探虚实? 她心中百转千回,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为难:“李公公,实在不是本官想要阻拦,而是侯爷服了药,刚刚睡下,如今最忌讳惊扰......” “您是否明日在.......” 李公公听闻此话,脸色也同样不好看:“洛总督,皇后娘娘的旨意岂是你能够置喙的?太医既然已经来了,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若再敢阻拦,以抗旨论处。”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不问了 洛嘉英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李公公身上。 气氛一下子就剑拔弩张了起来。 而此时的屋内,也传来了一阵咳嗽声,那声音听着就让人揪心,随即就是孟绍元带着虚弱的声音传来:“外面,外面何事喧哗?英哥儿,是,是谁来了......” 洛嘉英这才回头开口道:“小侯爷,是皇后娘娘派了李公公跟两位御医来了。” 内室沉默了片刻,才响起孟绍元陆陆续续的声音:“原,原来是娘娘恩典,那,那就让李公公进来吧。” 他说完话后,李公公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总督应该都已经听明白了吧?还不赶紧让开!”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带着两位太医,快步走了进去。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灯。 孟绍元靠在榻上,面色苍白,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看上去仿佛十分困难。 李公公快步上前,瞧着孟绍元开口:“小侯爷,您先躺着吧,皇后娘娘恩典,特此让咱家带着太医来为您看诊。” 他说着话目光打量着孟绍元的脸色,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精光。 两位太医也上前行礼,然后开始诊脉。 “小侯爷,您这脉象浮触无力,似有散乱之象,加之失血过多,元气大伤,这,这伤势可比想象中更为凶险啊!” 另一边的御医也是附和的点点头。 孟绍元闭着眼喘息着道:“有劳两位大人,本侯如今只是觉得,浑身无力,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李公公站在一旁,也是很快开口道:“两位大人,务必还请用最好的药来治小侯爷。” 穆太医沉思片刻道:“下官必定好好照顾侯爷。” “不知前面是那位太医?”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心中一动,连忙开口说道:“是贵妃娘娘那边的太医,不知道有何问题?” “问题倒是没有多少,只是那方子稳妥,但是药力不足,从今日起,侯爷的情况就让我来接手吧。”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也很快就睁开了眼睛,朝着面前的太医看去,开口说道:“此事既然穆太医已经说了,那这用药之权,就由穆太医来处理。”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点点头:“是,就由穆太医来开药。” 李公公看着孟绍元答应了下来,也是很快就达到了目的,他不再多说其他,很快就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洛嘉英安静的站在一旁,低眉顺眼的,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 等李公公离开后。 洛嘉英看了一眼孟绍元,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小侯爷,皇后这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孟绍元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神色淡淡,在思考再三后,这才开口道:“她想要干什么,你看不透?” 洛嘉英瞥了一眼孟绍元,在思考片刻后,这才开口道:“小侯爷,皇后这是也想着来横插一脚了?” 洛嘉英这句话传来,孟绍元睨了她一眼,这会儿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英哥儿,我本以为你会不清楚,却没想到你什么都知道。” 洛嘉英表情凝重:“此事,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只是小侯爷,你把药方交给了皇后那边的人,确定不会出事吗?” 孟绍元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沉默了一瞬间,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咱们可是好不容易防着那边的。” “你的意思我明白。” 孟绍元抬头,眼神瞧着洛嘉英:“英哥儿不必担忧,我既然敢答应下来,那就已经有了准备。”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她眼底里夹杂着几分在意,此时,也很快就点头道:“那我不说其他的了,就听你的。” 洛嘉英转身往外走去,把俩位太医给送了出去后,这才回到了院子里。 正巧,顾辰的手下去而复还。 “洛大人。” 男子声音压得极低:“顾大人让我传话,已经按照您吩咐的消息透露给了宫中的娘娘,另外,顾大人还调查到,二皇子府内的一位管事,曾与那位北方来的商人在酒楼里密会过,而皇后娘娘宫中的太监李公公,在一个时辰前,曾私下见过宫内的掌事宫女。” 洛嘉英听闻这些消息,心中一动:“顾大人调查来的事情,我如今也已经听的一清二楚,如今皇后娘娘派来了两位太医想要接手侯爷的诊治,侯爷这边已经应下,至于那些猛药,还请你们在其中多多周旋。” 男子点头:“您放心,顾大人已经吩咐过,洛总督尽管放手去做!若有异动,我们会在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有了这番话,洛嘉英的心中稍稍安定:“我知道了。” 男子很快离开。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瞧着他离开后,这才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洛嘉英把他带来的消息跟孟绍元说了一遍,孟绍元应了一声,表示知道。 “小侯爷,我也得出去一趟。” 洛嘉英目光落在孟绍元身上:“这里,你自己小心一些。” “你这是要回去?” 洛嘉英点头:“出来这么长一段时间,我也总得去瞧瞧家里的情况,小侯爷,你就先在这里待着吧。” 孟绍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洛嘉英:“那行,等你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就在回来。” “行。” 洛嘉英应了一声,趁着夜色,很快就转身离开。 洛府,洛嘉英刚走进屋内,就瞧见了自己的大姐,她脚步一顿,眼神直接落在了她身上:“大姐?” 洛嘉琪闻言,抬头,目光对上了洛嘉英:“英哥儿,我听门房说你已经回来了,原本还不信,却没想到是真的。” 她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你姐夫这段时间也一直都在忙活,我想要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都不与我说。”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姐姐的身上,很快开口道:“姐夫最近确实在忙事,大姐,你不必太担心,只需要放平心态就好。” 洛嘉琪忍不住的叹息一声,看着洛嘉英疲惫的面色,她纵使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却也只能够都通通咽了回去:“行,我也不问了,你先回去休息。”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一有风吹草动就来禀告 “英哥儿。” 陈梦兰在听说自己儿子回来时,连连走了出来,她眼神落在洛嘉英身上,神色自然:“英哥儿,你无事吧?” 洛嘉英瞧着自己母亲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样子,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娘,我没事。” 陈梦兰却是一脸的惊慌失措,眼神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她始终都是不安极了:“英哥儿,这事如此危险,要不然,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吧?” 洛嘉英沉默了下来,陈梦兰也知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抿着唇,却没有说其他,始终都把目光放在儿子的身上:“娘是认真的。” 她深呼吸了口气:“英哥儿,眼下你如此危险,你也应该为了我想想。” 洛嘉英抿着唇,所有的话,在对上自己母亲眼神里的担忧时,都通通说不出来了。 陈梦兰泪眼婆娑的看着,洛嘉英也知道自己母亲一片用苦良心,只是如今她已经身为局中人,又如何能够离得开呢? “母亲,这事情,早就已经不是我能够说了算的了。” 洛嘉英目光灼灼的盯着陈梦兰,陈梦兰听闻这句话时,她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自己儿子话里的意思。 眼下在看着洛嘉英,陈梦兰无奈一笑:“英哥儿的意思,我也明白了。” 她摇头,表情却十分的失落:“英哥儿确实是要去做大事的,我也总不好一直都这么拦着你。” 洛嘉英看着母亲:“娘,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好吗?” 她即使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可眼下却也说不出来其他的话语。 陈梦兰思考再三,瞧着洛嘉英点点头道:“好,娘不拦着你,你放手去做,也用不着担心家里。” 洛嘉英总算是松了口气,瞧着母亲配合的身影,笑盈盈道:“多谢您,娘。” 陈梦兰纵使在不舍得,在此时也是只能够松开了手。 洛嘉英很快就转身离开。 陈梦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洛嘉琪站在母亲的身边,伸手却揽住了她的肩膀:“娘,你用不着太过于担忧,英哥儿不是说了吗?她能够处理好这一切的。” 话虽如此,可她这心底里始终都是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安。 洛嘉英离开府内,就前往了小侯爷那边。 “英哥儿这么快就回来了?” 孟绍元正在看孟一带回来的消息,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时,眼眸中还带着笑。 洛嘉英脚步一顿:“看来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孟绍元点点头,瞧着洛嘉英:“确实是个好消息。” 他把手中的信纸递给了洛嘉英,洛家英一一查看起来:“小侯爷,这皇后与贵妃她们之间.......” “我也没有想到。” 孟绍元的声音带着笑,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轻笑道:“是不是很是不可置信?” 洛嘉英抿着唇,笑盈盈的点点头。 孟绍元也在此时开口道:“如今的宫中,怕是有好戏看了。” 宫中,皇后寝殿内。 鎏金的香炉中吐出袅袅青烟,气味浓郁,却压不住殿内的凝重。 李公公垂手躬身站在一旁,把自己在小侯爷那边的所见所闻,十分详细的禀报给了端坐在凤座上的皇后。 “如今两位太医已经接手整治,开了参附回阳汤加减方,药已经被小侯爷喝下,两位太医今夜会亲自值守,确保万无一失。” 皇后听到这些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孟绍元他当真病的如此之重?那长公主为何一点端倪都不见?” 李公公头垂的更低:“回娘娘的话,奴才亲眼所见,小侯爷面色灰败,气息微弱,两位太医诊断亦是如此,只是......” 皇后睨了他一眼:“只是什么?有话就说少吞吞吐吐的。” 李公公目光落在了皇后的身上:“只是那顾辰手下把院子里防卫的如同铁通一般,还有洛总督坐镇,实在是难以探查。” 皇后冷哼一声:“顾辰跟洛总督如今倒是与小侯爷沆瀣一气,既然两位太医都确认了,那便是真的。” 她沉默许久,这才又是开口道:“你也跟俩位御医吩咐下去,不必着急回宫,不好生照料小侯也务必让他静心疗养。” 静心疗养这四个字,她说的意味深长。 不管孟绍元这一次是真病还是假病?借着这个机会将他暂时排除在朝局之外,对皇后而言都是有利的。 “奴才知道了。” 李公公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贵妃宫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贵妃懒散的依靠在了软榻上,原本风情万种的桃花眼里,此时却凝着一层寒霜。 她倚靠在软榻上,听着掌事心腹宫女汇报道:“皇后娘娘派了李公公亲自前去带了两位太医,说是探望,实则是接手了诊治,咱们的人离得远,具体情况探听不真切,只看到顾辰大人防卫及其森严,气氛很不一般。” 贵妃冷笑一声,拿起了一颗葡萄吃了起来:“她倒是动作很快,生怕有人不知道她关心小侯爷似的,孟绍元那小子,十分狡,难不成这一次当真栽了?” 她心中的疑虑更甚于皇后,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低垂着头,快步走进屋内。 贵妃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心腹宫女早就已经走了过去,瞧着贵妃道:“娘娘,刚收到小院内隐秘渠道传出的消息,小侯爷他昨夜服药,情况急转直下,一度奄奄一息。” “俩位太医施针用药才勉强稳住,但似乎伤了心脉本源,怕是再也难堪大任了!” 这个消息能够传出来自然是经过了孟绍元的手,刻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贵妃表情猛的一僵,眼神落在了宫女的身上,十分不可置信:“你说的这一切,都是认真的?” 宫女点头,贵妃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惊疑不定。 若是孟绍元当真如此,那若是有朝一日查到她皇儿的头上....... 贵妃神色紧绷,眼底里瞬间掠过一抹惊慌。 她思考再三,这才朝着心腹宫女吩咐道:“你派人去看着,一有风吹草动就立马回来禀报。”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与皇后娘娘脱不了关系 隔天清晨,朝堂之上。 有关于孟绍元的身体情况也是传的沸沸扬扬。 这些风声,也自然是传到了顾辰的耳朵里。 顾辰看着在场的众人窃窃私语的样子,心中已经是有了几分盘算。 等退朝后,顾辰也快步往外走。 他梳理了一个清晰的规划图,那些永昌伯的旧部,二皇子的门下,以及设计境外势力的蛛丝马迹,都让他心头有一杆尺在动摇着。 而此刻的小院内,洛嘉英看着孟绍元面无血色的躺在榻上,虽然知道这是他与她一早说好的情况,可洛嘉英如今看在眼里,总归觉得心中有些不好受。 太医再次进来为孟绍元诊脉。 洛嘉英守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不知小侯爷情况如何?” 太医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总督放心,小侯爷目前来看,虽然伤及肺腑,可把淤血排除后,不久就会醒来。” 洛嘉英点点头。 太医行礼后,就往外走去要给孟绍元炖药。 门也在这个时候再次被打开,洛嘉英眼神落在了顾辰的身上:“姐夫,你怎么来了?” “英哥儿,我调查到了一些情况,来与你商量商量。” 他说这话压低了声音:“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追踪着永昌伯的旧部,也确实让我得到了不少消息,当年永昌伯与北方那边有些不清不楚的往来,但最初牵线搭桥的人并非伯爷本人,而是二皇子殿下府上一位得力的幕僚,有些涉及边军布防调整的建议也是通过那位幕僚,辗转给永昌伯的。” 洛嘉英声音紧绷:“可有证据?” 她目光落在了自己姐夫的身上,他摇摇头:“都是隐秘的很,那位幕僚后来在永昌伯出事后,就暴病身亡了,不过.......” 顾辰迟疑了片刻,很快就道:“我也拿到了当年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书,曾经看到了一份关于边境的物资清单副本,里面有些货物数量与明账对不上。” “而接受这些物资的,还是之前的车马行。” “那本副本还在吗?” 顾辰点头:“我去了兵部,查看到了一些旧档案,里面确实有记录了一些事情。” 洛嘉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顾辰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瞧着小侯爷眼下昏睡不醒的样子,又是开口说道:“今日在朝堂之上,陛下难得询问了几句小侯爷的情况。” “皇后一系的官员顺势进言,说小侯爷需要绝对静养,建议暂时卸去小侯爷身上的职位。” 这话说出口,洛嘉英正要开口,顾辰又道:“然而,贵妃那边的党员又是不建议。” 洛嘉英听着这些话,心中也已经是了然,随着小侯爷这一病,各方势力都早已经按耐不住了。 顾辰看着洛嘉英一言不发的模样,正要开口劝慰,洛嘉英却抬头,直接看向了顾辰:“姐夫,你的这些意思,我都已经听明白了,此事,就先如此吧。” 洛嘉英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顾辰的身上,顾辰点点头,瞧着洛嘉英道:“那我到时候再去兵部看看档案。” “好。” 洛嘉英在此刻并不着急拒绝,有些事情,也确实是需要她姐夫去探查一番。 顾辰很快就转身离开。 而此刻的顾辰在离开小院后,直接去了兵部。 小院内,洛嘉英看着小侯爷放在锦被下的手极其缓慢的动了动时,她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孟绍元画下了几个符号,这是与他心腹之间约定的暗号。 洛嘉英心跳飞快,目光牢牢的看着,那符号的意思也很简单,孟绍元要让她制造混乱,引开小院内的太医,取西厢第二格子的东西! 洛嘉英看在眼里,那边是孟绍元的书房,要去拿那些东西,这风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毕竟还有不少人都盯着。 就在她迟疑的片刻,屋外传来了一阵孟一急促的声音:“太医,您赶紧去看看吧,那库房里的药材好像是有些问题!” 太医俩位匆忙离开,洛嘉英很快就转身走了出去。 在看到孟二很快离开后,她守在原地,不多时,孟二很快拿着东西回到了洛嘉英的面前。 洛嘉英很快就拿着东西来到了孟绍元的面前,把匣子递给了他。 孟绍元睁开眼睛看去,此时,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模样? 而另外一边,顾辰也同样是来到了兵部。 他深知潜入兵部档案盗取文书是下下之策,成功几率低且风险巨大。 只能用自己的身份来行事了。 顾辰被一位兵部小侍带着来到了档案室内,瞧着眼前的这些档案,他简直是头大如斗。 “顾大人,您看看,这些记录都显示此卷,但是您要的那卷,确实是没有。” 小侍从笑脸相迎:“许是年代久远,归档时出了差错,或是在哪位大人处查阅未归?” 顾辰在听闻这句话时,他面上不动声色:“无妨,或许是遗失了,那就烦请把我要查找的另一个档案帮我拿出来。” 他直接扩大范围,也并不执着于这一份,以免打草惊蛇。 小侍从明显松了口气,连忙去搬来了好几摞卷宗。 直到日落西山,顾辰也终于在一份看似普通的季度报告里,目光锁定了勘验的官员名字。 他不动声色的把这份卷中的内容,尤其是名叫王凯章签名及相关的货物记录默默记在心里。 顾辰检查完后转身离开。 贵妃这边也是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你是说,顾辰他去了兵部检查卷宗?” “回娘娘的话,确实如此。” 贵妃神色不明,一旁站着的宫女也不敢开口回话,直到贵妃开口说道:“盯着他,给我盯紧了!好好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宫女应了一声,贵妃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是开口道:“你先等等。” 她声音紧绷:“皇后那边如今还有什么动静?” “有太医回说小侯爷的病症确实有蹊跷,像是被什么药物催发或者是掩盖了本身的情况,或许与皇后娘娘派去的太医脱不了关系。” 第二百三十九章 我觉得应该与你说清楚 贵妃沉思片刻,在听闻这句话时,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心腹宫女:“此话当真?” “娘娘,小的怎么敢骗你?” 贵妃笑盈盈的眼神里充满了欢喜,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么个消息,她自然是要好好利用了。 她目光瞥见心腹,很快就道:“接下去应该怎么做?我想你们应该是知道的了。” 心腹宫女了然,很快就转身离开。 贵妃笑意盈盈,对于这个消息,还真的是天助她也。 夜色再次笼罩。 小院内,孟绍元瞧着洛嘉英神色紧绷,始终都有些好笑:“英哥儿,纵使知道了这么个信息,你也不必如此担忧吧。”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我这不是想着说,事情远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吗?” 这个消息虽然是知道了,可始终都是如同烫手山芋,洛嘉英眼神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她这心底里始终都是放不下的。 “小侯爷,你确定,我们能够把这个消息告诉陛下?” “怎么,你慌了?” 孟绍元若有所思的盯着洛嘉英,洛嘉英如今思虑再三,这才开口说道:“此事也不能说慌,只是觉得棘手罢了。” 她如今也头疼万分,一个漕运,居然牵扯出了这么多事情来。 尤其是二皇子竟然胆子如此之大,还敢与北方那边的势力联系。 孟绍元伸手就要去点洛嘉英眉间的褶皱,洛嘉英却在此时往后退了几步,直接避开了他的触碰。 孟绍元的动作一顿,洛嘉英抬头朝着小侯爷看了几眼,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侯爷勿怪。” 洛嘉英的话传来,孟绍元看着她,却迟迟没有说话。 洛嘉英看在眼里,心底里莫名其妙就涌起了一股不安。 她刚要开口,就听到孟绍元说道:“英哥儿自从被我知道真实身份后,对我的态度,也是一下子就变了许多。” “没有。” 洛嘉英想也不想的反驳,孟绍元扯了扯嘴角,别的倒是也不说了。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不信,她干巴巴的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孟绍元就又是笑道:“英哥儿,我不与你说这些了。”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玩味的看着这张纸条道:“既然二皇子闹出这件事情来,那不如就把消息传给皇后知晓。” 洛嘉英一愣,看着孟绍元。 她眼底里也充斥着几分无奈:“小侯爷,你认真的吗?” 孟绍元挑眉:“怎么,不愿意?” 洛嘉英抿着唇,倒也不是不愿意,只不过这些消息透露出去....... 想到自己的老师,洛嘉英未免也有些担忧。 孟绍元就像是知道洛嘉英在想些什么似的:“顾老既然什么都不管了,那就代表了他对自己那个外孙,已经彻彻底底的失望了,英哥儿,在顾老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家国大事来的更加重要。”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她思考再三,这才点了点头道:“那我听你的。” 她把剩余的话都给吞咽了回去,孟绍元应了一声,洛嘉英如今也同样是转身往外走了出去,把消息交给了孟一。 孟一翻墙而出,而此刻的顾辰却也是快步来到了院内。 他脚步匆匆,打开门时,瞧着洛嘉英跟小侯爷俩个人:“有新的发现了。” 洛嘉英跟孟绍元看着顾辰,顾辰着急忙慌的喝了口水,又道:“查到消息,王凯章此人确实是有着重大嫌疑。” 洛嘉英看向顾辰,顾辰很快即把话一一说了出来,同时还拿出了一张纸。 他语气凝重道:“这上面记录着,一笔兵部未经正式备案,由车马行经属以破损的名义核销,实则运往北方境外的精铁数量,这数目不大,但是流程蹊跷,尤其是末尾的印记是王凯章的!” 洛嘉英伸手接过顾辰手中的这张纸,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后,她深呼吸了口气:“姐夫,你是说,这纸张是你离开时,突然飘落在你脚边上的?” 顾辰点点头,瞧着洛嘉英开口道:“英哥儿,你也觉得不可置信是不是?” 洛嘉英思考再三,顾辰也耐着性子等着。 俩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而此刻的孟绍元也同样是朝着洛嘉英手中的纸条看去,他眼底里夹杂着几分思绪:“英哥儿,顾大人,这事,恐怕早就已经被有心人关注到了。” 洛嘉英最怕的就是这点,在听闻这句话时,她看着小侯爷:“那咱们接下去应当如何是好?” 洛嘉英语气凝重,顾辰思考再三,也同样是朝着孟绍元看去:“小侯爷,此事,你觉得应当如何。” 孟绍元抿着唇,看向顾辰:“咱们之前调查到,二皇子府内的管家与北方境外势力在酒楼碰面,那不如,就去瞧瞧?”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小侯爷是觉得......” 孟绍元点点头,洛嘉英也不在阻拦,思考再三,应了下来:“好,那就听小侯爷的。” 她朝着顾辰那边看去:“姐夫,明日咱们两个人一起去瞧一瞧,这究竟是如何。” 顾辰也点点头,没有拒绝。 孟绍元思考再三,看着面前的洛嘉英,又是交代道:“英哥儿,明日过去,记得小心行事,我总觉得这调查未免有些过于顺利了。” 洛嘉英多多少少有些能够明白孟绍元话里的意思。 她看着孟绍元点头道:“小侯爷放心,这事情,我们都会注意的。” 孟绍元稍稍松了口气,也不再多说其他。 洛嘉英很快就把自家姐夫送出了小院,顾辰临走时,洛嘉英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姐夫,有件事,我要与你说说清楚。” 顾辰把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洛嘉英思考片刻后,这才道:“姐姐那边,还麻烦你多多费心了,她最近好像很在意你。” 洛嘉英眼神扫过顾辰,顾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行,你都与我说了这些,我自然是会上心的。” 顾辰在快要离开时,瞧着洛嘉英,思考再三,还是开口道:“英哥儿,还有件事,我觉得我也应该与你说一声。” 第二百四十章 莫不是心里有鬼? 洛嘉英不解的盯着顾辰,就听到他开口道:“岳母那边,觉得你另外俩个姐姐也不小了,确实是应该相看起来了。” “姐夫,此事,是母亲与你说的?” 顾辰摇摇头:“自然不是。” 他眼底里带着笑:“这些话,不过就是你大姐与我说的罢了,她希望我来帮帮忙,给你另外俩个姐姐相看相看。” 洛嘉英有些汗颜,她母亲从来都没在自己面前提到过这些,如今骤然听见自己姐夫提出这些话语时,洛嘉英看着姐夫,很快就开口道:“姐夫所说的这番话,我都明白了。” 洛嘉英很快就送走了顾辰,心底里却记挂着其他的事情。 隔天,傍晚。 顾辰与洛嘉英很快就来到了一处酒楼,洛嘉英目光扫过顾辰,俩个人很快就往楼上走。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几个穿着普通布衣,行动间透露着干练的人影也瞬间快速接近。 包间内,两方人马都已经待在了屋子里彼此说着话。 洛嘉英跟顾辰到来时,眼神落在了门口,神色中都布满了几分在意。 然而,就在洛嘉英即将要进屋时,变故途生。 一枚带着火星的弩弓瞬间穿破了屋内,火光四射。 “有埋伏!” “赶紧走!” 客栈四周围嚎叫声都瞬间响起,众人大惊失色,立刻各自分散开来,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迅速消失在巷道里。 洛嘉英跟顾辰俩个人也同样是转身往外走。 顾辰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拽着洛嘉英就往屋外跑。 洛嘉英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一幕。 她目光落在了顾辰的身上,俩个人脚步飞快的逃窜开来。 酒楼失火,也确实是引起了不小的纷争。 这个消息很快传入宫中。 贵妃在得知这个消息时,脸色十分难看,尤其是没想到自己皇子会如此行事。 而此时的贴身宫女又是传来了另外一个消息,贵妃在听闻这句话时,眼神里飞快划过一抹讥讽跟怒意:“好一个毒妇,这是要榨干孟绍元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啊?既要他活着占位置,又要他实际上废掉!” 贵妃抿了抿唇,想着这一幕,心底里已经是有了一些想法:“既然,皇后如今直接把这么个把柄递到了我的手中,那自然是要好好的解决的。” 贵妃的心底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宫外,大火瞬间被扑灭,顾辰跟洛嘉英二人脸色十分难看,尤其是顾辰,他怎么都没想到此事居然会沦落成这幅场景。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顾辰的身上:“姐夫,没事吧?” 顾辰摇摇头,目光扫过洛嘉英:“你呢?没事吧?” 洛嘉英摇摇头:“没事。” 她深呼吸了口气,眼底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她倒是怎么都没想到,好不容易寂静抓住把柄,却是徒劳无功。 “此事,恐怕是无法真正解决了。” 洛嘉英闻言,目光扫过顾辰,在听闻这番话时,自然是若有所思:“此事,对我们而言,确实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顾辰的眼神扫过洛嘉英,他神色中也充斥着几分在意:“英哥儿,此事,按照你所想的,究竟是要如何是好?” 洛嘉英目光扫过顾辰,她纠结再三,看着顾辰开口道:“此事,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顾辰愣了一下,洛嘉英开口道:“姐夫,去找王凯章。” “你的意思是.......” 顾辰听到这句话时,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思绪,他笑盈盈的点头,看着洛嘉英:“英哥儿,你的想法倒是不错。” 王凯章既然如今都已经在这里,那自然是知道此事的,若是眼下过去找他,想必也是能够找到的。 洛嘉英看着顾辰,表情里带着几分了然:“那如今就先去吧。” 顾辰点点头,瞧着洛嘉英:“走吧。” 洛嘉英不在多说其他的话,迈开脚步就往外走。 此时此刻,王凯章被人护着往外跑。 他脸色惊疑不定,在被护卫护着往外跑时,脸色苍白一片。 众人匆匆忙忙的回到府内,目光却落在了门口站着的俩个人影上。 洛嘉英眼神落在王凯章的身上,王凯章也同样是笑了起来:“洛总督与顾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事?” 王凯章的眼底里夹杂着几分探究。 洛嘉英瞧着王凯章,男子面容中夹杂着几分狼狈,如今看着也确实是像刚从火场中逃生出来。 “洛总督?” 洛嘉英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了王凯章的身上,她挤出一抹笑意来,看向面前的王凯章:“王大人,您这是从哪里归来?” 王凯章挤出一抹笑意来:“让洛总督看笑话了,这不是出去陪着子女玩耍,一不小心酒楼那边着了火,这才着急忙慌的赶了回来。” 洛嘉英了然,看着王凯章,她似笑非笑:“原是如此。” 王凯章点点头,瞧着洛嘉英:“不知道洛总督跟顾大人还有何事?若是无事的话,那我就先进府中去更换一下衣服了。” 洛嘉英瞧着王凯章,她却下意识的往前一步,伸手拦住了面前的男人:“王大人着什么急啊?这事,我还没说完呢。” 王凯章脚步一顿,洛嘉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随即又是开口说道:“王大人,你说巧不巧?如今,我们也正好在那边,刚刚过来,瞧见的便是你匆忙离开的身影。” 顾辰走了出来,同样与洛嘉英一唱一和起来:“英哥儿说的没错,王大人,咱们可是瞧见你这身影着急忙慌的,别提有匆忙了。” 洛嘉英与顾辰对视了一眼,彼此之间的眼神中都带上了几分似笑非笑。 王凯章站在原地,不解的看着他俩:“洛总督这是何意?我怎么都听不明白呢?” 洛嘉英似笑非笑的面对着王凯章,王凯章也同样是笑了起来:“洛总读,你与顾大人若是真要无事,请恕我先行离开了。” 顾辰眼看着王凯章要走,很快上前一步拦下他的去路:“王大人这是着什么急?我们之间的话都没说完,你如此急着走,莫非是心中有鬼?” 第二百四十一章 洛总督,你到底要干什么? 王凯章脸色一沉,眼神来回的扫视着洛嘉英跟顾辰:“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周围的侍卫已经维着王凯章,对洛嘉英跟顾辰做出发防备的姿态。 洛嘉英跟顾辰对视了一眼,瞧着王凯章这幅紧张的神色,落嘉英笑了出来:“王大人,我们前来不过就是随口一问你何必如此防备?眼下瞧着你,总觉得你是心里有鬼。” 王凯章脸色本就苍白,眼下在听见洛嘉英传来的这句话,他木着脸,看着洛嘉英时,强迫着自己挤出了一抹笑来:“洛总督这话说的过了,我又如何会这样子?” “这样吧,你们二人既然有话要问我,那不如就先与我进屋去,咱们好好商谈一番。” 洛嘉英瞧着王凯章说出口的提议,她目光瞥了一眼顾辰,顾辰此时此刻并没有拒绝,反而是点点头应了下来。 王凯章心底松了一口气,带着洛嘉英跟顾辰俩个人走进了府中。 洛嘉英跟顾辰守在了前厅,王凯章洛眼神看着二人,挤出一抹笑来开口说道:“容我去换个衣服,你们二位稍等片刻。” 洛嘉英听闻这番话语倒是不着急。 顾辰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等王凯章离开后,他很快起身,目光放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再次等候着,我去瞧瞧。” 洛嘉英多多少少知道顾辰话里的意思,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顾辰快步往外走去,洛嘉英待在这边,心底里也确实有些莫名其妙的担忧。 王凯章整理着衣服,眼神落在了手下的身上,他思考再三,眼眸中始终都带着几分冷意:“看好顾辰跟洛嘉英,来者不善!” 侍从点头,目光扫过自家大人,很快转身离开。 王凯章抿着唇,把剩余的话给吞咽了回去。 此事,他知道没那么简单,可偏偏,他就是要让洛嘉英跟顾辰失败而归! 王凯章抿着唇,把剩下的话都给吞咽了下去。 书房内,顾辰很快走进,在四周围搜索着相关的具体资料。 他翻来覆去的寻找,也确实是有几份资料被他看到。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王凯章唯恐惹的其他人探究,也很快就转身离开了书房内。 前厅。 王凯章很快就换好衣服走了进来,目光却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不见顾辰时,他脚步微微一顿:“洛总督,不知顾大人此时去了哪里?” 洛嘉英听完这句话时也不着急,笑盈盈的看着王凯章道:“王大人,你久久未归,顾大人也出去寻你了,难不成你们二人没有碰到?” 王凯章一愣,看着洛嘉英,他摇摇头:“还真的没有瞧见。” 洛嘉英故作不解:“那本官就不知顾大人是否在你府上迷了路了?” 她这句话刚落下,顾辰也已经朝着屋内走了进来。 洛嘉英看着顾辰走进屋内,笑盈盈的起身道:“你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顾辰故作不解:“洛总督这话是何意思?” 洛嘉英抿唇笑了笑道:“这不是王大人在寻你嘛,顾大人,你没有与王大人遇到?” 她这话传来,顾辰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洛嘉英,随即又朝着王凯章看去:“这不是巧了吗?我半路上迷了路,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好不容易才找回前厅的。” 顾辰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王凯章的身上:“王大人的府内实在太大,让我一时半会之间居然是迷了路。” 王凯章听闻这句话时,故作无奈的摇摇头:“顾大人就别开我玩笑了,我这府内,哪里比的上您的府邸?” 他笑盈盈的说着话,顾辰抿着唇,倒是没再说其他的话。 洛嘉英也同样看向了顾辰,在接触到顾辰眼神里的情绪时,她就知道事情应该是差不多了。 洛嘉英稍稍的松了口气。 王凯章看着这两人,侍女很快就端茶上来。 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往日一直都听说过洛总督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风姿非凡。” 洛嘉英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看着王凯章道:“王大人过誉了。” 王凯章却不依不饶,俯身凑近,声音压的极低:“洛总督年纪轻轻便官至总督,前途无量,只是这朝堂风云变幻,若是站错了队,可是万劫不复。”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王凯章的身上,王凯章仍旧是笑道:“二皇子殿下求贤若渴,最是爱惜洛大人这般青年才俊,还有顾大人,你们二人若是帮助殿下,想必以后前途越发不可限量。” 洛嘉英看了一眼王凯章,她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开口回答。 顾辰也同样是如此。 王凯章目光落在了他们二人身上,他思考再三,瞧着洛嘉英跟顾辰,又是威逼利诱道:“你们二人都是聪明人,今日若是愿意点头,往后荣华富贵,步步高升。” “可若是不愿意......” 王凯章笑了笑,没有说话,可语气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洛嘉英跟顾辰对视一眼,顾辰抿抿唇,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很快就笑了笑。 洛嘉英了然,笑盈盈的起身,拿着匕首就架在了王凯章的脖子上。 王凯章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他目光朝着顾辰看去,语气满是不可置信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洛嘉英握着匕首,身体前倾,声音低沉又充满了压迫:“王大人,你好好猜猜,为何,我与顾大人今日非要来你府上?” 王凯章抿着唇,想要说话,却被那尖锐的匕首威胁的说不出来话。 顾辰看着王凯章,眼神里夹杂着几分冷:“王大人,你所说的这番话,下官会一一告知陛下。” 洛嘉英带着王凯章起身:“接下去就要麻烦王大人与我们一起出府了。” 王凯章咬着牙,眼神不甘的看着洛嘉英跟顾辰,他深呼吸了口气,只能够配合着。 顾辰跟洛嘉英往外走,王凯章也一直都跟着走到了府外。 洛嘉英跟顾辰二人正要离开时,门口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顾大人,洛总督,你们二位倒是很热闹啊!”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府中有丢失什么吗? 三个人的脚步纷纷一顿,不解的目光落在了门口。 