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绿茶退婚?重生我嫁最强首长》 第1章 成全我跟婉柔 【打劫脑子 (°ー°〃)】 【好差评都会有,各位宝们自行感受,感谢观看~】 “岁岁,希望你能大度一些,成全我跟婉柔,我们两人是真心相爱的。” 苏岁岁站在孟家老房子堂屋中央,对面是孟家人还有王婉柔。 十分钟前,孟海风回来了。 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娶别人。 苏岁岁还没缓过神来。 她从16岁开始便帮孟海风照顾孟家。 整整8年。 瘫痪的孟母,瘸腿的孟父,还有孟家与她同岁的孟月。 这些年在她的照顾下,孟家人过活得很好。 刚才,她以为孟海风是回来跟自己结婚的。 她和孟海风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16岁时,孟海风出去当兵之前跟她说的话现在还历历在目。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这个竹马哥哥是最坚不可摧的一对。 可再一次见到这个人,却让她如此陌生。 见她没说话,王婉柔带着明媚的笑容上前两步拉着她的手。 “岁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跟你抢海风的。最开始我只是把海风当作哥们,军区里都知道我是男孩子性格,平时大大咧咧,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海风看对眼了,希望你成全。”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跟你做姐妹。我在军区的好哥们儿还有很多,条件也是很不错的,都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王婉柔说得很大气,眼底却闪过一丝嫉妒。 前几年,她还没和孟海风好上的时候,以孟海风哥们儿的身份来过他的老家。 当时,苏岁岁就很标志了。没想到几年过去越发漂亮。 苏岁岁现在才明白自己瞎了眼。 第一次见王婉柔时,真的以为她是不拘一格、大气爽朗的女孩子。 她用力甩开王婉柔的手,这一举动直接惹恼了孟海风。 孟海风把王婉柔护在自己身后。 “够了,苏岁岁,你到底要闹哪样!你就不能学学婉柔吗?婉柔大度,都没有因为我跟你曾经有口头上的婚约而对你不满,你现在凭什么拿脸给她看!” “我和婉柔其实早在上次来老家回去之后就在一起了,我们是考虑到你年纪小,为了不让你伤心才没告诉你。” “婉柔是部队的女兵,性格直爽,不懂你们农村女人拈酸吃醋小肚鸡肠那一套!” “再说口头婚约也算不得数,你要是真的不舍得我,你可以认我爸妈做义父义母,我做你的干哥哥,以后你还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待在我家。” 苏岁岁眼眶湿润。 “孟海风,当初你说了等你在部队混出个人样就回来娶我,你忘了吗?” “你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你不过是看我好欺负,为你家找一个免费保姆罢了!” 孟海风没有因为苏岁岁的眼泪有分毫动摇。 跟婉柔比起来,苏岁岁真是上不得台面。 “收起你的眼泪,别想让我可怜你。我也不想和你争辩什么,公道自在人心,我跟婉柔结婚结定了!” “当初我跟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爱情。你照顾我父母,我觉得理应给你一个承诺而已。现在我认你当义妹,不也是一样的吗?” 实在搞不懂苏岁岁在纠缠什么。 果然,她就是个农村人,没什么格局。 比不上婉柔一丝一毫。 绝大多数的女人都是温顺保守的,只有婉柔,性格大大咧咧,毫不扭捏做作,明媚张扬。 “孟海风,如果不是当初咱们的约定还有你对我的海誓山盟,我怎么可能在你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这些年我的辛苦付出究竟算什么?” 苏岁岁崩溃道。 “结定了?谁说你结定了?我去部队告你,我看你结不结得了!”苏岁岁擦了擦眼泪,声音铿锵有力。 “你!”孟海风瞪着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孟家人一听苏岁岁这话,马上开始出言相劝。 “闺女啊,这可使不得,海风虽然不娶你,但是婶子是拿你当亲女儿疼的。”杨喜凤说道。 几年前,王婉柔来孟家那一次,杨喜凤就知道王婉柔是海市高干的女儿。 当时就想要是儿子能攀上这样的人家就好了。 没想到如今美梦成真。 孟父孟大江在孟海风肩上拍灰似的打了一下:“你说的什么话,赶紧跟岁岁道歉,好好跟岁岁说明白,岁岁是懂事的孩子,会理解你。” “岁岁啊,伯父已经替你教训这小子了。” 孟月帮腔道:“岁岁,我爹都打我哥了,你就别再怪他和嫂子了。你家孤儿寡母,这些年不也因为我哥哥的身份免了很多欺负吗!” 苏岁岁伤心欲绝的看着眼前几人。 “孟月,你改口得真快啊,这就叫上嫂子了?” 这八年,她像老妈子一样伺候他们。 杨喜凤瘫痪,每天拉屎拉尿在床上,全是苏岁岁照顾。 她的亲生女儿孟月都不曾照顾过一分钟。 孟大江瘸腿不能干重活,全靠她下地还有在黑市卖货才能生存。 王婉柔拉开挡在面前的孟海风,语气俏皮道:“哎呀海风,你别对岁岁这么凶,吓到人家了。再说,我也不需要你保护。” 孟海风心中泛起涟漪。 婉柔就是这么大气。 “岁岁,你听我说。咱们女人千万要想开一点,不能只是拘泥于这种小情小爱。如今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即便是不能上阵杀敌,那也要活出个样子来。”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我觉得咱们女人更要有面对一切的勇气,不要像村妇一样为了男人要死要活。” “其实我也没想到海风会喜欢上我,我之前一直都拿他当哥们儿的,真的。都怪海风,我替你打他。” 王婉柔小拳拳轻轻在孟海风胸膛上拍了一下,换来孟海风缱绻的宠溺眼神。 “孟海风,快,赶紧跟岁岁好好认个错!” 王婉柔瞪了孟海风一眼,见孟海风不动,背过身去:“你要是不跟岁岁道歉,让岁岁原谅你,那我永远都不理你,哼!” 孟海风神色慌张。 婉柔真是又活泼又可爱又善良,轻易就能牵动他的情绪。 他强忍对苏岁岁的厌恶,冷冷道:“岁岁,请你成全我们,不要棒打鸳鸯。” “我棒打鸳鸯?” “明明是你们不知廉耻,在和我有婚约的情况下还勾搭在一起,不要脸!” 苏岁岁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孟海风脸上。 再一个巴掌,扇到王婉柔脸上。 孟大江怒了,不再像刚才那样装模做样。 他一个巴掌扇到了苏岁岁脸上。 “你这不要脸的死丫头,我看你就是想缠着我儿子,吸他的血!” “你也配!一个农村丫头,没钱没权没势,你嫁给海风能给我们家海风带来什么好处!” “不过就是我们孟家的丫鬟罢了!” 苏岁岁嘲讽的冷笑着。 好啊,到底还是因为她没有家世。 孟海风看到王婉柔晕倒在自己身上,气急,一怒之下将苏岁岁狠狠推到地上。 “啊!” 额头传来剧烈痛感。 接着苏岁岁意识逐渐消散。 苏岁岁再次睁开眼时,周围是一阵热闹的欢笑声。 而她身边站着的,竟是孟海风。 这个孟海风,比记忆里年轻很多。 “岁岁,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部队的朋友王婉柔。” 第2章 重生 看着眼前的一幕,苏岁岁意识到自己这是重生了。 还重生到了和王婉柔第一次认识的时候。 今年是1977年,她十八岁。 “恭喜你和海风马上就订婚了,我是海风的朋友,那就也是你的朋友。” 苏岁岁凝着王婉柔。 上辈子,初识,她很喜欢王婉柔的爽朗。 却不知道,这人就是这样的做派,专门抢别人的未婚夫。 “你好。”苏岁岁神色平静的回道。 孟家人热情的招呼着王婉柔。 杨喜凤在屋内喊道:“岁岁,赶紧给这姑娘倒杯茶水,别怠慢了客人。” 王婉柔立马说:“伯母,不麻烦了,我喝海风的杯子就行。” 她大大咧咧拿过孟海风的茶缸喝了起来。 孟海风眼底闪过一丝羞涩。 喝完水,王婉柔才恍然大悟对苏岁岁抱歉道:“岁岁,不好意思,我刚才用海风的杯子喝水你不会生气吧。” “我这人就是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平时随意惯了。” “在部队里跟男孩子一样,没在意这些细节。” 苏岁岁笑了笑:“你高兴就好。” 是啊,你跟男孩子一样上辈子咋不找个女的结婚呢,偏要别人的未婚夫。 “我进去看下婶子。”苏岁岁转身往里屋去了。 孟海风脸上有些尴尬。 他带着好朋友过来,苏岁岁居然这么不给面子,这不是存心打他脸吗? 还以为他回来了,苏岁岁会兴高采烈呢。 不知怎的,见小姑娘并没有对自己很热情,他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孟月看着王婉柔手腕戴着的手表,眼睛亮了。 “婉柔姐,你这手表肯定得不少钱吧。” 王婉柔抬起手臂,大方的取下手表:“你喜欢那我就送你了。” 孟月惊喜的睁大眼睛:“真的吗?真的送我?” “害,当然了,不就一块手表。你是海风的妹妹,就是我妹妹。姐妹之间不说这些。” 孟月受宠若惊。 刚才听大哥介绍,王婉柔可是海市高干子弟。 她在村里生村里长,对她来说,那可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自己居然有能跟大人物称姐道妹的一天。 孟海风有些难为情:“婉柔,真是不好意思,我妹妹她不懂事。” “孟月,快把东西还给你婉柔姐。” 王婉柔伸手揪住孟海风的耳朵:“孟海风,你怎么回事?跟我见外吗?” “女侠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孟月看着两人嬉笑打闹,突然觉得他哥和王婉柔好像更相配。 孟海风带着王婉柔去村子里转了转。 “海风,我看岁岁刚才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她真的没有生气吗?我怕她误会什么。” 王婉柔抱歉道。 接着她又有些伤感:“你以后结婚了,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散步聊天吗?” 孟海风不假思索:“当然可以。” “不,肯定不能。虽然我是男孩子性格,但是我知道大部分女人都爱吃醋。岁岁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跟我关系这么近。”王婉柔说着还叹了叹气。 “海风,等你和岁岁订婚了,咱们就保持一点距离吧,免得岁岁误会。” 孟海风急忙道:“农村人没什么见识,只知道男女有别,却从来不知道男女之间是有纯洁的友谊的。婉柔,不用避讳,我们俩是纯——” 话还没说完,王婉柔“啊”的一声,猝不及防跌到了孟海风怀里。 “不小心踩到石头了。” 孟海风脸红心跳。 王婉柔好似无事发生,一脸懵懂的看着孟海风,还用手探了探他的脸:“海风,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冷冷的声音打破了暧昧的氛围。 两人闻声回头看去,苏岁岁正看着二人。 “岁岁,你别误会,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不小心拌了一下,所以......我跟孟海风是哥们儿,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们。” 孟海风也准备解释,还没开口,就听苏岁岁笑着道:“回家吃饭了!” “岁岁——”孟海风喊着她的名字,却并没有追上去。 “你愣着干什么?赶快去追呀,再不追你媳妇儿都跑了。”王婉柔推了推孟海风。 “可是你......” “哎呀,我没事的,你去追岁岁就好。” 看着王婉柔坚强懂事的模样,孟海风有些心疼。 “你人生地不熟,我不能把你扔在这儿。” “不用管苏岁岁,她就是耍耍小性子。其实从我个人来说,我很厌恶农村人这种争风吃醋的行为,上不得台面。” 王婉柔眼底闪过一丝得逞。 她就是要让苏岁岁和孟海风破裂,这样自己就能和孟海风在一起。 孟海风年轻有为,才22岁就已经是副营长了,而且长得也英俊。 拿不下那个人,拿下孟海风也可以。 “海风,你别这么说岁岁,女人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才会吃醋的,就像有时候我看到你和我们文工团其他女孩子说话我心里也——” 王婉柔立马捂着嘴,大大咧咧的笑了笑:“我....我是说.....哎呀,没啥啦。” 孟海风心里悸动。 婉柔是喜欢他吗? 这么可爱,性格又这么好的女孩子,简直就是他的理想型。 不仅如此,从内心深处说,婉柔的祖父是退下来的参谋长,在部队位高权重。 父母也都不俗,母亲是教师,父亲是一名医生。 如果不是因为苏岁岁这层关系,他也许真的会跟王婉柔在一起吧。 刚才苏岁岁去里屋给李喜凤倒水,特意给她倒了一杯滚烫的开水。 喂给杨喜凤时,差点没把杨喜凤舌头烫掉。 这会儿苏岁岁回去,正好听到杨喜凤在屋里骂她。 瘟老婆子! 回到院子,王婉柔上前去跟苏岁岁解释:“岁岁,刚才的事情你千万不要误会。” 苏岁岁笑着摆着碗筷:“误会什么呀?误会你和海风搂搂抱抱的事情吗?” “没有,我们是不——” “我知道你们是不小心的,农村土路不好走,你是城里人走不习惯,摔到人家怀里也很正常。” 苏岁岁拉着王婉柔的手,一脸纯真:“我知道你是男孩子性格嘛,又不是那种故意投怀送抱的不要脸的贱人。” 王婉柔:“......” 第3章 我们是哥们~ 转念过来,王婉柔不觉得这是在骂人。 毕竟苏岁岁一个农村人,没见识,傻不愣登的。 只是,怎么才能让孟海风快点厌弃苏岁岁呢。 反正不管怎么样,就算是订婚了,她也不会让他们结婚! “海风哥,你招呼婉柔吃饭,我去照顾婶子。” 苏岁岁夹了菜就要往里屋去。 “岁岁,这么多......都是你准备的。” 孟海风不可思议。 苏岁岁不是城里人那么娇贵,但她母亲疼爱她,从小没让她干过什么活。 这么多菜,竟然是她做的? 看上去比国营饭店还美味。 “嗯嗯,海风哥,你好哥们婉柔要来,当然得准备一些像模像样的菜。鱼是我早上去河里抓的,肉是我上工攒下来的钱买的。” 王婉柔注意到孟海风脸上对苏岁岁有一丝愧疚和惊艳,心里不爽。 还有,苏岁岁凭什么在孟海风面前故意表现自己。 好像显得她有多能干似的。 贱人! 屋里,苏岁岁正大口大口喂李喜凤吃东西,眼里露出一抹深意的笑来。 堂屋里,几人也在吃饭。 四方桌,孟大江、孟月各坐一方,王婉柔和孟海风坐在一方。 苏岁岁顿了顿,毫不在意的落在了空位。 “岁岁,我和海风坐在一起,你不介意吧。你做饭辛苦了,好好吃饭,我怕挤着你。” “当然不介意,你们是哥们嘛,呵呵呵呵。”苏岁岁笑了笑。 她不会像上辈子那样闹了。 她偏要成功订婚,要书面承诺,然后再收拾渣男贱女。 王婉柔心里暗骂:“这傻缺心真大。” 苏岁岁看着他们把桌上的饭菜吃个精光。 吃完晚饭,王婉柔没有去镇上的招待所,而是借口留在了孟家。 突然,几人的肚子传来叽里咕噜的声音。 孟月率先起身跑去了厕所。 噗噗噗。 “海风,我的肚子好痛啊,你们家还有没有别的厕所。”王婉柔脸色很难看。 她感觉屎快要从屁股那儿窜出来了,满脸憋得通红。 孟海风抱着肚子,神色也是异常痛苦:“没有了,要不然咱俩去院子后面的菜地解决一下。” 王婉柔:“好吧。” 两人在菜地左右各一边开始拉稀。 稀里哗啦的声音听得装肚子痛的苏岁岁一阵恶心。 她发现重生之后, 上辈子的随身空间也跟着来了。 她在空间拿了一包泻药,做菜的时候放了进去,自己则是吃的没有泻药的。 孟大江瘸着腿,还没出门,就直接拉在了裤兜里,堂屋顿时被屎臭味包围。 苏岁岁差点yue过去。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王婉柔是第一次来农村,更是第一次在外面拉野屎。 在又一次蹲下去拉屎时,站在一处凹凸不平的地方,直直栽倒在了地上。 “啊!” 听到王婉柔的尖叫声,在另一边拉屎的孟海风赶紧把屎夹断,屁股都没擦,就往王婉柔那边跑去。 “婉柔,怎么了?” 王婉柔手里传来黏黏热热的感觉。 一秒钟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摸到了屎。 “啊啊啊啊啊!” “好恶心。” 王婉柔要疯掉了。 她可是文工团的娇花,这些污秽的东西怎么能跟她沾边! 她的手可以用来舞蹈的。 孟海风也被这边的臭味熏得眼睛都刺痛着。 婉柔也真是的。 一个城里姑娘拉屎居然这么臭。 突然,视线在落到王婉柔身上时,孟海风脸颊绯红。 他还没有看过女孩子呢。 王婉柔也意识到,脸上也染上了红晕。 “我去给你打水来冲手。” 说完就起身要走,却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脚一滑倒,竟然扑到了王婉柔身上。 而王婉柔的身旁, 就是她刚才拉的那一大堆新鲜出炉的屎。 两人的脸不偏不倚,全都砸向了那摊黄颜色上。 一阵剧烈的刺激的臭味席卷两人所有的感官和知觉。 两人好不容易从地上起来时,脸已经被屎糊成了一团。 孟海风一边吐一边带着同样在狂吐的王婉柔跑到河边。 虽然现在天气已经转凉,但是他们完全顾不得冷不冷。 先把身上的屎弄干净再说。 一遍一遍,浓烈的臭味逐渐消失,身上也开始变得清爽。 两人四目相对时,眼里有火花剧烈摇曳。 王婉柔突然上前去,用力的亲在了孟海风嘴上。 孟海风瞪着眼睛,脑子空白。 下一秒,王婉柔抽离开自己。 她抱着头,看起来很无措的样子。 “啊!!天啊!我在干什么?海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们是哥们。” 说完就往岸边跑去。 孟海风追上去,正要跟王婉柔说什么,突然肚子又剧烈痛了起来。 王婉柔忍不住想要就在河边解决,被孟海风拉着又回到菜地。 孟海风说可以一边拉屎一边给菜地施肥。 两人回到菜地拉了一宿,孟月在厕所拉了一宿,孟大江在堂屋拉了一宿。 苏岁岁闪进空间睡了一宿。 李喜凤在房间喊了一宿,无人在意。 第二天大家才想起来李喜凤还瘫在床上呢。 孟海风赶紧进屋去看他妈,才刚走到屋门口就yue了。 他拿两团纸堵在鼻孔里,才能勉强进屋去。 掀开被子那叫有一个惨不忍睹。 床上全是屎和尿。 李喜凤看到终于有人想起她,皱着一张老脸哇哇的哭了起来。 “儿啊,赶紧把我弄起来,给我洗洗。” 孟海风:“我去找孟月和岁岁。” 孟月昨天拉了一晚,才刚躺下,被她哥喊去给她妈弄屎,直接把她哥撵了出去。 孟海风又去找苏岁岁,谁知苏岁岁比他们更严重,一晚上过去了还在拉肚子。 “婉柔,实在抱歉,我妈只能拜托你了。” 王婉柔:!!! 苏岁岁抱着肚子从厕所出来,虚弱得似乎要晕倒了。 她看着王婉柔拍了拍她的手:“婉柔,你可以的,你是男孩子性格,肯定不会那么娇气,你不会嫌弃伯母的屎吧。” 王婉柔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个笑容:“当然不会。” 看到王婉柔进屋,李喜凤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婉柔,快点帮帮我。” “嗯.....嗯。” 把李喜凤弄下床给她洗澡,王婉柔足足花了两个小时。 中途她吐了好几次,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刚把李喜凤收拾好,人就晕了过去。 * 苏岁岁回了趟家里。 刚到家门口,大黄狗就迎了出来。 【岁岁,岁岁终于回来了。】 苏岁岁看着眼前热情摇尾巴的阿黄,有点不可置信。 她是听懂兽语了吗? 【坏岁岁,就知道去帮孟家人,也不想念我们。】 阿黄又嚷了几声。 苏岁岁确定自己是真的听懂了兽语。 苏如会在晒从山里拾来的蘑菇,看到苏岁岁,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 “你这孩子,终于知道回家了!” 再次见到妈妈,苏岁岁鼻子一酸,猛的扑了过去,抱住了苏如会。 上一世,她把重心全都放在孟家人身上,对自己的妈妈忽略亏欠了太多。 导致妈妈感冒生病她都不知道,独自一人去镇上看病时,摔下山去世了。 “妈妈,我好想你。” “叫你要在孟家不回来。孟家有人,你别去掺和。孟海风出去见了大世面要不要你还两说呢,没必要搭上自己。” 苏岁岁听话的点点头。 “放心,妈,我不会那么傻了。” 再也不会了。 苏岁岁跟苏如会说了要和孟海风订婚的事情,苏如会刚要阻止,苏岁岁便把自己的想法全都告诉了她。 她和妈妈相依为命,没有什么要隐瞒的。 苏如会听后很担心。 “到时候你去海市找他,只怕也是千难万难,要不就此打住,咱也别和他订婚了。” 苏岁岁不愿意。 就此打住无非就是让孟家把自己这两年花的钱还给她。 但难以抵消上辈子当牛做马的八年还有害死她的仇恨。 孟海风待了几天便要和王婉柔一起回部队去。 看着苏岁岁这么体贴懂事的照顾自己家人,孟海风很放心和欣慰。 王婉柔太有家教了,到他老家怕别人误会,变得很谨慎,跟自己揽一下肩膀都要向苏岁岁道歉,怕她误会。 这让孟海风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他们在草地一起打滚都没什么的。 而且,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发现他们心里有彼此,回去之后,说不定能有别的发展。 “岁岁,家里就麻烦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爹娘还有妹妹。” “哎呀。”一旁的王婉柔揉了揉孟海风的头发:“好啦,岁岁你还不放心吗?” 她俏皮的朝苏岁岁眨了眨眼:“他不相信你,我替你打他。” 苏岁岁迷之微笑:“......谢谢哦。” “岁岁,你放心,我会替你看着孟海风的,他最听我的话了,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上辈子,王婉柔也说过这样的话,苏岁岁相信了。 没想到,王婉柔说要帮她看男人,却看成了自己的。 现在,苏岁岁听她这么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呵呵呵呵,那你很厉害哦。” 她把视线转向孟海风:“海风哥,我以什么身份在你家照顾你的家人呢?” 孟海风下意识看向王婉柔,吞吐道:“未....未婚妻啊。” “哦......这样啊。”苏岁岁掏出一张婚约:“那你把这个签字一下。” 第4章 签婚书 孟海风看到一纸婚书,眼神里满是诧异。 “这.......” 苏岁岁露出天真的笑来:“海风哥,怎么了?你不会是不想签字吧。” 孟海风看了一眼站在苏岁岁身后的父母还有妹妹,三人都皱着眉头,对苏岁岁这突然的做法颇为不满。 苏岁岁看不到孟家人的表情。 不过她猜也能猜到。 再说,上辈子她已经见识过他们的势利眼了。 “岁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难道你是信不过我?”孟海风受伤的说道。 苏岁岁心里冷哼。 你信得过,母猪都能上树了。 你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你装模做样,那我就得比你更能装。 苏岁岁葡萄般的大眼睛里落下两行泪水。 “海风哥,不是我不相信你,实在是乡下日子难熬。” “你不知道这两年我帮你照顾伯父伯母,村子里的人是怎么说我闲话的,呜呜呜。那话难听得我都想一头撞死。要不是看在伯父伯母和我妈妈还需要我,只怕你这次回来看到的就是我的坟头草了,呜呜呜呜。” 苏岁岁本就生得娇艳欲滴,皮肤又白皙。 此时眼眶里的泪珠打着转,看上去很惹人不忍。 平心而论,苏岁岁这个农村姑娘,比大院的文工团的那些女孩子都好看。 孟海风看愣了一瞬。 王婉柔假装不经意的撞了下孟海风的胳膊,孟海风回过神来。 “岁岁,别人说什么是别人的事,我们知道彼此不会变就可以了。” 这婚约他才不想签呢,免得到时候赖都赖不掉。 他心里已经有婉柔了,等回去之后他就跟婉柔表白。 苏岁岁不过就是个没文化无知的乡下人,口头糊弄两句就得了。 “岁岁,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负你。你放心在家照顾好我爸妈妹妹,等我再升一级,我就回来娶你。” 呸,鬼才信你! 苏岁岁忍住恶心。 这要是上辈子,她肯定满心欢喜的相信了这些甜言蜜语。 “海风哥,你太让我失望伤心了,如果你把我放在心上,就不会不在乎我的名节。咱们大队之前就有一个女孩子因为闲言碎语被逼得跳河,难道你也想我被逼死,呜呜呜。” “我不像婉柔姐那般男孩子性格,我扛不住啊。” 苏岁岁说着捂着脸,悲痛的要跑走。 孟大江急了。 苏岁岁既然非要婚书,那就先依她的。 不然他们家没人照顾。 等之后儿子在城里有了合适的对象,要让苏岁岁放弃也不是什么难事。 反正这丫头没文化也没见识。 孟海风只能答应了下来。 见他在婚书上签好名字,苏岁岁又掏出印泥,让他盖上手印。 苏岁岁邀请的几名见证人不一会也来到了孟家,两人便算是正式订婚了。 孟海风心里乱糟糟的。 “岁岁,那家里的事你多费点心。” 苏岁岁点头应下,眼里闪过一丝锐利:“放心吧海风哥,我一定会照顾好伯父伯母还有孟月的!” 孟海风走后,孟家短暂的热闹就此打住。 见苏岁岁去给自留地施肥,孟月把孟大江拉到了里屋。 “爹娘,苏岁岁也太过分了,居然要我哥写什么婚书。我都看出来了,我哥和婉柔姐有情。苏岁岁这样做不是在插足他们的感情吗?简直太坏了。” 孟大江也憋着气,“这丫头不知道在哪里学的,怎么感觉精了些,居然用婚书拿捏海风。原来还以为她是个多好的姑娘。” “就照顾我们三个人,又不是让她照顾十个八个,她还这么多弯弯绕绕。” “哎,也就是我们儿子老实。” 杨喜凤呸了一口。 “这样的话,咱们可要好好磋磨磋磨这丫头的性子,免得她心眼大了。” “我们海风是海市堂堂的营长,能照顾营长家属是她的福气。别人想要都没有呢!” “我瞧着王婉柔比苏岁岁好太多了,人又敞亮又大气。哎,终归是城里来的,苏岁岁这种农村丫头比不了。” 孟月连忙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觉得婉柔姐和我大哥更般配。要是我哥真的和婉柔姐在一起了,以后我也能跟着沾光,嫁给军官,做军官太太,想想都觉得威风!” 杨喜凤阴沉的冷哼了一声:“苏岁岁那个蠢丫头,还好这些年我跟你爹装穷,你大哥每个月寄回来50块钱呢,我骗她说你大哥只寄回10块钱。” 孟大江和杨喜凤觉得自己聪明麻了,“等你大哥要是娶城里媳妇的时候,正好可以把攒的钱当彩礼。” “苏丫头也是活该,能照顾军人的家属也是她的福气了。” 三人在屋里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苏岁岁的不是。 【喳喳喳,$@%$@%#$^#^#%&^%&$&**^%*】 小麻雀从孟家飞出来,给苏岁岁汇报自己听到的话。 “谢谢你啊小喳。”她拿出一把米喂给小麻雀。 不痛不痒让他们说几句反正自己不会少块肉。 跟她拿到的把柄比起来不算什么。 不过不代表苏岁岁就能轻易放过孟家人。 苏岁岁回了自己家。 她家和孟家就在一个大队,几百米的距离。 苏岁岁到家门口时,看着没人,从空间里拿出一只鸡还有一条五花肉。 上辈子,她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孟家人身上,只能抽出时间来打理空间和卖货。 所以不是十分富裕,但是吃饱穿暖完全不成问题,她也攒下两千多块钱来。 苏如会从后院摘了几根黄瓜和几个辣椒,阿黄跟在苏如会后面很乖巧。 到前院看到苏岁岁回来,阿黄叫了两声,摇着尾巴兴冲冲跑了过来。 “岁岁!” 苏如会脸上立刻挂满慈祥的笑容。 “妈,你晚上就吃这个吗?”看着苏如会有些苍白的脸,苏岁岁很愧疚。 “这还不好啊。” 村里人都是吃这些,能填饱肚子就行。 苏岁岁把手里提着的一只鸡和一条肉递到苏如会面前。 “晚上我给您做红烧鸡和辣椒炒肉。” 苏如会看到女儿一下拿出这么多肉,简直吓人。 过年也不敢这么吃啊。 “岁岁,这些东西你哪儿来的?” 苏岁岁把苏如会推到灶台处:“妈,你负责烧火,我来做饭。” “这鸡是我在山上找的,肉是我攒的钱买的,您就放心吃。” 苏如会知道女儿不会骗自己,她就安心听女儿的,女儿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切菜时,苏岁岁看了一眼认真刷锅的母亲。 这一世,她一定要把妈妈的身体放在首位,让她能长命百岁,平平安安,享福过上好日子。 “岁岁,你老看着我干什么,是妈脸上花了吗?” 苏岁岁摇摇头,声音娇滴滴的:“妈妈好看。” 苏如会笑意直达眼底:“你这孩子,还会贫嘴了。” 做菜时,苏岁岁偷偷将空间的灵泉水取出来倒在了饭菜里。 苏家母女俩吃饭完,苏如会拿了一本中学的数学教材给苏岁岁。 “这是妈妈问张知青借的,你有空可以学学。” 苏岁岁听妈妈说,她家祖上以前是地主,后来家道中落就没在读书。 虽然渣爹抛下她们母女,在苏岁岁活了16年没发现空间那段时间里,她们生活艰难。 但苏如会有时间就会教她认字,希望她不像村子里的人一样成为文盲。 “好,谢谢妈妈。” * 夜幕笼罩,村民酣睡。 苏岁岁悄悄起身,去往孟家。 第5章 搬空孟家 来到孟家院子外的自留地。 苏岁岁手一挥,菜地里的黄瓜、辣椒、茄子、西红柿、豆角、白菜等等全都被收进了空间。 孟父虽然瘸腿,但人终归是懒惰得很,孟月也是扫把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 这菜地还是她苏岁岁两年前答应孟海风帮他照顾家人才种上的。 说起来孟海风还是军人呢。 每个月扣扣嗖嗖邮回那边点钱,不就是想占自己便宜吧。 把菜都收了看这些懒货吃什么。 收完自留地的菜,苏岁岁又来孟家院门口。 碍眼的木门上了锁,苏岁岁手一挥,直接把木门收到了空间。 又把院子里面的各种农具,簸箕,不管有用没用全都收到了空间里。 接着就是房间里面了。 苏岁岁先去了孟家两口子房间,把东西全都收到了空间,内衣内裤也不放过。 又去到孟月的房间。 孟月可是从她那里得了不少好东西的。 两人同岁,她和孟月的关系向来不错。 曾经她以为二人就像姐妹般,以后两人成为一家人,肯定比一般的姑嫂相处得融洽很多。 没想到,表面上跟自己好的孟月,实际就是个彻头彻尾黑心肝的势利眼。 她看着孟月房间里的大组合柜。 现在结婚村里都很少有人家能送得起这样的陪嫁。 而她在黑市赚了点钱,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木匠,给孟月打了这一大套家具。 孟月去年17岁生日,收到这份贵重的礼物,激动得当场哭了出来。 苏岁岁讽刺的勾了勾唇角。 孟家人,从来都不配! 那满柜子的衣服、裤子、连衣裙也都是她给孟月买的。 既然喜欢王婉柔,看不上她只是个乡野丫头,那就不要用她的东西。 苏岁岁挥手,柜子连带着衣服全都被收到了空间。 接着就是孟月的护肤品。 如果不是因为她,孟月一个农村丫头,根本不可能用上这些。 给这种白眼狼还不如喂狗。 还有床单被子,全都是她置办的。 苏岁岁把孟月的房间也搬了个空,然后去了厨房。 柴米油盐肉哪样不是她弄的。 全都收走。 锅碗瓢盆水缸。 还有洗衣皂肥皂牙膏牙刷全都收走。 几个房间转了一圈之后,孟家已经空荡荡得小偷来了都要倒贴的程度。 外面大风簌簌的吹。 苏岁岁正准备回去,突然转过身,看了一眼孟家的茅草房。 马上要下雨了,那你们就好好享受享受老天爷的馈赠! 茅草房顶唰的一下,凭空消失。 孟家的小老鼠都跑了出来。 【冷死鼠鼠了。】 【啊啊啊啊,鼠鼠的家没了。】 【岁岁,是你干的吗?】 苏岁岁蹲下身。 “你们可以跟我走。” 一只肥硕的大鼠满意的点了点头:【太好了太好了,孟月那个恶毒人类,上次逮到我,差点踩断我的尾巴。】 【那我们五兄弟就跟着你。】 “嗯嗯。”不过老鼠身上病毒太多了,要是带回家影响到妈妈怎么办。 苏岁岁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灵泉水,放在地上的坑里。 “你们把这个喝了,身上的病菌就不会伤害到我的家人,这样我才能放心把你们收在我家,不然只能把你们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好好,我们听岁岁的。吱吱吱。】 几只老鼠乖乖趴在地上喝着灵泉水,喝完之后,苏岁岁也明显感觉到它们身上的浊气瞬间没有了。 趁雨落下之前,苏岁岁带着身后的小老鼠回到了家里。 “阿黄,这是你的新伙伴,我从孟家带来了,今天它们五个在你的狗棚里挤一挤。” 阿黄警惕的看着五只只到自己小腿那么高的老鼠,朝它们叫了几声。 【孟家的老鼠,我阿黄不欢迎。孟家的老鼠跟孟家人一样坏,欺负岁岁,汪汪汪。】 几只老鼠吓得躲到了苏岁岁身后。 “阿黄,它们不是坏鼠鼠,它们是好鼠,在孟家也没有欺负过我。” 鼠老大探出头来。 【是的狗哥,我们从来不欺负岁岁,岁岁是好人,我们只害孟家人。今天晚上我还在杨喜凤脑袋上拉屎了呢。】 【还有我,昨天孟大江上厕所,我掉到他身上差点吓死他。】 几只鼠鼠急忙将自己在孟家的光荣事迹说了出来。 阿黄傲娇着脸。 【那行吧,你们都是好鼠,可以跟我住。】 它朝一边侧了侧身,几只老鼠窜的一下就溜了进去。 【狗哥,晚上咱们聊会天吗?】鼠老大说。 苏岁岁:狗鼠茶话会吗? 她没管了,转身进了屋。 空间里有一张上辈子的隔空取物符。 这个符太贵了,一千块才一张。 她现在的两张是初始的时候就自带的。 苏岁岁眼里露出一丝狡黠。 她在隔空取物符上写上了孟海风和王婉柔的名字。 安市距离海市有一千五百多公里的距离。孟海风今天才走,光是去火车站都要一天,现在应该是在安市城区的招待所。 等到明天起来,渣男贱女发现什么都不见了,肯定会很精彩。 看他们这一路上怎么回部队。 孟家。 孟月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 身上湿哒哒,冷得要死。 “轰”的一声惊天雷响起,吓得她赶紧坐了起来。 一摸自己身上,光秃秃的,竟什么都没有。 被子呢??? 雨水直直拍打在身上,还以为房顶又漏雨了。 抬头一看。 !!! “啊啊啊啊!房顶呢?!!” 孟月见鬼似的大吼大叫,跌跌撞撞来到孟大江杨喜凤房间。 “爹娘,醒醒别睡了,家里出大事了!” 孟大江晚上喝了点酒,睡得死沉死沉的。 被孟月喊醒刚要骂人,就发现身上湿漉漉的,全身冰凉。 再一看房顶。 !!! 三个老弱病残一时间既害怕又手足无措。 孟大江点了煤油灯,看到孟月竟然光秃秃的什么都没穿。 一巴掌扇到了孟月脸上。 “你个不知检点的东西,还不赶快回房间穿衣服。” 孟月才意识到,自己平时都习惯裸睡,刚才因为太害怕,身上只有一条内裤就赤裸着出来了。 她羞愤的回到房间,可是怎么找,也找不见一件衣服,再一看,房间里的大衣柜竟然不翼而飞了。 !!! 第6章 去找苏岁岁那死丫头 她光着身子,承受着风雨的摧残。 “爹娘,我房间全都空了,什么都没有,呜呜呜,怎么办呀?” 孟大江眼里只剩绝望:“我们的房间也什么都没有了。” 他光着身子在家里转了一圈,大腿一拍瘫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全完了,咱家是遭了贼了,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个破草房,还没了顶。 孟月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只能大哭道:“那怎么办?现在我们连衣服都没有!” “呜呜呜呜,哪个天杀的贼,居然连人家衣服都偷。偷就偷,偷你们的就行了,我还是没出嫁的大姑娘啊,呜呜呜呜。” 杨喜凤也在床上捶胸顿足,“我们好不容易攒的一千多块钱也没有了。老天爷,你这是要我老婆子的命啊。” “我们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啊啊啊啊,我不活了。” 孟大江一耳光扇在杨喜凤脸上:“死老婆子你能不能安静点。现在赶紧想想办法该怎么办!” 杨喜凤脸颊肿了起来,也不敢于多说什么。 她只是个废人。 孟大江准备找找家里还有没有什么布料可以挡一挡。 他比孟月还惨。 孟月至少还有内裤,他身上是一点都没有。 思来想去,只有叫孟月出去叫人了。 “爹,我只有一条内裤,怎么出去?这不是要羞死人?” 孟月死死扒着门口。 亏她爹想得出来。 要是被人看见,她别想嫁人了。 “你唧唧歪歪什么?你用手捂一捂不就行了。大晚上的,谁稀罕看你!” 孟大江直接把孟月从房间拉了出来推到门外。 “赶紧去,再不叫人来,你妈都要死了。” 孟月无措的光着身子站在门口。 “去找苏岁岁那死丫头!” “对,苏岁岁!”孟月喃喃道。 她家只有她和她妈那个弃妇,都是女的。 孟月在黑夜里光着身子一边哭一边朝苏家跑去。 “岁岁,岁岁救命啊。我家遭难了。” “岁岁,开开门,让我进去。” “苏岁岁,你听没听到,赶紧让我进去,不然我砸门了。” 孟月一脚一脚踹在苏家院子的木门上。 苏如会被吵醒。 苏岁岁也走到了堂屋。 “岁岁,是不是孟月在喊你。” “妈,不用管她,咱们睡咱们的。” 比起上辈子对她的欺负还有孟家人害死她的恶毒。 她做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院子里阿黄汪汪汪大叫了几声,张着嘴露着尖利的牙齿把孟月吓得瘫倒在地。 “呜呜呜,谁来帮帮我。” “怎么回事?” 苏家不远处的知青点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就看到什么都没穿的孟月瘫坐在地上哭泣。 知青们一时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孟月见人来了,发疯似的大喊一声,溜了。 她跑回了家里,躲在房间里崩溃大哭。 “没用的东西,借衣服都借不来。” 孟大江只好扯了几片树叶像原始人一样挡在关键部位去二弟家里寻求帮助。 孟大河看到大哥这模样,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疯子,没穿衣服就来了。 弟妹赵金燕出来时,看到大伯哥这样,赶紧红着脸把头转到了一边。 “大河,你赶紧给找三身衣服出来,等大哥过了这道难关,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就尽管找你侄子,你侄子现在在海市当了营长,咱们家出了个金凤凰了!” 孟大河听到这话,眼睛发亮。 没想到几年前孟海风这小子出去当兵这么快就混上营长了。 早些年,孟海风才十来岁的时候,孟大江孟大河孟大溪三兄弟就分了家。 孟大江孟大河两兄弟因为争公分还有打野味分配不均的问题,生了嫌隙,有十来年没好好说过话。 在村子里,就算见了面也当没看见。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大哥去拿啊。” 孟大河又把孟大江请进了屋。 进来才借着煤油灯看清楚,大哥这是真寒掺啊。 叶子也不多弄两片。 屁股蛋子都露出来了。 老不羞! “大哥,这些你拿着,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再来找我。” 孟大江赶紧把衣服穿上。 他臊得慌啊! 穿上之后才觉得终于有了安全感。 “二弟啊,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孟大江把家里遭贼的事告诉了孟大河。 孟大河和赵金燕两口子都不相信。 “咋那么玄乎呢?贼来你家闹出这么大动静你们不知道?” “害,我们愣是不知道啊,就是邪门。” “我不跟你们说了啊,我得赶紧把我老婆子还有孟月喊过来到你家来避避。” 孟大江抹了一把眼泪:“到底还是亲兄弟好啊!” 孟大河、赵金燕:“......”我们答应他了吗? “刚刚孟大江说我侄子在部队里当了营长了......”孟大河摸着下巴的小胡子,笑里有些奸诈。 孟家三人在孟老二家里对付了一宿。 苏岁岁进到空间清点了从孟家收回来的东西。 被孟家人用过的通通烧掉,晦气! 意外的是,居然在李喜凤的床下发现了一大摞大团结。 苏岁岁数了数,足足有一千二百块。 好家伙,孟家人真是坏透了。 想起上辈子,李喜凤骗她说孟海风在外面背井离乡多么多么不容易。 还说孟海风在部队省吃俭用一个月就赚一点点钱,风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每个月给他们邮10块钱回来。 让苏岁岁念着他的好。 她真是太笨了。 被这一家子耍得团团转。 居然还真以为他们日子艰难,宁愿自己累死累活,也要让孟家人日子好过一些。 苏岁岁捏紧拳头。 孟家人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她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第二天天晴了,孟大江准备去找大队长亲自来看看这事怎么处理。 另一边,宁市。 孟海风准备去叫醒隔壁房间的王婉柔,却发现自己的东西都不见了。 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门口传来王婉柔急切的声音: “海风,快开门,我东西不见了。” “我的士兵证和衣服、钱包,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孟海风赶紧去开门,见王婉柔就裹着一条薄被,怕被别人看到,连忙把她拉了进来。 孟海风也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她。 “肯定是这店有问题。” 孟海风将枕巾裹在下身就去找老板算账。 五分钟之后,孟海风和王婉柔被霸道的老板和泼辣的老板娘扔到了街上。 “骗子还住什么招待所,呸!” “我们这儿从来没丢过东西, 怎么你们来了就丢东西了?我看你们是贼喊捉贼!” 老板娘直接把昨天的洗脚水泼在了孟海风和王婉柔脸上。 “两个不要脸的贱货!” 见越来越多的人过来看戏,孟海风沉着脸赶紧拉着王婉柔跑了。 “海风,这下我们该怎么回海市啊?”王婉柔哭着道。 第7章 以后刺激的事还有不少呢 孟海风和王婉柔此时躲在宁市一处老旧住宅的小道里。 看着王婉柔这个一向坚强得如同男孩子一样的女孩掉了泪。 他心都揪起来了。 心里不禁咒骂,究竟是哪个该死的,居然把他们的东西偷走了!! 等他找到那个人,一定要剥他一层皮! “婉柔,没事的,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咱们一定能安全回到部队。” 孟海风将王婉柔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着。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他想起上次,婉柔亲吻自己的场景。 孟海风喉咙滚了滚,他低下头去,用自己的唇覆盖在了王婉柔的唇上。 两人忘乎所以的亲在一起,持续了好几分钟才分开。 “海风,我们是哥们,刚才我们在干什么?”王婉柔咬着嘴唇。 “婉柔,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我觉得今天的事就是老天对我们的考验,不然这种事怎么偏让我们遇上,一定是老天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所以让我们两个共同抵御困难。” 王婉柔听得心花怒放。 年轻一辈的军人里,除了那个人,孟海风是最出息的,以后肯定前途不可估量。 虽然长相比不上那个人,但是也够英俊。 是她想要的男人。 “可是我跟其他女人不一样,我就是个异类,我不温柔不体贴,我大大咧咧,性格还像男孩子,不像岁岁那么柔弱,你真的喜欢我这样的吗?”王婉柔嘟着嘴问道。 孟海风心剧烈跳动着,他拉着王婉柔的手,亲了亲。 “小傻瓜,我就是喜欢你的独特,苏岁岁那样的女人,世界上多的是,而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子。” “海风......” 两人抓紧时间又亲了一会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婉柔,最近的一班去海市的火车是今天下午三点,我们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要先去报警,然后说明我们的身份,公安会帮助我们回去的。” 听到这话,王婉柔脸上有些犹豫。 她一个女孩子和孟海风跑出来,别人知道会不会说闲话啊。 虽然她真的只是把自己当作男孩子一样啦,但是万一遇到那种老土保守的人,可能会乱说。 王婉柔说了自己的顾虑,孟海风很理解她的想法,正愁着该怎么办。 就听王婉柔说:“海风,我们不要这么麻烦了,你看这里是居住区,你身手好,去偷两件衣服,再偷点钱出来,我们正好就能回去了。” “偷钱?”孟海风不敢想。 他们是军人,怎么能偷老百姓的东西。 王婉柔却不这么认为。 “哎呀,我们又不是偷家,也不是偷人,只是偷那么一点点钱而已。” “再说,靠别人不如靠自己,要是去找公安,他们要刨根问底,我们又没有证件,肯定一时半会走不了,到时候回去更加不好交代了,咱们不能什么都靠别人。” 孟海风听王婉柔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好像也有一定道理。 “婉柔,你真的很聪明也很坚强。如果换成别的女人,肯定只能想着依靠别人。” 王婉柔爽朗道:“当然呢,巾帼不让须眉,哼。” 孟海风找到靠着走道的一户人家,看里面没人,便到院子里把晾着的衣服快速收下,然后又在房间里找到几张大团结。 出去时,听到有动静。 孟海风连忙捂着脸,快速翻墙而出。 “来人啊,遭贼了,救命啊。” 老太太拍着大腿,哭声凄惨绝望。 三三两两的邻居赶来时,孟海风王婉柔二人早就没了踪影。 有衣服穿的两人在街上手拉手奔跑。 孟海风心里生出了兴奋和刺激感。 “婉柔,和你在一起的事总是这么不可思议,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刺激的事。” “是吗,海风,那你等着,以后刺激的事还有不少呢。” “哈哈哈哈,我等着。” 孟海风看着王婉柔肆意张扬的笑容,觉得这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他堂堂的营长身份。 苏岁岁那个农村人,畏手畏脚,上不得台面。 跟苏岁岁在一起,生活大概只有死气沉沉吧。 “不好,我的手绳掉了!” 之前出去当兵时,他母亲给她做了一个红色手绳图个吉利,早上起时手绳也是在的。 “难道掉在那户人家了?” “别管了,反正又没人知道是你的,以后也不会跟那家人遇到,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听了王婉柔的话,孟海风这才放下心来。 婉柔真是他的解语花啊。 孟海风不敢再大张旗鼓,只能走路去火车站,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王婉柔中途受不了,只能让孟海风背着自己。 青山大队。 孟家外面围满了人。 “妹夫大队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好好的家就这么没了,天杀的偷家贼!” “还有我们一千多块钱,全都被偷了,老天爷,我不想活了!” 孟大江和李喜凤一把鼻涕一把泪。 村里人听到这么多钱不见了,顿时炸开了锅。 老天呐,在乡下十年也挣不来这么多钱啊。 难怪孟大江总明里暗里炫耀。 大队长王兴国看着孟大江和李喜凤二人鬼哭狼嚎,眼皮直突突。 从来没遇上过这种事啊。 询问了一遍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更加没有头绪了。 王兴国只能断定是孟家人睡得太死,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大动静都听不到。 其他人也很唏嘘。 以后他们可得当心点。 不知道是不是孟家人做了什么事,遭了报应。 “妹夫,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们所有的家当都没了啊。” 孟大江和杨喜凤哭天抢地。 “我没说算了,但是你这个事我确实无能为力,你们自己是当事人都毫无察觉,我也摸瞎。 我建议你们要查的话,就去镇上报警,看公安同志能不能办这件事。” 孟大江知道,也只能这样了。 “可是,妹夫大队长,你看我们家都这样了,这后面怎么办啊?” “房子的事,我会让几个人帮你把屋顶弄好,至于其他的,得你们自己想办法。” 孟大江两眼发黑:“老天爷,这么多东西我们自己想办法,那得花多少钱啊!” 村里爱看热闹的张翠花嚎了一嗓子:“孟大江,你家孟海风不是在部队当团长了,我听人家说当团长一个月工资有一百多块呢。买点新家具那还能叫事啊!” 孟大江看着老实巴交,平时明里暗里爱炫耀。 张翠花看不惯他们家人那副嘴脸。 更看不惯孟家人阴险狡诈哄骗苏岁岁那小姑娘当他家的免费保姆。 说是订婚。 哎,谁知道以后怎么回事呢? 以前又不是没听说过这种事。 村里人都散了,孟大江这次要亲自去苏家一趟。 那丫头都跟他儿子订婚了,也不来帮衬一把,不像话! 第8章 跟那个姑娘只是好兄弟啦~ “砰砰砰!” 孟大江打劫似的敲响了苏家院门。 看到苏如会出来开门,孟大江没给什么好脸色。 赔钱货生了个赔钱货。 “苏岁岁呢,让她出来见我!” “我们家遭了这么大的事, 她一个做儿媳妇的竟然一上午都没见着人。” “别以为成了我儿子的未婚妻就可以拿乔了,要是表现不好,我儿子娶不娶她还另说呢。” “要想称心如意嫁给我儿子,那就好好表现。你这个当娘的也要会教。我家的家具,锅碗瓢盆得你们出。” 孟大江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苏如会还没说话随后就被孟大江用瘸腿棍子推到了一边。 “啊!” 苏如会直直倒在了地上。 “妈!”苏岁岁刚捡了鸡蛋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她急忙冲了上去。 刚要将人扶起,便瞧见苏如会朝她迅速眨了眨眼。 “岁岁,妈的腿好像不能动弹了。”苏如会吃力的起来,却一点用都没有。 “呜呜呜呜,妈妈,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岁岁啊!” “谁能来帮帮我,呜呜呜呜。” 在附近上工的村民听到动静丢下农活赶了过来。 “哎哟喂,这到底咋回事,如会妹子,你咋了?”张翠花也过去扶人。 “孟大江,你干什么?是不是你欺负苏家妹子母女?” 苏如会坚强的道:“还好,没什么大碍,我试试能不能起来。” “啊!”苏如会刚起来一点就摔了下去。 “孟大江,你也太狠毒了,我看你就是知道苏妹子孤儿寡母,你觉得她们好欺负!有本事你找家里有男人的欺负试试?” “现在是新社会,可不兴欺压妇女那一套!” 苏如会为人温柔善良,在大队长从来没有与人交恶过。 见状,众人纷纷指责孟大江。 “不会是因为有了军官儿子,就觉得可以欺负老百姓了吧。” 孟大江脸色涨红。 好久没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过了,他有点不习惯,还是强行反驳道。 “屁话!苏岁岁是我儿子的未婚妻,我家遭贼了,我让这丫头来我家帮忙有什么错?” 他就是觉得没错。 苏岁岁只是个乡下丫头,还是个跑了爹的野种。 贱命! “刚刚孟大哥说要我家去贴补他家遭贼偷了的东西,你们说有这个理吗?我家岁岁即便都是跟海风订婚了,那也只是未婚妻而已。” “再者说,我家日子过得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我们母女俩要是没有大家的帮衬,只怕是早就......”苏如会哽咽着。 一番话说得其他人皆是动容。 “是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让未过门的儿媳妇去补贴未婚夫家。你是不是觉得岁岁嫁定你家孟海风了?” “就是,岁岁虽然是农村女孩,但要样貌有样貌,要人品有人品,这么好的孩子你家要是作贱,干脆退婚,我家稀罕得很!” “对了,孟大江,你家给了苏家多少订婚聘礼啊?” 孟大江被问得心里发虚。 他瞪了一眼苏岁岁,这丫头向来听话,赶紧随便说个数,免得他家被人笑话。 苏如会道:“看孟家也不容易,我们也没追着要,所以孟家就没给。” 人群里立马传来唏嘘声。 苏家人也太心软了。 有人打抱不平:“孟大江,我看你儿子前几天回来身边还带了个女的,两人行为举止很是亲密哦。” “哦哟,你家孟营长不得了嘞!不会在村里留一个照顾你们一家人,当免费保姆使唤,在城里又找一个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齐人之福,是这意思吗?” 孟大江被团团围攻。 他心里直骂娘。 “胡说,我儿子跟那个姑娘只是好朋友好兄弟!” 这些人怎么回事。 帮外人,都不帮他这个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人! 简直气死他! 张翠花淬了一口:“屁的好兄弟,我看莫不是故意这样玩花样吧。” 苏岁岁朝翠花婶儿投去赞赏的眼神。 眼神毒辣! 孟大江“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只能一瘸一拐走了。 等他下次去城里就给儿子去电话,好好告一告这个苏岁岁的状。 人群散去之后,苏如会从地上起来,母女俩赶紧进了屋。 苏岁岁朝她娘竖起大拇指。 “妈知道,等你去军区之后,要是孟海风反过来拿捏你,说你的不是,也让他抓不到错处。说不定孟家人的嘴脸反而会成为他的拖累。” 苏岁岁也是这样想的。 孟海风和王婉柔本就有情,在部队,二人朝夕相处,感情只会发展得更快。 等她去军区拿着婚约要求结婚时,孟海风绝对不会答应,甚至会反咬她一口,说她是个恶媳妇。 她在部队把这些事掰扯清楚,一定要让孟海风和王婉柔脱掉几层皮。 * 苏岁岁抽空去了趟黑市,这段时间她准备多挣点钱,走之前给妈妈留下一些。 回来时,路过大队长王兴国家,正好瞧见大队长急匆匆往外跑。 “王叔,怎么了?” 王兴国脸色急切:“是岁岁啊,你婶子头痛病犯了,我去请赤脚医生来看看。” “头痛病?王叔,能让我帮婶子先看看吗?” 王兴国才想起来,苏岁岁有能治一些小毛病的本事。 “行吧,那你试试。” 苏岁岁进屋,找了个碗,往里面加了点灵泉水,用白开水稀释之后,端给了队长媳妇孟菊花。 “我母亲偶尔也犯头疼病,我就自己专研了药出来,很有用,婶子你喝下去试试。” 孟菊花信得过苏岁岁,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兴国,我头好像真不痛了,哎呀,这药也太好了!” 孟菊花刚喝下就觉得身体舒畅了很多,比头痛病犯之前还舒畅。 “岁岁啊,真是太感谢你了。我那侄子能有你这样的未婚妻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岁岁笑而不语。 我能有你侄子这样的未婚夫真是几辈子修来的晦气。 不过孟菊花这人跟孟家人不亲,为人也不错。 “站住!苏岁岁,你个贱人!”苏岁岁回家路过堰塘时,被一道凌厉的声音叫住。 “孟月,干什么?” 她上下打量了孟月一眼,灰头土脸蓬头垢面,不会是跟谁干了一架吧。 第9章 把你全身上下看个精光 孟月双眼像淬了毒似的,恶狠狠瞪着苏岁岁。 因为气愤,胸口剧烈起伏。 好像苏岁岁杀了她全家。 “你个贱人!都怪你!那天晚上我来找你,你不开门,害得我光着身子被别人看到,村里都传开了!” 今天上午她去上工时,就感觉不对劲。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十分怪异。 看到她就像看到异类似的。 孟月还以为是因为是之前擦了苏岁岁给她的雪花膏皮肤变好了变漂亮了所以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她正撅着屁股自信心爆棚的从众人身边走过。 突然发现大家眼神不对。 不像是惊艳,而是嘲讽。 还有之前大队上一直追求她的宁城市区来的马文轩,似乎也在逃避她。 孟月很不爽。 马文轩是她好不容易发展的追求者之一。 因为马文轩是一众知青里面家庭条件最好的。 要是到了嫁人的时候,没有更好的,她跟了马文轩那也很好。 反正怎么都比农村人强! 她气哼哼准备回家时,不小心听到了两个知青的议论。 孟月这才知道,自己那晚光着身子在苏岁岁家门口的事早就被人传开了。 那一刻她觉得天都塌了。 这让她以后怎么嫁人啊。 别说嫁人,她连见人都不敢见! 她跟几个知青打了一架,刚走了没几步就遇上了苏岁岁。 “苏岁岁,你简直不是人,亏我还把你当作好姐妹,你居然做出这么丧良心的事!我要让我大哥跟你退婚!” 孟月说着就朝着苏岁岁扑了过去。 苏岁岁直接将孟月的胳膊抓住,凝着她。 “你别什么都赖在我身上!有好事的时候不想着我,遇到麻烦了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做梦!” “口口声声好姐妹,不过就是看我能伺候你家里,背地里不知道怎么骂我呢。” 