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江湖》 第1章 魔教妖女 二十五岁的苏挽星是个刑警队的精英。 作为刑警的她意气风发,英勇果决。虽然哥哥常常说她太彪悍嫁不出去,可是作为警队精英,她觉得很是自豪,也很满意自己的生活。 可是就在近日,却发生了一件改变她一生命运的事。 这日,苏挽星在执行一项非常危险的任务,就在任务即将结束时,她只听见了嘭的一声,再看胸口,出现了一个血窟窿。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迷糊中,苏挽星听见有人在一旁窃窃私语,她想看看是谁,眼皮却像有千斤重般,怎么也睁不开,她只能断断续续的听见两人的神秘对话。 “都怪你,…弄错了…现在命格…被占着,如何修正?” “哎,不管那么多了,只有她了…剩下的咱就不管了…能遇上就行…” “行,那就这样吧,也算能最大程度修正了。” 苏挽星努力想听清他们的对话,可是断断续续的,她听不真切,更听不懂,接着,她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之时,苏挽星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玉床上,她抚了抚有些疼痛的胸口,和发胀的额头,看了一眼床边的血迹,她起身下床,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努力回忆着。 她最后的记忆就是被子弹击中了胸口失去了意识,那么现在她是在什么地方,难道自己没死?可是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走到一面铜镜前,看了一眼,天!什么情况?镜中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中响起。 然后,脑子开始狠狠的疼痛,疼的苏挽星轻哼一声,抱头蹲下。 记忆,在一瞬间涌入。 这具身子的主人,叫秦素月,在这个叫云夏的国土上,她被人称作魔教妖女。 从小,秦素月就因是女子,被父母嫌弃,从来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看,动不动就非打即骂。在她七岁之时,弟弟降生,为了让弟弟有更好的生活,父母竟然把她卖到了青楼中。 在青楼的四年,老鸨除了逼着她学习琴棋歌舞外,也让她端茶递水,学着识人眼色。稍有不慎,就用软鞭抽打她的背。 在秦素月十一岁时,被一个老头看中,本以为会被买走,不料却被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男子用更高的价格买走。 那时的秦素月天真的以为,会有好日子过了,却没有想到,那正是她噩梦的开始。 那个男子把她关进了一个山洞中,和她一起被关的还有许多和她一般大小的孩子。 那个人每天让他们泡在一缸不知名的药水中,一泡就是十几个时辰,泡完以后还要服下各种不知名的药丸或药水,哪怕现在的苏挽星只是在回忆中,那时的痛苦感受都能让她身子颤抖。 那些药水,会让他们嘴唇发紫,浑身无力,头晕眼花,恶心呕吐,他们服下的药更是让他们五脏六腑都在剧痛。他们日日因疼痛哀嚎,却无人怜悯。 那时候的秦素月才知道,他们这些孩子被关起来当了药人,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三年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他们也不是没想过逃走,可是后果就是被抽的皮开肉绽,然后再扔进加重了药量的毒汤里,生不如死。跟他一起的孩子们,一个一个的接着在她面前死去,大抵是受不了这人间疾苦,可是秦素月不知道是求生欲太强还是怎么的,也不知道这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总之这三年来,身边的孩子一个个死去,就剩下她还活的好好的。不仅如此,反而身体像是适应了这各种奇奇怪怪的药材,痛苦的感受也越来越轻。 终有一天,那个男子不再用她试药,把她接出了山洞。 秦素月再一次天真的以为,苦难也许真的要过去了。 那个男子对她说。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师妹了。以往的事情,若是你敢透露半个字,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秦素月怕了,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恐惧让她什么也不敢说。她战战兢兢的接受着她的新生活。 可是好景不长,她才刚开始适应她的新身份,她却以弑师的罪名被抓了个正着。 那天她正准备去找掌门师父,不料刚进门就被打晕了,再次醒来,就见掌门师父倒在一旁血泊里,而她,手中正握着贯穿掌门师父胸口的剑。 也就在此时,所有人都撞门而入,看到了这一幕,她百口莫辩。 虽然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十四岁女孩,要杀掉掌门,有些太不合理,可是人们大多只愿意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事物,事实摆在眼前,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的辩解,更何况,还有那个人在一旁煽风点火。 在那一刻她终于懂了。 原来根本没有苦尽甘来,原来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良心发现,只是恰好,在他的计划里,需要一个替罪羊,而她,就是那个最容易摆弄,最好牺牲的棋子罢了。 也不知道秦素月哪里生出的勇气,就在所有人一致决定要杀她而后快之时,她疯了似的看准时机逃了出去。 她被逼至一个悬崖边,看着那群人漠然的表情,她的心已经麻木了。 “哈哈哈哈哈,你们这群白痴,都被敖靖霄那个狗贼给耍的团团转,我会变成恶鬼,日日诅咒你们!” 说完,秦素月就决绝的转身跳下了悬崖。准备结束她这悲惨的一生。 可是她是真的命硬。 秦素月不仅没死,还被生活在崖底的一个老婆婆给救了。 然后她就跟着老婆婆一起生活了三年。 老婆婆是个隐世高人,她让秦素月唤她梅姑。 这三年,是秦素月这一生最安稳美好的三年。 梅姑由于年纪大了,精神状态不太好,有时候会自己一个人坐着发呆,又哭又笑的。可是她精神的时候,都会教秦素月习武。而秦素月也是极具天赋,学的很快。 三年时间,秦素月把梅姑的一身武艺学了个七七八八,可梅姑的状态却一天不如一天。终于,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梅姑发了狂,打烂了屋里所有东西,打伤了秦素月,最后,梅姑强行把自己所有的内力都传给了秦素月,而自己,也因内力枯竭而衰亡。 秦素月忍着伤心埋了梅姑。 她站在空旷的崖底,内心的悲凉和恨意喷薄而出,她肆意的发泄着。 有梅姑的内力加持,秦素月竟在滔天的恨意和绝望中创出了异常强大的招式。 她看着被她摧毁的四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那个人报仇。 于是,她借着轻功,顺着梅姑曾经留下的藤蔓出了崖底。 再见光明之日,她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压摆布的秦素月。 她没有急着找那个人报仇,而是快速的创立了一个教派。她给那个教派取名叫天罗教,而她自创的武功,取名叫天罗地煞。 天罗教以杀尽天下恶人,以恶制恶为宗旨,以此招揽了不少人。 而秦素月第一个杀的,就是当初把她卖进青楼的父母。然后杀了那个青楼的老鸨。 两年时间内,他们杀了无数他们眼中的恶人。 而她,也成了人们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 最终,他们残暴的行径引来了朝廷和江湖各路所谓名门正派的不满。 彼时,以敖竟霄为首的天霄派带领其他几大门派围攻天罗教。 三天三夜,血流成河,几败俱伤。 秦素月以梅姑传的心法和自创的天罗地煞,和门派中的副使,长老,还有四大护法一起,打的各大门派节节败退,却也受了敖竟霄的致命一击。 她强撑着击退了众人。 这场大战,所有人都元气大伤。 秦素月在寒冰洞中养伤数月,却因对敖竟霄的仇恨产生了心魔,最终走火入魔。 再后来,记忆就属于苏挽星了。 第2章 离开天罗教 苏挽星呆呆的坐在地上,脸上挂着泪痕,心里郁结难平。 她生于光明的和平年代,所以她根本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一个人的人生怎么可以满是黑暗与痛苦。 她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对她叫喊着。 “报仇!替我报仇!报仇……” 苏挽星大口大口呼吸着,像是在泥泞的边缘挣扎,久久不能平复。 她抚着心口位置,轻轻的说。 “放心,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替你迎来光明的,也会替你报仇。” 霎时间,痛苦的感觉减轻了很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苏挽星坐在冰玉床上,整理了一下记忆。 她现在能出现在这里,说明作为苏挽星的她已经中枪身亡了,而她现在莫名的出现在这具身体里,难道跟在她中枪后迷糊状态听到的声音有关?不管怎么说,能有再一次机会活下去,已是万幸。虽然现在的处境不怎么好。 苏挽星环顾了一下四周,再结合秦素月的记忆。这个暗无天日的天罗教她是没法再待下去了。作为警察的她没有办法接受这自以为的正义。其他人的想法她也许左右不了,但是她是绝对不能再与之为伍的。 于是,苏挽星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又收拾了包袱,带上了不少银票和一些私物,准备离开天罗教。 “教主大人,你这是准备去哪啊?” 一个身段婀娜的妖媚女子挡住了苏挽星的去路。 苏挽星认出,这是四大护法之一的魅。 “副使呢?” 苏挽星努力学着秦素月的模样,对魅说道。 “副使大人有事还未归,教主大人,你的伤势可好了?” “嗯,差不多吧。如今本教主有要事要出去一些时日,等副使回来,你告诉她,让她主持教中事务。” “有何事?教主的伤势刚好,要不让魑和你同行?” 魅一脸关切。 “不必了,魅护法,本教主事情办完就回来,你们多少都负了伤,好好养着,最近就安分些吧。” 说完,苏挽星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天罗教。 魅望着苏挽星的背影若有所思,怎么总觉得,教主好像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苏挽星来到一个小溪边,她看着水中的倒影。这张脸,化着浓重且妖媚的妆容。就差没把反派二字写在脸上了。 苏挽星皱了皱眉,蹲在溪边仔仔细细的把脸清洗了个干净,这才发现,原来浓重的妆容下,竟有一张绝色的面容。就是皮肤由于脂粉长期的侵蚀导致毛孔有些粗大和粉刺。不过这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若非亲近之人,一定认不出自己了吧。这也省的自己再伪装一番了。 苏挽星往最近的城镇走着,她想着从前当警察的时候,总想着锄强扶弱,打抱不平,现在竟然真的让她行走起江湖,让她有机会行侠仗义。哎,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 “快,打他,狠狠的打他。” “对,打死他,打死这个灾星。” 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苏挽星的思考。 苏挽星循声望去,就见几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孩子在对一个和他们一般大小的小孩拳打脚踢。一边打,嘴里还一边骂骂咧咧。 苏挽星不知怎的,一股子恨意冲上头,突然就有种想把他们杀光的冲动。 苏挽星吓了一跳,连忙抚着心口深呼吸,不停的告诉自己,别被恨意所占据了,我说过会替你走向光明的,放下恨意吧,我终会替你除掉恨意的源头的。 恨意终于消失。 苏挽星快步上前制止。 “住手!你们为何要欺负他?” 那几个小孩满不在乎的看了一眼苏挽星。 “他是灾星,克死父母邻居,还死赖在村子里,分明就是想害死我们。” 苏挽星看了看蜷缩在地上的男孩,紧闭着双唇,眼角挂着泪痕,眼神虽充满了绝望,可是一脸的倔强。 苏挽星见那几个孩子还想继续动手,连忙喝止。 “够了,你们既说他父母双亡,为何没有同情,反而拳脚相向,若是换做是你们,难道也希望被如此对待吗?快走。不然小心我打你们哦。” 那几个小孩愣了一下,望着苏挽星,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是坏人!” 说完,便一哄而散。 地上的男孩见此情景,抬头看着苏挽星,一言不发,眼神里充满了漠然。 哎,苏挽星叹了口气,将手递给男孩。 “来,起来吧。” 男孩看了一眼苏挽星递过来的手,没有接。而是自己倔强的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说了一句。 “多管闲事。” 然后转身就往村里走去。 苏挽星看着男孩一瘸一拐的背影,放不下心,鬼使神差的跟着男孩回了村子。 一路上,看着村民对男孩的漠然和嫌弃,苏挽星心里挺不是滋味。看男孩的样子也就十四五岁,为何会遭受到如此待遇。 眼看着男孩走进了一个小破屋,苏挽星忍不住好奇,询问了一下住在附近的大娘。 “这孩子啊,命硬,十二岁时就克死了爹娘,隔壁的周姨看他可怜,接济了他几年,没想到周姨一家也被他克死了,现在啊,村里没人管他咯,姑娘,我劝你啊,也别管他,没有好结果哟。” 苏挽星惊呆了,这是什么逻辑思想,人死了怪孩子?继续放任下去,这孩子心理怕是要出毛病了,搞不好会成为第二个秦素月。 苏挽星推开男孩家的房门,走了进去,扑面而来的是腐朽潮湿的味道。屋内也是破破烂烂的,根本没法住人。 那男孩正在角落里呆坐着,看到苏挽星进来了只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苏挽星走到他跟前,蹲下身看着他。 “听我说,不要用别人的愚昧来惩罚自己,你的事我听说了,根本不能怪你。” 那男孩表情似乎有些松动,抬眼看了看苏挽星,突然又很生气的将她推开。 “你懂什么!你快滚!不然你也会倒霉的!” 苏挽星也不恼,她不顾男孩的推阻,强行拿起男孩的手,替他的伤口上药。 “有些疼,你忍着点。” 男孩的手臂上有许多新伤旧伤,看来,被欺负的日子,过了挺久了。 许是太久没人关心过他,男孩的眼中泛起了晶莹,却还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告诉我,你想改变现在的生活吗?” 苏挽星一边给他上药,一边问着。 男孩沉默了半晌。 “改变不了,我认命。” 苏挽星有些心疼,她看着男孩的眼睛,严肃的说道。 “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没有不能改变的,只有看你愿不愿意跨出那一步罢了。” 男孩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又迅速黯淡了下去。语气却是放软了。 “可是,这里已经容不下我。” 苏挽星忽然就扬起一抹微笑,晃了男孩的眼,晃的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里容不下你,那就离开好了,不若跟着我如何,我也是孤身一人,正好可以作伴。姐姐可以照顾你,教你武功,我们一起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男孩一脸不可置信,嘴里不断小声重复着。 “你要带我走?带我走……” “怎么样,你愿意吗?” 苏挽星再次发出邀请。 男孩愣愣的看着苏挽星,半天才憋出一句。 “哼,谁要你照顾。”然后别扭的别过脸去。 “不愿意吗?” 苏挽星有些遗憾的站起身,又看了男孩一眼,掏出一些碎银子和干粮,放在了残破不堪的桌案上,然后轻声的离开了男孩家。 第3章 一起行走江湖 苏挽星走出村子,又想到了那个倔强的男孩,心里有些感慨,自己试图给他的救赎,他为何不要呢?若是当初有人能给秦素月一丝救赎,或许她的命运也不会如此。 正想着,就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苏挽星转身,就看见男孩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呼哧呼哧的追了上来。 “你……” “老女人,不是要带我走吗?想反悔?” 一句话给苏挽星气的不轻。 “谁反悔了!还有,我也就十九,哪里老了?!” “我才十五。” 苏挽星深呼吸了一口,淡定。她好歹活了25年了,不能与一个小孩子置气。 “走吧,以后不准这么叫我,既然你要跟我学武功,那你得叫我师父。” “啐,谁要叫你师父。” “臭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不准叫我臭小孩,我有名字,我叫徐海。老女人,你叫什么?” “啊!臭小孩你再这么叫就别跟着我了!我叫苏挽星!” “哼……” 于是,俩人斗着嘴上路了,苏挽星也不与他多计较,就当作他最后的倔强吧。 他们来到最近的一个镇上,苏挽星给徐海置办了一身行头,给他挑了一把剑,然后给自己打了一把铁骨扇做武器,又挑了几身劲装,她把头发高高束起,看上去英姿飒爽。 从前秦素月用的掌法为主,现在既然要脱离天罗教,那从前的功法便不能再轻易使用了,否则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苏挽星近身搏斗很是厉害,现在再加上短兵和内力的加持,应该能保护自己和徐海了,不过她还得找敖竟霄报仇,虽说此事得从长计议,但是就凭现在的自己,是绝对打不过他的,而且敖竟霄为人阴险毒辣,现在还掌握着天霄派,想要杀他,真可谓是难上加难,看来,只有想办法先揭露他的真面目才行。 “苏挽星,你发什么呆?走不走了?” 徐海在一旁催促。 这孩子,浑身是刺,一点也不可爱。 “走走走,还有,谁允许你直呼我姓名的?要么叫师父,要么叫姐姐,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啐,不是要教我武功吗?等教会了再说。” 苏挽星揉了揉徐海的头发。 “教,从今天起就开始教,你别叫苦。” “别摸我头,会长不高!” 徐海狠狠的拍掉了苏挽星的手。 