洛嘉英跟顾辰都朝着门口看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二皇子殿下。 顾辰跟洛嘉英保持着警备,在瞧着二皇子时,洛嘉英率先挤出一抹笑来:“二皇子殿下,这也是来找王大人的?” 二皇子孟元洛挑眉:“确实如此,只是没想到,总督跟顾大人给了我如此一个惊喜。” 孟元洛笑盈盈的说着话,可那双眼睛里却冰冷的没有一丝笑意。 洛嘉英跟顾辰对视了一眼,瞧着孟元洛,洛嘉英先松开了王凯章,笑盈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王大人,实在是失礼了。” 她拱了拱手,仿佛刚才拿着匕首架在他脖子上的人不是她。 “陈惊扰了二殿下,也是罪过。” 王凯章看着洛嘉英这幅模样,膝盖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既然殿下找王大人还有事,那我与顾大人就不打搅了。” 她说完话就要离开,却被二殿下拦住了去路。 孟元洛眼神打量着洛嘉英跟顾辰,笑盈盈道:“既然洛总督跟顾大人都在,我也恰好再此,不如就好好的考虑考虑之前王大人所说的话。” 洛嘉英跟顾辰听闻这句话时,彼此之间眼神里互相飞快掠过一抹诧异。 孟元洛耐着性子等着,洛嘉英挤出一抹笑意来,看着孟元洛道:“二皇子殿下说笑了,我与顾大人自然是食君俸禄,忠君之事,至于其他的念头自然是不敢有的。” 二殿下扯了扯嘴角,眼神落在洛嘉英跟孟元洛的身上,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一个食君奉禄,忠君之事,洛总督真是忠肝义胆,令人动容,只是,这忠心有时候也得用对地方,顾大人,你说是不是?” 顾辰面色沉静,上前一步拱手道:“臣与洛总督今夜过府不过是因为酒楼大火,所以才想着来瞧瞧,没想到会碰到二皇子来找陈大人。” 顾辰并没有回答二皇子那个问题,眼下目光落在了二皇子的身上。 二皇子听到这些话时,笑盈盈目光看着洛嘉英:“刚才洛总督的那功夫,看着倒像是练家子?”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二皇子的身上,笑了笑道:“经过漕运一事,自然是去学了一些武功,毕竟是有些不长眼的人,会来打探。” 洛嘉英这句话传来,二皇子沉默不语,她思考再三,又道:“若是无一招半式防身,也怕辜负了陛下的托付之重。” 二皇子在听到洛嘉英一而再,再而三的抬出皇帝,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思绪,随即又是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洛总督此话,倒是在理。” 他朝着洛嘉英那边看了几眼,眼神里多了一丝丝的兴趣:“洛总督的这番话,倒是有些意思。”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二皇子的身上,她没有开口。 二皇子也没有在阻拦,思考再三,又是开口道:“既然该说的话都已经说清楚了,那就先这样子吧。” 洛嘉英跟顾辰两个人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倒是没想到眼前的二皇子会直接放过他们。 顾辰率先反应过来,目光扫过洛嘉英,随即又朝着二皇子看去:“多谢二殿下,我与英哥儿就先走了。” 洛嘉英被顾辰拽着往屋外走,她脚步匆匆,眼神却落在了顾辰的身上。 “姐夫,你等等!” 顾辰走了出去,眼神扫过洛嘉英,他深呼吸了口气:“英哥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洛嘉英眼神扫过顾辰,她愣住。 顾辰又是开口道:“英哥儿,那二皇子之前所说的话,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不明白?” “姐夫,你的意思我明白。” 洛嘉英抿着唇,眼神落在了顾辰的身上:“只是,你也知道,不去打探几番,我们又怎么把这些事情给弄清楚呢。” 顾辰听到这句话时,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二皇子他,如今想必是已经起疑了。” 洛嘉英闻言,嗤笑了一声:“无妨,二皇子他如今暂时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来,咱们今日既然来找王凯章了,想必二皇子殿下心中有些想法。” 顾辰看着洛嘉英,他抿着唇,微微叹了口气:“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洛嘉英笑了笑,没说其他的,她目光灼灼的盯着顾辰,又道:“姐夫,该拿的东西你拿到手了吗?” 顾辰眼神扫过洛嘉英,他思考再三,看着洛嘉英道:“我既然能够从他的书房里出来,怎么可能会没有拿到你想要的?” 他把手中的东西交给了洛嘉英,洛嘉英满意一笑,看着顾辰道:“我就知道姐夫你可以的!” 她伸手接过,顾辰看着洛嘉英,思考片刻后,又道:“先上马车再说。” 马车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王凯章目光却落在了二皇子的面前。 他张着嘴,浑身却都在发抖。 二皇子冷笑一声,眼神落在了王凯章的身上:“王大人,如今你就没别的话要与我说的?” 王凯章眼神扫过二皇子,他后怕的浑身都在颤抖着,眼下瞧着二皇子,他低垂着头:“殿下,此事,我当真不知......” 他也是在被洛嘉英跟顾辰找上门来后,这才后觉得发现不对劲。 二皇子孟元洛眼神淡淡的盯着他,思考再三后,声音冷淡道:“既然不知,如今便已知晓了吧?你老实告诉我,你府中有没有丢失什么东西?” 王凯章低垂着头,冷汗已经顺着额角滑落。 他思虑再三,这才开口说道:“没,二皇子,我能保证,绝对没有!” 王凯章深呼吸了口气,唯恐二皇子怀疑自己。 孟元洛神色扫过王凯章,他起身,在离开时,淡漠的眼神落在了王凯章的身上:“王凯章,你最好是如同你所说的这样,若是真被我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你应该知晓我的打算。” 王凯章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目光落在二皇子的背后,整个人都在发抖。 第二百四十三章 是她自己说要离开 马车内。 洛嘉英看着顾辰拿出了一份书信来,她眼神里始终都带上了一些在意:“你看过了?” 顾辰瞥了一眼洛嘉英,此时没有回答,反而是换了个话题:“二皇子疑心极重,你方才与他所说的那些话,是直接把你自己置于危险处。” 洛嘉英沉默着,她自然也知道自己所说的这些话或许会得罪二皇子,可她们如今为了找寻资料,早就已经没有了退路,唯一能够做的也只有险中求胜。 顾辰看着眼前的洛嘉英沉默,最终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英哥儿,你的打算我大概也都已经猜到,只不过此事确实过于冒险。” “姐夫,眼下咱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如今再说这些,会不会有些太迟了?” 洛嘉英说出这句话,看向顾辰:“你还是先告诉我究竟都瞧见了什么吧?” 顾辰侧头看着洛嘉英,夜色中,她那眼神冷静的惊人。 思考再三,顾辰也知道自己的小舅子不是那种鲁莽的人,他眼神落在信纸上这才道:“我只粗略的看了一眼,是二皇子在江南盐脉上动的手脚明细,还有几封与内部官员往来的密信。几乎可以确定二皇子图谋不小。” 洛嘉英伸手接过,看了一眼这封信纸,思考再三后,这才道:“既然已经做的差不多了,那就先与小侯爷商量一番。” 顾辰听到这句话时,点点头:“英哥儿,二皇子最后那句话你是如何看待的?” 洛嘉英她勾了勾唇,并没有把孟元洛的这番话放在心上,如今瞧着自己姐夫,很快就开口说道:“二皇子想要分化,也想试探我们,我并不相信他当真有这个本事来继承大统,姐夫,二皇子对于帝王心术确实也只领略了个皮毛罢了。” 顾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是他的雄心却不小。” 洛嘉英看着顾辰,听闻这句话时,也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来:“姐夫,二皇子的雄心,咱们不是一直都看在眼里吗?他要是图某不大,也不会陆续闹事了!” 她说着又道:“在前往王凯章的府邸,我们就已经知道,二皇子的真实想法了。” “他有雄壮志,可是手段却不高明,背后又有贵妃指点,二皇子他……” 洛嘉英摇摇头,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顾辰看着洛嘉英,她倒是清清楚楚,把所有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他倒是庸人自扰了。 “英哥儿,你说的对了。” 顾辰靠在车椅上,忍不住的叹息一声:“我也实在没想到,当了官后会发现这么多的阴暗面,如今我只想把这些蛀虫都一一解决了,只有这样子做,咱们的朝堂才会好起来。” 洛嘉英也是如此想的。 马车很快就到了小院内,洛嘉英跟顾辰很快就来到了孟绍元的面前。 孟绍元也一直都待在榻上,在看着洛嘉英快步走了进来,他起身,目光落在了他们二人身上:“事情如何了?” 洛嘉英跟顾辰对视了一眼,瞧着孟绍元开口道:“小侯爷,你看看。”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这份信纸上,他伸手接过,一一浏览了起来,倒是没想到事情会落得如此。 “小侯爷,二皇子如今的雄心可不小。” 洛嘉英声音传来,孟绍元淡淡的应了一声:“我都瞧见了。” 孟绍元瞥了一眼洛嘉英,洛嘉英也同样是把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你是怎么想的?” “顾大人已经勘验过,是江南盐税的关键账目明细以及几封与吏部往来的密信,足以在陛下面前参二皇子一本。” 洛嘉英耐着性子说着话,目光落在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对此,你有其他的想法吗?” 孟绍元拿着这封信件在指尖转了转,目光看向了洛嘉英,带着几分审视:“英哥儿在王大人府内亮了刀子?看来王凯章还真是惹得你不开心了。” 他说这话顿了顿:“只不过,二皇子既然也去了他的府中,那英哥儿就没有其他的话想要说的?” 洛嘉英她突然有些闹不明白:“小侯爷,你这意思是?” 她把话在喉间过了一圈,这才说道:“难不成是怕二皇子把王凯章推出来挡枪?” 洛嘉英目光沉沉,孟绍元也同样是淡淡应了一声:“你说的没错,英哥儿。” 孟绍元看了她一眼,思考在三,这才又道:“虽然掌握了二皇子的证据,可依着如今陛下对二皇子犯下的事情来看,恐怕不会再轻易收拾他的。”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洛嘉英眉头紧蹙,不赞同的看着孟绍元:“小侯爷,我跟顾大人费尽千辛万苦拿来的证据,怎么能够这么轻易就算了呢?” 孟绍元看着她气恼的样子,也同样是笑了笑安抚道:“英哥儿,我没说算了,我只是说,这事情先暂且放一下。” “小侯爷是不是有后招?” 孟绍元淡淡的应了一声,看着洛嘉英道:“我原以为你生气的不会再听我说下去了呢。” 洛嘉英脸色一红,就连眼神都开始四处游离。 一旁的顾辰也行了一礼:“小侯爷,你就别打趣英哥儿了,接下去究竟如何,也烦请您给个章程。” 孟绍元这才开口道:“此事先不麻烦,你们觉得二皇子已经惹得陛下不喜,若是拿出这份证据,也不过是让二皇子在关几天禁闭而已,我们要做的是致命一击!” 孟绍元瞥了一眼洛嘉英:“英哥儿,如今朝堂之上风云诡谲,咱们若是现在把二皇子拉下,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不皇后一派?所以暂且放下,等时候到了,在动!” “小侯爷说的是。” 洛嘉英点头,孟绍元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二皇子妃那边你如今还有联系吗?” 洛嘉英很快点点头,孟绍元交代道:“既然还有联系,那也是时候让二皇子妃离开了。” 孟绍元这个打算,让洛嘉英直接愣住。 可很快,她反应过来,开口道:“小侯爷,二皇子妃离开?这是让她和离?” 孟绍元瞧着洛嘉英:“英哥儿,这不是二皇子妃自己说想要离开?”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二皇子他的身世. 隔天清晨,皇宫内。 贵妃端坐在上首,目光扫过二皇子妃沈知月,声音淡淡,却一字一句敲在了沈知月的心上:“沈氏,你如今入二皇子府,也快要三年多了吧?至今还没有个好的消息传来吗?” 沈知月垂着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回母妃的话,是儿媳无能......” 她声音微微发颤。 贵妃抬起眼眸,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不是本宫说你,身为正妃,绵延皇嗣是你的本分,也是你的责任,元洛是皇子,将来说不定还会更加尊贵,你没有子嗣,往后可将如何是好?” 她顿了顿,又道:“皇室开枝散叶是头等大事,既然你身子不争气,那便在给元洛纳几个侧妃,也好热闹热闹。” 沈知月猛的抬头,脸色煞白:“母妃,求母妃在宽限些时日,儿媳......” “宽限?” 贵妃打断她,语气冷淡:“你还要我宽限你到何时?难道要等皇后的子嗣成长为参天大树才能够让你想明白这些道理吗?” 她无视掉了沈知月眼眸中的泪,声音冷淡道:“我已经与陛下商量过,吏部大人的嫡女,年方二八品貌端方本宫瞧着很好,已经与你父皇商量过,定下了。” 她浑身都在颤抖,却丝毫改变不了贵妃的想法。 贵妃语气也渐渐转冷:“你也别再哭丧着脸了,此事已定,无需多言,你回去好生准备以皇家体面,迎新人入府,莫要失了你这正妃的气度。” 沈知月目光扫过贵妃,知道她如今已经打定主意,她也不再多说其他,起身很快告辞。 另一边,小院内。 洛嘉英在收到二皇子妃派人传递过来的消息时,她很快就要往外走,却被孟绍元拦下:“英哥儿,你等等。” 洛嘉英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孟绍元:“小侯爷。” “何事如此匆忙?” 孟绍元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洛嘉英捏紧了手中的信纸,看着孟绍元道:“小侯爷,是二皇子妃给我传消息来了。” 她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二皇子妃想要和离。” 孟绍元听见这个要求时,露出了一抹笑意来:“英哥儿,这不就是与咱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吗?” 洛嘉英即使知道事情确实应该如此,可这心中始终有些不是滋味。 “心疼二皇子妃?英哥儿倒是博爱……” 洛嘉英无奈的看着孟绍元:“小侯爷,我没有……” 孟绍元摆手不在意道:“无所谓,只是咱们如今所做的事情本朝从未有过先例,而且此举无疑是打皇室的脸,英哥儿真的想好了?” “就算是为了拉拢沈大人,咱们也应该能帮就帮。” 洛嘉英这么想着,看着孟绍元道:“二皇子妃说了今日贵妃邀她入宫,说是要让吏部大人的嫡女嫁与二皇子做侧妃,她如今也算是彻底绝了念想,二皇子妃在二皇子府内无宠无子,日后无论二皇子是成是败,她的下场都不会很好。” “小侯爷,既然二皇子妃想要赌一把,那我就帮帮她。”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目光灼灼的样子,他忍不住的开口说了句:“你也是?” “什么?” 洛嘉英不解的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回过神来,瞧着洛嘉英还在等着自己回答,他伸手捏了捏额角,哭笑不得道:“没什么。” 他说着话,嘟囔了几句:“我如今倒也是有些昏头了,居然觉得你当官的理由与二皇子妃想要离开的困境是一起的……” “小侯爷,既然已经说清楚了,那我先去看看。”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忙碌的样子,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道:“等等!” 洛嘉英脚步一顿。 孟绍元又道:“英哥儿,此事不能明着来,对二皇子而言,若是真当让他的正妃活着离开,那对他而言是奇耻大辱,咱们必须有足够的筹码,让二皇子不得不自愿放人。”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孟绍元又道:“二皇子妃在府中多年或许知道一些关于二皇子不为人知的秘密,可以利用这个方面,让二皇子妃手中握有一些筹码。” 孟绍元听到此话时点了点头,很快就转身往小院外走了出去。 水榭亭台内,洛嘉英疾步出现在了二皇子妃的面前:“殿下。” 沈知月瞧着洛嘉英出现时,很快就朝着她看了过去:“洛总督。” “殿下之前的想法我都已经了解清楚了,只不过,殿下当真想清楚了?” 沈知月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她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思考再三,最终点头道:“既然都已经传信给了洛总督,那就证明我的想法是认真的!” “洛总督,还望你帮帮我!” 洛嘉英看着沈知月,思考再三,也同样是答应了下来:“二皇子妃,您想要离开,我也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皇子妃和离,亘古未有,你需要明白此事难度有多大,一旦败露,你的结局或许比现在更不堪。” 沈知月点头:“我都知道,洛总督,我已经想明白了,这场婚事,本就是从一开始就打着算计的幌子,既然事情都已经开始,我自然是不想要再继续忍受。” 她看着皇子妃,心底里也瞬间涌起了一股坚定:“既然二皇子妃已经决定,那帮你就需要筹码,让二殿下心甘情愿放你走的筹码。” “二皇子妃嫁入府中三年,可知他是否有绝对不能为外人道的隐秘?尤其是涉及私密的秘密。” 沈知月显然是听懂了洛嘉英的意思,她思考片刻后,用两个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道:“有一事,我偶然得知二皇子他并非贵妃亲生。”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心头猛的一震。 沈知月既然已经说出了这句话,就没了回头箭:“这事情是我偶然得知,二皇子的生母是当年贵妃宫里的一个洗脚婢,生产时便血崩而亡,贵妃当时还是嫔位,失去了腹中的胎儿,她为了固宠,就偷梁换柱,将二皇子养在了自己名下,此事,当年经手的老宫人都知晓。” “只是被贵妃给处置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二皇子才更应该抉择 “此事,还有其他人知晓吗?可有证物?” 沈知月摇摇头:“我不敢确定还有谁知,证物他藏得极深,我只知在他书房暗格有一处极其隐秘的夹层里面似乎放着一些旧信和一枚羊脂玉平安扣,那东西不像是皇子该有的。” 洛嘉英听闻这句话时,沉默片刻,低声道:“此事我已知晓,你回去后一切如常,切勿再有任何举动,尤其不可去调查那个暗格,只管等待消息。” 沈知月眼里飞快掠过一抹微亮的光,她看着洛嘉英,很快道:“多谢洛总督,我会静候佳音。” 沈知月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在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时,她很快就转身离开。 洛嘉英很快回到府中,坐在书房内,她面前眼前的信封,却迟迟没有下笔。 沈知月透露出来的秘密实在太过惊人,此事关系重大,她必须好好想一想应该如何与小侯爷说清楚。 洛嘉英思考再三,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书房外却传来一阵声音,孟一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书房:“小侯爷有请洛总督前去。” 她倒是没想到孟绍元会这么快就来找寻自己。 洛嘉英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往外走去时,心底里也已然想好了应该如何? 小院内,洛嘉英快步走进。 她目光落在孟绍元的身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孟绍元笑道:“英哥儿,如今你是不是也应该与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洛嘉英目光沉沉盯着孟绍元,孟绍元瞧见她此时的面容凝重,就知道此事,大概是很不好说了。 “小侯爷,我倒是没想到会突然听到一个惊天消息。” 她的声音传来,孟绍元挑眉:“惊天消息?” “英哥儿,你如此说,我倒是越发好奇了。” 孟绍元笑盈盈的看着,洛嘉英很快就把话给说了出来。 他脸上的慵懒之色早就已经消失殆尽,如今看着洛嘉英,孟绍元眉头紧蹙:“倒是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幕。” 洛嘉英眼下也把握不好,究竟应该如何是好? 她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思考再三,说道:“小侯爷,咱们接下去应该如何?” 孟绍元微微挑眉,洛嘉英蹙眉,总觉得孟绍元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的诧异。 “英哥儿,这事情虽说不是贵妃的孩子,可二皇子毕竟是皇帝的骨血,更何况二皇子的亲生母亲助力不大,且又已经去世,细究这一点没必要。” 洛嘉英抿唇,孟绍元却又是笑了起来:“只不过,贵妃利用这一点来固宠,咱们倒是可以好好地利用起来。” 孟绍元的这句话,让洛嘉英的心中一动:“小侯爷,你这是已经有了想法了?” 洛嘉英眼神亮晶晶的瞧着孟绍元,孟绍元应了一声,看着洛嘉英笑道:“差不多有了个章程。” 洛嘉英看在眼里,随即又是说道:“既如此,小侯爷不如与我说说,接下去要如何?” “二皇子妃既然说出了这个秘密,那我们要拿到确切的证据,仅仅凭借二皇子妃的一面之词,不足以取信,更不能够作为筹码,二皇子也完全可以反咬一口,治她一个污蔑之罪。” “可是咱们应该如何拿到证据呢?” 洛嘉英眉头微蹙:“若是潜入二皇子府中,风险极高,他身边有高手护卫,而且书房重地,机关暗哨绝对不会少。” 孟绍元看着她冷静分析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此事交给我,我在二皇子府中,并非全无眼线探查暗格位置,需要时间,并非绝不可能。” 洛嘉英点点头:“小侯爷务必小心,宁可慢,不可错,毕竟二皇子妃的性命也系在此间。” “除了物证,人证更是关键,当年经手的老宫人,我会另派人着手去调查,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洛嘉英看着小侯爷一而再再而三的演算,心底里也渐渐有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风平浪静。 洛嘉英在漕运总督府内处理着事情,与各方势力周旋,二皇子那边似乎也并无异动,只是暗中对二皇子妃的监视更加严密了些。 二皇子妃也按照洛嘉英的吩咐,深居简出,言行举止无可挑剔,倒是也没让人抓到把柄。 半个月后,夜幕降临。 洛嘉英很快就来到了长公主府内,孟绍元的伤势也已经大好,不必再继续演戏。 书房内,洛嘉英瞧着孟绍元笑盈盈的身影,也快步走了过去:“小侯爷,莫非是已经有了线索?” 孟绍元从书房的桌子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包裹严实的小包。 她眼神落在了这个小包上,就听到孟绍元开口道:“英哥儿,此物,就是二皇子的证物。” 洛嘉英听完这句话时,伸手接过包裹,在书桌上小心翼翼的打开。 信件上的字迹娟秀,却略显稚嫩。 是二皇子声母写给家乡母亲的信件,里面说了宫中生活艰辛,以及对即将出生的孩儿的期盼与忧虑。 在最后一封信的末尾,她隐隐透露了担忧,说上位的主子似乎对她的胎像过于关心。 虽然没有名言,但这些信件结合那枚绝非二皇子应有的平安扣,几乎已经拼凑出了一个事实真相。 二皇子确实不是贵妃亲生。 “证据在手,接下去就是应该如何用了。”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直接威胁二皇子,风险太大,他也可能狗急跳墙,咱们需要一个更凑巧的机缘。” 孟绍元点点头:“借力打力才是最好的。” 洛嘉英思考再三,看着孟绍元道:“小侯爷,贵妃最近这段时间不是想让二皇子纳侧妃吗?听说是吏部尚书之女,若在此时,咱们把消息放出去给他们,二皇子会如何?” 孟绍元眼神里飞快掠过一抹笑意:“若是把这些消息透露出去,咱们的二皇子恐怕是会寝食难安。” 洛嘉英笑了起来:“比起一个早已无宠无用的正妃,保住他夺取那个位子的支持才是更重要的,到时候咱们暗示二皇子妥善安置沈知月,或者让她离开,才能够保持这个秘密,想必二皇子为了自己的前程,他也知道应该选择。” 第二百四十六章 急报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声音也多了几分赞赏:“英哥儿,混迹官场这些时日,你倒是长进了不少。” 洛嘉英抿着唇,笑了笑没说话。 夜渐渐地深了。 孟绍元的暗卫动作极快,不过数日,一则精心安排过的谣言在特定的几个圈子里若有似无的弥漫开来。 这其中虽未直言二皇子身世,只是若有似无的提及,宫中某位主子的出生似乎并非表面那样光鲜。 而且,这谣言被巧妙的影像了与二皇子有婚约的吏部尚书府。 若有似无的谣言,虽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却足够让心中有愧的人警铃大作。 第一个坐不住的人,自然是二皇子本人了。 “查!给我彻查!好好的看看这谣言究竟从何而起!” 二皇子府中,书房内,孟元洛脸色铁青,把手中的秘报狠狠摔在地上。 他生性本就多疑,这流言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却像一根毒刺,精准的扎在了他心底最隐秘,最恐惧的角落。 二皇子最先怀疑的便是即将与他联姻,势力正胜的吏部尚书。 几乎同时,宫中的贵妃自然也受到了风声。 她比二皇子更加震怒跟恐惧,此事若是真的被坐实,不仅二皇子前途尽毁,就连她当年的欺君之罪更能够让她万劫不复! 贵妃立马召了二皇子,母子二人在密室中发生了剧烈的争吵,二皇子出宫时,脸色阴沉的都能够滴出水来。 一时间,二皇子闭门不出,就连侧妃的纳彩都被耽误了。 就在这个时候,二皇子也瞬间收到了一封密信。 那信里写了二皇子只需要与正妃和离,他手中握有能够动摇殿下根基的东西就不会出现在吏部尚书的手里。 二皇子脸色十分难看,他本就知道这话里的意思是如何,如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二皇子也同样是气的咬牙切齿。 他拿着手中的这封信看了许久,反复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同意了信中的提议。 一时间,二皇子以正妃三年无所出,直接要与她和离的消息传出,沈知月待在院中,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她的眼神里都充斥着几分不可置信。 真的已经成了....... 沈知月眼底里夹杂着几分欢喜,尤其是此时,她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总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梦中。 拿到和离书,再次站在自己父母的门口,沈知月几乎是喜极而泣。 京城,洛府。 洛嘉英在收到传来的消息,得知沈知月与二皇子已经彻底和离,稍稍松了口气。 “孟一,你回去告诉小侯爷,此事我已经知晓。” 洛嘉英的声音传来,孟一很快就转身离开。 隔天,清晨。 朝堂之上,风波再起。 这一次,矛头直指洛嘉英背后的漕运。 起因是一桩陈年旧案,漕运的粮食账目亏空,本就是多年前的一笔糊涂账,涉及人员众多,背景复杂。 先帝在位时曾派人查过,最终不了了之。 如今被一位都察院的御史旧事重提,奏章之中虽没指名洛嘉英,却处处暗指洛嘉英等官员牵涉其中,贪墨失职,要求彻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等下了朝后,洛嘉英接到消息时,冷笑一声:“真是好一招釜底抽薪。” 孟绍元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漕运府内,瞧着洛嘉英洛担心的模样,他倒是直接了当的把消息扔在了洛嘉英的面前。 洛嘉英看了几眼,抿着唇,脸色难看:“果然是他们在背后捣鬼。” 孟绍元也说道:“那御史是受了吏部尚书的指使,而尚书前几日刚去二皇子府上密谈过。” “英哥儿,看来二皇子妃的事情,虽然没有查到我们头上,但早已让我们成为了眼中钉,试图把我们除之后快。” “你接下去想要如何?” 孟绍元看着面前的洛嘉英,洛嘉英思考片刻后又是开口说道:“他们既然想要调查,那就让他们查,不过不能只查漕运亏空,历年来的运河沿线数省,还有吏部,户部历年审核,仓促调度,我就不信他们能够独善其身!” 洛嘉英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打算,很快就主动上书皇帝,不仅同意彻查漕运旧案,还要求扩大调查范围,将关联省份及户部相关档案一并纳入审查,以示公允,并愿避嫌,在调查期间暂停涉及钱粮的审批事务。 果然,随着洛嘉英的奏折一上,朝中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就在众官员噤声后,北方边境传来紧急军报,塞外部落集结,蠢蠢欲动,边关局势骤然紧张。 战事将起,粮草先行,户部的压力瞬间倍增。 原本纠缠于陈年旧案的精力也不得不转移到筹措军饷,调度物资上来。 皇帝下旨,漕运案调查暂缓,一切都以备战为先。 洛嘉英虽然不用接受调查,可心中的紧张却始终没有放下。 这战争一旦掀起,任何人都得不到任何好处。 孟绍元在收到要前往边关的消息,也同样是无法放心洛嘉英。 他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话语话外都带着几分在意:“边关告急,暗卫需抽查部分人手前往监察军情,以防有人谎报军情,京城这边,英哥儿你要小心。” 洛嘉英也收到了孟绍元要前往边境的消息,她看着孟绍元,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在意:“京城这边,我会派人紧盯,倒是你,小侯爷,你自己也要小心。” 孟绍元微微一怔,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时,他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英哥儿放心,能够取我性命的人,这辈子都还没出生呢。” 话虽如此,可洛嘉英却始终都无法放心,她抿着唇,很快就拿出了放在袖子里的平安符。 孟绍元也愣了一下,瞥了一眼洛嘉英:“英哥儿,这是?” 洛嘉英此时面色有些害羞,她撇开了视线,支支吾吾的,却也是说不出来其他的话。 孟绍元目光看着洛嘉英,耐着性子道:“英哥儿,这是给我的吗?” 洛嘉英瞧着孟绍元,她咳嗽了几声,这才应了一声:“小侯爷,你拿好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围攻 孟绍元看着手中的平安符,或许是因为洛嘉英所增,所以这平安符便像是有了千钧之重。 他小心翼翼的把平安符贴身收好,置于胸前衣内,再次抬眼,看着洛嘉英道:“我知晓了。” 洛嘉英莫名就感觉到耳根子有些热。 孟绍元看着面前的洛嘉英,声音凝重:“京中局势依旧复杂,二皇子与贵妃绝不会因边关战事而完全收敛,反而可能趁我与暗卫北上期间加紧动作,你在京中,需万分谨慎,户部钱粮调拨是关键,亦是险地,他们若想动手脚,必会从此处着手。” 洛嘉英颔首,看着孟绍元:“我明白,他们若是想在军需上做文章,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她顿了顿,看着他,终究是忍不住的叮嘱道:“倒是你,北方的游民凶悍,暗卫虽强,毕竟是监察为主,非正面战场冲杀,遇事勿要逞强。” 孟绍元嘴角微勾,那抹笑意在此时显得有些显眼:“我知道。” 两人说完话后很快分开。 孟绍元离京,并未大张旗鼓。 一行数十暗卫,跟着孟绍元悄无声息的离开。 越往北,天地越发辽阔。 孟绍元并未与任何地方官员接触,暗卫的行踪是最高机密,他们昼伏夜出,或是避开官道,穿梭于山林小路,以最快的速度逼近边境。 沿途,孟绍元已经通过暗卫特有的渠道开始收集情报。 边境的局势比朝廷军报中所言更为复杂严峻,北方游民此时集结了数个部落,兵力雄厚,而且行动诡秘,显然是有备而来,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边境几处重镇的守将中,有两人与京城二皇子一党过往甚密,其升迁轨迹颇有可疑之处。 孟绍元命暗卫调查清楚,摊开随身携带的北疆地图,目光锐利如鹰,在上面勾勒出可能的敌军动向,和己布防的薄弱点。 数日后,孟绍元一行人到达北疆前线,尚未靠近主城,就已经感觉到了浓重的战争阴云。 天空是灰蒙蒙的,远处可以瞧见拖家带口向南方逃亡的百姓。 孟绍元眼神冰冷,立马下令:“分头行动,一队人潜入敌军后面,探查敌人虚实,囤积粮草的地点。另一队人给我盯死那两位守将,他们的一举一动,每日飞鸽传信报我,其余人随我进入帅帐。我倒要看看这北疆的军务究竟乱到了何种程度。” 京城,朝堂上。 皇帝高坐在了龙椅上,面色憔悴,眼神里却带着雷霆之怒。 边关急报接连而至,北方游民凶悍,已连破两处峭堡,边军出战失利,士气低落。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皇帝把手中的一份军报狠狠摔在玉阶之下,声音嘶哑:“朕养兵千日竟不堪一击,粮饷,军械,朕何时短缺过你们?”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吏部尚书突然出列,朗声道:“陛下息怒!边军势力非战之罪,实乃后勤不力,粮草转运迟缓所致。” 他话音一转,矛头直指户部:“臣听闻户部近日批复北疆粮草调度多有拖延,甚至以次充好,此事,洛总督也有参与,难辞其咎。” 这话一说出口,朝堂之上,无数道目光都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 洛嘉英在心中冷笑,面色不变,从容出列,对着皇帝深深一礼:“陛下明鉴!吏部尚书,此言实乃污蔑。” 她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跟数份公文副本:“户部所有调度北疆之粮草,军械,皆有详细记录,时间,数量,批次,承运官员一应俱全,皆在此处,每一笔批复皆在接到兵部文书后,三日之内完成,绝无拖延。” “更何况所有粮草均经专人检验,质量上乘,何来以次充好?” 她把账册高高举起:“吏部尚书,空口白牙,污蔑朝臣,扰乱圣听,其心可诛。臣恳请陛下即刻派人核对账目,若有一处不实,臣愿领欺君之罪。” 她目光锐利如刀,猛的朝着吏部尚书看去:“吏部尚书口口声声关心国家大事,可知你推荐的那位北疆都粮官在押运第一批粮草时,便借口道路艰难延缓五日,致使前线一营将士断粮五日,险些酿成大祸!” 内部尚书脸色瞬间煞白,他哪里知道这等细节? 他不过也是想要给洛嘉英泼脏水罢了。 却没想到洛嘉英的反应如此迅速! 他气急败坏:“你简直血口喷人。” “是否血口喷人一查便知。” 洛嘉英步步紧逼,转身对皇帝道:“陛下,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竟有人拖延粮草,此等行径与通敌叛国有何意?臣恳请陛下严查此事,揪出幕后指使,以正军法,以安军心。”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皇帝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阴沉的盯着吏部尚书:“洛总督此言,可是实情?” 吏部尚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陛下,臣,臣不知啊!” “不知?” 皇帝冷笑一声:“朕看你这个吏部尚书是当的太安逸了!来人!把他革职查办!北疆运粮官一事交由暗卫跟刑部严查!凡有牵连者,绝不姑息。” “陛下圣明!” 洛嘉英行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要用军国大事构陷她?那就要做好我被反噬的尸骨无存的准备! 与此同时,北疆边境。 孟绍元行事果断,以雷霆手段夺了那两位与二皇子有牵扯的兵权。 一名守将目眦欲裂,试图反抗:“孟绍元!你区区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侯爷,居然敢夺我兵权?” 回答他的是孟绍元拔出来的剑声,那守将的发髻被齐根斩断,头皮瞬间冰凉! 孟绍元持剑而立,眼神杀气冲天:“再多嘴一句,到时候掉下来的就是你的头颅。” 那守将瞬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被暗卫拉下,帐内众将胆寒,无人再敢异议。 是夜,北方流民夜袭。 孟绍元率先领着一队暗卫,埋伏于敌军必经之路,混乱中一名神射手潜伏于暗处,冷箭直取孟绍元后心! 第二百四十八章 请奏 战场混乱一片。 千钧一发之际,孟绍元就像是有所觉察,猛的侧身,那箭擦过他的胸前掠过,噗的一声轻响,既然将他贴身收藏的那枚平安符射穿! 孟绍元低头看了一眼,眼神中瞬间血色弥漫,那是洛嘉英给他的平安符! “你简直找死!” 孟绍元暴喝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掠出,直扑那神射手藏身之处。 剑光暴起,瞬间就把那射手连同周围数名流民勇士斩为两段。 这一站,孟绍元大获全胜,错敌锐气。 他的凶名,一夜之间几乎传遍整个北疆。 战后,孟绍元低身捡起那枚破损的平安符,轻轻拂去尘土,贴身收好,他看向京城的方向,声音几乎呢喃:“你的平安福救了我一命,待我扫平北疆,为你荡轻前路阻碍。” 京城内,吏部尚书被停职查办,如同在二皇子一党的嬴政里撕开了一道血口。 一时间二皇子派系人人自危,原本紧密的联盟也出现了裂痕。 二皇子孟元洛在府内暴怒,摔碎了自己最心爱的白玉摆件:“洛嘉英!好一个洛嘉英!本皇子倒是小瞧了你!” 他面目狰狞,眼中杀意毕露。 沈知月的和离,本就让他憋了一股邪火,如今又被洛嘉英当朝打脸,这口气他如何能忍? “二皇子息怒。” 阴影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二皇子的幕僚:“洛嘉英此举,看似凶猛,实则也暴露了她的底牌!她依仗的,无非是陛下一时的信众,以及孟绍元在北疆的呼应,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而陛下龙体如今瞧着可不大好啊.......” 孟元洛闻言,眼神一凛:“先生的意思是?” “釜底抽薪,双管齐下。” 幕僚声音冰冷:“其一,在宫中需让贵妃娘娘加紧动作,陛下近来愈发不好,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只要陛下病重,需要静养。朝政自然落入监国皇子之手,届时洛嘉英,不还是仍由二皇子您搓圆捏扁。” “其二,在北疆,孟绍元不是很能打吗?那就让他打个够,想办法把他的行踪跟暗卫的布置,无意中泄露给北方流民,借刀杀人,岂不更妙?” 幕僚声音淡淡:“殿下,只要孟绍元一死,洛嘉英就如同断脊之犬,再无威胁。” 二皇子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好好好!那就依先生之计,洛嘉英,孟绍元,本殿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阿嚏!” 孟绍元接连打了两个喷嚏,一旁的孟一担忧的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侯爷,您没事吧?” 孟绍元摇摇头,瞧着孟一担忧的神色,笑了笑道:“没事,大概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他打了个哈欠,孟一却神色担忧的看着孟绍元,这段时间为了这边的安全,他家侯爷已经接连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此时,他还真的有些担心自家小侯爷的身体情况。 “孟一,咱们之前的安排,你都吩咐下去了?” 