好姐妹?谁跟孟月这种人当姐妹。 她为孟月付出了那么多,却比不上和王婉柔认识一天。 上辈子,当她被推到墙角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她清楚听到孟月说不要救她。 让她死掉。 死掉她大哥和她的婉柔嫂子就没有阻碍了。 孟月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苏岁岁居然反抗自己。 她不是人很傻吗? 平时在她家像个丫鬟一样,伺候她又伺候她爹娘。 所以她从心底里看不起她。 要不是看她能给自己好处的份儿上,她才不会跟这种农民称姐道妹。 “今天我也要把你的衣服扒光,让全村的男人都来看看你,把你全身上下看个精光!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 苏岁岁再一次见识到了孟月的恶毒。 这个人真是坏透了! 也许孟家人本来根儿就是坏的! 阿黄的听觉十分敏锐,听到主人的声音,赶紧跑了过来。 不过,它没有立马扑上去。 它朝着不远处上工的人多的地方嚷嚷了几声。 苏如会立马察觉到不对,其他人看苏如会紧张的样子,也跟了上去。 苏岁岁的视角正好能看到乌泱泱跑过来看戏的人。 “孟月,你刚才说什么?我不信你会这么对我!我们是好姐妹啊!” 苏岁岁眼眶湿润,本就娇嫩的脸上看上去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叫人忍不住心疼。 孟月抬了抬眼皮,嗤笑一声。 苏岁岁真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蠢猪。 看打不过自己就妄想用姐妹情跟她套近乎。 她又不蠢。 孟月咬牙切齿道:“苏岁岁,你个贱货,你和你妈妈都是贱货。我被人看了,那你也别想好过,今天我就要扒光你的衣服,让全村还有全镇的男人都来看你,把你看光,我看你还有什么脸活着!” “你不是做梦都想要嫁给我哥哥吗?我让人把你的清白毁了,我看你怎么嫁给我哥哥!” “实话告诉你吧,我哥哥喜欢的是婉柔姐,婉柔姐可是城里人,也是高干子弟,比你一个农村丫头不知道强多少倍!” “你要是乖乖听我的话把衣服脱了让别人看你,我可以大发善心让我哥哥跟你退婚时,多赏你二十块钱。” 孟月伸手去扒苏岁岁的衣服。 她还不知道,刚才恶毒至极的话全被村里人听了去。 这个孟月简直是太伤风败俗,太可恶了! 他们青山大队民风向来淳朴,怎么生出了这种恶毒女人。 看到大家脸色黑如锅底灰,苏岁岁知道机会来了。 她没有还手,duang的一下掉进了堰塘里。 苏如会赶紧冲过来,将女儿从堰塘里拉了起来。 深秋堰塘的水有些刺骨。 苏岁岁倚靠在苏如会的怀里,哭得伤心欲绝。 看上去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孟月懵了。 接着被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的大队长大声呵斥。 王兴国脸色阴沉,“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行为言语有多恶劣!一张嘴就是污言秽语,一个年轻小姑娘,嘴巴里居然全是这种肮脏至极的话和思想!简直是没家教没素质!” 孟月看到身后乌泱泱的人怒目圆瞪的看着自己,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指向苏岁岁:“是她,就是这个贱人,她先欺负我的,呜呜呜呜。” 王兴国对孟月的所作所为深感厌恶。 “刚才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你别颠倒黑白!犯了错误不知道反思改正,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推卸责任还要抹黑别人,你的教养呢!” “亏你大哥还是军人,有你这样的妹妹简直可耻!” “苏岁岁还是个小姑娘,又是你哥的未婚妻,刚才的事情要是让你做成了,人家去跳河,你就是杀人犯!” 孟月被王兴国说得低头缩脚,这比公开处刑还让人无地自容。 村子里的人以后怎么看她啊! “姑.....姑父,你怎么能帮外人不帮我呢,刚才真的是误会,我和岁岁闹着玩儿呢。” 孟月转过脸,朝苏岁岁露出威胁的表情。 苏岁岁像受惊的小鹿般朝苏如会怀里瑟缩了一下。 “住嘴,谁是你姑父,我没你这么没教养的侄女!” 村里人也是义愤填膺。 “我看孟月这丫头片子就应该拉到农场去改造改造!” “必须去接受思想教育!’ “要是因为这丫头我们村评不了先进,你们孟家就等着吧!” 孟月说不过他们,朝着众人吼道:“我大哥是营长,你们要是欺负了我,一个个都没好日子过!” 另一边,孟海风和王婉柔回海市的路并不顺利。 第10章 她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两人走到半路上,孟海风放下王婉柔准备歇气时。 孟海风一摸衣服兜,空的。 他脸顿时吓白了。 比偷人钱差点被发现还慌。 这可是他牺牲了自己军人的原则来换取的路费。 居然就这么不见了? 突然,他想起来,此前他把钱都让婉柔保管了。 毕竟他已经和婉柔在一起了。 四舍五入,婉柔就是他老婆,得让婉柔提前适应一下管理这些事情。 “婉柔,钱刚刚是不是放你身上了?” 今天风很大,孟海风匆忙间偷的衣服并不多,王婉柔双手环抱着自己,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她木讷的点了点头:“哦对,刚才你给我了,我找一下。” 她将补丁裤两个包都翻出来了,愣是什么东西都没找到。 “糟了,海风,我们的钱?” 王婉柔皱着眉头,无助的看着孟海风。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中途在地里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丢了。” 孟海风抓了抓头发,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 “婉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钱可是帮助我们回海市的,现在还有一千多公里,我们怎么回去?” 这个婉柔也真是的,太粗心了。 王婉柔见孟海风第一次这么凶巴巴的对自己,心里一下委屈极了。 她咬着嘴唇,楚楚可怜又倔强的看着孟海风。 这是她以前在家里对着镜子练习出来的表情。 她觉得这样看起来会显得坚强又让人想要保护。 男人指定吃这套。 也不管自己做起来有多不自然奇怪。 “海风,你凶我,你居然凶我!难道就为了几十块钱?我一个活生生的大姑娘还没几十块钱重要?” “你明明知道我大大咧咧,是男孩子性格,还把钱放在我身上,你自己就不反思下自己吗?” “我就知道,我这样大大咧咧又爽朗的女孩子,没有男人会真正喜欢我的,你也一样!” “其实你内心喜欢的还是苏岁岁那种温柔娇小的乖乖女!” “既然这样,那我们两个,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再见!” 王婉柔一分钟变化八百种情绪,刚才的一番话说出了视死如归的士气。 说完转身就要走,背影看上去十分决绝。 孟海风一下慌了神。 赶紧追上去,拉住王婉柔的手腕。 “婉柔,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 “哼,放开!” “婉柔~”孟海风声音带着祈求。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是我的错,我是太着急了,咱们现在身无分文,证件也丢了,我自己无所谓,可是我不能看着你吃苦。” 王婉柔自顾自的往前走,没搭理孟海风。 孟海风一着急,直接从后面抱住了王婉柔。 “柔儿,你听我说。”他拿出霸道的声音,鼻息轻轻滑过王婉柔的颈弯。 “我喜欢你爱你,我才不喜欢什么苏岁岁,她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放心,没有钱,我也会带着你安全回到海市,这是我作为男人的责任。” 两人抱在一起觉得越发火热,又亲了十来分钟。 —— 马路牙子上。 孟海风和王婉柔蹲在地上。 两人前面的地上用石头写着:我们夫妻二人从海市来到宁城探亲,却不知人心险恶,身上被小偷偷个精光,恳请好心人帮帮我们,助我们回家。” 王婉柔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 “海风,你说的带我回去,就是乞讨吗?” 孟海风脸色十分尴尬。 他也知道,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当街乞讨有多丢人。 可是这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吗? 反正,偷东西的事不能再发生了。 不然问题就严重了。 怎么说他也是军官,不能犯错。 他之前打击过很多罪犯。 知道人的底线一旦降低,就会无数次的降低,逐渐变得没有底线。 至于第一次偷钱。 那是他第一次犯错而已。 他已经原谅了自己。 “婉柔,你到一旁去等我,我保证,今天一定筹到买火车票的钱。” 听他这么说,王婉柔觉得孟海风很有男子气概,一点苦都不让她吃,这样绝无仅有的好男人属于她,她真是太幸福了。 又在心里暗暗嘲笑了苏岁岁一番。 孟海风穿着女装在路边乞讨实在怪异,没有一个人给他钱,反倒是用奇奇怪怪的目光看着他。 “这小伙子长得还挺英俊的,怎么穿着打扮这么奇怪?伤风败俗!” “依我看是脑子有问题吧,可能是个智障。” 孟海风:“......” “你们看看他还会写字呢,应该不是智障,是不是骗子。” 听到有人说他是骗子,大家不管三七二十一,纷纷指责,甚至有人咒骂,还有人将刚捡的狗屎扔到了孟海风身上。 孟海风看到屎就想起前几天在家里,和王婉柔两个人摔在屎里的画面。 一阵作呕,当场吐了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赶紧退开。 听到有人要报警,他拉着王婉柔赶紧跑了。 虽然刚才他自己原谅了自己偷钱的事,但是被人逮到肯定还是会有麻烦。 说不定他这个营长头衔都得被削去。 显然,孟海风高估了自己乞讨的本事。 能乞讨几十块钱,难如登天。 这时候谁家的钱不是捏得死死的。 实在没办法了,两人不得不做了最坏的打算,一路走到海市。 万一路上遇到熟人了,那他们就得救了。 或者一路走,他一路乞讨也可以。 为了婉柔,他什么都可以做。 但是王婉柔不行。 一天之后,他们走到一个县城时,王婉柔实在走不了了。 孟海风咬咬牙,再次偷了钱。 然后他带着王婉柔终于上了回家的火车。 “海风,你是不是感冒了?”孟海风打了个喷嚏,王婉柔关切道。 他握了握王婉柔的手,笑容里都是温柔。 “没什么,应该是苏岁岁在想我。” 他知道肯定是因为这次回去,苏岁岁见到了更加成熟有魅力的自己。 别说放眼整个青山大队。 就算是在城里,他孟海风也是格外出挑的。 苏岁岁年纪小,对他有少女的崇拜和恋慕之心也是人之常情。 哎,也不知道这次回去究竟是不是对的。 苏岁岁恐怕比从前更爱他了。 以后要是跟她退婚,她会不会接受不了。 想到这些,孟海风心情有些烦躁。 他不想任何人影响到自己和婉柔。 王婉柔听到刚才孟海风这话,垂着脸,松开了孟海风的手。 “其实都怪我,怪我要喜欢上你的。但是海风,如果你心里有岁岁的话,我不希望你为难。” 她叹了一口气,坚强道:“反正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与任何人无关。” 孟海风心里狠狠激荡了一下。 他从来没听过这么动情的话。 正当他要解释时,王婉柔揉了揉眼睛,挤出一个笑容看着他:“喜欢是放肆,但爱是克制。” “如果你真的感到为难,我愿意放手,我也不想伤害到岁岁。” 孟海风一把把眼前的人儿搂到怀里。 “柔儿,有你这番话,我此生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经过这一次我们共同经历磨难,我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我发誓。” 王婉柔咬着嘴唇点点头,感动得一塌糊涂。 苏岁岁那个乡野丫头拿什么跟她争。 一辈子待在农村做个傻不愣登的农民吧,再找个泥腿子嫁了就得了。 还肖想什么军官。 她也配? 她的爷爷可是退下来的参谋长,在大院里,她是最能和男孩子们玩到一起的。 就这点,已经甩了苏岁岁那个二傻子几条街了! 第11章 孟大江的瓜 青山大队这边。 孟月当场被王兴国叫到村委会去严肃的教育了一番,并且因为她行事作风恶劣,扣除了二百个工分。 她心中对苏岁岁的恨意就更深了。 不公平,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怎么他们都向着苏岁岁,她却要被大家指责批评。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想为自己讨回公道而已。 苏岁岁回到家换好衣服,趁机喝了一些灵泉水,身体里的寒冷立马就被驱散。 “阿黄,你真聪明,今天多亏了你。” 阿黄蹲在地上摇着尾巴,【哼,我都想咬那恶毒女人一口。居然那么欺负你!】 苏岁岁摸了摸它的头发,放了一块骨头在地上。 阿黄是一只流浪狗,她12岁的时候捡回来的,一直养在家里,跟苏岁岁感情很深。 五只小老鼠也是吱吱吱的出来了。 苏如会看了几个小家伙一眼:“它们饿了吧,我给它们拿点吃的。” 几只鼠鼠感动得哭了。 没来苏家前它们人人喊打。 来了苏家,岁岁和苏妈妈这么爱护它们。 心想着以后要是母女俩有需要它们的地方,它们一定报答。 孟月哭兮兮回到家里,杨喜凤看到,心疼得不得了。 又听到今天孟月被全村欺负的事情,更是气愤得直接喘气。 这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居然被全村的恶霸欺负! “娘,我真的没脸活了,呜呜呜呜。” 孟月扑在她妈怀里哇哇大哭。 “该死的!”杨喜凤想到苏岁岁的样子就来气。 作为未来的嫂子,小姑子喊打喊骂都应该好好受着。 出嫁从夫,男人就是天,男人的家人也是天。 杨喜凤由此得出苏岁岁不把男人当回事,不守妇道的结论。 “你听娘说,你大哥是军人,今天的事情你大哥肯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等哪天把这件事告诉了你大哥,我让你大哥给你做主,让他带着他的手下把这些欺负过你的人全都抹了脖子!” 孟月吸了吸鼻子。 “对,只要我大哥回来,他就是这里的老大。第一个就要把苏岁岁的脑袋砍下来,然后再把王兴国的脑袋砍下来!” 孟月想着,等明后天估摸着她大哥到了部队,她就打电话去 经过王兴国的警告,孟月的事情村里也没有再传。 因为之前的事,苏岁岁理所应当没去孟家给他们做事。 外人也不会说苏岁岁的不是。 毕竟苏岁岁之前对孟家人做的他们都看在眼里。 反倒是孟家人不识好歹,欺负老实人。 【吱吱吱,岁岁,有大事!】鼠老大蹭的一下窜进了苏岁岁的卧室。 【我发现不得了的事情了!!!震惊!!】 苏岁岁翻身而起。 “是孟大江出什么事了吗?” 上辈子,她有几次看到孟大江和孙寡妇在一起。 当时,她以为就是正常的聊天讲话,毕竟大家都在村里生活了大半辈子都是熟人了。 直到前几天,她在上工时,无意间又看到孟大江和孙寡妇。 看似普通的聊天,实际上,两人眼底都有深深的暧昧。 鼠老二迫不及待道:【刚才我们看到孟大江去孙寡妇家里了。】 鼠老三立即补充:【他们好像钻被窝了。】 鼠老二声情并茂:【孙寡妇妖娆的躺在床上,什么都没穿,孟大江一进门就往孙寡妇身上扑,还一直啃她。孙寡妇就怪叫,叫了一会不叫了。孙寡妇夹着嗓子让孟大江去洗澡。孟大江也夹着嗓子说要和孙寡妇一起洗澡,两个人一起钻到澡盆子里去了。】 苏岁岁:!! 会玩。 鼠老四在鼠老二头上狠狠拍了一下:【你说这些龌龊事干什么,岁岁还是小姑娘呢!】 苏岁岁挠了挠头。 确实,她一个小姑娘听了怪难为情的。 鼠老四和鼠老二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苏岁岁花了几分钟才把两只鼠分开,并教育它们要团结。 她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折成小团。 “鼠大,你帮我送到孟家去。” 她倒要看看,孟家这回又要闹出什么腥风血雨。 孟海风一直以为他爸妈是恩爱夫妻呢。 上辈子,还说他们以后结婚了也要像他爸妈一样恩爱。 不知道哪天他知道他爹背着他娘在外面和人乱搞,会是什么态度。 苏岁岁想了想,孟海风可能也是随了他爸。 孟月正不耐烦的给她娘擦身子。 “娘,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不想再打地铺了!” “也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能邮钱回来。” 他们家现在什么都没有,锅都是大队上借的,换洗衣服也是有一家刚死了人,把死人穿过的衣服贡献给他们才有的穿。 母女俩正抱怨着,一阵敲门声响起。 孟月刚打开门,就看到滚到地上的一个纸团。 第12章 孙寡妇家出大事啦 “谁?” 她捡起地上的纸团,朝门口处看了看。 夜晚犹如深潭,什么都看不见。 回到屋里,打开纸团时,孟月“啊”的惊叫了一声,差点跌倒在地。 “月月,你喊什么?大半夜的,免得村里的那些恶霸又说我们家的不是。” 杨喜凤嗔怪的看了女儿一眼。 孟月愤怒的把纸条放到她妈手里。 “娘,我爹在外面偷人!” 她没想到,她爹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真是太气人了。 娘还瘫在床上! 杨喜凤先是一惊, 她是文盲,纸团上写的什么她也看不明白。 孟月的话,她懂了。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男人会做这样的事。 孟大江虽然算不上特别体贴,但是为人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这么多年,她瘫痪在床,孟大江都没有像有些男人那样把媳妇赶出去。 还让她在家里待着,没有休妻。 光是这点,杨喜凤想起来都觉得格外甜蜜。 她家大江啊,那可是十里八村最好的男人咧! “孟月,是不是上次你爹凶了你,你故意想挑起我和你爹的矛盾,陷害你爹?” 杨喜凤狐疑的看女儿。 “你这丫头都被我惯坏了。” 听到她娘的蠢话,孟月忍不住接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不信你自己去看看,等我爹在外面造出人来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杨喜凤瞪了孟月一眼:“傻丫头,你看老娘这腿能动吗?” 这女儿真是被她惯坏了,还会戳她肺管子了。 “娘,传消息的人说,娘和孙寡妇勾搭在一起了!孙寡妇啊!” 那是杨喜凤的死对头。 两人从小就不对付,几十年了还是像仇人一般。 最重要的是,孙寡妇是孟大江的白月光。 当初,孟大江和孙寡妇自由恋爱。 因为二人八字不和,就被迫分开了,然后各自组成了家庭。 杨喜凤心里不膈应那是不可能的。 听到孙寡妇,方才还以为是孟月恶作剧的她,一激动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好啊,孟大江,死男人,还骗我说去二哥家了,结果是出去偷人去了。” 杨喜凤苍老的声音凄厉咒骂。 “月月,快扶我起来,我要去孙菊花家捉奸!” 孟月赶紧抱住她娘的上半身,又把她娘背到地上。 她也跟她娘一样生气啊。 两人跌跌撞撞往孙菊花家里去。 孙家。 孙菊花和孟大江刚从澡盆子起来。 两个年过半百身材走样的人手拉着手光溜溜油腻腻的往房间去。 路过一间卧房时。 孙寡妇轻轻推开门,看着床上熟睡的儿子。 “大江哥哥,你瞧,咱俩的孩子长得跟你多像啊。” 孙寡妇夹着嗓子,透着与年纪不符合的撒娇,格外别扭,孟大江乐在其中。 他欣慰的看着赵春冬。 “转眼这孩子都十九岁了。” 当初,两人在婚后忍不住对彼此的思念,最终做了越界的事,生下了赵春冬。 孟大江挨着孙菊花,身上发热得厉害。 “小花,我们进去办事吧,好久没来,大江哥哥好想你。” 两人正在床上地动山摇之际,孟月带着杨喜凤破门而入。 “孟大江,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给我出来!” 杨喜凤已经丧失了理智。 因为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她就听到了两人办那事的哼唧声。 “孙菊花,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居然敢偷我男人!” 孟大江虎躯一震,卡住了。 想拿出来,却发现根本没办法,一动就痛。 杨喜凤喊闹的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砰的一声。 孙菊花卧房的门被踢开。 孟大江两人正在干的事情被杨喜凤和孟月尽收眼底。 “啊啊啊啊啊啊!” “孟!大!江!” “你们竟然真的在做这事!” “你们......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杨喜凤彻底丧失了理智,她在孟月背上发狂。 孟月承受不住力量,和杨喜凤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孟大江孙菊花现在是一点都动弹不得,也顾不得抓狂的杨喜凤。 “老婆子,你先消消气,把我跟小花分开。回去我好好跟你解释。” “这一切都不是你看到的这样,都是误会,误会!” 杨喜凤猩红着双眼:“误会你妈,你们两个人都连在一起了,这是什么误会?!我是瘫子不是傻子!” 孙菊花也赶紧跟杨喜凤说好话,希望她能帮帮他们。 不然要是让别人发现了,可不得了。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喜凤,现在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你要分清楚轻重缓急啊。大江可是你男人,你军官儿子的爸爸,这事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影响到海风的。” “以后你我都大度一点,我们可以握手言和,姐妹相称,一起把孟家发扬光大。” “再说你也不要只顾着自己生气啊。大江虽然五十岁了,但是也是有需要的。你给不了的我来给,咱们可以互补。算下来,我也是在帮你忙呢。” 看着穿一条裤子的两人,杨喜凤差点气晕过去。 如果那个男人是她儿子,她儿子乱搞她一点意见都没有。 反而会觉得儿子有魅力有男子气概。 但这是她男人。 跟别的女人勾搭在一起,绝对不行!! 孟月别过脸去,厉声指责:“爹,你真是个老不羞!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要是影响到咱们家的名声,我以后嫁不出去,你和这个贱女人就等着吧。” 赵春冬被隔壁的声音吵醒,出卧房就是看到家里的一片乱象。 更让他两眼发黑的是,孟叔叔居然和他妈...... 这边,苏岁岁也没闲着。 她打着手电筒,挨家挨户敲着门。 “李婶,孙寡妇家出大事啦!!” “胖婶,睡了没,快去孙寡妇家,有热闹看!” “翠花婶儿,吃瓜啦!” “......” 一时间,村里的屋子灯都亮了起来。 “她婶儿,是去孙寡妇家吧。” “是啊,听说出大事了。” “我听说有好戏看嘞。” “......” 全村男女老少都往孙寡妇家赶去。 杨喜凤站不起来,在地上拍着石板,哭天抢地。 “儿啊,你快看看哦,你爹欺负我是个瘫子,背着我在外面偷人,这日子可咋整哦。” “好啊,孙菊花,难怪你死了男人还穿得人五人六的,孟大江你说,是不是你偷偷拿我儿子寄回来的钱给了这个贱人!” 孟大江正要反驳,就被突然冲进屋里乌泱泱一片人吓得整个人愣住了。 第13章 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来吃瓜的人怎么也没想到是这种事。 还以为是孙寡妇家房子塌了需要帮忙呢。 大家的震惊还有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啧啧啧,天爷欸,有伤风化,太有伤风化了!” “哎哟我滴娘,你们这是弄啥嘞?” “快把孩子领出去。” “杨喜凤这是抓奸在床啊。” “你们看,孟大江好像出不来了?” 这种赤裸的场景,让孟大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丢人。 他表情难看极了。 要是他的军官儿子在就好。 把这些人全都毙了。 王兴国也赶了过来,就看到这闪瞎眼的一幕。 他“这这这”了半天,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妹夫,快,赶紧让人想想办法把我们分开。” 情急之下,孟大江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 他流下了一滴老泪。 王兴国和书记打发大家赶紧走了,又让人去叫了赤脚医生过来。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大队得丢人丢到姥姥家。 赤脚医生赶来时,孟大江已经快不行了,终于把他从孙菊花身上弄出来。 但是人也废了。 最后,是赵春冬把孟大江背回去的。 孟大江生无可恋的趴在赵春冬肩膀上。 突然,赵春冬喊了一声“爹。” 孟大江大梦初醒般,看着自己和白月光的儿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没想到赵春冬适应能力这么好,这么快就认了他。 孟大江沉浸在幸福里。 他不知道,以后赵春冬会在孟家搅起多大的风浪。 孟月背着杨喜凤紧随其后,在赵春冬刚把孟大江送到家之后也回来了。 杨喜凤看到赵春冬又发疯了。 “野种!” 回到家,孟大江也不再像刚才的鹌鹑模样。 他一巴掌直接拍在了杨喜凤的后脑勺。 “死老婆子,今天都怪你,没事瞎闹什么!这下好了,让我在村里丢尽了脸。” “还有小花,她一个人带孩子本来就不容易,你这么闹让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既然你都发现了,那我也懒得瞒你,春冬就是我儿子,是我们孟家的后人!你以后要是再敢野种野种的骂他,我饶不了你!” 孟大江恶狠狠的警告着杨喜凤,一旁的赵春冬看在眼里,他的眼神渗出一丝得逞。 “爹,你别跟婶子闹了,婶子也是因为在乎你,所以才生气的。我娘没事,反正她都被人欺负惯了。” 孟月:?? 这人怎么这么说话。 孟大江欣慰的拍了拍赵春冬的肩膀:“好孩子,你先回去帮爹安慰你娘。” 杨喜凤直接气得晕了过去。 赵春冬点点头,离开了孟家。 孙菊花本来还不知道怎么跟儿子解释他身世的事,没成想,赵春冬回来之后异常兴奋。 “娘,孟海风是我大哥,是不是我也可以去军队当兵了?” 他见识过孟海风的威风,当时就想着,要是自己有一天也能穿上军装到处神气就好了。 孙菊花也把刚才的事抛到了脑后。 “对啊,儿子,你马上就要有大出息了!” “孟海风那是你亲大哥,改天我跟你爹说说,让他通知一下孟海风,给你找个营长什么的当当。” 赵春冬激动坏了。 他妈妈真厉害。 要不是因为他妈给他找了这么个爸,他也不会跟当军官的孟海风扯上关系。 “等妈再给你凑凑路费,你就马上去部队找你哥。” 母子俩人激动不已,感觉好日子就在眼前了。 “娘,等我过去当了营长,我就把你接过去享福,咱们离开这个地方去过好日子。” 第二天,孟大江完全不敢出去见人,也就没去上工。 苏岁岁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孟家走去。 杨喜凤现在肯定很需要安慰吧。 那她去安慰安慰她好了。 路上有人拉着苏岁岁,很同情她。 “岁岁啊,孟家你还是别嫁了,孟老头都这样乱来,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孟海风肯定也不是个老实的,你要是嫁过去估计没好日子过。 “是啊,上次孟海风带回来那个女的,我看他们俩关系指定不一般,说不定都滚到一起去了。” 苏岁岁一脸坚定的维护孟海风。 “不可能,海风哥哥是好人,他不会骗我。” 大婶们摇摇头。 哎,真是个傻姑娘,只有撞了南墙才会死心。 “哟,孟叔在家啊?怎么不去上工呢?” 苏岁岁明知故问。 孟大江脸都气绿了。 “你还知道来啊?不知道要你这种媳妇儿有什么用?成天不着家!” 苏岁岁张大嘴,一脸震惊。 “孟叔,我啥时候成你家媳妇了,你可不要老糊涂了乱说话!我跟海风哥只是订婚而已。” “订婚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赖不掉,这几天懒散得跟死猪一样,赶紧给我做饭去!” 苏岁岁冷笑。 什么玩意儿,真拿她当丫头。 做饭? 做梦吧。 “孟叔,饭我就不做了。昨天的事我也听说了。我害怕啊,万一海风哥也遗传你的花心出轨,那我岂不是白搭了自己。” 孟大叔瞪着苏岁岁:“你!” 他听出了苏岁岁故意在揶揄他。 “要是海风哥知道你在家里的事,不知道怎么想。不知道有你这种爹,对他有没有影响,哎……” 苏岁岁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走到杨喜凤房门口,换上一副喜庆的笑脸。 “婶子,恭喜啊恭喜。” 她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拉着杨喜凤的手:“还是婶子命好,虽然瘫痪了,但是有人替您疼孟叔,你办不到的都有人帮你,你真是享福。” “欸?我听说昨天晚上你闹去了?啧啧啧,婶子你也真是的。男人嘛,在外面有一两个女人那不是很正常的吗?又不是女人,你是女人是贱命,别对叔要求那么高。” “你现在又多了半个儿子,简直是大喜事。” “我看孙婶子一个女人带孩子也不容易,干脆让叔把婶子接到家里来好了,你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杨喜凤被苏岁岁一番话气得翻了个白眼差点晕过去。 苏岁岁看在眼里,在心里偷笑。 杨喜凤支持孟海风抛弃她跟王婉柔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呢! 第14章 我苏岁岁不是好欺负的! 杨喜凤原本就阴沉的脸变得铁青,像被泼了墨汁似的。 她双手紧紧抓住床沿。 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嘴却没有停下来。 “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故意来气我的?!看我不打死你!不孝的东西!” 孝? 苏岁岁娇嫩的脸上露出冷冷笑意。 他们之间谈不上孝字! 按照上辈子临死前孟海风所说,那两个人估计已经勾搭上了。 孟家人把她当作旧社会的丫头而已。 苏岁岁往前迈了一步,冷笑着说:“怎么是我气你呢,还不都是孟叔干的好事。” “我来当然也是看看我那‘风光无限’的未来公公啊。” “他和孙翠花的事儿,现在整个村子都传遍了,您这当媳妇的,脸上可有光咯!” 杨喜凤气得浑身发抖,她不顾自己瘫痪在床,猛地伸出双手朝苏岁岁抓去。 “你个小贱人,满嘴胡言乱语,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可惜,她的动作太过猛烈,身子摇晃了几下,差点翻倒。 苏岁岁轻巧地往后一闪,轻松躲过了杨喜凤的攻击,还不忘继续嘲讽:“婶子,您还是省省力气吧,您这瘫在床上的身子,还想打我?别到时候摔个狗吃屎,可就难看咯!” “你……你……”杨喜凤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丫头向来温和有礼,为什么现在像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之前都是装的? 杨喜凤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装的话装不了十几年。 难道是海风上次带着王婉柔那个高干子弟回来,这丫头不高兴了? 想到这儿,杨喜凤只觉得更是吃定了苏岁岁。 要不是因为在乎她儿子,她就不会吃王婉柔的醋,也就不会这么对他们。 只可惜,这死丫头聪明反被聪明误! 以为闹一闹就能得到她儿子的爱? 不可能了。 他们全家都看出来了,儿子喜欢的是王婉柔。 也只有王婉柔的家世能配得上他们的军官儿子。 到时候儿子和王婉柔好上了,回来一脚踹了这死丫头,看她还怎么得意! 就在这时,孟月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花布衫,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活像个泼妇。 “苏岁岁,你个疯子,又来我家闹事!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孟月一边喊,一边挥着扫帚,气势汹汹地朝苏岁岁扑过去。 苏岁岁侧身一闪,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毫不畏惧地和孟月对峙。 “孟月,你别血口喷人,我没闹事,闹事的是你不检点的爹!” 孟月气得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把苏岁岁生吞了。 “你个泼妇,还敢嘴硬!看我不把你赶出这个村子!” 说着,她挥着扫帚,朝着苏岁岁狠狠地砸去。 苏岁岁左躲右闪,瞅准时机,用木棍重重地敲在孟月的手臂上。 “哎哟!” 孟月疼得叫出声,手中的扫帚“啪”地掉在地上。 “你敢打我!”孟月又惊又怒,不顾疼痛,再次冲上前去,和苏岁岁扭打在一起。 两人在院子里滚来滚去,你揪我的头发,我抓你的脸,互不相让。 杨喜凤急朝门外喊:“月月,给我往死里打,打死这个小贱人!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来咱家撒野!” 苏岁岁一边和孟月扭打,一边喊道:“你们母女俩平日里作威作福,今天我就是要让你们知道,我苏岁岁不是好欺负的!” 孟月力气不小,她猛地用力,把苏岁岁推倒在地,然后骑在她身上,双手不停地扇着苏岁岁的耳光。 苏岁岁也不甘示弱,她拼命挣扎,突然,她摸到地上有一块石头,想都没想,抓起来就朝着孟月的脑袋砸去。 这一刻,她像是在宣泄着上一世的仇恨。 “砰”的一声,孟月的额头被砸出了血,她尖叫一声,从苏岁岁身上滚了下来。 “你个疯子,你居然敢砸我!” 孟月哭喊道,她捂着额头,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 苏岁岁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冷地说:“这是你们自找的!今天我就是要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杨喜凤爬到门口,看到孟月受伤,心疼得眼眶泛红。 “苏岁岁,你个没爹的野种,敢打我的月月,我跟你没完!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苏岁岁看着杨喜凤,目光清冷:“做鬼都不放过我?我看你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这时,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这苏岁岁也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婆家。”张婶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这孟家也太不像话了,自己男人出轨,还怪人家说。”李婶附和道。 苏岁岁看到邻居们来了,底气更足了。 她大声说道:“大家都来评评理,我未来公公和寡妇孙翠花不清不楚,我只不过是让他们注意影响,好心提醒他们,他们家还动手打我。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杨喜凤和孟月听到邻居们这么说,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孟月捂着额头的伤口,瞪着苏岁岁,像是要把她生吞了:“苏岁岁,你等着,今天这事儿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苏岁岁毫不在意,她跟孟家本来就是仇人,上辈子,他们可是杀过她。 杨喜凤也咬牙切齿地说:“你个小贱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做鬼都不放过我?我看你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苏岁岁转身,在大家的注视下,离开了孟家。 孟家院子里一片狼藉。 杨喜凤和孟月坐在地上,气得说不出话来。 孟月哭着说:“娘,怎么办啊?苏岁岁太嚣张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孟月打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软包子苏岁岁变成了这样。 杨喜凤咬着牙:“别急,这事儿咱们慢慢算账。她以为她能翻了天,哼,有她好受的!” “她现在是你哥的未婚妻,要是再敢跟我们胡来,村子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孟月哭丧着脸:“可怎么我看着像是唾沫星子要把我们淹死了。” 苏岁岁回到家,坐在院子里,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痛快,这是她第一次跟孟家人动手。 其实她心里也很慌,现在心跳都还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她向来乖巧,连跟人红过脸的时候都没有。 更别说跟人吵架打架了。 也不知道,到她去海市跟孟海风当面算账的时候。 自己有没有本事,让孟海风和王婉柔受到惩罚。 海市那么多大人物,而且孟海风是军官,王婉柔又有那么高深的家世。 而她,她真的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是的村丫头而已...... 第15章 可疑的人 天色渐暗,墨蓝色的夜幕像一块巨大的绸缎,覆盖了整个村庄。 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给寂静的夜添了几分生气。 孟大江趁着夜色,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朝着村外走去。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像个偷腥的猫,生怕被人发现。 村外那间废弃的仓库,是他和孙翠花最近约好的见面地点。 孟大江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混合着稻草和灰尘的味道。 借着月光,他看到孙翠花和一个年轻小伙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那小伙正是赵春冬。 “大江,你可算来了。” 孙翠花看到孟大江,连忙迎了上去,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孟大江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路上耽搁了些时间,怕被人瞧见,绕了点路。” 说着,他看向赵春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愧疚。 都怪杨喜凤那个不讲道理的女人。 按照古代的话,杨喜凤就是大老婆,大老婆就要有大老婆的气度啊! “冬子,都准备好了?” 赵春冬点了点头,他长得高高瘦瘦,眉眼间和孟大江有几分相似。 “爹,都准备好了,就等您拿主意了。”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人生中一次重大的转折。 三人找了个地方坐下,仓库里除了他们的呼吸声,偶尔还传来老鼠跑动的沙沙声。 孟大江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冬子啊,你大哥孟海风在海市当营长,这事儿你也知道。这次去城里找他,可得好好表现。” 孙翠花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冬子,你大哥可是咱们的指望。只要他肯帮忙,你在城里找个好工作,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赵春冬皱了皱眉头:“娘,爹,可大哥他……会认我这个弟弟吗?” 孟大江拍了拍赵春冬的肩膀:“冬子,你放心。你是我孟大江的儿子,他孟海风就得认。再说了,他现在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帮自己弟弟一把,也是应该的。” 孙翠花也连忙说:“就是,冬子。你大哥要是不认你,那就是他没良心。咱们可不能让他就这么算了。” 孟大江沉思了片刻,:“冬子,你到了城里,先去找你大哥。就说你是他弟弟,是我让你来的。他要是问起你娘和你的事儿,你就照实说。记住,态度好点,别让你大哥觉得你是来给他添麻烦的。” 赵春冬点了点头,一脸担忧:“爹,我记住了。可我去了城里,万一找不到工作,那可咋办?” 他知道,老头身上肯定有钱。 果然,孟大江从兜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里面包着一些皱巴巴的钱。 “冬子,这里有点钱,你拿着。” “到了城里,有什么需要的,不必节省,你现在还在长身体,一定要吃好。不够的话,再给家里写信。” 孙翠花看着那布包,心疼地说:“大江,你这是……这钱你留着自己用吧,冬子去了城里,总会有办法的。” 孟大江摆了摆手:“这钱是给冬子的,他一个人在城里,没点钱咋行。再说了,海风每个月寄钱回来都在我这儿管着呢。” 赵春冬接过布包,眼眶有些湿润:“爹,谢谢您。我去了城里,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和娘的期望,到时候我也跟大哥一样,弄个团长当当,然后接你们两老口去享福。” 孟大江拍了拍赵春冬的肩膀,很欣慰。 想起大儿子在城里这么些年,都没说把他接到城里去。 “冬子这孩子心眼好。”孟大江又看向孙翠花:“都是小花你教得好。” 孙翠花羞涩一笑。 “爹的好儿子,到了城里,要是遇到啥难处,就去找你大哥。他要是不肯帮忙,你就来找我,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给你讨个公道。” 孙翠花在一旁抹着眼泪:“冬子,你到了城里,要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赵春冬看着母亲,点了点头:“娘,您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孟大江又叮嘱道:“冬子,还有一件事儿。你去了城里,可别到处乱说你和我的关系。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你大哥的名声不好,也会给咱们惹来麻烦。” “爹,我知道轻重,肯定不会乱说的。” 孙翠花拉着孟大江的手:“大江哥哥,你就放心吧。冬子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不会乱来的。”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比如赵春冬到了城里住哪儿,怎么联系孟海风等等。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仓库里越来越冷。 孟大江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冬子,你现在就出发吧。到了城里,记得给家里写信。” 孙翠花也站起来,拉着赵春冬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冬子,路上小心点。到了城里,要是找不到你大哥,就先找个地方住下,别着急。” 孟大江和孙翠花看着赵春冬离开,心中五味杂陈。 孙翠花擦了擦眼泪:“大江,冬子这孩子命苦。咱们就指望他能在城里出人头地,以后咱们也能跟着享享清福。” 孟大江点了点头:“放心吧,冬子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他一定能行的。” 孟大江想到马上他们家又要出第二个军官了,内心就抑制不住的激动。 等两个人都有出息,他就让儿子们带着手下回来,占了这个大队,他来当大队的土皇帝,谁不听话就杀谁的头。 他还要整死王兴国。 * 趁着大雪封山之前,苏岁岁决定再去一次黑市。 也是她去海市前最后一次去了。 最近黑市查得严,上次她去的时候,还看到有人被抓了,幸亏她反应快躲到了空间里。 她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得为妈妈多留下一些钱。 有钱在哪个地方都好使。 顺利从黑市交易了一笔出来,赚了百来块钱,苏岁岁将钱放到了空间。 正准备去国营饭店打包东西带回去给苏如会吃。 却在路过一个巷子口时,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并且,他们嘴里说着一些奇奇怪怪听不懂的话。 “鼠四鼠三,你们在前面带路,跟上去看看。”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肯定不是好人。 第16章 司寒霆 “这事儿要是出了岔子,咱们脑袋可都得搬家。” 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颤音,说话的是个身形瘦小的男人,他不时紧张地左右张望,一只手在衣角不安地揉搓着。 “少废话,上头交代的任务,你必须得办好,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另一个声音粗哑,口音有点像是外地人,说话时,脸上横肉抖动,狠狠瞪了同伴一眼,目光中满是凶狠与决绝。 “是的,佐藤伊先生。” 佐藤? 听到这个称呼,苏岁岁眉头紧皱。 小时候,妈妈给她讲过很久之前的事。 她心里愈发笃定,这两人极有可能是敌特分子。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敌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给国家和百姓带来灭顶之灾,她必须弄清楚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不仅如此,她还要赶紧想办法通知军人,把这些坏人都抓起来。 屋里,两人的声音逐渐变小。 鼠四从墙角钻了出来,在她脚边吱吱叫了两声。 苏岁岁眼睛一亮,蹲下身子。 “小家伙,帮我个忙,去探探那两个人在说什么,小心点儿,别被发现了。” 鼠四小脑袋点了点,便迅速灵活钻进了屋里。 苏岁岁猫着腰,脑子飞速运转。 “鼠三,你在这里等着鼠四,我先去找公安,马上回来。” 事情万分紧急,苏岁岁交代完不敢耽误一分一秒。 她现在能想到就是去告诉公安。 希望公安同志带人来把这些该死的特务抓走。 苏岁岁刚到公安局,正好遇上从里面走出来的几个男人,其中有两个穿着公安制服。 “公安同志,不好了,我发现了敌特。” 苏岁岁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刚才她好像看到敌人身上有枪。 附近那么多老百姓,万一伤到人。 “什么?小姑娘,你说的是真的?” 穿着棕色灯芯绒外套的男人一时激动,抓住了苏岁岁的手腕。 苏岁岁吃痛的“嘶”了一声,他赶紧放开。 “你好,我们是军人,请你告诉我们敌特具体位置。” 眼前的男人不如刚才的那人那样粗暴。 不过苏岁岁对上他的眼眸时,着实被威慑到。 下一秒,男人神色却有些奇怪,像是惊讶。 苏岁岁没多想。 她突然闯到这儿来,确实让人费解。 这人年纪并不大,但周身气质格外冷冽,眼里像是有万年寒霜。 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果敢。 不过,他长得十分俊朗,身影高大,五官立体深邃,携着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 比孟海风还要英俊一百倍。 因为看到这两人是刚才和公安在一起的,苏岁岁没有任何怀疑,赶紧带着两人往巷子那边去了。 “吱吱吱。” 刚到巷子口苏岁岁就看到鼠三着急的朝着她蹦跳着。 【岁岁,坏人刚才说拿到了什么机密要件,现在要去赶轮渡了。】 “鼠四呢?” 【它已经跟过去了,紧急时刻,它会想办法拖住那个小胡子。】 方云白去叫人支援了,跟着苏岁岁过来的只有司寒霆。 见到苏岁岁刚才居然在和一只老鼠交流,司寒霆清冷的脸上难得掠过一丝疑云。 “你听得懂动物的语言?” 事出紧急,她忘记了还有外人在这里。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向旁边这个军人解释。 实际上,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这是她重生之后才有的技能。 现在情况紧急,苏岁岁也不知道作何解释。 “军人同志,小老鼠说他们拿了机密文件去了码头,咱们赶快去抓人要紧。” 司寒霆压下心中种种疑惑。 谁知,他的手心传来一阵冰凉。 就瞧见是这个小姑娘在拉着自己,然后拼命的往前跑。 司寒霆心里划过一声异样,但没想那么多。 “站住!”一声低沉有力的大喝瞬间打断了前方两人的脚步。 是司寒霆。 他们曾经跟他打过交道。 那两个敌特听到喊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惊恐地对视一眼,转身就想逃窜。 “想跑?没那么容易!” 司寒霆大喝一声,如猎豹般迅猛地冲上前去,一个箭步就抓住了那个瘦高个敌特的胳膊。 胖敌特见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朝着司寒霆刺去。 “小心!” 躲在暗处的苏岁岁忍不住惊呼出声。 司寒霆身上矫健,侧身敏捷地避开了匕首,顺势一脚踢在胖敌特的手腕上,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瘦敌特趁机挣脱司寒霆的手,撒腿就跑。 “别跑!” 苏岁岁大喊一声,同时对着周围的鼠四鼠三喊道:“拦住他!” 刹那间,十几只老鼠从四面八方涌来,爬到瘦敌特的身上,又抓又咬。 瘦敌特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哇哇乱叫,脚步一乱,摔倒在地。 司寒霆趁机冲过去,将瘦敌特死死按住。 胖敌特见同伴被制住,红了眼,不顾身上还缠着几只老鼠,拼命朝司寒霆扑来。 苏岁岁见状,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用尽全力拉住胖敌特的胳膊。 “危险!”司寒霆一边与敌特搏斗,一边对着苏岁岁喊道。 “我不走!我能帮你!” 苏岁岁咬着牙,大声回应道。 在这关键时刻,她绝不能退缩。 在苏岁岁和司寒霆还有一堆老鼠的合力围攻下,两个敌特渐渐体力不支,动作越来越迟缓。 然而,就在司寒霆即将彻底制服胖敌特时,瘦敌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司寒霆的后背。 “小心背后!” 苏岁岁惊恐地尖叫,那一刻,她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朝着司寒霆扑了过去。 第17章 我喂你 “砰”的一声巨响,子弹穿透了苏岁岁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苏岁岁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向后倒去。 “小姑娘!” 司寒霆大惊失色,愤怒地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瘦敌特手中的枪,反手一枪托砸在他头上,将其击晕。 随后,他急忙跑到苏岁岁身边,将她轻轻抱起。 方云白带着的人也在此时赶到了。 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小姑娘,大家都瞪大了眼。 “你怎么样?坚持住,别睡过去!” 司寒霆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焦急,他紧紧盯着苏岁岁苍白如纸的脸,一只手用力按住她流血的伤口,试图阻止不断涌出的鲜血。 苏岁岁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她还是强撑着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道:“我……我没事,别……别管我,先抓住他们……” “放心,他们跑不了!” 司寒霆的心从未像现在这般颤动。 他抱起苏岁岁大步大步往医院方向跑去。 小姑娘,千万不要有事...... “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枪??”司寒霆的声音里满是自责。 苏岁岁头无力的靠在司寒霆肩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因为……因为我知道你是好人,是在保护大家……我不能让你出事……” 话还没说完,她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在医院的抢救室门口,司寒霆不停地踱步,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苏岁岁为他挡枪的那一幕,满心都是懊悔与感激。 如果不是这个勇敢的小姑娘,此刻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就是他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缓缓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司寒霆急忙迎上去,焦急地问道:“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松了口气说道:“子弹取出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她失血过多,醒来后要好好调养。” 司寒霆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苏岁岁,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却有着如此坚韧和勇敢的灵魂,在危险面前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让他对她充满了敬佩与好奇。 晚上,苏岁岁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司寒霆布满血丝却满含关切的双眼。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司寒霆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欣喜。 苏岁岁动了动嘴唇,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司寒霆连忙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喂她喝了几口。 “我……我没事了,谢谢你。” 苏岁岁的声音微弱,但眼神里透着坚强。 