苏挽星带着徐海在这个小镇待了两月,平日里除了教徐海武功,就是去小镇周围打听事情。她对这个世界一点也不了解。 日子倒是过的和谐,徐海也意外的很听话,他很努力的学着苏挽星教给他的心法和招式,每天还要负重跑。就像不知疲倦似的。 徐海也真是蛮争气的,才短短两月就已经把一些近战招式练的很熟了,轻功也有点小成。 苏挽星也待够了,准备继续漫无目的的走。 可就在他们刚出小镇时,就遇到了一群恶徒。他们拦住了苏挽星的去路。为首之人很是壮实,似有功夫在身。 “美人,要去哪啊,别走,陪大爷们乐呵乐呵。” 说着,就想上前抓苏挽星的胳膊。 苏挽星看了一眼徐海,徐海正跃跃欲试的看着她。 苏挽星点点头。 “为首的交给我,剩下的那些你练手。” 刚说完,徐海就冲了上去。一拳放倒了一个。 苏挽星也擒住为首男子的手腕,准备上一套擒拿手。 可是她小看了这个男子,这人生的壮实,还有功夫傍身,苏挽星根本就打不动他,她一拳打到男子胸口,只震的自己手疼。 她看向徐海,虽说徐海一对五,可好在那些人都很弱,徐海吃力归吃力,但是身手敏捷,完全不落下风。 就这一分心,眼前的男子就擒住了自己。用力一拽,就往他怀里带。 苏挽星恶心坏了,她赶紧调取记忆里的内功心法,运转了一周,再用上梅姑所授的捻叶指,一股强大的力量自手掌而出,狠狠的击在男子的胸口。 这下果然有效,那男子被打的倒退了好几步,嘴里还溢出了鲜血。 “老大,你没事吧?” 那几个小弟看到老大受伤,纷纷上前询问。 那男子擦掉了嘴边的血迹,狠狠的瞪了一眼苏挽星。 “好家伙,有功夫在身的,我们走着瞧!我们走!” 那群人匆忙逃走了。 徐海本想上前嘚瑟一下,可是却发现苏挽星不太对劲。 苏挽星确实不太对劲,刚才她运转内功心法的时候,就感觉到,内力走到心脉位置的时候有所滞碍,可是她还是强行运转了内力,现在只觉得气血上涌,气脉不顺,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来。 “苏挽星,你怎么了?” “噗。” 苏挽星一口血喷出,她捂着心口,半跪在地。心口隐隐作痛。 “你怎么了?” 徐海被吓到了,赶紧上前扶住苏挽星。 苏挽星借着徐海的力气站起身,对他摆了摆手。 “我没事,就是一使用内力似乎就会触到心脉处的暗伤。没关系,也许养一养就好了。” “哦,我还以为你被那个流氓打伤了呢,那可就太丢脸了。” 徐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的苏挽星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 苏挽星有些郁闷,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厉害,没想到这身体受了这么重的暗伤,想来,应该是敖竟霄那一掌伤了心脉,而后再秦素月疗伤之时又走火入魔的缘故。 苏挽星试着再次运起内力,果然,内力走到心脉处时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如果强行运功怕又会像刚才那样。若是这个问题不解决,别说报仇无望了,怕是行走江湖都会多有不便。 苏挽星拉着徐海来到医馆。 医馆的老头在听了苏挽星的描述后仔仔细细的替她把了脉,然后一边捻着胡须一边摇头。 “姑娘,你看看你心脉处,是不是隐隐感到有一股莫名的真气团聚着。” 苏挽星运起内力,果不其然,心脉附近有一团不属于自己的真气阻隔着,若是内力运行到此处就会产生抗衡,排斥。想来,这就是当初敖竟霄那一掌所留下的。 “那大夫,你可有办法解决?” 老头摇了摇头。 “老夫可解决不了,但是老夫知道如何化解症结。” 苏挽星眼睛一亮。 老头又接着说。 “当归,人参,半夏,熟地黄,白芍,延胡索,姜黄,虎仗,柴胡……” “等等,大夫,这些不都是很常见的活血行气的药材吗?” 苏挽星一脸疑惑,她曾跟着身为老中医的爷爷学过几年中医,有些粗浅的医术,她不明白,如果真如大夫所说需要这些药材,那为何他不能医治。 “哎,你这姑娘,性子真急,老夫还未说完,普通的这些药材,自然是有的,但是你这不是寻常的气脉不通,所以,还需要三样东西。” 老头走到桌案前,喝了一口茶,然后执笔写下。 “龙骨草,凤栖花,还有血海珠磨成粉末做药引。” “龙骨草,凤栖花,血海珠?都是何物?” 苏挽星只觉阵阵头大。这几样东西闻所未闻,果然这世界任何事都不能按从前的认知来理解。 “这几样对于你们练武之人来说都是极其珍稀的药材,很是罕见,不过在什么地方嘛,老夫就不得而知了。” 老头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回屋了。 第4章 墨衫男子 从医馆出来,苏挽星一脸愁容,没想到这具身子竟有这样棘手的暗伤,不治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大夫说的那几样东西要去哪里找。 “小海,你说我们该往哪里走?” “我哪知道,我从来没出过村……” 徐海撇了撇嘴道。 “算了,我也不是真的在问你,反正我们本来也没有明确的方向,一边走一边打听吧。” 苏挽星又到镇上打了两套银针,一套用于针灸,一套两寸长,略粗,用作防身,她还特意在实心针上淬了她从天罗教中带出来的迷魂散。 如今她不能使用内力,光是使用内劲也无法让暗器发挥最大的功效。 而后,他们便踏上了去锦城的路。 是夜。 他俩在一个树林中歇息。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徐海那个别扭的小孩对苏挽星的态度也好了许多,虽然他依旧连名带姓的叫她,可是语气乖顺了不少。而苏挽星也从不问他的过去,她知道,这个小孩有他的自尊和脆弱。 “苏挽星,你先睡吧,我先守着。” 在野外,不得不轮流休息,谨防野兽和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出现。 “不用,你先睡,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早睡,我还不困。” 苏挽星挺高兴,这孩子最近真的乖巧了很多,现在都知道体贴人了。 “不了,你快睡吧,年纪大了就不要总熬着,会老得更快。我正好可以修炼一下你教我的心法。” “你……” 果然,不能期待能从这孩子口中听到什么动听的话。 苏挽星气鼓鼓的靠在一棵大树上睡了。 醒来之时,已是天光大亮。 徐海正在一旁练剑,看着他勤奋的样子,苏挽星也不忍责备,只轻声的问道。 “你一夜没合眼?” 徐海轻轻瞥了一眼苏挽星。 “无妨,我还年轻。” 一句话噎的苏挽星不想再言语,但是她决定,一定要买两匹马,以后绝不能再在野外过夜。 有了马匹脚程果然快了许多,三天以后,他们到达了锦城。 苏挽星还是第一次看见古时的大城市,这里和小镇村落不同,很繁华,街边的小摊,还有琳琅满目的商铺,让她忍不住想要逛一逛。 终于,徐海忍不住了。 “苏挽星,你怎么跟没见过世面一样,你不是行走江湖的女侠吗?一点女侠的样子都没有,别忘了你还有正事要做。” 苏挽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声的腹诽。 “可不是就是没见识过吗……” 不过她也还是认同了徐海所言,于是,他们便来到了医馆。 刚走进医馆,就看见几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其中走在最前的那个男子,身着墨色衣衫,腰间别着一把剑。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苏挽星偷偷的看了一眼。 那男子光洁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中透着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睛,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泉。还有浓黑的眉毛和高挺的鼻梁。不得不说,真的很好看。 苏挽星确定她从没见过这张脸,但是这一眼,却让她生出强烈的熟悉之感。 那男子也看见了苏挽星,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之色,又迅速恢复。 然后那男子就带着身后几人离开了医馆。 “别看了,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徐海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苏挽星定了定神,狠狠的瞪了一眼徐海。 “臭小孩,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毒哑你。” “好好好,我胡说行了吧,你根本没有目不转睛的盯着别人看。” “你…算了,我不和你多计较,总之没有。” 可惜的是,这个医馆中也没有那几种药材,不过,据掌柜所说,龙骨草在南边一个城镇中出现过。本想着直接往南去,可是又一想,好不容易来一趟。 于是,苏挽星拉着徐海逛了好久,买了不少东西,直到徐海翻着白眼一脸生无可恋。苏挽星又带着徐海来到客栈。 “哟,两位打尖还是住店啊?” 小二一脸殷勤的上前询问。 “打尖,小二,有什么招牌菜,上几个,再来一壶茶。” “好嘞,客官这边请。” 小二将他们引向一个空桌,客栈里人不少,苏挽星一眼就发现了邻桌的几人,就是之前在医馆里碰到的那一行人。 那个墨色衣衫的男子也发现了苏挽星,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男子礼貌的冲她点了点头。 他们一行四人,其中墨衫男子旁,坐着一个身着粉衫,模样娇俏可爱的女子,看上去和他十分亲密。 似是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互动,那女子抬头看了一眼苏挽星,又蹙了蹙眉,伸手去拉扯那男子的衣衫,说着什么。 苏挽星感觉到了那女子的不满,不再理会,转头和徐海说起话来。 很快,他们桌的菜上齐,苏挽星夹起一块鸡肉,大口吃了起来。 味道很是不错,比他们在路上吃的干粮美味多了。 “苏挽星,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苏挽星一愣,不解的看向徐海。 “我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吃东西像你这么豪迈。” 这话说的很大声,霎时间,苏挽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 她伸出手狠狠的敲了一下徐海的额头,然后不等徐海反应过来,趁着他想开口之时,快速拿了个鸡腿塞进徐海的嘴里。 “吃鸡腿吧你,再胡说我就揍你。” 墨衫男子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又瞥了一眼他们的动作,嘴边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就在他们吃的正香的时候,店内突然发出一阵不小的骚动,还有人从楼上跑了下来。 “杀人了!杀人了!有人死了!” 店内一片混乱。 苏挽星下意识的站起身,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人群,然后迅速赶往案发现场。 正在街道上巡逻的官差听到了店内的叫喊声,迅速赶到了店内,把正准备往外跑的人群赶了回来。 “都不准出店!既然发生了命案,在没查清楚之前,每个人都有嫌疑,都给我呆在店内!谁也不许离开。” 苏挽星来到案发的厢房门口,拨开围观人群,将他们都赶了出去。 “大家都出去,不要破坏现场。” 徐海在一旁拦住那些围观人群。 苏挽星走到尸体旁,看向那具尸体。 这是一具女尸,被人划开颈部大动脉,血流了一地。 苏挽星蹲下身,探了一下脉,确认已经身亡,然后快速的检查了一遍。 还未待她仔细思考一番,几个官差就闯了进来。并呵斥道。 “喂,你是什么人?不要在这里妨碍官爷办案,而且你这样随便动尸体,很容易破坏线索。出去出去!” 第5章 发生命案 苏挽星站起身,对着官差抱了抱拳。 “官差大哥,小女子对破案略懂一二,自是没有破坏现场,而且我已经对尸身进行了初步勘验…” 话还没说完,那捕快就不耐的摆摆手。 “去去去,你是何人,莫非是在质疑官府的办案能力?” “我…” “官差大哥,我们乃青凌峰弟子,在此客栈用膳,莫名被卷进这命案中来,还望能协助一二,也好尽快洗清我等嫌疑。” 苏挽星转头看去,说话的是那个墨衫男子。 那官差听说是青凌峰的弟子,态度瞬间好了许多。 “既如此,那就让你们看看吧,不要太多人,会破坏证物。” 墨衫男子点点头,抬腿走到苏挽星身边,他身旁的那个女子知道阻止不了,又想跟着进屋,可是一看地上的尸体和地上的一滩血迹,还是忍住了,撅着小嘴一脸嫌弃的在屋外看着。 那男子看着苏挽星,嘴角微微上扬,又冲她点头示意。 苏挽星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对一旁的官差说道。 “我粗略的看了一下,尸体表面无明显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初步断定此女子是被人用一把锋利之物割破颈部大动脉导致失血过多而死,从血液凝固的情况,可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官差听完苏挽星的话,又初步的检查了一下尸身,发现和苏挽星说的一致,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是你最先发现尸体的?” 官差问苏挽星。 “不是,此前我们在楼下用膳,听到喊声才上来看,有许多人可以作证。” 官差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 “那你还有何发现?” 苏挽星环顾了一下四周。 “屋内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不排除死者与凶手认识,在与之相谈之时突然下手,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潜入屋内,趁其不备对其下手,你看尸身颈部伤口,是从左往右由深至浅,若是相识之人,那应该是面对面,那伤口应该是从左往右由浅至深,所以,除非凶手是左撇子,否则大概率会是从后偷袭。” 苏挽星又走到桌案的包袱边。 “你再看,死者的包袱,贵重财物都还在,房间也没有被翻乱的痕迹,所以基本可以排除是因财杀人,另外,死者的包袱内大多是衣物等随身物品,而且住在这客栈中,由此可以断定死者并非锦城人,那凶手不为财,又为何要杀害一个外来之人?这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就不能是想劫色吗?” 一名官差不解的问道。 “不可能,死者衣衫整洁,而且伤口平整且深,一刀致命,说明凶手一开始就是为了取其性命。” 说这话的是墨衫男子。 苏挽星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又去询问了一下小二和围观人群。 接着,苏挽星继续分析。 “我问过小二了,他说死者是两个时辰以前才刚入住,说明凶手是一路尾随死者进了客栈,再伺机下手,而周围的人都说没有见过衣衫有血迹且形色匆忙的人离开,说明凶手很有可能是在行凶之后迅速从窗口逃走。差大哥,你们可以看看有没有人衣衫上有血迹之人,还有,到街上调查一下,看此前有没有人见过死者。不过我估计凶手已经逃走了。” 官差很是欣赏的看着苏挽星。 “这位姑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查出这样多的信息,佩服!” 说完,官差就着人将尸体抬走。 另一位官差小声的问道。 “孙捕头,咱不请仵作来看了吗?” 被称作孙捕头的官差狠狠的给了那个官差一个爆栗。 “请你个头仵作,这位姑娘不都勘验完了吗?你回去好好整理一份记录出来。” 尸体被抬走。 人群也散了。 孙捕头吩咐手下去调查,然后转头对他们说道。 “不瞒二位,最近城内不是很太平,这已经是这个月以内的第三起案件了,而且死者都是被人割喉而死。我怀疑是同一人所为,但是我们却对凶手毫无头绪,所以,孙某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二位能帮忙调查一番,若是能破此案,县太爷会赏银五百两,若是能提供破案线索,也会有一百两赏银。” 墨衫男子转头看着苏挽星道。 “不知姑娘意下如何。是否赶时间?” 苏挽星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人命关天,自是义不容辞。我和我徒弟先在此安顿下来,稍后前去衙门再做详细探讨。” “好,那孙某就先回衙门等候二位……哎,你们不是一起的吗?姑娘不是青凌峰之人?” 苏挽星笑而不语,对孙捕头做了个手势。 “孙捕头,请。” 孙捕头无奈的看了一眼二人,也不过多纠结,抱了抱拳就离开了。 “在下陆昀笙,不知姑娘是否方便告知芳名?” 礼貌又疏离。 “苏挽星。” 苏挽星说完,便走出了厢房。 陆昀笙也跟着走了出来。 “师兄,你为何要接下这案子,官府的人难道不能查吗?你别忘了,我们这次下山的目的。” 那个粉衣女子迎了上来,拉着陆昀笙的衣袖,有些不满。 陆昀笙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衣袖。 “师妹,你也听到了,人命关天,再说了,师父交代之事也不急于一时。” 原来是师兄妹。 苏挽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带着徐海去开了两间房。 “苏挽星,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 徐海揉了揉鼻子,对苏挽星道。 “那当然,不然怎么当你师父。” 苏挽星笑道。 “切。” 徐海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打心里感激这个只比他大四岁的女人,若不是她的出现,若不是她对他伸出了救赎的手,带他离开那个令人绝望的村庄,他还不知道要在那样水深火热的生活下继续多久。 所以他感激她,尊敬她。只是他不知道要如何表达,他怕她会看不起他,嫌弃他,可是又放不下自己可笑的自尊心。 “小海,等会儿你放好行李,和我一起去衙门。” “为何我非得跟你去不可?” “我需要你的帮忙啊,还有,你不要学习下姐的本事吗?” 徐海撇撇嘴,当是默认了。 陆昀笙一行人也在客栈住下了。 整顿好以后,苏挽星便带着徐海,陆昀笙带着他的师妹严樱,让他另外两个师弟,去了别的地方。 他们四人一起前往衙门。 第6章 验尸 衙门中。 