孟绍元的声音传来,孟一很快就点点头道:“小侯爷放心,您吩咐我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好了。”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孟一道:“那行,咱们动身离开。” 孟一的眼神落在了孟绍元身上:“小侯爷,您当真不用好好休息休息嘛?” 孟绍元摆了摆手,带领着众人很快就来到了山谷。 然而下一秒,四周山头火把大亮,箭如蝗虫般倾泻而下。 “有埋伏,有埋伏,结阵!” 孟绍元厉声高呼,暗卫们瞬间反应过来,举起盾牌挡在了头顶,瞬间结成圆阵。 然而敌军的数量远超预计,且悍不畏死,显然是流民最精锐的王庭卫队! 孟绍元挥剑挡开数支利箭,他眉头紧蹙,眼神冰冷:“不对劲,他们怎么会如此清楚的知道我们的行踪跟弱点?” 孟一踉跄靠近,看着孟绍元:“小侯爷,肯定是军营之内出了内奸,有人泄露了咱们的计划。” 孟绍元心中一沉,瞬间就想到了军营之中那两位守将,肯定是二皇子与他们说了些什么,若不然,也绝对不会有此一难! “突围!向东北方向!” 孟绍元当机立断的下令,那里有一处易守难攻的废弃烽火台。 厮杀惨烈,暗卫虽然个个都是以一当时的好手,但陷入重围,敌众我寡,不断有人倒下。 孟绍元剑法施展到了极致,所过之处,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俊美的脸上也溅满了血点,更添几分妖异煞气。 混乱中一名北方悍将瞅准机会,沉重的狼牙棒带着虎啸之风,直达孟绍元的后脑勺。 “小侯爷当心!” 一名暗卫猛地扑了上来,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鲜血喷溅,那暗卫当场气绝! 孟绍元木兹欲裂,反手一剑将那悍将连人带棒劈成两半:“杀!一个不留!” 他如今心中怒火滔天,既有对叛徒的恨,也有对袍泽殒命的痛! 更有一股熊熊燃烧着,对京城二皇子的凌冽杀意! 血战持续到天明,孟绍元带着剩余不足一半的暗卫,杀出一条血路冲入,冲入了废弃烽火台。 伤亡惨重。 孟绍元看着一张张疲惫却充满了坚毅的面孔,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兄弟们的血,不会白流,内奸要揪出来,北方流民要打回去,京城那些吃魅魍魉一个也跑不掉。” 而此时的京城内有关于孟绍元遭遇埋伏,暗卫损失一半的密信传到洛嘉英手中时,她指尖冰凉。 她心底里有一股猜测,这一次的举动或许真的是二皇子在操作! 她把信燃烧后,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朝堂之上,暗流明争,手段层出不穷。 长公主府内,长公主在收到密报说孟绍元的情况后,她换上宫服,当机立断的进了宫中。 御书房内。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长公主行了一记大礼,目光看向自己皇弟,很快就求道:“恳请陛下,派兵支援,我儿绍元,如今恐怕凶多吉少!” 皇帝自然知道北疆情况,他目光落在了长公主身上,语气淡漠:“皇姐所说的情况,朕也有所耳闻,你不必太过于担忧,此事,朕已经吩咐下去,不日命霍羡林前往支援!” 第二百四十九章 暗杀 长公主从宫中出来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转身目光扫过威严的皇宫,如今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此时,二皇子府中,在接到孟绍元被困烟火台时,他眼底里的笑意一直都抑制不住,一旁站着的幕僚,看了一眼二皇子的神色,仍旧是劝慰了几句:“殿下,如今孟绍元虽然被困,可咱们这边仍旧是不能放松警惕。” “还有,这欢喜的神色,也稍稍收敛一下吧?” 二皇子孟绍元咳嗽了一声,随即收敛起笑意,目光落在了幕僚身上:“先生果然聪慧,没想到咱们只是略施小计,就能够让孟绍元被围困在边疆,接下去我倒要好好瞧瞧,他究竟还能如何解脱?” 此事的边疆,烽火台。 孟绍元靠在城墙上,目光却落在了暗卫里被揪出来的内奸身上:“为什么?” 男子一言不发,孟绍元声音不高,却十分愤慨:“你瞧瞧咱们的弟兄们,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如今丢失了多少性命?” “我问你,你先下心中当真没有一丝愧疚?” 他表情一变,目光落在小侯爷身上:“小侯爷,此事确实是我的错,只不过那二皇子用重金跟家人性命威胁我实在不能反抗。” “我也愿意,用我一命换兄弟们的命!” 他这句话说完,孟绍元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瞧见他朝着墙壁上撞去! 他软软的倒地,孟绍元淡漠的看着,冷冷吩咐道:“处理了。” 四周围士气低迷,孟绍元又怎么可能会觉察不到? 他目光扫过四周围,思考再三,这才又道:“我知道你们的心底里都在想什么,虽说已经解决了内奸,可再怎么样,咱们为了之前死去的兄弟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被围困在这里。” 孟绍元的声音瞬间拔高:“那些北方流民自以为能够困住我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咱们势必要冲出去!” 孟绍元摊开军事地图,指尖点在了一处险要峡谷:“他们如今派了这么多人倾斜而出,围剿我们后方必然空虚,这里是他们王庭粮草囤积之地,我们绕过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小侯爷,咱们如今人手不足......” “兵贵精,不贵多。” 孟绍元打断他很快就开口说道:“北方流民肯定想不到,我们这只残兵居然敢深入他们的腹地,咱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告诉弟兄们此战若成,边疆可定,牺牲的弟兄,抚恤加倍,家中老小由我亲自奉养,活着的,封妻荫子,我亲自向陛下为你们请功!” 暗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本就是侯府的手下,如今听闻小侯爷的这句话,目光中飞快的掠过一抹深思。 众人对孟绍元有着盲目的信任,残存的暗卫中,眼里重新燃起了战意。 是夜,孟绍元率领着这支队伍,悄无声息的绕开了北方流民的主力军,直捣黄龙! 三日后,流民的王庭营地火光冲天,孟绍元等人烧毁了他们的粮草,斩杀留守贵族无数。消息传回前线,北方流民军心大乱,攻势瞬间瓦解,被迫仓皇后退。 孟绍元之名,彻底响彻草原! 成功的军报传达到京城时,皇帝喜笑颜开,二皇子站在朝廷内,目光里却涌起了一阵不可置信。 孟绍元的能力居然强大如此? 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孟绍元不仅没有被他杀死,反而还让他立下了功劳,这让他怎么能够不恨? 尤其是洛嘉英近来这段时间,接连联合几位清流老臣抛出他各种贪污结党的证据,这让二皇子的心底里也是越发的惶恐不安。 散朝后,洛嘉英快步朝着总督府走去。 书房内,她翻阅着各种资料,这些都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整理出来的证据跟资料,为的就是能够以后手中握有证据,好及时把二皇子绳之以法。 洛嘉英沉迷公务,这一看就连夜色深了都不知道。 她放下书简,伸手捏了捏眉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窗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嚣,洛嘉英正要起身,然而,变故就在一瞬间! 箭刺破窗户纸,居然直接朝着她这边飞快而来。 洛嘉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俩步,她眉头紧蹙,很快吹灭了屋内的灯,闪身躲在了书柜后面。 屋内,只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洛嘉英屏气凝神,目光里夹杂着几分紧绷。 那来人脚步轻缓,就像是知道洛嘉英已经躲藏了起来似的,他手中捏着匕首,目光依然在屋内,开始四处搜寻起来。 洛嘉英知道自己如今继续待在这里,不是一件好事。 她思虑再三,觉得眼下确实不能坐以待毙。 屋内漆黑一片,洛嘉英此时也不敢发出任何其他声音来。 她屏息凝神,很快就小心翼翼的往外走出。 然而,下一秒,一枚利箭朝着她这边已经飞快的射了过来。 洛嘉英飞快躲闪开来,那个杀手却也是紧追不舍,她翻身朝着窗户外跑了出去,那杀手眼看着洛嘉英要逃,连忙又是射出了一枚箭。 洛嘉英眼下也算是看清楚了。 他如今是死死的盯着她不放了! 她摸了摸袖口,那里面藏着一枚之前小侯爷交代给她的烟雾弹。 孟绍元说过,若是遇到危险,可燃放。 洛嘉英思考再三,终究是从袖子里掏了出来,很快就朝着天空放去。 一道刺眼的红光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瞬间炸开! 无数双眼睛看到了这枚信号弹,几乎下意识,从四面八方的暗卫,也很快就出现在了总督府内。 黑衣人倒是没想到洛嘉英会有如此多的人保护着,眼下也确实是已经过了最合适的时机。 他眉头紧蹙,如今也不在恋战,下意识的就从屋外跑了出去。 洛嘉英站在原地,眼神落在了落跑的男人身上,她抿着唇,神色十分难看。 她也是做梦都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来刺杀自己! 顾辰在得知消息后也是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英哥儿,你没事吧?” 第二百五十章 为的就是这个?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顾辰的身上,她在经过这次暗杀,心中也确实是有着几分不安,就连脸色都微微发白。 顾辰抿着唇,洛嘉英也同样是开口道:“姐夫,你别担心我,我眼下没事。” 她胆战心惊道:“也幸亏是小侯爷给了我这枚东西,要不然得话,我还真不知道此时能否还站着跟你说话。” 顾辰也同样是被吓得不轻,洛嘉英没事就好。 “知道是谁派来的吗?” 洛嘉英抿着唇,心底里有个猜测,可偏偏在这个瞬间,她却是摇摇头:“不清楚。” 顾辰的目光扫过扫过洛嘉英,他叹息了一声:“先行与我回去,我也有些话要与你说。” 洛嘉英眼神落在顾辰的身上点头:“行,我听你的。” 顾辰看着洛嘉英,洛嘉英也笑盈盈的瞥了一眼顾辰:“走吧。” 俩个人很快就来到了顾辰的府中。 书房内,顾辰的目光扫过洛嘉英,他眼底里也带着几分在意:“英哥儿,你应该知道,是谁派来的吧?” 洛嘉英目光落在顾辰的身上,她也同样是苦笑一声:“姐夫,你都已经猜测的差不多了,就不要继续问我这些了。” 顾辰抿着唇,压低了声音:“是二皇子?” 洛嘉英一愣,顾辰看在眼里,就知道自己如今猜对了。 他叹了口气,此时此刻都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好。 “英哥儿,二皇子他与你的情况也是越发复杂了,你不如说说,接下去还要如何是好?” 洛嘉英抿着唇:“我与二皇子,除非他继承大统来对付我,要不然得话,我与他之间应该也就如此了。” 她的这句话传来,顾辰一怔,看着她,此时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姐夫,你就别担心我这些了,小侯爷如今如何了?” 洛嘉英目光期待的看着顾辰,顾辰抿着唇,却是沉默了下来。 “怎么了?” 洛嘉英不解,顾辰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英哥儿,此事我原本不想与你说的。” 洛嘉英愣了一下,看着顾辰:“姐夫,难不成是小侯爷那边出事了?” 顾辰摇头:“小侯爷倒是无事,只是他此次前去,也确实是发生了不少事情,虽然小侯爷立下了大功,可他的暗卫也折损了一大半。” 洛嘉英沉默片刻:“姐夫,那小侯爷他打算何时回京?” “怎么?你如今这是在想他了?” 洛嘉英沉默不语,低垂着头,顾辰难得笑了笑道:“英哥儿,小侯爷这段时日应该马上就要回京了。”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底的那股不安确实是放下了:“那就好。” 洛嘉英扯了扯嘴角,顾辰也思考再三,又是说道:“这几日,我与你一起当值,也省的再有这些事情发生。” 她原本想要拒绝,可看着自己姐夫坚持的样子,洛嘉英把拒绝的话吞进肚子,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姐夫,你既然坚持要与我一起,我也暂且同意了。” 顾辰点点头:“今日就住在我府上吧,暂且也不要忙活了。” 洛嘉英低低的应了一声,看着顾辰往外走去,她也是稍稍放下心来。 隔日清晨,朝堂之上,陛下却迟迟不见踪影。 厅内,议论纷纷。 直到二皇子出现,众人这才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父皇病重,此时需要静养,一应政务,由本皇子暂为监国。” 他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道:“若有惊扰圣驾,格杀勿论!” “监国?陛下昨日还召见老臣商议漕运之事,为何突然病重至此?老臣请求面见陛下。” 首辅颤颤巍巍的站出来。 二皇子确实眼神一冷:“首辅大人,明年事已高,还是回去休息吧,太医说了,父皇需要静养。” 首辅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二皇子的手下护送离开。 朝堂上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支持二皇子的和保持中立或心存疑虑的官员们互相对视,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而此时一名内侍很快来到了二皇子身边,第一声说了几句什么二皇子脸色一变,很快转身离开。 朝堂之上,众人也很快散开。 洛嘉英跟着顾辰走出了大殿外,顾辰目光落在洛嘉英的身上,他眉头紧蹙,眼神里带着担忧:“英哥儿,此事,应该如何是好?” 洛嘉英也显然没有想到,二皇子居然敢直接逼宫! 她低垂着头,脚步匆匆往外走。 顾辰看在眼里,也一句话都没说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俩个人离开宫中后,洛嘉英脚步一顿,瞧着顾辰:“姐夫,此事咱们先别声张,我如今也得去一趟长公主府内。” 顾辰显示一愣,看着洛嘉英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神色,他思考片刻,这才道:“那我就跟你一起。” 洛嘉英下意识的想要拒绝,顾辰也是认真道:“你先别着急拒绝,先听我说说看。” “英哥儿,如今京城内局势紧张,我实在不放心你自己一人过去,而且长公主府内有没有二皇子的眼线还未知,我陪着你,总好过你一个人单打独斗。” 洛嘉英听完这番话以后,她神色中飞快掠过一抹感激,随即又是点点头道:“我听你的,姐夫。” 顾辰心中松了口气,看着洛嘉英答应下来的神色,他也终于是笑了:“那咱们一起走吧。” 洛嘉英也不在继续迟疑,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长公主府内。 长公主收到侍从传来的消息时,她目光中飞快的掠过一抹诧异,可接下去,却也是什么都没问,直接出现在了前厅。 洛嘉英跟顾辰俩个人很快起身,朝着长公主行了一礼。 长公主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们二人的身上:“不知道洛总督与顾大人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洛嘉英深呼吸了口气,看着长公主恭敬道:“殿下,陛下如今的情况,不知道您有所耳闻吗?” 洛嘉英目光沉沉,长公主若有所思,瞥了一眼洛嘉英:“怎么,你们来寻本公主,为的就是这事?” 第二百五十一章 坚持片刻! 洛嘉英一愣,目光落在了长公主的身上。 长公主倒不像洛嘉英那么急切。 顾辰站在一旁,也同样是开口道:“殿下,莫非您已经有了打算?” 长公主眼神睨了一眼顾辰:“顾大人,是从何处看出来?” 顾辰压低了声音:“长公主与陛下乃是一母同出的手足,如今陛下被二皇子囚在宫中,您却信誓旦旦,想必是已经有了想法。” 长公主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赞赏,她看着顾辰,又瞥了一眼洛嘉英,这才缓声道:“是有了打算。” “二皇子他想要的位置,可成功不了。” 洛嘉英的心底里瞬间就有了底气:“长公主,不知道您是否愿意与我们说说,这事究竟如何?” 长公主轻笑,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她正要开口说话,然而下一秒,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洛嘉英与顾辰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院门瞬间被推开。 二皇子孟元洛带领着侍卫很快就闯入了长公主府。 “姑母,我听闻有刺客闯入您府中,特此带领侍卫前来,您无事吧?” 洛嘉英目光落在二皇子身上,还未来得及开口,长公主就已经发出了一阵轻笑:“元洛,我这府上哪里来的刺客?不要疑神疑鬼。” 长公主也已经坐直了身体,看着孟元洛:“倒是你,不应该好好地解释一下,带领这么多的侍卫闯入我府中,当真是为了捉拿刺客?” 孟元洛拱手行礼:“姑母可千万不要怀疑我的真心,我所做事情,千真万确都是为了姑母。” 长公主挑眉:“所以,你把我兄长关押在宫中,难不成也是为了我不成?” 她此话一说出口,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孟元洛抿着唇,神色紧绷。 长公主也同样是懒散的倚靠在了椅子上,只不过那眼神里的情绪,早就已经变了。 洛嘉英站在一旁已然发现二皇子周围的侍卫早就已经围绕成了一团。 她心底涌起了一股紧绷,如今也不敢有任何的松缓。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钟声。 是高瓦台上的钟,但凡京中有大事,就会响起。 二皇子孟元洛脸色骤变:“是谁敲响了高瓦台的钟声?” “是我。” 长公主目光直视着二皇子,眼神里带着威严:“二皇子,皇上既然病重,我自然要去太庙里给皇上祈福,至于高瓦台的钟声,也自然是为了警醒众位大臣。” 孟元洛极怒反笑:“姑母,你可知开启太庙,是需要父皇手谕的?” 长公主从袖中抽出一份明黄的圣旨,递给了二皇子:“这是皇上半月前交给我的手谕,授权我必要时,可开太庙,为民祈福。” 洛嘉英站在一旁,心中微动,怪不得陛下被二皇子囚禁,她长公主也丝毫不在意,原来是因为这一点。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长公主,心底的那股不安,总算是稍稍放松了下来。 孟元洛也同样是脸色铁青。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份卷轴,眼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长公主起身,正要离开,然而下一秒,孟元洛却是直接长臂一挥:“请长公主回府休息,至于洛总督与顾大人涉嫌勾结叛党,拿下!” 侍卫们一拥而上,洛嘉英跟顾辰对视一眼,俩个人很快就抽出了身上的软剑,目光落在了前方:“殿下三思,高瓦台的钟声已经响起,百官齐聚,若是在此时对长公主无礼,只怕天下人会怎么议论?” 就在众人剑拔弩张之际,一名侍卫匆匆跑来,在二皇子耳边低语几句。 顾辰脸色微微一变,狠狠瞪了一眼洛嘉英,很快就带人离开。 洛嘉英被他这一眼看的不解,眉头紧锁:“殿下,二皇子这是?” 长公主轻轻弄了一下袖口,声音淡漠道:“应该是绍元回来了,二皇子这是着急去调兵遣将了。” 洛嘉英听到这里时眉头皱的更紧:“殿下,二皇子必会在途中埋伏,小侯爷只带了暗卫,恐怕......” 长公主心中有数,眼下在盯着洛嘉英时,她很快就把虎符放入了洛嘉英的手中:“你持此符,速去调京兵马,接应绍元。” 洛嘉英此时心底的震惊几乎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长公主她居然掌握了虎符? “长公主,臣领命!” 洛嘉英拿住虎符往外走,顾辰目光扫过洛嘉英,他也同样是扯了扯嘴角:“英哥儿,我与你一起。” 虽说没有陛下旨意,不能调动京中兵马,可如今特殊情况必须行特殊之事。 洛嘉英与顾辰拿着虎符来到了京中大营时,副将穆洛面露诧异:“洛总督,顾大人,你们应该也知晓无皇上旨意,京中兵马不得擅动。” 洛嘉英点头,却很快就道:“二皇子如今涉嫌谋利,软禁皇上,金凤长公主之命,调兵护驾,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营中将领面面相觑,顾辰站在一旁,随即又道:“陛下还在等着咱们前去救驾,你们到底还在担心什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穆副将率先回过神来,看向如今在场的众人,高呼道:“将士们,陛下既已被囚禁,洛总督又是奉了长公主之命,咱们必须赶紧前去救援陛下!” 洛嘉英瞧着他们如今平复下来的模样,心底里默默的松了口气,她朝着渐渐泛黄的天色看了一眼,心底里也充满了几分不安:“接陛下前,必须绕过高瓦台,我们得从那边走!” 孟绍元如今就在京城外的五十里地,洛嘉英心底里确实是不安极了,唯恐孟绍元会出事。 黎明即将破晓,京中三万兵马整装待发,洛嘉英一身银甲,长发高束,目光望向了高瓦台的方向,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在意。 而此刻的高瓦台方向,孟绍元目光落在四周围的追兵身上,孟一眼神扫过四周围派遣过来的追兵,目光里带着几分紧绷:“小侯爷,如今追兵太多了!” 孟绍元挥剑挡开飞来的箭,眼神坚定:“再坚持片刻,援军必到!” 第二百五十二章 如何谋算? 孟绍元的这句话刚落下,远方忽然就传来一阵震天响的声音。 一面旗子迎风招展,京中兵马如天降神兵,从后方杀入敌阵。 孟绍元只见千军万马中,那抹熟悉的身影落在了他的眼中。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洛嘉英很快就骑马来到了他面前停下,俩个人四目相对,很多的话都在不言中。 正午时分,高台瓦的钟声再次响起,长公主开启了太庙正门,百官齐聚,在众目睽睽下,孟绍元跟洛嘉英终于是赶到了这里。 而此刻的孟二也不辱使命,很快就把皇帝从宫中带了出来。 原来孟绍元趁着二皇子追击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派遣暗卫,很快就赶往了密道把皇帝给救了出来。 二皇子见大势已去,面如死灰,皇上虽虚弱,目光却锐利如刀:“逆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二皇子见大势已去,面如死灰。 太庙之前,孟绍元跪在皇帝面前:“陛下,臣救驾来迟。” 洛嘉英也同样是跪在了皇帝的面前:“陛下,臣救驾来迟。” 皇帝摆了摆手,阴沉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孟元洛身上,他眼底里也带着几分失望。 “先把二皇子带出去!” 众人在太庙很快就散开,皇帝也随之回了京城。 京中兵马这次也算是立下了大功。 御书房内,袅袅升起的龙涎香,却驱赶不了空气中的杀气。 “陛下,顾老虽是二皇子的外祖,可他也是臣的恩师,这些年来,他教导臣知书识礼,臣也不会考取功名,更何况,我老师什么都不清楚。” 皇帝自然是知道顾羡林的情况,眼下在听到这些话时,他抿了抿唇,开口道:“你先起来吧。” 洛嘉英目光落在皇帝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几分在意。 皇帝目光扫过洛嘉英,声音在此刻也同样是平静了下来:“洛总督,你说的这些话,我都心里有数。” “陛下?” 洛嘉英抬头,不解的眼神落在了皇帝的身上。 皇帝轻笑一声:“你真以为朕不清楚这些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顾老他年事已高,也早就已经不插手朝堂之事,我就算如今想要牵扯到他的身上,也不可能怎么处理。” “所以洛总督,你就把你的心放进肚子里去吧。” 洛嘉英心中一喜,很快俯身开口道:“臣多谢陛下。” 皇帝抿着唇,又道:“顾氏一族,暂且可以免去一死只不过,活罪难逃,虽说仅有一小部分顾氏族人帮衬贵妃,那么这些参与进来的,就得家产充公,流放三千里了。” 洛嘉英闻言心底猛地松了口气,她跪地,眼神里满是庆幸:“多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摆了摆手,目光严肃:“洛总督,你也需要明白,今日朕既然饶了顾氏一族,不仅仅是看在你们的份上,更是因为他在最后关头迷途知返,这份仁慈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臣明白!” 洛嘉英开口说着。 皇帝摆了摆手,看着洛嘉英又道:“好了,朕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接下去,你们都先回去吧。” 洛嘉英转身离开。 孟绍元跟在她的身后,目光却始终都紧紧的盯着她:“你如今就无其他的话要说了?” 洛嘉英看了一眼孟绍元,孟绍元扯了扯嘴角:“英哥儿,你要去看看你老师吗?” 她点头:“老师如今被陛下关在天牢,我自然是要去把老师这一族人给接出来的。” 天牢阴暗潮湿,顾羡林与顾循离坐在草席之上,昔日干净的模样也沾满了污渍。 他听到脚步声,缓缓抬头,在看到洛嘉英的那一瞬间,浑浊的眼神里飞快闪过一抹惊讶。 洛嘉英跪在牢门前,声音哽咽:“老师。” 顾羡林颤巍巍的起身,看向洛嘉英,不由笑了一声:“英哥儿,我倒是没想到第一个来看望我的人,居然是你。” 顾循离也在一旁搀扶着顾羡林,他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洛嘉英却已经开口道:“陛下已经下令,顾氏一族,只要没有参与过的人员,皆有希望能够离开,老师,我与小侯爷,来接您出狱。” 顾羡林听闻这句话时,老泪纵横:“老夫,老夫愧对皇恩啊!” 他眼泪止不住地流,洛嘉英在瞧着老师这幅神色,自然心底里十分不是滋味。 “老师,过去的就过去了,可千万不要在多想了。” “英哥儿,我实在是心中难安啊!” 顾羡林摇头叹气:“老夫,老夫愧对皇恩,更是愧对你啊!” “老师,既然都已经过去,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洛嘉英看着眼前的老师,在牢狱打开院门后,她亲自搀扶着老师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他又道:“老师,陛下知晓你的忠心,所以才会开恩赦免其他没有参与的顾氏族人,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顾循离也很快就走了出来,目光扫过英哥儿,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反而是洛嘉英,她表情认真,盯着顾循离笑盈盈道:“怎么,这才去了多久,就不认识我了?” 顾循离摇头,看着洛嘉英对自己笑意盈盈,他心底里也确实不是滋味。 “英哥儿,如今多亏了你帮我们求情。” 洛嘉英愣住,顾循离挤出一抹笑意来,看着洛嘉英道:“你以为我是真不知道吗?英哥儿,你所做的这些事情,我心知肚明。” 洛嘉英笑了起来,瞧着顾循离,她摆了摆手:“循离,你不必如此客气,我所做的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 “我知道。” 顾循离点点头,看着洛嘉英:“你也是为了我顾氏一族,也是为了我祖父。” 洛嘉英没有想到顾循离什么都知道,她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眼神落在了顾循离身上,很快就开口说道:“有些事情,在此时用不着过多讨论,咱们先行离开这里,在好好谋算谋算要如何是好。” 第二百五十三章 他到底是老了! 一行人回到顾府,顾羡林到底是年纪大了,如今靠坐在了椅子上,总归是有些力不从心。 他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有许多的话想要说。 洛嘉英却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捏住了老师的手,像是能够意识到他究竟要说什么似的,用力的捏了捏他的手背。 顾羡林叹了口气,心中却也是记挂着自己的女儿。 他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法真正的把话说出口来。 洛嘉英看着自己老师,心中一动,眼神也落在了他的身上:“老师,如今莫不是想要问我关于贵妃娘娘的事情?” 顾羡林苦涩笑了一声,瞧着洛嘉英:“知我者,英哥儿。” “英哥儿,她以后究竟会面临什么样子的处境?” 洛嘉英顿了顿,目光瞧着老师,很快就道:“老师,学生也不想骗你。” 顾羡林已经在心中做好了准备,此时听到洛嘉英如此说,他点点头道:“说吧,我能够接受的了。” 洛嘉英抿着唇,很快就道:“二皇子孟元洛,结党营私,罪证确凿,陛下已经下旨,革除宗他籍,终身监禁皇陵,非死不得出。” 众人心头一凛,二皇子这是彻底的倒了! 这就意味着,如今二皇子殿下,这辈子恐怕都要被圈禁在皇陵不得出了。 顾羡林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继续道:“那贵妃......” 洛嘉英声音冷静:“贵妃顾氏,身为妃嫔,不思贤德,勾结皇子,絮乱宫闱......”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了顾羡林的心口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 后面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听清,全部心神都死死盯在了洛嘉英即将说出口的结局上。 洛嘉英稍稍停顿,这才开口道:“废去妃位,打入冷宫。” 顾羡林在听到这句话时,在此刻浑身仿佛脱力般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急促的喘息着,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只有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呵呵声,像是破了的风箱。 顾羡林眼神里空洞的吓人,冷宫...... 那是皇宫里最阴暗,最寒冷的角落是埋葬红颜白骨的地方,是比天牢更令人绝望的活死人墓。 他的女儿,他引以为傲的嫡女,顾家最大的荣光,他花费无数心血培养送入宫中,如今却成了冷宫里的一个废妃。 他是做梦都想不到。 周围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有人面露同情,有人暗自唏嘘,更有人把目光偷偷看向洛嘉英。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最不看好的学生,到头来居然救了他们顾氏一族。 洛嘉英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老师,她知道老师心底里的愤怒跟难过,也知道他如今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洛嘉英这才几不可闻的,轻轻的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好歹留下了一条性命。 洛嘉英目光落在老师身上,眼底里也夹杂着几分在意:“老师,不管怎么说,贵妃如今好歹也还活着。” 她的声音,传进了顾羡林的耳朵里。 顾羡林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你说的对,好歹也还活着。” 顾羡林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扯了扯嘴角,转身落寞的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顾循离看着自己的祖父,他意识的要上前却被洛嘉英伸手一把握住了手腕。 洛嘉英的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我们此时,就别去打扰老师了。” 她的这句话说出口,顾循离抿着唇,终究是点点头:“英哥儿,我祖父他,当真就如此了吗?” 顾循离说到这里时神色迷茫,洛嘉英抿着唇,没有说其他的话。 顾循离看在眼里,露出了一抹苦笑:“英哥儿,你如今的这幅态度,我也已经是看明白了。” “循离,咱们先让老师静一静,再过去瞧瞧他。” 顾循离也是这么想的,此时听到洛嘉英的声音传来,他点点头,把剩余的话都一一给咽了回去。 随着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洛嘉英跟顾循离也很快就朝着顾羡林的屋内走了进去。 室内只留着一盏昏黄的灯,顾羡林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 窗户紧闭,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孤寂,苍凉。 那身脏衣服,被他穿在身上,宽大的仿佛像是挂上去的。 洛嘉英跟顾循离两个人走进了屋里,顾羡林似乎是察觉到了,身体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压力。 洛嘉英也没有立刻说话,她走到桌边,拿起了茶壶,重新倒了一杯热茶,来到了顾羡林的身边:“老师,喝一口热茶,定定神。” 顾羡林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像是极力在压抑着什么? 许久之后,带着一声颤抖的叹息,终于是从他的喉咙里逸出。 “冷宫......”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冷宫,那是什么地方?那地方向来湿冷,而她,她又素来畏寒!”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仿佛耗尽了他此时全部的力气。 如今的顾羡林不是一个权倾朝野的尚书,而仅仅只是一位担心自己女儿的老人。 洛嘉英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底里十分的不是滋味。 她自然知道自己老实眼下所有的担忧都是因为贵妃娘娘,如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身上,她张了张嘴,很快就道:“老师,如今顾贵妃她性命无碍,已经是陛下格外开恩!” 顾羡林猛地转身看向了洛嘉英,脸上老泪纵横,他之前的失魂落魄被一种巨大的激动取代,目光赤红的盯着落嘉英:“开恩?英哥儿,你告诉我,这真的是陛下的恩,还是你的意?” 这话说的极其尖锐,甚至可以说是大不敬! 可他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顾羡林目光盯着洛嘉英,试图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出答案。 他真的太清楚了,他身为贵妃的父亲,曾经的帝师,能带着满门全身而退,仅仅是因为皇帝的圣名? 第二百五十四章 让我来瞧瞧 洛嘉英面对着老师失控的模样,她也没有任何的躲闪,如今看着老师,只是平静的对视着:“老师以为呢?” 洛嘉英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波澜:“是学生的意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这棱模两可的反问,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顾羡林的头上。 他冷静了下来,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了身后的窗柩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是啊,事到如今他还能如何? 难不成他还要去质问陛下,为何不直接赐死贵妃,给她来个痛快? 他不能!他什么都不能做! 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看着洛嘉英,看着这张年轻却已深不可测的脸庞,忽然间,他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颓废的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终于无法抑制的从指尖泄露了出来。 洛嘉英站在原地看着他剧烈抖动的肩膀,她没有上前,反而是捏住了袖口的衣袖,变得一言不发了起来。 顾循离此时也很快就来到了自己祖父的面前,看着他眼下再无半分阁老的威严,他不知为何,心酸的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那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为断断续续的抽噎,最终,顾羡林露出了一张灰败的面容:“为什么?嘉英,你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是冷宫?那地方,可是比死还不如啊!”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顾羡林的身上,她缓步上前,看着老师,这才缓声道:“老师,只有活着,才会有以后。” 洛嘉英的话让顾羡林浑身一震,他目光满是不可置信,眼下看着洛嘉英时,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洛嘉英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幽深:“死了,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冷宫是苦,是冷,是磋磨,可它在宫墙之内,意味着陛下没有将这条路彻底堵死,只要人在,只要顾家还在朝堂上立得住,只要我还站在这里的一天,未必没有云开雾散的一天!” 这话像是一道微弱的光,骤然刺破了顾老的迷障,他混沌的脑子开始转动,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说的对,只要他们顾家还在朝堂之上,未必没有时间跟手段!” 顾羡林此时想要站起身来,却因为脱力跟情绪的巨大波动,几次都踉跄着摔了回去。 洛嘉英此时并没有上前去搀扶。 顾循离也是同样。 有些路,必须让他自己站起来。 顾羡林几乎是爬着来扶住了旁边的桌腿,才勉强支撑起了虚软的身体,他站不稳,靠着桌子,大口喘着气。 明明已经狼狈到了极点,可他眼神却已经变了。 顾羡林在看着洛嘉英时,眼神里也飞快掠过一抹思绪:“英哥儿,之前是我魔怔了,你说的没错,只要我还在,就能够把这一切都解决,英哥儿,此事,多谢你。”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顾羡林的身上,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老师不必如此,你我师生一场,我自然不会亲眼看着顾家崩塌,但是往后的路,还得老师自己想明白。” 她的话点到为止,却又重若泰山。 顾羡林又怎么可能会不懂? 她这是要他亲自斩断与二皇子一系的任何关联,要他带着门下的这些人,彻底的忠于陛下,来给顾氏的女儿在冷宫中换取一线生机,来给顾家的未来存续! 他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再睁开眼睛时,他眼底里虽然还有血丝,却多了几分决绝的清明:“你说的对。” 他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思考再三,在睁开眼睛时,目光中多了几分清明:“老臣,日后必对陛下马首是瞻。” 洛嘉英看着他的动作,眼底里飞快的掠过一抹深思,她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如此,便好。” 她说着话,眼神落在了顾循离的身上:“青云,此事,如今就先交给你了。”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他点点头:“放心吧,我都知道。” 