司寒霆看着她,认真地说道:“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军人同志,别这么说,身为国家的一份子,这也是我们的责任。” 苏岁岁轻轻的笑了笑。 她不希望他因此感到愧疚。 “敌特抓到了吧?”苏岁岁声音轻柔,像一阵风飘到司寒霆耳里。 “嗯嗯,抓到了。” 司寒霆没发现,刚才对这个小姑娘说话的声音,是对谁都没有过的温柔。 这时,不知鼠四和鼠三从哪里钻了出来。 【岁岁,你没事太好了。担心死我们了,呜呜呜呜。】 两只老鼠两脚站在床上,张嘴大哭着,露出几颗可爱的牙齿。 还好她住的是单人间,要是让其他人看到,不被吓到才怪。 “你为什么会有和老鼠交流的能力?”司寒霆很震惊。 可以说今天能抓到敌特,大半功劳都是因为这个小姑娘。 苏岁岁轻轻笑了笑,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可以。一开始我很害怕,不敢告诉别人,后来发现这个能力能帮我,就一直用它来保护自己。没想到这次还能帮到你。” 司寒霆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的能力很特别,也很有用。这次要不是你指挥老鼠帮忙,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抓住敌特。” 这个小姑娘外表柔弱,但是却非常勇敢,而且还有特殊的能力,如果能够为军队所用就好了,肯定能够为保家卫国增加一份极大的力量。 不过,司寒霆没有把这个想法跟苏岁岁讲。 现在,这个小丫头需要好好休息。 苏岁岁想到一件事情,她虚弱的道:“军人同志……我什么时候能回家,我妈妈还在家等着我。” 看外面已经天黑了,妈妈肯定会担心。 苏岁岁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加上突然想念担心妈妈,眼泪一下掉了出来,不自觉就开始抽泣。 柔弱的小姑娘此时像一只迷路的小白兔,两只眼睛在泪水的氤氲下,红彤彤的。 司寒霆从来没见过小姑娘哭,一时间手足无措。 不,其实他见过。 王婉柔在他面前哭过。 但是,那时他只有厌烦。 而此时,这个小姑娘的哭泣却让他心生疼惜。 “那个……小姑娘……” 司寒霆浑身局促,从来没有此刻这么局促过。 有种他一个大老爷们被小姑娘吃定的感觉。 苏岁岁哭了一会意识到还有人在这儿。 突然有些囧。 “不好意思军人同志,我一时没忍住,呜呜呜呜。” 司寒霆摇了摇头,眉眼里尽是柔和:“没事。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就送你回去。” “还好没有伤到关键的地方,回家好好休息,一个月就能痊愈了。” “饿了吧,我去买点吃的。” 苏岁岁摇摇头。 “不饿?”司寒霆问道:“你差不多一天没吃东西了。” 语气难掩担忧。 苏岁岁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你别走,我害怕。” 医院的气味难闻,刚才还隐约听到其他病房的惨叫声。 苏岁岁心里乱麻麻的。 她不知道的是,“你别走”三个字在司寒霆心里激荡起一阵涟漪。 方云白处理完事情也匆匆赶到了医院。 到病房时,手里满满当当提着东西。 “小姑娘,多亏了你,你好些了吗?” 方云白把东西放在旁边的小桌板上,然后一边跟司寒霆汇报审讯结果一边打开从外面打的饭。 不得不说,这小子越来越细心了。 苏岁岁在看到饭来时,肚子发出叽里咕噜的叫声。 三人都沉默了。 司寒霆无端咳嗽了几声,将铁皮盒饭打开。 红烧肉的香味在房间瞬间弥散。 苏岁岁强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时,肩膀处却传来疼痛。 痛得她眼睛都红了。 “别动,要不……要不我……我喂你。” 司寒霆结巴犹豫的说完,脸刷的一下红了。 方云白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震惊的盯着自家首长。 司寒霆平时连跟女人说话都是很少,要么就是冷着张脸,生人勿近。 很多心仪他的女孩子都只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分毫。 可是刚刚他居然说要喂这个小姑娘吃饭? 莫非? 首长看上这小姑娘了? 他仔细瞧了瞧。 首长英俊高大,小姑娘娇柔灵巧,还真是般配。 他拿了自己的盒饭,直接溜到了外面,将门关了过去。 第18章 误会他们是两口子(已修改) 苏岁岁看到方云白往外面去,不明所以。 “他怎么不跟我们一起?” 难道是觉得屋里的药水味道难闻吗? 是挺难闻的,苏岁岁从醒来到现在还没习惯这个味道。 司寒霆敛起面上的冷意。 “不用管他。” 不知道这小子抽什么疯。 司寒霆走到床边,两只手放到苏岁岁肩膀处,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将来苏岁岁慢慢扶起来。 小姑娘太小只了,他的一只手掌就足以把她包围。 配上她此时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像要碎了的瓷娃娃一般。 “谢谢军人同志。” 苏岁岁靠在身后的软垫上,觉得舒服了一些。 “我叫司寒霆,你可以喊我的名字。”司寒霆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在外面出任务的时候,身份不便暴露。” 苏岁岁认真的听着司寒霆的解释,乖乖点了点头。 虽然她是没怎么出过村子的乡野丫头,但她明白司寒霆的意思。 军人同志不能太高调。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苏岁岁小脸上写满了大大的“愁”字。 直呼其名那也太没有礼貌了。 司寒霆也被问住了。 想了想,正要说直接叫他的名字。 就听小姑娘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寒霆哥哥。” “你应该比我大,我叫你大哥应该没错吧。” 司寒霆咽了咽喉咙。 他着实没想到小姑娘会这么称呼他。 甜甜的“寒霆哥哥”从她嘴里喊出来,让人觉得像是掉进了蜜罐里。 他是怎么了? 向来冷静自持的他竟然因为一个称呼心跳得如此剧烈。 苏岁岁完全没发觉司寒霆的异样。 她脸上带着纯真无害的笑。 “我叫苏岁岁,岁岁平安,你可以叫我岁岁。” 岁岁。 “岁岁平安。”司寒霆喃喃重复道。 真的是她吗? 一模一样的名字,一模一样的脸。 可…… 可她的年纪,不对啊。 千头万绪,司寒霆一时间捋不清楚。 “很好听的名字。” 他轻轻揉了揉苏岁岁的头发。 “你现在不方便,我喂你吃点。” 司寒霆夹了一块红烧肉,苏岁岁闻到香喷喷的味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张大了嘴,将一口红烧肉吞到了嘴里,像个小老鼠一样嚼嚼嚼。 司寒霆眉眼激起一层笑意。 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苏岁岁大口大口的吃完了一份饭,又喝了一碗汤。 “谢谢寒霆哥。” 在外面,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她现在已经很习惯这样称呼才认识不到一天的这个人。 “你也赶紧吃吧,一会饭菜冷了。” 方云白吃完了跟司寒霆和苏岁岁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他猜想今晚司寒霆肯定要在这里照顾苏岁岁,便没有多说什么。 晚上,苏岁岁要去上厕所,司寒霆扶着她。 房间里的卫生间坏了,司寒霆只好带着她去公共厕所。 医院的公厕距离病房有五六分钟左右的路程。 苏岁岁才做了手术,身体虚弱。 司寒霆没多想,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岁岁娇小的身体被司寒霆整个抱在怀里。 不用自己走路,这样的确舒服了很多。 刚才苏岁岁不好意思说,下床走的那两步牵动伤口真的是很疼。 司寒霆身上清爽的味道传到苏岁岁鼻息,像是被晨露吻过的青草般,干干净净。 在外面等苏岁岁时,正好路过两个女人也来上厕所。 其中一个苍老一些的女人不耐烦的吼叫着。 完全不顾这是需要安静的住院部。 “冯春香啊冯春香,你是真矫情!生了个女儿还敢学人家金贵,赶紧进去拉,老娘还得回去上工呢!” “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找了这么个不下蛋的母鸡!” “这都已经是第二个女儿了,全是赔钱货!” “我告诉你,冯春香,你要是不抓紧给我生个大胖小子,看我不让我儿子休了你!” 那个叫冯春香的女人脸色苍白无比,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墙。 “娘,我错了,下次,下次我一定给咱们老张家生个大胖小子。” “那是必须的!”老女人说着狠狠推搡了冯春香一把,眼神落到苏岁岁身上时,忍不住又提点冯春香一番。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就该被人唾弃!” “你瞅瞅这个小姑娘,你看看人家生了儿子,男人对她多好,还亲自抱着她来上厕所。” “你要是有这本事,我也让我儿子天天背着你,关键是得有本事啊!” 苏岁岁和司寒霆四目相对。 一时间都有些尴尬。 这个大妈竟然误会他们是两口子。 还生了孩子...... 苏岁岁觉得很窘迫。 她还是未嫁人的小姑娘,这人怎么张嘴就乱说。 光骂人还不够,老太婆越说越冒火。 啪的一耳光打在了冯春香脸上。 冯春香没站稳,哐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她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缩着,嘴里发出低沉的痛苦哀嚎声。 苏岁岁看不下去了。 这老人家也太欺负人了。 “大娘,你怎么能打人。” 她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过去将冯春香扶起来。 “姐姐,你怎么样?” 冯春香摇了摇头,瑟缩着不敢看恶婆婆一眼。 “哟哟哟,你个死丫头,我教训自家媳妇,关你什么事?” “我就打,我就打。” 老大娘泼辣的直接扯过她媳妇儿,啪啪又扇了两个巴掌。 苏岁岁彻底看不下去了,上去伸手直接抓住了马上快要落到冯春香脸上的第四个巴掌。 老大娘力气不小,苏岁岁阻止她的时候,正好扯到了伤口。 血迹从衣服里渗了出来。 司寒霆赶紧将老大娘推搡开,将苏岁岁抱在胸口。 他一手覆在苏岁岁渗出血迹的地方。 只是,那个地方起伏柔软...... 司寒霆意识到什么的时候,赶紧将手拿开。 满脸尴尬。 苏岁岁也很尴尬。 她的脸本来就白,染上红晕之后,对比更加明显。 “大娘,这里是医院,你要是在这里闹事的话,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你不想到时候惹得人人议论吧。” “而且,现在是新社会,生男生女都一样,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刚才的那番重男轻女的言论可是要被抓起来进行思想教育的。” 苏岁岁见这个刚才生育了的姐姐可怜,趁人不注意,用100块钱从空间里换了一颗补气丸出来。 她假装在衣服兜里掏着什么,然后将一个药丸给了冯春香。 “这是我老家的土方子,调理身体的药丸你悄悄吃了,身体很快就能恢复。” 苏岁岁声音很低,只有冯春香能听到。 冯春香也不是傻的,她感觉得到苏岁岁在帮她。 快速将药丸收到了口袋里。 司寒霆没有插话,苏岁岁交代完之后,他就抱着苏岁岁回了病房。 这晚,司寒霆一直守着苏岁岁,天刚刚亮,苏岁岁就醒了。 “寒霆哥,我要赶着回去了,我妈妈还在家等我。” 苏岁岁迫不及待想要回去。 从县城到镇上要一个小时,镇上再到公社再到大队又要一个半小时,路上有些远,早些走能快点到家。 正好,现在她可以去搭最早的七点半的车。 “岁岁,来,我先喂你把早饭吃了。刚才,方云白买过来的,吃完了我开车送你回去。” “开车送我?” 第19章 她偷人板上钉钉 昨天晚上,苏如会眼见苏岁岁一直没回来,心急如焚,便去找了王兴国。 青山大队村民大多淳朴,且苏岁岁自从有了空间之后,村里人偶尔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得了她的些许照顾。 今天一早,大队长就把村民们召集起来,让大伙帮忙寻找苏岁岁。 担心苏岁岁是去大山里找野味去了,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男人们成群结队去了山上。 女人们则在村里还有邻村等地去找人。 孟家人一大早得知苏岁岁失踪,简直比过年还高兴。 杨喜凤高兴得恨不得直接从床上站起来。 “好啊,那丫头死了最好,我儿子就可以安心娶城里人了,到时候咱们全家都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孟月也激动得在房里转圈。 “报应,都是报应,这段时间咱们的苦总算不是白受的了。” “爹娘,苏岁岁死了,干脆咱们也别在这里待着了,咱们都去海市找大哥去。” 孟月眼冒着亮光。 这乡下的泥腿子生活她真是过够了。 现在家里啥也没有,大哥也是暂时联系不上,苏岁岁又不来她家干活。 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命苦过。 “爹也趁机和那母子俩断了,咱们一家四口,在海市好好过日子,我再找个军官,简直太棒了。” 孟大江没说话。 赵春冬被他偷偷送到海市去的事,只有他和孙翠花知道。 不管怎么样,得等到他的冬子成功投到了部队稳了再说。 孟大江吹胡子瞪眼:“天天都肖想过好日子,你们这是在忘本!” “再说,海风才当上营长没多久,还是副的,先别去给他添乱。” 找了两个小时,大家来到村委集合。 村民们互相问询情况,发现都没找到苏家小丫头的踪迹。 苏如会心急如焚。 “我去报公安。” 她的岁岁一定不能有事。 王兴国和大队书记准备跟着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就在这,一辆吉普车从村口处晃悠悠的开了过来。 “大队长,快看。” 有人喊了一声。 这个年代车很稀有,尤其是村里更是几乎见都没见过车影。 他们青山大队连自行车都还没有。 吉普车缓缓开了过来,有人看到车里的面孔。 “是苏丫头!” “苏丫头回来了!” 车停在了村委会门口。 司寒霆从驾驶座下来,走到副驾驶轻轻扶着苏岁岁。 “妈!” 苏岁岁激动的喊道。 苏如会看到女儿,一颗紧张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岁岁,你真是让人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 “回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如会抱着苏岁岁,有些责怪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苏岁岁发出吃痛的声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时,苏如会和大家才发现站在苏岁岁身后的矜贵男人。 “这是?” 大家都对这个陌生男人很好奇,议论纷纷。 突然,孟月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狠狠推了苏岁岁一把。 “好啊你,你个小贱人,你是我哥的未婚妻居然还敢勾搭其他男人?” “你还把这个野男人带到大队来,你也太侮辱我们孟家了!” “小娼妇,今天我要替我哥教训你!” 孟月说着就要上去打人。 刚才她的那一推,苏岁岁胸口有些撕裂,她咬着嘴唇,脸色发白。 司寒霆一把伸出胳膊挡在了苏岁岁的身前。 他力道很大,孟月直接被反弹到了地上,被弹飞了五六米。 哐的一声。 直直砸到了地上。 她不死心,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再次冲过去。 却在看清楚和苏岁岁站在一起的这个男人时愣住了。 接着眼里冒着金光。 这男人太极品了。 又高又帅,比他大哥还要英俊一万倍。 看他的穿着打扮也绝不是普通人。 只是,这个男人站在苏岁岁身边,还关切的看着她。 孟月觉得格外刺眼。 这男人她孟月要定了。 苏岁岁这个贱丫头,靠边站! “这位同志,你肯定是被苏岁岁骗了吧。苏岁岁是不是用她的美色来引诱你。我告诉你,这个女人她已经是我哥哥的未婚妻了。他们过不了多久就要结婚。” “你千万不要被她欺骗了,这种三心二意的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回头我也要告诉我哥哥,让他退婚!”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孟月,我没有未婚夫,我觉得咱俩更合适。” 孟月说着就要上去拉司寒霆的手。 “滚开!” 两个字如同两把锋利的利刃直直插在孟月的身上般。 她不敢再多走一步。 不然感觉这个极品男人会杀了自己。 孟月朝苏岁岁大喊道:“苏岁岁,你赶紧说啊,是不是被我戳穿了你的小心思你心虚了。” “没想到你长在村子里,却藏着一套狐媚男人的本事。” “下贱,不要脸!” “是不是跟你妈学的?” “啪!” 苏岁岁冲上去,一个重重的巴掌响亮的甩到了孟月脸上。 “你敢打我,我......” 在孟月反击之际,司寒霆将苏岁岁拉到了怀里。 孟月蓄满了力量却没打到人,直直扑到了地上,两只手掌被蹭掉了皮。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手掌血肉模糊,大家看了都觉得痛。 孟月还不死心。 只要能拆散苏岁岁和这个男人,现在这点痛算不得什么。 她准备发动群众力量。 看苏岁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解释。 她偷男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第20章 只有她可以 “你们都瞅瞅啊,苏岁岁这妮子,我不过是拆穿了她那见不得人的事儿,她就动手打我!。” “肯定是被我说中了!” “快说,这个男人你究竟是怎么勾搭上的?” “我要让大家送你浸猪笼。” 听着趴在地上的女人对苏岁岁言语的刻薄和侮辱,司寒霆恨不得上前去撕烂这个女人的嘴。 没想过竟然有这么思想肮脏的女人。 究竟是怎样的家教教养出的这种货色。 人群里立马有人接话:“哟,难不成真被你说中了?” “是啊,这个男人是谁啊小苏丫头?” “为什么他会送你回来?” 他们自然是相信苏丫头的。 只是这人来路不明,苏丫头一个在山里长大的孩子,去哪里结识的这人? 况且,这人衣着相貌都不凡,还开了一辆那么拉风的车。 就更觉得奇怪了。 孟月听到有人发问,来劲了。 站起身来,手在空中挥舞着:“那可不!你们说说,她一个在山里长大的野丫头,突然就有个男人送她回来,这男人是谁啊?指定是她不知道咋勾搭上的!” 她眼睛一瞪,恶狠狠地看向苏岁岁,“我看呐,就该把她扔到猪笼里浸了,省得在这丢人现眼!” 王兴国瞪了孟月一眼,再对上苏岁岁时,神情温和了许多。 “苏丫头,你给大伙儿说说,免得孟月这丫头到处乱嚼舌根。” 孟月一听可不乐意了,从地上爬了起来。 “姑父,什么嚼舌根,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狠狠瞪着苏岁岁。 这死丫头这段时间把他们一家尤其是她折腾死了。 这一次,她要绝地反击。 众人都看着苏岁岁怎么说时。 就在众人都眼巴巴地等着苏岁岁开口的时候,司寒霆伸手从衣服里掏出了证件。 “大家都听好了,我是军人,来宁城执行重要任务。苏岁岁同志协助我们抓捕敌特,在抓捕过程中,她不顾自己的安危,和敌人英勇斗争。” “昨天没有回来是因为苏岁岁同志在与敌人的斗争中受了伤,住进医院,所以今天我才把苏 同志送回来。” 司寒霆说完,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岁岁。 苏岁岁脸色苍白。 肯定是因为刚才的疯女人伤到了她。 “苏同志的行为我汇报上去,会按功行赏。至于你......” 司寒霆眼神瞥向孟月时,眼里是骇人的冷冽。 “对待英雄,你不但不尊敬,还口出恶言!完全可以把你抓起来进行思想教育!” 大家伙得知了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 简直是不可思议。 苏岁岁这个小丫头柔柔弱弱的,还能抓捕敌特呢! “岁岁哦,不得了,你真是这个!” 张翠花朝苏岁岁竖起大拇指。 “就是,咱们大队也跟着你沾光啦!” “今年的先进大队指定是咱们大队的了。” 大家都为苏岁岁的事迹感到骄傲。 苏如会很担心,听这个军人说女儿还受了伤。 “岁岁,你伤到了哪里?严不严重。” 苏岁岁摇摇头。 “没事儿,妈,就是中了枪,还好没伤到要害,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什么中枪了?”张翠花大婶一声惊呼。 人群里的讨论声音更大。 更加觉得苏小丫头不得了。 张大爷磕了磕烟袋锅子,笑着说:“苏丫头,你给大伙讲讲,那敌特是啥样的人啊?你是咋和他们斗的?” 苏岁岁笑了笑,刚要开口,王婶就抢着说:“哎呀,先别忙说,苏丫头刚出院,肯定累坏了,先让她回家歇着,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大家一听,都觉得有理,于是纷纷散去。 司寒霆准备回去了。 虽然担心苏岁岁的身体,但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留下来的立场。 刚才听那个女人说的。 这个小丫头已经有未婚夫了。 他想到这儿只觉得胸口处有些发堵。 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同时还有些担心。 刚才那个女人又凶又狠辣,一看就没什么教养。 这样的家庭,小姑娘嫁过去以后的日子真的会好吗? 司寒霆深深的看了苏岁岁一眼。 这么可爱美好的女孩子不应该过那种水深火热的生活。 但是,他没有立场。 他们两个人也不过认识两天而已。 见司寒霆要走,苏如会立马挽留。 “同志,马上中午了,不嫌弃的话在家里吃个便饭再走吧。” “多谢同志昨晚照顾我女儿。” 苏岁岁笑眯眯的看着司寒霆:“寒霆哥,留下来一起吃饭吧,你回去还要几个小时,不吃饭不行的。” 小姑娘眼神里满是真挚。 司寒霆点了点头。 “也好,那麻烦婶子了。” 躲在一边的孟月看着三人的背影,嫉妒和愤怒在心里汹涌翻腾。 凭什么这个男人对她那么狠毒,对苏岁岁那么温柔? 不公平。 她哪里都不比苏岁岁差。 她一定要好好表现一下,让这个男人发现自己的优点。 她要进城当官太太! 苏如会准备扶着苏岁岁到床上去休息一会。 但是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洒下来,把院子照射得金灿灿,苏岁岁心情突然间好了很多。 “妈,我在院子里待会,放心,我不乱动没事的。” 司寒霆陪着苏岁岁。 苏岁岁给他讲了很多村子里面有趣的事情。 吃过饭,司寒霆准备走了。 “岁岁,你协助我们抓捕敌特的事我已经汇报上去了,会有200元的奖励,过几天我找时间给你送过来。” 苏岁岁睁大眼:“还有奖励啊?这么多钱?” 司寒霆被她小财迷的模样逗笑。 “过几天我给你送了奖金就离开这儿回部队了。” 苏岁岁有些失落。 萍水相逢,这就要走了。 恐怕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了吧。 司寒霆刚从苏家出来走到村委准备开车回城。 就看到一个人影在他的车上摸来摸去。 “住手!” 司寒霆觉得很恶心。 孟月吓得一抖,看到司寒霆,两眼冒金光。 “寒霆哥~” 司寒霆:!!! “我不认识你,别乱喊。” 孟月不服气:“凭什么?苏岁岁就是这么称呼你的。” “只有她可以!” 司寒霆眼神冷得能杀死人,孟月要再喊,对上他的眼神,怂了。 但她不气馁。 “同志,虽然苏岁岁长得比我好看,但是我屁股大能生养!选老婆的话,还是要选我这种。” 司寒霆忍无可忍,只觉得这女的脸皮怎么能厚成这样。 听她多说一句话都是对耳朵的侮辱。 司寒霆都不愿意碰她,他拿起一旁的竹竿,直接把人轰到一边,开车扬长而去。 “可恶!肯定是苏岁岁搞的鬼!不知道苏岁岁那丫头用了什么狐媚子功夫!” 孟月气得跺脚。 孟海风和王婉柔辗转几天终于到了海市军区。 这几天可把他们折腾死了。 刚回去正好就碰到了李政委。 “海风啊,家里人都还好吧。” 孟海风有些心虚。 他给上面打报告说的是回家探亲。 没说是回家订婚的。 部队的人也都不知道他从前在乡下就有个未婚妻。 第21章 孟海风王婉柔定下婚期 孟海风笑了笑,“多谢政委关心,家里人都好。” 看孟海风这样子,李保国忍不住打趣。 “我听说这次老参谋长的孙女也跟着去了?” 两人之前在部队的时候,就经常在一起。 有好多人误以为二人是一对。 孟海风挠了挠头:“政委,婉柔她没出过远门,听说我要回老家探亲,正好就去看看。也当是锻炼了,增长见识。” 李保国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 “你小子还害羞呢?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都知道。” “有空啊,你去老参谋长家走动走动,争取早点把日子定下来。” “你看看年纪轻轻就是副营长,再娶个老婆组建和和美美的家庭,以后前途无量啊!” 孟海风回到宿舍,回想起刚才李保国的那番话,心里激动不已。 是啊,除了婉柔,这儿没人知道他有未婚妻。 他和婉柔这次经历千辛万苦,对彼此之间的感情也已深厚。 自己现在势头又猛,要是真能和婉柔结婚,以后必定飞黄腾达。 不仅是因为王婉柔的参谋长爷爷。 她母亲那边的家庭也不可小觑。 外公是定居海外的华侨,在国外做了很多有益国家的事情,地位相当高。 想着想着,孟海风脑海里不自觉竟然浮现了苏岁岁的身影。 罢了罢了。 再漂亮不过只是个花瓶。 既无趣也无用。 跟婉柔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等他和婉柔结了婚,生米煮成熟饭,再给苏岁岁去信让她自己找个男人嫁了。 再给她一百块钱做补偿。 孟海风觉得,自己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周全了。 比有些男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苏岁岁遇上他,也算是运气好。 王家。 苏梦琴正在给刚洗漱好的女儿梳头。 王婉柔拉过她妈妈的手,将自己跟孟海风的事告诉了她。 苏梦琴自然不会反对。 孟海风虽然出身不是特别好。 但胜在有潜力。 才二十三岁就能当上副营长,这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成就。 婉柔嫁给她,以后一定会更风光。 孟海风晚上便带着礼品风风火火到了王家。 这次,他是正式以王婉柔男朋友身份来的。 王家所有人对孟海风都很满意。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甚至婚期都商议了下来。 两人本来在部队就相识多年,知根知底,再加上王婉柔已经二十二岁了,过了年就是二十三。 所以干脆就把婚期定在了年后的3月18日。 定不下来之后,孟海风很激动。 他一定要尽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第二天他就给公社去了个电话。 有人来通知孟大江说是他儿子有要紧事。 孟大江去了公社,得知儿子和那城里姑娘婚事都定了下来。 可把他激动坏了。 “海风啊,你就踏踏实实结婚。” “苏岁岁那丫头心眼坏得不行,天天在家虐待我们娘三,还好你没跟她结婚,不然咱们一家人都要死在她手上。” 孟海风有些不相信。 他和苏岁岁从小一起长大。 苏岁岁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但是他爹没有理由骗他。 所以他笃定。 肯定是苏岁岁觉得有了婚约能拿捏自己了,因为暴露原形。 真恶毒! 真能装! “要是她再欺负你们,你们就打回去,别把人打死就行。” “实在不行就告诉姑父!” “等年后快到婚期了,我把你们接过来参加婚礼。” 孟大江一拍大腿,太好了! 当真是要享福了。 本来他还想跟孟海风说赵春冬去找他了,想了想又把话咽了下去。 等人到了跟前,海风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还是先不说。 另一边,司寒霆给苏岁岁申请的奖金审批下来了。 他专程过来给苏岁岁送奖金。 村里人见着他都很是热情的跟他打着招呼。 司寒霆向来冷酷,面对大家的热情,不自然的微笑着。 上次司寒霆走后,孟月茶不思饭不想。 听到司寒霆又来了。 觉得自己又有了希望。 她马不停蹄的向苏岁岁家跑去。 结果被苏岁岁哐的一下把门关掉,吃了个闭门羹。 司寒霆没有多待,送完奖金就走了。 他给苏岁岁留了个电话。 “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打这个电话,我在宁城有很多朋友。” 苏岁岁小心收好。 “谢谢你寒霆哥。” 司寒霆心里有些不舍。 以后,大概再也见不到这个小姑娘。 苏岁岁送他出来。 司寒霆听觉敏锐,从堂屋出来就察觉有人在大门外偷听。 他和苏岁岁眼神一对,侧身将门一拉开,孟月就直直摔到了地上。 “你现在的行为是私闯民宅,我们可以报公安抓你。” “还有,我警告你不要招惹苏岁岁,她现在是英雄,要是敢伤害英雄,你就等着蹲大狱。” 司寒霆说完迈着大长腿快步离开。 苏岁岁站在院子里居高临下看着狼狈的孟月。 实在不理解她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非要到处惹是非。 孟月手掌还缠着纱布,此时血迹渗透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苏岁岁,你个小贱人,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她本来还想打苏岁岁,想起刚才司寒霆的话,只好作罢。 不过,她想到另外一件事, 肯定能让苏岁岁痛苦千百倍。 “苏岁岁,你现在就得意吧!” 等到时候我大哥抛弃你了,有你好受的。 到时候你就会成为弃妇。 一个弃妇,没人会愿意娶! 第22章 赵春冬到部队 孟月得意的离开,转头就去了孙寡妇家。 她想了想,司寒霆不搭理她肯定是因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到位。 绝对不可能是司寒霆不喜欢自己。 没理由! 她不比谁差。 孙寡妇正在院子里晒咸菜,看到孟月来了,原本还有些心慌。 却不想孟月笑嘻嘻的看着她。 孟月把来意告诉了孙寡妇。 孙寡妇这才放下心来。 “闺女哦,这拿捏男人的事儿你来找婶子啊,可算是找对人了。” 孙寡妇羞涩一笑,眼里满是自信。 “婶儿,我就知道你有手段,要不然怎么会把我爹爹迷得晕头转向,你也教我两招呗。” “等下次我爹爹再来找您,我帮你们把风,保证我娘啥也不知道。” 孙寡妇心里发笑。 这丫头真够缺心眼的,还好不是她的闺女。 不然打死她。 孙寡妇面上不显,拉着孟月的手,把自己深得孟大江喜欢的矫揉造作的那一套悉数教给了孟月。 孟月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从孙寡妇那儿学了不少花招。 简直醍醐灌顶。 “婶子,不,娘。以后你就是我娘了,等有机会我让我爹把你接到我家来,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过日子。” 孙寡妇噗嗤笑了一声。 “月儿啊,你这小丫头就是心善,以后谁要是娶了你,真是好大的福气哦!” “婶子早就看出来了,你跟村里的丫头不一样,只有军官太太的身份才能配你。” 两人互相恭维了好一阵,孟月才离开了孙寡妇家。 * 孟海风正在训练,突然有警卫找了过来。 “孟副营长,外面有个小伙子说是找你的。” “找我?” 他认识的人都在部队啊,外面没什么认识的人。 “嗯嗯,看样子好像是乡下来的,是不是你乡下的亲戚呀?” 孟海风更加疑惑了,同时又有些警惕。 他心颤了一下,下意识想到是苏岁岁从乡下来找自己了。 不过对方说是小伙子。 孟海风跟着警卫出来,门口的人就朝着他大喊道:“海风哥!” “赵春冬?” 他跟赵春冬并不熟。 以前在村子,因为娘对孙寡妇有意见,他们家不怎么和赵家人接触。 后来他当了兵,更加不熟悉了。 赵春冬怎么来找他了? 孟海风眉头紧皱。 有不好的预感。 “看吧,我就说我认识你们营长,还不让我进去,呸!什么东西!” 孟海风赶紧瞪了他一眼。 “怎么说话呢,这是咱们部队的警卫员!” 孟海风脸拉得老长。 担心损坏了自己的形象。 毕竟他在部队一向有口皆碑。 谦逊有礼上进的好青年,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赵春冬虽然不情愿,但他知道自己初来乍到。 在村里那套得暂时收起来。 “不好意思警卫同志,刚才我一时心急......” 道了歉,孟海风把赵春冬带走。 “你怎么来了?是专门来找我的?” 湖边,孟海风警惕的看着赵春冬。 “当然了,大哥,我是专门来投靠你的。” “等等?大哥?谁是你大哥?” 孟海风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肯定是看他当了营长,来套近乎。 可真会偷奸耍滑。 他可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和军功坐上这个位置的。 赵春冬激动的抓着孟海风的手臂。 “当然你是我大哥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也是咱爹的孩子,你爹就是我爹。” “赵得柱不是我亲爹,你爹孟大江才是。” “我娘和赵得柱结婚之后,一直和咱爹有联系,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得知自己的身世。” “咱爹说了,让我来投靠你,出人头地。” 孟海风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简直太荒唐了!” “你怎么可能是我弟弟!我只有一个妹妹。” “大哥,你没发觉咱俩眉眼有几分相像吗?” “如果我不是你弟弟,爹怎么会告诉我你的地址,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了,我今天住哪里?听说你这个级别的能分到房子,我去你那里住吧,另外,你给我找个工作,最好是升官快的。我出来都跟爹说了,等我出息了请爹来享福。” 赵春冬自顾自说着。 孟海风还是不能接受。 他娘怎么办? 娘可是他爹的糟糠妻啊。 当年奶奶病重,爷爷身体不好。 听他们说,娘还没过门,就开始服侍他们了。 爹怎么能这样! 孟海风眼里满是阴翳。 “我没有你这个弟弟,你别编瞎话来哄我,自己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孟海风说着就要走。 他绝对不会承认。 等明天打个电话回去问问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春冬不慌不忙,他看着孟海风的背影,平静的道:“站住!” “大哥,我愿意跟你到这里来,就是不想伤了咱们兄弟的和气,也不想影响到你的工作。” “弟弟都这么替你着想,你真要这么绝情?”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只能找你的领导帮我安排住处了。” 孟海风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眼神阴冷的瞪着赵春冬。 “你!” “你敢!” 赵春冬哼了一声:“你看我敢不敢?” “反正我光脚不怕穿鞋的,倒是你,如果你爹人品有问题,你看会不会影响到你日后的升迁!” 他这话确实拿捏到了孟海风。 他要尽量隔绝老家一切不好的事情发生。 害怕哪一天,万一苏岁岁的事也传了出来。 他咬了咬牙,“跟我走。” 孟海风把赵春冬带到了分给他的房子里。 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 房子大概有百来平,外面还有一个百来平的院子。 因为年后就要结婚的关系。 这屋子还在紧锣密鼓的布置着。 等王婉柔嫁过来,就正式住到家里,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 赵春冬将随身带的两套衣服扔到沙发上,里里外外的参观着房子。 “大哥,你这房子真好欸,还有两间卧室!这间给我住吧。” 他指了指朝马路边的那个房间。 孟海风脸色犹如抹了锅底灰。 “你今天在这里对付一晚上,明天我去给你买火车票,再给你拿些钱,不要再来这里找我了。” 大不了,多给他些钱。 农村人,不就是为了个钱字吗? 第23章 以后不要再提起她 赵春冬急了。 他才来,怎么可能就走。 “大哥,难道你忘记之前咱们怎么说的了?” “你留我在这里,放一百个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咱们是亲兄弟,有福同享有难才能同当。” “现在你享福了,就不想带着我啊?” 赵春冬挑衅的笑着,孟海风看在眼里觉得这人十分无赖。 心里又对他爹气愤了几分。 他从老家回来才多久啊,他爹居然冒出这么大个私生子。 之前回去的时候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 孟海风总觉得后面还有很多不好的事情在等着他。 不该这样的啊? 他是青年才俊,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见一时半会打发不了这个无赖。 孟海风只能好好跟他说。 “赵春冬,我告诉你,我明年就要成婚了,你在这里住不了多久,所以早晚得搬出去。” “你要是想在城里混,我可以帮你租个房子,但你一定不能乱来,尤其是我们俩的关系,不能乱说,否则我受到影响你也没有好日子过。” 赵春冬识时务的答应道,突然反应过来:“大哥,你这么快就要结婚了?要把苏岁岁接过来随军吗?” 孟海风一时语塞。 “苏岁岁那丫头确实挺好的,长得漂亮,跟你郎才女貌。” 赵春冬想起之前他还暗恋过苏岁岁呢。 虽然他这个人不咋滴,但对苏岁岁那心眼不错的丫头还是蛮有好感。 两年前他娘的腿摔了,还是苏岁岁弄的药治好的。 “以后不要再提起她!” 孟海风看了眼四周,沉着脸警告。 赵春冬以为是因为自己叫了苏岁岁的名字才惹得孟海风生气了。 他打了打嘴:“哦哦,好好,不提,我应该叫她大嫂才是,不能直呼其名。” “死嘴,以后不能再乱说话了。” 可孟海风的脸比之前还黑。 “以后在这里都不要再提起这个人。我跟苏岁岁没可能了,年后我会和我们部队的一名文工团的女兵结婚,她也是已退参谋长的孙女。” 赵春冬:?? “啥?” “等等,等等,大哥,你不和苏岁岁结婚?要和别人结婚?” “你不是都和苏岁岁订婚了吗?” “这不太好吧?” “你是不是嫌弃苏岁岁是农村人,不如城里姑娘好?” “上次你回去订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孟海风瞪着赵春冬:“都知道又怎么样?他们又不可能到海市来?也不可能找到我。” “以前在农村的生活我就当是上辈子的事,以后,这里才是我要生根发芽的地方。” 赵春冬注意到,孟海风说这话时,眼里有过杀气腾腾的狠意。 “哦,是啊,苏岁岁就是个乡野丫头,哪里配得上我大哥!” 他将手搭在孟海风的肩膀上,语气轻松的说道:“大哥完全不用担心,咱们是自家兄弟,这件事我会帮你瞒下来。” “我早就说了,我们是亲兄弟,亲兄弟不会害你。” 孟海风眼中的狠辣收了收。 “明天我去给你租房子,你嫂子不习惯家里有别人。” “还有,注意点,新房子别弄脏了。” “另外,最近兵团没有招兵,你想待在海市的话,我会先给你找个别的工作。” 孟海风想着,这混小子安生了,自然不会影响到他。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能威胁到他。 孟海风肯定他不会。 毕竟这小子还要靠着自己在海市有立足之地。 赵春冬没多说什么。 初来乍到,悠着点。 哎,只是可怜苏岁岁那个丫头。 在孟家当牛做马,没想到最后还被无情抛弃。 第二天,赵春冬一大早就醒了。 醒来就穿着个裤衩子到客厅找水喝。 谁知刚到客厅,就跟一个女人四目相对。 “啊啊啊啊啊啊!” 王婉柔惊声尖叫,连忙把脸转过去。 孟海风闻声立马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你干什么?快回房间去!” 孟海风赶紧把王婉柔圈在怀里。 “宝宝乖,不怕。” 王婉柔惊魂未定:“海风,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他......他是我远方的表弟,最近家里出了点事,过来投靠我。” “哦哦。”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赵春冬穿好衣服从房里出来,好像刚才的尴尬都不复存在。 “你就是嫂子吧!”“ “你好你好,我叫赵春冬。” 王婉柔爽朗的摆了摆头,俏皮的眨了眨眼,向前蹦跳了两步:“你好啊,表弟。” 孟海风很骄傲的看着王婉柔的背影。 婉柔向来大大方方,看到他的家人一点也不畏手畏脚。 不像苏岁岁,就是个听话的安静的提线木偶。 赵春冬藏下眼里一抹嫌弃。 这女人在干啥,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很可爱吧。 真叫人别扭。 刚才还顺拐了。 “哇,大哥,你真是好有福气啊,大嫂气质高贵,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能娶到像嫂子这样的女人,肯定部队里的人都很羡慕我大哥吧。” 王婉柔听了夸奖,笑容更灿烂了。 “哼,那还用说。” 她直接拍了拍赵春冬的肩膀。 “表弟,你可真会说话啊,以后你也是我兄弟,在这片儿我罩着你。” 赵春冬:“......谢谢啊。” 难道城里人都是这样的? 那他得快点适应。 “对了,我这个人是男孩子性格,以后你跟我相处怎么随意怎么来就是了,不用不自在。” “女人的柔弱小气,爱搞小心思这些我通通都不懂的。” 赵春冬:“.......” “嫂子真是真性情啊。”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孟海风一眼。 不知道这女的会不会红杏出墙。 因为受了伤,加上天气越来越冷,雪也越下越大,苏岁岁想着等过完年再走。 这段时间,大家不用上工分,也都闲下来了。 苏岁岁想起上次王兴国去公社开会,书记跟大家伙提到隔壁向阳大队做布鞋生意的事。 王兴国想着他们也以集体的名义做个什么生意创收。 不过一时间没什么头绪。 这天,苏岁岁找了过来。 第24章 救下牛棚大叔 “哟,你这孩子怎么来了?伤不是还没好完吗?” 苏岁岁抓捕敌特一事早就在公社传开了。 王兴国这段时间去公社开会觉得倍儿有面子。 连其他几个大队原先看不上他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孟菊花热情的端来了花生还有茶水。 上次苏岁岁治好了她的头疾,孟菊花越发喜欢这个姑娘。 “苏丫头,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岁岁将手里拿着的一袋东西放到了桌上。 “王叔,你看。” 她轻轻打开布袋,里面一粒粒黑黄黑黄的小颗粒。 “这是什么?” 王兴国和孟菊花都很好奇。 “这里是一些水果种子,还有一些扦插枝条。苹果、桃、梨、草莓、橘子、香蕉、荔枝。” “这些种类我都标注好了,等到开春,王叔带着村民在村里种植就好。” 王兴国很惊讶。 刚才苏岁岁说着这些东西,好些他都没听过。 “这?我们都不懂,真的能种活吗?” 如果真可以的话,那他们愿意拿出一些土地来种水果 ,增加营收。 这样大家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青山大队的土地不好,所以每年的收成都一般。 虽说不比贫困大队,但日子也是稍紧巴。 要是苏丫头说的事真成了,那日子肯定就能好。 “对了,苏丫头,这些种子你是哪里来的。” 苏岁岁不能告诉王兴国,是她空间里的。 这些东西从空间出来,到时候结了果,肯定比土生土长的水果更加香甜。 她灵机一动,只好搬出了司寒霆。 “是之前送我回来的军人同志看到咱们村村民淳朴,觉得咱们地广,跟我提了一嘴,我便记下了,然后让军人同志帮忙找到的这些种子。” 王兴国没有任何怀疑,他们村子要转运了吧,连军人同志都愿意帮忙。 等到年后,他就把这件事告诉大家。 苏岁岁正要回家时,见到远处山上隐隐约约有人影。 突然,远处的人直接从山上滑落了下去。 “不好,别闹出人命了。” 她想着应该是村里的谁去山上打野味。 山上雪本就厚。 不小心遇到雪崩或者踩空,那是真真要出人命的。 “大叔,大叔,您醒醒!” 苏岁岁蹲下身子,轻轻拍打着大叔的脸,焦急地呼喊着。 大叔微微动了动眼皮,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苏岁岁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牛棚。 她咬咬牙,费力地扶起大叔,一步一步朝着牛棚挪去。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婶子从牛棚里冲了出来。 “我先生怎么了?”婶子带着哭腔喊道。 “婶子,我刚看到大叔在雪地里摔倒了,咱们先把他扶进牛棚。” 苏岁岁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 两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大叔扶进牛棚。 牛棚里四处漏风,苏岁岁看着眼前这对虚弱的夫妻,心里一阵发酸。 “婶子,大叔这是怎么了?怎么穿得这么少就出来了?” 婶子抹了抹眼泪,叹了口气说:“姑娘,我们是被下放来牛棚的,遭人排挤,啥都没有,连件厚衣裳都拿不到。” 方知韵强掩泪水。 看着两人脸上手上都被冻伤了,衣服也破烂不堪。 这样的寒冬里,他们肯定撑不下去啊! 苏岁岁心中不忍,眼眶一红。 她偷偷瞧了瞧四周,确定没人后,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小瓶灵泉水。 这灵泉水可是她空间里最神奇的宝贝,有强身健体、治愈伤病的功效。 “婶子,您别担心,我这儿有药。” 苏岁岁打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将灵泉水喂给大叔喝。 灵泉水刚一入口,大叔原本紧闭的眉头就慢慢舒展开来,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 “姑娘,这是什么药啊?怎么这么神奇?”方知韵又惊又喜地问道。 苏岁岁笑了笑,含糊地说:“是我家传的秘方,婶子,您也喝一点。” 说着,她又倒了一些灵泉水给方知韵。 苏岁岁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棚里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铁锅和两副碗筷。 锅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婶子,大叔是不是上山去找食物?” 方知韵哀伤的点了点头。 “我们什么都没有,不上山去找吃的就要饿死。” 方知韵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愣是没让眼泪落下来。 苏岁岁偷偷从空间里拿出十来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假装是刚才救人的时候随身带着的。 “婶子,您和大叔肯定饿坏了,先吃点包子吧。” “这……不,我不能要。” 村里人也不富裕。 她也不想连累了这个姑娘。 “你快走,快离开这里,千万别被人发现。” 方知韵说着就把苏岁岁往外推。 “婶子,我刚看了,周围没人,您放心,我不会有事。” 苏岁岁直接把包子塞到方知韵手里。 “婶子,您拿着,就算是您借我的。您和叔叔好生照顾身子,以后日子好了,记得还给我。” 方知韵听着苏岁岁的话,一向坚强的她眼泪终于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以后真的能好吗? 她捂着嘴,埋头痛哭。 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无数的委屈和屈辱都发泄出来。 苏岁岁上前去拍了拍方知韵的肩膀。 她没有住过牛棚。 但她懂那种无依无靠,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感觉。 很小的时候,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后来妈妈带着她来了青山大队安定下来,才没受到那么多欺负。 方知韵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能让别人听到这儿的动静。 她擦了擦眼泪:“姑娘,你真是个好人啊,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婶子,您别这么说,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呢。”苏岁岁一边说着,一边把包子递到方知韵手里。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大叔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我想喝水。” 苏岁岁赶紧又喂了大叔几口灵泉水,然后把包子递过去。 “大叔,您吃点包子,吃完就有力气了。” 文竞川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方知韵红着眼睛看着他:“包子是这个姑娘带来的,吃吧。你刚才晕倒了,是这个姑娘发现了你,把你带了回来。”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大叔吃完包子,终于有力气说话了。 “大叔,我叫苏岁岁,就住在村里。” “岁岁姑娘,今天要不是你,我们俩这条老命可就没了。”方竞川眼眶湿润。 “大叔,您别这么说。不过,您和婶子以后可得多注意身体,这大冷天的,千万别再冻着了。”苏岁岁认真地叮嘱道。 “我们知道了,姑娘。你放心,等以后我们有机会,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方知韵拉着苏岁岁的手,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第25章 和司寒霆成好哥们? 新年的气息,就像浓浓的饺子香,早早在青山大队弥漫开来。 家家户户都忙活开了,仿佛要把这一年的酸甜苦辣,都包进这新年里。 苏岁岁家也不例外。 一大早,苏如会就把家里那口大黑锅架上,烧了满满一锅热水,准备好好打扫打扫这一年的灰尘。 苏岁岁挽起袖子,拿着抹布,把家里的桌椅板凳擦得锃亮。 “岁岁啊,一会儿擦完把春联贴上,去年那春联被风刮得都没影了。” 苏如会一边往水里撒着面,一边扯着嗓子对岁岁道。 “知道啦,妈,您就放心吧,我肯定贴得板正的。” 苏岁岁脆生生地应着,眼睛却盯着那红彤彤的春联。 心里想着今年一定要有新的开始。 忙活到中午,苏如会开始准备包饺子的食材。 白面袋子一打开,白花花的面粉就像冬日里的雪花,飘出一股淡淡的麦香。 “岁岁,咱今儿个包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苏如会把一块新鲜的猪肉和几根大葱拿出来“咚咚咚”地剁了起来。 肉馅儿在她的刀下,不一会儿就变得细腻均匀,再加上切好的大葱,香味瞬间就出来了。 母女俩坐在炕头,开始包饺子。 苏如会手法娴熟,一张饺子皮在她手里,放上一勺肉馅,手指轻轻一捏,一个饱满圆润的饺子就成型了。 苏岁岁也不甘示弱,学着母亲的样子,包出的饺子虽说模样不太好看,但也有模有样。 “妈,您看我包的这个,像不像个小元宝?” 苏岁岁拿起自己包的饺子,笑嘻嘻地问。 苏如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像,像个歪歪扭扭的小元宝,不过自己包的,咋看都好看。” 屋子里弥漫着饺子的香气,炉火映红了母女俩的脸,温馨又美好。 包完饺子,苏如把饺子放进锅里煮。 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开了,饺子一个个在锅里翻滚着,就像一群欢快的鱼儿。 “岁岁,去把碗筷摆上,马上就能吃饺子喽。” 苏如一边用勺子搅着锅里的饺子,一边对岁岁说。 岁岁连忙起身,把碗筷摆好,又拿出了自家腌制的腊八蒜和醋。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苏岁岁夹起一个,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肉馅和喷香的大葱在嘴里散开。 “妈,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因为要照顾孟家人,竟然没良心的扔下妈妈一个人过年。 以后,再也不会了。 将来,她要带着妈妈过好日子。 苏如会看着女儿,笑着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只要你爱吃,妈以后天天给你包。” 吃完饺子,苏岁岁想起了被下放的方知韵和文竞川夫妻。 他们被安排在牛棚住,这大过年的,肯定冷冷清清。 “妈,我想去给方阿姨和文叔叔送点饺子和肉,他们在牛棚过年,肯定啥都没有。” 苏如点点头:“去吧,多送点,让他们也能过个热乎年。” 苏岁岁用一个大碗装了满满一碗饺子,又切了一大块肉,用布包好,小心翼翼地往牛棚走去。 到了牛棚,苏岁岁看到方知韵和文竞川正坐在牛棚里,看着外面发呆。 “方阿姨,文叔叔,新年好啊!我给你们送饺子和肉来了。” 过年期间,牛棚看守会放松一些,苏岁岁过来时见没有什么异常,放下心来。 方知韵和文竞川抬起头,看到苏岁岁,眼里满是惊喜。 “岁岁啊,你咋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方知韵连忙起身,接过苏岁岁手里的东西。 “方阿姨,你们快趁热吃,这饺子是我和我妈包的,可香了。” 苏岁岁把饺子放在桌上,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肉。 文竞川看着这些,眼眶有些湿润:“岁岁,谢谢你和你妈,在这大过年的还想着我们。” “文叔叔,您别这么说,你们在这儿也不容易,过年就该热热闹闹的。”苏岁岁笑着说。 方知韵把饺子端到炉子上热了热,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起了饺子。 虽说牛棚里简陋又寒冷,但这一碗饺子,却让他们感受到了浓浓的温暖。 “岁岁,这饺子真好吃,好久都没吃到这么香的饺子了。” 方知韵吃着饺子,感慨地说。 “方阿姨,你们要是喜欢,以后我和我妈再包,还给你们送来。”。 * 孟海风受邀去了王家过年。 王正军很是看好这个孙女婿,一高兴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 “海风有我当年的风范!” “想当年我也是出身贫苦的穷小子,国家需要的时候,毅然决然从了军,一路打拼,才有了现在。” “所以,海风,我十分看好你。” “我不会看走眼,你为人正直善良,连乡下来的远房亲戚也毫不嫌弃,说明你这个孩子重情谊!我的宝贝孙女嫁给你, 我非常放心!” “你一定要保持自己的这颗赤子之心,将来再创军功,必定前途无量。” 孟海风端着坐着,听到王老爷子的点拨,谦逊的低下头点了点。 “老参谋长,您放心,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也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 他深情的拉着王婉柔的手。 “柔儿就是我的命,我一定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嗯,好!”王正军十分欣慰的看着两人。 “海风啊,虽然你现在风头正盛,也出类拔萃。但部队还有一个人,是你学习的榜样。” “老参谋长说的是司旅长?” 王正军点点头:“是啊,寒霆立下的军功是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他出生入死,曾经一个人击退三十个反动分子,为国家安全做出了巨大贡献,现在还是部队的一段传奇。” 孟海风知道,司寒霆一直是部队的传奇人物。 从他从军开始,就听说了。 只是对他不了解。 现在他升了副连营长,要是能有机会与其多接触那再好不过。 司家和王家老一辈私交不错,有了王家穿针引线,说不定自己能和司寒霆成为好哥们也不无可能。 王婉柔甜蜜微笑的嘴角却在听到爷爷提司寒霆的时候突然垮了下来。 第26章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认识苏岁岁 本来以为和孟海风在一起之后,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没想到听到司寒霆的名字,她的心还是会疯狂跳动。 为什么? 为什么司寒霆不喜欢她?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司寒霆打小就不爱搭理她。 但她始终觉得,司寒霆只是把对自己的喜欢藏在心里。 她是大院里最受宠爱的千金,而且性格直爽,跟所有男孩子都能玩到一起。 平时她跟其他男人勾肩搭背都可以。 可司寒霆呢。 连靠近都不让人靠近。 曾经,她爷爷是有意跟司爷爷撮合他们两人的。 如果不是司寒霆当时的拒绝。 说不定他们早就终成眷属了。 她也不至于退而求其次。 王婉柔心脏像被剜了一块肉一样痛。 不! 司寒霆,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点感觉。 你知道我和孟海风订婚了肯定也十分后悔吧。 她王婉柔是整个大院儿最能与他相配的人。 错过了她,还有那个女人配站在司寒霆身边。 王婉柔十分确信没有这样的女人。 如果司寒霆承认他喜欢她。 她一定会马上和孟海风退婚。 孟海风看着身旁神色异样的王婉柔,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温柔的低声询问了一声。 王婉柔收藏好情绪,摇了摇头。 “海风啊,年后就尽快把你父母接过来吧,正好与你聚聚。”王正军道。 “嗯嗯,我会给他们去电,到时候接他们过来参加婚礼。” “我父母都是农民,还希望叔叔阿姨不要嫌弃。” 没等苏梦琴和王泽民说话,王老爷子大手一挥。 “害,那有什么,我不也是农民出身。农民是最辛苦最善良的人,我们王家热烈欢迎!” 听王正军这么说,孟海风放心下来。 “我父母的确是很心善,也很好相处。” “前些年,我母亲因为救村里一个摔下山崖的小孩,不幸瘫了腿。” 孟海风说到这里有些哽咽。 “所以这些年,家里日子艰难,我才越发奋发图强,想让家中父母妹妹的日子好过一些。” 孟海风眼里闪过一抹心虚。 本来他的家世就和王婉柔不对等,母亲瘫痪又不是小事,免不了有很多麻烦。 说母亲是大义救人瘫痪了总比告诉他们真相,母亲其实是早些年偷别人的鸡,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摔瘫痪的好。 “我父亲呢因为对我母亲情义深重,所以这些年一直对我母亲不离不弃。” 果然,王正军听孟海风这么说,直接一拍桌子。 “亲家真是大义啊!好人!真是大好人!” “难怪能教养出海风这样的人才。” “等他们来了,我定要好好款待他们!” 孟海风感激的回以笑意。 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罢了。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他跟婉柔以后的日子能够顺利些。 婉柔也因此不会嫌弃他娘,好尽心尽力的伺候。 到时候他提前给娘说一声,让他们别露馅就好。 “妹夫,我妹妹以后就交给你了,有你照顾她,我很放心!” 王强朝孟海风举起杯子。 吃完饭,王婉柔送孟海风到大院门口。 孟海风虽然分了房子,但房子还在布置中。 为了表示他对王婉柔的重视,他准备等正式和王婉柔结婚之后,两个人一同入住进去。 “柔儿,你怎么了?好像兴致不高?”孟海风关切道。 王婉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就是吃多了。” “哎呀,人家就是不会淑女那一套嘛。我看到咱们文工团有的女孩子,吃饭只吃一点点,感觉好装啊。” “上次赵小欣吃饭,居然只吃半碗呢,我觉得她肯定是故意想保持身材,说不定是看上你了。” 王婉柔哼了哼。 “婉柔,别瞎说,没有的事。再说,我也不可能看上她,我喜欢的是你这样的。” “海风,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能吃了,不像别的女孩子那么斯文,我感觉我不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 王婉柔将手背在身后,踮脚看着他。 孟海风就喜欢她坦率爽朗的样子。 “你比她们不知道好多少倍。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不做作。” 王婉柔听了孟海风的甜言蜜语心情大好。 她正要奖励孟海风一个吻时,却看到了从黑夜里走近的司寒霆。 冷着脸干什么? 不会是看到她和孟海风亲热吃醋了吧。 “寒霆。” 王婉柔喊了一声,下一秒就吻上了孟海风的唇。 想必看到我亲吻别的男人,你肯定会吃醋! 谁知司寒霆根本没有搭理,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去了司家小洋楼。 王婉柔心中愤怒不已,又满是失落。 司寒霆的身材样貌都是特等的优秀。 世上都难找到第二个。 加上超强的能力。 哪个女孩子不为他着迷。 要是能得到这样的男人,这辈子也值了。 “哥,你来了。” 司寒念从家里小跑了出来接司寒霆。 “王婉柔那女的有病吧,居然当众卿卿我我,真是脏了我哥的眼。” 司寒霆笑了笑:“我先去洗洗眼睛。” 司寒霆是故意来这么晚的,他今年已经25了,别人这个年龄早就做了父亲。 只有他,还是一个人。 司伯威为这个孙子操碎了心。 “小霆,初二我给你安排了金院长家的二女儿金玲跟你一起吃饭,你到时候不要又找借口不去哈!” 司寒霆无奈的看着司伯威。 “爷爷,您好好养老,我的终身大事您就别操心了。” 他不想跟那些女人相亲。 司寒霆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抹娇小的身影,还有那天那抹身影虚弱的躺在他怀里的样子。 苏岁岁,过年了,不知道你在干嘛? 身体好些了吗? 想到这里,他心里堵得慌。 想有什么用,萍水相逢罢了。 她还记得自己吗? 会不会已经结婚了?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认识苏岁岁? 司伯威叹了口气,神色哀伤,看上去瞬间苍老了很多,他看着前方,像是陷入了回忆。 “爷爷不看着你成家,对不起你......你的父母啊。” 第27章 动身去海市 司寒霆顿了顿,浑身浸满了寒意。 司记棠缓和道:“小霆,来,多吃点红烧鱼,这是你二婶朋友专门送来的,送来时活蹦乱跳,新鲜着呢。” 司寒霆收起情绪,微微含笑:“谢谢二叔。” 司记雪又给司寒霆夹了一个藕盒。 司伯威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这件事日后再提吧! 很快,司家就恢复了过年的热闹喜庆氛围。 凌晨后,司寒霆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记忆中的模样,可曾经那些温馨的画面却只能在脑海中反复放映。 他缓缓走到书桌前,桌上摆放着一张父母的合影。 照片里,父亲司记州笑容爽朗,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温和。 母亲寒嫣依偎在父亲身旁,眉眼间满是幸福。 司寒霆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像是想要触碰那再也无法触及的温暖。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在房间的角落。 他望着窗外的月色,思绪飘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每到过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父亲会给他讲那些热血沸腾的报国故事,母亲则会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他们,不时递上点心。 可如今,热闹的年夜饭桌上,却少了那两个最熟悉的身影。 少了很多年…… 他想起父亲奔赴战场前,对自己说的那句“孩子,要做个有担当的人”。 也想起母亲临行前不舍的眼神。 泪水打湿了司寒霆的双眼,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在这万家团圆的时刻,思念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十岁那年,从远方传来的父母牺牲的消息。 从此之后,他开始封闭自己。 他多么希望父母能再摸摸他的头,听听他的近况。 客厅里。 司记棠和司记雪兄妹两人一人一边搀着老爷子。 自从大哥大嫂去世以后,兄妹俩把司寒霆当作自己的孩子,悉心照料,尽量抚平他父母早逝的阴霾。 “爸,小霆相亲的事,找时间我会再跟他说。” 司伯威点头。 “行,能定下来最好。金玲那个女孩子确实不错,人长得好,也善解人意,看着跟小霆十分登对。” “等小霆有了家庭,再生下孩子,他心里的伤痛肯定就慢慢会过去的。” 司伯威何尝不心疼这个孙儿啊。 他不是着急抱重孙子,只是希望寒霆往后能拥有家庭的温暖。 这孩子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说,他这个做爷爷的不是不知道。 只是,有些事情他也无能为力。 * 初八,苏岁岁计划着该动身去海市了。 孟海风在那边山高皇帝远,越是去得晚,他的日子越是逍遥。 苏岁岁活动了一下胳膊,一点痛感都没有,总算是好利索了。 “岁岁,你一个人去那边,路上千万要小心。” 苏如会一边给苏岁岁收拾衣物,一边叮嘱。 她心里实在是放不下。 不过,女儿自己有主意,她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心情影响到她。 “要不这样,你去给上次的那个司军官打个电话,跟他打探一下孟海风的消息。” 苏如会突然想到这儿。 都是军人,万一认识呢。 再说,军人通讯发达,如果能帮忙打听一下是最好的。 苏岁岁摇摇头,拉着苏如会的手:“算了,说来我跟他并不熟悉,这些日子过去,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这个人呢。” 她不想欠人情。 “孟海风在海市,只要我到了海市,总能找到他。” 苏岁岁其实更放心不下的是苏如会。 “我不在家这段日子,要是孟家人过来找麻烦,妈你不要怕,跟他们硬刚,他们不敢搞出什么事来。” “阿黄还有几只鼠鼠会保护你。” 傍晚,苏岁岁趁没人注意,又悄悄赶往山那边的牛棚去了。 走近牛棚时,她从空间取了很多东西出来。 被子,衣服,鞋。 面粉、麦乳精、白糖、大米、包子、腊肉、还有二十个鸡蛋。 方知韵听到屋外熟悉的三长一短敲门声,就赶紧去开门。 看到苏岁岁拿了这么多东西,方知韵和文竞川下意识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伯伯,婶婶,明天我要去趟海市,有事情要办。这段时间我都不能来看你们了。” “这些东西你们先收好,能帮助你们过一段时间。” “要是有什么困难,你们可以到山那边去找我妈妈,她会尽力帮你们。” 苏岁岁又从兜里掏了十张大团结递给方知韵。 “这钱你们藏好,必要时救急。” 两人消化了好一会儿苏岁岁的话。 苏岁岁没有明说,肯定是她的隐私。 二人没有多问,只叮嘱她路上千万要小心。 文竞川想起还有一件事情,他恳请道:“岁岁,伯伯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伯伯请说。” “伯伯的儿子如今还在海市,我写一封信,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帮我带去给他,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办你的事要紧。” 苏岁岁立马答应,“伯伯,那你写好了给我,带一封信而已,不麻烦。” 被下放前夕,文竞川和方知韵连忙和养子文志刚断了关系。 文志刚是他们两口子在他五岁的时候收养的,一直当作亲生孩子对待,后面又帮他成了家。 谁知刚成家,家中就遭此劫难。 情急之中,他们只想出了断绝关系的这一个办法。 不一会儿,文竞川将信递给苏岁岁。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志刚怎么样?有没有给咱们生个小孙子。” 文竞川和方知韵眼里满是对家人的渴望和期盼。 苏岁岁坚定的保证:“伯伯婶婶你们放心,我会把你们的情况告诉你们儿子,总有一天你们会重逢的。” 等不了多久,还有一年,你们再坚持坚持。 文竞川和方知韵看着她坚定的模样,不知怎的,竟然觉得分外有希望。 也许,马上就能一家团圆了。 * 司寒霆为了逃离家里安排的相亲,干脆主动请缨认领了新任务。 “宁城?” 司寒霆家里,好兄弟林靖宇不解的问道。 “上次你不是才去了吗?又去宁城?宁城到底有什么?” “我是军人,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司寒霆淡淡的瞥了林靖宇一眼。 他突然想到上次救他的小姑娘,耳朵有些发红。 第28章 苏岁岁司寒霆再遇 苏岁岁辗转一天终于来到宁城。 这还是她18岁以来第一次走这么远的地方,而且还是一个人。 不害怕是假的。 苏岁岁站在宁城市区的街头,望着眼前车水马龙的景象,只觉一阵眩晕。 宁城市区,到处都是新鲜玩意儿。 马路上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偶尔还有汽车呼啸而过,扬起一阵尘土。 街边的商店里,摆放着各种她从未见过的商品,花花绿绿的糖果、崭新的暖水壶,还有花花绿绿的布料,让她目不暇接。 街道上的行人穿着也与乡村大不相同。 女人们头发整齐,穿着色彩鲜艳的毛呢大衣,男人们大多穿着干净的中山装。 不像在村里,大家衣服打着补丁,颜色也单调。 苏岁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件深蓝色的袄子,看上去有些土气。 她想到孟海风对自己的背信弃义。 也许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就像上辈子孟家人说的。 她什么都没有,帮不了孟海风。 的确,从身份和背景来说,她和王婉柔天差地别。 可孟海风不该骗她,又想要她在孟家免费当老黄牛,又想和王婉柔过双宿双飞的逍遥日子。 未免太贪心了。 走着走着,苏岁岁觉得肚子有些饿。 空间里虽然吃的,但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拿出来。 宁城内有早餐铺子,前方就有一家人气很足的铺子。 她要了一碗清粥和一碟咸菜,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这时,她对面的空位上,来了一男一女,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左右的小女孩。 两人对上苏岁岁的眼神时,笑了笑。 出于礼貌,苏岁岁回了对方一个微笑。 可不知怎么的,感觉这两个人有些别扭。 刚才的笑特别假,而且女人神色有些慌乱,感觉像是在躲着什么。 苏岁岁一边喝粥,时不时的注意着对面的人。 小女孩在妇人的怀里睡得格外香甜。 刚才妇人不小心把她的头磕到桌角了,小女孩都不曾醒来更不曾哭泣。 苏岁岁越看越觉得怪异。 正常孩子早就哇哇大哭了。 难道是孩子生病了? 不过,她下一秒就否认了这个猜测。 仔细一瞧,这一男一女的穿着打扮很朴素,而小女孩穿着一件小翻领的裘皮外套,看上去格外精致,头发上还别着花朵小发卡。 这些都不是紧巴巴过日子的人能给孩子买得起来的。 眼前的这一男一女,显然也不是这样的人。 “快吃,别墨迹。” 男人狼吞虎咽的吃了碗面,一边用手指剔牙一边凶神恶煞的对身旁的女人道。 女人畏畏缩缩的点了点头。 两人吃完急匆匆就走了。 苏岁岁立马跟了上去。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两个人肯定是人贩子。 可恶! 这得造成多少个家庭破碎啊! 【又是这两个大坏人,专门偷孩子!】 【咱们上去咬他们吧,汪汪汪。】 【蠢蛋,在人类眼里我们只是畜生而已,说不定人会以为咱们是疯狗,把咱们打死。】 苏岁岁刚走到街口,就听到边上几只流浪狗的声音。 【快看,人在看我们?】 【人,看什么看,再看咬你哦。】 苏岁岁:“......” 那两个人是人贩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苏岁岁不敢再耽搁。 反正她有空间,先跟上再说。 突然,她的胳膊处传来一股力道。 苏岁岁下意识转身过去,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寒霆哥!”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你?” 苏岁岁脸上堆满笑意。 司寒霆松开手,垂眸看着小姑娘。 “是啊,我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你。” 他是真没想到。 虽然之前他说要来宁城做任务时,确实有点私心。 想着办完事情,找个什么名头去青山大队看看,顺便看看小姑娘和他的未婚夫怎么样,她未婚夫对她好不好之类的。 没想到竟然今天在大街上就巧遇了。 苏岁岁来不及和司寒霆叙旧。 “寒霆哥,刚才我发现有人贩子,他们拐走了一个小女孩。” 苏岁岁满脸都是着急。 “人贩子?” “嗯嗯,他们往那个方向走了。” 苏岁岁指了指前方,“走,咱们赶紧追上去。” “好。” “嘭!” 两个人贩子正着急跑路,突然被人突袭了一下。 男人龇牙咧嘴的捂着脑袋。 “你什么人,居然敢打老子?” 说话语气虽然凶狠,在对上司寒霆的眼神时,神色却畏惧了几分。 “把孩子交出来!” 司寒霆冷声道,冷峻的眼神如有实质,犀利的扫视着对面的两人。 “交出来?凭什么?你是干什么的!这是我女儿凭什么交给你?” 男人理直气壮道。 “你胡说,小女孩根本不是你女儿,你是人贩子!”苏岁岁朝男人吼道。 “人贩子?” “天呐,咱们这儿怎么会出现人贩子?” “应该不一会吧,那可是要吃枪子的,谁敢这么大胆。” “我觉得不一定,你看那孩子,怎么一动不动像死了似的。” 街上群众瞬间聚集,你一句我一句。 尤其是在听到孩子死了的时候,大家更是惊惧。 一男一女也被人群包围在中央。 “哎哟,大家千万别听这丫头片子多说。这真是我女儿,我家女儿体质弱,最近生病了身体不好,所以才睡得沉。” 男人抹了抹泪水:“我们家惨哦,我女儿出生就是个药罐子,这不今天我和我家那口子才带着女儿到大城市医院来看病。” “我知道了,你们是城里人,看不起我们乡下人把你们的地盘弄脏了,我们走就是了。哎哟~~我可怜的女儿哦。” “明明身体就不好,还要被人诅咒死了,你怎么那么可怜啊......” 男人说着顺势就要走,还给女人使了个眼色。 “想走?没门儿!” 司寒霆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男人的后衣领。 “这就心虚了?” “再嗜睡的孩子这么大动静也不可能不醒,我看分明就是你用迷药把人迷晕了!” “你有胆子的话,跟我们去公安局走一趟。” 司寒霆声色清冷,刚才的一番话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见了,有谁看到我的女儿吗?” 人群外,带着哭腔惊恐的声音传了过来。 “真有人丢孩子了?” “喂,你快过来,这里有个昏迷不醒的孩子是不是你的女儿?” 有人喊了一声,女人立马朝人群中冲了过去。 “阿芙,是我的阿芙!” 女人又惊又喜。 刚才她就给女儿去打饭的功夫,回到病房一看,女儿竟然不见了。 她慌乱得不行。 全家人在医院找了一圈没找着,又赶紧出来找。 “原来你们真是人贩子!” “真是太可恶了,你们这种人应该遭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这么丧良心的事都做得出来,也不怕有命挣没命花!” 司寒霆长腿一踢,直接将男人按在了地上。 抱着孩子的女人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跑还是等着被抓。 孩子的母亲冲上前去,将孩子抢了过去,抱在了怀里。 “妈妈的乖女儿,妈妈对不起你。”女人声音都在发抖。 差点,她就再也见不到女儿了。 第29章 去海市,找我未婚夫 两个年轻公安接到报案匆匆赶来。 看到司寒霆制服了人贩子。 他们对司寒霆敬了个礼,“多谢同志见义勇为。” 司寒霆将目光投向人群中心的苏岁岁。 “是这个姑娘发现这二人有问题,我这才出手相助。” 年轻公安顺着司寒霆的目光望去,只见苏岁岁站在那儿,白白净净的,模样乖巧得很。 她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二左右,一双水汪汪的杏仁眼,清澈得就像一汪清泉,透着股机灵劲儿。 这么个娇娇柔柔的小姑娘,居然有这么厉害的观察力,还这么勇敢,真是让人佩服。 两人齐刷刷地又朝苏岁岁敬了个礼。 苏岁岁走上前,“公安同志,这个男人看着就像个惯犯,说不定顺着他能找到其他丢失孩子的线索。” 公安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姑娘可真细心。 人群渐渐散去,被解救小女孩的妈妈林娜,把孩子交给了爷爷奶奶,然后几步冲到苏岁岁面前,眼眶都红了,拉着苏岁岁的手说:“姑娘,今天可真是多亏了你啊!要是我女儿被卖了,我都不知道该咋办,恐怕只能去跳河了。” 林娜想到那些可怕的后果,心疼得直揪心。 苏岁岁轻声安慰道:“姐姐,孩子没事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林娜哪肯就这么算了,拉着苏岁岁的手不放,热情地说:“姑娘,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今天姐一定要好好感谢你!走,姐请你吃饭去!” 她打量着苏岁岁的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裳,身形还挺瘦弱,心里想着这姑娘在乡下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吃顿好的最实在了。 林娜又转头看向司寒霆,“这位兄弟,也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把人贩子制服了,他们早就跑没影了。你们俩可不光是帮了我们家,也是帮了更多丢失孩子的家庭团圆。” 苏岁岁本想拒绝,可林娜太热情了,拉着她就往国营饭店走。 司寒霆见苏岁岁被拉着去,也默默跟在了后面。 到了饭店,林娜点了一桌子好菜,什么红烧肉、糖醋鱼、炒时蔬,满满当当的。 吃饭的时候,林娜一个劲儿地给苏岁岁夹菜,嘴里还念叨着:“姑娘,多吃点,看你瘦的。”苏岁岁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吃完饭,苏岁岁想到路边的小狗,就跟服务员说要打包一份饭菜。 她正准备掏钱和粮票,林娜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说:“妹子,你这是干啥?今天这顿饭我请,打包的也我来付。” 苏岁岁拗不过,只好道谢。 跟林娜告别后,就剩下苏岁岁和司寒霆两人。 司寒霆张了张嘴,想问苏岁岁是不是和未婚夫一起来的,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想到苏岁岁有未婚夫,他心里就像被堵住了似的,憋闷得慌。 苏岁岁抬头看着司寒霆,好家伙,这人咋这么高呢! 在她面前就跟一座大山似的。 苏岁岁突然觉得脖子有点酸,她想着司寒霆怕是快一米九了吧,比孟海风还要高不少呢。 孟海风一米七八,她平时看他都得仰着头,更别说司寒霆了。 再加上司寒霆长得那叫一个出众,站在人群里,就跟鹤立鸡群似的。 这不,此刻周围好多姑娘都直勾勾地盯着司寒霆看。 司寒霆一向感觉敏锐,察觉到那些注视的目光,神色清冷地拉着苏岁岁就走。 他腿长,走得又快,苏岁岁被他拉着,只能在后面一路小跑。“寒霆哥......” “你慢点,我走不动......” 苏岁岁喘着粗气。 她的小短腿都要抽筋啦! 司寒霆停了下来,侧头看着身旁哼哧哼哧喘气的小姑娘。 他才想到,这小丫头只刚刚到他胸口的位置,刚才他走得那么快,人家只能硬着头皮在后面捣腾小腿...... 司寒霆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啊,我......” 苏岁岁看着刚才还很冷漠的男人突然间像个傻憨憨,觉得有些好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苏岁岁神色一正,“寒霆哥,我得赶着去火车站了,没时间跟你叙旧啦,我还有要紧事呢。” “火车站?”司寒霆一听,心里一紧,追问道,“你要去哪里啊?跟谁一起?” 苏岁岁犹豫了一下,“去海市,找我未婚夫。” 说到未婚夫三个字的时候,苏岁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司寒霆听到“海市”和“未婚夫”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你未婚夫在海市?你去找他是?” 海市距离宁城可不远。 上次听那个恶女人说她哥就是苏岁岁的未婚夫。 “你是去跟他结婚吗?” 苏岁岁眼神泛起冷意。 “他是军人,我去部队找他,结婚随军。” “他说了,等他升了职级,分了房子, 就跟我结婚。” “现在他已经是副营长了。” 司寒霆没想到苏岁岁的未婚夫竟然也是军人。 还是营长。 他知道的营长,除了一个未婚的孟涛,那就是刚升上来的孟海风了。 孟海风在和王婉柔处对象,而且马上要结婚了。 那苏岁岁的未婚夫难道是孟涛? 他记得之前骚扰他的那个女的好像也姓孟。 对上了! 司寒霆心中顿时涌出一阵酸涩。 看小丫头这样子,肯定对她的未婚夫用情很深。 不然不会只身一人千里迢迢的去海市找他。 孟涛! 他第一次羡慕一个人。 要是苏岁岁是他的未婚妻就好了。 他定会百般呵护,视她为生命。 第30章 苏岁岁不可能来海市 苏岁岁突然想到司寒霆本来就是海市的军人,说不定他也认识孟海风呢。 “寒霆哥,我的未婚夫他叫做孟海风,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苏岁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司寒霆。 如果他认识的话,那自己找到孟海风会容易很多,毕竟海市是大城市,苏岁岁也是第一次去。 虽然心里有把握能够找到他。 可是她不想再拖延。 “孟……海风?” 司寒霆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小姑娘所说的孟海风是他认识的那个孟海峰吗? 是王婉柔的未婚夫吗? 他不记得自己还认识别的叫做孟海风的人。 看司寒霆这样的神情,苏岁岁猜测难道他真的认识孟海风? “寒霆哥,你真的认识?” 司寒霆如实道:“我确实认识一个叫做孟海风的人,他也是我们部队的人,刚升了副营长。” 但是万一是重名字呢。 海市有两个部队,万一另一个部队也有一个叫做孟海风的副营长呢,。 司寒霆虽然是这样想着,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他所认识的孟海风就是这个小丫头所说的未婚夫。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孟海风就犯了大错,脚踏两条船。 一边欺骗着这个小姑娘给她希望让她在老家等着,一边又跟王婉柔订婚,这个男人真是心思歹毒! 简直就是既要又要的垃圾! 听司寒霆这样说,苏岁岁激动地抓着他的胳膊眼神都亮了起来。 如果寒霆哥真的认识孟海风,那他可以直接让寒霆哥带着她去部队找孟海风对质。 孟海风此时一定想不到自己已经在宁城了,在去海市找他的路上。 到时候她出现在孟海风的面前,看孟海风怎么应对。 前世 她一个人在青山大队老家照顾孟家人整整8年,孟海风在海市潇潇洒洒的和王婉柔成了家,过他们二人的幸福日子。 两人能够如此大胆,肯定也是以为她苏岁岁就是一个乡野丫头,没有什么能耐,更不可能走到海市去。 虽然按照前世的记忆,孟海风已经跟王婉柔在一起了,但是苏岁岁还想再确认一下,她试探道:“那寒霆哥你认识一个叫王婉柔的女孩子吗?” 听苏岁岁说出王婉柔的名字,司寒霆此时已经完全确定下来了。 他认识的孟海风真的就是这个小姑娘要找的人。 看着小姑娘这样期许激动的神情,司寒霆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该怎么给她说出她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已经跟别人订婚了,而且马上就要结婚。 她这样娇小柔弱又满心欢喜的向往去找那个狗男人,得知真相真的能够承受这么伤人的背叛吗? “之前海风哥带着婉柔姐姐来过老家,他说婉柔姐姐是他的好哥们儿,我们订婚的事情,婉柔姐姐也知道。” “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到时候我到了海市一定要跟她好好的叙叙旧。” 苏岁岁眼底闪过一丝凉意。 等她到了海市,确实要跟王婉柔好好的“叙叙旧”。 这个女人表面上坦率热忱,实际上却在背后算计抢她的未婚夫。 重生一世苏岁岁自然觉得孟海风这个男人不重要,不过就是一个垃圾罢了。 但是王婉柔伤害过她,甚至害死了她。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岁岁,抬眼看着司寒霆。 “王婉柔我也认识……”司寒霆眼里满是对孟海风王婉柔的厌恶和对苏岁岁的心疼。 两人怎么如此狠心,狼狈为奸,要伤害这么好的姑娘。 “寒霆哥太好了,那你带我去找他们。” 苏岁岁满含兴奋的看着司寒霆。 “好……” 他带着小姑娘一路上还能照料保护她,把她安全的送到海市。 只是到了部队,见到了孟海风还有王婉柔,知道了真相,她该如何面对? 这才是司寒霆担心的。 要不要把那两人的事告诉这个小姑娘? 司寒霆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比他面对敌人都感觉要更难。 他担心苏岁岁。 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有机会可以追求苏岁岁了? 想到这里司寒霆心里居然有一些激动。 他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太小人了。 他倒是有机会了,但是小姑娘肯定也会被狠狠伤害。 苏岁岁给流浪狗送了饭之后,就和司寒霆去往了火车站。 火车站十分拥挤,司寒霆一路保护着苏岁岁,把他护在自己身边。 有他在,两天的路程苏岁岁还算舒适。 司寒霆这个人看起来冷漠,但是照顾人却非常的细心。 甚至火车上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个是两口子。 觉得两个人不仅外形,一个俊朗,一个漂亮,十分登对,感情也是非常的恩爱。 到海市时已经傍晚,天色渐暗。 走在街上,苏岁岁不禁好奇,四处瞧了瞧。 原先以为宁城就已经够繁华了,现在看海市更是比宁城还要繁华许多倍。 “岁岁,我先带你去吃饭吧,今天晚上你恐怕要先住招待所了,其他的事情……明天再办。” 司寒霆想着等明天。 明天他把孟海风的事情告诉苏岁岁。 这两天路上已经够辛苦了。 如果再伤了心,情绪激动,容易伤身。 “好。”苏岁岁笑着点了点头。 王婉柔下午跟姐妹逛了百货商场,晚上孟海风下了班赶来跟她汇合。 看到前方一抹身影时,王婉柔突然猛地拍了孟海风一下,“海风你看前面那个人,那个人是不是苏……苏岁岁?” “苏岁岁?这怎么可能!” 苏岁岁在乡下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呢,每天还要伺候他爹妈,孟海风笃定苏岁岁肯定不可能来海市。 “婉柔,你肯定是逛街累了看错了,苏岁岁连字都不认识,就是个文盲,别说来海市了,就是去宁城都难。” 孟海风语气里满是鄙夷。 不过,想到苏岁岁那动人漂亮的脸蛋,孟海风心中隐隐有些动荡。 苏岁岁十八了,出落得比两年前更好看。 最近,他总做梦,梦到苏岁岁。 不过,几乎都是噩梦。 他梦到他因为王婉柔失手杀了苏岁岁,苏岁岁披着长发惨白着脸来找他报仇。 孟海风有些心烦意乱。 “还有司寒霆!”王婉柔气愤得瞪着前方。 司寒霆怎么跟一个女的走在一起! 可恶! 走在司寒霆身边的应该是她王婉柔才是啊! 孟海风没注意到王婉柔的异常。 听到司寒霆的名字反而轻轻敲了敲她的头。 “小傻瓜,就说你看错了吧,苏岁岁和司寒霆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那女的肯定不可能是苏岁岁。” 王婉柔觉得孟海风说得有道理,但是依旧很生气! 瞧那女的打扮得跟村姑似的,也配和司寒霆走在一起? 吃了饭,王婉柔没有什么兴致,回到大院儿,她就径直去往司家。 必须让司爷爷好好提点提点司寒霆,不要随便和阿猫阿狗在一起,影响身份! 顺便提醒一下司爷爷,自己只是和孟海风订婚了,并没有结婚。 如果司寒霆愿意来追求她,她可以马上跟孟海风取消婚约! 第31章 两个都要他不配? “司爷爷,我来看您了~” 王婉柔拿出了自己最俏皮可爱的模样,蹦蹦跳跳的进了司家大院儿。 司寒念正陪着司伯威逗鸟儿了。 王婉柔过去亲昵的挽着司伯威的胳膊。 看王婉柔这副模样,司寒念撇了撇嘴。 虽然大院里很多人都非常喜欢王婉柔。 但司寒念就是觉得这个女人很虚假很做作。 看她不顺眼,她直接把王婉柔的手从她爷爷的胳膊上甩开。 王婉柔在心里白了司寒念一眼,心想等有朝一日我当了你嫂子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接着她转头笑眯眯地看着司伯威,“爷爷今天我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她说得神秘兮兮。 “什么事情?” “爷爷,今天我在街上看到寒霆哥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两个人很亲密。” “我知道寒霆哥一向以工作为重,平时除了寒念还有我之外,没有接触过什么女孩子,所以我想肯定是那个女的勾引寒霆哥。” “我看那个女的穿的破破烂烂的,不知道是从哪个村里来的。” “现在的人心机可重了,我怕寒霆哥哥平时在部队里训练没有接触过这么心眼多的人被她给骗了。” 王婉柔说着试探的看着司伯威的脸。 就算她要嫁给孟海风,那司寒霆也不能娶任何人,司寒霆有女人的话,只能是她王婉柔! 司寒霆出类拔萃,还有他的家世背景深厚。 如果某一天他身边站着别的女人,那完全就是让那女人占了大便宜。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羡慕她。 王婉柔不想羡慕别人,她要别人羡慕她。 司伯威听王婉柔这么说有些惊讶,“不可能吧,寒霆他一向不跟女孩子走得近,你是不是看错了?” 平时让他相亲都不愿意去! “不可能,我绝对没有看错,爷爷我看的很清楚,而且那个女的还对寒霆哥动手动脚,老是伸手去拉寒霆哥。” “我猜想可能是那个女的看寒霆哥的样子猜想他身份不低,所以想趁机在寒霆哥身上捞一把。” 司寒念没忍住白了王婉柔一眼。 这女人真烦。 “这是你亲眼看到的呢?还是说你猜测的呀?你怎么知道人家那个姑娘是怎么想的呢?你说别人穿的破破烂烂的,那万一是我哥在助人为乐做好人好事呢?” “爷爷,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又不傻!首先,他不可能被人家骗。” 司寒念上下扫了王婉柔一眼:“其次,婉柔姐,你都快结婚了,你掺和我哥的事情干什么?” “就算是我哥想跟哪个女孩子走得近,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那是我哥和人家的事情。” 王婉柔恨恨地瞪了司寒念一眼。 这个死丫头从小就跟她不对付。 肯定是嫉妒她能在大院儿还有部队到处吃得开。 王婉柔心中鄙夷。她真看不起这些小女人的把戏,天天就是争风吃醋,都嫉妒她! “念念,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不是关心寒霆哥吗?” 她懒得搭理司寒念,接着对司伯威道:“司爷爷,你可一定要看好寒霆哥,免得他被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给骗走了。” 晚上,孟海风又做了一个梦,梦到苏岁岁来海市找他。 梦到自己蹲大狱,然后被里面的犯人殴打致死。 他惊醒想起婉柔说的在街上看到苏岁岁来了,额头冒出冷汗。 第二天一早,孟海风就蹲守在了招待所附近。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一个地方,水土有一些不习惯,苏岁岁很早就醒了,洗漱好之后,准备出去走走熟悉熟悉。 谁知刚出了招待所,没走几步,突然一道身影从她身旁快速地掠过,抓起她的手腕就往偏僻的地方跑去。 东边老街。 “孟海风?”苏岁岁不敢相信,这个人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孟海风气哼哼的瞪着苏岁岁,眼神像利剑。 “苏岁岁,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孟海风一时间千头万绪化为了暴怒。 他怕别人听到,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 他想不明白,苏岁岁一个村姑,什么世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到海市! 她又不像婉柔那么聪慧。 孟海风的嫌弃抗拒苏岁岁都看在了眼里。 虽然重生回来她早已接受,但此刻看着孟海风这么冷漠的神情,像是在看敌人,苏岁岁心里还是疼了一下。 他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在村子里时,曾经的孟海风对苏岁岁的好,不是假的。 眼前的孟海风,更像一个陌生人。 “海风哥,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苏岁岁笑容甜美,天真的看着孟海风。 “婶子说,你年纪不小了,又升了职,咱们该结婚了。” 孟海风看着面前的女孩憧憬与自己的未来那种欣喜。 心里生出一丝动摇。 苏岁岁长得绝佳漂亮,如果自己拒绝了她,她以后真的嫁给别人…… 孟海风心里有些膈应。 不准! 就算他不能娶苏岁岁,苏岁岁也不能嫁给别人! 孟海风缓了缓情绪。 他还是先把苏岁岁骗过去,和王婉柔办了婚礼再走一步看一步。 刚才,他已经想好了。 大不了,就给苏岁岁租个房子,他养着她。 以后每周抽两天时间陪她一下。 他年轻有为,两个都要难道不配? 至于婉柔,她不好说话。 毕竟是娇生惯养的,要是知道他还跟苏岁岁有牵扯,肯定不依。 苏岁岁单纯,好骗。 “岁岁,你来找我,我真是太惊喜了,你看你,都不提前告诉我,这样我也好去接你,我是怕你在路上遇到危险。” 孟海风一边说一边伸手要去揽苏岁岁的肩膀。 苏岁岁灵巧的侧了下身。 装货。 现在还在骗她呢! 要不是重生一次,她肯定就相信了。 本来她还想直接去部队找孟海风的,谁知他先找到了自己。 苏岁岁顺水推舟说道:“海风哥,你分了房子,那你带我去你们军区大院儿吧,咱们找个时间把结婚证打了。” “我听说部队里有很多随军的军嫂。” “住……大院儿?”孟海风一阵心慌。 真让她住进去了,这不就露馅了吗? 到时别人得怎么看他。 他的前途都会受到影响。 “怎么?不方便吗?”苏岁岁偏着头打量孟海风:“你不会是在部队跟别人好上了,所以不能带我去吧?” 第32章 你把婚约交出来 孟海风身子一僵,尴尬的笑了笑。 “哪有的事,你海风哥不是那样的人。” “主要是你来的匆忙,咱们部队家属随军的话,是要提前先打报告申请的。” 能先拖就拖着吧。 苏岁岁又不是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还不都是他说什么她就会信什么。 忽然,他又想到他爹妈还有妹妹在乡下。 苏岁岁自己一走了之,他们怎么办? 想到这儿孟海风顿觉气愤。 “苏岁岁,你不该自己一个人来找我啊!你来了我爹娘怎么办?” “还有我妹妹,她年纪小,家里的事情她怎么做得来。” “你口口声声说来找我,不会就是想逃避家务吧?”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孟海风失望的看着苏岁岁。 刚才是他色迷心窍了。 还想要把苏岁岁留在海市,养在外面。 家里还有父母,这不是办法啊。 苏岁岁必须回去。 这是她的责任! 苏岁岁听到他这番发言,觉得可笑极了。 她目光灼灼盯着孟海风。 这人真是没救了。 做了对不起她的事,非但不觉得愧疚,还这么理所应当的让她伺候他的家人。 真把她当丫鬟了。 “孟海风,我还没嫁给你呢,你就这么理所应当的使唤我,这两年,如果不是我照顾,你爹妈还有妹妹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再说,你口口声声说孟月年纪小,呸,她比我还大一个月呢!” 孟海风从来没见过苏岁岁发火的样子。 记忆里,苏岁岁一直都是温温柔柔,对他也满是崇拜和爱意。 “苏岁岁,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蛮横不讲理!” “怎么,让你照顾我的家人你是不高兴了?” “哪个女人不是这样,你一个农村丫头,这么多臭毛病!” “还说孟月?孟月是我妹妹,你算起来也是她嫂子,嫂子照顾小姑子不是应该的吗?” “理所应当的事情到了你那里像是我们一家人欺负了你似的,简直不可理喻!” 看来和婉柔结婚真是最明智的选择。 婉柔性格爽朗,为人大度,绝对不可能像苏岁岁这样小家子气。 果然农村人和城里人大不一样。 “啪啪!” 苏岁岁没忍住,两个巴掌直接扇在了孟海风脸上。 “亏你还是军人,简直是非不分!” “正好,今天你来找我,我们去你领导那里评评理。” “你刚才说我随军审批需要时间,正好,我人都来了,领导不可能不安排吧。” 苏岁岁直直的瞪着孟海风,孟海风觉得她的眼神似乎变了。 眼里是冰冷还有愤恨。 听到她说要去部队,孟海风心头慌乱。 “苏岁岁,你真是太过分了!” 之前觉得这丫头好糊弄。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知道了! 肯定是苏岁岁在跟他玩欲擒故纵。 然后耍小性子让他哄她。 呵呵,故意拿出姿态,还不都是因为心里有他。 孟海风扬起头颅,目光透着得意:“苏岁岁,如果这是你吸引我的手段,那你成功了。”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人不吃这一套。” “如果你想跟我过日子,三从四德,这是必须的,你刚才的那臭脾气,我也接受不了。” “既然你今天犯错误惹我生气了,你就回招待所好好反省,等我气消了,我会过来找你。” 孟海风说完转身就走了。 不给她点好脸色瞧瞧,这女人怕是要上天了! 苏岁岁愤怒的看着孟海风的背影。 这个狗男人,做什么白日梦! 孟海风走得很快,加上街上人多,苏岁岁本来还想跟上孟海风,找到部队去,中途却跟丢了。 她只好先回到招待所。 司寒霆是军人,那她回去等司寒霆来找她,然后带她去部队。 现在是白天,司寒霆应该还在忙工作。 苏岁岁想着干脆在街上先逛逛。 “苏岁岁?”王婉柔刚陪着苏梦琴去菜市场买完菜,却不经意间看到一个令她震惊的身影。 她又瞧了两眼,确定下来,这绝对是苏岁岁。 “妈,你先回去吧,我想起来还有点事。” 王婉柔看着苏岁岁进了百货商场,想到昨天晚上她在街上看到和司寒霆走在一起的女人的,跟苏岁岁一模一样。 联想着这一切。 苏岁岁怎么勾搭上司寒霆了? 可恶的东西! 她要去问个清楚。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农村女人也太不知廉耻了。 一边跟孟海风订婚,霸占着孟海风,一边还想勾搭司寒霆。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百货商场内,第一层是各式服装,里面的款式稀奇,又漂亮花样又多。 苏岁岁看得眼花缭乱。 她走进了一间卖毛妮衣的铺子。 “小姑娘,你——” 售货员热情洋溢的招呼声在看到苏岁岁身上穿的花袄子时,突然停了下来。 苏岁岁没有注意到售货员变了的神情,她径直走了进去。 如果有合适的衣服,可以给妈妈买一些。 妈妈穿上一定很好看。 苏岁岁认真的挑选起来。 售货员终于看不下去了。 “小姑娘,咱们这儿的衣服......都挺贵的。” “要不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杨露眼神鄙夷的上下扫了苏岁岁一眼。 平时她最喜欢背后议论客人,等下班了她就去说给表姐王婉柔听。 “你是不是以为我买不起,赶我走?”苏岁岁定睛看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目光犀利还带着嘲讽,但苏岁岁并没有害怕。 “我是客人,我愿意逛这儿就逛这儿,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我没有看不起你,你也别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你!”杨露气得直喘粗气。 “你个农村丫头,还挺伶牙俐齿的!” “我好心提醒你,这些东西不是你配的,赶紧滚开别耽误别人!” 杨露黑着脸叉腰吼道,说着还要上来抓苏岁岁的脸。 “小妮子,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苏岁岁没想到,初来乍到就遇上这样的人。 蛮横无礼至极! 她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在对方的手要触碰到她的脸时,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 “啪!” 铺子瞬间安静了。 杨露瞪着小眼睛,龇牙咧嘴:“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外公是谁,我爷爷父亲是谁?” “是谁?是谁也不能欺负我!” 苏岁岁甩着辫子出了百货商场。 谁知刚出了百货商场居然碰到了王婉柔。 两人四目相对。 “苏岁岁,真的是你?!”公园内,王婉柔眼神凶恶的瞪着苏岁岁。 “婉柔姐,我没惹你,你怎么这么凶啊?” “刚才孟海风还来找过我,现在你又来了,你们两口子是商量好的轮流说服我回老家吗?” “呵!”王婉柔凝着苏岁岁:“既然你已经知道我跟海风要结婚了,你就不要再来搅和,自觉滚回你的乡下去!” “回去?凭什么?孟海风和我订婚是村里还有你都知道的事。我在老家帮孟海风照顾家人几年,这算什么?” 王婉柔嘲讽的耸了耸肩:“苏岁岁,你太无耻了,我和海风两情相悦,你这个不被爱的非要横插一脚,你就是第三者!不要脸!” “我不要脸?” “我看最不要脸的就是你和孟海风,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轻易回去了的,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王婉柔根本不相信苏岁岁的话。 她一个没权没势没钱的乡下丫头,说说大话罢了。 “对了,你是不是认识司寒霆?”王婉柔问。 “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告诉你苏岁岁,你别想勾引司寒霆,他是首长,而且家世显赫,你这穷鬼配不上他!你连孟海风都配不上!” “我和司寒霆一起长大,他喜欢的是我,你别以为你能随便收了他的心。” “还有,你把婚约交出来,否则——” 第33章 让你有命来海市,没命回 王婉柔一步步向苏岁岁逼近。 她比苏岁岁高一些,俯视着娇小的苏岁岁,眼神脸上都是狠辣。 王婉柔是军人子弟,从小就在她爷爷的训练下练过一些功夫。 她自己又是文艺兵,体能上比普通人好。 她伸了伸拳头,想要恐吓苏岁岁。 “我可不是你们这种娇滴滴俗气的女人!” 苏岁岁虽然不是王婉柔的对手,但身体灵活。 在王婉柔的拳头挥过来时,她身子一转,灵活的闪现到了一边。 王婉柔更加气恼。 今天不教训这死丫头难解她心头之恨。 这不是明摆着挑衅她吗? “苏岁岁,海市你连小虾米都不是,我爷爷是老参谋长,大伯是海市军区的院长,外公是华侨,我想要收拾你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我懒得和你一个农村人浪费时间,你识相的话赶紧把婚约给我,不然我让你有命来海市,没命回。” 王婉柔自然清楚,要是苏岁岁把婚约的事情捅出去,不仅孟海风会遭人唾弃,她的名声也会受损。 这个年代,有婚约只要没有犯什么大事,基本上跟结婚无异。 “王婉柔,你是想仗着你家里的权势来压我?”苏岁岁鄙夷的笑了笑。 她虽然只偏远农村来的,没背景,无权无势,但也不是别人随随便便就可以欺负。 她就不信这个地方还没有王法了。 苏岁岁不想要再跟王婉柔在这里掰扯。 现在这儿人少,王婉柔憎恨她,刚才只是恰好逃过了她的拳头。 看她的样子,是没打算放过自己。 苏岁岁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了...... 王婉柔:“......” 肯定是被她吓到了。 要不说是农村人呢,胆小如鼠。 就这样本事还有种来海市找孟海风呢! 司寒霆上午去开了个会就赶到招待所楼下等苏岁岁。 等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没等到人,心里有些焦急。 小姑娘不会自己一个人去部队找孟海风了吧。 万一出什么事,她应付得过来吗? 正要回部队去,就看到气喘吁吁跑来的苏岁岁。 “怎么了?后面有野狗追你吗?” 苏岁岁拍了拍胸脯:“寒霆哥,是王婉柔和孟海风,他们两个人来找我。” “你都......都已经知道了?”司寒霆试探的问道。 眼里满是对苏岁岁的心疼。 苏岁岁点点头:“我和孟海风订婚的时候,王婉柔也是在的,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竟然......” 司寒霆拍了拍苏岁岁的后背,动作很温柔。 “岁岁,你......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 司寒霆生硬的说出这句话,喉咙滚了滚。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小姑娘。 只能陪着她。 苏岁岁仰视着司寒霆:“寒霆哥,别担心,既然他们两个人都已经在一起了,我不会为了这样的男人去要死要活,但是他们欺人太甚。” “尤其是孟海风,刚才见到我甚至还责备我怎么没在家伺候他父母!” 苏岁岁拉着司寒霆的胳膊:“如果可以的话,寒霆哥你能帮我去找孟海风的领导吗?我要把这件事告诉他领导,让他的领导帮我做主。” 司寒霆点了点头:“可以,我带你去找政委,孟海风这样脚踏两只船的行为还有王婉柔插足别人感情,这事要是算下来,他们两人都会被处分。” “谢谢寒霆哥。” “不过,最近政委出差不在海市,你要等上一段时间。” “啊?等多久?” “大概两个星期。” 苏岁岁脸色不太好,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应下。 “对了,寒霆哥,你知道在哪里能租房子吗?我想先租个房子。我可能要在海市待上一段时间,住招待所不方便。” 司寒霆眼眸微动:“房子的话,不用租,我有一套闲置的房子,你可以暂时先住着。” 苏岁岁惊讶的看着司寒霆:“啊?这......这不好吧。” “万一别人误会,对你不好,我还是另外租房子。” “没关系,现在房子不好租,你先暂时住着,等有合适的房子我再告诉你。” 听司寒霆这么说,苏岁岁也不再拒绝。 心想,出门在外还是有朋友好。 不然她自己一个人,人生地不熟,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岁岁出来这一趟没有带多少东西,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司寒霆去了他闲置的房子那里。 房子靠近海市的江边,风景极好,江边的风将苏岁岁额头上细碎的刘海吹起。 海市真好,不知道有没有一天,自己能够在这里安定下来,然后把妈妈接过来享福。 “到了。” 司寒霆带着苏岁岁停留在一个铁门前,门口两边是两个石狮子,看上去很气派。 司寒霆打开门,朝苏岁岁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岁岁好奇的迈着步子,看到里面的场景时,没忍住嘴巴张大成了“o”字。 “寒霆哥,这么好的房子,借给我住不合适,还是算了,我租房子住。” 房子是正座二进四合院,宽敞气派。 “岁岁,这房子平时闲着也是闲着,你放心住下,就算是给房子沾些人气,不然房子容易坏。” 司寒霆带着苏岁岁里走,给苏岁岁大概介绍了一下房子的情况,还有附近的生活区域。 “寒霆哥,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苏岁岁皱着眉头。 没想到,自己竟然运气这么好,遇到这么好的人。 “小丫头,我才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我早就没命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再说,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你......你可以把我当成大哥哥。” 苏岁岁很感动,她点点头:“好。” “那改天我请寒霆哥吃饭。” 晚上,孟海风刚下班准备回宿舍,王婉柔就气急败坏的把孟海风拦了下来。 “怎么了?”孟海风不解。 “啪!” 王婉柔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孟海风,你早就知道苏岁岁来海市找你了是不是,为什么不告诉我?要不是我今天看到还被你蒙在鼓里!”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我看你心里还有你的岁岁妹妹吧!” 孟海风捂着脸,瞪大眼睛,赶紧把王婉柔拉往偏僻处。 “婉柔,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 “其实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准备下了班跟你说,不是有意隐瞒你。” “都怪苏岁岁,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她,她还对我死缠烂打!” “她想到城里来享福,吸我的血,你放心,她肯定不会得逞的!” “那婚约,我会让苏岁岁交出来,然后撕毁,这样她要是再来找我,我就说她污蔑!” 第34章 抽筋丸和开刀丸 “明天我就去找苏岁岁,把她赶出海市。 孟海风打定主意。 算了算了,苏岁岁的美丽他暂时无福消受。 听孟海风这么说,王婉柔的气消下去了一些。 “这件事情赶紧办了,再过两个星期就是咱们的婚礼,不想让那个农村女人影响到我们。” 白天还好,晚上苏岁岁一个人住在这四合院里,外面冷风嗖嗖的吹着,发出有些骇人的声音。 苏岁岁有点害怕。 她干脆躲到了空间里。 