孙捕头给他们看了近来几起案件的卷宗。 卷宗上记录着,第一起案子发生在一月以前,死者是一名年约二十的富家小姐。死因是被人割破颈动脉而死。死亡时间是酉时到戌时之间,死亡地点是在家中。而经调查,死者死前未与人结怨,也没有欠债和感情纠葛。 第二名死者是一名年近四十的屠夫,案子发生在七日以前。死因也是被人割喉而死,死亡时间在亥时到子时之间,死亡地点在一家酒馆的后巷。这名死者同样没有欠债和情感纠葛,至于有没有与人结怨,经调查,死者生前性格暴躁,时常会与人发生口角,可是与他发生过口角之人都调查过,无可疑。 苏挽星翻着卷宗,眉头都皱到了一块儿。 “苏姑娘,可有头绪?” 陆昀笙看着苏挽星严肃认真的样子,出声询问。 苏挽星看了一眼陆昀笙,又转头对孙捕头说道。 “孙捕头,这三起案件无论从死者身份,还是死亡时间上来说,都没有共同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割喉致死,我没有检验过另两位死者的尸首,无法断定凶手是否是出于同一人,不知可否让我验尸?” “可以,今日正好是第二位死者往生第七日,还未下葬。孙某带你们去。” 苏挽星做了些准备后,一行人来到义庄。 由于屠夫至今独身一人,尚未娶妻生子,所以尸身只有停放在义庄。 一踏进阴暗的义庄,一股腐朽的死亡气息就扑面而来。 严樱立马嫌弃的捂住了口鼻。 苏挽星见状,掏出了准备好的棉布,递给他们。 “用这个蒙住口鼻吧,这里是义庄,难免会有些味儿。” 众人蒙住口鼻。 看守义庄的老头打开停放屠夫尸体的棺材,一股子浓重的气味传出,熏的严樱差点吐出来。 苏挽星拿出苍术和皂角在尸体周围烧了烧,然后带上仵作给的验尸手套,准备开始验尸。 尸体停放有七日,虽说有用些手段延缓尸身腐坏,可临近夏日,尸身还是已经有腐坏现象出现。 严樱只看了一眼,就跑了出去。在义庄外对陆昀笙说道。 “师兄,我还是在外面等你们吧,你快些出来。” 陆昀笙应了一声,也戴上手套准备查验尸体。 苏挽星不禁对陆昀笙高看了一眼。 虽说他是男子,又是武林中人,可毕竟没有经验。 不像苏挽星,她从前办案的时候,都会看法医解刨,验尸,她早就习惯了。想当初他们第一次看法医解刨时,不止她,连她同门师兄都吐了不止一次。 陆昀笙也没想到,这个女子在面对尸体时能这样的镇定自若,他忍不住多看了苏挽星两眼。 这女子皮肤白皙光滑,眼睛如皓月般美丽,还透着一种坚毅,明明天资绝色,却偏偏对查案验尸颇有心得和兴趣。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女子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陆少侠,你看,颈部伤口很深,一刀致命,手法和客栈的死者一致。” 苏挽星的声音把陆昀笙拉回神,他看向死者。 “不错,而且看这伤口的深浅程度,凶手应该是一名惯用刀之人,而且此人定是练武之人,不然伤口不可能如此平整。” 苏挽星又仔细检查了尸体的全身,果然同之前的死者一样,身上并无明显外伤。骨头也没有断裂的迹象。 “基本可以确定,死者是被人一刀割喉致死,看来凶手一开始就是冲着人命去的。” 苏挽星取下手套,往提前准备好的炭盆中倒了一碗醋,然后跨了过去。 “陆少侠,小海,跨过炭盆,可以去味。” 陆昀笙和徐海照做。 义庄外,苏挽星对孙捕头道。 “孙捕头,这名死者和之前的死者死因一致,看伤口也是出于同一凶器,应该是出于同一凶手所为,但目前还不能得知凶手行凶的目的。不知是否能再看看另一具尸体,看能否找出更多的共同点。” 孙捕头面露难色。 “苏姑娘,第一名死者早已下葬,而且死者为大,恐怕她的家人不会同意开棺验尸的。” 苏挽星沉吟片刻。 “无妨,那先依着手中的线索调查吧,孙捕头可有初步怀疑之人?” 孙捕头摇了摇头。 “第一名死者身家清白,而之前的死者确是外来人口,而且据我所知,死者也是刚入城不久,身世还在调查中,而那个屠夫,与人发生口角是常有之事,案发前不久与他发生过争执之人全都调查过了,并无可疑之处。” “那平时和死者接触之人的口供是否有问过?” “问过了,并无特别之处。” “行,孙捕头,我们会先依着手中的证据展开调查,你们若是得知了之前客栈的死者身份还有接触过的人,还望告知。” 孙捕头点了点头,又递给苏挽星一枚令牌。 “那就麻烦诸位了,孙某先回衙门处理公务,就先告辞了,这枚是衙门的令牌,有了它你们调查会顺利一些。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来衙门找孙某。” 孙捕头告辞以后,苏挽星把令牌交给了徐海。 “小海,你去第一名死者府上询问一下,看是否同意我们开棺验尸。” 徐海默默的拿了令牌就走了,意外的没有反驳一句。 苏挽星又对陆昀笙说道。 “陆少侠,我打算再去案发的客栈看一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线索。你可要一同前往?” 陆昀笙点点头。 “那我与苏姑娘一起。” 这时严樱走上前来,拉了拉陆昀笙的衣袖。 “师兄,客栈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这种没有危险之事就让苏姑娘自己去不就好了?我饿了,你先陪我去酒楼吃饭好不好?” 说完,还用一种责怪的眼神看了苏挽星一眼。 “师妹,你要是饿了就先去找你二师兄和三师兄吧,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回客栈了,此案比较棘手,怎能让苏姑娘独自去调查。” 陆昀笙说完,就同苏挽星一起离开了。 严樱气的跺了跺脚,还是追上了他们。 第7章 豆子 他们在客栈里又调查了一番,结果一无所获,这说明凶手没有提前计划好,而是入室以后直接奔着人命去的。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凶手如此残忍的杀害了三个毫不相干的人。 苏挽星正感头痛之际,徐海也回来了,他告诉众人,他是被轰出来的,死者家属听说要开棺验尸,很是气愤,他们不想再打扰死者安息,执意不肯开棺验尸。 无奈之下,苏挽星只好作罢。 他们四人在客栈中点了几个小菜,苏挽星一边吃一边分析。 “陆少侠,就眼下的线索来说,凶手很有可能是无差别杀人,因为我无法找出这三个死者的共同之处,但是无论从时间地点还有环境来讲,都没有规律可言。” 陆昀笙思考了片刻。 “苏姑娘说的不错,但是,也许官差在调查之时遗漏了什么重要线索也不一定。” 苏挽星点点头。 “没错,明日我们再分头去询问一下几名死者周围的人。” 这时,低头吃饭的严樱说话了。 “师兄,我们还要在锦城逗留多久啊?此案连官府都没线索,若是一直无法破案,难道我们要一直留在锦城吗?别忘了爹爹交代的事情。” “师妹,此案若是不查清楚,会有更多无辜惨死之人,我们又怎能放任不管,师父交代之事自是没忘,不过不用急于一时,而且此番下山,也算是一番历练,师妹又何须如此急躁。” 说完,陆昀笙便夹了一个鸡腿放进严樱的碗中。 “可是师兄,苏姑娘这么厉害,让她去查不就好了吗?我们留下来也帮不上太多忙。” 严樱说完,还哀怨的看了一眼苏挽星。 苏挽星了然,于是开口说道。 “陆少侠,若你们还有事就去办吧,我自己可以。” “对啊,师兄,苏姑娘都这么说了,我们明日就离开吧。” 说着,严樱就去摇晃陆昀笙的胳膊。 “师妹,不可任性。此案凶手穷凶极恶,怎可让苏姑娘独自调查。” 苏挽星刚想说自己还有小海帮忙,而且自己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就见严樱重重的将筷子拍于桌上。 “哼,师兄我看你想查案是假,想与苏姑娘一起才是真!” 说完,便跑回了客房。 苏挽星莫名躺枪,有些无奈。 陆昀笙尴尬的对苏挽星抱了抱拳。 “苏姑娘别介意,师妹被宠坏了,有些任性。” 苏挽星淡淡一笑。 “无妨。” 说完,便不再搭理陆昀笙。 第二日一早,众人便分头行动,苏挽星和徐海去衙门询问第三名死者的调查情况,陆昀笙去了屠夫家。 孙捕头告诉苏挽星,死者由于刚入城不久,接触的人不多,只逛了一下首饰铺,除此以外,就是在刚进城之时,与一小童发生过不快。 而另两名死者,在死前从未去过首饰铺。 “孙捕头,你说死者与一小童发生过不快?具体是什么情况?那小童又是谁?” “哦,那小童是北街余寡妇之子,据路人所说,此前他在街边玩耍时不慎冲撞过死者,被死者扇了一耳光。那余寡妇也是个可怜之人,丈夫早年重病去世了,留下个孩子还心智不全,已经十岁了,智力还跟五岁孩童一般。余寡妇也没有经济来源,都是靠着自己替别人洗衣服和邻里的接济过活。” 苏挽星秉着不放过任何线索的精神,问到了小童家的住址,准备晚些时候去看看。 然后苏挽星带着徐海又去了第一名死者的住宅,正好碰见了陆昀笙,他已询问过屠夫家周围的人。 几人又一起去询问了一下与第一名死者生前接触过的人。 最后,他们交换了一下打探到的消息,苏挽星发现,三名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接触过一个小童,就是孙捕头所说的那名余寡妇之子。 那小童曾拿过屠夫肉摊上的肉块,被屠夫打了一巴掌,赶走了。而富家小姐的丫鬟顺,他们小姐在逛街时,遇到过那个小童。虽然那丫鬟坚持说没有与那小童发生过冲突,可是那丫鬟说话不自然,眼神也有闪躲,苏挽星想,那小姐大抵是因什么原因打骂过那小童。 “陆少侠,看来,我们得去一趟余寡妇家了。” 于是,几人又来到了余寡妇家。 余寡妇家在北街最角落,旁边有几户人家挨在一起。 苏挽星一行人踏进余寡妇家小院的时候,余寡妇正在小院中劈柴,那柔弱的身姿,只是一根细木,她都劈的很费劲。 苏挽星和陆昀笙对望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 余寡妇见有人到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迎了出来。 “你们是何人?” “余大娘,我们是丘府之人,来给你送救济粮来了。” 苏挽星让徐海将两袋新米递给余寡妇。 来之前苏挽星就已经想好了,凶手必定与那小童有关,所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特意打听了一番,然后伪装成了城中经常接济穷人的丘大善人手下。 果然,余寡妇听了以后很是高兴,拉着苏挽星的手一个劲的感谢,还热情的留他们吃饭。 苏挽星拍了拍余寡妇的手。 “不用了,余大娘,我们来看望一下你们,这就走,哎,您儿子呢?没在家吗?” “啊,豆子啊,他外出玩耍去了吧。哎,我白日要上工挣钱,没工夫看着他,不过好在他识路,玩好了就会回来的。” 正说着,一个男孩就跑进了院子。 “娘,豆子回来了,肚子饿。” 他们回过头,就见一个十岁左右,穿着破旧,眼神懵懂的小男孩跑进了院子。 余寡妇见儿子回家,对苏挽星等人笑了笑,说道。 “抱歉,怠慢各位了,我得给豆子弄点吃食去,替我好好谢谢丘老爷的新米,谢谢你们了。” 说完,就进屋了。 那个叫豆子的男孩看了看苏挽星等人,很开心的跑过来,举起他脏脏的小手,冲苏挽星说道。 “漂亮姐姐,请你吃糖。” 苏挽星看着豆子天真的模样,内心一阵柔软。 她蹲下身,接过糖果,又轻轻捏了捏豆子的小脸。 “谢谢豆子。” 然后她起身,又看了看这院子,准备离开。 既然凶手不可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余寡妇,那还得费一番功夫。 离开时,苏挽星突然瞧见门口有一个男人,他冷漠的看了一眼他们,就转身进了隔壁院子。 苏挽星没有多想,可没走多远,陆昀笙说话了。 “苏姑娘,刚才的那个男子,值得注意。” “哦?此话怎讲?” “那男子步履轻盈,像个练武之人,从那几名死者的伤口来看,凶手必定是一名武林中人,而且那男子又恰好住在豆子家隔壁。” 苏挽星赞赏的看着陆昀笙,她没有真正的练过武功,所以忽略了,没想到陆昀笙观察还挺细致。 “陆少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就暗中观察一下,如果真的是他,冒然去问反而打草惊蛇。” 陆昀笙点点头。 他们去找孙捕头询问了一下那男子的信息,得知他是半年前才搬来的,平时很少与人来往,也就对豆子才能面露喜色。然后,一行人回了客栈。 第8章 引出凶手 戌时。 此时天刚擦黑。 苏挽星和陆昀笙隐匿着身形出现在了余寡妇家小院外。 他们在一颗大树后偷偷观察,本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潜入白日那男子的屋子,没想到却看到男子正在余寡妇家小院里,和豆子一起玩耍。 豆子好像十分喜欢那男子,一直缠着那男子抱他。那男子也不拒绝,十分乐意的抱起了豆子,那模样,与白日见到那副冷漠的面孔判若两人。 此时正是好机会。 苏挽星和陆昀笙悄悄绕到隔壁房屋后,准备偷偷潜入男子屋内探查一番。 好在那男子与豆子玩的专心,并未发现二人,二人顺利潜入。 可是他俩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那男子的房间十分简洁,除了日常要用的物品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他们翻看了半天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只好放弃。 回去的路上,苏挽星对陆昀笙说。 “陆公子,虽然没有发现可疑,可是直觉告诉我,这案子绝对和那男子有关。” “的确,这三起案子做的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确是高手所为,难道,我们要等凶手再次犯案?” “再次犯案?” 苏挽星灵光一闪。 “我有办法了,陆公子,既然几名死者生前都与豆子接触过,那我们就利用这点引出凶手好了。” “苏姑娘是想引凶手再次犯案?” “正是。” “可万一,我们猜错了呢?” “那也不要紧,至少,又排除了一个嫌疑。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就去做一场戏。” 说完,苏挽星就准备回客栈。 陆昀笙却一把抓住了苏挽星。 苏挽星疑惑的回过头。 “陆公子这是何意?” 陆昀笙赶紧放开苏挽星。 “抱歉,苏姑娘,陆某一时情急。只是凶手手段残忍,又是高手,这饵应该让陆某去做,不能让苏姑娘涉险。” 苏挽星看着陆昀笙担心的模样,对他又多了一分好感。 她对陆昀笙眨了眨眼。 “陆公子,你莫不是小看了我,我也是有功夫的,别人轻易伤不了我。万一你演砸了呢,而且你看上去那么厉害,万一凶手有所顾忌怎么办?” 陆昀笙有些讶异,他见苏挽星没有任何武器,还以为她不会武功。没想到她不仅聪明,貌美,心地又正直善良,又会查案,还会武功。 陆昀笙心里好像有什么感觉,在一点点滋生,他看着苏挽星的眼神也深了些。 “陆公子,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客栈歇息吧,就这么说定了。” 还不等陆昀笙反应过来,苏挽星就转身回了客栈。 陆昀笙叹了口气,也回了客栈。 罢了罢了,自己在暗中保护好她吧。 第二日,苏挽星和徐海一起逛街,这回他们是带着目地的,于是,四下找寻豆子的身影。 直到他们逛的腿都酸了,才终于在一个小摊前发现了豆子,豆子正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吃的津津有味。 苏挽星假装没看见豆子,径直朝豆子走去。 豆子倒是眼尖,发现了苏挽星,扬起手冲着苏挽星傻乐。 “漂亮姐姐。” 苏挽星状似无意的往上一凑,糖葫芦正好就粘到了苏挽星衣服上。 “啊!” 苏挽星一脸嫌弃的嚷了起来。 “你搞什么,没长眼吗?我的衣裳!” 说完,还狠狠的推了豆子一下,豆子一个没站稳,就摔了个屁股蹲儿。 豆子没想到,昨天还温柔的大姐姐今天怎么会变的那样凶狠,还推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 “坏,姐姐坏,姐姐打豆子。” 苏挽星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豆子。 “哭什么哭,又脏又臭,昨日就把那恶心的糖块往我手里塞,今日又弄脏我的衣裳,你再哭我就打你。” 说完,就作势要去打他。 徐海眼见着手快碰到豆子身上时才出手制止。 “算了,我们走吧,跟一个小孩计较什么。” 苏挽星这才收住手。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四周,刚才好像看到有人想上前制止,不过看到徐海出手了,人又不见了。 苏挽星知道,效果已经达到了。 于是,她冷冷的哼了一声,和徐海一起离开了。 接下来,他们又逛了一个时辰,又去酒楼吃了一顿。 直到天色渐渐变暗,苏挽星又找了个借口,支开了徐海。 然后,她慢慢的往丘府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那男子昨日一定会打听他们,为了不让他起疑,只有装作要回丘府。 一路相安无事。 就在苏挽星以为她猜错了的时候,身后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森森的冷意和杀气。 苏挽星猛然回头,果然见一蒙面男子拿着一把锋利的短刀袭来,身手之快,若不是苏挽星反应快,她就被割喉了。 那男子见一击未中,对准苏挽星的心口位置就又刺了过来。 苏挽星赶紧拿出铁骨扇,挡下了攻击,然后和男子缠斗在一起。 可是那男子内力深厚,身手了得,苏挽星又不能强行使用内力,逐渐就落了下风。 那男子侧身一闪,手一翻,苏挽星胳膊就被刀划了一刀血痕,紧接着男子借力一跃,明晃晃的刀就冲着苏挽星脖子划了过来。 苏挽星暗道不好,捂着胳膊快退两步,才堪堪躲过。 就在这时,一抹墨色身影从高墙一跃而下,凌厉的剑法一下就将那男子逼退。然后他纵身跃到苏挽星身边,搂着她转了两圈,将她抱到了安全的位置。 陆昀笙抱歉的看了一眼苏挽星,然后转身攻向那男子。 就听得一阵兵刃相撞的清脆响声。 苏挽星在一旁看着陆昀笙挥舞着他手中的剑,一招一式都颇为凌厉。她周围还散发着陆昀笙身上好闻的味道,桑苏挽星面色微红。 很快,那男子很快就败下阵来。 那男子见不敌,准备逃走。 苏挽星急了,这要是让他逃了,哪还抓得到。 她冲上去,掏出一包迷魂散就撒了上去。 风一扬,迷魂散快速散开。 那男子迷迷糊糊的踉跄了几下,就倒下了。 苏挽星冲上前去,点了那个男子的穴道,又掏出绳子,把他五花大绑,她掀开男子的面罩,果然是豆子家隔壁那个男子。 苏挽星回头去看陆昀笙。 这一看可给苏挽星惊了一下,陆昀笙也倒下了。 苏挽星上前去探了探脉,才发现原来是被她的迷魂散给迷倒了。 苏挽星哭笑不得。 连忙拿出解药给陆昀笙闻了闻。 片刻,陆昀笙才悠悠转醒。 陆昀笙揉了揉额头,看见地上五花大绑的人,才无奈的对苏挽星说道。 “苏姑娘的药粉还真是厉害,我都还来不及摒住呼吸就不省人事了。苏姑娘何不早些提醒。” 