洛嘉英转身离开内室,来到屋外,在瞧着孟绍元还在,她加快脚步往前走:“等恨久了吧?” 孟绍元瞧着洛嘉英,他沉默的摇摇头,目光落在洛嘉英身上,笑了起来:“英哥儿,此事,不必多说。” 洛嘉英眼神扫过孟绍元,很快就笑了笑:“小侯爷,老师这边的事情,多谢你。” 孟绍元挑眉,笑盈盈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此话你说错了。” 他思虑再三,瞧着洛嘉英道:“此事,多亏了你自己。” “多亏了我自己?” 洛嘉英愣住,目光扫过孟绍元,她开口道:“小侯爷,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孟绍元微微挑眉,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英哥儿,之前在陛下面前,你不也说了很多为了你老师求情的话?” 他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笑意。 洛嘉英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一切。 她伸手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太好意思:“小侯爷,那要是没有你求情,陛下也不可能会单单看在我的面子上同意的。”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孟绍元笑盈盈的看着,思考再三,又是开口道:“英哥儿,此事,就先这么着吧。” “你在这里若是已经说好了,那咱们就先走吧。” 孟绍元咳嗽了几声,洛嘉英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瞧着眼前的小侯爷开口说道:“之前倒是我忘记问了,小侯爷,你如今有没有哪里受伤的?” 她说着话,也顾不得孟绍元开口,很快就伸手去扒拉着他的衣服。 孟绍元都被她给吓了一跳,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无奈道:“英哥儿,你先别忙活,咱们好好说。” “小侯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客气呢!” 洛嘉英心中记挂着他有没有受伤,此时看着孟绍元,又道:“让我来瞧瞧,你也别不好意思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孟绍元,你要我放心吗? 孟绍元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他轻轻的吸了口气。 洛嘉英也在这个时候动作一顿抬头看他这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有些过分。 洛嘉英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被孟绍元伸手一把搂住了腰身。 他平日里带着几分笑意的凤眸里,此刻却幽深的让人看不清情绪。 洛嘉英此时只觉得喉咙发痒,却又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小侯爷,你要不然直接说吧,究竟伤到了哪里?” 洛嘉英已经伸手触碰到了孟绍元的后背,她也不知究竟自己触摸的地方对不对? 只觉得孟绍元浑身僵硬,她的手触碰着他的后背,用力的摁了摁。 孟绍元眉头紧蹙,洛嘉英又是用力的按了按。 他闷哼了一声,瞧着洛嘉英,还没来得及开口,孟绍元就已经开口道:“英哥儿,差不多得了。” 洛嘉英只觉得无奈,动作停住,目光看向了他。 两人的视线再次交织在一起。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也还停留在了他的衣襟上,这姿态实在是过于亲密。 气氛仿佛凝滞,只剩下彼此之间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率先开口道:“小伤而已,你不用亲自查看。” 洛嘉英感觉到他手心里传来的热度,只觉得浑身发麻,她试图抽了抽手,他却是下意识的收紧了手指。 “孟绍元,你到底想不想要让我放心?” 洛嘉英连名带姓的叫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觉察到的恼怒。 孟绍元眸光微动,视线落在了她因为气恼而抿着的嘴唇上。 “英哥儿。” 孟绍元低声开口,气息几乎拂过她的额发:“你对旁人的事一向都这般关切吗?” 这话问的,确实有些过,却又带着明显的试探。 洛嘉英的心头一跳,明显的发现了他话里那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洛嘉英早就不是懵懂无知的闺阁少女,她能在朝堂风云,人心诡谲之间周旋,又怎么会听不懂这近乎直白的探视? 她看着孟绍元,他仿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洛嘉英看在眼里,唇角边勾起一抹极端的笑意:“这件事情也要看是谁,小侯爷今日为我老师之事奔走,更因我可能受了伤,于情于理,我都该关切一番,还是说,小侯爷如今不习惯旁人的关心?” 她目光直直的盯着孟绍元,孟绍元反而有些无所遁形。 很快,他低低的笑出声来,连带着心底那点隐秘躁动的心思,仿佛都被她看个透彻。 “习惯?怎么不习惯?只是英哥儿的关心格外让人难以招架。” 他的话音刚落,洛嘉英咳嗽了一声,她下意识的要后退往外走,然而下一秒,孟绍元伸手一把捏住了洛嘉英的手。 她整个人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鼻尖满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洛嘉英也在这个瞬间,被孟绍元伸手一把扶住了腰肢和后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洛嘉英清晰的听到他突然加快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的急促敲打着他的耳膜,仿佛与他的心跳重合在了一起。 洛嘉英此时动都不敢动,她靠在了他的胸膛口,那触感滚烫,让她从脸颊到耳根都迅速的烧了起来。 孟绍元只觉得口干舌燥。 然而下一秒,孟一也很快走进屋内,看着孟绍元跟洛嘉英暧昧的交缠在一起时,他脚步一顿,连忙背过身去:“咳咳,小侯爷,洛总督,不知你们二人打算何时离开?” 他的声音瞬间惊醒了暧昧僵持的两人。 洛嘉英猛的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就要从他怀里挣脱。 孟绍元也适当的松开了手臂,任由她像是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 孟绍元咳嗽了一声,声音已经恢复到了平时的平稳:“走吧,回去。”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神也带着几分在意,甚至手指都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久久不散,她还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违规的接触。 孟绍元看着她泛红的侧脸跟紧抿的唇,眸光暗了暗。 他慢条斯理的把自己被扯开的衣襟弄好,系上腰带,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险些失控的人不是他。 “走吧。” 洛嘉英在听到孟绍元的声音传来,她咳嗽了一声,也在此时很快转身往外走去。 马车很快就跑了起来,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等到了她的府外,她几乎是立刻起身,语气匆忙道:“今日多谢小侯爷,我就先告辞了。” 她说完话后,不等孟绍元回应,便掀开车帘,动作仓促的下了马车。 孟绍元坐在车内,没有动。 他看着晃动的车窗缝隙,洛嘉英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被他收入眼底。 孟绍元靠在车厢内,紧闭着眼睛,伸手揉了揉眉心,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深的笑意:“洛嘉英,你让我如今如何是好?” 洛嘉英也同样是着急忙慌的回到府中,回想着之前的那些情景,她的脸颊又是火热的烧了起来。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这所有的一切都甩出脑海中,偏偏此时此刻越想越是让人不安。 “洛大人。” 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小厮的身上,她声音淡淡:“怎么了?” 小厮恭敬的朝着屋内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身上:“大人,是小侯爷派人送来了东西,还请你过目。” 洛嘉英看了几眼,眼前的紫木盒子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她深呼吸了口气,很快就伸手打开了这个盒子,里面摆放着一瓶上好的活血化瘀药膏。 洛嘉英不知怎么的,心中一动,孟绍元这个人还真的是心思缜密的超乎她的想象。 她捏着这张薄薄的信纸,指尖微微用力,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合上了盒子,放在了书案一角。 接下来的几日,朝堂之上,风波涌动。 随着顾贵妃被打入冷宫后,顾家人却纹丝不动,有些心潮起伏之人,却久久没有动作。 第二百五十六章 英哥儿,咱们要找一条路 这日散朝后,天色尚早。 洛嘉英正与几位同僚边走边商议着漕运改革的事项,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英哥儿留步。” 洛嘉英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 她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拱手行礼:“不知小侯爷有何指教?” 孟绍元脚步一顿,走到她的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眉头微挑:“指教不敢当,只是瞧着英哥儿眼下似乎有青影,可是近日公务繁忙,未曾休息好?” 洛嘉英一愣,看着孟绍元,他这副关怀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思及此,洛嘉英很快就道:“劳烦小侯爷费心,下官一切安好。” “哦?” 孟绍元拖长了语调,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那气息几乎是拂过了她的耳廓:“既然英哥儿如今看着没什么问题,我也就放心了。” 洛嘉英眉头紧蹙,目光看着孟绍元,他如今靠的极近,近的让洛嘉英几乎是能够看清楚他长而密的睫毛,以及那双眼里清晰映出自己眉头微蹙的倒影。 洛嘉英下意识的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小侯爷的嘱咐,下官心中清楚了。” 孟绍元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如此没有分寸。 他眼看着洛嘉英此时似乎要动怒,也是见好就收,直起身子,恢复了往日那副慵懒的模样:“好好好,是我多事了,不过,今日寻找英哥儿,倒确实是有一桩正事。” 洛嘉英神色一变,看着孟绍元,孟绍元笑了笑道:“不如洛总督如今与我一起离开这里,咱们去酒楼里好好谈谈。” 孟绍元挑眉,洛嘉英也看的出来,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思考再三,很快就点点头。 两个人来到了一处酒楼,门被关上,洛嘉英坐在了孟绍元的对面,她神色淡淡,眼底里也夹杂着几分在意:“不知小侯爷要与我说什么?” 孟绍元听完这句话时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他喝了一口,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如今在都察院,也不知道是否听到宫中一些细微动静?” 洛嘉英动作一顿,感受到指尖上传来手中茶杯的温度,她敛下眼眸的情绪,开口道:“宫中事务,非下官职责所在,实在不敢妄加探听。” 孟绍元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了然:“英哥儿何必自谦?顾贵妃的事情刚过,这宫里的风吹草动牵动着多少人的心弦,你我又岂会真的充耳不闻?”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皇后娘娘,如今似乎颇为忧虑嫡子的课业。” 洛嘉英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皇后娘娘慈母心切,关心皇子学业,亦是常情。” “常情?” 孟绍元眉头微挑,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开口道:“若只是考虑嫡子的功课,自然是常情,可若频频召见母族的老臣,暗中查问翰林苑,这便不只是关心功课了吧?” 洛嘉英此时也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她眼下多多少少也有些不明白皇后的做法。 “陛下春秋鼎盛,立储之事,言之过早,皇后娘娘此举或许只是为了皇子择选良师,小侯爷是否过虑了?” 她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孟绍元也在看着她:“过虑?英哥儿,你我都明白,立储之事从来不是等到陛下龙体欠安时才开始的,顾贵妃刚到,二皇子又被幽禁,如今能够顺势而为的,也确实只有皇后那一位嫡子,可谁都不能保证,后宫当中会不会出现新的生命。” 他说着这些话,语气带着东西一切的冷静:“她在为了她的儿子,争一个未来,一个名正言顺却又充满变数的未来。”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此时也有些不明白他究竟为何要与自己所说这些话语。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眼底里也同样是涌起了几分在意:“英哥儿,你当真不明白吗?” “小侯爷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为何?” 孟绍元笑了笑,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当然是希望英哥儿能看清楚这局棋,皇后一动,很多的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他嘴角勾勒出一抹讥讽的笑来:“咱们同在一条船上自然要互通声气,早做筹谋,英哥儿,你的才华卓越,又得圣心,但朝堂之上独木难支,皇后需要可靠的新生力量为她儿子将来保驾护航,而我们更需要一个稳固的立足之地,乃至从龙之功,这未必不是一条路。”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的心猛地收紧,孟绍元的野心,比她想象中的更大,更直接。 他不仅要自保,更要权势,还要压住那至高无上的储位。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斟酌着分量:“小侯爷,立储乃是国本,非臣子能够非议,结党营私,攀附皇子,非我所愿,亦非我所能。” 孟绍元似乎并不意外,他笑了笑:“好一个秉公执法,报效君恩,我虽然欣赏英哥儿你的风骨,不过......” 洛嘉英沉默,孟绍元却再次道:“这世道,有时不是你不想就能独善其身的,风浪将至,无人可避,我只希望当英哥儿要做出选择的时候,能记住今日我曾向你递出的橄榄枝。” 洛嘉英心头猛地一跳,他那毫不掩饰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她被看的有些无所适从好,她突然起身,官袍的下摆拂过桌角:“若是小侯爷无其他事情,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转身离开时也不阻拦,只是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唇边的笑意渐渐加深,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英哥儿啊英哥儿,你越是这般清醒克制,我便是越不想放手。” 孟绍元看着面前这盏已经冷了的茶杯,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这一幕,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来。 对于他来说,很多的事情,都已经真正的开始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寻一个摄政王 皇宫,皇后寝宫内。 小皇子孟元辰站在一旁,奶声奶气的背诵着诗句,等一诗背诵完,皇后笑盈盈的摘下手中的护甲,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元辰,过来。” “母后。” 他奶声奶气的来到了皇后身边,被皇后伸手一把搂住拥进了怀里。 “元辰今日背诵的不错,母后很是欢喜。” 孟元辰笑了笑,眼神落在母亲身上:“母后开心就好。” 皇后伸手捏了捏自个儿子的脸颊,语气里却是带着几分笑意:“元辰,如今能够威胁到你的人,再也没有了母后这段时日,确实是开心坏了。” 孟元辰不解的目光落在了母后身上,那眼神里的疑惑都快要倾泻出来了。 皇后咳嗽了几声,孟元辰眨巴着眼睛,正要再度说话,皇后又道:“元辰,你只需要知道,母后所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了你,便也已经足够了。” 她这句话刚刚落下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原来是太监匆忙过来,禀告着说是长公主殿下来了。 皇后心底里有了一丝丝的不解,虽然不知道长公主前来是为了何事,可仔细一想,总归不会是什么坏事。 “赶紧让长公主殿下进来。” 皇后松开皇子,朝着一旁的奶娘看了一眼,她会意的带着皇子很快就离开。 长公主也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眼神落在了皇后的身上:“嫂嫂。” “宝珍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宫中?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 孟宝珍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眼底里充斥着几分在意:“嫂嫂,今日前来,是想要问问有关于你的打算。” “哦?” 皇后不解的眼神落在了孟宝珍的身上,孟宝珍笑了笑,见宫殿内只有她们二人,她直白道:“嫂嫂,此事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开门见山的与你说清。” “二皇子如今这副模样,想必你也看的真切,陛下唯一的嫡子,也只有咱们这位小皇子殿下了。” 皇后听闻这句话时,目光落在长公主的身上:“宝珍,你这话我有些不明白,难不成,你是觉得我家元辰他......” 长公主笑了笑,眼神落在了皇后身上,她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也不在多说其他:“皇嫂,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面见陛下,就先走了。” 御书房内,龙涎香烧的极浓烈。 皇上依靠在了龙椅上,看着长公主,他这才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皇姐,朕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这才明白过来,这个位置,朕的后代都十分肖想。” 长公主一愣,随即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陛下,这个位置的决策人,如今还是你。” 她看着自己的弟弟,心底里也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如今,他瞧着身子不大利落,确实是扛不起任何的风波了。 “皇姐,朕如今也是累了。” 他眼皮微微一动,浑浊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一种审视:“今日让你前来,不过就是为了让你跟朕说说,皇后那个三岁的嫡子,他可能扛得起这江山?” 长公主听闻这句话时,心猛的一沉,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紧了。 她抬起眼迎上皇帝的目光,那里面有的只是身为帝王的权衡。 她知道,这不是家话闲谈,而是关乎国本的问策。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朝着皇帝看了过去。 经过长长的沉默后,长公主这才开口道:“皇帝问我,一个三岁的稚子是否能扛事,这本身便是这朝廷最大的悲哀。” 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音:“他扛不起,一个路上且走不稳,言语上且刚刚清晰的孩子如何扛得起万里江山,民众福祉,朝堂纷争,边境烽烟。” 皇帝的目光骤然锁紧,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收拢。 “但是。” 长公主话锋一转,目光如淬火似的,直接看了过来:“皇帝真正想问的恐怕不是那三岁孩童能否扛事,而是若立了他,谁来做那扛事之人?是外戚全倾朝野的皇后,还是其他心怀不轨之人?” 她若有所思的话语声传来,皇帝目光落在了长公主的身上,他就知道他的皇姐,其实什么都明白。 皇上沉默片刻,没有否认,继续开口道:“继续说。” 长公主这才开口道:“陛下,你是想要一个能让您在九泉之下暂且安心的摄政之人。” 她句句如刀,拨开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权力核心。 “嫡子如今年幼,诺登大宝名分虽正,实则危如累卵,您也知晓,皇后母族并非世家清流,近年来凭借着后卫已是权势熏天,若嫡子为帝,他们便是天然的摄政首选,届时,是我们孟氏的天下,还是皇后外戚的天下?” “再者。” 长公主目光扫过预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朝中派系林立,二皇子倒台后空出的位置,多少人盯着?若立幼主,他们便争夺的不再是拥立之功,而使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柄,皇帝以为,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臣子,惠英坐上是个不懂事的娃娃,就收起爪牙,忠心耿耿吗?” “更何况,边疆如今蒋蒋安定,他们可会因我朝君主是个奶娃娃,而偃旗息鼓,收起觊觎之心?” “我也正巧从皇后宫中出来,皇后的面目,可已经是完全胜利者的面容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皇帝的心上。 他脸色越发难看,呼吸都重了几分。 这些都是他日思夜想,却不愿,也不敢完全剖开的问题。 “那依你之见朕这江山该嘱托给谁?难道真要让朕从宗室远之中选择一贤能?” 说出这句话时,皇帝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将皇位传给旁支,对他这一脉而言,简直是彻底的失败。 长公主沉默了,她端起旁边微凉的茶水,轻轻地喝了口,动作缓慢,像是在积蓄勇气。 最终,她开口道:“皇帝,我今日所言或许大逆不道,但字字发自肺腑,三岁嫡子扛不起事,他坐上那个位置,本身就会成为所有霍乱的根源,他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这江山。” 她朝着皇帝行了深深一礼:“我也并非要否定嫡子的继承的正统,而是恳请皇兄,在继承大统时,先为了他,也为这天下,寻一个真正抗事的屏障,需有足够能力平衡各方,需要对皇兄一脉忠心不二,且自身无子嗣之虑,不至于产生篡位之心。” 第二百五十八章 尘埃落定 皇帝目光死死的盯着她,目光复杂南边,有震惊,也有愤怒。 可更多的却是一种被说中心事的松动。 他明白长公主未尽之语,也明白长公主在告诉他,必须选出一位摄政王。 皇帝最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你让朕再想想,你先退下吧。” 长公主眼神落在了皇帝的身上,她目光中飞快的掠过一抹思绪,思考再三,她这才转身离开。 长公主离开后,御书房内重新有了安静了下来。 沉甸甸的心事压在了皇帝的胸口,那句三岁嫡子扛不起事,让他坐立难安。 他独自一人陷入在了宽大的龙椅里,烛火跳跃,把他的身影,显得分外憔悴。 江山,传承,稳定,这些沉重的字眼在他心间翻滚碰撞。 皇后母族,确实不可。 近年来,她们已经在位安插了不少忍受,甚至,外戚专权,若嫡子登基,皇后与天子外戚之名把持朝政。 宗室旁支,他脑海中掠过了几个名字,若强行扶立,名不正言不顺,势必会引起更大的纷争。 难道,真的就再无其他路了吗? 皇帝的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目光最终落在了长公主坐着的那个凳子上。 她今日之言,字字珠玑,句句泣血,她剖析了所有的危局,却独独没有为她自己,或者是为了她那一脉谋取点什么。 一个念头,突然划过脑海。 皇帝脑海中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 长公主的儿子,他的亲外甥! 孟绍元! 绍元他能力出众,若是命他辅佐三岁嫡子,这岂不是比起另外之人都要来的合适? 他思虑再三,只觉得比起有心思的宗室王爷,他的外甥比任何人都要让他更为放心。 皇帝把剩余的话都咽了回去,他很快就喊来了太监开口道:“传朕口谕,宣小侯爷孟绍元即可觐见。” 太监心中巨震,却不敢显露分毫,恭敬道:“奴才遵旨。” 脚步声离开,御书房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长公主府内,皇帝的口谕很快就来到了长公主的耳朵里。 孟绍元在接到口谕后,很快就入了宫中。 他刚刚踏入殿内,便是已经觉察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 “臣,孟绍元,参见陛下。” 他依礼参拜,声音清郎。 皇帝在这个时候没有立刻叫他起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道:“绍元,你先起来说话,这么晚叫你过来,怕是扰了你的清梦了吧?” “陛下召见,是臣的荣幸,不敢言扰。” 皇帝此时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随手拿起预案上的一份奏折,却又放下,随意地问道:“近日你读过什么书?” “回陛下,近日正在读《资治通鉴》,汉记部分。” “汉记?” 皇帝暮光微闪:“读到何处了?” “读到汉昭帝时期,霍光辅政。” 御书房似乎凝滞了一瞬,皇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他身上道:“霍光,你觉得此人如何?”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 孟绍元知道考验已经开始。 他思考片刻,谨慎答道:“霍光受武帝托孤之重扶左幼主,挫败燕王,上官桀等叛乱,稳定汉室,其功甚伟,然而其权柄过重,族党满朝,最终未行篡逆之势,然至其身后,霍氏一族终遭灭顶之灾,可谓善始者众,克终者寡。” 他没有一味褒扬,也没有全盘否定,而是客观的指出了霍光的功过,尤其是点名了权臣与皇权之间那种无法协调的矛盾与最终悲剧的根源。 “功高震主,权大逼君,却是取祸之道。” 皇帝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很快就道:“绍元,你可知朕如今的江山情况如何?” 孟绍元心头一紧,知道正题来了,他微微吸了口气,依旧垂着眼:“臣这个身处侯府,不敢妄议朝政,只是,偶闻边境不宁,朝中亦需贤才辅佐陛下。” “是啊,需要贤才辅佐。” 皇帝重复了一句,语气带着深深地疲惫跟某种决断:“尤其是,若朕,若朕殡天之后呢?” 他猛地抬头,眼里带着难掩的震惊,声音却又带着一丝紧绷:“陛下千秋鼎盛,何出此言!” “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 皇帝摆了摆手,看着孟绍元道:“舅舅如今也不跟你卖关子了,只问你,若朕把这辅佐幼主,稳定江山的担子交给你,你可敢接?” “可能够接得住?”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孟绍元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冲到了头顶。 他耳边嗡嗡作响。 孟绍元已经在心中过了一遍,此时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随即又道:“陛下信重,天恩浩荡,此乃托付江山之重,臣年少德薄,本不感受,然若陛下认为臣尚有一丝可用之处,臣愿意为陛下,为太子,为孟氏江山,接近股肱之力,虽肝脑涂地,不敢有负圣恩!” 皇帝看着孟绍元跪地行礼,他盯着良久,在思考片刻后,这才缓缓开口道:“起来吧。”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地的疲惫:“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也记住霍光的前车之鉴,朕要的,是一个能匡扶设计,安定人心的摄政王。而不是一个权倾朝野,尾大不掉的权臣。” “臣,谨记陛下教诲。” 孟绍元说着话声音坚定:“必然不敢忘记舅舅嘱托。” 皇帝挥了挥手:“好了,你去吧,今日之事出得朕口,入得你耳,不得对外泄露半句。” “臣明白,臣告退。” 他起身,一步步退出了御书房。 孟绍元站在御书房门口,被冷风一吹,他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 摄政王,舅舅竟然真的选择了他。 孟绍元深呼吸了口气,向着宫外走了出去,他心底里比谁都清楚的知道,接下去这个消息一旦发布,会在朝堂之上掀起怎么样的风波? 此时的御书房内,皇帝望着紧闭的大门,思考再三后,这才开口道:“拟旨,朕必须把这件事情先敲定下来。” 第二百五十九章 圣旨 大太监连滚带爬的跑到书案前研磨。 皇帝深呼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疾弥留,恐不久于人世,嫡子年幼,设立为太子,国赖长俊,特命孟绍元为摄政王,总揽朝政,辅佐幼主,内外文武,见其如见朕,敢有不从,视为谋逆!” 这旨意,比之前他脑海中的构思更加直接,也更加霸道。 这几乎是给予了孟绍元绝对的权利,同时也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的最中心。 皇帝停下笔后拿过了太监递过来的玉玺,用力的摁在了圣旨上。 皇帝闭了闭眼,目光很快落在一旁的大太监身上:“将这圣旨,密封与金匮,藏于朕告诉你的地方,若有闪失,诛你九族。” 大太监听闻这番话以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奴才知道,奴才绝对不会做出让陛下失望的事情来!” 皇帝摆了摆手,没再继续多说其他。 此刻的长公主府内,孟绍元坐在了书房里的椅子上,仔细的回想着之前发生的那一切。 然而,就在此时,书房的门被敲响,长公主的身影出现在了孟绍元的眼里。 “母亲?” 孟绍元起身,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都已经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 长公主眼神紧紧的盯着孟绍元,她目光如炬,眼神扫过孟绍元,思考再三后,这才说道:“他决定了?” 孟绍元深呼吸了口气,把皇帝是如何试探如何决定把摄政王之位托付给他的话都一一说了出来。 长公主听完这些话语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椅,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她脸上没有狂喜,也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深沉,近乎冷酷的算计。 “很好。” 长公主沉默许久后这才把话说出口来:“这比我们想象中的情况,要好上许多。” 她起身,走到了孟绍元的面前,目光锐利的审视着他:“我儿,为娘从未想过要你去做那九五至尊的位子,更不希望让你与我成为天下人指责的存在,我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权利,是能够在这波橘云诡的朝堂中活下去,并且活的好的资本!” 长公主此时加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摄政王便是最好的护身符,也是最强的晋升之阶,但你记住,你是辅佐,不是篡位,你要做的是稳住江山,扶保幼主,而不是成为众矢之的的逆臣!” 孟绍元心中一凛,沉声道:“儿子明白,儿子也不敢忘,权柄是手段,而非目的。” “你能够如此想,便不负为娘多年教导。” 长公主的眼神里飞快掠过一抹欣慰,随即又是凝重道:“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不想做权臣,却也有许多人会来攻击你,皇后其母族定会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宗室王爷,更会把你视为挡路石。” “这些,你得有个心里准备。” 长公主的声音传来,孟绍元目光落在了母亲的身上,思考再三,这才点点头:“母亲说的话,我都听明白了。” 孟绍元认真的说着话,神色落在了母亲的身上:“我既然已经答应舅舅,自然不会言而无信,母亲尽管放心,这些事,我都会一一处理好。” 长公主点点头,目光中寒光一闪:“至于皇后那边,如今暂时不必与她正面冲突,她若是识相,保她母子富贵安康,她若要兴风作浪......” 长公主剩下的话不言而喻,那语气里的冷意听的孟绍元心中猛地打了个寒颤。 “孩儿明白了。” 他深深行礼:“母亲深谋远虑,孩儿知道该如何做了!” 长公主看着他,语气也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柔和:“我儿,前路艰险,如履薄冰,但你记住,你背后是为娘,是整个长公主府,我们不做逆臣,但也绝不容忍欺辱,这摄政王之位,是你舅舅给你的机遇,也是我们必须承担起的责任。” 孟绍元重重点头,看着母亲离开了书房后,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隔天,清晨。 一道惊雷响起,瞬间传入了长公主府中。 长公主着急忙慌的来到了孟绍元的屋内,在瞧见孟绍元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她语气焦灼:“绍元,赶紧随我入宫!” 孟绍元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瞧见了母亲着急的神色。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母亲伸手握住手往宫中赶去。 坐上马车时,孟绍元也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就在陛下宣布立下太子的当天晚上,太子殿下口吐白沫,皇后连忙喊来了人,得到的御医答复是中毒! 孟绍元抿着唇,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这事情,若是他猜的没错,是冲着他们来的! 孟绍元把目光落在了母亲的身上,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此时,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长公主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声音凝重,看着孟绍元时,也同样是开口道:“你如今想必是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关键,绍元,此事若是咱们猜的不错,是冲着咱们来的。” 孟绍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目光落在母亲的身上:“娘,此事,恐怕没那么轻易解决。” 他的声音传来,长公主很快就点点头:“此事为娘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长公主瞬间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太子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事,最大的嫌疑人会是谁? 自然是即将获得辅佐大权,被视为可能威胁太子地位的孟绍元! 就算是查不出证据,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孟绍元这摄政王之位,恐怕就已经臭了! 皇后及其母族,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发难的机会! “母亲,咱们接下去应该如何做?” 孟绍元匆匆赶来,脸色意识凝重无比。 他同样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已不是简单的权力斗争,而是你死我活的栽赃陷害。 长公主眼下异常冷静,脑中飞快的运转:“慌什么?越是这样子的时候就越要稳住。” 第二百六十章 谁能得利? 长公主思考片刻,看着孟绍元,很快就开始下达命令:“第一,你立刻更衣,以臣子关切之心,即刻进宫!记住,你是太子的表哥,应该表现出应有的焦急跟担忧,但绝对不能有心虚跟慌乱!” “第二,动用我们在太医院所有的人脉,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太子的命,太子活,我们才有转圜的余地,太子若死,这弑君的名声,随着陛下颁布的旨意出现,将会跟随你的一辈子!” “还有,让你手下的人暗中调查从太子昨天晚上的饮食,接触的人查起要快,一定要赶在别人消灭证据之前。” 长公主说着话,沉默片刻后又道:“还有你舅舅那边,他虽然还没公布你摄政王的旨意,但是,他所做的这一切,你想必也都已经了然,如今太子又是你舅舅唯一的儿子,他也不可能会不怀疑到你的头上。” 孟绍元瞬间明白过来母亲话里的意思。 他看着长公主,眼底里也夹杂着几分在意:“您说的是,此事,我已经明白要如何了。” 皇宫,东宫内,早已乱成一团。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皇后早已哭成了泪人,发髻散乱,凤袍不整,死死抱着榻上那个脸色气息微弱的太子,嘶喊着。 皇帝自然也被惊动了,拖着病体赶来,看到爱子如此模样,又惊又怒,脸色铁青的吓人:“查!给朕彻查,太医院内的人呢!都是死人吗?!” 数名太医围绕在太子榻前,手忙脚乱的施针,灌药,个个额头冒汗。 太子如今的情况极为凶险,中的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混毒,要不是发现的及时,恐怕此时早已毙命。 就在此时,孟绍元疾步而入,他身穿常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焦虑与沉痛,他先向皇帝跟皇后匆匆行礼,然后快步走到榻前,眼眶瞬间就红了。 “太子殿下!” 他声音带着颤抖,转头看向太医:“太子如何了?