空间的蔬菜粮食每天她都会打理一些,如今长得越来越旺盛。 来海市时,她把大部分钱留给了妈妈,身上还剩下五百左右。 苏岁岁看着空间里蓝色的购物页面,犹豫了一下,花100块买下了一粒抽筋丸和一粒开刀丸。 她伸手对着两个丸子分别写上了王婉柔和孟海风的名字。 苏岁岁笑了笑。 今天晚上有你们受罪的了。 孟海风和王婉柔已经领了证,两人便住在了孟海风申请的房子里。 晚上,孟海风正准备和王婉柔做一些运动时。 两人正在一起洗鸳鸯浴,突然,孟海风肚子猛烈的剧痛起来。 “啊!!!” 孟海风脸色苍白,直接倒在了地上蜷缩着。 把王婉柔吓死了。 “海风,你怎么了?你是生病了还是故意装病的?” “我刚才就看你不太乐意,是不是最近太频繁了,你吃不消啊?” “不会啊,你这么年轻,身体也好,没道理这就吃不消了啊。” 孟海风根本没心思去听王婉柔说什么。 他脸色惨白,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救命啊,谁在用刀割我的肚子,好痛,啊啊啊啊!” “我的肠子,谁在掏我的肠子!” 孟海风只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在受最残酷的刑罚,好像有无数把刀在划他的肚子。 “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王婉柔着急得连衣服都忘记穿了,走到院子里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正一丝不挂。 她又赶紧返回卧室。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啊啊啊啊啊!” “我的腿!” “啊啊啊,我的胳膊!” “我全身都抽筋了。” 下一秒,王婉柔整个人倒在了地板上,身体因为抽筋胡乱扭动着。 两个人一个在厕所一个在卧室,都被身体巨大的痛苦折磨。 王婉柔意志要比孟海风清醒一些。 必须得找人来帮忙,肯定是因为生病了所以身体才会这样。 她从衣柜里找了一条裙子胡乱套在身上,然后缓缓向门口扭曲爬去。 “救命......” “救命......” 夜深人静,一点动静就会特别明显。 住在孟海风旁边的张营长家首先就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张营长和他老婆赶紧爬过去。 “哎哟喂,婉柔妹子你怎么在地上!”王大丫眉毛都要惊掉了,赶紧过去扶人。 王婉柔全身难受得要死,眼神已经变得浑浊。 王大丫上来拉她时,她直接将人一脚踹倒在地上。 “哎哟喂,我的肚子!” 王大丫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 “老张,她不是疯了吧。” 张国庆瞪了王大丫一眼:“别乱说。” 他循着声音径直往里走,竟然看到孟海风在厕所里打滚。 “海风......” 张国庆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天还好好的,怎么晚上就这样了? 好在他也是练过的,力气大,强行将孟海风从地上拽了起来。 夫妻二人赶忙将他们两个往军区医院送去。 刚到医院,孟海风和王婉柔却突然不闹腾,好了。 “这是哪里?” 孟海风揉了揉头额头。 “国庆大哥,你怎么送我到医院来了?” 王婉柔也是停止了抽搐。 “我们刚才不是在家吗?” 张国庆眉头也满是疑惑:“你俩忘了吗?刚才你们两个像发大病似的,在地上乱滚,我跟你嫂子才将你们送到医院来。” 孟海风感觉身子一冷,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的站在医院门口。 他赶紧捂住自己的重要部位。 “哎呀,不好意思,刚才走得急,忘记给你穿衣服了。”张国庆拍了拍脑袋。 孟海风王婉柔满脸尴尬。 今天真是丢脸丢尽了。 刚才身体上剧烈的疼痛让两人现在还后怕。 是不是鬼附身了? 回去之后他们也不敢再运动,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各自睡了。 第二天孟海风一大早就去招待所找苏岁岁。 今天他必拿到婚约,把苏岁岁赶出海市。 谁知去了招待所竟然没有看到苏岁岁半点身影。 他想了想,估计是知道自己胳膊拧不过大腿,灰溜溜回去了。 这样他就放心了。 孟海风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 就知道苏岁岁一个乡下丫头,胆子还没那么大。 他得赶紧去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这几天就过来,毕竟他和婉柔的婚礼要开始了。 孟大江收到孟海风的通知,高兴得不得了。 回到家就让孟月赶紧收拾东西。 孟月心情大好,马上就要去城里了,到时候婉柔姐会给她介绍军官,以后自己就是军官太太。 苏岁岁准备今天请司寒霆吃饭,空间里有菜,就是没有肉。 她去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一条鱼和一条五花肉。 厨房的东西都还是新的,除了调料,锅碗都有。 她把东西整理好,收拾干净,就开始准备晚餐。 司寒霆下了班急匆匆的往外面去,却和孟海风遇个正着。 “司旅长,司旅长等等我。” 司寒霆停下脚步,冷冷睨了孟海风一眼。 “有事?” “好巧,在这里遇到你,有机会的话希望多向司首长您学习。” 孟海风笑着,自顾自的说:“对了,再过两个星期就是我和婉柔的婚礼,司首长您到时候一定要来,我听婉柔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像兄妹一样。以后我也斗胆把司首长当作兄长一样尊敬。” 司寒霆的神色比方才更冷。 “我和你的妻子不熟,也不是什么兄妹,没事别来跟我攀扯。” 司寒霆看到孟海风就觉得恶心。 趋炎附势的小人模样。 难怪会抛弃苏岁岁选择王婉柔。 孟海风在部队一向跟人交好,大家对他的态度都很友善。 虽然他早知道司寒霆比较孤冷,但也没想到会被他这么直接下了面子。 他的笑容僵硬的挂在脸上。 王婉柔在不远处看到二人交谈的模样,兴冲冲的跑了过去。 伸着手正要拍在司寒霆肩膀上时,司寒霆侧身一让。 王婉柔整个人朝地上倒去,还好被孟海风拉了一把。 王婉柔不高兴的嘟着嘴:“寒霆哥,你干嘛啦!” 司寒霆厌烦的扫了王婉柔一眼:“王婉柔,请你自重,你是有丈夫的人,别对别人动手动脚。” “还有,别这么叫我,我妹妹是司寒念,不是你。” 王婉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寒......司旅长,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男孩子性格,哪有不自重。” 司寒霆轻蔑的扯了扯嘴角,快步走了。 想到今天可以和苏岁岁一起吃饭,司寒霆心情很好,像是吃了蜜般。 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了浓烈的香味。 第35章 闹到部队 “寒霆哥。” 苏岁岁刚把菜端出来就看到了司寒霆。 她脆生生的喊声让司寒霆心跳漏了一拍。 司寒霆又跟着她走进厨房,“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来。” 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 苏岁岁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大盘。 “都做好了,我把鱼盛上来就可以吃了。” “寒霆哥,你帮忙盛一下饭吧。” 苏岁岁自然的说道。 司寒霆很开心,这是他第一次吃到这个小姑娘做的饭。 “特意为我做的?” 他问道,内心忐忑的期待着回答。 “嗯嗯,谢谢寒霆哥的帮助,不然我自己在海市无依无靠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苏岁岁发自真心的感谢。 司寒霆平时基本都在食堂或外面吃饭。 对他来说,吃饭只是维持生命这么简单。 不过今天和苏岁岁一起吃饭。 司寒霆心里流淌出一股暖流。 他想起十几年前,爸妈还在的场景。 “寒霆哥,不好吃吗?” 苏岁岁看司寒霆表情不太对,打量着他问道。 司寒霆脸上浸满温柔,他摇了摇头:“没有,很好吃。” 是真的很好吃。 他刚才吃了一块糖醋鱼,甜酸的尺度把控得刚刚好,口感脆嫩。 司寒霆眼神一亮。 没想到这小姑娘厨艺竟然这么了得。 他又夹了土豆丝,酸辣土豆丝口感清脆,同样都是很简单的做法,司寒霆却觉得比国营饭店都好吃许多。 不仅如此,吃下去感觉浑身都舒畅了不少。 难道是心理作用? 司寒霆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自己喜欢这个小姑娘已经喜欢到如此病入膏肓的程度了吗? 晚饭过后,司寒霆主动把碗筷都收集起来,拿到洗碗槽去清洗。 苏岁岁只好擦桌子和收拾灶台。 两人各自忙着,偶尔闲聊。 以前在孟家,所有的家务,大大小小里里外外都是她来做。 这还是除了妈妈以外的人,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贴心。 苏岁岁眼眶微红。 司寒霆转身就看到苏岁岁发红的鼻尖和眼睛。 “怎么了?” 他擦了擦手,走过去温柔的拍了拍苏岁岁的肩膀。 “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在孟家的时候,孟家人把我当丫头一样使唤,还从来没有人像你对我这么好。” “寒霆哥,你真是好人。” 司寒霆眼神落在苏岁岁发红的手上。 他拿起苏岁岁的手,明明才十八岁,花样年华。 小姑娘的手却长了茧,摸上去有些膈人的粗糙。 他心里再次痛恨孟海风那个渣男。 如果这是他的未婚妻,他一定好好待她一辈子。 “以后他们不能再欺负你,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苏岁岁擦了擦眼泪,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寒霆哥,你在部队是什么职位,能带我去部队找孟海风吗?我要他跟我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行,那我带你去,虽然这件事是政委管,但是我作为孟海风的上级,他的生活作风出了问题,我也有权力处罚他。” “明天我就带着你去部队找孟海风。” 另一边,孟海风还在王家陪着未来老丈人喝酒。 王家人看孟海风真是越来越喜欢。 尤其是老爷子,直夸孟海风青年才俊。 他退下来了,自然要有后人顶上去。 可是王家的后人,在这方面都没有什么人才。 如今这个孙女婿着实对他的胃口。 这样有能力,人品也好的青年人,未来必定是国之栋梁。 * 苏岁岁一大早就收拾好,她将婚书带在了身上,正准备去部队门口跟司寒霆汇合,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车。 “岁岁,上来,我带着你一起去部队。” 今天的部队格外热闹,因为士兵们看到冷面阎王带着一个小姑娘进了办公室。 王婉柔在文工团排练也听说了。 “别说,我看司首长和那小姑娘看着还挺登对呢。” “司首长还对那小姑娘笑,看起来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姑娘们有说有笑,王婉柔越听越生气。 笑个屁。 司寒霆才不是这样的人。 听他们的描述,王婉柔直觉那个被带到部队的女人是苏岁岁。 司老头到底怎么回事,之前她都已经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了,说司寒霆被乡下丫头勾引了,他们都没阻止吗? 王婉柔心里咒骂了一句老不死。 办公室内,气氛格外压抑。 司寒霆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因为腿长加上清冷的身姿,冷锐的眼神,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孟海风,说吧,怎么回事?” 他声音冰冷刺骨,孟海风根本不敢看司寒霆一眼。 但眼下他只能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 刚才有人来通知他来旅长办公室,还以为是司寒霆要找他沟通工作,提点他。 毕竟司家和王家都是老交情了。 谁知,一进办公室就是看到了苏岁岁。 孟海风吓得脸色惨白,冷汗都冒了出来。 苏岁岁直勾勾的看着他,看得孟海风心里发毛。 这死丫头怎么还不消停,居然有能耐找到司寒霆这儿来了。 “你?你究竟是谁?”孟海风收敛起惊慌,满脸疑惑的看着苏岁岁。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要来害我?简直就是污蔑!” “还未婚妻?大家都知道我只有一个妻子就是王婉柔,我们证都领了马上就要办酒席了。我看你穿的破破烂烂,不会是想讹诈我吧?” 苏岁岁实在没想到孟海风竟然厚颜无耻成这样。 “孟海风,你良心被狗吃了,这是你回来探亲时咱们就定下的婚约,还有你按的手印,你居然不认账!” 苏岁岁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想过到部队来找孟海风拆穿他的真面目。 让他和王婉柔付出代价。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不认账。 “婚约?” 孟海风迷惑的摸了摸后脑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苏岁岁。 “你该不会是神经失常了吧,我什么时候跟你签的这个婚约,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第36章 苏岁岁你是要毁了我吗 孟海风说得斩钉截铁,满脸写着冤枉,好像真是被人陷害的。 “首长,你明察啊,我从进了部队到现在,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我有未婚妻。” “有的话,我肯定不会不说啊。” “之前部队里那么多人给我介绍女孩子,要是他们知道我有未婚妻的话,会说这种话吗?” “或是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的名字本来比较大众,这位小姑娘,你要是真要找跟我同名同姓的这人,我也可以帮你。” 孟海风盯着苏岁岁,眼里闪过一丝威胁。 看来之前他还是太善良了,当时就应该把这个祸害赶回老家去。 苏岁岁眼泪滑落下来。 “你怎么变成这样?这种颠倒是非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这难道不是你的字迹?” 苏岁岁说完直接把婚书递给了司寒霆。 “领导,请您帮我做主。” “孟海风,你变心了你大可以跟我明说,我又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我气的是你骗我!” “我一个姑娘家,最好的年华有几年!” “你一边跟别人结婚,一边吊着我让我伺候你家里人,这是人能做得出来的吗?” “今天我不仅要让领导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我还要让你的同事们都知道!” 苏岁岁又委屈又气愤,她直接拉开了关闭着的房门,跑到广场上。 拿起操场上的喇叭站上了高台。 司寒霆和孟海风赶紧追了出去。 尤其是孟海风像一阵风似的。 他害怕啊。 怕苏岁岁把自己的破事都捅了出来。 到时候部队上上下下的人怎么看他? 王家人怎么看他? 今天一定不能让苏岁岁得逞。 孟海风看到苏岁岁站在高台上,操场上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这不是刚才司首长带来的女孩子吗?” “怎么回事?你们看她好像哭了,眼睛红红的。” “快看,怎么孟副营长和司旅长一起从办公室出来了?” “难道这小姑娘跟孟副营长有什么关系?” 方云白刚才和大家在训练,此时也注意到了站在高台上的小姑娘。 这不是帮旅长挡子弹的女孩子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岁岁,你在胡闹什么?” 苏岁岁还在拍打扩音喇叭,见孟海风向自己逼近,她往后跑了几步。 她拿着喇叭大声朝孟海风喊道:“渣男,别过来!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这话一说出来,在人群里顿时激起来千层浪。 大家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家都感到震惊。 孟副营长怎么会是渣男呢? 不可能, 他人品贵重,部队里好多女孩子都喜欢他。 他从来都没有跟谁接近过。 和老参谋长的孙女处上对象之后,也没有发生过朝三暮四的事。 当然,看那个红着眼睛的女孩子,满脸都是委屈和愤恨,大家又觉得这个小姑娘不是那种故意冤枉好人的人。 孟海风脸色难看极了。 他转身背对着人群,低声咬牙切齿:“苏岁岁,你是要毁了我吗?” 他伸手要把苏岁岁拉走,手腕却被人狠狠扣住。 “司旅长,你放开我,我要把这个疯子控制起来,看她把咱们这儿搅和成什么样子了!” 司寒霆冷冷看着孟海风,眼里对他满是鄙夷。 真像个小丑。 这一切不都是你自找的。 “孟副营长,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心里有什么鬼啊?” “稍安勿躁,让这个小姑娘把话说完。” 孟海风感觉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好像骨头都要碎了。 “你!” 他气急败坏的盯着司寒霆。 “司旅长,我跟你无冤无仇,今天你帮我把这个疯丫头处置了,改日我一定报答你!” 要是再闹下去,他的前途就毁坏了啊! “带下去!” 司寒霆朝着两个士兵吩咐道。 孟海风挣扎不出来。 心里对苏岁岁还有司寒霆满是恨意。 苏岁岁也就罢了。 司寒霆凭什么这么对他? 就因为他是领导? 他要反映上去告他! 莫非是司寒霆看他进步太快,怕他超过他,才想用这样的方式搞垮他! “司寒霆,你真卑鄙!” 司寒霆嗤笑,挑了挑眉:“我卑鄙?谢你夸奖。” 苏岁岁看到司寒霆,莫名心安。 她现在就要把孟海风所有的丑事都公之于众。 “大家好,我名叫苏岁岁,来自宁城!我和孟海风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16岁那年,孟海风去当兵参军,我们约好等他回来就娶我,跟我结婚。” “他的父亲残疾,母亲瘫痪,妹妹被娇惯得什么都不会做。孟海风临走前让我替他好好照顾家里,这两年我一直把他的家人当作是我的家人,结果,他一边跟我订婚一边竟然跟别人好上了。” 苏岁岁说到这儿,声音忍不住哽咽了。 她怎么能不恨。 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为什么让她遇到。 听了苏岁岁的诉说,人群炸开了锅。 “真有这种事?” “那孟副营长这不是成陈世美了吗?” “太过分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孟副营长想得真美,家里一个,外面一个,正好老家的人也有得照顾了。之前我就听人说过这种事。” 孟海风血脉喷张。 “你胡说,我一直只是把你当作妹妹,根本没有订婚这回事,你看我如今好了,就想攀附我!” “之前我没当上副营长的时候,你怎么不来部队呢?” 孟海风一句话使得有人立马倒戈偏向了他。 “是啊,孟副营长之前一直都说自己是单身,没有谈朋友。” 苏岁岁目光坚定的盯着站台下的孟海风。 有大家在,她什么都不怕。 “你还好意思问我,当时我才十六岁,年纪小,被你骗得团团转!” “我本就没有奢求你当营长还是团长,我在家替你照顾父母妹妹,为的就是你没有后顾之忧,我支持你,相信你,希望有一天你回来了我们可以结婚,过上普通的小日子。” “各位,上次孟副营长回老家探亲时,和我正式订婚,这婚书上就有日期,姓名和手印。并且——” 苏岁岁顿了顿。 她看到人群里匆匆赶来的王婉柔。 “当时孟海风回来时,带上了一个名叫王婉柔的女人,他们口口声声说彼此是哥们关系,纯友谊!当时我和孟海风订婚,王婉柔也是在的!” “怎么才过个年的功夫,你们哥们儿俩都领上结婚证了!” “如果不是我这次来,还不知道你们俩的破事,你们是打算瞒着我一辈子,王婉柔在这里当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军官太太,让我在乡下替你照顾你家的老弱病残吗?” “孟海风,你好歹毒!” 苏岁岁紧紧攥着婚约,刚才的一番话字字珠玑。 孟海风从脚底板生出寒意直达头顶。 他看到大家向他投过来的各种复杂眼神。 有不可思议、有看不起、有惊讶。 不论是何种眼神,都是他孟海风接受不了的。 这些年,他为了能够一步步往上走,再危险的任务也不曾畏惧半分。 在跟大家相处时,更是全力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 “你胡说!”王婉柔慌乱着脸,在人群里吼了一声。 第37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她愤恨的看着苏岁岁。 贱人! 小瞧她了,竟然闹到了部队让她难堪。 刚才的话不就是说她是第三者吗? 这个黑锅她王婉柔可不背。 “婚约当时是你逼迫海风跟你签的,你明明知道海风爱的是我,心里没有你,你还要跟他订婚,这都是你自找的!” 苏岁岁嗤笑:“逼迫?我怎么逼迫他了?我是拿枪抵在他头上了吗?” “孟家人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我对他们的照顾,还不都是因为我是他未婚妻的身份?不然他们凭什么使唤我?” “倒是你,王婉柔,你口口声声哥们哥们,怪我太天真,竟然相信了你们。” 苏岁岁吸了吸鼻子,她要坚强一点。 “不管你和海风是什么情况,现在我和海风已经领了结婚证,是真正的夫妻。你故意拿着婚约来部队找他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的行为就是第三者,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这么破坏我们的婚姻!你破坏军婚,我们可以告你!” 王婉柔说得理直气壮,眼里更满是怨毒。 “告我?我怎么破坏军婚了?孟海风这样的渣男我根本不稀罕。权衡利弊朝三暮四,说不定哪天你也会像我一样!” 苏岁岁觉得可笑。 这种渣男真的值得争吗? 王婉柔和孟海风也是真配。 垃圾配蛆! 王婉柔轻蔑的睨着苏岁岁:“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你得不到别人喜欢,不代表我就不行。” “苏岁岁你现在还觉得是别人的错,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农村女人争风吃醋,谁看了会喜欢。” “我本来就是男孩子性格,部队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们跟我关系都处得不错,我跟孟海风相处从来都守规矩,一不小心动了心,难道要被你钉在耻辱柱上吗?” “你!” 苏岁岁咬着嘴唇,王婉柔真能颠倒是非。 “行了,事情大家都清楚了。就是孟海风和王婉柔背着苏岁岁勾搭在一起,现在苏岁岁找上门来两个人还不知悔改,反而还变本加厉的欺负苏岁岁。” 司寒霆语气冰冷,看似轻描淡写,字里行间却都是对苏岁岁的维护。 王婉柔气死了。 “寒霆哥,你怎么能帮苏岁岁这个来历不明的农村人讲话?” 司寒霆锋利的眼神投向王婉柔:“我再说一次,不准这么称呼我!而且这是在部队,你要叫首长!” 王婉柔被气得满脸通红。 她看到司寒霆刚才看苏岁岁的眼神,跟看她简直天壤之别。 看苏岁岁时,司寒霆眼神温柔得都快要溺死人。 王婉柔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苏岁岁肯定勾引了司寒霆! 她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陷在肉里割破皮肤渗出血来。 孟海风还在喊冤枉。 “苏岁岁,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我跟你根本就没有那层关系!” 只要他咬死不承认婚约,那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就算是有处分,也不会太严重。 司寒霆不怒自威:“孟海风,你别在这儿喊冤枉了,是不是真的冤枉,会有人去核实。” “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你欺骗诱导苏岁岁在你家免费劳动,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在剥削群众!这件事,你觉得该如何清算?” 清算? 苏岁岁凑近司寒霆耳边,小声道:“寒霆哥,我要钱。” 有钱才能生存。 司寒霆眉眼含笑看了她一眼。 孟海风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苏岁岁在这时适时拿出了一张清单。 “这是我这两年为你家花过的所有钱,还有干过的活,我都记下来了!” 孟海风听到苏岁岁说她记了账,眼神亮了。 “苏岁岁,你说谎了吧,你根本不会写字,你就是一个文盲,怎么可能会记账。” 王婉柔也跟着附和。 她跟孟海风已经结婚了,孟海风的钱就是她的钱。 要把家里的钱给苏岁岁。 做梦! “真是丢人,讹诈别人露馅了吧!”王婉柔鄙夷道。 苏岁岁淡定的看向司寒霆:“寒霆哥,有报纸吗?” 方云白递了一份军事报给苏岁岁。 苏岁岁接过报纸,将里面的内容念了一大段。 字正腔圆、声声入耳。 “怎么可能?” “你连学都没上过?” 孟海风大惊失色。 他认识的苏岁岁不是这样的啊。 “孟海风,你当了兵之后早就把我忘在九霄云外了,我会不会认字,你又怎么会关心。” 以前,她们家没钱上学,但是母亲读过书有文化,就会在家里教她。 孟海风感觉一道道灼热的目光看着自己,顿觉臊得慌。 “这些年,我给你们孟家花过的,还有我付出的时间青春,孟海风,你给我五百块!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王婉柔比孟海风还先激动:“五百块?你怎么不去抢呢?” 苏岁岁冷然:“这还需要抢?王婉柔,等你有机会照顾孟海风的家人,恐怕还会嫌少呢!” “你!” 王婉柔转念一想,像是抓住了苏岁岁言语间的把柄:“苏岁岁,原来你是嫌弃海风的家人啊,真是不孝!” “孟海风娶的是你,我孝什么孝。” 苏岁岁心里琢磨,王婉柔比她娇生惯养,要是孟家人来了,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热闹。 现在她觉得自己可以像局外人一样看好戏了。 她庆幸重活一世,算是跳出了火坑。 在司寒霆的气场压迫还有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孟海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人群散去,苏岁岁走近孟海风,“三天之内,五百块必须给我,否则我又来跟你们闹。” 孟海风觉得自己好似从来没认识过苏岁岁一般。 他的记忆里,苏岁岁只是一个没见识没性格没文化的农村丫头而已。 任他拿捏那种。 “苏岁岁,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卑鄙,你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得到我吗,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孟海风恶狠狠瞪了苏岁岁一眼,拉着王婉柔走了。 看着两人气急败坏的身影,想到刚才当着众人拆穿孟海风王婉柔的痛快,苏岁岁心情大好。 “寒霆哥,今天多亏了你,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好。” 第38章 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中午国营饭店的人不少,苏岁岁身上带着钱,只是票不多,她找了找,司寒霆却先把钱和票递给了打饭的大姐。 “寒霆哥,说好的我请客。” 司寒霆笑了笑:“你请我请都一样,要不然下次你请。” 苏岁岁只好点头:“下次一定是我哦。” 她发现今天司寒霆心情好像格外好。 从部队出来眼里都笑眯眯的。 跟平时板正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寒霆哥,今天捡钱了?”苏岁岁打趣道。 司寒霆“啊?”了一声。 “我看你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司寒霆顿了顿。 他有这么明显吗? “不过,我今天的心情是真的很好。” “其实我来这儿,根本不是想要嫁给孟海风。他当不当营长跟我有什么关系,这种烂人谁稀罕谁拿去。” “我只是替自己以前感到不值得。感情收不回来,但我拿出去的物质钱财必须得要回来。” 苏岁岁两手搭在桌上,捧起小脸,眉眼舒展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寒霆。 “对了,寒霆哥,今天的事情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苏岁岁这才想到这件事。 毕竟今天的场面闹得挺大的。 而且司寒霆是正大光明的支持她。 司寒霆给苏岁岁倒了一杯茶水,他挑了挑眉。 “你啊,人不大,脑子里想的事挺多。” “今天的事情本来就是他们不对,再说,他们两个还影响不到我。” “要硬说影响的话,就是脏了我的眼睛。” 苏岁岁噗嗤笑了出来。 听到司寒霆这么说她就放心了。 两人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炝炒莲白和一份炒鸡蛋,菜刚端上桌,苏岁岁的视线就对上了门口的女人。 “你?” 杨露踩着粗跟鞋走了进来。 眼神在看到司寒霆的时候,冒着金光。 “寒......司首长,你也在啊?” 司寒霆甩给她一个嫌弃的眼神。 杨露知道司寒霆的脾气,瞪了苏岁岁一眼,恨恨的走了。 “寒霆哥,你认识她?” “哦~印象不深,好像是王婉柔的表妹。” “表妹?”苏岁岁不可思议。 世界真小啊! 杨露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苏岁岁这边。 上次苏岁岁打她的事情她还没有报仇呢。 没想到,现在更加变本加厉,勾搭上了她的相亲对象。 那可是司寒霆啊! 是海市女人的梦。 吃完饭,杨露请了半天假,就去找王婉柔了。 她要把这件事告诉表姐,让表姐给她想想办法。 “姐,你说怎么办?那个村姑居然敢勾引司寒霆!” “那明明是人家的相亲对象!” 杨露满不高兴的说着。 王婉柔被她吵得头疼。 她自己这里还一摊子事呢。 而且,杨露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什么相亲对象? 人家司寒霆根本就没答应过跟她相亲。 自作多情。 长得跟个肥猪似的,司寒霆看得上才怪。 但是她心里非常愤恨。 苏岁岁果真跟司寒霆关系很好。 为什么?凭什么? 她都做不到的事情! 难道司寒霆是故意这么做来吸引她的注意,然后故意让她表妹看到,传到她耳朵里。 莫非,司寒霆暗恋她? 王婉柔心里觉得有点甜滋滋的。 毕竟司寒霆不是一般人。 追女孩子的方式肯定不同。 越是喜欢一个女孩子,越是会剑走偏锋吸引那个女孩子的注意。 什么时候她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司寒霆。 * 孟海风焦头烂额在筹钱。 五百块啊! 苏岁岁那死丫头也真敢说! 每个月他往家里寄五十多块,自己剩下一半,之前跟王婉柔谈恋爱时,给她买了不少东西。 婉柔又娇气,不是最好的东西她还不要。 加上结婚又置办东西,花销了很多,孟海风一数,手里头只剩下二百来块钱了。 “婉柔,你那儿有多少钱,能不能凑一些出来,我手里钱不够。” 王婉柔正在擦护肤品,听到孟海风的话脸垮了下来。 “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要我的钱啊?” 孟海风也很难为情。 但是现在他们两人是夫妻了啊,有钱一起花不是很正常的吗? 而且婉柔一向大方爽朗,怎么现在跟他这么说话。 “我家里要用钱,再加上最近开销大,给苏岁岁的钱还差二百多。” “咱们是两口子,应该一条心,不然到时候钱凑不出来,苏岁岁又要闹了。” 孟海风从后面环抱着王婉柔:“我知道你最大方,不像苏岁岁那么小家子气。” “哼,真倒霉!我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我没钱,只能明天过去找我妈要。” “你工作的钱呢?”孟海风不可思议。 王婉柔轻描淡写的说道:“都用完了啊。” “啊?” “婉柔你工资不低,平时都没剩下些吗?” 王婉柔嘲讽的勾起嘴角:“我又不像你穷惯了,精打细算。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钱,你管我?” 孟海风脸色有些难看。 王婉柔家世好,所以这是看不起他了? 第二天,王婉柔带着孟海风回去,刚进家门,王正军一个杯子砸在了两人脚下。 “你们两个还有脸来!” “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王家住在老军区,这里都是退下来的一些干部。 昨天的闹剧,今天才传到王正军耳里。 他气得差点晕过去。 “孟海风,这件事情你不打算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你有未婚妻还和我孙女搞在一起!你简直无耻!” 孟海风笔挺的站在院子里,低垂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乖乖听批评。 他知道,王家人这关肯定是要过的。 其实多大点事啊,不过都是他们老古板,上纲上线罢了。 他心里虽然不畅快,但也只能忍下。 “爷爷,你别对我们发火啊。我们才是一家人,您要怪应该怪苏岁岁那个贱丫头!” “在乡下待得好好的,非要来这里作妖!” “如果不是她,我和海风也不会被人家议论。” “现在受委屈的是我们!” 王婉柔恨毒了苏岁岁。 本来就是她的错! 她就是一个不被爱的第三者,还来搅和别人的婚姻和感情。 下贱! “噗通!” 孟海风直接跪倒在了王正军跟前。 “爷爷,虽然这次我是被人算计了,但确是因为我让王家丢脸,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本来也怪我,我太爱婉柔了,没有婉柔我就会死,所以......” 王正军叹了口气。 “哎,说来说去,海风也是痴情人。” 这一切源头都在于孟海风太爱他的孙女,王正军只好作罢。 “往后你们好好过日子,那些流言蜚语自然会不复存在。” 进屋后,王婉柔跟家里人说明来意,苏梦琴脸当即拉了下来。 “这钱非拿不可吗?” “二百多虽然对咱们家不算什么,但也不算小数目。” 苏梦琴舍不得。 她眼神定了定,目光狠辣盯着前方:“我看先不着急拿,我去会会那丫头!” 第39章 苏岁岁,赶紧把婚约交出来 “妈,那贱丫头不知道躲在哪里,我们根本不知道。” 王婉柔气得跺了跺脚。 “她?无非就是哪个招待所呗,要么就是住桥洞。” “我找人把苏岁岁的样子画下来,给点钱让别人去找不就行了。” 苏梦琴眼神狠狠盯着某处,语气里是要把苏岁岁置于死地的狠戾。 “她竟然这么欺负你,妈不会放过她!” 王正军听到儿媳和孙女在客厅大声密谋这事,感觉不妥,立马制止。 “咱们是军人家庭,根正苗红,你们不要做什么犯法的事,小小的教训一下让她识相回老家就行了。” 王婉柔亲昵的挽着王正军的手臂。 “爷爷,您就放心吧,我们有分寸,我们去找她不是要欺负她,而是去给她讲道理的。” “我从小就是男孩子性格,又不像女人那么计较。” “我跟她讲道理说开了,她自然不会钻牛角尖插足我和海风的婚姻了。” 王正军点点头:“小柔从小就懂事,爷爷信你。” 苏梦琴手指在王婉柔额头上点了点:“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苏岁岁她现在就是万人唾弃的小三,还对她这么客气,当心她蹬鼻子上脸!” “妈,我可以让我表弟去找人。”孟海风眼珠子一转。 自从上次赵春冬来城里,他想办法让一个食品厂收留了赵春冬在里面做设备维护。 “海市他现在都熟悉,也认识了一些人,再说他识得苏岁岁的模样,找到她不是难事。” 苏梦琴:“也好。” 赵春冬从孟海风那儿知道苏岁岁来了海市,开始还很惊讶,后又听孟海风说她闹部队的事更吃惊了。 “那小丫头片子有这么大能耐?” 孟海风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屁话少说,赶紧去找!” 赵春冬办事效率高,第二天就带着苏岁岁的消息找上门来。 苏梦琴和王婉柔两人风风火火地朝着苏岁岁的住处赶去,一路上王婉柔不停地抱怨着,尖酸的话语就像一把把利刃,在空气中肆意飞舞。 “这个苏岁岁,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她!” 王婉柔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的恨意仿佛要溢出来。 苏梦琴则阴沉着脸,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哼,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敢在我们面前撒野,今天必须让她知道厉害。” 不多时,她们便来到了苏岁岁的家门口。 “四合院?” “那野丫头怎么住这里?” 王婉柔和苏梦琴相视一眼。 这不是普通人家能住的地方啊! “会不会是赵春冬搞错了?” 母女俩不敢上前去拍门。 万一得罪了谁,这也说不准。 虽然他们家里有权有势,但也没到那种地步。 “要不然咱们回去再问问清楚?”苏梦琴跟王婉柔商量道。 两人转身正要打道回府,四合院的大门却被推开。 苏岁岁刚踏出台阶就和王婉柔来了个四目相对。 王婉柔旁边还有个十分凶恶的中年女人。 看她像是在看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似的。 那眼神看得苏岁岁有些害怕。 还没等苏岁岁开口,王婉柔突然就冲上前,一把揪住苏岁岁的头发,恶狠狠地骂道:“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勾引我男人,还敢跟我要钱,你以为你是谁啊!” 说着,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苏岁岁的脸上。 苏岁岁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眼冒金星,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迹。 她用力挣扎着,想要摆脱王婉柔的控制,“你放开我,你凭什么打人!” 苏梦琴也不甘示弱,上前一脚踢在苏岁岁的腿上,苏岁岁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凭什么?就凭你敢招惹我们王家!”苏梦琴边说边用脚狠狠地踹着苏岁岁的腰。 苏岁岁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头,试图躲避着两人的攻击,但拳脚还是如雨点般落在她的身上。 “你们别太过分了,孟海风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夫,是你们横插一杠!” 苏岁岁忍着疼痛,愤怒地喊道。 “未婚夫?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一个乡下土包子,还想嫁给孟营长,也不撒泡尿照照!”王婉柔一边骂着,一边不停地用脚踢着苏岁岁的肚子。 苏岁岁疼得冷汗直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踢出来了。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中却满是倔强,“你们做了亏心事,迟早会有报应的!” “报应?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梦琴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朝着苏岁岁的后背抽去,树枝抽打在身上,发出“啪啪”的声响,苏岁岁的衣服被抽破,背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血痕。 “苏岁岁,赶紧把婚约交出来,不然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惹了我王婉柔的下场!” 王婉柔又一个巴掌扇巴到了苏岁岁的脸上。 苏岁岁的头磕到了一旁的石阶上。 她感觉好像自己的意识有点模糊了。 “婉柔,快点把婚约搜出来!” 王婉柔在苏岁岁身上粗暴的翻找。 “好啊,你到底藏在哪里了?” 说着王婉柔又给了苏岁岁一巴掌。 苏岁岁头发被王婉柔打得凌乱。 王婉柔练过,那一巴掌用了很大的力道,打得她脑子嗡嗡的。 难道,今天她就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只是想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而已。 “住手!”就在这时,一道冷冽响亮的声音传来。 第40章 我跟你们普通女人不一样~ 司寒霆看到那个弱小单薄的身影倒在地上。 她的身上脏乱不堪,脸上也满是血迹。 司寒霆一怒之下,一个飞踢,将王婉柔踢飞到五米开外的地方。 王婉柔像抛物线一样飞了出去,吧唧一下落在了护城河里。 他今天正好来找苏岁岁,没想到刚到就看到这样一幕。 “岁岁,你怎么样?”司寒霆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心疼,他轻轻将地上的苏岁岁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苏岁岁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是司寒霆,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寒霆哥,我好痛……” 司寒霆看着苏岁岁满身的伤痕,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他转过头,狠狠地瞪着还愣在原地的苏梦琴,“你们太过分了!我一定会让你们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苏梦琴一时间被眼前的场景吓得脸色苍白,但嘴上却不肯服软,“论起辈分来,你得叫我一声姨!” “真是没大没小!” “司寒霆,你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和苏岁岁之间的恩怨。” “恩怨?你们这是故意伤害!”司寒霆冷冷地说道,“我现在就带岁岁去医院,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他抱着苏岁岁转身就走。 到了医院,医生立刻对苏岁岁进行了检查和治疗。 她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肋骨骨折,需要住院观察。 司寒霆守在病床前,看着昏迷中的苏岁岁,心中满是自责和愧疚。 如果他能早点来,也许苏岁岁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他应该保护好她的。 看着小姑娘雪白娇嫩的脸蛋上,此时挂满了伤痕、淤青。 司寒霆感觉自己的心像被千万只虫子在撕咬。 而另一边,王婉柔从河里游起来之后,心中对苏岁岁更加愤恨。 “妈,你瞧见没,就是那个贱丫头,你看寒霆哥从小跟我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他什么时候这样对过我,院子里大家都说寒霆哥以后是跟我最匹配的人。现在呢!” 王婉柔心里满是怨毒:“苏岁岁来了,寒霆哥眼里一点都没有我,居然还踢我打我!呜呜呜!” 王婉柔越想越觉得崩溃。 司寒霆到底喜欢不喜欢她啊? 她现在怎么都分辨不出来了呢。 苏梦琴心疼的把衣服脱下来给女儿披上。 “小柔,你都和海风结婚了,别再说这种话,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苏梦琴听这意思,她女儿是对司寒霆还抱有想法? 那可不能行。 司寒霆虽然是她心中女婿的上上选。 但这么多年,要是司寒霆有心,婉柔早就和他成了。 王婉柔不悦的瞪着苏梦琴:“妈,什么叫对我的名声不好,我对司寒霆又没什么想法,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做好哥们!” “你太老土了,男人和女人又不是只能做夫妻,我跟你们普通女人不一样。” “之前我不也经常跟部队里的兄弟们一起在草地打滚吗?跟司寒霆怎么就不能了。” 王婉柔说完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快回去吧,我都要感冒了。” 王婉柔心里后怕。 还好现在天气还没转暖,她穿得厚。 不然肋骨可能都会断掉两根。 路过四合院门口时,王婉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该死的苏岁岁。 骗司寒霆的房子,又挑唆她和司寒霆的关系,害得司寒霆打她。 这件事,她不会跟苏岁岁算了的。 真是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像她这样不要脸的女人。 农村人就应该回农村去,天天在城里赖着不走算什么东西,污染城里的空气! 半夜,苏岁岁醒了。 司寒霆赶紧上去俯身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像在看要碎掉的瓷娃娃般。 “咳咳,这是哪里?” 苏岁岁感觉全身像是被千万只蚂蚁撕咬,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岁岁,你别说话,这是医院。” “医院?我怎么了?” 苏岁岁的声音虚弱的说道。 “我想起来了,王婉柔和一个女人......” 苏岁岁想到这心里既气愤又委屈。 “肯定是孟海风,他们商量好的。不想给我赔偿,就想对我用强。” “他为什么这么狠心对我,我只是要他赔偿而已。” “寒霆哥.....”苏岁岁抬眼看着司寒霆,眼神里满是无助:“为什么?” “我以为孟海风对我会有一丝心软的。” “人就算是再变,本质是不会的啊,小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看着苏岁岁这样,司寒霆很心疼,他蹲在床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额头。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岁岁,你要振作一点,好好养病。孟海风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孟海风了,从他选择了王婉柔,你们就不可能了。” “至于今天她们打了你这件事,我司寒霆不会这么算了。” 听司寒霆这么说,苏岁岁凝眉:“寒霆哥,你打算怎么做?” 王家那边。 王婉柔和苏梦琴回到家后,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 她们知道司寒霆不会善罢甘休,但又不想就这么轻易地低头。 “妈,寒霆哥不会真的把我们怎么样吧?”王婉柔有些担心地问道。 苏梦琴皱着眉头,“他能怎么样?我们王家也不是好惹的。不过,这件事还是得想个办法解决,不能就这么拖着。” “妈、婉柔,怎么样?你们拿到婚约了吗?”孟海风训练结束就赶到了老家属院。 王婉柔吞吞吐吐道:“还没,苏岁岁那贱丫头不肯给我。” “不给?” 孟海风目光疑惑:“应该不会啊,苏岁岁就一个人,你们两个随便骗骗她就能把她身上的婚约骗出来。” 王婉柔本来今天就一肚子气,孟海风还是一直质疑她。 一怒之下,王婉柔直接甩了孟海风一巴掌。 “怎么?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孟海风,我看你这么久以来都被苏岁岁那个贱丫头蒙在鼓里。你知道人家现在住在哪里吗?” “住在四合院啊!凭什么?!我都没住过四合院!” “你知道她住的谁的四合院吗?人家住的是司寒霆的四合院啊!” “那死丫头可真有能耐,司寒霆是咱们部队的高岭之花,没有女人能靠近他,万万没想到却被你未婚妻勾引了!” 王婉柔手指直戳孟海风胸口:“我请问呢?你未婚妻怎么这么本事?” 苏梦琴赶紧过去拉着王婉柔。 这丫头说话有点太过了。 “海风啊,你也不要生婉柔的气,今天司寒霆为苏岁岁打了婉柔,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孟海风眼里藏着愤怒,但听苏梦琴这么说,又缓和了下来。 听到婉柔今天因为婚约的事情挨了打,也很心疼。 “我找苏岁岁算账去!” 苏梦琴拉着孟海风:“海风啊,那小三可能在医院,我们交流的时候小小的切磋了一下,她自己不小心受了点伤。” 孟海风瞪大眼:“苏岁岁受伤了?” “怎么?你心疼了?”王婉柔翻了个白眼。 “哪有的事,别瞎说,她如今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妈,我先去医院看看,别闹出什么麻烦对你们不好。你先帮我照顾下婉柔,晚点我来接她回家。” 第41章 去医院给苏岁岁道歉 孟海风匆匆忙忙赶到医院,跟医生打听到了苏岁岁病房。 房间里,苍白的小姑娘正在睡觉。 孟海风本来憋着一肚子火,在看到苏岁岁沉睡的乖巧模样时,喉咙动了动。 心里对她生出了一种保护欲。 突然,她想到刚才王婉柔说苏岁岁住在司寒霆的四合院里,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苏岁岁,你给我起来!” 孟海风一脚踹在了床沿上。 “苏岁岁,给我起来,不要在这里装死!“ 苏岁岁感受到身体猛烈摇晃的痛感,从睡梦中醒来。 睁开眼就看到孟海风狰狞的面孔。 “你......你干什么?” 看着孟海风猩红的双眼,苏岁岁脊背发凉。 “苏岁岁,你贱不贱啊!” “就因为我要娶别人,你就故意勾引其他男人来让我对你妥协是吗?” “你的技俩也太垃圾了!” “我以前真是被你蒙在鼓里,还以为你是多自尊自爱的好姑娘呢!” “没想到你这么随意就作贱自己!” “你以为你这么做就会让我对你回心转意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对我来说,你睡过其他男人的房子,你就已经脏了!” 孟海风撕心裂肺的说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我,即便是我和别人结婚了,你也应该为我守身如玉,而不是随便就跟了别的男人!” “你这样是对我的亵渎你知道吗?” 孟海风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算了,你是农村来的,我跟你说这些你根本就不懂!” 苏岁岁被孟海风吵得脑瓜子疼。 “孟海风,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些?说完了就赶紧滚吧,我要休息了。” 她的身体实在是太痛苦了。 没有任何力气去和这个疯男人纠缠。 孟海风猛的过去抓住苏岁岁的胳膊:“欲擒故纵,你就没有什么新鲜的招数了吗?” 苏岁岁像一只无助的小鸡仔被孟海风抓在手里。 “行,你要这么玩的话,那我奉陪。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样只会让我对你越来越讨厌!” “还有,婚约拿出来!” “或者你撕毁。” “最近我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你说的五百块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我拿不出来。” “如果你还良心未泯的话,把婚约撕毁,并且在部队替我澄清一下,之前的事都是误会。” “我会把你认作义妹, 等我父母来参加了我和婉柔的婚礼,你带他们回去,好好侍奉他们。” 孟海风说得理所当然。 苏岁岁气得一口血差点吐了出来。 他怎么能这么倒反天罡说出这么话来! 她使劲儿从孟海风手里挣脱,发现根本就挣脱不开。 她一个柔弱的小丫头还是病人,对方是个精壮的男人啊。 就在这时,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传来。 “寒霆哥......是寒霆哥来了。”苏岁岁虚弱的喊道。 孟海风脸色一变,满是惊慌,一着急直接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他不能让司寒霆看到他来过这里。 这个人,他暂时还惹不起。 司寒霆刚去医生办公室回来,把医生的叮嘱仔细记了下来。 小姑娘身子本就柔弱,如今身体遭受这么大的折磨,他一定要好好照料,这是目前最要紧的事。 晚上,苏岁岁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看到守在床边的司寒霆,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寒霆哥,辛苦你了。” 司寒霆握住苏岁岁的手,温柔地说道:“不辛苦,你好好养伤,其他都不要多想,我一定会让王婉柔和苏梦琴受到应有的惩罚。” 苏岁岁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一行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经过这件事,她更加清楚认识到为自己讨回公道太困难了。 王家和孟海风根本就是不讲理的人! 司寒霆的大手轻轻覆盖在苏岁岁的手上,苏岁岁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有司寒霆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而王婉柔和苏梦琴这边,日子却越来越不好过。 因为司寒霆的追究,公安派人来调查。 王家在军区的名声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王正军大发雷霆,狠狠地训斥了她们一顿。 “你们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下好了,把王家的脸都丢尽了!”王正军怒不可遏地说道。 王婉柔和苏梦琴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们知道,这次自己真的闯了祸。 都怪司寒霆,如果不是他横插一脚,怎会弄到如此地步。 “现在立刻去医院给苏岁岁道歉,把该赔的钱赔了,争取她的原谅,不然这件事没完!” 王正军命令道。 王婉柔和苏梦琴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王正军的命令。 她们买了些礼品,来到了医院。 当她们走进病房的时候,苏岁岁正靠在床头看书。 看到她们进来,苏岁岁的眼神立刻变得冰冷。 “你来干什么?”苏岁岁冷冷地问道。 王婉柔满脸不情愿,想到爷爷的警告,她犹豫了一下,说道:“苏岁岁,我们是来给你道歉的,之前是我们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吧。” 苏梦琴也跟着说道:“是啊,我们愿意赔偿你的医药费和损失费,你就别追究了。” 苏岁岁看着她们,心中冷笑,“道歉?赔偿?你们觉得这样就能弥补你们对我造成的伤害吗?” 第42章 你俩双贱合璧 还以为孟家人已经够凶恶了,没想到来了城里,居然还有比他们更加凶恶的人。 