苏挽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抱歉啊,陆公子,一时情急,这凶手如此厉害,不能让他逃了。” 陆昀笙站起身,看见苏挽星胳膊的伤口,一时有些愧疚。 “该说抱歉的是我,本来暗中跟着苏姑娘的,没想到被件小事耽误了一下,险些害了苏姑娘。” 说着,就拿起苏挽星的胳膊查验伤口,眼里还透露出心疼之色。 苏挽星大气的挥了挥手。 “害,一点小伤,不碍事。我回去上点药就好了。走,我们先把这凶手送去官府。” 第9章 哥哥是好人 衙门中。 经过一番审问,男子始终一言不发。 官府一时间也拿不出证据证明之前三人就是被他所杀,审问陷入了僵局。 这时,苏挽星站了出来。 “我有证据可以证明。” 众人看向苏挽星。 “刘大力,我观察过,你之前对我行凶之际,所用的武器,是特制的刀。我已经勘验过,三名死者的致命伤力度,位置,形状都一致。很明显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大家可以看看我胳膊上的伤,我对比过,伤口的深浅和形状,和之前三名死者是一样的。还有,我们还可以拿你的刀和这些伤口对比一下,就知道你是否是凶手了。” 那男子抬头,狠狠的瞪着苏挽星,眼里充斥着愤怒。 这时,陆昀笙也开口了。 “刘大力,哦不,我应该称呼你为卢哲吧?” 这话一开口,那男子猛然看向陆昀笙,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他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冷面杀手卢哲?” 孙捕头这话一出,众人皆惊。唯有苏挽星一脸懵逼。这好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卢哲怎么回出现在锦城内?而且他已经在锦城住了有半年之久了啊。” 陆昀笙似笑非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卢哲,挑了挑眉,接着说道。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卢哲早在近一年前就已经消失在江湖中了,现在看来,应该是生了退隐之心吧,没想到躲到了锦城中来。” “那你怎么确定他就是卢哲?” “陆某之前与他交手过,他使的是隐月楼的特有招式,而且他手中的刀,也是特制的刀,而隐月楼中惯用刀法,又失踪已久的人,只有卢哲一人。” 听了这话,卢哲彻底失去了希望,他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跪坐在地。 苏挽星努力调取记忆,终于想起,隐月楼,是这云夏国中有名的杀手组织。 卢哲也不想再挣扎,招认了一切。 他原本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之一。上到皇亲国戚,下到黎民百姓,就没有他不敢接的单,而且他出手狠辣,冷血无情,就像是一个杀人机器。 可是他渐渐开始厌恶这种生活,厌倦了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每次杀人,他看着那些人死前的百态,让他莫名的烦躁。 最后一单,他杀的是一家普通的老百姓,因为当地的绅豪想要强占他们的土地,又怕他们告到官府去。 他怎么也忘不掉,那一家老小临死前的绝望和相互之间的不舍之情。他忘不掉那家的小孩冲出来抱着他母亲哭着问他“大哥哥,你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他没有放过那个小孩,那是他的任务。 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了自我怀疑。 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又为何要杀他们? 为何他必须要做一个杀人工具。 是啊,他为何要做一个杀人工具。 他从小就是孤儿,被隐月楼捡了去,从小培养成了一个顶尖杀手。他从来都没得选。 他突然就生出了隐退之心,并马上付之行动。 他决然的离开了隐月楼,来到了锦城中住下,并学着像一个寻常人一样生活。 本以为能就此平静的了此残生,可是豆子却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豆子虽然智力发育不足,但是却很开朗,很善良。而且总是爱缠着他,要给他糖吃,要他抱,看他不苟言笑,就想尽办法去逗他开心。 这让他想到了最后杀掉的那个小男孩。 许是出于对那个男孩的愧疚,他试着对豆子好。 却意外的让他自己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温情与快乐。那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受,不知怎的,竟让人如此留恋。 所以他决定要保护这个可怜的孩子。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去对豆子好,从未有人教过他啊,他唯一学过的,就是杀人。 于是,那些欺负豆子的人,他就将他们杀掉好了,这样,就没有人再欺负他了吧? 最后,卢哲被判了午后问斩。 他没有一丝惧意,仿佛被判斩首的不是他。 他问。 “我可以再见见豆子吗?” 县官大人同意了。 豆子被带来的时候,还一脸懵懂,他看到卢哲带着镣铐跪在地上,扑了上去。 “哥哥,快起来,地上凉。” 说着就要去扶他。 卢哲惨笑了一下。 “不用,豆子乖,哥哥做错了事。” 语气温柔的根本不像一个杀手。 豆子一把抱住他,奶声奶气的说道。 “哥哥是好人,哥哥没错,哥哥会保护豆子。” 卢哲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是好人吗?或许这世上,只有豆子才会觉得他是好人吧? “哥哥,你还陪豆子玩吗?” 卢哲哽咽了。 “豆子,哥哥以后,不能陪你玩了,也不能再保护你了,你要快快长大,保护好自己和娘亲,好吗?” 豆子一下就哭了,即便是智力不全,他也感觉到了离别。 “为什么?豆子要和哥哥一起玩,要哥哥抱抱,哥哥别不理豆子,豆子很乖的,豆子给哥哥吃糖。” 卢哲再也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他别过头去,不再看豆子,他怕再看,他会舍不得,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 他终于有些明白了,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死前是什么感受。 豆子哭着被带走了。 卢哲缓缓抬头,对苏挽星说。 “请帮我把床头的钱袋交给豆子他娘,里面有十两银子,是我这些日子挣的,是干净的。” 苏挽星应允。 然后,卢哲淡然一笑,用力咬碎了一直藏在后槽牙里的毒药。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他不想被斩首,不想被豆子看到,给自己留个全尸,也许,来世就真的能做个好人吧。 此案了结了。 他们走出衙门,苏挽星拿着县官大人给的赏银,心里却闷闷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多年来的办案经验让她明白,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坏,每一个坏人背后,也许都有许多痛苦和无可奈何,又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得选。 苏挽星叹了一口气。 “苏姑娘,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包扎伤口吧。” 陆昀笙的声音适时响起。 苏挽星转头看他一脸的担忧,冲他笑了笑。 “嗯,别担心,小伤而已。你也别总叫我苏姑娘了,听着怪别扭,以后就叫我苏挽星就好。” 陆昀笙点点头。 “好,那以后挽星也别叫我陆少侠了,再正式介绍一下吧,我叫陆昀笙,师从青凌峰。挽星一身好本事,不知师从何处?日后有机会定去拜访。” 苏挽星一怔,随后说道。 “我不过是江湖散人一个,没有师门。眼下,我和徒儿小海还有些许重要事情要去办,日后若有缘,江湖再见吧。” 开玩笑,她能说自己是来自天罗教吗?怕是会被诛杀当场吧。 陆昀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们也还有师门交代的任务,明日一早就启程,那挽星,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就对苏挽星抱了抱拳。 “后会有期。” 苏挽星看着陆昀笙那双好看又让她倍感熟悉的眼睛,也抱了抱拳,然后潇洒离去。 在这样一个时代,若非有意去寻,否则怕是很难再见了吧。江湖之大,何处才能相逢呢? 陆昀笙看着苏挽星离去的背影,眼里有些不舍,他很想问问她,他们是不是从前就曾相识,否则为何第一次见她时,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他还是忍住了。这样美好的女子,还是不要孟浪了吧。但愿,真的后会有期吧。 第10章 卸了你的胳膊 苏挽星回到客栈。 徐海斜靠在门框上,装作一脸的不在意的看向苏挽星。 “喂,要不要我帮你上药?” 苏挽星瞥了他一眼。 “你说呢?还不快过来帮我。” 徐海不情愿的走过去,拿起药瓶就往苏挽星胳膊上撒。 “哎,等等,你就这么糊弄我?” 苏挽星推开徐海的手,一把撕开破了个口子的袖管,徐海的耳朵刷的就红了。 苏挽星见徐海那害羞的样子,有些好笑。 “别扭什么呢,小屁孩,快上药啊,想疼死我吗?” 徐海这才把药粉往苏挽星胳膊上撒,一边撒还一边抱怨。 “这种事你为何不让你那陆公子做,我看着你们成天眉来眼去的,他应该很乐意的。” 苏挽星瞪了徐海一眼,佯装生气道。 “我们何时眉来眼去了,只是一起查案罢了,而且明日就要分别了,又何必再去麻烦他。” 说完,苏挽星扬了扬眉,试图掩饰眼里的遗憾。 不得不说,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和配合,陆昀笙那个温润又细腻的男子让苏挽星有那么一点点的留恋,他明明穿着墨色的衣衫,一身江湖打扮,身上却总是散发一种若仙的气质,让人如沐春风。 可是人家已经有小师妹了,而且这一别,也许也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徐海似是感受到了苏挽星的失落,也不再提这茬,马上又转了口风。 “我说苏挽星,你还是赶紧找齐药材治好你的暗伤吧,你看你现在多弱,就这样还想当我师父?” 苏挽星气结。 “臭小孩,我只是不能使用内力,不代表我不能教你,你再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我可就不教你了!” “啐,早点歇息吧,不然老得快。” 说完,徐海就快步离开了房间,气的苏挽星用瓶子砸他也只砸了个空。 “阿西吧,这小孩的嘴,我该给他缝起来好还是该给他毒哑好?” 第二日一早,苏挽星和徐海就往南边走了。 陆昀笙一行人整顿好出发时,苏挽星已经离开了客栈。 陆昀笙看着往南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严樱看着陆昀笙的模样,一脸不高兴。 “师兄,你在看什么?人家苏姑娘都已经离开了,而且人家身边已经有男人了,你醒醒吧!别忘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 陆昀笙责怪的看了一眼严樱。 “师妹,不可胡言,人家只是师徒关系,莫要毁人清誉。” “哼!我看你是被勾了魂!她有什么好,打扮的像个男人婆,一点也不像个女子!” 陆昀笙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多言。一行人也往西南方向出发了。 若不是萍水相逢,再无交集,严樱定是要与苏挽星争个高下,她从小就爱慕陆昀笙,一心想要嫁给他,所以她绝不允许有人把他抢走。 虽然那个女人一身劲装,打扮的像个男人,可就是让她感觉到了威胁,好在,她已经离开了。 两日后。 苏挽星和徐海到达了南边的槐镇。 槐镇不大,但是依山傍水,倒也算富足。 可是刚一进城,苏挽星就看到令人气愤的一幕。 一壮汉正在殴打自己妻子,一边打还一边骂。 “你这个臭婆娘,老子去青楼怎么了?你不看看你自己的模样,让老子一点兴趣也没有,警告你,要再管我,老子就休了你!” 那女子毫无还手之力,只有不停用手臂来挡住男子的拳头。而围观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都在冷眼旁观。 苏挽星气血一下就上头了。 她走上前去,一把抓住男子的手腕。 “给我住手!你这个渣滓!” 那男子被打断,十分愤怒,抬头怒瞪苏挽星。 “何人敢管老子的闲事!看我不……” 在看清苏挽星的脸以后,那男子态度突然就变了。 “哟,小娘子,长得那么好看,莫不是你想跟着大爷?” 嘭! 还不等苏挽星动手,徐海就一脚踹了上去。 可是他练武时间短,力道不够,只踹的男子倒退了一步。 苏挽星没想到徐海虽然嘴坏,但是却会主动为她出头了,很是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可徐海下一句就把苏挽星气的翻白眼。 “别看我,我不是为你出头,就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进步。” 那男子也没想到连个小孩都敢踹他,气的嗷嗷叫,冲上来就挥拳。 苏挽星用扇子一挡,再翻转扇子,轻而易举的泄了那男子的力道。 她再抓住男子胳膊用力一拉,那男子就往前扑去,苏挽星抬起腿在空中划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重重的踢到男子背部,那男子瞬间就被踢倒在地。 苏挽星蹲下,用膝盖抵住男子的背部,让他无法动弹。也不管那男子的哀嚎和怒骂,用扇子指着男子的鼻子,冷冷的问道。 “说!以后还敢不敢打老婆,哦不,妻子!” 这货,气的苏挽星现代语言都飙出来了。 那男子也是硬气,扯着嗓子喊。 “你是何人!凭什么管老子的家事!我打我自己的女人,你管的着吗?” 苏挽星眼神一凛,随手抄起旁边的一根木棍就往他身上抽,疼的那男子嗷嗷直叫。 “我告诉你,我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只有软弱的男人才会拿女人来出气!而且你娶妻是用来疼爱,用来过日子的,不是用来给你当沙袋的,你要是不服气,我现在就折了你胳膊,看你以后用什么来打!” 话音刚落,周围就传来了掌声和叫好声,而且大多都是女人,看来这番话引起了不少共鸣。 那男子也不知是听进了话还是疼的,不停求饶。 “哎哟,我错了姑奶奶,哦不,女侠,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哼!去给你妻子道歉!” 苏挽星放开男子,那男子连滚带爬的跑到他妻子身边,抓着女人的手。 “夫人,我错了。我再也不跟你动手了!” 然后他又转过身,问苏挽星。 “可以了吧?女侠。” 苏挽星淡淡瞥了他一眼。 “若再让我知道你打自己的妻子,我就卸了你两条胳膊,绝不手软!” “是是是。” 那男子连忙应下,然后拉着女人狼狈的离开了。 围观群众见没有热闹了,也就都散了,苏挽星拍了拍手,也和徐海离开了。 远处,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淡漠的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苏挽星和徐海来到医馆。 掌柜的告诉苏挽星,日前他的确意外得到了一棵龙骨草,不过已经让镇长买走了,好像说要献给什么官员。 这可让苏挽星犯了难。 既然是用来献宝,那必不可能让给她,难不成要去入室盗窃? 苏挽星纠结了。 第11章 救林放 经过一番思考,苏挽星决定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慢慢商讨对策。 去镇长家盗取,不太现实。首先,她不知道镇长会把龙骨草放到何处,而且也不知龙骨草具体长什么样子,冒然潜入必然会无功而返,还是先打听清楚再做打算。 苏挽星找了间客栈住下,然后和徐海一起去了镇上的茶馆。 徐海不解。 “我们为何要去茶馆?莫非你还有闲心喝茶?” 苏挽星白了他一眼。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们为何要上茶馆喝茶?还不是因为太闲,所以会聚集到茶馆里,点上一壶茶,聊上半天,人多嘴杂,什么话都能说,所以,茶馆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 他们找了个中间位置坐下,一边喝茶,一边竖起耳朵听周围人的对话。 直到一壶茶都见了底,他们终于听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你知道吗?镇长之前花了一万两白银,在医馆购得一支龙骨草。啧啧,真是财大气粗。” “是吗?可镇长花那么多钱买那玩意儿有啥用,他又用不着。” “害,那龙骨草可是难得的圣药,我听说镇长把它献给了…” 最后几个字,那人压低了声音,苏挽星没能听清。 那两人正聊的起劲,忽然就有一女子凑了过来,询问他们。 “打扰一下,刚才我无意听到二位的谈话,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说镇长把龙骨草献给了谁?” 那两个人一脸警惕的看着苏挽星,摇了摇头。 “你听错了吧,姑娘,我们并未说过这话。” 苏挽星也不恼,掏出一锭银子拍到桌上。 “二位,我只是在寻那龙骨草,并不关心其他,若二位能不吝告知,这锭银子就归你们了。” 那两人看到银子,眼睛都亮了,又听苏挽星说只为寻那圣药,态度立马就变了。 “我也只是听说,听说那镇长把龙骨草献给了京县县令冯大人。” “京县县令……” 看来要得到这龙骨草,着实不太容易。更何况到目前都还没有听过哪里出现过凤栖花。 苏挽星和徐海回了客栈,他们决定住上一日,休整一番再前往京县。 夜幕降临。 苏挽星让小二打了一大桶水到房中,准备好好的泡个澡。 桶内热气氤氲,苏挽星脱下衣衫泡入桶中,暖气瞬间将她包裹,好不惬意。 这些日子太过忙碌紧绷,她都没有好好的泡个澡,现在总算能让自己舒服一下了,苏挽星忍不住哼起小曲来。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闯入。 来人闯进房内,迅速将门关上,跌跌撞撞的往内室闯了进来。 速度之快,连苏挽星想起身拿衣服穿上都没来得及,见人已经进来,苏挽星只好将刚拿到手的里衣往胸前一遮,又坐回了桶里。 “什么人?!” 苏挽星厉声问道。 她想好了,若是登徒子,她一定要挖了对方眼珠。 只见来人是个受伤的男子,他脸色苍白,一手捂住还在滴血的肩膀,见到里间还在浴桶里的苏挽星时,怔愣了一下,迅速别开了脸,有些虚弱的对苏挽星说道。 “抱歉,姑娘,在下被仇人追杀,身中毒镖,若姑娘能让在下躲避一下,必将报答姑娘!” 苏挽星见那男子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下不忍。 “你转过去!” 那男子转过身,倚靠在桌案边。 苏挽星离开浴桶,飞快的将衣服穿上,然后拿起一张抹布就往门口走去。 那男子心下一惊,以为苏挽星要开门喊人,强撑着身子起身准备跳窗而逃,走到窗边回头时,却看见苏挽星将门拉开,确认没人以后,快速的用抹布将门口的血迹都擦了个干净,然后在滴了血的窗边将窗户推开。 做完这些,苏挽星才进屋将门锁好。 她回过头,就见那男子以怪异的姿势支撑在窗边尴尬的看着她。 “你干嘛?要跳窗?” 苏挽星疑惑的看着他。 “不…不是,在下林放,多谢姑娘相助。” 苏挽星瞥了他一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迅速吹灭蜡烛。 随后,门外就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那脚步声到走廊的窗边就停止了,然后就听见两人的对话声。 “看,血迹到这里就没了。” “他一定是从窗口逃了。” “走,我们追。” 然后两人的声音消失了。 苏挽星这才走到林放身边,把他搀到桌边坐下。 “他们为何追杀你?” 林放咳了两声,有些艰难的说道。 “他们,是天罗教的走狗,我之前破坏了他们的行动,今日又意外撞见他们,本想替天行道,咳咳,却没想到遭受了暗算,中了毒镖。” 天罗教… 苏挽星差点都忘了,她自己就是天罗教的教主,也是造成诸多悲剧的罪魁祸首。 虽说那些都不是她做的,但是既然继承了这具身体和记忆,她就无法自欺欺人的视而不见。 苏挽星有些愧疚的看了他一眼,抓起他的手探了探脉。 脉象很乱,是中毒的迹象,可她并不清楚中的是什么毒。 “你的毒……” “咳咳…不要紧,等天亮了我就去百医谷求医,一定有办法解毒。” “可是,你能坚持得了那么久吗?” “害,生死有命,若坚持不到,那也是林某命该如此。” 说完,林放掏出一个玉牌递给苏挽星。 “这是我雾隐山庄的令牌,还望姑娘能帮林某个忙,若姑娘得空经过雾隐山庄,把这个交给庄主,并告知我的境况,若是我死于非命,至少还有人来替我收尸。” 苏挽星接过玉牌,心里很是复杂。 她本想应下此事,可她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些记忆。 秦素月从前在毒汤里泡了三年,又吃下各种药草药丸,那各种药性早就侵入了她的血脉中,以至于她后来变得百毒不侵。既然百毒不侵,那她的血是否也可以解毒呢?不管了,试试看吧,若等他去别处寻医,搞不好早就毒发身亡了。 想到这里,苏挽星立马掏出一根银针,扎破了食指,挤出一滴血,然后将手指伸向林放的嘴边。 林放一脸茫然的看着苏挽星的动作。 “喝。” 苏挽星言简意赅,趁着林放惊讶的张开嘴想询问,她快速的将手指塞进林放嘴里,把血挤了进去。 林放惊呆了,在他看来,这动作带着些许诱惑,他脑中突然就浮现出刚才闯进房间时,看到的画面。 氤氲的雾气中,苏挽星泡在浴桶中,披散的长发沾着水珠,白皙的双肩露在水面,苏挽星一脸羞恼的看着他。 林放脸瞬间就红了,猛烈的咳嗽起来。 苏挽星眉头一皱,低声斥责道。 “想什么呢!脸红个什么劲,把血咽下去,别浪费了。” 林放喉头一滚,把血咽了下去。 半晌,林放就捂着胸口,变得更加难受。 苏挽星赶紧探脉。 她发现林放体内有两股力量似是在进行对抗,看来她的血有用,只不过好像需要内力疏导,将两股力量融合到一起。 苏挽星把林放搀到床边,让他打坐运功,然后她坐到了他后身。 苏挽星深呼吸一口气,她决定强行运功替林放疏导解毒,可是自己的伤,不管了,自己受伤就能换回一条命,值。 苏挽星运起内力,在经脉中走了一圈,在经过心脉处时,她皱着眉头,强行将内力运至掌心,推入林放的体内,顺着他体内的气,将他体内两股毒素混在一起,再推至他心脉处。 “噗。” 林放吐出一口黑血。 “噗。” 苏挽星也吐出一口鲜血。 苏挽星现在只觉得心口位置跟火烧似的疼,疼的她两眼发黑。 第12章 梦魇 吐出黑血的林放瞬间感觉好了许多,可他回头一看,见苏挽星也吐了一口鲜血,大惊,赶紧扶住她,还顺手探了探脉。 “姑娘,你身体有暗伤?” 苏挽星捂着心口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姑娘,你有暗伤还运功替我逼毒,这,这份恩情,林放必定相报!” 苏挽星艰难的推开林放的手。 “不用,不用,我没事,你体内的毒应该已经解了,快下去吧。” 林放这才发现,他俩都坐在床上,他身子前倾,紧挨苏挽星,姿势很是暧昧。 林放赶紧下床,耳朵变得红红的,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 “姑,姑娘,你的伤没事吧?” 苏挽星掏出一颗药丸服下,起身走到桌边坐下。 “我没事了。” 林放定了定神,然后走到桌边,对苏挽星鞠了一躬。 “姑娘,你今日救了林某的命,日后你若有需要,林某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还有…之前,多有得罪,若…若姑娘不嫌弃,林某,林某愿意对姑娘负责。” “噗!” 苏挽星正准备喝口茶,压一压嘴里的血腥味,林放这句话瞬间让苏挽星将茶喷了出来。 “不不不,不必了,我嫌弃,哦不,我是说,又没看到啥,不用负责。” 林放突然有些受伤,他可是听到了,她说她嫌弃。想他堂堂雾隐山庄少庄主,身份尊贵,财大气粗,长得也是一表人材,竟然被人嫌弃了。 “那,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苏挽星。” 苏挽星有些尴尬的看了他一眼,怕他又说要负责什么的。 “苏挽星…那挽星姑娘,之前那个玉牌,就给你了,若是日后需要帮忙,尽管来雾隐山庄找我,另外在京都还有临近的几个城里都有雾隐山庄的产业,凭着玉牌就可提出任意要求。” 林放又看了一眼苏挽星,然后抱了抱拳。 “那,那我就不打扰挽星姑娘了,林某告辞了。” “哎,等一下。” 苏挽星叫住林放。 “林少侠,眼下正好有事要麻烦你。” “挽星姑娘请说。” “是这样,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龙骨草,凤栖花,还有血海珠分别在何处。” 林放自信的一拍胸脯道。 “这有何难,挽星姑娘放心,我一定尽快帮你打听到。” 苏挽星感激的看着林放,笑了笑。 “那就多谢林少侠了,我明日将启程前往京县,你若是有消息,就飞鸽传书到京县告知于我。” “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林放离开后,苏挽星将玉牌收了起来。 有了林放的帮助,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那些药材了吧,总好过自己漫无目地的到处打听。 苏挽星将床边的血迹收拾干净后,就歇下了。 梦中。 苏挽星梦到了自己往日的辉煌,毕业没几年就已经成为警队精英,破案无数。 可是画面一转,她又变成了秦素月。 她被泡在装满毒水的大缸里,毒水侵袭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让她痛不欲生,她想求救,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忽然间,那缸子变得巨大无比,她沉溺了下去,毒水瞬间将她包侵袭,疯狂的灌进她的嘴里,胃里。 她拼命的挣扎,想要爬出缸子,可是无论怎么挣扎,都爬不出去。 她感到无比绝望。黑暗,恐惧,从她每一个毛孔中侵入,将她密密麻麻的包围了起来。一点一点慢慢的吞噬着她的意志,将她逐渐溺毙。 “苏挽星,你醒醒!” 前方好像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好像,还有人在呼唤她。 苏挽星拼命的往上爬,并伸出了手,想要抓住光点。 “苏挽星!你别吓我!快醒醒!” “啊!” 苏挽星猛的坐起身,发现自己已经大汗淋漓。 她看了看身边焦急呼喊的徐海,心有余悸。 那个梦,太真实了,太可怕了,即便已经醒来,苏挽星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苏挽星,你做什么噩梦了?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苏挽星深呼吸一口,然后强装镇定道。 “没事,就是被梦魇住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辰时三刻了。” “这么晚了,不过,你为何闯入我的房间?” 徐海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你以为我想闯进来?我敲了许久的门你都不应,后来还发出呜咽声,我还以为你遭遇了不测,就冲进来看看。” “是吗…看来我真的是被魇住了。没事了,等我收拾一下就出发吧。” 苏挽星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头。这样的梦若是多做几次,自己精神上怕是受不了。 看来痛苦的根源若是不解决,恐怕会成为自己永远的梦魇。秦素月的灵魂也无法超脱,也许会被永远禁锢在无尽的痛苦中。 两刻钟后,苏挽星和徐海再次启程。 他们牵着马一路往城外走去。 今日的城内似乎特别热闹,苏挽星忍不住四处观望,一个不留神,就与一身着褴褛的女孩撞了个满怀。 那女孩连忙道歉,然后匆匆离开。 苏挽星见女孩走的那么急,下意识的往怀里摸去,这一摸,才发现钱袋不见了。 虽然大额银票都不在钱袋里,但钱袋里也有几十两银子,苏挽星转身大喝。 “站住!” 那女孩见苏挽星发现了,拔腿就跑。 苏挽星把马绳交给徐海,奋力追去。 没想到,那女孩虽身形瘦弱,但跑的却很快,而且还会轻功,她见苏挽星就快追上自己了,便一跃而起,跃上了房顶。 苏挽星皱了皱眉,也跃上了房顶。 她俩一个路跑一路追,很快就追到了郊外。 那女孩见苏挽星和她的距离原来越短,心下一急,从怀里掏出一把石灰粉就朝苏挽星撒去。 幸亏苏挽星反应快,刷的一下打开扇子挡了下来。 那女孩见苏挽星没中招,又想继续逃。苏挽星见状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一掌拍在女孩的后背,没想到女孩一下就扑倒在地。 这一掌虽然用了很大的力气,但是根本就没用内力,没想到那女孩倒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苏挽星走到她跟前,抓起她的手腕。 “你不会武功?” 那女孩抬头睁大眼睛看着她,并不说话,但眼里透着害怕和委屈。 苏挽星又问道。 “知道害怕?那你为何还要当小偷?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走,和我见官府。” 说着,就要拉女孩去见官。 女孩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眼泪刷刷往下掉,并大声哭喊道。 “不要!我不要去见官!你放开我!你以为我想当小偷吗?你以为我不想学好吗?我只是为了让我们大家能有口饭吃,能活下去而已!” 苏挽星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大家?她心下一软,放开了女孩的手。 “什么意思?你是否有什么难处?不妨告诉我。” 女孩见她松开了手,愣愣的盯了她半晌,这时,徐海也赶了过来。 那女孩见自己跑不掉,而苏挽星也没打算拉她去见官,于是,用手狠狠的抹掉了眼泪,站起身,对苏挽星说。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说完,就朝郊外的一间破庙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看苏挽星有没有跟上。 苏挽星示意徐海跟上,自己也跟着女孩往破庙走去。 女孩心里也很慌,她在赌,她赌苏挽星见到他们的情形,也许就不会跟她要回钱袋了,那些银子,够他们温饱很久了。 第13章 破庙的小孩 他们走了许久,才走到郊外一处偏僻的破庙外。 苏挽星跟着女孩走进了破庙。 破庙中有七八个孩子,他们在看见女孩走进去时,很高兴的围了上去。 “小小姐姐,有带吃的回来吗?虎子饿了。” “小小姐姐,带药材回来了吗?皮皮咳的越来越厉害了。” 被叫小小的女孩一脸的歉意,摸了摸一个小男孩的头。 “对不起啊,姐姐没用。” 这事,大家终于发现了苏挽星和徐海,他们见苏挽星一脸的严肃,都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俩,年龄小一点的孩子躲到了年龄较大的孩子身后。 苏挽星看着这些小孩,最大的只有十四五岁,最小的看上去只有五六岁,他们都穿着破烂的衣衫,身上脏兮兮的,看上去很瘦弱。 小小告诉苏挽星,他们都是孤儿,或者被家人丢弃的小孩,以前大多都靠乞讨为生,可是经常会讨不到东西,还会被人欺负,这些孩子们便聚在了一起,寻了这个破庙栖身,由年龄大一点的孩子出去想办法弄吃的养活他们所有人。 小小从小就是孤儿,后来被人收养,还教了她轻功,可没过两年,那人就因江湖寻仇被杀,自那以后,小小就开始流浪,一直以偷盗为生,后来,她遇到这群和她一样可怜的孩子,他们就一起相依为命。 小小还告诉苏挽星,从前他们有十几个孩子,可是并不是每一次都那么顺利能偷到或要到东西,而且他们也没有钱买厚衣服,每到冬天都会有小孩被冻死,这些年,有冻死的,饿死的,病死的,现在就只剩他们几个了。 苏挽星的心被狠狠的刺痛了。她从前当警察时,也抓过不少小偷,可他们都仅仅只是想不劳而获,而这群孩子,只是想要让自己活下去而已。 苏挽星问小小。 “难道就没有人管你们吗?官府呢?官府也不管吗?” 小小自嘲的笑了笑。 “谁会管我们呢?我们只是一群没人要的野孩子罢了,那些有钱人,只会管自己的逍遥,哪会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官府,他们不驱逐我们已经很不错了。” 苏挽星沉默了。 她前世生活在一个很美好的世界中,那些无家可归,或者没有生活能力的人,都会得到政府的救助。到这里,她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 苏挽星回过神来,她快速走到那个咳嗽的小孩身边,蹲下身子,替他细细诊脉。 然后对徐海说道。 “他这是风热犯肺症,小海,你去医馆抓药,桑树叶3钱,菊花1钱,,甜杏仁2钱,莲翘2钱半,香薄荷半钱,橘梗2钱,甘草半钱,芦根5钱,,枇杷叶3钱,,抓三副。另外,再买些吃的。” “好。” 徐海快步离开了。 苏挽星看着这些孩子,动了恻隐之心。 她对小小说道。 “我很同情你们,也很理解你的行为,但是偷窃始终不是正道,也非长久之计,若是遇到不讲理之人,把你抓去官府,你又该如何?” 小小扁了扁嘴。 “我也不想,可是你看,他们大多年纪还小,我们又没有一技之长,实在难以生存下去。” 苏挽星叹了口气,对小小伸出手。 “把钱袋给我。” 小小有些失望的看着苏挽星,不舍的交出了钱袋。 可是一想到苏挽星已经不与她计较,还让徐海去给皮皮抓药,还给他们买吃的,她心里还是充满了感激。 徐海很快就回来了。 苏挽星对小小说。 “你去煎药吧,三碗水熬成一碗。” 然后又对徐海说道。 “你且在这里照顾一下他们,把吃的分一分,我去办点事,很快就回。” 说完,苏挽星便离开了。 小小熬好药进来,就见孩子们正狼吐虎咽的吃着徐海买来的食物,而徐海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 小小把药给皮皮喝下后,凑到徐海身边和他聊天。 “真羡慕你有个姐姐。” 语气酸酸的。 徐海一愣,脊背也僵了僵,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她不是我姐姐……她是我,师父。” 最后两个字徐海说的极其小声,彷佛那是什么令人难以启齿的事。 小小更酸了。 “你真好,还有师父疼爱,不像我们……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温暖。” 徐海失神了片刻,然后他轻笑道。 “从前的我,并不比你们好,是她,把我从黑暗的泥潭里拉出来的……” 小小有些羡慕的看着他,可是徐海不愿再言语。 他们就这样静静的待着,直到天色渐渐变暗,苏挽星都没回来。门外树上的蝉鸣声一直响个不停,让人心生烦闷。 小小看着徐海一直盯着门外,忍不住挪揄他。 “你师父不会是不要你了,把你丢下一个人走了吧?” 徐海瞪了一眼小小。 “别胡说,她,不会的。” 徐海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一点底气也没有,她是那样耀眼的光,而他呢?只是一个帮不上什么忙还总说一些刻薄的话气她的臭小孩,她若真的想把他丢下,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吧? 就在这时,门外有马蹄声响起。 他快步走出破庙,正好看见苏挽星驾着一辆马车而来。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释怀的笑意。 他果然想多了。 苏挽星跳下马,走进破庙,对小小说道。 “你快带上孩子们上马车,跟我走吧,再晚就天黑了。” 小小一脸疑惑。 “跟你走,去哪?” 苏挽星笑道。 “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怎么样?敢不敢跟我走?总不会害你们的。” 小小犹豫了一下,对另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孩子说道。 “走吧,你快把他们都带上马车。” 另一个男孩还有些警惕。 “真的要跟她走?不怕她是坏人吗?” 小小摇了摇头。 “我们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总不能把我们吃了吧?即便是被卖了,好歹也有一口饭吃。” 那男孩这才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几个小孩带上了马车。 苏挽星驾着马车缓缓离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东郊的一个大宅子外。 他们走下马车,呆呆的站在大宅子门前,不明所以的看着苏挽星。 “站着做什么?走啊,进去吧。” 苏挽星一边说一边往宅子里走。 小小不解的问。 “这是什么地方?你带我们来这里是?” 其实小小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是她不敢相信。 “这是你们的家啊。” 苏挽星笑道。 众人惊呆了,家?他们从来都是有瓦遮头就足够了,从来没人说过这个字,也从来没有人敢奢求,现在这个女子竟然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家? 虽然不敢置信,这些孩子们还是怀揣着不安和期许踏进了大门。 这是一个很大的宅子,哪怕住十几个孩子都绰绰有余,装潢不算豪华,可是却一应俱全。 年龄小一点的孩子比较懵懂,只觉得新奇,四处观望,东摸摸,西碰碰。 年龄大一点的孩子比较谨慎,呵斥道。 “不要乱摸,等会儿摸坏了。” 苏挽星爽朗一笑。 “在自己家,不需要那么拘谨。这个宅子我已经买下来了,今后就是你们的家了。” 买下来了?还要让他们住在这里?几个大点的孩子还是不敢相信,他们有些紧张的看着苏挽星,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真的要给我们住?你要收养我们?那…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苏挽星突然就严肃起来。 “当然要付出的。” 众人刚准备失望,苏挽星接着说道。 “我不是要收养你们,只是买了这个宅子给你们,让你们有一个栖身之所,房间都已经着人打扫干净了。你们要付出的,是劳动,你们必须要学会自己养活自己。这个宅子外有两块地,你们可以用来种粮食蔬菜,还有药材。种子我都给你们买好了,药材都是极好的,种出来拿到医馆去,会有人收的,我已经和医馆掌柜谈好了。我还给你们准备了一些换洗的衣物,还有三个月的粮食,院子后面就有一口井,很是方便,另外,我给你们请了先生和教习嬷嬷,支付了一年的费用,他们每五日就会来教你们读书写字和琴棋书画,我就只能做到这么多,往后,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此话一出,连徐海都被震憾了。她没想到苏挽星竟然可以为了这群无家可归的小孩做到这个份上。说不感动是假的,他再次庆幸,当初能被苏挽星捡了去。 第14章 师父只能有我一个徒弟 稍微懂事一点的孩子全都愣住了,半晌后,他们竟然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最大的的孩子带着其他小孩就要给苏挽星跪下。 苏挽星急了,连忙去扶。 “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一个小孩抹着眼泪对苏挽星说道。 “我们流浪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对我们那么好,给我们地方住,还教我们如何生活,还请先生来教导我们,我们只是没有人要的野孩子罢了,姐姐你是仙女下凡吗?不然为什么愿意对我们这么好?” 苏挽星心里真不是滋味,只是能用钱来解决的事情,就能让他们感动成这样,这些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努力活过来的,也太让人心疼了。幸亏她从天罗教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不少银钱,否则她就是想帮也有心无力。 苏挽星蹲下身子,替那个小女孩擦去眼角的泪水,又摸了摸她的头。 “姐姐不是仙女,姐姐是女侠,女侠就是要行侠仗义啊。” 苏挽星走到小小跟前,把房契和地契交给她,又给了她两百两银票。 “这是房契和地契,一定要收好,别给人骗去了,这两百两你拿去再添置一些日用品。只是自给自足应该不成问题。而且这个宅子那么大,日后若是遇到同样无家可归的孩子,也可以让他住进来。” 小小呆呆的看着苏挽星,声音有些哽咽。 “你为何愿意帮助我们?我们跟你无亲无故的,我先前还偷了你的钱袋…” “我只是希望你们以后都能走向正途,生活本就不易,我又恰好有能力,能帮就帮一点吧。你们不用太在意。” 她说的云淡风轻,只是不希望这些孩子把恩情当作一种负担来活着。她所做的这些与前世的福利院来说,还相差甚远,日后的生活,还得靠他们自己。 “姐姐,你今晚会留下来陪我们吗?” 一个小女孩牵起苏挽星的手,怯生生的问道。 苏挽星看着那些孩子们殷切的眼神,点了点头。 “好,今晚留下来陪你们。” 孩子们高兴的忙活开来,苏挽星也帮着他们做饭去了,徐海也去帮着挑水劈柴。一时间整个宅子变得热闹起来。 夜晚,他们点了篝火,围坐在一起,苏挽星拿出白天在镇上顺手买来的竹笛,给他们吹奏好听的乐曲,孩子们就在篝火边又唱又跳又笑又闹。 火光映出一张张稚嫩而开心的脸,彷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 在那一瞬间,从未体会过的温暖让他们忘却了曾经的苦难与挣扎,好像人生从来就是这么简单快乐。 以至于多年以后,每个人想到那个没有星星,却十分璀璨的夜晚,都是如此的怀念。 第二天一早,苏挽星就带着徐海骑马离开了。若是没有记忆的人,她也许会留下来带着孩子们一起生活,可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去做。 临走前,她把自己连夜画好的格斗招式图给了他们,让他们照着练,用来强身健体也用来保护自己。并承诺等自己有时间一定回来看他们。 路途中,徐海一反常态的一言不发。 苏挽星拍了一下徐海。 “想什么呢,臭小孩,你今日怎么不与我呛声了?那么安静我还有些不习惯了,难不成你想留下和他们一起生活?” 徐海沉默了半晌,才严肃道。 “不,我才不想,我只是想问你个问题,为何当初你会选择带我走?而不是像他们那样,给我寻个地方让我好好生活?” 苏挽星见他头一遭那么严肃的问出这个问题,也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家,一个能让他们好好生活的地方,而你,需要拯救的是心。” “心…” 徐海再次沉默的别过脸去,在苏挽星看不见的角度,徐海眼里有莹光闪动。 一路无言。 可就是这诡异的安静,让苏挽星听到了身后一直跟着的马蹄声。 苏挽星拉停了马,警觉的转过身。却看见小小一路狂奔而来。 “小小?你怎么来了?” 小小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衫,整个人显得俏皮灵动。 她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的问苏挽星。 “苏姐姐,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苏挽星有些意外。 “跟我们一起?那其他人呢?” “他们有阿飞哥哥和萍儿姐姐照顾呢,我本来就是后加入的,我想跟你们一起闯荡江湖,我虽然没有武功,但我轻功还不错,苏姐姐,可以吗?” 苏挽星想到以后要做的事,一时间有些犹豫。 “你确定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跟着我,以后说不定会遇到很多危险。” 小小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确定,我不怕危险,现在他们都能好好生活下去了,我也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我想跟着苏姐姐,我很能干的,你什么都可以吩咐我去做。” 苏挽星见她那么坚持,只好同意了。 小小又问。 “那苏姐姐,你能收我当徒弟吗?” “不能!” 苏挽星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徐海就抢先开口了。 “师父只能有我一个徒弟!” 苏挽星惊呆了,相处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听见徐海叫她师父。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叫我什么?你再叫一遍。” 徐海又别扭了,扭扭捏捏了半天,才黑着脸叫了一声。 “师父。” 苏挽星抿住唇,在心里窃喜。 这孩子,总算接受她是他师父这个身份了啊,怎么这别扭的模样看着也可爱了许多呢。不过既然他都愿意叫她师父了,还是应该满足他一下。不过仔细一想,这个师父当的是实惨啊,人家都是桃李满天下,自己却只能有这一个糟心徒弟? 于是,苏挽星转头对小小说道。 “你听见了,小小,我家徒儿不允许。不过你既然跟着我,我以后定会把你当妹妹一样对待。对了,你姓什么?” 小小瞥了瞥嘴,有些失落道。 “我没有姓,我从小就瘦小,所以别人都叫我小小。” “没有姓啊…那你跟我姓苏怎么样?” 小小眼睛亮了亮。 “可以吗?我真的可以跟着苏姐姐姓?那之后你就是我姐姐了,我有姓了!我叫苏小小!” 苏挽星看着她高兴的模样,没由来的一阵心疼。 “嗯,苏小小,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 徐海不满的切了一声,引的两人发笑。 本来听说苏挽星不肯收苏小小为徒,徐海还小小的得意了一把,没想到人家直接都攀上亲戚了,总觉得自己有点亏。可转念一想,妹妹可以有很多,但徒弟就他一个啊,他还是那个特殊的存在,这么想着,他又得意起来。 “走吧,多耽误了一天,我们要尽快赶往京县,别错过了林放的消息。” 于是,三人快马加鞭的往京县方向奔去。 第15章 红香苑 两日后,三人到达了京县。 他们还没到达客栈,就看见林放站在客栈门口朝着他们挥手,似是等待多时。 苏挽星快步上前。 “林少侠,你怎么也来京县了?” 林放看了一眼苏挽星身边的徐海和苏小小,然后对苏挽星抱了抱拳。 “挽星姑娘,林某不负姑娘所托,于昨日探查到消息,未免有误,便亲自赶来京县一趟,亲口告知姑娘。” 苏挽星感激的看着林放。 “多谢林少侠了,我们在槐镇耽误了一日,让林少侠久等了。” 林放不在意的摆摆手。 “挽星姑娘言重了,林某也刚到不久,料到挽星姑娘到了京县后会先来投栈,所以在此等候,我们也不要在门口站着了,各位先在客栈住下,林某在香满楼备上一桌好菜,好好招待下各位。” “这…” 苏挽星正准备婉拒,林放又继续说道。 “挽星姑娘不要拒绝,你对林某的恩情总得先让我还一点吧?而且这里也不是谈话的地方。挽星姑娘若是还要拒绝,那林某的脸面可没地方放了。” 说完,林放还对苏挽星狡黠一笑,并眨了眨眼。 苏挽星只好答应。 三人在客栈住下后,就前往了香满楼。 香满楼不愧是京县最大的酒楼,生意十分红火,而且在这里吃饭之人穿着也十分讲究,看上去非富则贵。 伙计领他们走进二楼包厢,林放已经点好了一大桌子菜等候着。 徐海倒是淡定,苏小小看着一大桌子的美食,两眼放光,忍不住咽唾沫。 苏挽星却不太高兴。 “林少侠,就我们四人,为何要点这么多菜?” 林放以为苏挽星心疼他的银子,大气的说道。 “请挽星姑娘吃饭自然要点最好的,你不必替我心疼银子。” 苏挽星无语的皱了皱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这样太浪费了。我们吃不完,就都会被倒掉,可是还有很多人,却连一口饭都吃不上。” 苏挽星说这话的时候,想到了之前破庙里的那些孩子,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小小。 林放听了这话,一时间有些尴尬。本想好好表达一番热情,却没想到她竟觉得自己太过浪费。 林放干笑了两声。 “挽星姑娘说的是,下次不会了。” 苏挽星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问道。 “林少侠,那几种药材现在何处?” 林放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苏挽星碗里。 “挽星姑娘,你先尝尝这个鱼,十分鲜美。还有那个醉鸡,是本店的特色,你先填饱肚子,我慢慢对你说。” 看着林放殷勤的模样,苏小小掩嘴偷笑,徐海却轻嗤一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话声音不大,但还是传到了林放耳中,他也不恼。 “林某并非无事献殷勤,挽星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做再多都在情理之中。” 徐海略带疑惑的看了一眼林放。 “救命之恩?何时的事?我怎么不知?” “咳咳咳……” 苏挽星想到那晚的事,赶紧夹了一个大鸡腿放到徐海碗里。 “小海乖,吃鸡腿,食不言寝不语知道吗?” 她若是告诉徐海那日林放在自己沐浴之时闯进来之事,以他的脾气,怕是要把这桌子给掀了。 好在徐海也没有继续追问,看了一眼苏挽星,啃起了鸡腿。 林放见苏挽星吃的差不多了,终于开始对她道来。 “挽星姑娘,据我得到的消息,龙骨草此前被槐镇镇长送给了京县的冯县令,可是冯县令又于昨日将它献给了别人。” “献给谁了?” “御王殿下,玄天胤。” “御王?那御王现在何处?” 苏挽星深觉烦躁,那龙骨草,好像越来越难得到了。 “御王目前应该还在这京县中。不过具体行踪就不得而知了。挽星姑娘,需要林某帮你夺得龙骨草吗?” 其实林放也没把握能从御王手中得到龙骨草。且不说御王武功不弱,就是他身边高手暗卫,就已经十分棘手。 若是与御王易物,就更不可能了,御王深得皇上喜欢,府上奇珍异宝无数,而且他性格阴晴不定,若是一个不高兴,将东西毁了都有可能。 苏挽星摇了摇头。 “不用了,林少侠,可有办法得知御王的行踪?” 林放思索了片刻。 “我想起来了,我曾听人说起,御王每月都会来京县待上几日,而每月的十五,他都会去红香苑。” “红香苑?那是什么地方?” “这…是本地最有名的青楼。” “青楼?” 苏挽星嘴角有些抽搐。 苏挽星沉默了。后日就是十五了,龙骨草她志在必得,而目前唯一能最快接近王爷的地方在青楼。那王爷即是好色之人,那不如…… 一个想法在苏挽星心中萌生。 当苏挽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以后,得到了一致的反对。 “不行!我不同意!怎么能让你混入青楼那种地方,万一…” “我也不同意,挽星姑娘,我们可以另寻他法,不一定非要混入青楼去接近王爷。” “苏姐姐,若非要去,那不如,让小小去吧。” 苏挽星坚持道。 “这是个好机会,我不能错过了,万一王爷把龙骨草献给皇上,那就更别想得到了,你们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小小,也不用你去,你不会武功,我有秘密武器,会见机行事的,你们能不能相信我。” 苏挽星从怀里掏出迷魂散,放在桌子上。 “这是迷魂散,等我接近王爷后,会伺机下药把他放倒,你们到时候接应我就行,就这么决定了。” 众人见拗不过苏挽星,只好与她一起制定详细的计划。 第二日,苏挽星头一遭换上了一身轻纱裙,梳了一个好看的发髻,戴上面纱,就前往了红香苑。 徐海还是第一次见苏挽星打扮的如此有女人味,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林放更是眼前一亮。 苏小小感叹了一声。 “苏姐姐,你这样打扮真好看。” 苏挽星却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这裙子穿着真是不舒服,影响我出招的速度。” 众人一头黑线。 苏挽星来到红香苑,找到了老鸨,想让老鸨配合让她十五那天登台献艺。并给了老鸨一百两银子,让她帮忙接近王爷。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老鸨让下人去问询了什么人后,竟爽快的答应了。 苏挽星见老鸨如此爽快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她想着那老鸨大抵只是把她当作想接近王爷飞上枝头变凤凰之人,便也没多在意。 十五那天。 红香苑厢房内。 丫鬟替苏挽星精心打扮了一番。 精致的妆容,精美的发髻,华丽的衣衫。苏挽星看着镜中的自己,竟有些恍惚。 原本就知道这张脸生的好看,可是除去以前浓重的反派妆,和一直以来的素面朝天,苏挽星竟不知道这样精心打扮后,居然可以如此惊艳。这要是放到前世,妥妥的一张明星脸。 丫鬟也忍不住惊叹道。 “星儿姑娘,你真的太美了。” 苏挽星淡淡一笑,并不多言。 与其被夸美,苏挽星更希望别人夸她武功高强。毕竟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中,美貌对于苏挽星而言似乎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苏挽星看了看时辰,装作无意的问丫鬟。 “小翠,王爷到了吗?” 那丫鬟跑到门廊外瞧了瞧,兴奋的跑进来说道。 “到了,星儿姑娘,王爷此时正在二楼雅座观看。” 苏挽星点点头,看来,自己该出场了。 苏挽星缓缓的走上献艺舞台,台下发出阵阵惊叹和尖叫声。 “这是红香苑新来的姑娘吗?怎么从前没见过?” “这姑娘当真绝色。” “不知这姑娘身价多少,真想一亲芳泽。” “大爷我定要把她赎回府当姬妾。” “我今晚就想与这姑娘春宵一刻。” 各种各样不堪入耳的声音传入坐在堂内的徐海三人耳中。 若不是林放和苏小小奋力拉着,徐海已经冲上去把那些污言秽语之人打的满地找牙。 林放看着苏挽星这身装扮,有些呆滞,心跳忍不住的加速,可好歹他还算理智。 “徐海,既然挽星都走到这一步了,你就不要破坏了她的计划。” 徐海这才冷静下来,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台上的苏挽星,生怕她被人吃了。 二楼的雅坐中,玄天胤正一脸戏谑的看着苏挽星,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第16章 王爷的交易 苏挽星有些不自在的在在舞台中坐下,伸出双手,轻轻在筝上抚了一下。 她不会弹筝,可是秦素月会,并深深的刻在了记忆中。 苏挽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开始轻轻的在筝上弹拨起来。 十指纤纤而动,旋律潺潺而出,空灵婉转,余音绕梁。 一曲终了,台下鸦雀无声。 直到二楼有掌声响起,台下才出现了成片的掌声和叫好声。 林放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要跳脱而出,眼睛死死黏在了苏挽星身上。 许多人纷纷去向老鸨询问,是否能与刚才的姑娘共饮一杯,却都被老鸨拒绝。 直到二楼有个声音响起。 “星儿姑娘不仅生的绝色,连才艺都如此令人叫绝,不知本王可有幸请星儿姑娘到包厢内共饮一杯?” 众人一听王爷都相邀了,自觉没戏。