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无论刀山火海,我都帮你们找来。” 孟绍元的模样,落在部分人眼里是真情流露,而落在皇后及其心腹眼中,却是十足的惺惺作态。 皇后猛的抬起头,一双眼眸中充满了怨毒,尖利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脸上:“孟绍元,是你!一定是你你嫉妒我,而是太子挡了你的路,所以你下此毒手,你好狠的心啊!” 皇帝的眼神也猛的锐利起来,带着审视跟猜忌,死死盯住孟绍元。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孟绍元确实有动机。 孟绍元听到这些话时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扣地,声音悲愤而坚定:“娘娘明鉴,臣对陛下对太子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太子是臣的亲表弟,臣疼她,爱她都还来不及,怎会行如此禽兽不如之事?此等污蔑,臣万死也不敢承受,请陛下娘娘立刻严查,找出凶手,为殿下报仇,也还臣一个清白。”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又癫狂的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疑虑。 他并非完全相信孟绍元,只是如今这些事情太过于偶然。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也不能仅凭猜测就出自自己刚刚选定的摄政王。 “够了!” 皇帝疲惫又烦躁的喝止了皇后的哭闹:“眼下最重要的是救活太子!查案之事,朕自会派人料理!” 他点了刑部,大理寺跟内廷侍卫统领共同负责此案。 “这,这是什么?” 皇后身边的心腹嬷嬷在瞧见床上的这枚玉佩时,眼神微微一闪,表情十分不解道。 皇帝等人被她的声音吸引过去,眼神落在了那枚玉佩上,皇帝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冰冷。 孟绍元也同样是心中猛的一沉,那枚玉佩是他的! 他看着皇后等人怒目而视的神色,孟绍元却在这个时候没有着急开口。 皇后看着孟绍元沉默下来的样子,声音尖利的几乎刺破寝殿内:“孟绍元,果然是你。” 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的扑到皇帝脚边,抱住了皇帝的腿,哭喊道:“陛下!证据确凿,确实是他,他如此狼子野心,要害我们的皇儿,求陛下立刻将他拿下,千刀万剐,为皇儿报仇啊!” 皇帝的脸色阴沉的几乎是能够滴出水来,他死死的盯着那枚玉佩,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孟绍元,显然是已经怒到了极点。 “孟绍元,你作何解释?” 皇帝的声音就像是从牙齿缝隙里挤出来的,带着森然的杀意。 殿内所有的人都把目光刺向了孟绍元,孟绍元的心也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但是他知道,越是此刻越不能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枚玉佩乃是他贴身佩戴,极少离身,何时遗失?又如何会出现在东宫太子榻边上? 孟绍元思考许久,猛的想起来这枚玉佩,到底是什么时候丢失的。 他突然想起,好像是上次经过进宫前,被皇后宫中的一名内侍有过一次不经意的擦撞。 他深呼吸了口气,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却异常清晰跟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分开:“陛下,皇后娘娘,此物确实是臣随身之物,但臣以性命发誓,绝对不会有如此手段!” “还请陛下明鉴。” “巧言令色!” 皇后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厉声道:“宫门外遗失?怎么偏偏会遗失在我皇儿的榻边?天下哪里有此等巧合的事?” “分明是你行凶之后不慎落下,陛下,休要再听他的狡辩!” 皇帝眼神闪烁,显然皇后的说辞更符合他此刻的猜忌,他挥了挥手,语气冰冷:“来人......” 眼看着侍卫就要上前,孟绍元自然是知道自己应该做些更有力的说辞,否则,一旦被下了狱,他恐怕是百口莫辩,任由对方随意污蔑了! “陛下,臣请问,臣难道会愚蠢到代表自己身份的贴身之物遗落在现场吗?这岂不是自投罗网?此等拙劣的栽赃手段,分明是有人欲借陛下之手,除掉臣这个即将被任命为摄政王的人。” “这幕后之人,不仅要陷害太子,更是要动摇国本,让陛下无人可信,让朝堂陷入混乱,请陛下想想,若臣此刻倒台,谁能够得利?” 第二百六十一章 棘手 孟绍元每一个字都狠狠的砸在了皇帝的心上,像是一把无形的锤子,瞬间砸破了皇帝所有的愤怒跟悲痛。 皇帝回过神来,目光始终都落在了孟绍元身上。 他沉默不语。 孟绍元是他亲自选定的摄政王,旨意虽然还没有颁布,可那些近臣心腹都知道,太子若是死了,孟绍元又因为弑君的罪名倒台,这朝堂,究竟会乱成什么样子? 谁能够从中获取最大的权利,是那些早已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宗室亲王?还是那些手握重,心怀异志的将帅? 皇帝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皇后,神色中夹杂着几分是的探究。 正要上前的侍卫们都愣住了。 皇帝的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一旁的皇后看在眼里,心中大急:“陛下,您莫要听信他的辩解,他巧舌如簧,分明是为了脱罪,我们的皇儿就要被他害死了。” 她很快就扑到太子榻边,看着太子脸色苍白的模样,她越发的心碎。 孟绍元跪在地上,听着皇后传来的哭声,他抿着唇,知道此时用这些话来打消皇上的疑虑还远远不够。 他思考再三,很快开口道:“陛下,臣方才想起这枚玉佩并非无故遗失,就在之前,臣奉召入宫时,途经御花园,臣被皇后娘娘宫中一名内侍不慎撞倒,当时并未在意,如今想来怕是那枚玉佩早已被有心人取走。” 孟绍元跪地道:“臣愿与那位内侍当面对质。” 皇后听闻却猛的扭头,狠毒的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本宫宫中何时有内侍与小侯爷相撞在一起?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孟绍元讥讽的看着皇后,神色中夹杂着几分冷:“皇后娘娘,究竟有没有,只需要我去好好辨认一番就能够知晓。” 皇后的心底猛地一沉,她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听闻这番话时,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来了。 皇帝也明显看见了皇后心虚的模样,他目光落在了孟绍元跟皇后的身上,却迟迟没有说话。 皇后心中惴惴不安,目光落在皇帝的身上,正要说话,却被皇帝呵斥道:“够了!” 他眉头紧蹙,眼神落在了皇后跟孟绍元的身上,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今太子危在旦夕,你们却在此争论不休。” 皇帝看了一眼,躺在榻上,气息微弱的太子,最终把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绍元。” “臣在!” 皇帝声音冰冷:“朕给你三天时间,着你协同刑部,大理寺调查太子中毒一案,三日内你若能查清真相,揪出真凶,朕便还你清白,若不能......” 皇帝的话语没说完,只是眼神中的那抹杀意已经彻底的弥漫开来。 孟绍元重重叩首,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臣,领旨,谢陛下!” 这最危险的一关,如今也算是我暂时过去了。 孟绍元的目光落在了皇帝的身上。 皇后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皇帝一个冰冷的眼神直接制止。 “皇后如今情绪不对,还是尽早回去休息吧,没有朕的旨意,不得随意出入。” 皇帝的这句话带着不容置疑。 这是变相的软件,既是为了防止皇后过度激动,也是为了隔绝她对调查的干扰。 皇后难以置信的看着皇帝最终在宫人的搀扶下,泣不成声的离开了东宫。 孟绍元此时已经从地上站起身来,他目光扫了一眼太子,又看向皇帝:“陛下,臣即刻去查办。” 皇帝挥了挥手,没有说话,只是疲惫的坐在了一旁,目光沉重的看着榻上的爱子。 孟绍元转身,快步走出东宫。 三天,他只有三天时间。 不仅要洗刷自己的冤屈,还要找出真正的凶手,时间紧张,他实在是得好好的想一想应该如何做? 作为孟绍元的心腹暗卫,孟一早已得了消息,面色凝重的后在门外。 “小侯爷。” 孟绍元走出宫外看到孟一时,语气快速的吩咐道:“两件事,第一,立刻让我们在宫里的人找到三日前,在御花园撞我的那个皇后宫中的内侍,弄清他现在在何处,是死是活,要快要隐秘。” “第二,传信给母亲宫里情况有变,玉佩出现,皇后发难,陛下给了我三日之期,让她动用所有力量从宫外配合重点查两种人。” “一是与皇后母家有过过节或是近期有异常联系的,二是可能接触过那种混毒或有能力配置混毒的人,还有盯紧几位王爷和手握重兵将领府邸,看有无异动。” 孟一听闻这句话时,很快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 孟绍元抿着唇,心中忍不住的猜测,难不成皇后她当真如此狠毒?为了扳倒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能够下此毒手? 还是说,这背后另有其人,就连皇后都被算计了进去? 他实在不知道,这一时半会也确实说不出其他的话语。 思绪纷乱间,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也到了。 这两位是皇帝钦点的查案主官,皆是朝中重臣,素来以刚正不阿着称。 孟绍元拱手,神色凝重:“情况紧急,客套话就不多说了,陛下的旨意想必二位都已知晓,太子殿下危在旦夕,真凶逍遥法外,还意图构陷本官,此案关乎国本关乎朝局稳定望二位大人能与本官齐心协力,尽快查明真相。” 尚书面容严肃,沉声道:“小侯爷放心,查明案情,揪出真凶,乃我等分内之责,定当竭尽全力。” 大理寺清目光锐利,看着孟绍元:“只是,小侯爷,按律,您目前人是嫌疑人之一,协同查案可以,但有些环节恐怕需避嫌。” 孟绍元点点头:“本官明白,本官会专注于提供线索,协调人手,具体审讯还是得有二位大人主导。” “目前第一条线索便是那枚玉佩的来源,本侯怀疑,是之前被皇后宫中的一名内侍窃取。” 他简单的说明了当时情况。 尚书大人跟大理寺卿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事牵扯到皇后,此案愈发棘手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我必当帮衬 尚书沉默片刻后,很快就开口道:“既如此,事不宜迟,我等立刻去皇后宫中提审那名内侍。” 就在他们打算动身之时,一名刑部的属官匆匆跑来在尚书耳边低语几句。 尚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孟绍元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尚书深呼吸了口气,看向孟绍元跟大理寺卿:“咱们两个人晚了一步,皇后宫中的那名内侍,一个时辰前已经溺水身亡。” 孟绍元脸色一沉,完全没有想到此事会变成如此。 他目光落在了尚书脸上,大理寺卿语气也同样不好:“怎会如此凑巧?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溺水身亡?” 尚书苦笑:“现场勘察过了,初步判断却是意外失足。” “意外?” 孟绍元冷笑一声:“这宫里的意外未免也太多了些二位大人,你们信吗?” 他们二人沉默不语,但眼下死无对证,仅凭孟少元一面之词,根本无法指认皇后,更无法将玉佩的遗失与太子中毒直接联系起来。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再次狠狠地砸向了孟绍元。 对方出手狠辣,布局周密,几乎掐断了所有明面上的线索。 “看来对方是铁了心,想要将这弑君杀弟的罪名扣死在本侯爷的头上了。” 孟绍元低声呢喃着,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是太医院的一名院士,奉皇帝之命前来汇报太子病情。 “参见三位大人。” 院士行礼后面色沉重:“太子殿下所中之毒经过几位派院联合会诊,已初步断定是千机散的混毒,此毒由三种罕见毒物混合而成,毒性相生相克,发作缓慢,但一旦引发变,凶险万分,若非及时发现,恐怕殿下他......” “千机散?” 孟绍元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此毒药来源如何?可能配制?” 院士沉吟道:“回孟大人,千机散极为罕见,配置之法几乎失传,所需的三位主药,赤炎草生于南疆酷热之地,寒花终于北地极寒,腐尸草则长在岭南瘴气之地,三者采集不易,更别提混到一起制作毒药。” “在咱们太医院内,绝无人能配制此毒,下官推测,此毒若非来自宫中,便是由精通独毒理,且能调动极大资源之人,从宫外所得。” 孟绍元听闻这句话时,眼神微动。 宫廷秘藏由内务府严格管辖,记录在册查起来虽有难度,但并无迹可循,而宫外能同时弄到这三种来自天南地北的剧毒之物,此人的能力跟财力绝非寻常。 送走太医,孟绍元看向另外两位大人:“皇后宫中内侍这条线虽断,但并非毫无用处,他的死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请二位立刻着手调查两方面,一是严查内务府近期的药材出入记录尤其涉及这三位奇毒或类似剧毒的,二是详查皇后内侍近期的行踪。接触过的人,看他是否与宫外有所勾连,或者在溺亡前有无异常举动。” 孟绍元顿了顿,又道:“本侯爷会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从另外一条线去追查,我们分头行动,互通消息!” 尚书大人跟大理寺卿都知道孟绍元身份尊贵,因此也没有过多纠缠。 孟绍元送走俩位大人,站在窗前,神色已经沉了下来。 “孟二。” 孟绍元声音淡淡:“去动用所有江湖跟市井的眼线,近半年内黑市,药商,乃至南疆北地的商队,凡是与这三位要有关的异常交易跟流动全部给我挖出来,还有留意几位藩王根边疆大将有关的渠道。” 孟二领命,很快离开。 孟绍元伸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侯爷。”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孟绍元的动作一顿,他转身朝着洛嘉英看去,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你都听说了?” 洛嘉英点点头,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我若是不先来找你,也不知小侯爷何时才会来找我。” 孟绍元无奈一笑,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所有的话都没必要说的太清。 “事情调查的如何?” 洛嘉英的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太子殿下的情况如今还是不大好?” “可有我能够帮上忙的地方?”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如今也算是第一次瞧见如此着急的洛嘉英。 他心底的那根弦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眼下在看着洛嘉英时,孟绍元面色也瞬间柔和了下来:“英哥儿,多谢你有心了,只是这些事情,恐怕不是你能够插手的。”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也没有隐瞒,笑盈盈道:“如今的情事,想必你也知晓,有人布局深远,意图一石二鸟,我如今进退维谷,如履薄冰。” 他叹了口气,瞧着洛嘉英又道:“太子中的是混毒,可见此人心狠手辣,英哥儿,此事,你最好不要牵扯进来。” 洛嘉英眉头紧蹙:“小侯爷,那你接下去就没得追查方向了吗?” 她深呼吸了口气,开口又道:“出了事,你可别一个人硬抗。” 孟绍元对上洛嘉英眼神里的关怀,他心中的防线又是松动了几分:“放心吧,我会追查的线索的。”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瞧着孟绍元道:“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来做的,你大可以直言,我必当帮衬你一二。”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是开口说道:“至于你说的那三味毒药,我会让我手下去给你调查。” 孟绍元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目光灼灼,瞧着洛嘉英,心中很快就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英哥儿,你若是帮了我,可知道风险有多少?” 他声音低沉,带着提醒,也带着一丝不愿她涉嫌的犹豫。 洛嘉英却是笑了起来,目光看着孟绍元:“我既然已经来了这里又怎么可能会惧怕风险?” 她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绍元,你不必过多担心我。” 第二百六十三章 奴婢是皇后宫中的 孟绍元瞧着洛嘉英,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孤注一掷。 “英哥儿,我都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了。” 洛嘉英听闻这番话语时,目光扫过孟绍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孟绍元眼里夹杂着几分在意,此时此刻,他也只觉得心底里面暖阳阳的。 “那就多谢你了。” 他比谁都清楚的知道洛嘉英并非寻常闺阁女子,在某些方面或许真能提供意想不到的助力。 “那你直说需要我做什么?”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神色淡淡,孟绍元在此时,很快就开口道:“这三位主药来源太过蹊跷,太医院断定非宫中所有,宫内的线索由尚书跟大理寺去查,宫外,尤其是商路,黑市,就有劳你多费心。” “重点是近半年乃至一年内的异常交易,无论是大笔采购还是零星收集,任何可能与这三味药相关的线索都至关重要。” 洛嘉英点点头:“我明白。” 她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我会立刻传信给各地管事,让他们暗中查访,尤其是你说的三个地方会格外留意,一有消息我就立刻通知你。” “多谢。” 孟绍元感谢着,洛嘉英摇摇头:“不必言谢,你我都清楚,此事背后牵扯巨大,若不能水落石出,恐怕朝廷难安。” 她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语气都放缓了许多:“你自己也务必小心对方能在宫中轻易灭口,可见势力盘根错节,手段狠辣,你别再独自硬撑!” 孟绍元感受到了她话语里的关切,嘴角不由牵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连日来的阴霾都驱散了些许。 “放心,经此一事,我自然会更加谨慎,倒是你暗中查访即可,切勿涉嫌若觉察任何不对,立刻收手,保全自己安危为上。” 洛嘉英也同样是点点头:“我自有分寸。” 她知道孟绍元的担忧,也清楚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做。 “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孟绍元来到了书案前,手指无意识的划过冰冷的桌面:“内侍之死,是警告,也是破绽,他们动手灭口,这说明我们之前的方向没有错,皇后宫中必然有鬼,这条线明面上断了,暗地里未必不能挖出点什么。此外,太医所言精通毒理且能调动极大资源之人,必定是有背景的。” 洛嘉英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孟绍元笑了笑:“这一点我已经让孟二在加紧排查。”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声音低沉:“这是一大盘棋,我们都在局中,如今就看谁能先找到对方的破绽了。” 洛嘉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宫墙巍峨,她轻轻地深呼吸了口气,知道前方的路,注定荆棘密布。 “我会尽快给你消息。” 她说完,转身离开,脚步坚定。 孟绍元看着她坚定地神色,并没有过多说些其他的。 洛嘉英很快离开,书房重归寂静。 他反复咀嚼着太医的话,想到之前太子的溺亡,还有自己的那枚玉佩,直接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第二天清晨,孟绍元再次来到了内务府。 内务府的太监在瞧见孟绍元的出现时,脸上堆积起了一抹笑,可眼神里却布满了紧张:“小侯爷如今怎么有时间驾临咱家这个地方?” 孟绍元看着太监公事公办的模样,开门见山道:“奉旨调查太子中毒一案,需调阅内务府近三年所有药材,尤其是涉及剧毒植物以及珍稀药材的入库领取,损耗记录,另外皇后宫中近半年所有用度支取,人员调配记录也一并拿来。” 总管太监面露难色:“侯爷,这.......内务府档案浩如烟海,且涉及宫闱秘辛,有些记录只怕......” 孟绍元眼神一厉,周身散发出迫人的气势:“只怕什么?总管是觉得太子殿下的安危不及这些规矩重要?还是说这内务府的档案里有什么是本侯也不能看的?”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总管太监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连忙躬身:“不敢,不敢!侯爷息怒,咱家这就让人去调取,这就去。” 孟绍元整整一日都待在了内务府中。 随着资料一一被翻阅出来,上面的记录干净的过分,所有关于药材的记录寥寥无几,且每一次出入都手续齐全,看不出任何问题。 对方显然是早有准备,把所有的线索清理的干干净净。 傍晚时分,孟绍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站起身来。 一旁的总管太监也一直守在了孟绍元的身边,见他起身,也是忙问道:“小侯爷,可有什么发现?” 孟绍元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内务府管理严谨,记录清晰,本侯佩服。” 总管太监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离开内务府后,孟绍元却是直接去了浣衣局。 宫中有许多消息都是从这里面出来,正好方便了他调查。 而此刻的孟绍元,也确实是调查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他心中已然是有了个大概。 就在他转身离开时,脚步一顿,一名小太监悄无声息的靠近,把一张揉成团的纸条塞进了他的手中,然后低头匆匆离去。 孟绍元面色不变,借着袖子的遮掩展开了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今夜子时,西北角假山后。 自己仓促,显然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写出。 孟绍元的指尖微微用力,把纸条捻成粉末。 这是陷阱,还是转机? 无论是什么,他自然是要好好去查看一番。 孟绍元的心底里飞快掠过一抹思绪,加快了步伐,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夜幕慢慢降临,随着孟绍元的身影出现在了西北角假山后,四周围埋伏的身影都纷纷佝偻着身子,等待着那人来应邀。 忽然黑幕里想起了一声极清,却又带着颤抖的声音:“侯,侯爷?” 是个女人的声音,年轻,却有充满了恐惧。 孟绍元眼下也没有着急回应,只是循声望去,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勉强看到一团蜷缩在假山根部的黑影。 第二百六十四章 清理现场速速离开 “奴婢乃是皇后宫中负责打理小书房的,奴婢名唤木央。”一 孟绍元心中一动,倒是没想到,居然会是皇后宫中的人。 “你如今约本侯前来,所谓何事?” 他声音压的极低,带着审视。 木央声音急促起来,带着压抑的悲愤:“奴婢,奴婢知道木槿姐姐死的冤枉!” 她深呼吸了口气,把愤怒压抑着:“木槿姐姐就是那个溺亡的内侍!她前几日还跟奴婢说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是关于一种很罕见的药,她偷偷记下,藏了起来......” “药?” 孟绍元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什么药?记在哪里?” “奴婢如今不知具体,木槿姐姐没说,但她说过,如果她出事,就让奴婢想办法把这个交给能查案的大人。” 她似乎在摸索着什么,发出窸窣的声音:“她藏东西的地方,只有奴婢知道,在她床板下的一块活砖里,奴婢不敢去拿,怕被人发现。” 她说着话,很快递过一个冰冷的小物件。 孟绍元伸手接过平触感,判断那是一枚钥匙。 “木槿姐姐说,这钥匙能打开她藏在床板底下的盒子,小侯爷,奴婢冒死前来,只求侯爷能为木槿姐姐伸冤,她一定是被灭口的!” “皇后娘娘她......” 她的话在此时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孟绍元心头一凛,猛的伸手想去拉,却只碰到一片冰凉的衣角。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尖厉的呼喝:“什么人,在那边!” 是附近巡逻的侍卫。 火光瞬间从假山另一侧亮起,脚步声迅速逼近。 “快走!” 木央用尽最后力气推了他一把,自己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故意弄出了声响跑了。 孟绍元自然知道此时绝不能暴露,他深深看了一眼消失在反方向的影子,牙关一咬,身形如同融入夜色般,沿着来路退去。 孟绍元的心底里犹如升腾起了一股火焰,钥匙被他紧紧的握在了手心里。 想到那个宫女所说的话,他咬牙,加快了脚步往之前宫女所说的地方赶去。 浣衣局内,夜晚格外寂静,只有晾晒的衣物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孟绍元悄无声息的翻过浣衣局低矮的后墙,落在了松软的泥土地上。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伏低身体,很快就来到了宫女入睡的屋内。 在抽出那块松动的砖时,孟绍元很快就仔细搜寻,终于发现了在里面摆放着的木盒。 他拿出钥匙,拿着木盒很快就走了出去。 “咔哒”一声,钥匙似乎顶开了什么? 他用指尖探入,里面没有多余东西,只有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略微发黄的纸张。 他迅速把盒子收起,展开只借着稀疏的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这是一张简图,绘制的是宫内某处的布局,线条稚嫩,像是仓促间描述。 图上有几个地方被用朱砂点了标记,旁边用极小的字备注着时间,另一个标记赫然是在冷宫区域。 除此之外,还有几行数字和看似无关的符号一时难以解读。 木央到底发现了什么?她记录下来,又想要说明什么? 孟绍元把图纸小心折好,贴身收藏。 直觉告诉他,这张图至关重要,可能与毒药的来源,传递路径甚至其他阴谋有关。 他必须赶紧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就在他即将离开时,身后却传来一声极其轻快的脚步声。 孟绍元全身肌肉瞬间紧绷,袖中的短刃滑入掌心,他没有回头,身体猛的向右侧假意倾倒,同时左腿向后横扫。 砰的一声,一道从阴影中扑出的黑影被扫中脚踝,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痛哼。 借着这瞬间的空隙,孟绍元已经面对来袭者。 不是宫中的侍卫,是杀手! 而且还不止一个。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另外两个方向悄然出现,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三个人呈品字形,把他围绕在宫外这片小地方里。 空气瞬间凝固,撕垃圾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入骨髓。 对方显然早已埋伏在此,等待着他自投罗网。 木央的报信,或许本身就是一个诱饵,一个连环套。 孟绍元眼神冰冷,周身气势突然转变。 “杀!” 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三人同时发动攻击,带着致命的寒芒,从三个不同的角度袭向孟绍元周身要害。 孟绍元三面受敌,他们刀锋都抹了毒,角度刁钻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 电光火石的瞬间,他做出了判断。 孟绍元面对正面劈来的弯刀,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危险得让那刀锋擦着胸前衣襟掠过。 骨裂声清脆响起,那杀手闷哼一声,弯刀几乎脱手。 孟绍元借着一扣一拉之力,竟然将这第一名杀手当成了肉盾,猛的撞向从右侧袭来的第二名杀手。 右侧杀手显然没料到孟绍元如此彪悍刁钻,他收刀不及,刀锋噗的一声,深深扎入了同伴的肋下。 孟绍元也不再迟疑,就在两人撞成一团的瞬间,他袖中的短刃划过一道寒光,精准的抹了第二名杀手的咽喉。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第三名杀手看着俩位同伴都死在孟绍元刀下,抛出暗器,孟绍元力不从心,千钧一发之际,数枚毒钉擦着他的后背跟腿侧飞过,但终究有一枚毒钉擦破了他左臂的衣衫,带起一抹血痕。 孟绍元落地,脚步一个踉跄,左臂瞬间变得沉重,麻木。 他知道是毒素在蔓延,孟绍元咬紧牙关,右手中的短刃去挡,他力气不济,被震得后退了数步,喉咙里猛地一口鲜血涌出。 杀手冷笑连连,正要上前,然而下一秒,他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低垂,只见一截带血的剑尖,从他胸口透了出来。 孟二跪在地上,垂头行礼:“小侯爷,属下来迟。” 那杀手首领已经倒地,眼神里还残留着惊讶跟不甘。 孟绍元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左臂上的麻木感已经朝着肩膀蔓延:“不迟,清理现场,速速离开。” 第二百六十五章 令人心疼 孟二搀扶着孟绍元起身,很快就出手点了他肩膀上的几处大穴,试图延缓毒素扩散,随即很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两粒药丸,不由分说的塞入了孟绍元的嘴巴里:“小侯爷,这是解毒丹,您快服下。” 药丸入口即化,暂时止住了疼痛跟眩晕感,但手臂上的麻木并未减少。 孟二也不再多言,很快带着孟绍元离开,而眼前的这幅现场,则是交给手下处理。 “走。” 孟绍元被孟二背着离开。 他如今意识昏沉,不知过了多久,孟二把孟绍元很快就带回了小屋。 孟绍元躺在床上,孟二一边检查着,一边拿出了更精致的药箱。 “毒钉上的毒性很强,如今必须要尽快清毒。” 孟二说这话动作无比娴熟的用匕首划开了孟绍元的衣袖,露出了里面那道细小的伤口。 他手中握着一把银质,在煤油灯火上烤了烤,小心的刮开周围宝发黑的皮肉。 孟绍元此时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紧咬着牙,没有发出更多声音。 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滴在梦二早已准备好的棉布上。 孟二又很快就从药箱里拿出了药,撒在了伤口上,粉末触及到伤口立刻泛起白色泡沫,一股奇异的腥味弥漫开来。 “小侯爷,您忍着点,这是在拔毒。” 剧烈的疼痛让孟绍元几乎晕厥,他咬着牙忍受着,今日这一切像一团乱麻,可直觉告诉他,有一条线可以将它们串联起来。 木槿发现了某种罕见毒药的秘密,记录下来,然后被灭口,木央知青,试图将线索传递出来,同样生死未卜,而杀手显然是冲着灭口和夺回线索来的。 皇后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小侯爷,已经好了。” 孟二的声音传来,孟绍元也能感觉得到手臂上的剧痛跟麻木感也好了不少。 他试图动了动手指,虽然还有些僵硬,但至少能够行动起来了。 孟绍元看着孟二,声音沙哑:“多谢。” 孟二摇摇头,递过一碗清水:“分内之事,小侯爷此地虽隐蔽,但亦非久留之地,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图纸的含义以及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孟绍元靠在床头,从怀里取出了那张图纸,又在煤油灯下缓缓展开。 图纸绘画的确实粗糙,向氏仓储间凭着记忆描画,能辨认出是宫中布局。 孟绍元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位于图纸中央偏西北位置的标记,旁边标注着一个小字,看方位,像是太医署附近。 “这里。” 孟二仔细的凑近,孟绍元又道:“应该是太医署附近。” 另一个标记则是落在了图纸边缘,靠近冷宫区域。 他沉吟片刻:“这俩处都有文字现象,难不成是指毒药的来源和废气处理之地?” “还有癸卯,七,十三......申,九,二十一,像是干支纪年日期?后面的符号,圆圈,三角,叉。” 孟二凝视了片刻,看着孟绍元不懂忽然道:“小侯爷,你看这个圆圈,里面似乎有点墨迹,像不像药丸?三角像不像是丹炉?叉或者代表的是废弃或者是死亡?” 孟绍元的脑海中灵光一闪:“记录!这可能是木槿偷偷记录下来的关于这种毒药的炼制,使用或者试验的日志,时间对应的事件。” 如果孟二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这张图代表的不仅仅是地点标记,更是一份关键的证据链。 它可能记录了毒药从太医院源头流出到最终在冷宫这类的地方,被使用或者处理的整个过程。 孟绍元想到这里的时候,脑海中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木槿在皇后宫中打理书房,她有机会接触到一些不为人知的记录或往来文书,她一定发现了异常,暗中调查才招致杀身之祸。” “对方如此大动干戈,甚至派出死士灭口,这毒药背后牵扯的绝非是小事。” 孟绍元抿着唇,孟二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那小侯爷的意思是?” “明修暗道,暗度陈仓。” 孟绍元吸了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感:“明日,我依旧正常入宫当值,甚至可以去皇后宫中请安,试探一下反应。你暗中按照图纸标记,先去冷宫的弃点查看,哪里可能守卫松懈,容易入手,太医院那边,需要从长计议。” “属下明白。” 孟二应道:“小侯爷,那您的伤......” “无妨,我还能够支撑。” 孟绍元摆摆手,眉头却紧锁着,没有松开:“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木央,她引我去假山那边,究竟是真心求助,还是被迫设局?若是后者,她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个人都明白,那个叫做木央的宫女,生存的希望极其渺茫。 “先在小院里休息,等天亮前,我必须回去。” 孟绍元闭目养神,却不在多说其他。 孟二的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他守在一旁,一直都没有彻底的入睡。 天光微微亮起,孟绍元很快就已经从床上起来。 孟二的目光担心的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反而朝着他笑了笑:“放心吧,我没事的。” 孟二应了一声,瞧着孟绍元,他没有再说其他。 宫内,孟绍元已经换上了宫服,沉稳的皇后的宫中走去。 “小侯爷,皇后娘娘宣召您进去。” 大宫女掀开帘子,平和的说着。 孟绍元收敛了心神,迈步进入了殿内。 皇后端坐在了上首,身着常服,气度雍容,只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几分冷意。 “微臣孟绍元,参见皇后娘娘。” 孟绍元拱了拱手,恭敬道:“臣听闻昨日宫中浣衣局内闹了点动静,好像是还死了俩个小宫女?所以特意来调查一番。” 孟绍元的心脏微微一缩,目光看向皇后,语气带着几分惊讶:“竟有此事?宫中守卫森严,怎么会?” “是啊,本宫起初也觉得不可置信,据说一个叫木槿,一个叫木央?都是曾经在本宫宫中当差,就这么没了,真的是令人痛心。” 第二百六十六章 若不是你,我今夜都回不来 孟绍元心中一动,听到皇后娘娘传来的话语时,面露沉痛,顺着她的话道:“竟是皇后娘娘宫中的旧人?真是可惜,不知道可曾查到贼人的踪迹?” 皇后摆了摆手:“这事情,就得你去调查了。” 孟绍元原本还想要问些什么,可瞧见皇后娘娘神色冷淡的样子时,他把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 “那娘娘就等着我的消息。” 孟绍元不再多说,很快就走出了这扇门口。 他加快脚步往外走,心底里却也是下定了决心,今夜必须冒险去那源点好好探查一番。 于此同时,冷宫区域。 这里与后妃的寝宫判若俩个世界。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陈腐跟凄凉的气息,孟二很快就来到了图纸上标记的地方,仔细的勘察起来。 他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线朝着下面看去,井壁布满了苔藓,以及几处的摩擦跟一点点粘附在石头缝隙里的深色粉末。 他用指尖沾取一点粉末,凑近鼻子闻了闻,一股极其微弱的怪异味道传来,他小心把粉末刮在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油纸包中。 随后,他沿着井口向下攀爬了数丈,在井壁上发现了一处人工开凿的,极其隐蔽的凹槽。 凹槽内空空如也,但内壁光滑,显然经常有东西放入取出。 孟二心中明了,这里恐怕就是处理废弃物的地方,那些深色粉末极有可能是那种罕见毒药,使用后残留的痕迹被丢弃在此,落入井底,神不知鬼不觉。 孟二既然已经勘察明白,便也不再停留,直接迅速原路返回,将痕迹尽量复原。 夜色再次笼罩宫城,孟绍元很快就换上了一身便于隐匿的深色衣服,他越是靠近太医院,守卫越是多的很。 他很快就来到了太医院内,抓住了一个空档,闪身走进了屋内。 屋内比想象中更为幽静,只有一间正屋跟俩侧的厢房,正屋黑着灯,厢房内却投出了一点微弱的亮光,并且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捣药声和翻阅书页的声音。 孟绍元屏住呼吸靠近厢房,戳破窗纸,凑眼望去。 只看到屋内陈设简单,堆满了各种药材跟瓶瓶罐罐,一个太医背影佝偻的在称量着暗沉的粉末,随后将其倒入一个正在文火上加热的小小药罐中。 那药罐里散发出的气味与孟二在冷宫枯井边发现的粉末气味有几分相似,但是更为浓郁。 老太医一边操作,一边对着书上摊开的医书,念念有词,神色专注。 孟绍元心中巨震,果然是在这里。 这个太医恐怕就是那罕见毒药的关键人物。 孟绍元正想着凑近看清那医书上的内容,以及老太医的容貌,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破空声。 危险! 孟绍元汗毛倒立,想也不想,身体猛地向侧方一闪。 