而且完全不顾及法律。 “你看看你们?是道歉的态度吗?” “这件事情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你们已经严重危害到了我的人身安全,我一定会报公安,让他们来处理。” 苏岁岁义正言辞地说着。 如果她这一次就对王婉柔和苏梦琴妥协,那之后她们肯定还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她。 毕竟她身上可是有王婉柔非常重视的婚约,如果婚约不毁的话,王婉柔就永远要背着插足了她和孟海风的小三这样的名声。 王婉柔肯定受不了,而且作为有头有脸的家族,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们赶紧给我滚出去,我要休息了。”苏岁岁冷漠地向母女俩说着。 此时她看这母女俩,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这两人脸真大,当时打她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天呢? 现在又害怕了,来求她根本不可能。 如果她就这么答应了的话,那他们更加以为她是一个农村来的,没有见识,可以任人宰割和欺负。 本来王婉柔和苏梦琴两个人就觉得他们高人一等,来给苏岁岁这个农村丫头道歉,心里就已经很不平了,谁知道苏岁岁还这样给脸不要脸。 王婉柔当时就绷不住了,她指着苏岁岁,恨不得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再把她的腿给打断。 “苏岁岁,你哪来这么大脸,居然敢这么跟我们说话,你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呀?” “我跟我妈现在能到医院来看你,给你说两句好听的,已经是我们大发慈悲了。不然就凭你一个农村人,也配我们这样好言好语,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你倒好,你对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你要不要撒泡尿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呀?一个农村来的村姑,哼,好意思高高在上?!你拿这态度给谁看呢?” “而且,你个死丫头你居然还敢勾引司寒霆,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凭你个农村丫头也敢想当军官太太,我呸!” 王婉柔说着,口水差点溅到苏岁岁床上。 苏岁岁摇了摇头。 满脸讽刺的看着她。 这就是孟海风说的性格直爽,坦荡,大方吗? 那她苏岁岁确实比不上。 没想到和孟海风认识了十几年,他竟然喜欢这类型。 苏梦琴拍了拍王婉柔一下,小声道,“说事就说事,先别提司寒霆那小子。” 真是的! 苏梦琴看着自己女儿,也不知道女儿到底是因为孟海风还是因为司寒庭对苏岁岁这般态度。 哎,不过无所谓了,苏岁岁就是一个贱丫头,不管是因为谁,都是不能跟她的婉柔作对的。 婉柔是他们王家的千金,老参谋长的孙女,华侨首富的外孙女! 身份尊贵,不容挑衅! 这个农村丫头,在她婉柔面前,只能当丫鬟! 苏岁岁扫了王婉柔一眼:“王婉柔,你一口一个司寒霆,难道你对寒霆哥有意思?真是侮辱了寒霆哥!” “我看你跟孟海风最配,一个贱,另一个更贱,双贱合璧了你俩!” 王婉柔没想到苏岁岁竟然这样讽刺她,她气得浑身发抖。 “贱人,你凭什么喊他寒霆哥!你跟他很熟吗?不要脸!我跟寒霆哥青梅竹马,只有我能这么喊他!” 王婉柔两步跑了过来,欺负她现在在床上动弹不得,用手狠狠掐她。 “王婉柔,你真是不知道羞耻,你是想用你的老把戏和男人称兄道弟然后让他们爱上你吗?” “只有孟海风那样没眼光没思想的男人才会上你的当,你以为自己的手段很高级吗?呸!” 苏岁岁一边狠狠瞪着王婉柔说着,一边艰难的想要从她手里挣开。 她的手臂被王婉柔掐得好疼,眼泪都痛了出来。 王婉柔被苏岁岁的话彻底激怒,理智全无,双眼瞪得像铜铃,布满了血丝,那眼神仿佛要将苏岁岁生吞活剥。 她一把揪住苏岁岁的头发,嘴里骂道:“你个不知死活的贱人,今天我非得好好收拾你!” 苏岁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像是被撕裂一般,她本能地伸手去掰王婉柔的手,可王婉柔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揪着她的头发,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啊,疼!你放开我!”苏岁岁大声喊叫,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但王婉柔充耳不闻,手上还在不停地用力,把苏岁岁的头使劲往后扯,苏岁岁的脖子被拉得直直的,感觉颈椎都要被折断了。 王婉柔抬起膝盖,重重地撞向苏岁岁的腹部。 苏岁岁本就虚弱的身体哪经得起这样的重击,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的疼痛袭来,胃里的东西直往上涌。 “呃……”她痛苦地呻吟着,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打湿了头发。 “你不是很能说吗?继续说啊!” 王婉柔一边恶狠狠地说着,一边又挥起手掌,对着苏岁岁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几声脆响,苏岁岁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红红的掌印,嘴角也被打出了血,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流到了下巴。 苏岁岁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怒视着王婉柔:“王婉柔,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王婉柔一听,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更加疯狂了。 她一把抓住苏岁岁打着点滴的手,用力一扯,输液管被扯掉,针头从苏岁岁的手背拔出,鲜血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啊!” 苏岁岁再次惨叫,手背的疼痛让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可王婉柔没有丝毫怜悯,她看着苏岁岁痛苦的样子,反而有一种变态的快感。 “代价?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不过是个从农村来的臭丫头,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说完,王婉柔又伸手去抓苏岁岁的衣领,把她的上半身从床上拉起来,然后用另一只手不停地捶打苏岁岁的胸口。 苏岁岁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要被震碎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困难。 “你……你这个疯子……” 苏岁岁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过了一会,王婉柔似乎打累了,松开手,苏岁岁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但王婉柔还不解气,她环顾四周,发现了桌子上的一个玻璃花瓶。 她走过去,拿起花瓶,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苏岁岁,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第43章 你先哭着,我去忙了 苏岁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花瓶越来越近,她想躲避,可身体却动弹不得。 就在花瓶快要砸到苏岁岁脑袋的时候,她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力气,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侧身一闪。 花瓶砸在了床边,“砰”的一声,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王婉柔没想到苏岁岁竟然躲开了,她更加愤怒了。 她弯腰捡起一块较大的玻璃碎片,朝着苏岁岁扑了过去。 “你这个贱人,看我今天不划花你的脸!” 王婉柔疯狂地喊着,拿着玻璃碎片的手朝着苏岁岁的脸划去。 苏岁岁拼命地挣扎,用手去挡王婉柔的手。 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了苏岁岁的手掌,鲜血直流,但她还是死死地抓住王婉柔的手腕,不让玻璃碎片靠近自己的脸。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苏岁岁的力气越来越小,王婉柔的手一点点地靠近苏岁岁的脸。 “只要划花你的脸,看你还怎么勾引男人!” 王婉柔咬牙切齿地说着,手上又加大了力气。 苏岁岁感觉自己的手快要支撑不住了,绝望在她心中蔓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岁岁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另一只手,狠狠地抓向王婉柔的眼睛。 王婉柔没想到苏岁岁会来这一招,她惊恐地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拿着玻璃碎片的手,去挡苏岁岁抓向她眼睛的手。 苏岁岁趁机用力一推,王婉柔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苏岁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不停地流。 她浑身疼痛,身体和心灵都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而王婉柔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脸上也被苏岁岁抓出了几道血痕。 王婉柔还想上去继续教训苏岁岁时,被苏梦琴拉住了。 她看着苏岁岁,眼中的恨意丝毫未减:“苏岁岁,今天算你命大,不过,这事没完,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王婉柔恶狠狠地瞪了苏岁岁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剩下苏岁岁痛苦的喘息声和微弱的哭泣声。 她发誓,一定要让王婉柔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难道就因为她没有依靠,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所以王家人和孟海风就可以这么欺负她! 王婉柔被苏梦琴带着去清理伤口。 “那死丫头,竟然把你的脸抓成这样!”苏梦琴心疼极了。 她可只有这一个亲生女儿! “怎么搞成这样了?”林靖宇嘴上这样说,却离王婉柔足足有两米远。 女护士在给王婉柔处理伤口,但王婉柔却不经意的瞪了女护士一眼。 “哎呀!你怎么回事,下手没轻没重,别让我毁了容!” “老林,你来帮我上药吧,你是医生,比他们这些小护士专业多了。” 王婉柔朝林靖宇眨了眨眼。 林靖宇:“......” “你是有妇之夫,我可得跟你保持距离,免得被人说闲话。” 王婉柔:“......” 妈的,最近怎么越来越撩不动这些人了。 “林靖宇,你说什么呢?人家也只是把你当哥们儿而已,你想得也太歪了吧,难道你对我有意思?那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哈哈哈。” 林靖宇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无语过。 “哎呀,人家刚才只是给你开个玩笑而已啦,瞧你那样儿!” “怎么?难道你也要像寒霆哥那样疏远我吗?” 王婉柔说着委屈的撇了撇嘴:“不知道你们一个两个怎么回事?我把你们当作好哥们,我以为大家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还是可以像小时候一样手拉手看星星,没想到,长大了一切都变了!” “果然,受伤的只有对咱们之间的友谊付出过真心的我,你们都没有心!” “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针!” 林靖宇翻了个白眼。 “你先哭着,我去忙了。” 王婉柔:“......” 司寒霆从公安局回来,刚到医院,就接到了苏岁岁伤势加重的消息。 冲进病房的那一刻,他只觉天旋地转,满心的震惊与愤怒几乎将他吞噬。 只见苏岁岁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脸上布满了青紫的瘀伤,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手上包扎的纱布也渗出丝丝血迹,整个人毫无生气,仿佛一片随时会飘落的枯叶。 “岁岁!” 司寒霆嘶吼着扑到病床前,声音颤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苏岁岁的手,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将她弄碎。 可苏岁岁毫无反应,昏迷不醒,唯有心电监护仪上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司寒霆的心揪成一团,眼眶泛红,他怎么也想不到,不过短短时间,苏岁岁竟遭受了这般折磨。 医生面色凝重地对司寒霆说:“病人伤势严重,需要马上进行抢救,请您先出去。” 司寒霆的手紧紧攥着苏岁岁的衣角,不肯松开,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医生:“一定要救她,不惜一切代价!” 医生郑重地点点头,护士们上前,轻轻将司寒霆拉开。 司寒霆失魂落魄地站在抢救室门口,双手不停地揪着头发,满心自责。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若自己能早点出现,是不是就能护她周全? 他一拳砸在墙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擦破了皮,鲜血直流,可他却浑然不觉。 每一秒等待都如一年般漫长,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脑海中全是苏岁岁的模样。 终于,抢救室的门缓缓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司寒霆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颤抖地问:“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说:“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需要后续观察,她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脑震荡,后续恢复也需要时间。” 司寒霆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些,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走进病房,坐在苏岁岁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岁岁,你放心,我在这。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岁岁依旧昏迷着。 王婉柔处理完伤口回到部队,看到军嫂们在院子里闲聊,她主意上了心头...... 第44章 王婉柔鼓动军嫂 这群女人都是从乡下来的,没文化没见识,成天没事做就坐在一起嚼舌根。 王婉柔打心眼是看不起这些农村女人,但现在她们却正好可以为她所利用。 王婉柔抬起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委屈巴巴的假装从众人眼前走过。 这时,好事的王大花看到王婉柔的不对劲,她把王婉柔叫住,“婉柔妹子,你这是咋啦?怎么好端端的哭起来了?” 在她的印象里,王婉柔可是个出了名的坚强女子。 她常常和部队里的男人们称兄道弟,行事果敢,在文工团里更是能歌善舞,是大院里人人称赞的明星人物。 大家都说她没有女人的小家子气,倒是有男儿的男子气概。 这会王大花看到王婉柔哭成这样,还以为看错人了呢。 王婉柔假装不经意的被人叫住,缓缓回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哦,花姐,你在叫我呀?” 她抽泣了两声,“不好意思,我刚刚太伤心了,没有注意听。” 她抬眼,王大花正好就看到了王婉柔脸上的伤痕。 “哎呦呦呦呦,你这是咋的了?是在哪里磕到碰到了吗?你看你这小脸,怎么成这样了?” 王婉柔虽然说不是长得绝顶的天仙,但自小养尊处优,模样清秀,和这些农村来的军嫂站在一起,气质和容貌上的差距格外明显。 王大花惊讶的看着王婉柔,眉眼都皱到了一起,“哎呦,你看你这小脸之前多俊呐!” 她说着还惋惜的咂吧了下嘴。 “怎么回事?你咋还哭了呢?”刘红霞也围了上来。看到王婉柔不仅脸上受了伤,那眼睛也是红红的,睫毛上还有泪珠。 她可从来没有看王婉柔哭过。 这女人号称是他们部队里最坚强的女人,平时从来不喊苦不喊累,在文工团那也是跳舞唱歌的一把好手,简直就是他们整个部队里的大明星一样的存在。 所有的士兵,男人女人说起来她都是竖大拇指的。 “没事没事,花大姐,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王婉柔说着就要走,却被王大花一把抓住。 “不可能,一看这样子就不是摔的,你跟姐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王大花是吃瓜的一把好手,她一眼就看出来刚才王婉柔在给她说谎。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我们说,大姐们给你撑腰。” “咱们以后同住大院儿要一起生活好几十年,遇到麻烦自然应该互相帮衬!” 王婉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紧紧握住王大花的手:“既然嫂子们这么关心我,我也没啥好瞒的了。你们也知道,我一直把大家当自家姐妹。” 听到这话,周围的军嫂们心里都美滋滋的。 毕竟王婉柔在部队里可是个红人,家世又好,能被她瞧得起,她们觉得脸上有光。 这样的女人竟然还跟她们这些粗人称姐道妹,真是太看得起她们了! 刘红霞也拍着胸脯:“以后咱们都是大院儿的邻居,是自家姐妹,婉柔妹子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 王婉柔朝她投去一个感动的眼神,心里却忍不住鄙夷。 谁是你们的姐妹! 呸! 农村人! 掉档次! 不过还好这些粗鄙的女人能衬托她。 王婉柔缓缓坐下,开始诉说起来:“自从前几天苏岁岁来闹过之后,部队不是一直传她是我家海风在乡下的未婚妻吗?” “哎!实际上大家都被那个女的骗了,她根本就不是海风的未婚妻,她只是海风爹娘认下的干女儿!” “当初,苏岁岁和她妈在乡下孤苦伶仃,海风参军时,看她们可怜,就让苏岁岁认了自己爸妈当干爹干娘,想着能帮衬着点。结果呢,这苏岁岁看海风在部队里有了出息,就死皮赖脸地缠上了,非说自己是海风的未婚妻,还找人伪造了婚约,简直太过分了!” 王婉柔越说越激动,眼眶也红了起来。 “更过分的是,她还闹到部队来了,倒打一耙,说我是第三者插足!” 王婉柔说着,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嫂子们,你们跟我相处这么久,我是那种人吗?’ “平时我跟各位大哥,跟你们的男人一起打打闹闹,我有破坏你们的婚姻吗?没有吧!” “因为我压根就不是那样的人,我的家教还有我的自尊和我的修养不允许我做这样的事情。” “我也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就因为海风的善良,还有我的容忍,导致别人这样来算计我,污蔑我们,我真的觉得很不值!” “那天我跟我妈去好言相劝,劝苏岁岁回去好好的过安生日子,并且还要给她路费,还要给她生活费。但是她不依,她就想赖在这里不走,想就赖着海风,你们说世上有这种人吗?” 王婉柔满脸愤慨,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我们也没有打她,当时就是急了,轻轻推了她一下,结果她就倒在地上装病,还住进了医院,并且还倒打一耙,报公安说是我们的不对。” “简直太忘恩负义了!我们好心好意去医院看她,结果呢?你们看给我挠的,我本来在文工团工作,还要去参加演出呢,现在可怎么办?” 王婉柔皱着眉头,痛心疾首的样子。 王大花听完,“啪”地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这还了得!简直没有王法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在咱们大院儿兴风作浪!” 旁边的李嫂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样恩将仇报呢!” “差点我都要上那丫头的当了,还以为婉柔妹子真的跟海风是不正当走到一起的。” “那是你笨啊!用脚趾头想孟副营长和婉柔妹子也不可能是那样的人啊!” 王婉柔看自己三言两语就让这些女人马上站在了自己这边骂苏岁岁,心里得意。 “花嫂子,各位嫂子,我说这些其实也不是为了什么,我本来还想忍忍就算了,毕竟退一步海阔天空,只是没想法到,事情居然变成这样......” 刘红霞拍了拍王婉柔的肩膀:“妹子,你就是太心善了!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是第三者,我来随军已经有四年了,虽然咱们打交道不多,但你是咱们整个部队的名人啊,人品自然不必多说,我家男人还夸你,说你心善,人又大气爽朗!” 王婉柔悄悄把自己的肩膀从刘红霞手里抽出来。 她刚才都看到刘红霞手上的鼻屎了,恶心! “嗯嗯~所以我说公道自在人心,嫂子们和部队的大家伙知道我和海风是什么样的人就足够了!”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孙凤霞开口了:“要不咱去找领导反映反映,不能让这小丫头片子这么欺负人!” 第45章 军嫂闹事 王大花被王婉柔的一番哭诉气得满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大手在空中用力一挥,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喊道:“姐妹们,这口气咱们可忍不了!苏岁岁这小妮子太欺负人,找领导不如直接去医院!” 刘红霞立马响应,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恶狠狠地说:“就是,这丫头太不像话,看咱们去了怎么收拾她,非得让她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孙凤霞也站起身来,眉头拧成个疙瘩,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走,不能让她在这儿撒野,必须给个说法!” 几个军嫂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她们最看不惯这种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贱人! 不一会儿三人就聚集了一群平日里就爱凑热闹的军嫂,大家风风火火地朝着医院赶去。 一路上,众人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苏岁岁,仿佛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到了医院,这群人横冲直撞地闯进住院部,脚步声、叫骂声打破了医院的宁静。 护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赶忙上前阻拦:“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是医院,要保持安静!” 王大花把护士往旁边一推,不耐烦地吼道:“去去去,别挡道!我们找苏岁岁,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说完,带着众人径直朝苏岁岁的病房走去。 “砰砰砰!”王大花用力拍打着病房门,随后“哗啦”一声把门推开。 苏岁岁正虚弱地躺在床上,听到动静,惊恐地抬起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王大花就冲了进来,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苏岁岁,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还敢装病躺在这儿!” 苏岁岁:??? 她一脸茫然,看着眼前这群气势汹汹的女人,“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们!” 刘红霞冷哼一声,走上前一步,双手叉腰:“不认识我们?你装什么糊涂!你破坏婉柔妹子和孟营长的感情,还敢污蔑婉柔是小三,你还有没有良心?” 苏岁岁这才明白过来,肯定是王婉柔在背后搞鬼。 她又气又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解释:“不是这样的,你们误会了,我和孟海风是有婚约的……” “婚约?”孙凤霞打断她,脸上满是嘲讽,眼睛一斜,撇着嘴说,“你可真能编,你不过是孟海风爹娘认的干女儿,还想攀高枝当军嫂?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个乡下丫头,别做梦了!” 苏岁岁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仅被王婉柔她们母女俩打进了医院,她们还在外面颠倒黑白,朝她身上泼脏水。 苏岁岁心里像被千斤石头压着:“是真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早就定好了亲。是王婉柔,她明知道我们的关系,还故意插进来……” “你还敢嘴硬!” 王大花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震得上面的水杯都晃了晃,“婉柔妹子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家世好,人品好,在文工团那是数一数二的,怎么会干出抢别人男人的事?分明是你想赖上孟海风,还倒打一耙!” 苏岁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强撑着身体,大声说道:“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只听王婉柔的一面之词?” 这时,一个军嫂挤到前面,阴阳怪气地说:“哼,就凭你,还想和婉柔妹子比?人家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你呢,土了吧唧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穿得破破烂烂,说话一股子土味,哪点儿能配上孟海风?” 苏岁岁无奈的看着这群女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连听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认定她是坏人。 她想反抗,可身体太虚弱,根本没有力气。 王大花还在不停地骂着:“今天你要是不跟婉柔妹子道歉,不答应离开孟海风,就别想好过!你个没教养的,在这儿丢咱们部队的脸!” 说着,还作势要去揪苏岁岁的头发。 苏岁岁忍着剧痛向墙角挪着身子:“你们别过来,我没有做错,我不会道歉的!你们凭什么只听她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欺负我!” 刘红霞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姐妹们,别跟她客气,这种人就得给她点颜色看看!咱们可不能让婉柔妹子受委屈!大家一起上,看她还敢不敢嘴硬!” 病房里乱成了一团。 “你们讲讲道理好不好!”苏岁岁带着哭腔和怒意喊道,“我和孟海风的婚约都是有字据的,都在我家里放着呢!你们不能听王婉柔几句话就来欺负我这个病人啊!” “哟,还敢狡辩!”孙凤霞双手抱在胸前,冷笑着说,“字据?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瞎写的!你这种人,为了攀上高枝,什么事做不出来?” 王大花又往前凑了凑,恶狠狠地说:“今天你要是不低头,我们有的是办法治你!”说着,还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苏岁岁顺手拿起一旁的水杯,重重扔到地上,杯子发出刺耳的破裂声。 “你们这样是违法的,再这样我真的要报公安了!” “公安?”刘红霞不屑地说,“你叫啊,看公安来了信你还是信我们!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不成?” 一个路过的年轻护士听到里面的动静,见柔弱的小姑娘被一群粗狂凶神恶煞的女人围着,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走进去放大音量:“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病人需要休息!” 王大花等人被护士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的模样。 王大花瞪了护士一眼,“小丫头片子,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和她的私人恩怨,你别插手!” 第46章 王婉柔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说完直接把护士推到了一边。 “我们是在做好事,替天行道!” “这丫头片子是破坏军婚的第三者!” 王大花那蒲扇般的大手眼看就要揪住苏岁岁的头发,刘红霞在一旁跳着脚煽风点火,一群军嫂围在病床前,把病房搅得乌烟瘴气。 突然,病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道清脆又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来:“都给我住手,反了天了你们!” 众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转过头,只见门口站着个年轻姑娘。 她身形高挑,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却格外板正的军装,齐耳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眉眼间和司寒霆有着几分相似,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王大花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刘红霞张了张嘴,刚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孙凤霞往后缩了缩脖子,眼神里满是惊恐。 其他军嫂面面相觑。 司寒念目光如电,在这群军嫂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王大花身上,厉声道:“你们在这儿干什么?欺负一个病人,你们的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王大花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看着眼生,可这气势,还有这做派,肯定来头不小。 她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谁啊?少在这儿多管闲事,我们和这丫头有点私人恩怨。” 司寒念冷哼一声,往前迈了一步:“私人恩怨?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医院!你们当这是你们撒野的自留地呢?我再说一遍,都给我滚出去!” 这时,一个眼尖的军嫂悄悄扯了扯王大花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大花姐,这……这不会是司首长的妹妹吧?我之前远远见过司首长一面。” 王大花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她才来随军没多久,平时都在大院或者是菜市场附近活动,从来没见过首长,更不知道首长的妹妹是谁。 刘红霞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小声道:“这确实是首长妹妹。” 她来了四年,见过司寒念几次,印象深刻。 司寒霆可是她们男人的顶头上司,要是真得罪了他妹妹,自家男人在部队里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刘红霞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想找她说道说道,没别的意思。” 司寒念根本不吃这一套,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说:“说道说道?你们这是要把人欺负死吧。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们男人脸上也好看不到哪儿去。都麻溜儿地走,别逼我动手!” 军嫂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再吭声,一个个低着头,灰溜溜地往病房外走。 王大花还想再说点什么,迎上司寒念那锋利的目光,也只能把话憋了回去,嘟囔着:“我们走,我们走还不行嘛。” 等军嫂们都走光了,司寒念这才转身,走到苏岁岁床边。 她脸上的冷意瞬间消散,露出温和的笑容:“你没事吧?刚刚可真是吓坏了吧。” 苏岁岁一脸茫然,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她虚弱的扶着墙:“谢谢你,可你是……” 司寒念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轻声说:“我叫司寒念,是司寒霆的妹妹。我哥接到一个十万火急的任务,实在抽不开身,所以拜托我来看看你。” 苏岁岁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感动:“原来是这样,麻烦你跑一趟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和寒霆哥。” 司寒念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哥一直惦记着你呢。他急得不行,恨不得马上飞过来,可任务实在太紧急,走不开。” 苏岁岁轻轻点了点头:“我能理解,部队的事要紧。” 司寒念看着苏岁岁,忍不住问道:“刚刚那些人怎么回事啊?怎么闹到医院来了?” 苏岁岁叹了口气,将自己和孟海风有婚约,却被王婉柔母女俩欺负,还被她们颠倒黑白,诬陷成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司寒念讲了一遍。 司寒念听完,气得脸都红了,“啪”地一拍床头柜:“太欺负人了!王婉柔怎么能这么不要脸,颠倒黑白!你放心,这事儿我知道了,一定不会让她们再欺负你。” 苏岁岁苦笑着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们根本不听我解释,就认定我是第三者。” 司寒念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别担心,有我哥在,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对了,你说你和孟海风有婚约,有字据吗?” 苏岁岁连忙点头:“有,字据在我家里放着呢,可是她们不相信,还说我是自己瞎写的。” 司寒念冷哼一声:“她们就是故意找茬儿,不想承认事实。等你身体好点了,把字据拿过来,看她们还怎么狡辩!” 苏岁岁很感激司寒念:“谢谢你,要不是你今天突然出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司寒念笑了笑:“别这么见外,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能帮的肯定帮。我哥可把你当宝贝似的,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不得跟我急眼啊。” 苏岁岁脸微微一红,“什么?” 司寒念看着苏岁岁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没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司寒念见苏岁岁有些疲惫,便起身说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我明天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就跟护士说,别客气。” 苏岁岁点了点头:“好,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另一边,那群军嫂们回到家后,一个个都坐立不安。 王大花坐在自家院子里,唉声叹气:“这下可好,得罪了司首长的妹妹,这可怎么收场啊?” 刘红霞也愁眉苦脸:“要不,咱明天买点东西去医院给那丫头道个歉?” “你说说这事儿闹得,那丫头居然还跟司首长走得那么近呢?要早知道,我可不敢去招惹。” 刘红霞心里不舒服极了,对王婉柔也多了几分不满。 他男人也是副营长,也是晋升的关键时机。不知道她男人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收拾她。 孙凤霞连忙点头:“我看行,可别因为这事儿,影响了咱们男人在部队的前程。” 第47章 滚回老家去 司寒念刚走到医院大厅,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司寒念,这么巧,你怎么在这儿?” 她回头一看,是林靖宇。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胸前挂着听诊器,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林靖宇和司寒念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住得近,又在一个大院里,没少一起调皮捣蛋。 司寒念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哟,这不是林大医生嘛,我来医院能干啥,自然是来看病人。倒是你,怎么,又在这儿装模作样当起白衣天使啦?” 林靖宇一听这话,佯装生气,瞪了司寒念一眼:“什么叫装模作样,我这可是救死扶伤的正经工作。不像某些人,一天到晚到处瞎晃悠。” 说着,还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司寒念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林靖宇,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我瞎晃悠?我看你是在这儿闲得慌吧,还有空跟我在这儿斗嘴。怎么,今天没病人找你,还是你把人家都治好了?” 林靖宇被司寒念怼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的耳朵微微泛红,眼神不自觉地闪躲着司寒念的目光,小声嘟囔:“你就会拿我打趣,我这不是看见你,想跟你说两句话嘛。” “你唧唧歪歪说什么?是不是讲我坏话!”司寒念一巴掌拍到林靖宇后脑勺。 “啊!” “泼妇啊!” 林靖宇抱着头,恶狠狠的瞪着司寒念。 司寒念哼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林靖宇:“泼妇是吧?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泼妇!” 林靖宇连忙求饶:“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司寒念放下手,扬着头,翻了个白眼,走了。 林靖宇看着司寒念的背影,心里一急,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司寒念的胳膊:“诶,你等等,这么着急走干嘛。”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唐突,又赶紧松开手,脸涨得通红。 司寒念回过头,看着林靖宇窘迫的样子,觉得好笑:“怎么,还有事儿?” 林靖宇挠了挠头,支支吾吾:“也……也没啥大事,我去忙了。” 司寒念看着林靖宇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脑子有泡!”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王大花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今天在医院那事儿,她越想越害怕,不知道该怎么跟丈夫张建设说。 “吱呀”一声,门开了,张建设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把军帽随手扔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扯着嗓子喊:“大花,饭好了没,饿死我了。” 王大花连忙从厨房跑出来,脸上堆着笑:“好了好了,这就端上桌。” 说着,手脚麻利地把饭菜端了出来。 吃饭的时候,王大花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张建设的眼睛,筷子在碗里扒拉着米饭,却没吃几口。 张建设察觉到不对劲,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咋回事儿,平时吃饭不是挺积极的嘛,今天这是咋了,饭菜不合口味?” “爸爸,妈妈说她闯祸了。”两岁的张天赐一边扒拉饭,一边说道。 王大花白了儿子一眼。 她还没寻思好怎么说呢。 这好大儿,真是没白疼,居然给她抖落出来了。 张建设拧着眉头,“闯祸?你到底做什么了?” 他感觉脑门直突突。 这些年没让王大花随军,不就是害怕她脑子笨,做事没分寸,在乡下又没见识,怕她闹笑话惹事吗。 要不是她连生了三个丫头,他害怕他们老张家绝后,断不会让王大花随军来跟他造儿子的。 王大花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小声说:“他爸,我……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生气。” 张建设放下筷子,看着王大花,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啥事儿,你说吧。” 王大花深吸一口气,把今天去医院找苏岁岁闹事,结果碰到司寒念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张建设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怒吼道:“王大花,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你去医院闹什么事儿?还得罪了司首长的妹妹,你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吗?” 王大花被张建设的怒吼吓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我……我这不是听婉柔说那苏岁岁是个坏女人,破坏她和孟营长的感情嘛,我就想着帮她出口气。” 张建设气得站起身来,手指着王大花,浑身直发抖:“帮她出气?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帮别人。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一闹,我的前程都可能受影响!” 王大花也慌了神,哭着说:“我真不知道那是司首长的妹妹啊,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他爸,你说现在咋办啊?” “啪!”张建设一个人耳光响亮的甩到王大花脸上。 “我看你真是猪脑子!苏岁岁那天都闹到部队来了,孟海风在老家有未婚妻还在这里跟王婉柔结婚,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我看司首长也是站在那苏岁岁那头。你怎么想的啊你!人家三言两语就把你收买了?” “孟海风那人不老实,这么快就升了副营长,还不都是有老参谋长在后面运作,我巴不得他下去!” “你看看你男人,30岁了还是排长,人家23都是副营长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憨婆娘!” 王大花脸色惨白:“那......他爸,那可咋办啊?” “我哪里知道你们这些弯弯绕绕,我还不是想着跟王婉柔搞好关系,说不定能帮到你吗?” 张建设听到她说话就烦,“啪”又给了王大花一巴掌。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个疙瘩:“咋办?你明天赶紧买点东西去医院给人家姑娘赔礼道歉,态度诚恳点,要是人家不接受,你就天天去,直到人家原谅你为止!” 王大花连忙点头:“行,我明天就去。他爸,你可别生我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张建设狠狠瞪了王大花一眼:“你要是再敢给我惹出这种麻烦,就给我滚回老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说完,“砰”地一声摔门进了卧房。 宁市,青山大队。 孟家人揣着介绍信,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去海市。 孟大江准备出去借牛车拉杨喜凤去镇上。 他心里烦躁,这老太婆以后就是累赘,到海市这段路得他和孟月两个人抬着,不得累个半死啊! 要是苏岁岁那丫头在就好了,让她和孟月干活,他就轻松多了。 那死丫头胆子也是大,居然敢自己跑去找他儿子, 孟大江借了牛车回来,忍不住叹气,要是孙菊花跟他一起去就好了,还能过过夫妻生活。 就在这时,有人笑嘻嘻殷勤迎了上来…… 第48章 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 “大哥,听说你要去海市参加海风的婚礼啊,这可是大喜事!”孟大河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一根自己卷的旱烟。 孟大江接过烟,皱着眉头问:“咋了?你问这干啥?” 孟大河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大哥,你看我这一辈子都在这山沟沟里,都没见过啥世面。海风现在出息了,当了副营长,这婚礼肯定热闹。你就带我和小龙一起去呗,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孟大江一听,心里就不乐意了。 他太了解这个二弟了,肯定是想着去海市能从他儿子那里捞点好处。 “你说啥呢?去海市路途可不近,又不是去隔壁村,哪能说去就去。”孟大江一口回绝。 孟大河不放弃,继续劝道:“大哥,你看你这一路上,嫂子又瘫痪,就你和孟月两个人,咋把嫂子弄去海市啊?多辛苦啊!我和小龙去了,还能帮你们搭把手,一路上抬嫂子、拿东西啥的,都能帮上忙。” 孟大江心里一动,这话倒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从大队到海市,路途遥远,光靠他和孟月,确实够呛。 可他又不想让老二一家占自家的便宜,正犹豫着呢。 孟大河见孟大江有些松动,连忙使了个眼色给孟小龙。 孟小龙立刻心领神会,上前说道:“大伯,你就带上我们吧。我年轻力壮的,到了海市,还能帮着照顾大伯母呢。” 孟大江还是有些犹豫,闷声说:“去了海市,花销可不少,你们能出得起这钱?” 孟大河拍着胸脯保证:“大哥,你放心,路费我们自己出。到了海市,能蹭海风一口饭吃就行。再说了,我们去也是给海风撑场面,他脸上也有光不是?” 孟大江又抽了几口烟,想到一路上的艰辛,最终还是咬咬牙答应了:“行吧,那就一起去。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到了海市,可别给我惹事,也别想着占海风便宜。” 孟大河和孟小龙连忙点头,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 第二天一大早,孟家一行人就出发了。 孟大江和孟大河抬着杨喜凤上了牛车,孟月和孟小龙跟在后面,带的行李堆得像小山一样。 一路上,牛车吱呀吱呀地响着,道路崎岖不平,每走一步都颠簸得厉害。 杨喜凤疼得直哼哼:“哎哟,疼死我了,这路咋这么难走啊!他爹,咱啥时候能到啊?” 孟大江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说:“闭嘴吧你,要不是带着你,我们才不会这么辛苦,你还有脸问。” 孟大河在一旁抱怨:“这破路,走得我胳膊都快断了。大哥,你说海风在海市住得咋样啊?是不是住大瓦房,吃香的喝辣的?” 孟大江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我哪知道,你去了不就看见了。” 孟小龙眼睛滴溜溜转,“大伯,海市是不是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还有汽车啊?” 孟月也忍不住插嘴:“肯定是啊,我听人说海市可繁华了,比咱这县城都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呢。” 孟月看着沿途陌生的风景,心里满是对海市的憧憬。 等到了海市。她有信心,一年之内就能坐上军官太太的位置。 她哥哥是响当当的副营长,嫂子是文工团女兵,家里又有权有势,她去了就能从乡下丫头变成金枝玉叶。 想到这儿,孟月觉得浑身都有劲了。 她才不要当一辈子农民。 *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花就拉着刘红霞,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医院。王大花心里七上八下,脚步都有些发虚,刘红霞也是一脸忐忑,不停地咽口水。 “昨天我家那口子可是把我收拾骂惨了。”刘红霞撇着嘴。 王大花看了看四周,跟昨天在张建设面前做小伏低的模样判若两人。 “谁说不是呢,我男人也是,骂了我一宿,那丫头可真有本领!” “瞧瞧,二十个鸡蛋呢,这要是给我家天赐吃,肯定能窜个儿!”王大花看着一篮子鸡蛋,心在滴血。 “一个丫头片子也配吃这些?我那三个乡下丫头我都从来没给她们吃过鸡蛋!” 王大花一路抱怨。 “大花啊,你别不服气了,这件事过去了再说,今天咱可得好好跟人家姑娘道歉,这次可把祸闯大了。”刘红霞声音带着颤抖,满心懊悔。 “都怪咱当时猪油蒙了心,听了王婉柔那挑拨的话。” 王大花看了刘红霞一眼:“什么挑拨啊?婉柔妹子不是那样的人,估计是苏岁岁那农村丫头使了坏。居然把首长妹妹都弄来了,啧啧啧。” “不知道她啥时候能滚,不然我这心里都不踏实。” 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苏岁岁的病房,苏岁岁正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发呆,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刘红霞赶紧满脸堆笑,往前凑了凑,把提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姑娘啊,我们是来给你赔不是的,昨天我们真是鬼迷心窍,做了糊涂事儿,你可千万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王大花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们悔得肠子都青了,你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吧,以后我们保证规规矩矩的。” 苏岁岁冷哼一声,坐直了身子,“你们觉得拿点东西来,说几句好话,这事儿就能翻篇了?昨天你们在医院又吵又闹,还想动手打人,这是简单道个歉就能解决的?我已经报公安了,你们就等着接受处理吧!” 王大花一听,“扑通”一声差点就跪了下来。 她嘴上说得多厉害,心里害怕啊。 “报公安?娘欸,你还真报公安了啊?” “姑娘,我们真知道错了,家里都指着我们呢,要是被公安抓了,可咋整啊!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刘红霞也急得眼眶泛红,“是啊,我们家里孩子还小,离不开我们,你就当我们是不懂事的,给个机会吧。” 苏岁岁不为所动,“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你们扰乱医院秩序,还想伤害我,必须受到惩罚。” “昨天如果不是司首长的妹妹来了,我恐怕现在已经不在医院而是躺在棺材里了。” 王大花跪在地上朝床边挪动了两步,她手抓着床沿,抬头祈求的看着苏岁岁:“小姑娘,别啊,事情没这么严重,我们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瞧,我们不也没对你做成什么吗?” “你就大度一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两位公安同志走了进来。