苏挽星抬头一看,二楼的帘幕后,有一个影影绰绰的挺拔身影。他自称王爷,那定是御王玄天胤了。 机会来了。 苏挽星缓缓行了一礼。 “那星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放三人心里一紧,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他们总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苏挽星被请入包厢内,丫鬟随手关上了房门。 玄天胤正坐在桌前饮酒,见苏挽星进来了,也给苏挽星倒了一杯,并示意她坐下。 苏挽星看了一眼玄天胤。 只见他身穿黑色锦服,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整个人显得气宇轩昂,气质非凡。光看就知道他身份尊贵。 苏挽星也不拘着,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星儿姑娘,陪本王喝一杯?” 玄天胤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挽星,看不出他的情绪。 苏挽星点点头,毫不扭捏的拿起酒杯先闻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星儿姑娘真是好胆识。” 苏挽星敛了敛神色,轻笑道。 “王爷过奖了。王爷如此英俊不凡,气宇轩昂,今日星儿能得见王爷,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呸呸呸,自己怎么能说出那么恶心的话,真是让人想吐。 苏挽星在心里默默吐槽。 玄天胤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是受用。他又给苏挽星倒了一杯酒。 “星儿姑娘可是近日才入这红香苑?本王从前没见过姑娘。” 苏挽星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忍不住骂他老色批。 “回王爷,星儿原本是富贵人家,可惜家道中落,才不幸被卖入这红香苑。” “哦,是吗?” 玄天胤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玄天胤强大的气场让苏挽星觉得有些烦躁,不想再与他继续周旋。于是端起酒杯,佯装不慎将酒撒在了玄天胤衣袍上,然后趁乱不动声色的将指甲里的迷魂散抖到了玄天胤的酒杯里。 “啊,对不起,星儿笨手笨脚,还请王爷恕罪。” 苏挽星拿出锦帕给玄天胤擦拭。 玄天胤倒也没怪罪,摆了摆手。 “无妨。” 苏挽星赶紧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对王爷举起了酒杯。 “王爷,星儿敬王爷一杯。” 说完,眼含秋水的看了一眼玄天胤,然后一饮而尽。 玄天胤直直的看了一眼苏挽星,也一口饮下了酒水。 苏挽星见玄天胤喝下了酒,也不想再装淑女,殷切的看着玄天胤,等着他倒下。 半晌后,王爷果然趴倒在了桌上。 苏挽星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这一晚上装的可太累了,抓贼都没那么累过。还被迫说了那么恶心的话,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苏挽星出气般的给了玄天胤一下,然后开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袖袋里,没有,苏挽星只好将手往玄天胤怀里摸去。 这一摸,就摸到了玄天胤结实的胸膛。 苏挽星的手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回来,脸一下就红了。 她定了定心神,又将手伸了过去。 这时,一只大手突然捏住了她的手腕。苏挽星一惊,抬头一看,就见玄天胤正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 “星儿姑娘这是要对本王做什么?” 苏挽星见事情败露,起身就朝玄天胤袭去。 可是她低估了玄天胤的实力。 玄天胤一把抓住苏挽星袭来的手,另一只手竟飞快的点了苏挽星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速度快的让她根本来不及躲闪。 这一番操作给苏挽星整懵了,她怒瞪着玄天胤,不解的问道。 “为何你那么快就醒了?” 玄天胤凑到苏挽星耳边,轻轻的说道。 “因为,本王根本就没喝下那杯酒。” 声音轻柔的像一根羽毛拂过苏挽星的耳朵,让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你…你…” “怎么?是不是很疑惑,本王竟如此谨慎?” 苏挽星狠狠瞪着玄天胤,完全不想再理他。心里只想着该如何脱身。若是强行用内力冲破穴道,必定遭到反噬,到时候还不是被人拿捏。 “星儿姑娘难道就不好奇为何可以这么轻易的就接近本王吗?” 玄天胤伸手捏着苏挽星的下巴,笑容逐渐放大。 “哼!你最好放了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挽星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放狠话。 “哈哈哈哈,那本王还真是期待。不过星儿姑娘,在本王的地盘上明目张胆的说要接近本王的,你是第一个,真是有趣的紧。” “什么意思?” 苏挽星整大了眼睛。 “本王的意思是,这个红香苑是本王的产业,你觉得你做的一切,能逃过本王的眼睛吗?不过既然有美人自动送上门来,本王又岂能辜负了。” 说完,玄天胤一把抱起苏挽星,朝床边走去。 苏挽星脑中嗡的一声。 她快被自己蠢哭了,早知道这红香苑是王爷的产业,她怎么也不会自投罗网,她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小丑,还花了一百两告诉人家,她意图接近,图谋不轨。 玄天胤把苏挽星放到床榻上,坐到床边看着她发呆。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女人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闲心发呆。 玄天胤伸手摸了摸苏挽星的脸,却听得苏挽星喊了一声。 “等,等等,王爷,有地缝吗?” “嗯?” “先让我钻一钻。” “嗤。” 玄天胤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俯下身去,看着苏挽星的眼睛,柔声说道。 “嘘,此刻不要想那些,你应该想想怎么取悦本王,不要辜负了此刻春宵。” 说着,手就伸向了苏挽星的腰带。 “呸!不,不要碰我!我警告你,玄天胤,你,你要是敢对我不轨,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苏挽星看他如此认真,终于开始害怕了,她活了二十五年,还没谈过恋爱,也没有和男人以这么暧昧的姿势接触过,此时她面红耳热,说话都不利索了。虽然她不像古代女子那样把贞洁看的比命还重要,但她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稀里糊涂的就给了一个如此心机腹黑讨厌的男人。 听到苏挽星直呼他的姓名,玄天胤也不恼,他的手轻轻将她的外纱解开,露出了里衣和洁白如玉的双肩。然后俯在她颈边,轻轻的嗅了一下。 “真香。怎么?星儿姑娘不是花钱来接近本王,想要借此爬上本王的床榻吗?刚才还对本王上下其手,怎么真到了这个时候又害羞起来了。” 苏挽星听到这话,又羞又恼。 “放屁!你放屁!我是为了偷你的龙骨草,鬼才想要爬上你的床,你这个无耻下流的登徒子,解开我的穴道,不然我和你同归于尽。” 苏挽星气的失去了理智,她想过了,若是玄天胤继续下去,她就强行冲开穴道,给他一记天罗地煞,大不了两败俱伤。 没想到玄天胤果然停下了动作,他坐起身来,冷冷的看着她。 “原来,你的目标是龙骨草。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苏挽星见有转机,总算松了一口气。 “什么交易?” “帮我办一件事,事成本王就把龙骨草给你。” “好!你先解开我的穴道。” 玄天胤也不怕苏挽星逃跑,解开了她的穴道,然后坐在桌前,悠然的喝了一杯酒。 苏挽星快速将衣衫穿好,然后走到玄天胤对面。 “说吧,要我办什么事?” 玄天胤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然后又喝下一杯酒。 “帮我在盛王府偷一样东西。” 第17章 御王的宠姬 苏挽星只觉得阵阵头大。刚刚偷他的东西失了手,现在又要让她去盛王府去偷? “王爷为何不自己去偷?你那么厉害,还有那么多厉害的手下。” 玄天胤乐了。 “本王的身份,你觉得可能去偷东西吗?而本王的手下,个个忠心耿耿,本王又为何要让他们去涉险。再说了,星儿姑娘不是本来就干这个的吗?” 好个玄天胤,竟然把她当作专门的小偷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苏挽星强忍住想要动手的冲动,咬着牙说道。 “王爷,若非情势所逼,我也不愿来盗取龙骨草,我并不是小偷,还望王爷口下留情。” “哦?那星儿姑娘是何身份?” “…我就是个江湖散人罢了。” 玄天胤站起身一把搂住苏挽星的腰将她带到自己身前,用戏谑的口吻说道。 “就是那种,路遇恶夫殴妻,出棍教训的那种女侠吗?” 苏挽星觉得这个桥段有些耳熟,细细回想,那不是自己之前刚进入槐镇时做的事吗? “王爷之前就见过我?” 玄天胤挑了挑眉,没有否认,手却没有放开。 苏挽星感到了玄天胤的体温,看着他深邃如大海般的眼睛,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暗骂自己不争气,红着脸推开了玄天胤。 “请王爷自重!” 苏挽星吞咽又脸红的模样让玄天胤心情莫名的感到愉悦,忍不住就想再逗逗她。 “若星儿姑娘不愿去盛王府偷东西,本王还有一法。” “什么办法?” “嫁入御王府,当本王的宠姬,那龙骨草自己可以给你。” 说着,玄天胤伸出手去拨弄苏挽星的秀发。 苏挽星翻了个白眼,一把拍掉玄天胤的手。 “我选择去盛王府,说吧,要偷什么东西。” 呸,谁要给你当宠姬,我要入你王府,那还要龙骨草有个屁用。苏挽星不敢把这话说出来,只好在心里偷偷想。 玄天胤眼神冷了冷,有些不高兴。这个女人,宁愿去盛王府涉险也不愿给他当宠姬。 “偷盛王和丞相府勾结的证据。” “好,那我要怎么混入盛王府?证据又在什么地方?” “我要你跟本王回府,再由本王把你献给盛王,详细计划,等你跟本王回了府再说。” 其实玄天胤觉得这个决定有些冒险,本来潜入盛王府之人早已选定,而他一点也不清楚这个星儿的底细,万一失败了,那证据估计就拿不到了,而且盛王府中守卫森严,她很有可能会陷入危险之中。 但他就是没由来的和她做了这个交易。也许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 他第一次见苏挽星是在槐镇,他在茶楼上看的清清楚楚,她打抱不平的模样,有些张扬,有些夺目。还有她说的那一番话,让他对这个女子产生了一点兴趣。后来她又跑到红香苑来,花银子说要接近他。他也就顺水推舟,看看这女子到底想干什么。结果这女子上一秒还对他温言细语,眉目传情,下一秒就翻脸了,他只不过想逗逗她,她居然对他破口大骂,避如蛇蝎。 他身为王爷,身份尊贵,还没有人敢与他这么说话,这让一向骄傲的他恼了。 那既然她想要龙骨草,就用更大代价去换吧。 “好,那就这么说好了,但是我得先去和我朋友交代一声。” 苏挽星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没想到玄天胤一把拉过苏挽星,苏挽星没有防备,一下就被拉的跌进了玄天胤怀里。 “王爷这是做什么?!” 玄天胤抓着苏挽星的手说道。 “既然交易已达成,事成之前,你都得听本王的吩咐。本王会派人告知你同伴,让他们去京都的客栈中等待。而你,需要以本王姬妾的身份进入王府,才能进行下一步。” 苏挽星感觉太阳穴突突的。她就知道,这个龙骨草没有那么容易得到。 “那这和我去知会他们一声有什么冲突吗?” “当然有冲突,红香苑中大多都是官宦子弟,其中不乏盛王的党羽,你这张脸刚才可是被所有人都记住了,你现在出去与他们交代,不就是等于告诉盛王我们的计划?这种自投罗网的蠢事,你还打算再做一次吗?他可不像本王,他虽喜好美色,可是却也心狠手辣。” 玄天胤这话不可谓不毒,再一次戳中了苏挽星的痛脚。苏挽星想想自己干出的蠢事,就想找个地缝钻。气的她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你…我……” 苏挽星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真想冲上去打他一顿啊。可是这具身体太不争气了。她记住了,等她暗伤好了,就是他玄天胤倒霉之时! 玄天胤见苏挽星这幅模样,心情大好。他拿出纸墨,让苏挽星写下亲笔信函交给她同伴。 苏挽星提起笔正准备写,突然想起,亲不亲笔根本没用,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她的笔迹,写了也白写。而且她的手从前是用来拿枪的,什么时候拿过毛笔。 她把笔扔到一边,从袖袋中拿出她的扇子,递给玄天胤。 “你让人把这个交给之前和我一起的那个男孩,他会相信的。” 玄天胤认出这是她之前使用的武器,点点头,叫来了下人,交代了几句。 紧接着,玄天胤一把将苏挽星打横抱起。 苏挽星想要反抗,玄天胤冷冷的说道。 “做戏做全套,本王要让所有人看到,你是以本王重视的宠姬身份入府的。” 说完,就走出了厢房。 苏挽星虽心生不愿,但还是忍下了,她不停告诉自己,这只是任务而已。 经过大堂时,苏挽星感受到了无数眼光,射在苏挽星身上,好像要把她灼烧。 苏挽星有些厌恶的转过头,将脸埋进了玄天胤怀里。 玄天胤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的笑意。 玄天胤把苏挽星抱上马车,然后吩咐车夫驾车回京都。 而徐海三人那边,在苏挽星进了厢房后,也偷偷潜入二楼,想伺机而动,却不想还没找到厢房,就被王爷的暗卫发现了。为了不破坏苏挽星的计划,他们乖乖跟着暗卫出了红香苑。过了许久,久到他们想硬闯的时候,来了一个暗卫,他把苏挽星的扇子交给徐海,并告知他们苏挽星和王爷达成了交易,让他们去京都等。 几人不知苏挽星和王爷达成了什么交易,担心不已,却又无计可施,只有先遵从苏挽星的意思,无奈之下,几人又赶往京都。 马车中。 苏挽星坐在玄天胤斜对面,生怕他又动手动脚。俗话说得好,不怕流氓,就怕帅哥耍流氓,这谁顶得住啊。 玄天胤瞧着苏挽星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他起身坐到了苏挽星身边。 苏挽星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一下就弹到了角落里。 可是苏挽星越想越不对劲。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害怕他?她可是刑警队的精英,更何况还有个身份是魔教教主。 于是,苏挽星梗了梗脖子,望着玄天胤。 “王爷,你有事吗?” 玄天胤一把将她拉到身边,凑到她脸跟前,看着她那张精致的面孔和略带惊恐的眼神,伸手摩挲了一下苏挽星的嘴角,笑着说道。 “没事,就是让你提前适应一下本王宠姬的身份,毕竟,还要在五哥面前演一场戏。” 苏挽星败下阵来,她输了,这该死的荷尔蒙,让她每次靠近玄天胤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第18章 很公平 京县离京都不远,三个时辰后,他们就到达了京都。 马车停在御王府门前。 玄天胤下了马车,欲伸手去牵苏挽星,苏挽星轻哼一声,拍开玄天胤的手,自己纵身跳下马车。可是她忘了,她穿的是长纱裙。刚落地就踩到了裙角,重心不稳就往前扑去,一下扑进了玄天胤的怀里。 玄天胤笑了。 “原来星儿喜欢这样下马车,本王懂了。” 苏挽星欲哭无泪。瞪了玄天胤一眼,拎起裙角抬腿就往王府中走去。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身边的暗卫啧啧称奇。 “这女子真厉害。我还从未见过王爷对着哪个女子可以笑的这么开心。” “可不是吗?花银子蓄意接近王爷,结果居然真的被王爷带回了府。” 苏挽星要是听到这话,估计会原地爆炸。丢人都丢到暗卫那去了。 玄天胤让下人给苏挽星收拾了个离他很近的厢房出来,拨了两个府中的暗卫跟着她,就准备回房。 苏挽星叫住玄天胤。 “玄天胤,哦不,王,王爷,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玄天胤听到她直呼自己名讳,并没有觉得反感,反而觉得很亲切。他对苏挽星说道。 “无人之时,你可直呼本王名讳。盛王,还有十日回京,你放心,等他得知本王得了个绝色佳人,必会自动寻上门来。这几日你可在府中自由行动。” 苏挽星没想到玄天胤竟同意她直呼他名讳,有些意外。 “十日…那么久,那我可以出府吗?” 久?待在王府就让她那么难受吗?玄天胤心情突然就不那么美妙了。他眼神黯了黯。 “若非必要,最好不要出府,即便出府,也需有人陪同,本王不想事成之前多生枝节。” 说完,便拂袖离去了。 苏挽星有点迷茫,这王爷脸色怎么说变就变,莫名其妙。她撇了撇嘴,转身回房歇息了。连夜赶回京都,她在马车上根本就不敢睡,现在松懈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很困了。 跟着她的有两个暗卫,一个木兮,一个木炎。他们听到了王爷和苏挽星之间的对话。木兮一脸不忿。 “这女子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直呼王爷名讳。” 木炎比较淡定,他劝木兮。 “主子的事少过问,王爷都没觉得不妥,你有何不忿?” 木兮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女子身份不明,万一是盛王府的奸细呢?咱们可得盯紧了。” 苏挽星整整睡了五个时辰才醒来。醒来时太阳都快下山了。 苏挽星到这个世界以后就没睡过这么久,她心知暂时只能待在此处,不必到处奔波,于是便让自己完全放松了下来。 她伸了个懒腰,洗漱了一番,走出了厢房。 然后吩咐下人替她送了一封信去客栈给徐海他们。 她这边是放松了,徐海那边差点炸了锅。 他们连夜赶到京都,找了个客栈住下。本想着第二日去打听下苏挽星的消息。哪知道才到申时就听到了御王府的消息。 