一枚乌黑的袖剑插过他的耳畔,深深钉入了窗户上,与此同时,厢房内的灯也在这时熄灭了。 只听见那老太医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呼,随即就是药罐被打翻在地的破裂声。 孟绍元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然暴露,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然而,数道黑影瞬间出现,封住了他的去路。 这一次,对方的人数更多,气息也更加强大。 看来今晚想要轻易离开也是不可能的了。 孟绍元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他已经握住了手中的利刃。 正前方的杀手率先行动,手中的苗刀划破了夜色,只取孟绍元的咽喉。 俩侧的杀手同时其境一人使分水刺,专攻下盘。 另一人用链子镖锁住他的手腕。 孟绍元面对着正面袭来的苗刀,不躲不闪,身体猛的向前一倾,近似要撞入对方怀中。同时用手中的短刃向上级撩,精准的瞄准了苗刀的刀下方,那里是发力的最弱之处! 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从短刃传来朕的孟绍元右臂发麻,他本就虚弱的身体一阵摇晃,借着这一撞之力,同时踢腿把身后两人摔倒。 孟绍元此时只觉得旧历已尽,新力未生,眼看那刀锋朝着他这边劈来,孟绍元瞬间伸手抓住了那把刀。 那杀手也没想到孟绍元会如此彪悍,竟敢空手接白刃,仓促间想要抽刀后退却感觉刀身被一股蛮力擒住,就在这片刻的迟疑中,短刃已至胸前。 男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的盯着孟绍元,他张了张嘴,整个身体轰然倒塌。 孟绍元急促的呼吸了一声,此地已经是力不从心。 就在此时,三道尖锐的破空声从身后几侧通通出现。 孟绍元看着不远处的屋顶上,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孟二,孟绍元没有多想,他喘息了一声,加快了步伐往外走去。 两个人飞快的朝着宫外跑去。 杀手们缓和了片刻后,也很快就起身,往外追去。 孟绍元被孟二搀扶住,他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眼神落在了孟二的身上,莫名就有些疲惫。 “小侯爷,你坚持住。” 孟二瞧着孟绍元俩只手上都布满了鲜血的样子,他眉头紧蹙,眼底里也夹杂着几分担忧。 “放心吧,死不了。” 孟绍元瞧着孟二担忧的神色,他扯了扯嘴角。 孟二却没有说话,看着孟绍元道:“您快别说了,我带你先离开。” 他加快脚步带着孟绍元离开宫中,等回到小院内,孟二的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他声音认真道:“小侯爷,你别担心,冷宫那边我已经确定过了,确实是有东西,已经取了样本,那里应该是处理废弃物品的地方。” 孟绍元闭了闭眼睛:“如此就好。” “今日也多亏了你,要不是有你,我或许都没法出来了。” “属下赶到冷宫时,发现另有窥视者,追踪片刻后,失去了踪迹,我担心小侯爷这边情况有变,便立刻赶来接应。” 他语气里带着自责:“小侯爷,都是属下的错,未能够及时的护卫小侯爷的周全,还请小侯爷责罚!” 孟绍元却喘了口气:“不,你做的很好。” 他看着孟二:“若不是你,我今夜估计都不回来。” 第二百六十七章 调查清楚 “小侯爷,属下赶到冷宫时,发现另有窥视者失去了踪迹,我担心小侯爷这边情况有变,便立即赶了过来,没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孟二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神色中带着无奈:“这些都是属下的失误。” 孟绍元目光洛在孟二的身上,强打着精神道:“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孟二语气凝重,摇摇头道:“夜色深沉,那人身法极快,对宫中的路十分熟悉,几个起落便已消失在冷宫深处的残骸断壁之间,属下不敢深追,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也担忧小侯爷这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凝重:“对方似乎也在调查那口枯井。” 孟绍元闭了闭眼,牵扯到胸口的伤时,让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今夜之事,盘根错节,远比他预想中的要复杂许多。 “皇后娘娘她脱不了关系,如今时间也剩下没多少了,我们得加快动作。” 孟二知道孟绍元话里的意思,他朝着孟绍元点点头:“小侯爷,那你先休息,至于这些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孟绍元看着孟二,他眼底里却夹杂着几分无奈:“此事,你自己也当小心,想必没那么轻易就能够解决。” 孟二点点头,很快离开。 孟绍元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他都不明白究竟是谁想要闹出这些事情来。 毕竟,此事一旦闹大,唯恐会发生更多不好的事情来。 他心底里始终夹杂着一股不安,甚至都不清楚究竟是谁想要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又是一天,距离三日调查之期的最后一天。 孟绍元目光落在了孟二拿来的资料上,他目光沉沉,眼底里始终都是夹杂着几分冷意。 “小侯爷,孟九那边确定,此物是由多种矿物跟剧毒植物提炼而成,色泽暗沉,略带异香,毒性十分猛烈且隐蔽,而且,这些东西记录生长于沼泽之地。” “而且孟九还提及,这些东西若是处理不当,暴露于潮湿空气或特定水质中会出现微量的结晶,呈现于深色,与冷宫之中井壁发现的痕迹吻合,井下的凹槽,应该是定期丢弃沾染的器具或者是废料之处,经年累月,毒素就深入了井壁里了。” 孟绍元目光冰冷:“好一个杀人无形毁尸灭迹的毒计,用罕见的毒药来哦做出这些事情,未免有些太大材小用。” “如今太医院那边如何?” “查到了,太医院的一位太医,于三日前,也就是我们夜探太医院的那一日,在家中急病暴毙,据说是突发心疾。” 孟绍元放下手中的条子:“所以,他死了?” 孟二点头:“属下暗中调查过,太医家中并无挣扎痕迹,但其书房有被翻动过的迹象,虽经掩饰人能看出缺失了一些书籍或页册,邻里称,胡太医暴毙前俩日,曾有宫中的内侍去过他家,逗留了大概半个时辰。” 孟二看着孟绍元:“小侯爷,咱们接下去应该如何?” 孟绍元眼神里飞快划过一抹决断:“对方想要掐断线索,我们就偏要把它接连起来,胡太医既然死了,可他暴毙前见过的那个内侍是关键,想办法弄清楚他的身份。” “不必大范围排查。” 孟绍元知道宫中的内侍数以千计排查起来不容易,且容易惊动对方。 他看着孟二:“太医擅长药散,平日里于各宫接触多半是贵人们调配养生或治疗的方剂,重点查它与哪些宫院往来密切,尤其是可能与我们调查出来毒药的相关宫苑。” 孟二立刻会意:“那属下这就去。” 孟绍元看着孟二点点头,目光落在了他的背影上,这才收回了视线。 “小侯爷,宫里有内侍前来,说是带来了皇后娘娘的口谕。” 孟绍元心底一凛,很快就掀开了被子,起身:“请内侍稍等片刻,我更完衣便来。” 孟绍元说着话,很快就收拾妥当。 内侍看着孟绍元出来,很快就行礼:“奴才给孟小侯爷请安。” 他笑盈盈的,确实带着一股皮笑肉不笑:“奴才特意前来通知小侯爷,关于太子的真相调查时日不多,还烦请小侯爷赶紧把真相找出来,要不然皇后可不会轻易算了的!” 孟绍元沉默,内侍扯了扯嘴角,眼底里夹杂着几分冷:“看来小侯爷如今已经听清楚了。” “烦请回去告诉皇后娘娘,我自当尽力而为。” 孟绍元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内侍,内侍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眼底里飞快的略过一抹冷意:“那就最好不过,既如此,奴才就先回去了。” 孟绍元看着这位转身离开,他深呼吸了口气,目光中布满了烦躁。 此事若是不尽快解决,想必皇后娘娘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孟二也很快就调查清楚。 他发现暴毙而亡的太医与宫外的联系远比宫内更加密切,他每隔一两个月,总会以采买稀有药材为由出宫,而每次出宫必定会去一个地方。 镇国公府在我京城的别院。 镇国公正是皇后的生父,太子的祖父。 他势力盘根错节,门生变故朝野。 孟绍元再拿到孟二呈现出来的密报时,眼神瞬间锐利:“他一个五品太医有何资格频繁出入国公府别院,即便是购买药材,也无需他亲自前往。” “属下查过,别院对外宣称,府中有一位老夫人需要太医的特制药膳调理旧疾,但属下设法接触过别院的下人,得知那位老妇人身体硬朗,极少用药。” 孟二补充道:“而且,太医最后一次去别院,就在他暴毙前五日,据眼线回报,他当日离开时神色惶惶,手中并未携带任何药材。” “小侯爷,至于宫中的内侍,那是皇后身边一个不起眼却颇得大太监青眼的心腹土地,名叫小德子,小德子平日里低调,主要负责长春宫与宫外一些特殊的联络。 “动机呢?” 孟绍元不解:“皇后的母族,为何要用这种毒药,去害一个自己的亲外孙?” “小侯爷,此事还需要我去调查清楚吗?” 孟二的这句话传来,孟绍元思考再三,眼神落在了孟二的身上:“此事,调查清楚。” 第二百六十八章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孟二的动作很快,等到孟绍元拿到所有的线索后,他立刻就换上了朝服,进宫面圣。 皇帝的手中拿着调查来的资料时,冷笑了一声。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镇国公的雄心居然会这么重! “陛下,这些都是您想要看到的真相。” 皇帝的目光终于是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绍元,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 他眉头紧蹙,语气中都带着不自然:“我也是没想到,这群人居然敢如此的大胆!” 孟绍元看着皇帝,眼神里也夹杂着几分无奈:“陛下,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那就证明我如今是被冤枉的。” “还请陛下给我一个说法。” “行了。” 皇帝点点头,瞧着孟绍元:“此事既然已经明确,那我自然不会拽着你不放。” “绍元,该给你的真相,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有了皇帝的这番话,孟绍元心底里彻底的松懈了下来:“多谢陛下!” 他很快转身离开,自然是知道这事情,皇帝这边有了新的想法。 孟绍元离开宫中,洛嘉英站在宫门口,在瞧见了他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时,她加快了脚步上前,开口道:“事情如何?” 孟绍元摇摇头,洛嘉英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凝重,她像是有所发觉似的,很快就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个人上了马车,洛嘉英神色不解的看着他,目光里也夹杂着几分无奈:“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这事情,如何了?”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她的目光中也同样是布满了紧绷。 孟绍元笑了笑:“英哥儿,此事,我还能够不告诉你吗?” 洛嘉英愣住,孟绍元这才道:“是镇国公。” 孟绍元这话一说出口,洛嘉英懵了。 “不是,镇国公?” 她深呼吸了口气,瞧着孟绍元:“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孟绍元,这镇国公他不是太子的亲外公吗?” “是啊。” 孟绍元深呼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道:“只有一个可能会说是他们要如此做。” 洛嘉英神色不解,孟绍元开口道:“咱们的太子,恐怕对于镇国公而言,完全不是完美的棋子了。” “或许随着太子日渐年长,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愿意再受外祖家的摆布或许是镇国公发现了太子某些可能危及家族的隐秘,又或者他们找到了更合适,更易于控制的替代者。” 洛嘉英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二皇子。 她语气无措,眼神里夹杂着不可置信:“不能够吧?” “那二皇子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是个什么人?” 孟绍元笑了起来:“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英哥儿,只有他们想不想而已,他们利用这些罕见的毒药来对付太子,让太子自然病重夭折,他们会这些既是警告,又是掩盖。” 洛嘉英听着这些话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串头顶。 黄权之下,亲情淡漠如纸,所谓的母族,在绝对的利益跟权利面前,同样是可以化身为最致命的毒蛇。 二皇子府邸。 孟元洛坐在昏暗的书房内,只有外面窗外划过的闪电,短暂的照出了他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 他倒是小瞧了孟绍元。 孟绍元居然还能够把这一切的事情都通通推卸到了他的身上来! 太子为什么就没死呢? 他怎么就没死? 起初在得知太子不大好的时候,他是欣喜若狂,若是太子倒台,那他便是最年长的嫡子,机会也来了! 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寒意席卷了他。 他是弃子没错,那太子呢?太子不是镇国公府的外孙吗? 连太子都能够被母族牺牲,那他又怎么可能不会被牺牲呢? 孟元洛如今收到孟绍元调查出真相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底里是松懈了口气的。 可更深层涌现而来的,却是他对自己的愚蠢。 之前种种不甘,愤慨,在此时显得如此可笑。 他之前到底在争夺的是什么? 是一个随时都可能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捅刀子的位置吗? 他如今被关押在自己府内,二皇子更觉得自己可笑。 他叹了口气,心底里也瞬间就勇气了一股烦躁。 另一边,马车停下,孟绍元掀开帘子正要下车,却在瞧见门口守着的太监时,他动作一顿。 “小侯爷,咱家可是等了你许久了。” 为首的是皇后身边那位掌事太监,他面无表情,声音尖利而冰冷:“孟小侯爷,皇后娘娘懿旨,宣您即可入宫觐见。” 他身后还带着侍卫。 这群人气息沉凝,显然都是高手。 这不是普通的召见,而是不容抗拒的拘拿。 孟绍元如今心中雪亮,镇国公府和皇后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危险,要把他这个不安分的查案人,彻底清除。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神色担忧的看着,孟绍元触及到洛嘉英担忧的神色,很快就朝着她摇摇头。 “臣,遵旨。” 孟绍元整理一下衣袍,神色平静的走向了门口。 他知道皇后不会轻易饶了他,洛嘉英此时也不能够被牵扯进来。 “烦请公公带路。” 皇后宫内,夜色下的宫中比以往更加肃穆,宫人们敛气屏声,孟绍元跟着公公一直都往前走。 皇后并未在正殿内接见他,而是在一处更为隐秘的暖阁内。 暖阁内熏着熏香,几乎是要掩盖那股若有似无的药味。 皇后坐在高位,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声音紧绷,神色中也带着几分凝视:“孟绍元,你可知道我如今来这里,所为何事?” 皇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皇后抿着唇,淡淡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孟绍元心中一凛,不动声色:“臣愚钝,只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好一个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皇后的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忽然就喊了一声:“绍元。” 孟绍元不动声色,皇后此时却语气感慨:“你所调查来的资料,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一切,是真的吗?” 第二百六十九章 简直混账! 孟绍元低垂着眼眸,声音平淡无波:“臣所调查而来的一切,皆已呈报陛下,臣只是据实回禀,不敢妄断真伪。” 皇后沉默,暖阁内的熏香萦绕,她保养得体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随即轻笑一声:“不敢妄断?” 她那声音里并没有任何的笑,只有冰冷的嘲讽:“你递上去的那些东西,字字句句都指向我的父亲,指向镇国公府,绍元,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与本宫的公主一起长大,是个什么样子的孩子,本宫心底里一清二楚。” “可为何,你竟然变得如此不留情面?” 孟绍元闻言,目光坦然的对上皇后审视的眼神:“娘娘,正因为臣蒙受天恩,更不敢京私废公,太子殿下乃国本,谋害楚君,动摇国本,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无论牵扯到谁,臣都以为因一查到底,水落石出,方能不负陛下信任,不负朝廷俸禄。” 皇后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带着一丝丝的尖锐:“好一个不负陛下信任!” 她目光沉沉的盯着孟绍元:“那你可曾想过,你查出来的这个真相,会把太子置于何地?他的储君之位,难道还能够坐的稳吗?一个呗自己外祖家谋害的太子一个母竹,心怀叵测的太子,将来如何服众?如何君临天下?” 这才是皇后内心深处的恐惧跟愤怒,太子的地位与镇国公府息息相关,一损俱损,即使镇国公府真的参与了谋害太子为了太子的将来这件事也必须被掩盖下去而不是被孟绍元这样赤裸裸的揭开。 孟绍元心底里明镜似的,他再次垂下眼帘:“臣只负责调查真相,至于太子殿下之位,乃陛下圣心独断,并非臣子可以妄议的,臣相信,陛下的心底里自有裁断!” “裁断?” 皇后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她停留在了孟绍元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孟绍元,你这是在拿陛下来压本宫?” “臣不敢。” 皇后冷笑一声,语气森然:“本宫看你敢的很。”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本宫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却不曾想到你所做的这一切,居然如此愚蠢!” 随着皇后的话落下,暖阁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角落里的太监微微抬眸,手似乎不经意的按在了腰间的某处。 孟绍元自然能够感到那无声的杀意,他知道皇后这是在给他最后的选择。 是就此作罢,把这一切推给一个无关紧要的替罪羊保全镇国公府跟太子的颜面,还是坚持到底,然后被消失在这深宫之中。 他深呼吸了口气,压下胸膛内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皇后娘娘,真相就是真相,它不会因为掩埋而消失,只会因为掩盖而在未来酿成更大的祸患,臣如今无法违背本心。” 皇后死死的盯着他,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良久,她忽然又笑了:“你可真不愧是长公主的儿子。” 她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孟绍元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孟绍元的整个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瞧着皇后看去,倒是有些不可置信的觉得,皇后居然会真的想要对付自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暖阁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有些慌乱的通传:“陛下驾到!” 暖阁内的所有人,包括皇后,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孟绍元此时却心中猛地松了口气,仿佛压在胸口的大石头又被移开了。 他果然赌对了,皇帝一直都在观察着皇后寝宫的动静。 暖阁的门被推开,皇帝身着常服,脸色沉静的走了进来。 他目光先是扫过躬身行礼的孟绍元,随即目光落在了脸色发白的皇后身上:“这么晚了,皇后怎么还在召见臣子?” 皇帝的声音里听不出来喜怒,平淡的令人心慌。 皇后迅速的收敛了情绪,微微屈膝:“陛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臣妾只是......”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有些话想要问问孟小侯爷。” “哦?” 皇帝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如炬:“是关于太子中毒一案的真相吗?巧了,朕也有些细节,想要再问问绍元。” 皇帝说着,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绍元,你起来回话,把你刚才对皇后说的话再对朕说一遍,关于镇国公,你都还查到了什么?一五一十的,都说出来,不得有任何的隐瞒。” 皇后身体猛地一颤,目光落在了皇帝的身上,脸色彻底的失去了血色。 陛下这话几乎是明着支持孟绍元,并且远。把镇国公府的罪名坐实。 孟绍元直起身,清晰而冷静的把调查到的线索,包括那罕见毒药的可能来源渠道,以及镇国公府近期以来的异常动向,没有添油加醋的,再次重述了一遍。 皇后听着这些话,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长重锤,重重的敲在了皇后的心上。 待孟绍元说完,暖阁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皇帝的目光终于是看向了皇后,声音低沉:“皇后,你都听到了?你如今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皇后张了张嘴,想要为了自己的父亲辩解,想要为了镇国公府开脱,可目光在对上皇帝那洞悉一切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她知道,皇帝的手中掌握着的东西,恐怕比孟绍调查到的更多,更致命。 陛下此刻前来,不是询问,而是定罪前的通告。 皇后想明白了关键,整个人都踉跄了一步,勉强站稳后,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颤抖:“陛下,臣妾,臣妾父兄或许是一时糊涂,他们对陛下,对太子......” “糊涂?” 皇帝打断了皇后的话,眼神冰冷:“他们对太子就是太好了,好到要替他扫清障碍,好到连他自己的命都可以拿来做博弈的筹码!”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太子这个储君!他们只有镇国公府的百年荣华!” 第二百七十章 给朕看清楚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宫内的所有宫人瞬间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孟绍元也再次躬身,屏住呼吸。 皇后却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了凤位上,泪如雨下,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帝看了一眼失态的皇后,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但是很快就被决绝取代。 他站起身来,对着孟绍元开口道:“绍元,此事你做的很好,你先出宫去吧,这事,朕自有处置。” 孟绍元恭敬行礼:“臣遵旨。” 走出皇后宫门,孟绍元终于是松了口气。 宫门外,洛嘉英着急的等候着,她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在瞧见他终于安然无恙的出来,立刻飞奔上前,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你没事吧?皇后有没有为难你?” 孟绍元看着她担忧急切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反手紧握住了她的手,微微笑了笑:“别担心我,英哥儿,暂时没事了。” “我们先回去吧。” 孟绍元轻声说着话,洛嘉英的目光始终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那先走吧。” 洛嘉英跟在了他的身后,俩个人坐上马车。 车厢内,洛嘉英紧紧的握住了孟绍元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似的。 “皇后她到底是想要如何?” 她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声音里带着后怕:“她是不是想......” 洛嘉英没有把那个杀字说出口来。 孟绍元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把皇后暖阁中的嗯惊心动魄,以及皇帝最后出现,简略的道来。 洛嘉英听着这些话简直心惊肉跳,就连手心里都渗出了冷汗。 “陛下他,是故意的?” 洛嘉英的声音压得很低,也带着后怕:“陛下早就知道了皇后会找你,所以等着?” 孟绍元叹息了一声,脸上带着一丝丝的疲惫:“天心难测,但是无论如何,陛下此时都需要我查出这个真相,至于后续如何处置镇国公府,如何平衡朝局,那是陛下要考略的事情了,咱们至少安全了。” 经此一事,孟绍元也算是彻底的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等回家后,闭门谢客。” 孟绍元沉声道:“无论谁来探访,一律不见,尤其是与镇国公府有关联的人。”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孟绍元道:“你也是得好好保重自己。” “我知道的。” 然而,隔天清晨,关于镇国公府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皇帝下旨,镇国公世受国恩,不思报效,进行大逆不道之事,应结党羽,窥视东宫,其心可诛,着即褫夺镇国公爵位,收回丹书铁卷,族人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掖庭,念皇后伴驾多年,太子乖巧,暂留其后位,于宫中静思记过,非诏不得出。 镇国公府,百年显赫,一朝覆灭。 虽然保全了皇后之位,可形同废后,皇帝终究是顾全了太子跟皇家的一点颜面,没有把谋害储君的罪名明晃晃的扣在了皇后的头上。 洛嘉英跟孟绍元在得到这个消息时,神色十分平静。 然而此时院门外也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孟绍元的贴身小侍:“小侯爷,宫中来人了,带了圣旨!” 孟绍元跟洛嘉英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诧异。 大太监很快就来到了孟绍元的面前,孟绍元跪地,大太监很快就宣读了起来:“陛下圣旨,此事孟小侯爷有功,特此提升为指挥室,掌管京城防务及稽查之权,还赐为摄政王,将来辅佐太子殿下。” 孟绍元听闻这句话时,心中凛然,叩首谢恩:“臣,孟绍元,领旨谢恩,务必竭尽全力,以报陛下天恩。” 送走大太监后,孟绍元拿着这卷沉甸甸的圣旨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洛嘉英担忧的走到他的身边,担忧的看着他:“小侯爷,你这是高兴傻了?” 孟绍元笑了起来,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摇摇头,很快又道:“不是,只是觉得这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深,还要浑。” 他的这番话传来,洛嘉英倒是有些感同身受:“谁说不是呢?咱们如今要做的,只是求一个问心无愧。” 有了她的这句话,孟绍元也同样是笑出了声来。 “那咱们如今接下去应该如何?” 孟绍元的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也耐着性子等着,孟绍元思考再三,这才开口道:“等着吧。” 洛嘉英一愣,孟绍元很快就开口道:“陛下的处置只会是开始,镇国公府倒台,空出来的权利真空,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太子地位受损,二皇子绝对不会安分,我们如今在明处一动不如一静。”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也同样是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了。 “我明白了。” 孟绍元也应了一声,看着洛嘉英道:“如今你出入府中,最好也带着一些人手,我想,此事或许不会那么轻易解决。” 正如同孟绍元的预料,镇国公府的倒台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有人兔死狐悲,有人弹冠相庆,更多的人则是在算计,在观望,试图在新的权利格局中占据有利位置。 而被圈禁的二皇子孟元洛,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先是疯狂大笑,但是笑着笑着,他却又是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地上。 他的那位好父皇,连根拔起了太子的外祖家,却偏偏对太子十分疼宠。 他的心底里也不勉有些悲凉。 这天,孟绍元很快就进宫觐见。 皇帝很快就召见了孟绍元,在瞧着他的眼神里,同样是夹杂着几分暖意:“绍元,如今多亏了你,这才把这些事情都给解决了。” “不过......” 皇帝为难的叹了口气,看着孟绍元又道:“镇国公府已倒,但是余孽未清,人心未定,太子年幼,朕也确实担心,只希望你能够护好太子,保全他的周全。” 孟绍元点头,看着陛下:“臣定当竭尽全力!护卫太子周全!” 孟绍元看着他点了点头:“很好,朝中有些人看着太子失势,恐怕是又要生出不该生出的心思来,你这双眼睛,可得给朕擦亮了,看清楚!” 第二百七十一章 臣一定办理妥当 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孟绍元深深叩首,声音沉稳坚定:“臣,谨记陛下教诲,必不负圣恩。” 皇帝神色缓和了许多,挥了挥手道:“很好,你且退下吧,太子那边你多费心。” 孟绍元躬身退出大殿,走出宫门的每一步都十分坚定。 他知道皇帝的意思,如今是把自己彻底的推到了太子这边,成为了坚定的太子党。 回到府内,孟绍元都还没坐下,管家匆匆来报,说是洛嘉英来了。 孟绍元起身去迎,正好洛嘉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在瞧着孟绍元神色凝重的样子,她的心底也忍不住的一沉:“陛下如今是交代了很难办的事?” 孟绍元露出了一抹苦笑,看向洛嘉英:“英哥儿,我们如今是真的再无退路了。” 他把皇帝的意思都一一交代清楚。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她像是一点都不好奇。 他愣了一下,洛嘉英反而笑了笑道:“从你决定插手此事,开始我就没想过退路,既然选择了,那便走下去,总之有我陪在你身边。” 孟绍元听闻这番话语时,直接愣住了。 他怔怔的看着洛嘉英,张了张嘴,却无法真正的把话说出口。 洛嘉英当着他的面前挥了挥手,看了一眼孟绍元,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傻了?” “我,我没想到你会与我说这些。” 孟绍元感慨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神色激动,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才好。 洛嘉英反握住了他的手,眼神里带着了然:“绍元,我说过了,这条路并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在走。” 孟绍元点点头,没在多说其他。 隔天,清晨。 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镇国公府的倒台空出了大量的权利职位,各方势力纷纷想要吞噬这块巨大的蛋糕。 二皇子一党因之前之事受损,但并未伤及根本。反而因为最大的对手太子外戚势力被铲除而更加活跃,只是行动隐蔽。 孟绍元如今看的分明,对此一概不理,只是恪尽职守。 他一方面,严格管理金钟房屋更换了一批关键位置的降临,确保金融安全的掌握在手中,另一方面利用稽查职权开始不动声色的处理一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尤其是与二皇子过往甚密,且在镇国公案中上蹿下跳的最厉害的几位官员。 他手段伶俐,证据确凿,让人抓不到丝毫错处,一时间原先有些蠢蠢欲动的人都暂时收敛了气焰。 他一时常前往东宫教导太子功课,与他讲解朝政实事。 太子金立外主家剧变,似乎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褪去了些许稚嫩,对于父皇指定的辅佐之臣,既依赖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观察。 这日,孟绍元刚给太子讲解完课程后,一名内侍匆匆而来,在孟绍元的耳朵边低声说了几句。 孟绍元快步走出东宫,脸色这才沉了下来。 内侍禀报,有人在暗中接触镇国公府流放队伍中的押解官,意图不明。 同时,洛嘉英今日出门去官府时,马车遭遇一伙身份不明的匪徒冲击,幸好她早有安排,护卫得力,并未造成伤亡。 但匪徒见事不可为,迅速遁走,未能擒获活口。 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这绝对不是仅仅的巧合。 回到指挥司衙门,孟绍元下令彻查匪徒来历以及那名被接触的押解官所有资料。 孟绍元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想要搅乱浑水,那便看看,到底是谁先沉不住气?” 他说这话,铺开纸张,奋笔疾书,将今日发生之事连同自己的分析与判断写成密奏,直接呈送皇上面前。 他要让陛下知道,有人不甘寂寞,已经开始动用魑魅魍魉的手段了。 同时他加强了对太子东宫以及自己府邸的护卫力量。 夜幕降临,孟绍元刚刚踏进长公主府,管家在门外禀报:“小侯爷,二皇子府派人送来了一份礼物,说是给小侯爷的晋升之喜贺礼。” 孟绍元的动作一顿,心底里立马升起了警惕。 二皇子如今被圈禁,其府上的人竟还敢如此公然与他来往? 孟绍元心思不定,沉声问道:“送的是什么?” “是一尊由白玉雕刻的奔马,寓意,马到成功。” 孟绍元却沉默了下来。 马到成功? 此时此刻,这祝福倒是显得格外刺耳。 孟绍元沉默片刻,最终开口道:“这份礼物,嗯原封不动的退回去,就说成职责所在,不敢受皇子重礼,以免瓜田李下之嫌。” “是。” 管家退下,孟绍元叹了口气,看来二皇子如今虽然被圈进,可仍旧是死性不改。 他如今难不成还想着重新出来不成? 孟绍元摇摇头,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恐怕二皇子愿意,皇帝这边也不会愿意。 皇帝也自然知道了这件事情,召见孟绍元的次数也越发的频繁,就连语气都沉重了几分:“绍元,朕实在没想到,太子的年龄居然会成为二皇子的雄心所在。” 皇帝面色阴沉,把几份奏折摔在地上:“一个个都拿国赖长君说事,其心可诛!” 孟绍元瞧着皇帝,他明显气的不轻,眼下他捡起地上的奏折,看着皇帝,开口道:“陛下息怒,太子乃陛下亲立,名分早定,便是三岁,亦是国本,此等言论实为动摇国本,其罪当诛。” 皇帝揉了揉眉心,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其罪当诛又是谈何容易,法不责众,他们如今尚未名言,只是暗通款曲,制造舆论,朕若是因此大开杀戒,岂非坐实了主少国疑,朝局动荡之言论?这不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皇帝说着看向了孟绍元,眼神锐利:“朕如今提拔你,交付你重权,便是要你在此时为朕为太子稳住局面!” “你是太子名正言顺的辅政之臣,任何想要动摇东宫之人都是你的敌人。” 孟绍元躬身,行礼:“臣明白,陛下放心,此事,臣一定会办理妥当!” 第二百七十二章 如何应对? 孟绍元走出皇宫并未回府,而是直接去了指挥司衙门。 “小侯爷,已经查清楚了。” 孟一很快呈上密报:“今日朝会结束后,至少有三位官员秘密去了二皇子府外的几处别院,虽形式隐蔽,但皆在我等监控之下,另外京中近日有些流言......” “说!” 孟绍元面无表情,孟一迟疑片刻,还是选择把话给说了出来:“流言说,说陛下之所以如此急切的处置镇国公府,并非全然因为窥视东宫,而是,而是陛下自知身体有恙,欲为年幼太子扫清障碍,但手段过于酷烈,恐伤国运,以致国运不稳!” 孟绍元瞳孔骤然紧缩! 这话何其恶毒! 不仅质疑了皇帝处置镇国公府的正当性,还把皇帝的身体状态跟国运联系起来,进一步加剧了主少国疑的惶恐! “查!必须严查,赶紧查出流言的源头!另外加强对二皇子府的监控,以及相关人员的监控详细记录,不得有误。” “是!” 孟一点头,很快就应了下来。 洛嘉英也在此时找到了孟绍元,瞧着他眉头紧锁,她语气无奈:“如今京城外的谣传,想必你也已经听清楚。” “此事,我已经派孟一去调查了!” 孟绍元倒是做梦都没想到此事会如此的麻烦,他叹了口气,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此事,实在为难。”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她思考再三,最终把话给说了出来:“小侯爷,陛下既然命你成为摄政王,那有些事,我也得给你提个醒,如今他们用流言舆论,下一步会不会......” 她没有说下去,但是孟绍元却明白她的意思,下一步,很有可能就是针对太子本身的阴谋,甚至是针对他孟绍元的! “我当然知道!” 孟绍元握住了她的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正因为太子年幼,我们才更不能退,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他们想制造惶恐,我便用铁腕告诉他们,只要有我在这京城就乱不了!这东宫,就稳如泰山!” “还有我。”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笑盈盈道:“小侯爷,你忘了我与顾大人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孟绍元笑了起来,看着洛嘉英点点头:“你说的是。” “小侯爷,英哥儿,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顾辰走进官内,洛嘉英跟孟绍元都朝着他那边看去。 “姐夫,你怎么会来?” 