“请问哪位是苏岁岁同志?我们是来了解一下昨天医院闹事的情况。” 第49章 我爷爷是老参谋长王正军! 昨天,司寒念又去了一趟公安局。 苏岁岁立刻说道:“同志,我就是苏岁岁。这两个人就是昨天在医院闹事的,还想动手打我。” 公安同志看向王大花和刘红霞,表情严肃:“你们俩跟我们回公安局一趟,配合调查。” 王大花和刘红霞吓得脸色煞白,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跟着公安同志上了车。 到了公安局,两人被分别带进询问室。 “说说吧,昨天为什么在医院闹事?”一位年轻的公安同志看着王大花,目光锐利。 王大花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同志,我们是听了别人的话,说这姑娘是坏女人,破坏别人感情,我们就脑子一热,想去教训她一下,真不是故意的。” “不管听了谁的话,都不能动手闹事!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你们这样扰乱秩序,影响多恶劣!还企图伤人,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公安同志严厉地批评道。 王大花吓得直哭,“同志,我们真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另一边,刘红霞也在接受询问。 “我……我就是一时冲动,被人当枪使了,真没想着会这么严重。”刘红霞结结巴巴地说。 “冲动也不是违法的理由!你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治安管理条例,必须接受处罚。”公安同志严肃地说。 经过一番询问和调查,王大花和刘红霞因为扰乱医院秩序、蓄意伤害他人未遂,被关了起来,进行思想教育。 张建设接到通知,得知王大花被公安局带走,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一路小跑着赶到公安局,心里又气又急又丢人。 看到王大花时,他忍不住破口大骂:“王大花,你可真行啊!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你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 王大花低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他爸,我知道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骂我了。” “别骂你?你差点把我的前程都给毁了!”张建设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公安局的走廊里回荡。 “我……我就是听了王婉柔的话,说苏岁岁是坏女人,我就想去帮她出口气,没想到闹到公安局来了。”王大花哭着解释。 “都怪苏岁岁那丫头,多大点事,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王大花此时心里恨毒了苏岁岁。 她都已经低三下四去道歉了,这死丫头居然还这么斤斤计较。 小气吧啦。 不会是嫉妒她男人是排长吧! “王婉柔?她的话你也信!她自己的事儿都乱七八糟,你还跟着瞎掺和!”张建设气得直跺脚。 他向来对王婉柔无感。 他觉得自己骨子里是传统的人。 对王婉柔称兄道弟,勾肩搭背那一套接受不来。 交完罚款,办好手续,张建设黑着脸把王大花带出了公安局。 一路上,他还在不停地数落:“回去以后,你给我老实待着,别再出去惹事。要是再敢出这种乱子,你就给我滚回老家,我可丢不起这人!” 王大花埋着头像鹌鹑似的。 突然,她意识到刚才张建设说的罚款。 “什么?五块钱?抢劫啊!” “不行,我得要回来。”王大花撸起袖子就要往回走。 张建设一把薅着王大花头发,再一个巴掌狠狠甩到了王大花脸上。 “钱钱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钱的事!” 张建设咬牙切齿。 当初怎么娶了这么个婆娘,要不是孩子还小,真想离婚。 刘红霞的丈夫陈大树也赶来公安局。 看到刘红霞,他一脸的怒其不争:“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平时是怎么跟你说的?要稳重,要懂事,你倒好,去医院闹事,还得罪了人,你让我这脸往哪儿搁?” 刘红霞小声抽泣着:“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听了王婉柔的挑拨,就冲动了。” “冲动?你这一冲动,差点让我在部队里抬不起头来!以后你再敢这么莽撞,看我怎么收拾你!”陈大树气呼呼地说道。 阳光洒在文工团排练厅的木地板上,映出一片金黄。 此时,排练厅里热闹非凡,王婉柔正带领着一群年轻姑娘排练舞蹈。 她身姿轻盈,舞步灵动,嘴里还不时地喊着节拍:“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注意动作的幅度,都给我精神点!” 就在大家全神贯注地排练时,排练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两位公安同志走了进来。 他们身着制服,神情严肃,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后,径直朝着王婉柔走去。 “请问,哪位是王婉柔同志?” 其中一位身形稍高的公安同志开口问道,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排练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婉柔停下动作,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还是挺直了腰板,自信地回答道:“我就是,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她心里想着,自己平时在文工团表现出色,和领导、同事关系也不错,怎么会有公安同志找上门来。 也不可能是苏岁岁那件事。 那件事爷爷已经给公安上头打过招呼了。 高个公安同志表情严肃,语气平静:“王婉柔同志,你涉嫌教唆他人寻衅滋事,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这话一出口,排练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起来。 “教唆他人寻衅滋事?这怎么可能,婉柔平时人挺好的呀。”扎着马尾辫的马沁香小声说道。 “就是啊,是不是搞错了?婉柔可是我们团的台柱子,怎么会干这种事。”另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姑娘周梦玲附和道。 王婉柔听到公安同志的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愤怒的神情,大声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你们知道我爷爷是谁吗?我爷爷是老参谋长王正军!你们可别随便冤枉好人!” 她一边说,一边双手叉腰,试图用王正军的身份来压公安。 第50章 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 高个公安同志并没有被她的话吓到,依旧不卑不亢地说:“王婉柔同志,我们有充足的证据才会找你。不管你爷爷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都要接受调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王婉柔还是不肯罢休,她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爷爷为国家立过多少功劳,你们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着,她还拿出手绢,假装抹起了眼泪。 另一位稍矮一些的公安同志上前一步,语气严肃:“王婉柔同志,你做错事受惩罚跟你爷爷没有任何关系。你现在的行为只会加重事情的严重性。请你立刻跟我们走,不要妨碍公务。” 文工团的领导和同事们都惊了,没想到平时在团里风光无限的王婉柔,此刻竟会被公安找上门。 “婉柔,你先别激动,跟公安同志去把事情说清楚。”文工团的张团长走上前,试图安抚王婉柔。 “张团长,你看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带我走,我冤枉啊!”王婉柔看到张团长,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哭诉道。 “王婉柔同志,我们不是不分青红皂白,证据确凿才会来的。”高个公安同志再次强调。 张团长无奈地看着王婉柔,“婉柔,你就先跟公安同志走一趟吧,要是真的有误会,相信很快就能解决。” 王婉柔见众人都劝她跟公安走,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她狠狠地瞪了公安同志一眼,“好,我跟你们走,等我爷爷知道了,有你们好看的!” 说完,她把手里的手绢一甩,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公安同志紧跟在她身后,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排练厅门口。 排练厅里的姑娘们一下子围到了一起,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婉柔平时看着不像是会干坏事的人啊。” “我听说啊,好像是和医院的一场闹事有关,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医院闹事?这也太离谱了吧,婉柔怎么会跟这种事扯上关系。” “不管怎么样,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说不定真的是误会呢。” 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而此时的王婉柔,坐在前往公安局的车上,心里还在想着怎么让爷爷出面,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捞出来。 她不就是打了苏岁岁一顿,又挑唆军嫂而已。 但错不在她啊。 都是苏岁岁。 本来她和孟海风已经结婚了,那个没皮没脸的女人还找上门来。 居然还三番两次闹到了公安。 看她穿得寒酸,还以为是多朴实的人呢。 没想到这么有心机! 到了公安局,王婉柔被带进了询问室。 “王婉柔,现在正式对你进行询问。你是否教唆王大花和刘红霞去医院找苏岁岁闹事?” 王婉柔坐在椅子上,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跷着二郎腿:“我只是跟她们说了苏岁岁的一些事情,让她们帮我出口气,谁知道她们会闹得那么大。这也不能全怪我吧。” “你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引发冲突,还故意教唆他人,这已经构成了教唆寻衅滋事的行为。 “我不管,我爷爷是王正军,他不会让我有事的。你们最好别为难我。”王婉柔脸色淡定,跟王大花和刘红霞的惧怕截然不同。 “王婉柔,你不要再提你爷爷了。在这里没有特权。你现在要做的是如实交代事情的经过,争取从轻处理。”公安同志耐心地说道。 王婉柔见威胁没用,开始有些慌了,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我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这话一出,两个公安同志被气得够呛。 * 孟海风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直接就把门推开了。 苏岁岁正坐在屋里看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孟海风,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孟海风,你怎么进来的?”苏岁岁放下手中的书,语气里带着不满。 孟海风也不废话,直接冲到苏岁岁面前,大声说道:“苏岁岁,你到底想怎么样?婉柔都被你害进公安局了,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苏岁岁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我放过她?孟海风,你搞清楚状况没有?是她教唆别人来医院闹我,还把我害成现在这样,现在反倒成我的不是了?” 孟海风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她就是一时糊涂,跟那两个军嫂说了几句气话,谁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再说,要不是你非要闹到部队来,让我和婉柔丢脸,她也不会跟你计较这些,你明明就是自作自受!” “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这一次?” 苏岁岁冷笑一声,“看在你的面子上?孟海风,你可真会说。你有什么面子!没皮没脸的烂东西!” “当初你们俩背着我勾搭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吗?现在她犯了错,你却跑来让我原谅她,你觉得这合适吗?” “苏岁岁,你别这么小心眼行不行?”孟海风不耐烦地说道,“婉柔她爷爷可是王正军,为国家立过赫赫战功的,你就别揪着这件事不放了,不然以后有你好受的。” 听到这话,苏岁岁彻底怒了,“孟海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居然拿她爷爷来威胁我?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她爷爷再有功劳,也不能遮掩她胡作非为。” 孟海风被苏岁岁怼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我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只要你去公安局说清楚,这事儿是误会,婉柔就能出来了。” “误会?”苏岁岁提高了音量,“这怎么会是误会?她教唆王大花和刘红霞去医院找我麻烦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的。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想欺负我,现在被抓了,就想让我去帮她开脱,门都没有!” 孟海风在屋里来回踱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一想到王婉柔还在公安局,他又着急起来。“苏岁岁,你就当帮我个忙行不行?我和婉柔都结婚了,她要是有个什么案底,以后我们的日子还怎么过?” “你们的日子怎么过,跟我有什么关系?”苏岁岁毫不留情,眼神冰冷,“当初你选择跟她结婚,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我凭什么要为你们的错误买单?” 孟海风停下脚步,看着苏岁岁,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岁岁,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就高抬贵手,放过婉柔这一次吧。” “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你就当帮哥哥这一次?” “以后婉柔也会把你当亲妹妹疼爱的。” 苏岁岁看着孟海风这副模样,不禁嗤笑,“孟海风啊孟海风,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就是神经病!” 孟海风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眼神里恢复了凶狠“我不管,反正你今天必须得去公安局,把婉柔给我弄出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苏岁岁气得浑身发抖,“我不会去的,王婉柔必须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孟海风见苏岁岁态度坚决,知道再怎么说也没用,他咬了咬牙,“好,苏岁岁,你有种!你要是不帮这个忙,以后就别指望我再管你的死活!”说完,他转身摔门而去。 第51章 说不定真能成为司家的好孙媳 司寒念回家,正好跟急匆匆从王家出来的孟海风打了照面。 “哟,孟副营长可有得忙了。又是乡下的未婚妻,又是文工团女兵老婆,这左拥右抱的,福气可真不小!” 司寒念说着甩了甩头白了孟海风一眼,就进了司家大院。 孟海风被这话呛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黑着脸,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 司家。 司寒念兴致勃勃,扒拉了几口饭,“你们都不知道,苏岁岁可太可怜了!大老远从乡下赶来,本想着和孟海风结婚,结果到这儿才发现孟海风已经跟王婉柔成了亲。” “这孟海风也太不像话了!”司记雪优雅的拿着汤匙给司老爷子盛了一碗汤。 司老爷子皱着眉,放下筷子,“这叫什么事儿!把人家姑娘当什么了?” 司记棠也连连摇头,“王家怎么能出这种糊涂事儿。” 司寒念越说越激动,手在空中比划着:“苏岁岁当时肯定特别崩溃,一个人在城里,无依无靠的,还碰上这种糟心事。” 司老爷子喝了口汤:“能从乡下跑来找未婚夫,这姑娘性子够烈,有股子韧劲。” 司寒念接着道“是啊,王婉柔和孟海风简直该被天打雷劈。” “还好哥相信苏岁岁的话,站在苏岁岁这边,不然王家只手遮天肯定把她欺负死。” “我发现我哥好像特别关心这个苏岁岁,专门拜托我去看她。” 司寒念说着挑了下眉头。 司老爷子想起司寒念之前说的,“念念,你之前说寒霆对这姑娘不一样?” 司寒念放下碗筷,认真回忆道:“我听说是哥在宁市出任务抓特务的时候,苏岁岁替他挡过子弹,差点就没命了。” 几人听到这话,大吃一惊。 “居然有这事?” 司老爷子不可置信。 “真的,所以苏岁岁身体不太好,又被王家的欺负,大哥肯定有责任保护人家。” 司老爷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孙子,性格孤僻,上次出任务这么大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不告诉他们。 他刚才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大儿大儿媳已经牺牲不在了。 就留下这么一个独苗。 也是他最看重的孙子,要是真有什么闪失...... “这个寒霆......”司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 司记棠扶了扶眼镜:“爸,那丫头既然是咱们家寒霆的救命恩人,那咱们要把这份儿恩情放在心上。” 杨欣蓉也点了点头:“爸,要不咱们把她接到家里来养伤吧。” 司记棠道:“不急,你别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抽空去医院看看她。” 司伯威点头,“记棠说得对。还有王家的事情,如果王家施压,我会出马。” 司记雪擦了擦嘴,看着司老爷子:“爸,你和王老爷子几十年的交情了,会不会......” 司老爷子摆了摆手:“无妨,那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了,要是是非不分,不仅不配当我的老友,更不配那身军装。” “寒霆这孩子,从小就沉稳,能让他上心的姑娘,肯定有特别之处。” 他转头看向司寒念,“念念,你再多跟爷爷讲讲,他们俩在一块儿的时候啥样?” 司寒念歪着头想了想,“等哥回来就知道了,具体我也不知道。” 司记雪好奇地问:“那苏岁岁呢,对寒霆啥态度?” 司寒念挠挠头,“不反感我哥。” 司老爷子点点头,心里暗自琢磨,寒霆眼光高,这个苏岁岁能入他的眼,说不定真能成为司家的好孙媳。 司记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不过这苏岁岁刚和王家闹得这么僵,寒霆和她走得近,不会有麻烦,惹人非议吧?” 司老爷子摆了摆手,一脸严肃:“咱们司家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麻烦。只要寒霆喜欢,这姑娘人品没问题,其他都不是事儿。” 晚上,林靖宇来看过苏岁岁之后,苏岁岁就进了空间。 “太好了,终于进来了。” 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差点以为自己的空间没有了。 前几天伤势重,苏岁岁好几次想进空间养伤,发现根本进不去。 难道是因为身体虚弱,控制不了空间了? 想到这儿,苏岁岁赶紧扶着腰挪到灵泉旁,喝了一大口。 刚喝下去,身体顿时舒畅了很多,身上的痛感也瞬间减轻。 她检查了一下身上,还有一些淤青。 再喝下了一口灵泉水之后,身上的淤青也淡了许多。 苏岁岁伸展了一下身体,除了有一些淤青还在,痛是一点都不痛了。 突然,蓝色大屏上飘起一个绿色的小瓶子。 【隐身水】 苏岁岁:?? 第52章 暴打王婉柔 苏岁岁盯着悬浮在蓝色大屏前的绿色小瓶子,心脏砰砰狂跳。 上辈子空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比较肥沃的土地,她靠着这些土地,辛勤耕种换钱。 重生一次,空间也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瓶身一侧,“隐身水,售价100块,服用后隐身一小时”的字样,像一把重锤,敲打着她的心。 100块!! 大部分的钱都留给了妈妈,她身上总共五百块,之前又花一百块买了抽筋丸和开刀丸。 再花一百块是不是太多了。 “能便宜点吗?”苏岁岁打量着蓝色大屏,却没有得到回应。 还在犹豫之际,蓝色大屏就开始发出倒计时的声音,屏幕的亮光也越来越微弱。 苏岁岁咬了咬牙。 “买!我买还不行吗!” 钱能想法子再挣,隐身水她刚才已经想到用处了。 一想到王婉柔当时痛打她的嘴脸,还有孟海风的背叛,她牙一咬,心一横,“拼了,这仇非报不可!” 交易完成,隐身水入手。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海市裹得严严实实,苏岁岁站在公安局的围墙外,手微微颤抖着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一小口。 瞬间,一股清凉又奇异的力量,从喉咙直钻心底,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脚、身躯,一点点变得透明,直至彻底消失。 “老张,今晚安静得有些诡异啊。” 年轻公安小李裹紧大衣,打着哈欠,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 “安静不好?少点事儿,咱也能清闲会儿。”老张白了他一眼,眼睛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苏岁岁蹑手蹑脚,鞋底几乎没沾地,侧身穿过大门。 她像小偷一样鬼鬼祟祟往公安局里去。 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隐身的,没人能看得见。 苏岁岁抻了抻衣角,不再小心翼翼。 走进大院,地面是那种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下过雨后,还积着不少小水洼。 院子里停着几辆老旧的自行车,车把手上的皮套破了好几个洞,旁边靠着一辆绿色的三轮摩托,车身上沾着泥点,那可是当时执行任务的“得力助手”。 再看办公楼,是一座四层的灰色小楼,墙面灰扑扑的,窗户上的玻璃有些缺角,用报纸糊着勉强挡风。 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墙上挂着几个红色的标语牌,写着“为人民服务”“维护社会治安”这些大字。 苏岁岁沿着门牌字样找到了拘留室。 拘留室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像随时都会熄灭。 铁栅栏内,王婉柔正蜷缩在角落,身上那件军绿色上衣,如今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头发像一团乱麻。 苏岁岁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王婉柔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在黑暗中慌乱地张望着:“谁?是谁在那儿?” 她声音颤抖,带着藏不住的恐惧。 苏岁岁没有丝毫犹豫,几步跨到王婉柔跟前,高高扬起手,“啪”的一声,重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王婉柔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啊!”王婉柔惊恐地尖叫,双手下意识护住脸。 “什么人?别装神弄鬼,有本事现身!” 回应她的,只有又一记凌厉的飞腿,直直踢在她的腰上。 王婉柔像只被抽了脊梁的虾,弓着身子倒在地上,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苏岁岁的拳头、腿脚不停,专挑王婉柔的腰腹、后背这些地方招呼。 每一下,都带着她这些天积攒的满腔怒火,和被背叛、被羞辱的屈辱。 王婉柔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想要躲避,可根本不知道攻击来自哪个方向,只能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在打我?有本事滚出来!” “我爷爷是老参谋长,外公是爱国华侨苏本中!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欺负我,就等死吧!” 苏岁岁更窝火了。 王婉柔不就是仗着自己家世好,才敢欺负她吗? “啪啪啪!” 几个耳光连环扇到了她脸上。 “呜呜呜呜呜!” 王婉柔脸肿成了猪头,嘴巴更是像香肠一样。 苏岁岁忍不住想笑。 她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是不是也能隐住,捂着嘴不敢笑出声。 “你是人是鬼赶紧给我滚出来!” 王婉柔目光狠戾,但找不准目标,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随意的扇着空气,试图借此保护自己。 “我告诉你,我满身男儿气概,我不像女人那么胆小,你休想害到我!” “啪啪啪!”苏岁岁直接抓住王婉柔的手臂,又给了她几个巴掌。 呸! 成天把男子气概放嘴边,还贬低别的女人。 真是女人的败类。 挨打就完事! 苏岁岁又给了王婉柔几个大逼窦。 王婉柔这回没了叫嚣的力气,苏岁岁也打累了,她松开手,王婉柔就直接摔到了地上。 “tui!” 王婉柔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嘴里还吐出了两个牙齿。 “救命啊,杀人啦!!” “呜呜呜呜呜。” “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岁岁心一紧,一个箭步躲到墙角。 门被大力推开,两个公安拿着手电筒冲了进来,强烈的光柱在昏暗的拘留室里晃来晃去。 “王婉柔,怎么回事?”公安大声问道。 王婉柔瘫倒在地上,哭得满脸鼻涕眼泪:“有鬼,有鬼啊!” “鬼?胡说!”公安同志赶紧打断她。 “是苏岁岁,肯定是她!她突然出现,打我,我都不知道她从哪儿冒出来的!”王婉柔话风一转。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满脸狐疑:“苏岁岁?她怎么可能进来?这拘留室戒备森严,不可能的事儿。” “真的是她!你们快去抓她!”王婉柔急得大喊。 她说完就晕了过去。 苏岁岁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打开门,闪身出去,在黑暗的走廊里一路狂奔。 回到医院,苏岁岁瘫倒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 回想起刚才王婉柔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些。 半夜,王家人和孟海风接到公安同志的通知,匆匆忙忙赶往了医院。 第53章 你就是对我还不死心! 王正军和苏梦琴赶到医院,一推开病房门,看到王婉柔那被打得不成样子的惨状。 苏梦琴当场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的宝贝女儿啊,这是遭了什么罪啊!” 她几步扑到病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王婉柔肿得像馒头似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正军也是眼眶泛红,满脸的心疼与愤怒,他咬牙切齿地说:“这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王家的人!婉柔,你快告诉爷爷,到底是谁干的?” 王婉柔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看到爷爷和妈妈来了,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爷爷,妈,是苏岁岁,肯定是她!她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突然就出现在拘留室里,把我打成这样。” 孟海风站在一旁,痛心疾首:“竟然是她!” “婉柔,你别激动,好好养伤,我一定不会放过苏岁岁那个恶毒女人!” “竟敢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可实际上,看到王婉柔那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孟海风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嫌弃。 现在这个猪头样的王婉柔和那个明艳动人的文工团女兵简直判若两人。 孟海风心里有些膈应。 “这个苏岁岁,简直无法无天了!”王正军一听是苏岁岁干的,顿时火冒三丈,“她这是骑到我们王家头上来了,简直欺人太甚!” 苏梦琴也哭喊道:“对,绝对不能放过她,必须让她在海市待不下去!” 孟海风手握成拳:“爷爷、妈,你们放心,我这就去找苏岁岁算账,不能让她这么无法无天!”说完,他转身就往苏岁岁的病房走去。 孟海风来到苏岁岁的病房,“砰”地一声推开了门。 苏岁岁正靠在床上休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孟海风,顿时皱起了眉头。 “苏岁岁,你别装了!” 孟海风满脸怒容,指着苏岁岁的鼻子就骂道,“你为什么要对婉柔下这么重的手?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苏岁岁心中冷笑,就知道孟海风会来兴师问罪。 她镇定地看着孟海风,冷冷地说:“孟海风,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一直都在医院,怎么可能去打王婉柔?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干的?” “证据?婉柔都亲口说了是你,这还不够吗?”孟海风大声吼道,“你别以为你不承认就没事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王婉柔说什么就是什么?”苏岁岁毫不示弱地反驳道,“她抢了我的未婚夫,还害得我在这里受尽委屈,她的话你就这么相信?我看你就是和她狼狈为奸,合起伙来欺负我!” “你别胡说八道!”孟海风被苏岁岁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和婉柔是真心相爱的,你别在这里纠缠不休。你打伤了她,就应该受到惩罚。” “真心相爱?” 苏岁岁忍不住笑出声来,“孟海风,你可真够无耻的。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娶我,要对我好?现在却为了攀高枝,抛弃我和王婉柔在一起。你还有脸说真心相爱,你简直就是个卑鄙小人!” “你……你……”孟海风被苏岁岁说得哑口无言。 “哦,苏岁岁,我知道了,你就是对我还不死心!” “算我求你了,你不要闹了,我跟你已经不可能了,你要学着看开点。” 他上前一步,恶狠狠瞪着苏岁岁:“你要是再嘴硬,我就拉着你去公安局,让公安好好审问你。” “去就去,我又没做亏心事,还怕你不成?” 苏岁岁毫不畏惧迎上孟海风的目光,“倒是你,孟海风,你最好想清楚,要是真去了公安局,你那些丑事说不定也会被抖出来,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孟海风不知道为什么,对苏岁岁这话感到心慌。 上次回海市,为了凑路费,他偷了钱,违了纪律。 不过这事苏岁岁肯定不可能知道。 他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但还是强硬:“请停止吸引我注意力的手段!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你也别想吓唬我,反正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和你没完。”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是非说是我打的,那就拿出证据来。”苏岁岁靠在床头,一脸的淡然,“要是拿不出证据,就别在这儿污蔑我。” 孟海风还想再说什么,这时,王正军和苏梦琴也赶到了。 “苏岁岁,你好大的胆子!”王正军一进门就大声呵斥道,“你竟敢对我孙女下此毒手,今天你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苏梦琴也在一旁哭哭啼啼:“你这个狠心的丫头,我们王家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婉柔?你赔我女儿的脸,赔我女儿的健康!” 苏岁岁看着这一家人,心中充满了厌恶。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打王婉柔。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调查,别在这里冤枉我。” “调查?”王正军冷哼一声,“还用调查吗?婉柔都说是你了,你还想抵赖?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对,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孟海风也在一旁帮腔道。 苏岁岁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和这些不讲理的人说不通。 “既然你们认定是我做的,那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没做过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承认。你们要是想怎么样,随便你们。” 孟海风看局面僵持不下,他可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名声对他不好。 “爷爷,妈,先别生气,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他转头又看向苏岁岁,“你也别太固执了,你要是真的认错,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苏岁岁冷笑一声,“孟海风,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们做错了事,不反省自己,还想让我认错,你们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你……”孟海风被苏岁岁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王正军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我们王家是好惹的吗?今天你要是不低头认错,我就——” “就怎么样啊?老爷子。”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司寒霆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眼神冷冷地扫向屋内几人,目光像腊月里的寒风,冻得人心里直发颤 。 第54章 天天把男子气概挂嘴边,她是男人吗? 屋里几人听到声音,转头望去。 看清来人后,脸上满是诧异。 “寒霆,怎么是你?”王正军皱着眉头。 转念,他想到之前孙女说的司寒霆和苏岁岁交好的事。心想,这小子不会是来帮苏岁岁的? 那可不行。 苏岁岁伤了他的宝贝孙女,谁来都不好使! “这是我们王家和这丫头的事,你可别插手。” 王正军语气里虽有几分不悦,但念及司寒霆的身份,还是克制了些。 司寒霆走到苏岁岁床边,侧身将她半护在身后。 “老爷子,我既然来了,就不能不管。” “她是我的朋友,有我在没人敢伤她!” 司寒霆说得漫不经心,眉头微挑,眼神却迸发鹰隼般的攻击。 王正军将拐棍往地上重重一杵:“寒霆,从小我看着你长大,你也叫我一声爷爷,今天你是想跟我作对不成?” “作对?” 司寒霆冷哼了一声,“您说笑了,真要作对的话,您现在就不是站在这儿了,而是在公安局。” “你!” 王正军耷拉着老态的眼睛,狠狠瞪了司寒霆一眼。 “不知道司伯威那个老东西怎么教的你!没大没小,没有一点礼貌!” “难怪院里同辈的孩子都不愿意跟你来往。” “今天苏岁岁必须跟我到婉柔那里去说清楚,她打了我孙女,这件事我是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别说是你,就是司伯威那个老东西来了都拦不住我!” 苏梦琴刚才见到司寒霆还有些惧怕。 虽然算起来,她也算是司寒霆的长辈,但司寒霆这个人向来冷漠,做起事来也是毫不留情。 不过现在有老爷子坐镇,她直接挺直了腰板儿:“婉柔都亲口承认是苏岁岁干的,寒霆,你别多管闲事!” 司寒霆淡淡扫了苏梦琴一眼。 没等司寒霆说什么,苏岁岁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那她天天把男子气概挂嘴边,她是男人吗?” 苏梦琴咬着嘴,恶狠狠瞪着苏岁岁。 神情仿佛要把苏岁岁吃了。 可能是司寒霆高大的身躯挡在面前,苏岁岁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也不怕苏梦琴,不怕王正军。 “我现在就去跟王婉柔对峙,要是污蔑我,有你们好看!” 苏岁岁走到门口,直接把苏梦琴和王正军撞开了,从两人中间走了出去。 司寒霆配合的跟了上去。 他猜测,苏岁岁肯定是因为自己在这里,所以才敢这么做。 想到这里,司寒霆心里有些异样。 那种被喜欢的人需要的感觉。 苏梦琴和王正军赶紧追了出去。 但他们不敢靠近苏岁岁。 只能用目光杀她。 孟海风在苏岁岁的病房里愣着。 他目光失神的盯着刚才苏岁岁和司寒霆站在一起的地方。 苏岁岁和司寒霆? 他们两个人刚刚站在一起时,竟然有种莫名的般配。 看上去,他们关系很好。 孟海风心里很不舒服。 苏岁岁只会对她表现出温柔的神态。 绝对不可能对其他男人那样的。 而且,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不可能随意变心。 对! 她绝对不可能喜欢上司寒霆。 不然她就是不守妇道! 就算知道他结婚了,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变心! 一定要问问清楚。 孟海风回过神来,迈着大步跟了过去。 病房内,传来王婉柔杀猪一样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脸,呜呜呜呜呜!” “我不要,我才没有这么丑!” 她啪的一声将镜子扔到了地上,镜子被摔得稀巴烂。 “婉柔姐,你不是很有男子气概吗?在这里哭哭啼啼做什么?” 苏岁岁站在门口,一脸天真的看着抓狂的王婉柔。 “苏岁岁?!” “贱——” 王婉柔正要破口大骂,却看到苏岁岁身后站着的司寒霆。 她脑子飞速运转。 该死的,司寒霆怎么来了。 她可是很有男子气概啊!不能在司寒霆面前露怯。 不然以后怎么当哥们一起玩耍。 上回打了苏岁岁,不知道司寒霆对她有没有看法。 就算有,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应该也消气了。 这次,她要好好表现。 “岁岁啊~你来了~” 王婉柔朝苏岁岁伸着手,招呼她过去。 心想着等苏岁岁靠近,再悄悄狠狠掐她一把。 苏岁岁本以为会被王婉柔痛骂一顿,却没想到她会突然变了脸。 “宝贝女儿,害你的凶手我已经带来了。”苏梦琴小碎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道:“你咋回事啊?” 王婉柔咳嗽了一声,朝她妈递了一个眼神。 苏梦琴虽然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还是没有再说话。 她女儿聪慧,自然有一番用意。 王正军也是摸不着头脑。 “婉柔姐,我不敢过来,刚才你妈妈和你爷爷说我打了你,说是我把你弄成现在的猪头脸,还说是你说的。我怕你趁机报复我,万一把我的脸也抓伤可咋办。” 苏岁岁朝王婉柔摆了摆手。 “什么?哪有的事?我在公安局关着,怎么可能是你打的我呢?” “我没这么说,可能是我爷爷和妈妈担心我,误会了。” “岁岁,你别怪他们,你从小没有什么家人,不懂被家人呵护在手心的感觉,我爷爷妈妈就是这样的啦,总是怕我被人欺负。” 苏岁岁捕捉到王婉柔眼神里的挑衅。 故意想拿家世来扎她的心吗? 呵! “婉柔姐,你出身好,又备受宠爱,那你还能干出抢我未婚夫的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孤儿,有人生没人教呢!” “哎呀,婉柔姐,我不会说话,你不要生气哦。” 苏岁岁夸张的捂着嘴。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很有男子气概嘛,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 王婉柔脸一会黑一会白。 她深吸一口气:“是呢,我这个人从小就爽朗潇洒,不像那些小女人那么斤斤计较。”’ 她还故意哈哈大笑了几声,试图证明自己的豪爽。 “寒霆,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王婉柔眼神漾出淡淡的喜悦。 她就知道,怎么着他们也有从小到大二十多年的情义在的,不是苏岁岁这个乡下来的农村人随便就能比下去。 想到这里,王婉柔心里得意了几分。 第55章 把心思放在你丈夫身上就行了 司寒霆眉头微皱,眼中满是厌烦,压根没给王婉柔多余的眼神。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苏岁岁身上,好像王婉柔只是空气。 王婉柔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可她还是不死心,又提高了音量:“寒霆,我就是知道我们是哥们儿,谢谢你来看我。” 司寒霆:?? “你想太多了,你怎么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有丈夫,把心思放在你丈夫身上就行了,别来跟我称兄道弟。” 司寒霆说完眼神似有深意的扫了孟海风一眼。 看王婉柔接连被苏岁岁和司寒霆欺负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孟海风作为老爷们,还是王婉柔的丈夫,忍不住站出来替她讲话。 “司首长,虽然您是首长,但你也没必要这么高高在上吧。” “婉柔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把您当哥们儿而已。” “她的心思干干净净,性格本来就比较男儿气概,您别曲解了她的意思。” 孟海风死死盯着司寒霆。 这一刻,他在司寒霆身上捕捉到了巨大的威胁感。 不知道是因为苏岁岁,还是因为王婉柔。 司寒霆听了刚才孟海风对自己的一阵输出,不恼,反而嗤笑一声。 “那什么,既然你和婉柔姐都这么有男儿气概的话,欠我的钱就别赖了,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把钱还给我。” 孟海风:?? 王婉柔:?? “苏岁岁,我现在在跟你们说婉柔人品的事,不是谈钱的时候。”孟海风语气里满是责备和愤怒。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也是人品的一部分。之前说好的三天,今天已经到时间了,咋了,你们还想赖账不成。” “婉柔姐,你不是很有男儿气概吗?我的五百你给是不给啊,不给那我只能去部队告状了。” 孟海风咬牙切齿:“苏岁岁,你这么咄咄逼人,你果然不如婉柔半分大气爽快。” 苏岁岁像看傻子一样扫了孟海风一眼。 “你们大气倒是给钱啊?”’ “在这儿跟我逼逼赖赖什么?” 说着她又看向司寒霆:“首长同志,当时在部队的时候,是您见证了的,他们欠我五百钱三天之内要给我。” “对了,还有王婉柔对我蓄意殴打的事,既然她已经这样了,肯定回不了公安局,我大度,就不跟她计较,但赔偿不能少。” 苏岁岁掰了掰手指头:“五百再加上五百,总共给我一千块,您觉得合适吗?” 司寒霆垂眸看着苏岁岁。 这丫头看来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也好,这样就不会受别人欺负。 “呸,苏岁岁,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狮子大开口,你怎么不去抢呢!” 苏梦琴第一个反对。 这么多钱,拿出去她心疼。 “我看可以。” 司寒霆开口,没人敢再多话:“上次王婉柔把苏姑娘打得这么严重,已经是蓄意谋害了,要不是苏姑娘命大,王婉柔指定吃花生米。” “现在人家只是要补偿500块,你们应该好好谢谢苏姑娘她大人有大量。” 王家人和孟海风脸都绿了。 王婉柔咬着嘴唇,喘着粗气。 “那.....那我也被人打了,怎么算?找谁赔偿去?” 苏岁岁呲着小白牙:“婉柔姐,你被谁打了找谁去呗,我们哪知道。” 然后她朝孟海风伸出手:“赶紧的,不然我马上加价,等你的婉柔好了我还要送她进公安局。” 苏岁岁说着冷下了脸。 孟海风见她这样,知道糊弄不过去。 跟苏梦琴商量了一通之后,苏梦琴气哼哼道:“跟我去拿钱吧!讨债鬼!” 苏岁岁顺利拿到一千块钱,将婚约给了苏梦琴。 “赶紧滚回你的乡下去,农村人,简直污染了城里的空气。” 苏岁岁从一旁的草叶上扯下一片叶子扔进了苏梦琴嘴里。 “嘴巴这么臭,吃点鸟屎去去味儿!” * 从老家属院出来,司寒霆眉眼温柔的看了看身旁的苏岁岁,:“我送你回去吧。” 苏岁岁微微一愣,随即展颜一笑,“好啊,那麻烦你了寒霆哥。”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夜晚独有的温柔。 苏岁岁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感受久违的宁静。 “今天可多亏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们。”她偏头看向司寒霆,眼神充满感激。 司寒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跟我还客气什么,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让苏岁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司寒霆侧头刚好对上苏岁岁感激的眼神,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你和孟海风的婚约彻底解除,以后,不会再被他牵制束缚,而且......” 司寒霆喉咙上下滚动:“而且,你还可以看看别人。” 苏岁岁被他这刚才的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她没注意听司寒霆刚才说了什么。 也没注意司寒霆刚才不自然的神情。 走着走着,苏岁岁突然停下脚步,弯腰从路边摘下一朵小野花,“你看,这花多漂亮。” 她将花递给司寒霆,眼睛亮晶晶的。 司寒霆接过,看着手中那朵小小的野花,不知是不是和眼前这个小姑娘在一起的缘故,他冰冷的心竟然被眼前平凡的美丽微微触动。 “是挺漂亮的。” “对了寒霆哥,你不是出任务了吗?怎么会突然去医院呀?”苏岁岁好奇道。 司寒霆微微一顿,片刻后才说:“我听说你出事了,办完事就赶了过来。” “谢谢你,寒霆哥。”苏岁岁认真看着司寒霆。 司寒霆将苏岁岁送到四合院门口。 告别时,他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了正踏进门口的苏岁岁。 “岁岁,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要......回老家吗?” 苏岁岁摇了摇头:“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办,办完了就回老家。” ps:求催更???( ˊ?ˋ )??? 第56章 这姑娘面生 “什么事?”司寒霆看着她。 他想苏岁岁一个人到海市来,无亲无故,如果要办事需要用得上他的地方,他肯定在所不辞。 司寒霆有些不自在的挠着后脑勺,眨了眨眼,试探的看着苏岁岁。 “如果方便,我可以开车送你。” 看苏岁岁没有说话,他怕自己吓到了这个小姑娘,赶紧找补道,“你才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如果要办事的话,我带着你,这样你更顺利一些。” 司寒霆结结巴巴的说完,苏岁岁看着他的模样,不自觉的扬了扬嘴角。 刚才在医院里那个冷面的模样跟他现在截然不同啊。 苏岁岁不想麻烦他,只是帮人送信又不是很费事,即便她在海市不熟悉,问一下司寒霆地址在哪里就好了,她可以自己去。 再说司寒霆已经帮她够多了,她不想再耽误他工作上的事情。 “寒霆哥,你知道江东区 375 号怎么走吗?我是去帮别人送信的,我在乡下认识一个朋友,让我帮他带信。” 苏岁岁没有把具体的事情告诉司寒霆,毕竟文竞川和方知韵两个人是下放到牛棚的,还是要小心些为好。 而且司寒霆身份特殊,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他。 “你在海市还有其他认识的人?” 司寒霆很好奇,毕竟苏岁岁一直在青山大队长大的,她认识的人在海市顶多就是他,然后就是孟海风那个混蛋。 还有一个原因,他是担心眼前这个单纯的小姑娘被别人给骗了,或者再遇到什么危险。 “我们大队有个知青,他是这里的人,让我帮他给家里带封信。” 苏岁岁扯了个谎,司寒霆告诉了她江东区坐什么车过去,两人就道了别。 夜已经深了,苏岁岁懒得去烧水,她闪身溜进了空间,在小木屋里洗了个热水澡。 然后找出纸笔写了一封信。 她来海市快一个星期了,加上在路上又耽误了几天,算下来有小半个月了。 妈妈肯定会担心她。 等明天去给文叔叔送信的时候,就把这封信寄了,让妈妈不用担心,过些时日她把事情办完之后就回去。 经过几天的折腾,这一晚苏岁岁在四合院睡得特别香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觉得在这里特别有安全感。 睡醒起来,她从空间里拎了一袋白面出来,舀了一碗在碗里,剩下的放在了橱柜。 苏岁岁将舀出的白面加水揉成面团,面团在她手中乖巧翻滚。 不一会儿,饼坯成型下锅,随着油温升高,滋滋作响。 她手法娴熟地翻面,饼皮逐渐变得金黄酥脆,空气中弥漫着醇厚麦香,咬上一口,外酥里嫩。 她突然想到,以前孟海风最喜欢吃的就是她做的饼子。 孟海风说他妈和他妹妹都没她做得好吃。 出去当兵时,苏岁岁还把家里所剩不多的白面都拿出来给他做成了他最喜欢吃的烙饼。 为这,苏岁岁和苏如会吃了好几天红薯。 而且红薯都还吃不饱,又吃了几天苦苦的野菜。 当时的她,一心想着自己心心念念的海风哥在外面不要吃不饱穿不暖。 连自己和妈妈都不顾。 苏岁岁想起上辈子这些恼人事,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 她狠狠咬着手中的饼子。 孟海风! 以后你再也不配我对你一丝一毫的好! 苏岁岁锁上门就出去了。 她的东西都放在空间里,身上只背着一个小斜挎布包,包里装了几块钱。 手里攥着那张纸条,上面写着“江东区375号”。 走了一会,眉头拧成了个小疙瘩。 “早知道昨天该把寒霆哥说的位置记下来。” “这城里咋这么大,哪条路才是去江东区的哟?” 她小声嘟囔着,眼睛在街道上来回扫,心里直发慌。 她怕等会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瞅见街边有个早点摊,摊主正忙活着给人盛豆浆、递包子。 苏岁岁快步走过去,两手攥着斜挎包的带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大哥,问您个事儿,我想去江东区375号,您知道咋走不?” 早餐铺大哥停下手里动作,上下打量她一眼,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扯着嗓子:“江东区啊,那老远了!你得先坐公交,到大桥底下换乘,再坐两站就到。不过那地儿不好找,门牌号乱得很。” 苏岁岁一听,脑袋“嗡”了一下,又追问:“大哥,那坐哪路公交啊?” 男人不耐烦地指了指路边公交牌:“呐,就那105路,你上去问问司机,别坐错喽!” “谢谢大哥!” 忙不迭道谢,往公交站跑。 到了公交站,一群人正等车,苏岁岁左瞅瞅右看看,瞅见个穿得挺利落的大姐,又凑过去:“大姐,麻烦问下,这105路车到江东区不?” 大姐皱皱眉,一脸嫌弃:“小姑娘,你这打听的啥呀,105路只到大桥底下,你得换乘,这都不知道还乱跑。” 苏岁岁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我第一次来城里,实在弄不清楚,谢谢大姐哈。” 等来了105路,苏岁岁上了车,紧紧抓着扶手,大声问司机:“师傅,这车到大桥底下不?我要去江东区,在哪换乘呀?” 司机从后视镜瞅她一眼,说:“到大桥底下,你下车就能看到换乘点,坐22路,跟售票员说去江东区就行。” 