人们都在津津乐道的谈论着,御王殿下于昨日从京县红香苑中接回了一个绝色佳人当宠姬。 这个消息惊呆了徐海三人,难道苏挽星说的交易就是去给王爷当宠姬?! 徐海气的不行,他瞬间感觉自己被抛弃了,提着剑就要往御王府冲去。 好在苏小小比较理智,赶紧拉住了徐海。 “等一下,阿海!你不要那么冲动,苏姐姐根本就不会做这样的事的,我们可以先去御王府打听一下虚实,你这么冲动,万一坏了苏姐姐的计划,她会揍你的。” 林放也心急,可他没有徐海那么冲动,他赞同道。 “小小姑娘说的没错,我们还是先打听清楚再说吧。” 徐海重重的哼了一声。 “哼!这个女人,若真的去给那什么王爷当了宠姬,我徐海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三人准备一起前往御王府打听一番,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模样的人找到了他们。确认他们就是苏挽星要找的人之后,便把信交给了他们。然后匆匆离开了。 林放打开信一看,苏挽星用歪歪扭扭的字简单的交代了一番,她说要和王爷演一场戏,然后等人上钩以后再偷对方一样东西。等东西到手,王爷就会把龙骨草给她。大概要十日左右,让他们不要担心。但是苏挽星没有交代是要去盛王府偷东西,她怕他们太冲动,万一去盛王府找她,那可就麻烦了。 看完了信,三人才放下心来。 “你看,我就说吧,苏姐姐才不会那样做。” 徐海心里气是消了,可嘴上依旧不饶人。 “哼,就她那身手,简直没眼看,但愿不要被抓到个正着。” 林放有些疑惑。 “小海,这是你师父的字吗?为何这么…龙飞凤舞。” 林放想了半天才想了一个稍微好听一点的词来形容。 徐海瞄了一眼,嘴角有些抽搐。 “这…应该是吧?我从未见过她写字。不过这也太丑了!” 苏小小在一边默默记下,等见到苏挽星一定要告诉她,这两人在背后偷偷说她坏话。 王府中。 苏挽星睡醒以后只觉得肚子饿,正好,就有下人来叫她去前厅用晚膳。 苏挽星快步走到前厅,发现玄天胤也在。 玄天胤见苏挽星来了,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苏挽星过去坐。 苏挽星丝毫不理会,大咧咧的走到他对面毫不客气的坐下,端起碗来就吃。 虽然苏挽星吃的并不算狼吞虎咽,可是她太饿了,吃起来十分豪迈。这是当刑警多年养成的习惯。 玄天胤见惯了那些仪态万千的女人们优雅吃饭的模样,即便是江湖女子,也有几分姿态。 可眼前这女子,跟昨晚判若两人,若不是他亲自接回来的,他都要怀疑中途被换了人。 “慢些吃,又没人和你抢。” 玄天胤提醒道。 “可素鹅很饿啊。” 苏挽星咬了一大口鸡腿,含糊不清的说道。 玄天胤笑着摇了摇头。 “谁让你睡了那么久,整整五个时辰,猪都…” 苏挽星一个眼刀飞过去,玄天胤咽下了后面的话。 酒足饭饱后,苏挽星心满意足的在王府中散步。她还没好好观察过王府。 这个宅子很大,主楼左右对称的两翼是两座平台,中间是庭园,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 两边耳廊一直穿过一个大院落,院落后有许多间厢房。 苏挽星不禁感叹王府的奢华,相比之下,自己之前买的那个宅子真是又小又破。 夜幕降临,天空中出现了很多星星。 苏挽星纵身跃上房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看着星星发呆。 这忙碌的人一旦闲下来,真的就容易找不到方向,容易胡思乱想。 苏挽星看着星星,想到了自己的爸妈,想到了哥哥。自己因公殉职,不知道爸妈该多伤心。她再也见不到爸妈了,再也听不到哥哥唠叨了,也不知道他们过的还好不好?她很想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用另一个身份继续活着,还有,她很想他们。 想着想着,心里就泛起了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把头埋进膝盖中,无声的发泄着。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些举动,都被树上的暗卫和远处的玄天胤尽收眼底。 发泄完以后,苏挽星心里好受多了。她拿出竹笛吹了起来。吹到动情处,她便闭上了眼。可再睁开眼,身边就多了个人,吓的苏挽星一个激灵,差点从房顶上滚下去。 玄天胤一把搂住她。 苏挽星狠狠的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你干嘛突然出现?人吓人吓死人的!” 玄天胤却意外的没有戏弄她,而是很严肃的问道。 “和我做的交易,你可觉得委屈?” 原来玄天胤见苏挽星伤心落泪,以为她觉得在他这里受了委屈。 苏挽星愣了一下,随即道。 “并未觉得委屈,交易你情我愿,十分公平。” “哪怕会有危险,也公平?” “嗯,龙骨草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很公平。” “好,我明白了。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说完,玄天胤便纵身离去。 第19章 替王爷除掉威胁 接下来两日,玄天胤都没有再出现过。 苏挽星闷在府里无聊的快发霉了。于是,她打算偷偷出府去溜达一圈。 她找下人要来一套男装,换上后还特意将眉毛添的粗了些,若不仔细看胸,应该不会发现自己是女子。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对镜子里那俊美的样子很是满意。 然后,她偷摸从后院小门离开了王府。 木兮捅了捅木炎。 “你看,她趁王爷不在鬼鬼祟祟的溜出门了。快跟上去看看。” “哦。” 于是两人紧紧的跟着苏挽星。 苏挽星先来到客栈,找到了徐海等人。 苏小小一见到苏挽星就冲上去抱住了她。 “苏姐姐,你可算出来了。怎么样了?拿到东西了吗?” 苏挽星无奈的摇摇头。 “还没有呢,还未到时候,我就是溜出来透透气。王府太闷了。” 徐海冷哼一声。 “我还以为你喜欢待在那深院中,不想走了呢。” 苏挽星瞪了一眼徐海。 “笨徒儿,为师怎么可能喜欢待在深院中,我教你的东西有没有好好在练?” 徐海白了苏挽星一眼。 “哼。” 这时林放警惕的说道。 “嘘,门外有人。” 苏挽星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无妨,是王府的暗卫,我去哪他们跟到哪,习惯就好。” 木兮和木炎尴尬的对望了一眼。 他们还以为她没发现自己的存在呢,没想到她一直都很清楚。 “林放,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等我,这些天麻烦你了。” 林放有些失落。 “挽星说这话就见外了,左右我也无事,我会等你。这样要是有另外两样东西的下落了,也好第一时间告诉你。” 苏挽星点点头。 “小海没惹出什么乱子来吧?” “喂,我能惹出什么乱子,你就对我这么不信任?” 徐海不满道。 苏小小赶紧打圆场。 “没有,苏姐姐,没有惹乱子,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俩在背后说你坏话,说你的字又丑又乱,简直惨不忍睹,不堪入目。” 苏小小添油加醋的说道。 “哪有!你胡说!我们根本就不是这么说的。” 两人一同出声。 苏小小在一旁偷笑。给苏挽星气笑了。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苏挽星又交代了一番,便离开了客栈。 苏挽星又在街上闲逛了一阵,就准备回王府。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苏挽星挤上前去,就见一名穿着华丽的男子在指示几名壮汉殴打一个书生模样的人。 几人对他拳打脚踢,那书生也毫无还手之力,被打的鼻青脸肿口吐鲜血。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苏挽星喊都懒得喊了,飞起一脚就踹了上去。然后一个扫堂腿,将后边两个壮汉掀翻在地,最后一拳打在剩下那个人的鼻子上。 几人都被打懵了,他们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个臭小子,竟然敢为那书生出头。 木兮和木炎也懵了,王爷带回来这个女子也太彪了,一言不发就和工部尚书的儿子起了冲突。那工部尚书又是盛王一党的,他们可不敢出手去帮,会给王爷惹麻烦的。 那个身着华服男子见状,扯开嗓子就嚷了起来。 “你是何人?敢管老子的闲事?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苏挽星没理他,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书生,走过去将他扶起。问了一句。 “你还好吧?还能走吗?” 那书生感激的看了一眼苏挽星,点了点头。 “多谢这位少侠相救,小生还能走。” 苏挽星看了一眼那个华服男子,对书生说道。 “你赶紧走,这里我来解决。” 书生一听,赶紧一瘸一拐的走了。 那华服男子见书生被放走,气的嗷嗷叫。 “快,给我抓住这个人!给我狠狠的教训他!” 苏挽星可不想与他们过多纠缠,于是抬起手喊道。 “等等!等一下!你可知道我是谁?” 那华服男子被这话问懵了,问道。 “你是谁?” 他心里也发虚,难道是哪个大人物家的公子? 木兮和木炎心里一紧,她不会要把王爷搬出来吧?那岂不是给王爷找麻烦? 苏挽星慢慢踱步到华服男子身边,看时间差不多了,那书生应该走远了,于是缓缓说道。 “我啊,你听好了,我是……我是你die!” 说完就一拳打在那男子的鼻子上,然后纵身一跃,跃上房顶逃走了。 那男子本就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禁得起这一拳,直接就被打晕了。那几名壮汉赶紧围上去,把他给抬走了。 木兮和木炎松了一口气。 木兮不满道。 “这女人也太能惹事了,迟早会给王爷惹出乱子的!” 木炎并不这么觉得,他倒是觉得这个女人有勇有谋,还有些坏,难怪王爷对她这样不同。不过这话他不敢对木兮说,这个女人他惹不起。 苏挽星溜回王府,换了身衣裳,洗了把脸,走到院落中纳凉。 哪成想才刚坐下,木兮就现身了。 她一脸怒容看着苏挽星。 “星儿姑娘,你未免太不知轻重了,王爷吩咐过让你最好别出府,你非但不听,还出去惹事!” 苏挽星不解。 “我何时惹事了?” 木兮指着苏挽星道。 “你可知,你刚才殴打的是工部尚书之子,他爹是盛王一党,你身份若是被发现,不止会给王爷带来麻烦,还有可能会坏了王爷的计划!” 苏挽星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可是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难道我眼见着人被打死也不管吗?再说了,我有变装出门,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我的身份?难不成你打算去告诉别人不成?” “好个伶牙俐齿,木兮想问问姑娘,究竟是何身份,为何会让王爷改变之前的计划?” 苏挽星见木兮一副审问犯人的语气,心生不快。 “我是何身份为何要告诉你?” 木兮突然用剑指着苏挽星,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木兮绝不允许任何来历不明之人威胁到王爷,姑娘不敢说?还是姑娘根本就是盛王殿下的人?今日的种种行为,我可否理解为你在向盛王传递消息?” 苏挽星气笑了。 “木兮姑娘想象力真是丰富,你不去写话本真是可惜了。不过你愿意怎么想我都无所谓,反正等任务完成了我自会离开。” 苏挽星这话在木兮看来简直就是变相承认了,她早就看苏挽星不爽了,在王爷的计划中,原本是让她想办法混入盛王府去偷证据,没想到王爷去了一趟红香苑,就领回来这么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还要让她去完成这么重要的任务。还有她这些天的种种行为,和在客栈中与人的对话,都不得不让木兮怀疑,这个女人是别有用心。 “既如此,那木兮就替王爷除掉威胁。” 说完,就提剑向苏挽星刺来。 第20章 木兮的怀疑 苏挽星见木兮提剑袭来,倒退两步,侧身躲开,一把抓住木兮得手腕,回身肘击。被木兮躲开。木兮见一击不中,转身又是一劈,还好苏挽星躲的快。 木兮也没想到苏挽星身手如此敏捷,她很是气恼。脚尖轻轻一点,就腾空而起,挥着剑就冲了过去。 苏挽星神色一凛,快退了两步,纵身往一旁假山上借力一跃,才堪堪躲过木兮凌厉的剑气,可还是被划破了胳膊。 苏挽星捂着胳膊咬了咬牙。 “你当真想要取我性命?你不怕无法和王爷交代?” 木兮冷哼一声。 “等除掉了你这个威胁,木兮自会去向王爷请罪。” 木炎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他不知道该帮谁好。帮苏挽星吧,他怕万一苏挽星真的是奸细,那他罪过就大了,若是帮木兮,那苏挽星必定殒命,到时候王爷怪罪下来,他和木兮怕是都活不了。他只有在心里默默祈祷王爷能快点回来。 苏挽星也想过了,既然木兮一心想除掉自己,那自己也不能等死,必要时候只有强行运功。但是必须得在三招之内将她打倒,否则自己遭到反噬以后就只有任人宰割了。 木兮再次挥剑劈来。 苏挽星开始疯狂的闪避,一边还要观察木兮的破绽。 她的确有破绽,她太急切的想要杀掉苏挽星,剑法虽凌厉但是却杂乱无章。 苏挽星看准了破绽,等着木兮攻来。 木兮大喝一声,用了六成功力,飞身朝苏挽星斩去,木炎眼见着苏挽星要被劈中,心下一紧,却见苏挽星双脚瞬间腾空而起。 寒光一闪,木兮的剑瞬间将苏挽星身后的假山劈成了两半,而苏挽星,一跃而起,快速运转内力,将真气聚于掌间,一记飞花掌落下,直击木兮的后背。 木兮也感到了强大的威胁,她快速翻身躲避,还是慢了一步,被击中了肩膀。吐了一口血。 她怒瞪苏挽星。 “你果然深藏不露,还说不是奸细?!” 苏挽星此时已觉得气血开始翻涌,她不想再与她争辩,只想快些将她打倒。 木炎也有些惊讶,原来这个女子一直在掩饰自己真正的实力? 木兮顺了一口气,然后再次提剑飞身朝苏挽星心口刺去。 苏挽星再次运功,将真气聚于指尖,她看准木兮的剑法走向,在剑尖快刺到自己时,猛然向后一倒,木兮的剑刚好贴着自己的衣衫划过,苏挽星快速绕起身来,再侧身一闪,闪到木兮身前,用力一点,捻叶指瞬间击中木兮的胸口。 木兮被击倒在地,吐了一大口血,失去战斗能力。 这一击苏挽星只用了三成力,顺便还封了她一个大穴,让木兮不能再起身杀她。因为她已经到了极限。 木炎冲上去抱住木兮查看伤势,却发现原来木兮伤的并不算太重,只是被封了一个大穴,所以才无法再战。 就在这时,苏挽星也撑不住了,她只觉得胸腔里被火烧一样疼,血气上涌,真气乱窜。 “噗!” 苏挽星捂着心口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玄天胤出现了。 他刚进府就听说木兮和星儿姑娘打起来了,他焦急的往里赶。还没赶到就看见苏挽星吐了一口血,眼见着她捂着心口就要倒下。玄天胤纵身一跃,跃到苏挽星身边,一把抱住了她。 苏挽星见自己落入了玄天胤的怀抱,放下心来,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玄天胤也顾不上怪罪木兮,将苏挽星打横抱起,带回了房中。 玄天胤把苏挽星放在床榻上,查看了一下她胳膊的伤口,然后探了探脉。 他发现苏挽星的内息十分紊乱,而且体内好像有一股强大的真气在乱窜。 他将苏挽星扶起,褪去她的外衫,想替她梳理一下真气。可是却发现,当他的真气推至她心脉处时,受到了强大的阻碍,似是有一股力量,将他的真气弹开。 玄天胤不敢再强行运气,他将苏挽星放好,细细的替她包扎了胳膊的伤口。接着就坐在床边守着她醒来。 玄天胤很想知道,为何他一出府,他的暗卫就和苏挽星打了起来。 他让人叫来木炎。 木炎将起因经过详细的告诉了玄天胤,还说出了木兮的怀疑。 玄天胤也想到第一次见面和之前在红香苑与她交手的场景,那时的她的确不像一个内力深厚之人。不过刚才他也替她探了脉,她体内似是有暗伤,想来,这是她不能使用内力的原因吧。 玄天胤挥手让木炎退下。 这时,苏挽星传来痛苦的低吟声。 这次的反噬让苏挽星再次梦魇了。 梦中的她,被敖竟霄抽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再被丢进了毒水里。那些毒水顺着伤口渗进了体内,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灼烧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她痛苦的哀嚎着,挣扎着,颤抖着。 梦境外的苏挽星浑身缩成了一团,她低吟着,颤抖着,显得十分痛苦。 玄天胤握着她的手轻声的呼唤着,可是她怎么也醒不过来。嘴里轻轻的喊着。 “不,不要…救我,救我…” 就在梦中的苏挽星即将溺毙之时,玄天胤将苏挽星抱在了怀里。并轻抚她的背,柔声说道。 “没事了,星儿,已经没事了。” 梦中的苏挽星终于不再感到痛苦,她缓缓闭上了眼。 苏挽星猛的睁开双眼。看见自己正被玄天胤抱在怀里。 “星儿,你醒了!放心,已经没事了。” 苏挽星坐起身,抚了抚心口,看着玄天胤,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事,就是被魇住了。” 苏挽星回想起那个梦,有些害怕。 玄天胤安慰道。 “你放心,木兮竟敢伤你,本王必不饶她。” 苏挽星一把按住玄天胤的手。 “算了,王爷,我不想追究了,她是你的暗卫,怀疑我的身份很正常,她也不过是对你忠心罢了,更何况我也伤了她,扯平了。” 玄天胤见苏挽星不打算追究,反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可你伤的并不轻。” 苏挽星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我的伤不是她造成的。我身体有暗伤,不能强行使用内力。” 玄天胤早已猜到,他沉吟了片刻,道。 “所以,这就是你需要龙骨草的原因?” 苏挽星抬眼看着玄天胤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双眼,点了点头。 “本王明白了,你好好歇息吧,本王还有些公务,就不陪你了。” 说完,玄天胤就离开了房间。 书房里,玄天胤对着公文,怎么也看不进去。他陷入了纠结中。他不知道送苏挽星去盛王府冒险究竟是对是错。当初是他自己提出的要求,现在却想反悔了。可若是直接把龙骨草给她,她怕是立马就会离开了吧?他私心想要将她留在身边,哪怕多几天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