顾辰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还说呢,我原本去了一趟总督衙门,想要让你一起与我前来,没想到你竟然来的比我还要早!” 他笑盈盈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跟孟绍元的身上,思考在三,这才开口道:“有件事情要与你们两人商量一番。” 顾辰神色紧绷,洛嘉英跟孟绍元对视了一眼,都朝着他那边看去。 “姐夫,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吧。” 顾辰瞧着洛嘉英,又朝着孟绍元看去:“英哥儿,小侯爷,今日我在翰林院内听说几位老学士聚义,隐约听到风声,以都察院左都使王大人为首的一批清流老臣,正在联名起草弹劾奏章,目标直指小侯爷你。” 孟绍元面色不变,看着顾辰开口道:“弹劾我什么?” 顾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开口道:“罪名还不少,首先便是你以摄政王之名,独断专行,架空内阁,六部形同虚设。其次是指责你在查办镇国公府时,大肆安插亲信,排除异己,构陷忠良,还说你不敬太子,以师傅之名行掌控之实。” 洛嘉英蹙眉:“这些罪名空乏得很,可有实证。” 顾辰摇头:“清流腾讯往往重风闻跟声势,而非铁证。” “他们这是要制造舆论,用众意来逼迫陛下,王大人是三朝元老,门生遍布朝野,在士林中声望极高,他若领头,响应者绝不会少,我担心,他们明日大会就会发难!” 孟绍元沉默了片刻,确实忍不住的笑了:“树欲静而风不止,我这些时日,闭门谢客,专心政务,便是想要避开这些无谓的风声,如今看来倒是避不开了。” 顾辰急切道:“小侯爷不可大意,王大人此人,性情耿直倔强,自诩清流领袖,他若是认定你是权奸,便是拼却性命也要将你拉下马,陛下虽然信任你,但若是清流集体施压,陛下难免也要考虑朝野物议,尤其是太子年幼,需要士林支持。” 孟绍元很快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他们是看准了陛下重视名声跟士心这一点。” 他看着顾辰,又是开口道:“也多谢顾大人前来报信。” 顾辰摇摇头,看向孟绍元:“我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明日朝会你需早做准备。” 洛嘉英此刻担忧的看着孟绍元:“需不需要我去找老师?”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在意。 孟绍元却很快就摇摇头:“该来的总会来,他们说我威权震主,我便让他们看看,何为臣节,他们说我惜案揽权,我便把各项案卷,人事调动记录摊开在阳光下,至于不敬太子......” 他扯了扯嘴角:“要我说,明日正好是一个机会。” 隔天,皇宫内。 金銮殿内,百官肃立,气氛果然与往日不同,许多官员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扫过孟绍元。 孟绍元也自然是感觉得到,如今只当没瞧见。 在例行的奏报之后,都察院王大人稳步出列,他目光锐利,自带一股凛然正气。 “陛下,老臣有本奏!” 他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之中。 皇帝面色如常,端坐龙椅:“爱卿,有何事要奏报?” 王大人深呼吸了口气,朗声道:“臣今日要弹劾摄政王孟绍元,权威震主,借案揽权,不敬储君!” 他每说一条声音便提高一分,言辞犀利,掷地有声。 他身后,亦有数名言官御史出列附议,齐声高呼:“臣等附议,恳请陛下明察!” 一时间,清流之势,竟有些咄咄逼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孟绍元身上,想看他如今如何应对! 第二百七十三章 怎么容忍宵小作乱? “绍元,此事你如何说?” 孟绍元神色平静,不慌不忙的出列,先是朝着皇帝躬身行礼,然后看向王大人,目光坦白,声音稳定而清晰:“王御史所奏之事,乃言官本职,只是弹劾需要实证,空穴来风,恐伤国体,亦寒忠臣之心。” 王大人却在此时冷哼一声:“孟绍元,你休要狡辩,你自担任摄政王以来,内阁都有你决断六部事务动辄就要你首肯,这不是独断专行,架空内阁又是什么?” “镇国公一案牵扯众多,其中多少是你手底下的人借机上位,这难道不是安插亲信排除异己?” 孟绍元并未直接反驳,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承上:“陛下,此乃臣受命以来所有经手之物的政务摘要,以及内阁六部往来文书的副本目录皆可查证,凡军国药物承接于内阁,诸位阁老商议,最终裁定。一,由陛下批准臣之所行,无不是依律法,循旧例,何来独断之说?” 内侍伸手接过奏折呈到御前,孟绍元继续道:“至于镇国公一案所牵扯人员侦查办审讯移交皆由三法司会司办理,录有详细档案,陛下可随时调阅。” “臣所举荐的空缺之官员,其履历靠即,皆在吏部有案可查,是否称职,自有公论,若王大人认为其中有人才不配位,那自然是可以指名道姓,列出实证,若查证属实,臣甘愿同罪!” 孟绍元的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把王大人的指责化解于无形。 王大人脸色涨红,确实拿不出孟绍元干预的铁证,清流风闻奏事的弱点在此刻暴露无遗。 “好!就算你巧言令色,那不尽楚君又作何解释?太子年幼,你以师父自居,授课之时严苛过剩。动辄训诫可有将太子置于储君尊位?” 此话一出,就连皇帝的目光都锐利了几分。 孟绍元却面朝东宫方向,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坚定:“陛下,太子殿下!承蒙陛下信重授以辅政之权,托以教导之,每每想起,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太子乃国之储君,教导非为私宜,而是国事!正因太子年幼,若是一味溺爱纵容,听之任之,岂非辜负陛下重托,愧对天下臣民?” 他抬头,声音拔高:“严苛训诫是为让太子明是非,知礼节,懂得失,储君之尊,在与德才,而非威福,若因惧怕不敬之名,便对太子言行失察,学业懈怠视若无睹,那才是臣最大的不忠不敬。” 孟绍元的声音传来,眼神落在了皇帝的身上:“陛下,臣今日之所言或许忤逆,但句句发自肺腑,臣之所为,只问对社稷是否有利,对太子成长是否有益,至于个人毁誉,臣无暇顾及!” 一番话语,掷地有声。 不仅反驳了不尽的控诉,更让皇帝都沉默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孟绍元跟王大人,他知道清流的心思,也明白孟绍元此时强势是稳定朝局所必须,但同样需要平衡。 “孟爱卿之心,朕知道。” 皇帝缓缓开口,打破了寂静:“教导太子,严而有格,乃是正理,不王爱卿等忧心国事,直言禀报,亦是忠君体国。” “至于政务处理人事安排,孟爱卿皆是按照章程办事,并无过分之处,镇国公一案,朕亦是知道其情,此事不必再议。” “陛下!” 王大人心有不甘,还想再争。 皇帝却抬头制止了他,语气转淡:“流言蜚语,止于此时,如今朝堂上下同心,共度时艰,而非无端猜忌,互相攻奸!” “绍元。” 孟绍元行礼应声:“臣在。” “此事流言,查的如何?” “回陛下,陈毅让人全力追查源头,并加派人手护卫京城及各王府要员安全,确保无事。” 皇帝点点头:“此事做的甚好,退朝吧。” 内侍高呼退朝,皇帝起身离开,百官躬身相送。 王大人看着面无表情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孟绍元,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失败了。 孟绍元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稳固! 经此一事,孟绍元不仅化解了危机,更在朝堂上公开宣示了他扶正教导太子的强硬姿态,其权威反而重了几分。 洛嘉英跟顾辰也看到了孟绍元今日所做,三人并未过多言语,反而是默契的一同回到了指挥司衙门。 刚踏入书房,孟一就悄无声息的出现,脸色远比之前还要凝重:“小侯爷,流言源头还在核查,但收到密报,二皇子府内的几位核心幕僚今日午后在城东的酒楼密会了将近一个时辰,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但其中一人离开时于军营中的一名参将有过短暂的接触。” “军营?” 顾辰眉头紧蹙:“二皇子如今莫非还没有死心?” 他的这句话传来,孟绍元眼神锐利:“看来,朝堂上的弹劾只是明抢,暗地里的动作才是真正的箭矢,流言动摇民心,弹劾打击我的威信,若是在勾结军中不稳.......他们想要三管齐下,彻底的搅乱这趟浑水。” 洛嘉英沉吟片刻:“京营军中的陈将军是陛下心腹向来中立,但其麾下将领盘根错节,难保没有人被拉拢,小侯爷,需及早防范。”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又道:“光是防范可不够,他们要制造乱象,我便给他们一个乱的理由,然后一网打尽。” 他转身,看向孟一:“孟一,加派忍受,严密监控于二皇子府内有牵连的所有文武官员,特别是京中军营的!他们有任何异动,哪怕只是私下抱怨,都给我记录下来,另外想办法查清那名将士的底细,以及他与二皇子幕僚接触所为何事。” “是!” 孟一领命,迅速退下。 顾辰担忧道:“小侯爷,你这是要引蛇出洞?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控制不住......” 孟绍元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顾大人放心,狮子博兔,也同样是用尽全力,他们既然已经出招,我若再不还手,岂不真成了他们口中的权奸懦夫?陛下把京城安危,太子托付于我,我岂能坐视宵小作乱?” 第二百七十四章 谁派你来刺杀太子? 孟绍元说着话,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有件事,确实需要你帮忙。” 洛嘉英毫不犹豫:“你说。” “你与京中一些清流子弟,书院学士素有往来,我希望通过他们的口把今日朝会上王大人弹劾我,以及我如何回应的经过如实地散布出去,重要突出我为了教导太子,稳定朝局,不畏流言,不惧弹劾的态度。” 洛嘉英听到这句话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是要争取士林中间的同情跟认可?分化清流?” “不错。” 孟绍元点点头:“王大人代表的是老派清流,固执守旧,但士林中亦有年轻气盛,心怀家国者不,他们或许不喜全程,但更厌恶国家动荡,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所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拦权,而是为了在新旧交替之际,稳住这个朝廷!” “我明白了。” 洛嘉英点点头:“此事交给我。” 顾辰也同样是开口道:“翰林院那边,我会留意动向,若有不利于小侯爷的言论,我会设法周旋。” 接下去几日,京城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是暗嘲汹涌。 清流官员虽然在朝堂上受挫,但私下串联并未停止,抨击孟绍元的跋扈文章跟诗作在部分士子里流传,然而与此同时,另一种声音也开始出现着重描绘孟绍元的尽职,严格教导太子,以及他在朝堂上的那番慷慨之词,倒是也赢得了一些实物派官员的赞许。 另外,孟一监控那边取得了关键进展,那名与二皇子幕僚接触的参将,名叫古怆,是掌管京西大营的一部兵马,密探发现,他近期频繁调动麾下士兵,以操练为名,行迹颇为可疑。 更重要的是,查到他的一名心腹侍卫,近日曾经与市井中几个专门散播流言的地痞头目有过接触。 “看来,流言的源头,即使不是二皇子亲自指挥,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孟绍元看着密报,冷笑了一声:“而这位洛参事,恐怕就是他们准备用来制造意外的棋子。” 就在此时,宫中有内侍匆匆赶来,传来皇帝的口谕:“太子有恙,宣摄政王即刻入宫探视。” 孟绍元的心中猛的一沉,太子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是巧合,还是...... 他如今也不敢懈怠,立刻更衣入宫。 来到东宫,太子榻边,只见御医正在诊脉,皇帝守在一旁面色忧虑,太子脸色驼红,似是发热。 “陛下。” 皇帝朝着孟绍元挥了挥手,疲惫道:“绍元来了,太子午后就发起了高烧,御医说是感染了风寒,但......” 孟绍元注意到了皇帝的欲言又止,心中一凛:“陛下,可有什么不妥?” 皇帝低声道:“今日太子在御花园玩耍时,不慎跌入了荷花池畔的浅水池里,虽然被及时救起,但受了惊吓,又沾染了凉水。” 御医此时诊脉完毕,回禀道:“陛下,太子殿下确实是风寒入体,加上惊惧交加,以致高热,臣已开了方子,需好生静养,若是能够安然度过今夜,便无大碍。” 孟绍元瞳孔微缩,太子跌入荷花池,是意外吗? 他立刻联想到二皇子党跟那个蠢蠢欲动的洛参将,若是太子此时出事,最大的受益人,不还是二皇子? 他深呼吸了口气,瞧着皇帝道:“陛下保重龙体,太子这边,由臣亲自守着,直到太子殿下转危为安。” 皇帝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准奏,绍元,太子就托付给你了。” 夜幕降临,东宫内外灯火通明,守卫比平日里森严了数倍,孟绍元屏退左右,只留俩位侍卫在外面守候,自己则是坐在了太子的榻边,目光扫过四周围。 太子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稳,小小的眉头紧蹙,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孟绍元看着他,想起了自己肩负的责任,眼神越发的坚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临近子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地。 孟绍元猛地站起,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内室的窗户无声无息的被撬开了一条缝隙,一缕淡淡的异香飘了进来。 他们果然来了! 孟绍元屏住呼吸,目光很快就扫过了周围一圈。 他眼中的寒光爆射,那异香若有似无,带着一丝丝的甜腻,绝非宫中常用安神的香料。 他并未声张,而是闪电般的出手,用湿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同时另外一只手迅速的撤下了床幔的一角,同时用湿帕子覆在了太子的口鼻之上。 动作行云流水,并未发出丝毫声响。 几乎是同一时间,内室的门栓想起了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手中寒光一闪,直扑榻边! 就在此刻自以为得手之际,侧面一道更快的剑光出现。 金铁交鸣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内格外刺耳。 孟绍元挡在太子榻前,手中长剑已出鞘,隔开了刺客的匕首。 那刺客显然没料到竟有人守护,且反应如此之快,一惊之下,身形后退,想从原路退回,但是,孟绍元岂会给他机会? “站住!” 他低喝一声,瞬间上前封死了刺客所有的退路。 孟绍元武功本就极高,此时含怒出手,更是凌厉无比,刺客勉强抵挡两招,便被孟绍元一剑刺中手腕,匕首当啷一声落地,紧接着膝盖窝一痛,已经是被踹到再地。 外面的侍卫也冲了进来,刚解决了外面放迷香跟撬门的同伙,迅速把这名刺客给制服,并且卸下了下巴,防止他服毒,并且迅速把他捆绑结实。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榻上的太子因为迷香跟药力的作用,只是不安的扭动了一下,并没有醒来。 孟绍元脸色铁青的检查了一下太子,确认无恙后,他走到刺客面前,蹲下身,扯开其蒙面巾,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却带着狠厉之气的脸。 “谁派你来的?” 孟绍元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的感情。 那刺客双眼紧闭,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不能再等下去 那刺客如今并没有开口说话。 孟绍元瞧在眼里也不废话,看向一旁的侍卫开口道:“检查他周身的东西,好好瞧瞧有没有其他的东西,我要知道他们的来历,接头人以及详细计划,别让他死了,可以用必要手段。” “是!” 侍卫很快领命,如同拖死狗似的把他给脱了下去。 孟绍元看着他们离开后脸色依旧不好看,一想到东宫中居然还有人敢刺杀太子,他的心底里就涌起了一股暴怒。 天刚蒙蒙亮,孟绍元就已经拿着连夜审讯出来的结果,求见皇帝。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孟绍元呈上来的密报以及从刺客身上搜索出来自京城大营内的箭镞时,脸色铁青,就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混账东西!这群人怎么敢!” 皇帝气的连话都说不完整,连忙把奏折扔在了书桌上,目光也同样是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那太子如今如何?” “托陛下的福,太子殿下已经安然无恙,昨日后半夜,太子殿下的高烧就已经退了。” 皇帝抿着唇,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起来。 他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低垂着头,很快就又把话给说出口来:“陛下,有些事情臣不得不多嘴一句。” 皇帝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摆了摆手道:“朕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此事,必须彻查。” 孟绍元愣住,眼神落在了皇帝的身上,皇帝深呼吸了口气,瞧着孟绍元又道:“你是不是觉得朕会不知道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绍元,这件事情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朕给你全权,京城内外所有兵马听你调遣,务必把此等秽乱宫闱,谋害储君的逆党,连根拔起。” “臣,领旨!” 孟绍元要的就是这句话,有了皇帝的全权授权,他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走出御书房,孟绍元立刻下令封锁东宫遇袭之事,控制京城那位参将,防止狗急跳墙,清洗内应,监控二皇子府邸。 他手下的人动作极快,当天下午就安排好了所有一切事情。 一时之间,京城中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又都人人自危。 王大人等清流闻讯再次聚集,一方面对孟绍元所做之事极其不满,一方面又不安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会闹得如何严重? 朝野上下,目光再次聚焦于孟绍元。 二皇子府内,一片死寂与惶恐。 被软禁在府中的二皇子孟元洛,在最初暴怒的砸碎了一整个书房花瓶瓷器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面色阴沉的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好一个孟绍元,好一个一石二鸟!” 他冷笑,这件事情不仅保住了太子,更是拿到了他父皇的尚方宝剑,反过来要把他置于死地。 一名幕僚脸色苍白,声音颤抖:“殿下,我们,我们如何是好?” 府内外被围的水泄不通,连只鸽子都飞不出去,与外界联系几乎断绝。 孟元洛撇了他一眼神色冰冷:“慌什么?他孟绍元有他的计谋,难道本王就没有本王的打算了吗?他以为拿下这些人,围住本王府邸,就能定本王的罪?证据呢?单凭不知从何而来的刺客和一支箭吗?真是笑话。” 他深呼吸了口气,目光落在了幕僚身上:“通知下去,府内所有人给本王稳住,启动暗桩,是时候让我们的孟大人,尝尝被反噬的滋味了。” 与此同时,王大人等清流官员的奏折,如同雪片似的朝着皇帝的桌子上放去。 内容几乎都是孟绍元专权跋扈,私调禁军,动摇国本,要求皇帝立刻控制孟绍元,交给三法司会审。 他们并不知道东宫受袭的真相,只是从表面看,孟绍元的行为确实是与造反无差。 许多中立派官员见二皇子府被围,孟绍元手段酷烈,也开始倾向于清流一党,认为孟绍元权柄过。 孟绍元却对这舆论攻击置若罔闻。 指挥使衙门的地牢里审讯日夜不停,难民被活捉的刺客在经历非人的折磨后,精神防线终于崩溃:“是,是二殿下府上的幕僚联系我们,说事成之后,许我们黄金千两远走高飞,宫内的接应是内侍高公公安排......” 一条条线索出来,孟绍元正准备让他签字画押时,那刺客却当场殒命。 凶手用的是淬毒的吹箭,一击毙命。 现场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显然,这指挥司部,也被渗透了。 不仅如此,京城附近,还出现了一小股流寇作乱,袭击粮仓,骚扰驿站,虽然规模不大,却牵扯到了部分京城的兵力。 与此同时,关于孟绍元狭天子以令诸侯,杀害太子,软禁皇帝的谣言,在街头巷尾悄然传播,引得众人人心惶惶。 二皇子的反击,阴险而有效。 指挥司内,孟绍元站在沙盘前,看着标注了叛乱跟流寇的位置地图时,眼神锐利。 二皇子这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外援妄想着用更具压力的事情来逼迫光地妥协,让步。 “不能在等下去了。” 孟一在听到自家小侯爷传来的话时,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小侯爷打算如何处理?” 孟绍元低声道:“必须快到斩乱麻,在他造成更大破坏之前,拿下铁证,钉死他的罪名!”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孟一,我打算亲自夜探二皇子府。” 二皇子府内守卫森严,且有皇帝名义上的软禁令,强闯不可取,但是孟绍元深知,一些最关键的证据,孟元洛肯定会藏在府内最隐秘的地方,只要找到这些,他就能够一举定乾坤。 是夜,乌云蔽月。 孟绍元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如同融入黑夜的幽灵,避开了外围监视的明暗岗,悄无声息潜入了看似铁桶一般的二皇子府内。 他的目标明确,孟元洛的书房跟内室。 书房内机关重重,孟绍元丙烯凝神,小心翼翼的避开所有的陷阱,最终在书案后的暗格中找到了一封密信开头,以及几页的未完全销毁的名单碎片。 就在试图寻找更多证据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跟孟元洛的低语声! 第二百七十六章 陛下薨了 孟绍元立刻隐藏于梁上的阴影之中。 孟元洛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 “先生,外面的情况如何?” “殿下,流言四起,孟绍元疲于应付,只是宫内的钉子被拔了不少,我们损失惨重!” “无妨,弃子而已,只要孟绍元找不到证据,他就奈何不了我。” 孟元洛说着话,走到了书案前,似乎觉察到了一丝异样,他的手轻轻拂过桌面,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抬头猛的看向房梁:“洛大人,你都已经来了,就不见见?” 孟绍元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现在的行踪已经暴露。 他也不再继续躲藏,直接出现在了书房中央,看着孟元洛跟他的幕僚。 “二殿下,真是好敏锐的耳目。” 孟绍元声音平静,并没有任何惊慌。 孟元洛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孟绍元,你夜闯本皇子府邸意欲何为?可是要行刺本皇子?” 孟绍元看着孟元洛直接扣下了一顶大帽子,目光直白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二皇子都已经心知肚明,又何必明知故问,臣如今来此,就是为了寻找殿下勾结宫闱,谋害储君的铁证。” 他说这话晃了晃手中的几页残破名单:“这些,似乎只是冰山一角,殿下所说的东西想必才是关键吧。” 孟元洛脸色一变,没想到孟绍元居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而且还拿到了名单的碎片! 他眼神里瞬间杀机毕露:“拿下,死活不论!” 孟元洛身边的幕僚瞬间动起手来。 孟绍元也早有准备,可那幕僚武功奇高,长风带着阴寒之气,显然是邪派高手。 孟绍元被围攻在狭小的空间内,险象环生,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后背也硬挨了一掌,他喉头一甜,强忍着将鲜血咽下。 他也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孟绍元猛地一脚踢翻了书桌上的灯火,火油泼洒,书籍账本被瞬间点燃,火势呼的一下子窜起,阻碍了众人的视线跟进攻节奏。 孟元洛惊怒交加:“救火!” 这书房里可有他不少重要的东西。 趁此混乱,孟绍元很快就撞向了书房内侧的一扇雕花窗户,毫不犹豫的往外跑去。 “追!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孟元洛气急败坏的怒吼,若是让孟绍元带着那点名单碎片活着出去,再加上他夜探皇子府被抓个正着的事情传播出去,他就彻底的被动了! 整个二皇子府瞬间沸腾起来。 许多暗卫都开始搜索孟绍元的身影。 孟绍元此刻在后院里疾驰,他受了内伤,速度受到影响就在此时,孟一带人赶到:“大人,这边!” 孟绍元精神一震,立刻循声而去,孟一等人早就已经有了准备,带着孟绍元七拐八绕,奇迹般的甩开了大部分追兵。 众人很快离开二皇子府内。 书房的火被扑灭后,孟元洛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知道,孟绍元这一逃,双方就彻底的撕破了脸皮,再无转圜的余地。 “先生,启动最后一步吧。” 孟元洛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既然他孟绍元想要证据,那本王就给他一个证据,一个他无法辩驳,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证据。” 幕僚躬身退下:“是,殿下。” “弑君的物证,会准时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孟元洛扬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他倒要好好看看,孟绍元在面对着眼前的铁证时,究竟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隔天,清晨。 孟绍元带着伤,连夜整理了口供跟昨夜获取的名单碎片正准备再次进宫面圣,坐实二皇子的罪名时,宫中突然想起了钟声! 这是,只有皇帝驾崩时才会敲响的丧钟! 孟绍元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帝虽然年迈,但近日并无重病,怎么可能突然? 就在此刻,宫门口也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是禁军统领杀气腾腾的包围了他, “奉二皇子令旨,孟绍元狼子野心,昨夜潜入宫中,尽现毒药,谋害陛下,现人赃并获,陛下已然去世,将弑君逆贼孟绍元,拿下!” 孟绍元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一切。 二皇子最后一搏竟是如此狠毒,他伪造自己世军的证据,甚至可能真的趁机对皇帝下了手,如今陛下去世,二皇子颠倒黑白,反而将他打成了弑君逆贼。 看着禁军步步紧逼,孟绍元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决绝。 “清君侧,诛国贼!” 禁军高呼,孟绍元声音冰冷,响彻宫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助纣为虐,可知真正谋逆者乃是二皇子梦元洛?” 他眼底里夹杂着几分阴沉,立马高呼一声:“孟一!”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宫门口的高墙上,突然冒出了数十名弓箭手,这些都是孟绍元麾下最忠实的精英部下。 “弓箭准备!” 孟一的声音从墙头传来冰冷坚定。 禁军脸色一变,没料到孟绍元在皇帝驾崩的情况下,居然还敢公然抗命,甚至摆出了武装对峙的架势。 “孟绍元,你如今想要造反吗?” 统领禁军怒喝着。 孟绍元声音如洪钟,看向众人:“造反的是矫诏弑父,构陷忠良的二皇子孟元洛!陛下死因蹊跷,尔等不去细查,便轻信一面之词,围攻大臣才是真正的助纣为虐。” 他话音刚落,身形已动,并非冲向禁军,而是如同大鹏展翅,直扑那名禁军统领! 那统领也是沙场老将,见孟绍元来势凶猛,举刀便迎,而孟绍元含怒出手,武功又远在他之上,剑光如雷霆乍现,那统领也是沙场老将,见孟绍元来势汹汹,举刀便迎,然而孟绍元含怒出手,只三招两式,就挑飞了他的佩刀,剑尖精准的点在了他的咽喉上。 “孟某并不是要造反,只是要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 他目光扫过禁军,又看向统领:“若是陛下真的遭人毒手,真凶此刻正在宫中窃笑,尔等身为陛下亲军,真要任由国贼颠倒黑白,让陛下死的不明不白吗?” 第二百七十七章 今日之言,你记住 就在此刻,宫门外的路上又是传来了一阵声音。 “大人,宫中情况不明,太子......” 来人正是孟绍元的手下,孟绍元听闻这番话,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一定要保护太子的安全!” 孟绍元翻身上马:“太子必须保住!” 他眼神决绝:“既然孟元洛胆敢弑君,下一步必定是要除掉太子!孟一,你带一半人马立刻强守东宫,确保太子安全!我去宫中,务必要亲眼看到陛下。” 他必须确认皇帝的死因,并且试图控制住京城内外的局面,至少,要阻止二皇子立刻登基! 孟一点头,率领部下立刻掉头前往东宫。 孟绍元带着剩余的部下,直接扑向了宫门,他知道,哪里必定是重兵布防,此去九死一生,但他别无选择。 皇宫中,此刻已经是另外一番景象。 二皇子孟元洛身着但是龙袍,在部分趋炎附势的大臣簇拥下,正站在金銮殿前,准备上演登基的戏码。 只要再过片刻,在群臣的劝说下,他就能够顺利坐上那梦寐以求的龙椅。 至于孟绍元,在他看来,要么就是被禁军杀了,要么就是正在负隅顽抗,终究难逃一死。 承天门外,孟绍元率骑兵冲击着宫门,守卫的御林军有部分是二皇子的人,但也有忠于职守,对皇帝突然驾崩心存疑虑的将士。 孟绍元一边冲杀,一边高呼:“二皇子孟元洛弑君谋逆,孟绍元奉太子之命,入宫平乱!护驾者赏!从谋者诛!” 混乱中,真假难辨,一些中立的御林军开始动摇,甚至出现了小范围的倒戈。 孟绍元浴血奋战,身上添了数道伤口,但勇不可挡,竟然真的被他杀开了一条血路冲入了皇城。 与此同时,东宫方向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孟一率领守卫正与东宫的二皇子党羽激战。 金銮殿前,孟元洛在听到杀声逼近,脸色终于变了。 “废物,一群废物!” 他气急败坏的骂着,旁边的心腹催促道:“殿下,事急从权,请立刻登基,以正试听。” 孟元洛迟疑的片刻,一个清明却带着无比威严的声音瞬间传了过来:“朕还没上,谁敢登基?” 只见皇帝在庶民中心,老太监和一队护卫护送下,缓缓走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带着病容,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的盯着孟元洛。 孟元洛在看见自己父皇出现的那一瞬间,面如死灰,群臣哗然! 孟绍元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殿内,他浑身是血,单膝跪在了皇帝的面前:“陛下,臣救驾来迟!” 皇帝看着浴血的孟绍元,眼神里飞快掠过一抹思虑,他眼底里飞快的划过一抹欣慰跟复杂,抬手虚扶了一把:“爱卿平身,你如今很是不错。” 孟元洛知道大势已去,如今看向皇帝,他瘫坐在地,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尘埃,似乎都即将落定。 太子被孟一成功救出,安然无恙。 二皇子党羽被迅速清算,数日后,皇帝下旨,昭告天下,二皇子孟元洛弑君谋逆,废为庶人,赐自尽,其党羽,按律严惩不贷。 皇帝经过打击,身体每况愈下,孟绍元辅佐太子,皇帝瞧在眼里,对于孟绍元也是更加满意。 这日,孟绍元着急入宫。 陛下寝宫内,孟绍元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底里。 他正要行礼,却被皇帝阻拦:“绍元。” 皇帝声音沙哑,带着久病之人的气弱,却字字千斤:“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行礼,先坐下吧。” 孟绍元闻言坐在了秀墩上,他没有着急说话,只是等着。 皇帝的眼神里夹杂着几分沉思,目光似乎透过顶端,看向别的地方。 孟绍元心底里有几分凝重,这一时半会之间,想必皇帝也是有极其重要的话要说。 “朕这身子,自己清楚,油尽灯枯,也就是这几个月甚至是几日的事情了。” 孟绍元猛地抬头,看向皇帝,语气诚恳:“陛下!陛下乃是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护,御医定有良方,还请陛下保重龙体,朝廷,天下,不能够没有陛下!” 皇帝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嘴角牵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行了,真龙天子,自然也是血肉之躯,会病,会死,也会被自己的儿子算计!”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到了孟绍元的脸上:“绍元,朕若是去了,太子可镇得住这天下?可能压得住你这摄政王?” 此话如同惊雷,在孟绍元的耳边瞬间炸响。 他瞬间跪地,额头触地:“陛下,臣孟绍元对天发誓,对陛下,对太子,对这江山绝无二心!臣愿意交还兵权,只求安度残是的生,以正臣之清白。” 皇帝看着他,过了许久,这才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了浓浓的疲惫:“起来吧,朕若是不信你,当日宫变,就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宫中,朕,如今,只是怕了......” 他微微撑起身子,孟绍元连忙起身去扶:“朕怕太子仁弱,驾驭不了你这匹烈马,更怕将来有人逼得你这忠臣,不得不做那权臣,甚至更进一步。” 孟绍元沉默,皇帝又道:“你救驾之功太大,兵权太重,威望太高,朕在,尚可压服,朕若是不在了,那些文官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太子,他能够像是朕一样,毫无保留的信你,用你吗?” 孟绍元心头巨震,皇帝这几乎是托孤,带着血淋淋的警告。 他如今深呼吸了口气,目光坦然的看向皇帝:“陛下,在如何,我也是太子的堂哥,如今为陛下,为太子殿下,为这江山社稷,死而后已,若是有人因猜忌生谤,因谤生乱,臣自会处理,但绝不会也不敢行那大逆不道之事,此心天地可鉴。” 他没有在说什么交还兵权的话,那一切都显得虚伪至极,如今他唯一能够说的也只有承诺。 皇帝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皇帝重新靠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挥挥手:“朕累了,你退下吧,记住你今日之言,这些事情多多用心。” 第二百七十八章 老师,别自困 孟绍元离开皇宫后,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洛嘉英眼下一直守在宫门口,在瞧见孟绍元出现时,她也着急忙慌的赶了上去:“如何?” 孟绍元脚步一顿,看着她的眼神里也夹杂着几分思绪:“你怎么来了?” 洛嘉英叹气:“我这不是一听说陛下召见你,就着急赶来了,小侯爷,看来你与陛下二人已经算得上商量妥当了。” 孟绍元点点头:“定论了,如今此事也算的上彻底解决了。” 洛嘉英松了口气,瞧着孟绍元:“先上马车吧。” 孟绍元的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觉得此事,我处理的对吗?” 洛嘉英点头:“忠君,爱国,人之常情。” 孟绍元不由自主的笑了一声,正要开玩笑,马车外却传来了通报声。 她动作一顿,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我先出去看看。” “不必。” 孟绍元伸手拦住了洛嘉英,他声音认真道:“让他先进来吧。” 顾循离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孟绍元跟洛嘉英的眼里。 洛嘉英正想着说话,顾循离已经开口道:“英哥儿,突然来找到你们,实在是冒昧打扰,还希望你们海涵。” 顾循离拱了拱手,洛嘉英却摇摇头:“青云,你何必这么客套?你就说,如今来找我所为何事?” 顾循离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原本不想要说这些的,可实在是无法真正的忍受下去了:“英哥儿,咱们宫内如今发生这些事情,想必你都已经看清楚了。” 洛嘉英点点头,瞧着顾循离,她应了一声:“早已经听说了。” 顾循离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那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洛嘉英愣住,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如今他前来大概只是因为皇宫之中的事情。 孟绍元心中微动,看着顾循离:“青云兄,我知道你前来所为何事,只是,此事,想必你们这边无法干预。” 顾循离知道自己身份特殊。 眼下目光落在孟绍元的身上,顾循离的眼神里也夹杂着几分思绪:“小侯爷,想必你也明白我家的情况,如今,是否应该在说说,要如何是好?” 顾循离扯了扯嘴角,不在寒暄:“二皇子罪有应得,我无话可说,只是我祖父他......” 他说着,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英哥儿,祖父那边,还得让你去瞧瞧。” 洛嘉英不解的目光落在了顾循离身上:“老师怎么了?” 顾循离笑着摇摇头,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英哥儿,你只要自己去一次,你就会知道,老师到底是如何了。” 洛嘉英愣住,眼神瞧着顾循离,她忍不住的叹气了一声:“循离,莫非,老师如今不大好?”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瞬间就苦笑了一声:“是我这个做学生的,没有给老师做好。” 顾循离瞧着洛嘉英,听闻这番话时,他也同样是摇摇头:“英哥儿,这要真说起来,也不是你的错。” 洛嘉英摇摇头,没说话。 顾循离却也在此时拿出了一枚玉佩,看着眼前的洛嘉英:“你瞧瞧,这是何物?” 洛嘉英凝视了几眼,眉头紧蹙,她眼神看着顾循离,同样是摇头道:“不太清楚。” 顾循离抿着唇,很快就开口道:“小侯爷,你可以看看。” 孟绍元伸手接过,看着眼前的这枚玉佩,他眉头紧蹙,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开口道:“此物,倒像是边境的物件。” 顾循离点头:“此物,是顾家旁支给我的。” 他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无措:“二皇子恐怕与边疆少不了勾结。” 孟绍元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这句话再次说出口时,他仍旧是愣住了。 “这是二皇子的东西?” 洛嘉英心中一凛,看着顾循离时,她继续开口道:“老师知道了?” 顾循离点点头:“祖父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十分难过。”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她神色呆滞:“老师他......” 她一时半会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顾循离苦笑着摇头:“所以我才让英哥儿你来看看。” 洛嘉英抿着唇,看了一眼顾循离,她此时,沉默了下来,瞧着顾循离道:“咱们改道,去你府上。” 顾循离愣住,洛嘉英已经掀开了马车帘子吩咐了改道。 洛嘉英的动作太快,顾循离张了张嘴,自己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马车到达顾循离府门口时,洛嘉英下了马车,眼神里飞快的掠过一抹思绪。 她着急忙慌的朝着府内走去,回想着过去的一切,眼下也确实是带着几分思绪。 书房内。 洛嘉英推开门走了进去,在瞧着自家老师坐在了椅子上,她很快就走了过去:“老师。” 顾羡林笑了一声,眼神落在了洛嘉英身上:“英哥儿,你来了。” 洛嘉英点点头,目光看向顾羡林:“老师,二皇子所做的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顾羡林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眉头紧蹙,神色中也夹杂着几分在意:“您不必如此。” 洛嘉英却是叹了口气,看着顾羡林:“若是您实在迈不开这个坎,那学生,告诉您一件事......” 顾羡林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洛嘉英看着他:“二皇子他,并不是贵妃的孩子。” 顾羡林听闻这个消息,直接愣住。 他怔怔的看着洛嘉英,就连眼神里都夹杂着几分不可置信:“英哥儿,你说什么?” 洛嘉英抿着唇,又是说了一遍:“他并不是贵妃的孩子。” “此话当真?” 洛嘉英点点头。 顾羡林却瞬间老泪纵横。 他看着洛嘉英,洛嘉英瞧这如今老师这副样子,心底里也确实不是滋味。 “老师,如今您心底里的那股愧疚感,能稍稍消失一些了吗?”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顾羡林的身上,顾羡林此时此刻,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原来,他的学生,竟然都知道他心底所有一切的为难跟苦涩。 第二百七十九章 流民刚平,边关又起 “老师,您喝杯茶吧?”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顾羡林的身上,很快就伸手端过了一杯茶盏。 顾羡林的眼神却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他思考再三,最终还是开口道:“英哥儿,此事,你知晓多久了?” 洛嘉英却在此刻沉默了下来。 顾羡林瞧在眼里,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开口。 洛嘉英目光低垂,思考许久之后,这才开口:“从贵妃娘娘被打入冷宫前,学生就知晓了。” 顾循离也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被此刻的这个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把目光落在了祖父的身上,随即又看着洛嘉英,然后又是朝着孟绍元看去。 孟绍元微微点头,证实了洛嘉英的这句话。 “难怪,难怪啊!” 顾羡林长叹一声,把茶盏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老夫一直不解为何贵妃对二皇子总是若即若离表面,表面上宠爱有加,实则疏于管教,原来......” 他没有在继续说下去,但是众人都知道那话里的未尽之言。 二皇子并非贵妃亲生,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洛嘉英看着顾羡林,又是忍不住的劝说着:“老师,您一直教导我们,为臣者,当忠君爱国,但也要明辨是非,二皇子所作所为与您何干?您不过是尽了一个帝师的本分,传授知识,教导礼仪,他走上歧途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背后那些势力的推动,与您的教导无关。” 顾羡林叹了口气,看向洛嘉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底里满是慈爱:“英哥儿,你总是这么懂的安慰人。” “不是安慰,只是事实罢了。” 洛嘉英坚定的看着顾羡林:“您为了朝廷培养了多少国之栋梁,循离,我,还有朝中诸多官员都曾受过您的教导,若是您因为一人之过而否定自己一生的心血,那才是辜负了皇上对您的信任,我们对您的敬爱。” 顾循离也在此时上前一步,跪在祖父面前:“祖父,英哥儿说的对,这些年来您为朝廷鞠躬尽瘁,为家族兢兢业业。二皇子之事,我们早已与他划清界限,皇上也明察秋毫。并未牵连我们,您何必如此自责?” 顾羡林看着眼前的俩个年轻人,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他伸手拉过两人,眼神里闪烁着笑意:“好啊,好啊,有你们这样子的学生在,老夫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孟绍元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飞快划过一抹复杂情绪:“顾老,其实我们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相商。” 顾羡林抬头恢复了往常的镇定:“小侯爷,请讲。” 孟绍元从袖中取出了那枚玉佩,放在了桌子上:“这玉佩,是青云说顾家旁支所给,暗示二皇子与边境有勾结,但据我所知,这玉佩的来历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枚玉佩上。 孟绍元指着玉佩上的图案道:“这纹路,是北地王室专用的图腾。” “北地?” 顾羡林眉头紧锁:“二皇子他竟然与北地有所勾结?” 他们朝廷,一边是北方的游民,一边就是北地,北地此乃朝廷的心腹大患,近年来屡有冲突,朝廷为此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 若是二皇子真与北地有所勾结,那就不只是争夺皇位了。 洛嘉英也看了几眼,脸色越发凝重:“若这是北地的王室之物,那二皇子与他们的勾结,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顾循离疑惑道:“但为何顾家旁之会有此物?而且还选择交给了我。” 他神色不解。 孟绍元缓缓开口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我怀疑,这枚玉佩不是顾家旁支偶然得来,而是有人特意经过他们之手转交给你的。” 顾循离越发疑惑。 洛嘉英看着顾循离,随即又是朝着孟绍元看去:“这是警告,或者是提示?有人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二皇子与北地的勾结可能还有更深的内情。” 顾羡林沉默许久,这才看向了顾循离:“循离,给你这枚玉佩的,究竟是那一房的?” 顾循离很快就回答道:“是南陵那一支,顾循清,他说是在边境经商时,偶然所得觉得事关重大,才转交给我。” “顾循清?” 顾羡林思考片刻后,看着洛嘉英跟孟绍元:“此事如今扑朔迷离,英哥儿,小侯爷,这事情,还得麻烦你们去弄清楚了。” 洛嘉英跟孟绍元对视了一眼,洛嘉英看了一眼老师,很快就道:“老师放心,此事我们都会去调查清楚。” 孟绍元神色凝重:“没错,此事必定会调查清楚,虽然二皇子已经伏法,但是他布下的局未必就完全瓦解了,边关若是有变,必须得尽早做好安排。” 顾羡林也把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不知小侯爷如今有何打算?” 孟绍元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了顾羡林的身上:“我需要尽快返回边境,原本回来,也是因为边境无碍,可眼下得知这些消息以后我必须尽快回去,以防出现问题!” 洛嘉英看着孟绍元,眉头紧蹙:“我与小侯爷一起!” “不行!” 孟绍元看着洛嘉英:“英哥儿,如今边关是个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你若是与我童趣,我还得分心保护你,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洛嘉英却摇摇头,目光扫过孟绍元:“我虽不能上阵杀敌,但能帮你处理军务文书,况且......” 顾羡林却在此时摇了摇头,不赞同道:“英哥儿,你的心意老夫明白,但是边关确实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朝中也需要有人周旋,打探消息,你若是走了,那这京城中该有谁来照应?” 洛嘉英领着传媒说话,虽然也知道老师说的在理。 顾循离在此刻走了出来,看着洛嘉英开口道:“不如这样,我随小侯爷去边关,我自幼习武,虽不及小侯爷身手了得,但自保应当没问题。” “更何况,我是顾家人,若有需要与当地世家大族交涉也方便一些。” 第二百八十章 布防图 孟绍元听到顾循离传来的这些话语时点点头道:“循离的这个建议不错,顾老以为呢?” 顾羡林看着面前的孙子,眼神里有骄傲又有担忧。 随即又是化作一声长叹:“去吧,好男儿志在四方,只是务必小心,平安归来。” 顾循离郑重行礼:“孙儿谨记祖父教诲。” 事情既然已经定下,气氛稍稍松了一些。 顾羡林看上去也确实比之前要更加的振作一些,不再是之前那副唐突的模样。 他正起身从书架的暗格中取出一枚令牌交给了顾循离:“这是顾家在边境的人脉信物,若是有需要,可以拿着这个东西去找一个叫老马的人,他会尽力相助。” 顾循离伸手接过,小心收好。 顾羡林又看向了孟绍元:“小侯爷,青云如今就拜托你多加照应了。” 孟绍元拱手:“顾老放心,青云既然是英哥儿的同门,那我自然会护他周全。” 洛嘉英瞧这面前这一幕,眼神中飞快掠过一抹落寞,但是很快就掩盖了过去,她笑着朝着顾循离看了过去:“青云,到了边关,可要经常来信,告诉我们那里的情况。” 顾循离点点头,应了下来。 孟绍元跟洛嘉英也在此刻离开。 俩个人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孟绍元瞧着洛嘉英看了几眼,忍不住的开口道:“你好像很想要随着我去边境。” 洛嘉英笑了笑,看着孟绍元:“小侯爷,我如今的想法,就是担忧你会在那边出事,若是我跟着去,或许会更好一点。” 孟绍元却摇摇头:“英哥儿,我知道你的能力,所以才更不希望你涉嫌,边关的局势复杂,北地人与二皇子究竟做了什么都还未知,你若是有事,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是眼神说明了一切。 洛嘉英心中一动,轻声道:“你放心,我会在京城之内为你打点好一切,只是你也要答应我,务必保证自己安全,平安归来。” “我答应你!” 孟绍元点头,两人相视一笑,许多话都在不言中。 “小侯爷,您总算是回来了。” 管家很快上前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宫中传来了话,请小侯爷明日一早入宫面见。” 孟绍元一愣,看着管家,他却直接愣住,思考片刻,最终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 孟绍元已经整装待发,他身着墨色常服,很快就来到了宫内。 御书房外,站着一位让孟绍元没有预料到的身影。 居然是镇守边关多年的老将赵洛东! 赵洛东在瞧见孟绍元时,也是微微颔首,神色凝重。 “小侯爷,皇上宣您进去。” 内侍推开御书房的门,孟绍元迈步而入,只见陛下负手背对着他,那背影看着有些佝偻。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皇帝转身,看着孟绍元,他叹息一声,拿过了桌上摆放着的密报:“绍元,你来看看。” 孟绍元伸手接过,越看眉头蹙的越紧。 皇帝叹了口气:“北方的流民刚刚镇压住,没想到北地居然又出现了这些事情,边境几处关系都发现了可疑人马出入,更令人不安的是有迹象表明朝中有人与北地暗通款曲,传递军情。” “陛下是有所怀疑了?” 他目光落在了皇帝的身上,皇帝此时冷笑一声:“朕这儿子,活着的时候不安分,死了还要给朕添堵。” 他走到案前,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这边,你可熟悉?” 孟绍元循声看去,很快就开口道:“这是仙山崖,是边境天险,若是北地从这里突破,可直取我中原腹地。” “不错。” 皇帝点点头:“根据密报来探,二皇子生前曾派人多次前往仙山崖一带,美名其曰巡视布防,实则暗中针对,朕怀疑,他在哪里留下了什么后手。” 这时门外也传来通报:“陛下,赵将军也来了。” “让他进来。” 赵洛东很快就出现在了两个人的眼前。 他行礼后,直接了当:“陛下,老臣已经查实,仙山崖守将陈侃确实与二皇子过从甚密,一个月前,他曾私自调动兵力,将一支百人小队派驻至仙山崖的一处隐秘山谷,至今未归。” 皇帝与孟绍元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凝重。 “赵将军,朕命你即刻启程返回边关坐镇。” 皇帝下令,看着孟绍元:“绍元,你带一对精锐秘密前往仙山崖,务必查清那支小队的下落以及二皇子在那里究竟布下了什么局。” “臣领旨。” 俩个人齐声应着。 离开御书房,赵洛东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小侯爷,此事若真如同我们所想这般,恐怕困难重重。” 孟绍元也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着赵洛东感谢的点点头:“多谢赵将军提醒,绍元定当小心行事。” 孟绍元离开皇宫后,心底里心事重重。 回到侯府,洛嘉英也早就等候多时,在看到孟绍元神色凝重,她立刻屏退左右:“宫中出什么事了?” 孟绍元很快就把这话给说了出来,洛嘉英听闻这些话语时,脸色一变,正要说话,然而此刻,管家匆忙走进汇报道:“小侯爷,洛大人,赵将军来了。” 赵洛东? 孟绍元不解,却仍旧是很快走了出去。 两个人在院子里汇合,孟绍元眼神落在了赵洛东的身上,他还没把话说出口来,赵洛东已经开口道:“小侯爷,我的书房里出事了。” “我以前摆放在书房里旧的布防边关图被人动了手脚。” 洛嘉英跟孟绍元听完这番话以后,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二人谁都没有料到,居然还会有人去探究这些。 “这是旧的,索性造不成什么动静。” 洛嘉英着急问:“那陈赵将军府上可有人受伤?” 他摇摇头:“无碍,只是奇怪的是,潜入者手法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若不是我对书籍摆放极为讲究,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动了布防图。” 第二百八十一章 所以您早就知道计划? “赵将军,您有怀疑的人选了吗?” 赵洛东听到洛嘉英这番话传来时,他摇摇头:“目前还未有怀疑的对象。” 洛嘉英眉头紧蹙,瞧着面前的赵洛东在此刻安抚道:“那您如今用不着太过于自责,咱们肯定能够找寻得到,究竟是何人所为?” 随着洛嘉英的话传来,赵洛东点点头,愧疚的目光落在了俩个人的身上:“此事,是我拖累了你们如今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赶紧找寻到究竟是何人所为了。” 孟绍元思考片刻,很快就拿出了之前的那枚玉佩来:“英哥儿,你瞧瞧。” 洛嘉英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表情不解。 孟绍元抿着唇,开口道:“你看看,这东西像不像是边境山脉?” 洛嘉英先是一愣,随即把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赵洛东将军身上:“将军,您看看,这像吗?” 赵洛东一愣,眼神扫过洛嘉英,随即也是很快就查看了起来:“确实如此,这不仅是北边的图腾,更像是一副微缩的地形图。” 洛嘉英跟孟绍元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俩个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诧异。 洛嘉英很快就走到了书案前,铺开纸张,迅速勾勒出了边境的大致地形,然后把玉佩上的纹路与之对比。 她瞪大眼睛,神色里夹杂着几分诧异:“果然如此!” 孟绍元伸手指了指一处:“这个弯曲的纹路正好对应了仙山崖附近一带的纹路,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消息?”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她眉头紧蹙:“小侯爷,咱们必须立刻前往仙山崖。” 洛嘉英的话传来,孟绍元当机立断:“那我与循离过去,英哥儿,你留在京城,继续调查玉佩的来源。” “好!” 洛嘉英点点头,看着孟绍元当机立断道:“那你们小心。” “我会想办法找寻出这块玉佩的来源!” 孟绍元点点头,当天下午,就已经带着一队人马朝着边关赶去。 临走前,孟绍元还把一个锦囊交给了洛嘉英:“若是遇到了危险,就打开这个锦囊。” 洛嘉英目送他们离开,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她如今不知道的是,眼下的仙山崖,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悄无声息的展开。 回到府内,洛嘉英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出了门去了顾府。 顾羡林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声音里却是带着几分认真:“他们已经出发了?” 洛嘉英点点头,看了一眼顾羡林:“老师,他们已经前往那边。” 她眼神落在了顾羡林的身上,仿佛是想要在说些什么。 顾羡林瞧在眼里笑了笑:“英哥儿,你想要与我说什么?” 洛嘉英抿着唇,这才开口道:“老师,我有件事情想问您,您当年主持边防时可曾听说过仙山崖有什么特别之处?” 顾羡林沉思良久,忽然道:“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仙山崖下有一处天然溶洞,深不可测,据说可直通北地境内,先帝在其位时,曾下令封堵洞口,以防外敌潜入。” 洛家英心中一动:“封堵令是谁执行的?” 顾羡林蹙眉思索片刻,报了个名字,洛嘉英心中一动:“那人如今正是与二皇子过从密甚的仙山崖守将!” 洛嘉英豁然开朗:“老师,我可能知道二皇子在仙山崖下布置了什么了!” 随着这句话传来,顾羡林看向洛嘉英,他眼里充斥着几分在意,洛嘉英思考片刻,瞧着老师道:“学生得进宫一趟,老师,我先走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方向。 洛嘉英也不信贵妃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她必须进宫一趟。 洛嘉英离开顾府,很快就来到了递了牌子,来到了宫内。 院内杂草丛生,贵妃坐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虽衣着朴素,却仍保持着往日的端庄。 “你来了。” 贵妃的声音平静:“坐吧。” 洛嘉英环顾着四周,只见屋内除一桌一以外,别无长物。 “娘娘,您应当知晓我来寻你究竟是所谓何事?” 洛嘉英眼神落在了贵妃的身上,她目光中带着巡视,贵妃闻言,如今却淡淡一笑:“因为本宫的皇儿。” 洛嘉英瞧着贵妃,她果然知道! “那娘娘可否告知全貌?” 贵妃却在此刻沉默了下来,她眼神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思考再三,最终开口道:“洛总督,我若是把这一切都告诉你,恐怕都活不过今日了!” 洛嘉英心头一震,贵妃扯了扯嘴角,很快就从长袖中取出了一张羊皮地图:“这是仙山崖的溶洞密道图,你拿去吧。” 洛嘉英接过地图,只见上面用朱笔标注着路线,旁边还有几行细密的小字记载着溶洞内的机关布置。 “娘娘既有此图,为何不早呈给皇上?” “因为这本就是皇上授意绘制的。” 贵妃语出惊人:“二十年前,先帝命人探查仙山崖溶洞,绘制此图的正是当时的工部侍郎,也就是如今与二皇子勾结的那位守将。” 洛嘉英忽然明白,看向了贵妃:“所以,那位守将调兵驻扎仙山崖是奉了皇命?” 贵妃颔首:“不错,但此事机密,连赵洛东将军都不知内情,二皇子不知从何处得知此事,以为洞中藏有宝藏,这才千方百计要找到密道。” “那真正的北地内应是谁?” 贵妃正要开口,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她开口道:“走吧,有人来了!去找我贴身侍女,必定会给你想要知道的!” 洛嘉英抿了抿唇,快步走了出去。 离开冷宫,洛嘉英很快就找到了等候着的贵妃贴身侍女。 “洛总督,这是娘娘早就已经写好的,吩咐奴婢在必要时交给小侯爷或者是洛公子。” 洛嘉英拆开信,越看越是心惊。 信中早就已经详细的记录了二皇子是如何勾结北地,暗中清除朝中一己,包括那些忠于朝廷的老臣。 洛嘉英难以置信:“所以娘娘早就知道二皇子的计划?” 第二百八十二章 必须冲出去! “娘娘确实知晓,只不过娘娘没法阻止这一切。” 洛嘉英拿着信件,转身就要走,然而下一秒,一对禁军却直接拦住了他们。 “洛总督,皇上有请。” 御书房内,皇帝背对着她,一直都望着墙上的边境图。 “臣,洛嘉英,参见陛下。” 洛嘉英跪地,皇帝却背对着她,经过久久的沉默后,这才开口道:“英哥儿,朕一直都很欣赏你的才华,可惜,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洛嘉英握紧了袖中的地图:“陛下所为何事,臣不知。” “你不知?” 皇上听闻这句话语时,发出一阵冷笑,他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眼神冷淡:“英哥儿,你如今难道还不清楚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洛嘉英心底猛地一沉,看着皇帝,他能够说出这句话来,也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陛下,臣不知。” 洛嘉英摇头,皇帝笑了起来:“二皇子既然与北地勾结,想要谋取这一切,那你说说看,究竟是为何呢?” “你可以好好猜猜。” 洛嘉英握紧了袖中的地图:“陛下,是指您利用二皇子与北地的暗中交易?” 皇帝听完这句话以后,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你果然聪慧,不错,二皇子与北地的往来,本就是朕一手安排,只可惜他野心太大,竟想假戏真做。” 洛嘉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 “您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为何要引狼入室?” “为什么?” 皇帝冷笑:“自然是朕要铲除威胁皇位的人!” “这江山,知道太多的人,往往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皇帝终于转身看向了洛嘉英:“朕这么说,你能够明白吗?” 洛嘉英此时此刻浑身发冷:“您连小侯爷都要铲除掉?” “他是您的亲外甥......” 说到这里的时候,洛嘉英却停歇了话语:“也是,皇上您如今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下死手,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外甥而手下留情?” 她说着话,抿着唇,沉默了下来。 皇帝看着洛嘉英,叹了口气:“英哥儿,你虽然猜到了这一点,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事,还有其他的。” “如今,你既然知道这些,那我告诉你也无妨。” 洛嘉英瞧着皇帝,皇帝思考再三,这才道:“我不仅要除掉二皇子,还要除掉孟绍元,顾家人与赵洛东!” “顾羡林那老匹夫你以为他为何会辞官?不就是因为一直怀疑朕弑兄篡位?” “绍元他确实对朕忠心耿耿,可惜,他如今忠的是这朝廷,并非是朕这个皇帝,他们若知道永亲王还有血脉在世,怕是必定会拥立新君,就连朕的太子,恐怕都不会被他们放在眼里!” 洛嘉英听闻这话瞪大了眼,她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皇帝没有在与她废话下去,拍了拍手,两位暗卫应声而入,皇帝看了一眼洛嘉英,声音冷淡道:“带着洛总督去天牢,好生招待。” 就在暗卫上前拿人之际,洛嘉英突然甩出袖中的烟雾弹。 这是孟绍元离京前给她的防身之物。 烟雾弥漫,洛嘉英趁机很快逃离御书房。 她必须尽快赶到仙山崖,阻止皇帝的阴谋得逞! 就在宫门口,洛嘉英看着顾辰时,仿佛像是看到了救星。 “姐夫!” 顾辰神色复杂:“话不用多说,咱们先走。” 洛嘉英闻言点点头,翻身上马,很快就朝着京城外赶去。 两个人快马加鞭,在城门关闭前冲出京城,夜色中,洛嘉英回头望去,只见皇宫方向火光冲天,也不知又有什么变故。 “我们如今这是要去哪儿?” “仙山崖!” 洛嘉英看向顾辰,声音认真:“咱们不仅要救小侯爷,青云跟赵将军,还要把二十年前的真相给找到!” 她说着话,伸手摸了摸怀中的地图跟玉佩,心底里也涌起了一股不安。 顾辰跟洛嘉英俩个人连夜策马疾驰,终于在第三日破晓时分到达了仙山崖附近,俩个人把马匹牵在了隐秘处,徒步向溶洞方向进行。 “看那边!” 顾辰突然压低声音指向不远处的一处悬崖,只见峭壁下方有几个身着北地服饰的哨兵,正警惕的巡视着。 “北地人已经到了洞口。” 洛嘉英心底一沉:“小侯爷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两个人很快就悄悄绕到了峭壁侧面,发现一处被藤蔓遮掩的狭窄洞口,洛嘉英取出了贵妃给的地图,仔细对比:“这是地图上标注的另外一个入口。” 她低声道:“看来贵妃早有准备。” 顾辰拨开了滕蔓,一股潮湿的冷风从洞内扑面而来,他点燃火折子,率先钻入洞中。 溶洞内曲折幽深,二人沿着狭窄的通道前进,耳边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跟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人声。 洛嘉英让顾循离熄灭火折,两个人悄无声息的靠近,只见一处宽敞的洞室内,数十名他们的士兵被锁在了石壁上,个个伤痕累累。 孟绍元被单独的囚禁在了一角,身上血迹斑斑,但是目光依旧锐利。 “小侯爷,你如今也没想到会被我抓住吧?” 那守将一笑,孟绍元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你身为咱们朝廷将领,竟然投靠北地,你对的起先帝的栽培吗?” “小侯爷,成王败寇,何必多言,等北地的大军从密道城区直路这江山怕是就要易主了。” 洛嘉英跟顾辰两个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拔出了配剑,正要过去,却没想到一道北地士兵着急的声音传来:“将军,不好了,他们的援军到了!带队的是赵洛东!” 守将听到这句话时脸色一变,目光落在北地的将领身上:“那赵洛东,行事厉害,你若是想要尽早解决这件事情,就得赶紧处理好这件事情。” 北地的将领朝着孟绍元那边看去,躲在暗处的洛嘉英看在眼里,她心中一急,看向顾辰:“咱们如今,必须得冲出去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不可莽撞 顾辰却在此时伸手一把摁住了她的肩膀:“不可莽撞。” 洛嘉英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顾辰的身上:“姐夫?” 顾辰在此时压低了声音,朝着不远处努了努嘴:“你看那边。” 洛嘉英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龙洞更深处的阴影里竟然还藏着另一对北地士兵,大概有二十多个人,正手拿弩箭严阵以待。 若是方才贸然冲出去,必将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顾辰在此时压低了声音:“赵将军援军已到,他们避讳分兵抵御,届时我们再伺机而动。” 顾辰说着话,目光落在了洛嘉英的身上。 果然,那北地将领也在此时突然下令:“分出两队人马,守住外面通道,绝对不能够让他们进来!” 他说着话,看向与他合作的守将,语气阴沉:“这里交给你,速战速决!” 守将点头,眼里飞快掠过一抹狠厉,他提刀走向了孟绍元:“小侯爷,你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站错了对。” 洛嘉英看在眼里,心急如焚,正想要不顾一切冲出去,然而下一秒,顾辰却突然伸手指向了另外一侧的石壁:“你看那些锁链!” 洛嘉英定睛一看,束缚着士兵们的锁链并非钉死在石壁上,而是缠着几根突出的石笋上,只要斩断关键处,便能一次性解救更多人。 “我数三声。” 顾辰仅仅的握着剑柄,目光如炬:“你救小侯爷,我断锁链。” “一,二,三!” 话音未落,两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顾辰身法极快,剑光闪过,叮当之声不绝,石笋应声而断,锁链哗啦啦落地。 与此同时,洛嘉英已经扑向了孟绍元身边,隔开守将即将劈下的刀。 孟绍元如今眼神里也闪过担忧与震惊:“英哥儿?” 洛嘉英挥剑逼退守将,迅速斩断孟绍元身上的绳索:“回头再说!” 守将又惊又怒:“拦下他们!” 获救的士兵们虽然伤痕累累,却迅速捡起地上兵器与涌来的北地士兵战作一团。 洞内瞬间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混乱中,洛嘉英把孟绍元护在了身后,且战且退。 孟绍元虽然虚弱,但眼神依然锐利,低声道:“北方有个狭窄通道,可通向外围。” 洛嘉英三个人趁乱向外挪动,果然,一处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隐隐藏在了钟乳石后,顾辰断后,洛嘉英扶着孟绍元率先钻入。 通道阴暗潮湿,蜿蜒向上。 走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前方隐约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 洛嘉英精神一振:“是赵将军!” 冲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赵洛东正率领援军与北地士兵激战,顾循离果然在他身侧虽衣衫破损,但眼神明亮,剑法凌厉! 洛嘉英高喊:“赵将军,青云!” 赵洛东等人闻声而来,面露喜色:“洛总督!顾大人!” 他挥剑逼退身前敌人,向这边靠拢。 然而就在此时,再生变故! 空洞一侧的岩壁突然发出隆隆巨响,一道隐蔽的石门缓缓开启,一名身着北地贵族服饰的中年男子在亲卫护卫大步走出,他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最后落在了赵洛东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将军,别来无恙?” “二十年前让你侥幸逃脱,今日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赵洛东瞳孔聚缩:“是你,拓跋宏!” 拓跋宏听到这句话时哈哈大笑:“难为赵将军还记得我,当年永亲王麾下第一猛将,如今竟成了丧家之犬!” 此话一出,在场知情人无不变色。 洛嘉英猛的朝着赵洛东看去,却见他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眼神里翻涌着滔天恨意。 “原来是你......” 赵洛东声音嘶哑:“当年永亲王遇害,是你们北地勾结皇帝.......” 拓跋宏狞笑:“现在才知道,未免太迟了。” 混乱再次爆发,拓跋宏的亲卫显然都是精锐,战力远超普通北地士兵,战局瞬间交着。 洛嘉英护在了孟绍元的身前,心中着急万分。 她突然想起怀中的地图跟玉佩,贵妃也曾暗室仙山崖有先帝密诏,若赵洛东是永亲王旧部,那密诏或许...... 她目光扫过空洞布局,突然发现拓跋宏出来的石室上方,岩壁的纹路居然与怀中的玉佩形状极其相似! 洛嘉英心中百转千回,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拓跋宏身上:“姐夫,掩护我!” 顾辰瞬间明白过来,为她清出退路。 冲到石室前,她掏出玉佩,果然在门侧找到一个凹陷,将玉佩嵌入严丝合缝。 石门缓缓开启,室内空旷,仅中央石台上放着一个木盒。 洛嘉英冲上前打开木盒,里面贺兰是一卷明黄诏书以及一方玉玺。 她展开诏书快速浏览,脸色瞬间苍白。 这居然是先帝遗诏,明确传位于永清王,并指控当今皇帝弑兄篡位。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洛嘉英猛地转身,只见守将不知何时摆脱纠缠,堵在门口,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洛总督,把东西交出来!或者可以留你全尸!” 洛嘉英手中紧紧握着诏书跟玉玺,步步后退。 她脑中飞快思索着对策。 石室别无出口,顾辰等人又被缠住,援手难至...... 守将举刀逼近,杀意凛然。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石室顶部落下,剑光直取守将身后! 那守将也不是吃素的,他回身格挡,却仍被剑气所伤,踉跄后退。 来人身着禁军服饰,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眸。 洛嘉英看在眼里,失声惊呼:“是你?” 守将又惊又怒:“陈策,你乃东宫属官,竟敢背叛陛下。” 陈策声音冷冽:“我效忠的,从来都是大义与正统。” 他朝着洛嘉英低声催促道:“洛总督,带着东西先走,外面有接应!” 话语落下,他已经揉身再上,剑光如匹练般缠绕着守将。 两个人都是高手,在这狭窄的石室内搏命相斗,外面战局依旧混乱,她一眼瞥见了顾辰跟孟绍元且战且退,正被几名北地精锐逼到角落。 第二百八十四章 你是陈大哥的儿子 “姐夫,接住!” 洛嘉英如今来不及多想,把怀中木盒奋力抛去。 顾辰温声回首,凌空接住木盒的瞬间,那长枪就已经朝着他这边刺来—— 也多亏了孟绍元拿着剑隔开了它。 他瞬间也就明白过来,此物的关键,目光落在了孟绍元的身上道:“小侯爷,这木盒交给你了!” 孟绍元咬牙接过,将其牢牢的束缚在身后。 他虽然伤势不轻,却目光炯炯,与顾辰背脊相靠,勉力支撑。 拓跋宏见状,眼神骤狠:“夺回木盒!格杀勿论!” 北地士兵攻势更猛,如潮水般涌来。 赵洛东跟顾循离奋力抵抗,却仍被一步步压缩空间,正当危机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越长啸。 啸声未落,十余个黑影如鹰般掠入战场,出手狠辣精准,专攻北地士兵要害。 为首之人身形矫健,面上附着银质面具,手中长剑已顷刻刺到三人。 拓跋宏失声,眼神里首次流露出惊慌:“银面卫,你们不是早就已经......” 那银面卫不说话,剑势更快,直取拓跋宏性命。 其余黑衣人也结阵冲杀,顿时扭转战局。 洛嘉英正疑惑间,陈策已经从石室闪出,肩膀染血却脚步稳健,他低声道:“走!银面卫只能够抵抗一时!” 几个人向出口突进,银面卫率众断后。 冲出溶洞,天光刺目,只见崖边不知何时已备好数匹骏马。 杀声逼近,众人策马扬鞭,沿着险峻山道疾驰。 洛嘉英回头望去,只见银面卫傲立崖边,长剑横好执,以一人之力挡在狭窄的路口,如同亘古不到的丰碑。 奔出数里,确认暂无追兵,众人这才慢下了速度。 孟绍元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浮在马背上几近昏迷。 顾辰查看着他的伤势,眉头紧缩:“必须赶紧去找个地方疗伤。” 赵洛东环顾四周围,思考片刻后开口道:“往前三四里有座废弃山神庙,咱们先去那里。” 众人抵达山神庙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顾辰跟顾循离两个人熟练的布置警戒,清理场地。 而赵洛东则是取出随身的伤药给孟绍元处理伤口。 庙里的篝火跳动,印着每个人的脸上都阴暗不定。 洛嘉英轻轻打开木盒,取出那卷沉甸甸的诏书,众人围拢过来,当她念出:“传位于永亲王”时,庙里一片死寂。 赵洛东却眼含热泪,猛的跪地朝永亲王葬身之地重重叩首:“果然,王爷!臣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顾辰却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有此诏书,便能指证陛下得位不正,但仅凭此物尚不足以动摇朝纲。” 洛嘉英也在此时拿出了一方碧玉宝玺,底下刻着的文字在火光中清晰可见。 赵洛东也在此刻哽咽开口道:“永亲王当年监国理政,先帝特此赐玉玺,说是见到此玉玺犹如见到亲王,持此玉玺者可调动旧部,包括北境三万将士。” 众人震惊的看着他,而就在此时,陈策闪身入内,银甲上的血迹未干:“追兵已经到达山脚,约俩百人,带队的是殿前司指挥使,是当今圣上的心腹。” 赵洛东听闻这句话时,猛地站起身来:“我带人引开他们,你们护着诏书预习往南走,去江陵找镇南王,他是永亲王挚友,必会互助。” “不行!” 洛嘉英断然拒绝:“一起走!” “英哥儿!” 孟绍元不知何时醒来,虚弱却异常坚定的握住了她的手:“赵将军说的对,分开走尚有一线生机。” 顾辰却突然出声,凝视着漆黑的山林:“或许是不走。”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指挥使这个人我了解,他虽然对陛下忠心,却更重利害,若是他知道诏书存在,未必不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想着策反他?” 洛嘉英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未免太过冒险!” “是一步险棋,可也是最快的路。” 顾辰看着洛嘉英手中的玉玺:“咱们需要一个接近陛下的机会,而他就是那把钥匙。” 庙外的马蹄声响起,火把的亮光映照在了窗户上。 洛嘉英把东西放好后,深呼吸了口气:“那咱们就赌一把。” 她说着话推开庙门。 那指挥使正端坐在高马上:“洛总督,陛下有请。” 山峰凌冽,吹得洛嘉英衣角翻飞。 她独自立在庙门前,把怀中的木盒扬高:“你可认得此物。” 指挥使目光触及那明黄卷轴跟碧玉宝玺瞳孔微缩:“洛总督,末将只知奉命拿人。” 顾辰却在此时从屋内走出,目光看向指挥使,声音冷淡:“指挥使大人,二十年前,永亲王案,你时任亲王府侍卫时,难道当真全然不知内情吗?” 指挥使目光落在了顾辰的身上,脸色骤变。 此事乃他绝密,从未对外人言。 顾辰继续道:“亲王待你如手足,你却在亲王遇害后迅速投靠今上,这些年来可曾夜半惊醒?” “住口!” 指挥使厉喝,眼神里飞快的划过一抹慌乱。 洛嘉英趁机高举玉玺:“永亲王玉玺再此,见玉玺如见亲王,你要是还执迷不悟,继续想要效忠那弑兄篡位的逆贼吗?” 他死死的盯着那枚玉玺,额角青筋跳动,良久,他忽然护手:“所有人,后退百步!” 待骑兵退下,他翻身下马,独自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有何凭证?” 洛嘉英展开诏书:“此乃先帝亲笔,传位永亲王,今上勾结北地,毒杀仙帝,栽赃永亲王谋反,这些你当真不知?” 指挥使闻言伸手接过诏书,就着火光细细查看,他脸色越来越白,终于,他颓然后退一步,哑声道:“我,我这些年,无1日不在后悔中度过。” 原来,当年他受今上胁迫,被迫做伪证,指认永亲王谋反,这些年来虽官至指挥使,却始终良心不安。 陈策也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他摘下面具:“叔,我父亲临终前,让我务必找到你。” 指挥使闻言抬头震惊的看着陈策:“你,你是陈大哥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