一路辗转,肚子都已经在抗议了。 “城里真大!” 苏岁岁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她一路问,终于到了文竞川告诉她的地址。 是一个工厂的家属院。 家属院上写着一排红色大字“团结协作,振兴工业。” “机械厂?” 苏岁岁有些好奇。 他们县里就有机械厂,之前听大队长说,向阳大队这两年就靠关系借到了拖拉机。 技术员操作着拖拉机在田里耕地,好不威风。 不过他们青山大队没有。 青山大队既不认识什么人,又不像其他大队经济那么好。 苏岁岁朝家属院走了进去。 “叩叩叩” “文志刚在吗?” 里面传来粗犷泼辣的女人声音。 “谁找我家志刚?” 田翠芬看到门口长相十分漂亮的小姑娘顿了顿。 这姑娘面生得很,不像是这大院儿的。 第57章 我恨他们! 看到是个妇人,苏岁岁脸上扬起友善的笑容,脆生生地说道:“阿姨,您好。我叫苏岁岁,是从青山大队来的,文竞川叔叔和方知韵阿姨托我给文志刚大哥送封信。” 说着,她从随身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封信,双手递了过去。 田翠芬听到“文竞川”三个字时,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她刚才本能抬起来的手在快要碰到信的瞬间,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你……你说你从哪儿来?” 田翠芬声音发颤,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苏岁岁。 苏岁岁只当她没听清,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阿姨,我从青山大队来的,文叔叔和方阿姨在我们那儿下放,他们一直惦记着家里人,写了这封信,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送到文志刚大哥手里。” 田翠芬的反应却愈发奇怪,她先是慌乱地回头往院子里瞅了一眼,像是生怕被什么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然后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伸出手一把抓住苏岁岁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恶狠狠道:“你这死丫头,谁让你来送这信的?赶紧给我滚!” 苏岁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要挣脱田翠芬的手,脸上满是惊愕和不解:“阿姨,您弄疼我了!是文叔叔和方阿姨让我来的呀,他们在那边过得可不容易了,就盼着家里人能知道他们的情况,收到信也好放心些。” “滚滚滚!”田翠芬根本不听她解释,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抖动着。 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驱赶着苏岁岁,“我不认识什么文竞川、方知韵,你再在这儿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苏岁岁被她这副凶狠的模样吓得不轻。 同时也一头雾水。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文叔叔和方阿姨此前没说过啊。 看他们二人那么惦念家里人,想必一家人的感情应该很好才是啊。 “阿姨,您怎么能不认识呢?文竞川就是文志刚大哥的爸爸呀。” “您是谁?是文大哥的什么人?” 苏岁岁想起来。 刚才自己敲门说找文志刚时,这个妇人嘴里说的“儿子”两个字。 她看着田翠芬:“你刚才说文志刚是你儿子?” 苏岁岁有些迷惑。 他是文伯父和方阿姨的儿子,怎么变成眼前这个女人的儿子了? 而且,这个女人神色慌乱,像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你给我闭嘴!” 田翠芬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空气,“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他们,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带着这封信滚得远远的,别再让我看见你,不然有你好受的!” 说着,她用力一推,苏岁岁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志刚是我儿子,跟你说的谁谁谁没关系!” 田翠芬说着啪嗒就把门关上了。 苏岁岁再拍门,里面的人却不再开门。 “死丫头,赶紧给老娘滚!” “再敲信不信老娘让你脑袋开瓢!” 田翠芬声音很大,可此时已经被刚才苏岁岁说的文竞川夫妇送来的信弄得心惊胆颤。 “我不走!” 苏岁岁放大了音量:“既然文叔叔他们托我送信,我就一定要送到。”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文叔叔他们!” 两人僵持之际,苏岁岁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苏岁岁转过头去,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他穿着衬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毛呢大衣,身材高挑的女人。 女人正一脸狐疑的看着她。 “你就是文志刚?” 文志刚点了点头:“找我有事?” “我不认识你。” 苏岁岁将手里的信件递了过去。 “这是文叔叔托我给你带的信。” “他说他很挂念你,也怕你担心他们。” “他让我告诉你,他们夫妻二人在乡下很好,让你好好过日子。” 苏岁岁边说,边打探的看着文志刚。 她注意到,刚才自己说这些话时,文志刚和刚才的妇人一样,神色慌张。 难道是怕被牵连? 这不可能。 文叔叔说了,他们早就名义上断亲了。 并且文叔叔此前一直培养着文志刚,让他钻研技术,他才二十五就成了海市第一机械厂的八级技术工。 他是技术人才,所以文叔叔的事情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 “喂,乡巴佬,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穿着毛呢衣服的女人上前,趾高气昂的看着苏岁岁。 苏岁岁越过她。 “文志刚,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文叔叔。” 文志刚一直低着头。 “说话啊!” “究竟怎么一回事?”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不叫文志刚,我是牛志刚!” “我是牛家的儿子,不是文竞川的儿子!” 文志刚手握成拳。 接着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平静道:“跟我进来,我告诉你。” “也请你帮我把我的话转达给文竞川夫妇。” 苏岁岁跟着文志刚进了他们家的院里。 “请坐。” 文志刚给苏岁岁倒了杯茶。 “儿啊,你让这个死丫头片子进来干什么?她是害人精!嘴巴乱说话。” 文志刚摆了摆手:“妈,你别管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既然她来都来了,那我索性把事情都告诉她。” “这样咱们一家人以后就能安心过日子了,彻底跟文竞川夫妇摆脱关系。”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文志刚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但你听完,就别再来打扰我们家了。” 苏岁岁皱了皱眉头,心里对他这种冷漠的态度有些不满和不安,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说吧,我就是想弄清楚,为什么你对文叔叔他们的信反应这么大。” 文志刚苦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但很快就被冷漠取代:“你以为我是文竞川的亲生儿子?” “呵,错了,我是牛志刚,一直都是。” “都怪文竞川和方知韵,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我和我亲生父母早就可以团聚了,是他们让我们母子分离了二十来年!” “我恨他们!” ps:明日预告……ヽ( ?? ?)?!!!? 第58章 这贱人来做什么? 苏岁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不明白文志刚为什么是这样的神情,像在谈论仇人。 “他们有告诉你,我其实是他们的养子吗?”文志刚突然提高了音量。 “5岁那年,我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养不起我。” “有一次我生病了,我爸妈把我带到城里医院来看病。” “可是城里的医院太黑心了,我爸妈是农民,根本付不起医疗费。” “本来他们打算放弃了,带我回去找些土方治。” “谁知刚出医院我妈眼尖就看到处打扮得整整齐齐的文竞川和方知韵。” “我妈聪明,无意中听到他们两人的谈话,他们说他们没有孩子......” 文志刚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天,我妈把我带到路口,让我在那等着,说会有好心人来带我去吃好吃的,穿新衣服。我当时小,啥也不懂,就信了。后来,文竞川夫妇真的路过,看我一个人在那哭,就把我带走了,他们还真以为我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苏岁岁听得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那你……后来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 文志刚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对,我10岁的时候,我妈偷偷来找过我,把事情都告诉了我。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真正的家在哪,也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送到文家。”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文叔叔他们对你那么好,从小培养你,供你读书,让你学技术!” 苏岁岁忍不住质问道,想到文竞川夫妇的付出,还有当时让她带信时候的挂念,她就觉得不值。 文志刚不屑地哼了一声:“对我好?他们不过是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满足他们为人父母的心愿罢了。再说了,他们培养我,不也是希望我以后有出息,能给他们养老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苏岁岁气得脸都红了,“文叔叔他们是真心疼爱你,他们在青山大队下放,吃了那么多苦,还一直惦记着你,怕你担心,让我给你送平安信!” “平安信?”文志刚冷笑一声,“现在他们被下放了,自身难保,还来打扰我干什么?我现在好不容易在机械厂站稳脚跟,有了自己的生活,不想再和他们扯上关系。” 苏岁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男人文质彬彬,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没有文叔叔他们,哪有你的今天?你现在成了八级技术工,日子过得好了,就想把他们一脚踢开?” “你懂什么!”文志刚突然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恶狠狠地看着苏岁岁,“我这些年在文家,寄人篱下,过得也不容易。他们虽然对我好,但我心里一直都清楚,我不是他们亲生的。而且,现在形势这么复杂,和他们断干净,对大家都好。” “你这是自私!”苏岁岁毫不畏惧和他对视,“你就没想过文叔叔他们知道真相后会有多伤心?他们还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在乡下吃苦受累,还想着你能过得好。” 她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所说的过得不容易。 真正的不容易根本就不是这样。 不容易的人,她在乡下见多了。 况且,她和文竞川方知韵二人相识了一段时间。 他们两人的谈吐修养,根本不像文志刚说的这样。 倒是文志刚,说到文竞川夫妇时,一脸的刻薄样。 文志刚坐回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他们对我有恩,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我妈好不容易把我找回来,我不能再离开她。而且,我和文家断了关系,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保护他们?你这借口也太牵强了吧!”苏岁岁嗤之以鼻,“你就是怕被他们连累,怕影响你的前途。文叔叔说他们早就名义上断亲了,你还怕什么?” 文志刚的脸色变了变,有些恼羞成怒:“你别在这瞎猜了!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你把我的话带给文竞川夫妇,就说我现在过得很好,让他们别再来找我了。” 苏岁岁看着他,忍不住悲哀:“你放心,我会把话带到的。但我真为文叔叔他们感到不值,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田翠芬刚才就想大骂苏岁岁了,凭什么像审问犯人似的审问她儿子! 方才听苏岁岁“白眼狼”三个字出口。 田翠芬霍然起身。 她这些年估计过得不错,膀大腰圆。此时一手掐着腰,一手恶狠狠的指着苏岁岁:“你个死丫头,我儿子也是你能随便说的!” “你懂个屁!” “要不是文竞川夫妇,我们母子二人怎么会分离这么多年!” “那对夫妻就是拆散我们母子团聚的祸害!” “还不死就算了,居然还敢来骚扰我儿子!” 苏岁岁觉得自己一个局外人听到田翠芬这种忘恩负义的话都觉得可恨可气。 要是文叔叔二人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自己收养多年的养子,本以为是可怜的孤儿。 没想到都是别人的算计。 享受了他们的栽培教导,连出事之前都为他筹谋安排好了。 却没想到,人家在城里早就回到亲妈的怀抱了。 反而还被人倒打一耙。 “你这话未免太过分。你没有能力照顾你的孩子,自愿把他当孤儿丢了,别人把他养育成才,反而是别人的错了?!”苏岁岁从来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如果没有文叔叔,你早就死了,更别说有现在的生活。” “文叔叔方阿姨没有对不起你们半分!” “你们母子俩既想要占人家的便宜,还丢了碗骂娘,简直丧尽天良,也不怕遭报应!” 文志刚听到这话,点燃了怒火,他指着的苏岁岁,像是要把牙齿咬碎:“没有对不起我?” “呵呵!” “他们明知道我喜欢的是田欢,却逼着我和别人结婚。” “还口口声声说田欢肚子里怀的是别人的孩子?” “这么恶毒的话都说得出来!” “亏他们还是知识分子,没有丝毫人品和素质!” 田欢挺着肚子,挑衅的瞪了苏岁岁一眼:“就是!那两个老东西都不是什么好的。以后别来沾边。” “不可能,文叔叔他们绝对不是恶意中伤别人的人!” 苏岁岁不相信他们的片面之词。 文志刚脸涨得通红,但他还是尽力强忍着怒火:“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的决定不会改变。以后,文家的事和我无关,你也别再来了。” 他们都已经下放了。 一辈子也到头了。 于他,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说不定再联系下去,还会是拖累。 苏岁岁站起身,把那封信重重放在桌子上:“这封信,你自己留着吧,我看你也不会看。但你记住,做人不能太绝情,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说完,她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文志刚一个人坐在那里,神色复杂地看着那封信。 后悔? 绝对不可能! 他家庭幸福,马上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美好的人生正开头。 出了机械厂家属院,苏岁岁想着到时候怎么像文竞川夫妇说文志刚的情况,有些发愁。 另一边,孟大江等人也快到海市了。 傍晚,她才到家门口,就遇上在门口踱步的孟海风。 这贱人来做什么? 第59章 孟家到海市 她紧了紧身上洗得有些发白的布衫,就听见前方急促又蛮横的喊声:“苏岁岁!” 孟海风风风火火冲过来,身上那件军绿色军装皱巴巴的,像咸菜干,眉头拧成个死结,满脸写着不耐烦。 才多久没见,孟海风就邋遢成这样了。 她猜测肯定是王婉柔折腾他了。 苏岁岁忍不住讽刺:“孟——副营长,你这打扮可不像一个合格的军人,邋里邋遢,丢人死了。” “不会婉柔姐为难你了吧。” “我猜肯定不会,她可是个爽——朗的女孩子呢。有男儿气概,不像别的女孩子,受了一丁点皮外伤就哭哭啼啼。” 苏岁岁故意把音拖得很长,孟海风听出了她话里的讥讽。 呵! 讥讽王婉柔不就是因为吃醋吗? 不然苏岁岁怎么不去讥讽别人? “苏岁岁,你就那么放不下我吗?偏要处处为难婉柔?” 虽然昨天晚上到今天,他确实被王婉柔折腾了一晚上。 不是哭就是大喊大叫,要不就是挠他,摔东西。 说真的,他从来没见过王婉柔这样。 跟刚认识那会的大气爽朗坚强完全不一样。 好几次他都想要发火,但都忍住了。 他想着,女孩子有一些小脾气是很正常的。 尤其是婉柔家世好。 他觉得,只有家世好的女人才能耍点脾气。 像苏岁岁这种农村人,就应该老实的像老黄牛一样多干活少说话。 脾气更是一丁点都不能有。 “啪!” 苏岁岁一个耳光扇在了孟海风脸上。 她甩了甩手:“果然脸皮厚。” 孟海风捂着脸,怒目圆瞪。 几步跨到跟前,伸手就去拽苏岁岁的胳膊,“你敢打我?” “你居然敢打我?!” 苏岁岁重重甩开孟海风的手:“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孟海风眼睛一瞪,脖子上青筋暴起。 今天他来是找苏岁岁办事的。 耳光的事以后再算。 “苏岁岁,我媳妇王婉柔受伤了,现在卧床不起,身边离不了人照顾。我爹妈和我妹明天上午到海市,我走不开,你去火车站把他们接回来!” 孟海风理直气壮的命令。 苏岁岁一听,差点气笑了,心想这人怎么能这么厚脸皮。 她黑着脸:“孟海风,你是不是糊涂了?咱俩都没关系了,我凭啥帮你干这事儿?” “你让王家人去啊,算起来,你爹妈和他们可是亲家呢。” 孟海风像是被戳中什么心事似的,脸上有些尴尬。 他倒是想让王家人去接一下。 但一想到自己农村来的爹妈,上不得什么台面,到时候给他丢人咋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现在是堂堂副营长,得注意形象。 所以他才想先让苏岁岁接到家里让他们休整收拾一番。 孟海风听苏岁岁这么说又气又恼。 用手指着苏岁岁的鼻子,“苏岁岁,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忘了之前在乡下,我爹妈是怎么把你当作亲生女儿来疼的?现在我求你这点事儿,你就推三阻四,你还有没有良心?” “屁的女儿!”苏岁岁朝他吼道。 上辈子没死之前她也是这么以为。 所以把孟大江杨喜凤当作自己的亲爹亲妈侍奉。 结果呢? 两人不过是假装慈爱做给她看,好让她心甘情愿当丫头。 “孟海风,我再最后提醒你一次,我们两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爹妈也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看到你家里人就恶心!” “我有自己的亲妈!不需要猪狗不如的东西来给我当爹妈。” “再说——” “岁岁。”苏岁岁的话被清冷的声音打断。 “司首长......” 孟海风在看到司寒霆之后,刚才凶恶的眼神瞬间萎靡了下去。 部队上上下下都知道,司寒霆不近女色,也不和什么人来往。 除了身边最亲近的人,他对其他人向来公事公办。 怎么接二连三出现在苏岁岁身边? 莫非两人? 孟海风下一秒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绝不可能。 苏岁岁要家世没家世,要学问没学问,一股子农村人土味儿。 除了一副好样貌外,可以说啥也没有。 这样的女人,他都看不上,更何况司寒霆了。 司寒霆眉目清冷,盯着比他矮了小半个头的孟海风。 “孟副营长这么清闲吗?怎么溜达到这儿来了?” 苏岁岁和司寒霆并肩站在一起,她脸上勾起嘲讽的笑:“可能就是因为是副——的吧,才这么清闲。” “你!” 孟海风听到苏岁岁这么明目张胆的嘲讽,差点气晕过去。 副副副副!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把这个副字挂在嘴边。 刺耳得要死! 少说一个副字又不会死。 司寒霆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听到苏岁岁讽刺孟海风,他心里竟也觉得舒畅。 孟海风极力整理了下情绪,“首长,我是来找岁岁明天帮我接一下我家人的,他们到这儿人生地不熟,所以——” “所以我没答应。”苏岁岁接过话,“好了,你可以滚了吧,别打扰我们。” 苏岁岁拉着司寒霆就进了四合院。 “该死的!”孟海风看着咣当关闭的大门,手握成拳。 * 第二日海市火车站。 孟家人迫不及待抬头张望,等待着人来接。 一家人脸上都充满兴奋。 大城市! 好欸! 以后他们就是城里人了! 第60章 刘姥姥进大观园 孟大江佝偻着背,从火车车厢里挤出来。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灰、满是补丁的蓝布衫,衣角皱巴巴地塞在松松垮垮的黑色棉裤里,脚上那双解放鞋不仅破旧,还沾满了不知从哪蹭来的泥点。 费力转身,朝车厢内喊道:“他二叔,你们快点儿,可别落下东西。” 孟大河肩上扛着鼓鼓囊囊、油渍斑斑的布袋,另一只手推着瘦巴巴的孟小龙往前走。 孟小龙眼神中满是好奇,不停张望着四周,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旧外套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小龙,一会见人嘴甜点,你哥的老丈人家可是这儿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孟大河抑制不住激动。 “不知道你嫂子有没有姐妹什么的,介绍给你,以后你指定比你大哥出息。” 孟大河说着狠狠瞪了孟大江后背一眼。 这几天在路上,这老东西得意得要死。 左一句我们海风是营长,右一句娶了城里姑娘,还是高干子弟。 可把他威风坏了。 孟大江都想把脚上的臭鞋脱下来塞他嘴里。 让他在那儿狗叫! 孟月跟在后面,身穿一件褪色的碎花棉袄,随后两手在头发两侧摸了摸,又从口袋里掏出梳子,把辫子尾部的发须梳了梳。 “快来抬你嫂子,屎拉裤兜里了?磨叽!” 孟大江一巴掌狠狠拍在孟大河后脑勺。 谁让这个二弟以前跟他没大没小。 现在他支棱起来,训他还不是像训狗一样简单。 孟大河心里咒骂了一句。 “好嘞大哥。”孟大河和孟小龙一人抬着木板的一头。 杨喜凤的模样让人看了直皱眉。 她身上裹着一条脏兮兮、散发着异味的棉被,头发油腻打结,一缕缕贴在满是污垢的脸上,嘴角还挂着干涸的口水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这大城市,人咋这么多啊!” 杨喜凤扯着大嗓门叫嚷,声音尖锐又突兀,全然不顾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满是污渍的手在木板边沿蹭了蹭。 车站外,孟大江局促地搓着手,“海风说有人来接咱,咋没瞧见人影呢?” 孟月踮起脚尖张望着,“爹,别急,哥肯定不会忘了咱们的。” 正说着,一辆海牌的小轿车缓缓驶到出站口。 “请问你们是孟海风的家人吗?” 王正军身着笔挺的中山装,从车上下来。 看这几人中,那个年长一些的男人跟孟海风有几分相似,便试探的问道。 “亲家公,可算把您盼来了!”孟大江满脸堆笑,快走几步上前,伸出手想和王正军握手,可看到自己那满是泥污的手,又尴尬地缩了回去,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 王正军也是农村出身。 他知道孟家人淳朴,没在意这些。 他摆了摆手,客套道:“欢迎欢迎,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 孟大江心里得意。 看吧,他儿子也真是的,之前还特意打电话叮嘱他们到了海市要注意形象,简直多此一举,浪费话费。 人家根本不是那种嫌弃看不起农村人的人。 “刷!” 孟大江也不再局促,擤了一把鼻涕然后直接把鼻涕蹭在了一旁的栏杆上。 周围正好看到的人都对他投来鄙夷的眼神。 王正军脸色微动。 带孟家人来到孟海风部队分的房子,孟家人瞧着铁门内被打理得像小花园似的院子,眼睛直冒光。 “我的乖乖,这就是海风分的房子?这可比咱村里以前的地主大院还气派呐!” 孟大江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还愣着干啥,赶紧进去看看!” 孟大河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扛起他那油渍斑斑的布袋就往屋里冲。 一进客厅,孟月就像撒欢的小狗,满屋子乱窜,一边跑还一边喊:“我要住最大的房间,我要住最大的房间!” 孟大河把布袋随手一扔,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身子弹了几下,他眼睛一亮,大声嚷嚷道:“这啥玩意儿啊,咋这么软乎,比咱家里那硬邦邦的土炕舒服太多啦!” 说着,还把两只脏兮兮的脚往茶几上一搭。 孟大河起身又在屋里晃悠了一圈,看到墙上挂着的石英钟,伸手就去摸,“这钟咋长这样,还会发光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拍了下钟面,钟“哐哐”响了几声。 “别乱弄,弄坏了可咋整!” 孟大江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也在屋子里滴溜溜地转,一刻都没闲下来。 孟月打开大卧室的柜子,看到里面整齐叠放的衣物,眼睛整个亮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这是人穿的吗?” “这么多衣服咋穿得过来?” 伸手就翻了起来,“这衣裳料子摸着真滑溜!” 赶紧把自己身上灰扑扑的破棉袄脱了下来,拿起一件衬衫在自己身上比划。 孟大河又盯上了电视柜下面的抽屉,伸手一拉,里面是一些文件和书籍,他随手翻了翻,不屑地说:“看这么多书有啥用,能当饭吃啊?” 说完,就把文件和书籍扔得到处都是。 孟大江站在屋子中间,转着圈打量四周,不住感叹:“海风这孩子,可真有出息,咱老孟家可算出了个大人物。” 他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摆件,伸手就去拿,嘴里还念叨:“这玩意儿看着挺值钱,带回去给村里那群没见识的瞅瞅。” 孟家人在房子里,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屋子里的喧闹声此起彼伏。 孟大河又跑到厨房,看到煤气灶,一脸好奇,“这是做饭的家伙?咋和咱农村的土灶不一样?”他看到旁边拧盖,拧了半天,突然“噗”的一声,煤气灶打着了火,吓得跳了起来。 孟家人在房子里折腾得不亦乐乎,原本还规规整整的屋子里已经一片狼藉...... 孟海风刚去医院给王婉柔送了饭,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眼皮突突的跳。 不会是爹娘他们整出什么事了吧? 不可能,他之前都交代好了。 好久没有见到家人,孟海风心里还是很喜悦,今天下午婉柔做完检查就接着她一起回家,也算是正式见家长了。 * 苏岁岁白天在外面逛了一圈,不留神逛到了海市第一中学门口。 校园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她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恢复高考了。 联想到上辈子的记忆,今年就会改革开放,外面的世界这么多彩,她突然不想回去,她想留在这里创造与上辈子不一样的人生,再把妈妈接过来享福。 她要想想,在这里能做什么。 回家半道上,苏岁岁被司寒霆拦了下来。 “岁岁,有件棘手的事,需要劳烦你帮忙。”司寒霆语气有些急促。 第61章 让孟海风做不成营长 苏岁岁抬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出什么事了吗?” 司寒霆微微低下头,声音不自觉放柔:“部队有只军犬,它的训导员前几天执行任务牺牲了。” “从那之后,它就开始绝食,到现在已经一周没吃东西了。试过很多办法,可它就是不吃不喝。你有没有办法能救它。” 他知道,苏岁岁懂兽语,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苏岁岁一听,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得凝重,眼神里也满是心疼:“怎么会这样!” “这军犬肯定伤心坏了。行,咱现在就走。” 一到部队,苏岁岁就快步走向军犬所在的角落。 只见那只军犬身形消瘦,原本光亮顺滑的皮毛此刻黯淡粗糙,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眼神充满绝望与哀伤。 苏岁岁缓缓蹲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柔温和,“小家伙,我知道你心里苦,你的主人离开你,你肯定特别难过。但你要明白,他那么爱你,把你训练得这么厉害,可不是希望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 军犬耷拉着脑袋,耳朵无力地垂着,听到苏岁岁的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哭诉自己的痛苦。 它朝苏岁岁汪汪汪的叫着:“主人死了.......我想他,我好想他。” 军犬眼里渗出泪水。 苏岁岁心中十分不忍,她轻轻伸出手,缓缓抚摸着军犬的脑袋,动作轻柔得如同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你和他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训练,一起执行了那么多任务,那些回忆都是最宝贵的财富。” “他虽然走了,但他的精神一直都在,就在你身上。你要是就这么放弃了,他得多心疼啊。”苏岁岁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但她还是强忍着情绪,继续说道,“他一定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勇敢又坚强,继续守护大家。” 她从口袋掏出一块肉干,放在手心,递到军犬面前:“来,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念他,才有力气去完成你们共同的使命。” 她转头看向司寒霆:“牺牲的军人同志埋在哪里?” 司寒霆喉咙微微有些酸涩:“烈士园。” “小家伙,听到了吗?吃饱了我带你去看你的主人。” 军犬泪汪汪的望着苏岁岁,“真的?呜呜呜呜呜,我终于可以见到主人了,我想他......” 司寒霆温柔的伸出手臂,在它头顶上摸了摸,学着苏岁岁的样子跟它讲话:“啸天,乖乖吃饭。” “我答应你,一定会为雷烈报仇。” 司寒霆冷峻如霜,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啸天先是嗅了嗅肉干,鼻子轻轻抽动着,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慢慢把它吃了下去。 “对,就是这样,慢慢来。” 苏岁岁轻声鼓励着,又递过去一块肉干,“你看,这味道是不是还不错?多吃点,才能快快好起来。” 啸天这次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就把第二块肉干也吃了下去。 在苏岁岁的耐心陪伴和开导下,啸天渐渐有了些生气。 它又吃了几块牛肉干,还喝了点水,原本黯淡的眼睛里也重新有了一点光彩。 苏岁岁看着逐渐恢复精神的啸天,站起身来。 “寒霆哥,这军犬经历了这么大的打击,就算现在吃了点东西,可之后还是需要特别的照顾。我想领养它,我保证会好好照顾它的。” 司寒霆看着苏岁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岁岁,你愿意领养它,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不过,这军犬毕竟是部队的,后续有些手续需要处理。” “而且,它还需要定期的训练和检查,如果.....如果你愿意留在部队,处理这些事也方便。” 司寒霆也不单是为了自己。 苏岁岁能和动物交流,这个能力除了她没人有。 若真能归他们部队所用,那再好不过。 司寒霆表面上神色平静,语气沉稳,内心却满是期待,眼睛紧紧盯着苏岁岁,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苏岁岁听后,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她看了看已经对自己产生依赖、正眼巴巴望着她的啸天,又抬头看了看司寒霆。 觉得他说得确实在理。 “行,那就先留在部队一段时间,把军犬的事情处理好。” 听到苏岁岁的回答,司寒霆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冷峻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太好了,我报告上去,以后你就可以留在这里。” 苏岁岁不解:“寒霆哥,你的意思是?” 司寒霆摸了摸苏岁岁的头:“我的意思是以后你也是部队的一员了。” 苏岁岁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真的吗?能留在部队?” 她先前还想着能留在海市呢,没想到这么巧,竟然这么快就如愿了。 等啸天吃好之后,苏岁岁、司寒霆和啸天一同前往烈士园。 一路上,啸天格外安静。 到了烈士园,司寒霆脚步缓慢而沉重,走到雷烈的墓碑前,抬手庄重地敬了个军礼。 苏岁岁站在一旁,神色哀伤又带着敬重。 “雷烈.......他才二十四岁。” “那天,我们接到任务去捣毁敌人的一处据点。一切本来都按照计划进行,可没想到,敌人提前设下了埋伏。他们隐藏得很深,等我们进入包围圈,四面八方的火力就压了过来。” 司寒霆顿了顿,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关节泛白,啸天也在一旁发出低沉的呜咽。 “雷烈为了给大家争取撤退的时间,带着小队主动吸引敌人火力。他一边指挥,一边冲锋,枪法又准又狠,打倒了不少敌人。但敌人实在太多了,火力太猛,一颗子弹击中了他......” 苏岁岁听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难怪那天司寒霆接她从医院出来时,神色有些奇怪。 她轻轻抚摸着啸天的脑袋。 “到最后一刻,雷烈都在喊着让我们别管他,一定要完成任务。” “血海深仇,我绝对不会忘记,我一定会让敌人付出代价!” 司寒霆目光冰冷如锋利刀刃。 啸天挣脱开苏岁岁的手,跑到墓碑前,前爪搭在碑上,呜咽声不断。 苏岁岁和司寒霆静静站在一旁,陪着它。 一直到傍晚,两人一狗才从烈士园离开。 “对了岁岁,政委回来了。”司寒霆侧头看向苏岁岁。 苏岁岁激动的抓住司寒霆的手:“那是不是可以处置孟海风了?” 只是赔钱,远远不够! 看孟海风就是当了副营长之后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苏岁岁眼里带着冰冷的狠意。 她一定让孟海风做不成这营长! 第62章 矛盾初现 “明天我就去找政委。” 还有先前那几个闹事的军嫂,虽然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一个个不分青红皂白,帮着王婉柔来欺负她。 现在她身体也好了,有的是力气跟他们算账。 她仔细想过这几天的遭遇了。 上次挨打,她根本毫无防备,完全没想到王婉柔敢这么明目张胆。 以后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司寒霆满是歉意的看着苏岁岁,“此前本来我要处置,但当时任务太紧急,抱歉岁岁。” 司寒霆很内疚。 本来他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她的。 “寒霆哥别这么说,我明白。” “放心,我以后会保护好自己。” 他们是为了国家安全,她有什么理由来责备他呢? 何况,人家本来也没有义务保护她。 * “月儿,你去把饭做了吧,一会你哥他们就回来了。” 杨喜凤瘫在沙发上喊着。 她身上穿了件深色毛呢大衣。 是刚才孟月在王婉柔衣柜里找出来的。 此时躺在沙发上,不像瘫痪,倒像个贵妇。 孟月不情愿的去厨房,被孟大江叫住了。 “做什么饭?” 他板着脸。 “我们是做公公婆婆的,孟月是小姑子。” “要做也是媳妇做啊!” “这个海风和他媳妇也真是的,一点讲究也没有!我们大老远的过来,他们现在还不着家,是想饿死我们吗!” 孟大江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又连忙吃痛的甩了甩手。 孟月一听这话,正合她意啊,乐滋滋的回到沙发上。 “就是,我爹说得对,嫂子是我们孟家的媳妇了,应该伺候咱们。”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活,嫂子嫁到咱们家里,这些也该交给她了。” 孟大江语重心长道:“咱们海风本来就是高娶,如果我们还巴巴的伺候人家,只怕他媳妇以后会骑到咱们头上拉屎拉尿。” “现在开始就要拿出咱们的姿态来,三从四德,好好的教教她,祖宗的规矩不能忘了。” 杨喜凤赞同的点点头。 对哦,她糊涂了。 这么多年她嫁到孟家也是这么过来的啊。 做媳妇的,就是要伺候夫家。 孟大河和孟小龙听他们三人谈话,父子二人对视一眼。 孟大河眼睛滴溜溜直转。 大侄子家以后可有得热闹看了。 孟小龙摸了摸头,起身:“大伯父,要不还是我去做饭吧。” 他不好意思啊。 “你做得明白吗?城里厨房你都没用过!” 孟大江鄙夷了一眼。 “让你乱说话,现成的福都不知道享!”孟大河拉着儿子,瞪了瞪他。 怎么生了这么个憨货! 过了一会,孟海风和王婉柔刚回家,就被眼前被糟蹋成不成样子的客厅吓到了。 “啊啊啊啊啊!” 王婉柔吓得尖叫。 “你们!” 她手指着客厅里歪歪扭扭的几人。 孟海风脸色也不好。 “爹娘,你们怎么把家里搞成这样了?” “还有二叔,二叔你们怎么来了?” 他没有请他们来参加他的酒席啊! 孟大江板着脸。 “海风,你个臭小子,还敢跟你老子脸色看,我们来半天了,还没吃上饭,想饿死我们啊。” 他心里还想说,王家的也真是,他们第一天来,竟然不招待他们吃个饭。 还是军人呢,一点讲究都没有。 还不如他们农村。 孟月笑呵呵上前拉住王婉柔的手臂:“嫂子,以后你就是我亲嫂子了。将来你也给我介绍个军官。” “呵!嫁军官?” 王婉柔正在气头上,直接甩开了孟月的手。 “孟月,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这是我们文工团新做的演出服!” “还有你,你怎么也穿我的衣服!”王婉柔指着躺在沙发上的老太婆。 孟月看了看自己,原地转了个圈。 “演出服这么漂亮?” “婉柔姐,我能进你们文工团吗?” 她双眼冒光。 王婉柔长得并不比她好看。 凭啥她能去,她孟月就不能去呢? 王婉柔鄙视的看了孟月一眼。 一个村丫头,长得黑不溜秋怎么配的! 孟海风看王婉柔脸色难看得很,现在身上又有伤,需要休息。 朝几人不耐道:“孟月,你把家收拾干净,收拾好了我带你们去外面吃。” “下馆子?” 孟月拍着手。 “好,我马上收拾!” 看来真是来对了。 终于能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了。 这一夜,王婉柔和孟海风生了一晚气。 “我告诉你孟海风,办完婚礼必须马上把他们送回去!” 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农村人。 她现在看孟海风都有点不顺眼了。 “婉柔,我爹妈他们在农村待了一辈子,刚来城里不习惯,平时他们不这样。” “你之前也见过他们,之前去老家那次,他们多得体周到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你是个大度的女人,不像苏岁岁小肚鸡肠,所以才在咱们部队这么吃得开。” “我看得出来,我爹妈以前对苏岁岁是虚情假意,对你却是真心喜欢。” 孟海风又哄了王婉柔两个小时。 王婉柔总算是消了消气。 “大度我自然是大度,我本来就是男人性格,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孟海风忙附和:“所以我还有我家人都喜欢你,看不上苏岁岁,她整个人还不如你一个脚趾头。” 王婉柔听到这话,心里舒坦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苏岁岁明明什么都没有,而她家世、体面的工作都有。 明明苏岁岁这样的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她心里却隐隐有嫉妒和不安。 她总觉得苏岁岁还是对孟海风有心思。 她不允许! 孟海风以后绝对是部队最有出息的人。 只要这段时间风波过去了,他再立几个军功,肯定能再升。 前途无量啊。 王婉柔心里清楚,他们王家老爷子的辉煌已经过去了。 外公那边...... 第二天,一大早孟海风就从食堂打了早饭回来。 杨喜凤身上散发着恶臭,影响一家人食欲。 “海风啊,苏岁岁不是来海市闹了你,正好,你让她过来伺候伺候你娘,你娘一直是她伺候惯了的。” 孟大江糟心的皱着眉。 “也算是她给自己赎罪了,谁让她影响你工作,反了天了一个丫头片子!” 孟海风和王婉柔对视一眼。 “我被她讹了那么多钱,她肯定拿着钱回村享福去了。” 是啊,不回去她又能去哪里呢? 一个农村丫头,啥也不会。 孟家人说到苏岁岁,那是齐心协力的痛骂。 “阿嚏。” 苏岁岁吸了吸鼻子,“李政委。” 第63章 处罚孟海风 李保国放下茶缸,抬眼就看到站在门口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身旁还站着司寒霆。 司寒霆侧身让苏岁岁先往里走,自己则跟在她身后。 “政委您好。” 小姑娘脆生生道。 “今天我来找您是想跟您汇报一下孟海风的个人问题。” 李保国指了指苏岁岁,看向司寒霆:“这咋回事?” 主要是他很好奇司寒霆怎么会带着一个陌生女孩到部队来呢? 他从来没有跟哪个女孩走得这么亲近过呀? 孟海风? 李保国打探着看着苏岁岁,他想起今天回来上班就听到有人在议论。 苏岁岁把自己和孟海风王婉柔之间的纠葛全都向李保国说清楚。 还有军嫂来找她麻烦的事情。 李保国简直不敢相信孟海风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在他看来孟海风可是相当有前途的后生啊。 那小子从农村出来很能吃苦,年纪轻轻已经立下了不少功劳,所以才这么快坐上副营长的位置。 他想起前些日子,他还夸孟海风来着。 还说他和王婉柔是天生一对,很般配。 没想到居然是在背后算计了人家小姑娘。 这个陈世美! 本来苏岁岁就长得十分可人,她眼巴巴的看着李政委。 两滴眼泪落下来。 “政委伯伯求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还叫他伯伯勒~ 家里只有两个臭小子的李保国听得心软软的。 李保国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有些老旧,但是做事情向来明察秋毫。 他往孟海风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很快孟海风就赶了过来。 孟海风急匆匆赶过去,现在他最重要的就是挣表现啊。 万万没想到刚走到政委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坐在政委办公室的苏岁岁。 她捧着茶杯,还在笑呵呵喝茶嘞。 孟海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都还没喝过政委的茶! 苏岁岁一个村姑凭什么? 还有,苏岁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自己都已经把钱赔给她了,她现在应该动身回老家了呀! 司寒霆,他怎么也在这儿? 笑眯眯的李政委在看到孟海风时,脸立马垮了下来,孟海峰心里咯噔,眼皮直突突! “啪!” 李保国把茶缸重重地在桌子上一拍,杯子和盖子发出砰砰铛铛的碰撞声。 “政委,您……”孟海风直挺挺的站在李保国跟前,面上不显,心里紧张狂跳。 “孟副营长知道我把你叫过来是干什么吗?没想到孟副营长年纪轻轻果真是有出息呀,这么快就升了副营长不说,连老婆都想娶两个。” “我们这些老头子可真是跟不上你这个年轻人的脚步哟。” 孟海峰听出了李保国语气里的嘲讽,今天叫他来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苏岁岁说的那样,我跟她只是兄妹之情。” “根本不是什么未婚夫妻!” “我和婉柔是堂堂正正的合法夫妻。” “放屁!” 李政委重重的吼了孟海峰一声,口水都喷到了他脸上。 孟海风被政委吓得身子抖了抖。 “政委,您不能只听她的一面之词,我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 孟海风指着苏岁岁,因为有人在,强压着心里怒火。 李保国啪的一下把他的手拍了下来。 “你这么凶,吓着人家怎么办!” 孟海风:?? 苏岁岁这死丫头到底给政委下了什么迷药?让政委突然变得慈爱起来了? “孟海风啊孟海风,我现在的确不清楚你的为人究竟怎么样,说不定以前都被你蒙在鼓里,你也不要想着在我面前耍什么心眼倒打一耙。” “你的事情我已经原原本本的知道了,这几天我不在部队里,现在部队上上下下传的到处都是,影响多恶劣!” “觉悟太低!觉悟太低!” “政——” “不要再狡辩了!” “你给我写份2万字的检查,明天开会当着大伙的面把检讨念出来,这一次要狠狠的给我长个教训,咱们做军人的一定不能犯作风问题。” “你这小子啊!还需要多加磨练,升得太快了人就会飘啊!” “你副营长的职位暂时也留一留,继续退回连长的位置。” 孟海风一听顿时急了。 他好不容易才坐到副营长的位置,怎么能这么轻易让他下去。 “政委,不行啊,我……我冤枉啊!” “滚出去!” 李保国侧着脸瞪了孟海风一眼。 孟海风手握成拳,极不甘心出去了。 苏岁岁心里乐开了花。 看这辈子孟海风能混成什么样。 上辈子他带着王婉柔回来跟她撇清关系时,孟海风已经是团长了。 “谢谢政委伯伯,那我们就走了。” 看着苏岁岁,李保国眉眼都是慈祥。 “行,有空到伯伯家来吃饭,我家二小子还没——” 话还没说完,苏岁岁就被司寒霆拉着快步走了。 这老头的算盘打得真响! 苏岁岁去了司寒霆的办公室,给公社打了个电话,把自己要留在海市部队的事情转达给母亲,等她在这里稳定了就把苏如会接过来。 “这钥匙你拿着,这是家属院儿的房子,之前的同事调走,房子空了下来。” 苏岁岁接过。 “太好了,我现在有住处,又有工作。” 她开心的跳起来。 司寒霆看她开心的样子,忍不住跟着笑了。 “以后我们可以天天见面。”司寒霆拍了拍她的脑袋。 孟海风气冲冲回到办公室,重重的把门一关,将桌子上的东西一通扫到地上。 凭什么? 凭什么要这样对他? 肯定是司寒霆在背后搞的鬼。 现在部队上最优秀的两个年轻人就是司寒霆和他。 司寒霆虽然现在是旅长,但他肯定忌惮自己,所以才这么做! 借题发挥罢了! 好恶毒的男人! 抢他的女人苏岁岁,还要毁他的前途! 就这么恨他?! 他一定不会这么算了! 第64章 暴打孟月 希望王家老爷子能够给力一些! 作为他们王家的孙女婿,他们也应该为他出一份力了! 苏岁岁请了一天假去收拾新屋,司寒霆也跟着一起去了。 虽然她东西不多,但房子是司寒霆的,苏岁岁想着他一起去也好,顺便可以检查一下,然后再把房子完完整整的还给她。 两人在四合院里待了大概两个小时,把屋子都打扫了之后,司寒霆就开着吉普车带苏岁岁往部队家属院去。 房子是按照职级来分配的,司寒霆把苏岁岁带到房子处。 苏岁岁不敢相信。 这个房子看起来占地挺大的,院子大概足足都有七八十平。 “我一个人住合适吗?”她问。 “这个房子是之前一个营长住了的,正好空下来,你住也合适。” “安心住下便是。” 司寒霆推开门,带着苏岁岁往里面走,苏岁岁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跑到屋里去。 房子挺大的,里面有三个卧室,还有一个大客厅,东西还都挺整齐的。 “这些家具都是属于部队的,你如果有日常生活需要的东西,再添置一点就行。” “怎么样?房子满意吗?” 司寒霆一直跟在苏岁岁的身后,眼神都是温柔。 “满意满意当然满意,这么好的房子我一个人住太浪费了吧。” 要是妈妈,阿黄,鼠小弟们都来陪她住就好了。 “你在笑什么?” 苏岁岁刚才正想得入神。 没想到司寒霆突然就凑了过来, 她一转身,两个人的唇就贴在了一起。 苏岁岁:…… 司寒霆:!!! 过了好几秒,二人才分开。 两人不约而同背过身去。 苏岁岁两眼直愣愣的看着前方乱嫖,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两手捂着脸颊,眼睛不停的眨呀眨。 司寒霆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只耳朵通红,平时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比夏天的西瓜瓤还红。 “岁岁,我……”司寒霆转过身。 一米九的大个子愣在那里,苏岁岁只有一米六,抬头看他脖子好酸。 “我会对你负责!” “啊?” 苏岁岁完全没想到司寒霆突然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赶紧摇了摇手,“寒霆哥,刚才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放心我已经忘记了,你不用为此内疚。” “我不是内疚,我就是喜欢你。” 择日不如撞日,谁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么巧的事情呢! 司寒霆干脆也不隐藏心里的感情。 他两手握着苏岁岁的肩,垂眸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我是认真的,岁岁。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认识就喜欢上你了。” “请你认认真真考虑下我,我保证,我绝对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司寒霆一边说,一边认真看着苏岁岁。 寒念说,她不讨厌他。 那喜不喜欢呢。 苏岁岁从来没被人这么认真的表白过。 司寒霆眼神热烈又真诚。 苏岁岁抿了抿嘴唇。 “我……我考虑一下。” 司寒霆终于松了口气:“好,岁岁,我等你。” 接下来,他要更加好好表现。 “寒霆哥,你还有工作吧,你回去忙吧。”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 “好,我马上回去。” 司寒霆走出大院才发现自己蹦了几步。 他赶紧扯了扯衣角,咳嗽了几声,恢复严肃。 “那那那,司寒霆!”孟月指着前方不远处的背影,惊讶着张开了嘴。 “你认识?”王婉柔问道。 “嗯嗯,他来过我们村。” 孟月亲切地挽着王婉柔恨恨道:“都是苏岁岁那个死丫头,她勾引司寒霆,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把这个司寒霆带到我们村里来了!” “嫂子你不知道,我们村里都传苏岁岁是狐狸精,说她不要脸勾引男人!” “嫂子你啊就是太大度了,她破坏你和我哥,换做我是你,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孟月想起自己在村里被那些人贬得一文不值,那些人却个个夸赞苏岁岁,心里就恨得厉害。 王婉柔轻轻拍了拍孟月的手。 “做人嘛,何必这么斤斤计较,我这个人爽朗惯了,不会那些小女人把戏。” “再说,公道自在人心,人在做天在看,做坏事的人会遭报应的。” “就是!欸嫂子,那家是住的谁呀,要不我们去看看。” 孟月指着司寒霆刚才走出来的院子。 苏岁岁正准备收拾屋子,就听见院子的声音。 “谁——” “苏岁岁?!” 王婉柔和孟月异口同声,两人瞪大眼睛看着苏岁岁。 “你怎么在这里?!” 苏岁岁也没想到,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她站在台阶上,叉着腰,甩了甩辫子:“腿长在我身上,我爱去哪儿去哪儿!” “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孟月直接冲了上来,“让我们滚?我看你才是个偷东西的小偷!” 苏岁岁脱下鞋子,在孟月冲上来时,一手拎着她的衣领,一手拿着鞋狠狠抽打在孟月脸上。 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 孟月头像拨浪鼓似的左右摇晃。 过了一阵儿,被苏岁岁扔到地上。 “我告诉你们,我不回去了,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苏岁岁端起一盆脏水,泼在了二人身上。 两人急忙往后退。 “哎哟,这是咋了?” 苏岁岁没想到,自己隔壁住的竟然是上次来医院闹事的大妈。 “又是你!” 她指着苏岁岁。 看来上次婉柔妹子说得没错,这丫头真能闹事啊! 苏岁岁横眼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大婶儿,管好你自己吧!” 第65章 吃下格斗丸 暴捶恶军嫂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苏岁岁扬着头,白了王大花一眼。 “你这不讲理的东西,我跟你讲道理你不听就算了还骂我!” 王大花喜欢说教年轻姑娘,见苏岁岁这样态度对她,她挽了挽袖子。 两个房院仅用一道墙隔着,围墙还没苏岁岁高,大概一米二三,王大花脚一抬就翻了过来。 “花姐,算了,别惹出什么事来。” “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上次替我打抱不平还被老张说了,我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王婉柔没什么力道的拉着王大花,眼里闪过算计。 王大花拍了拍王婉柔的手:“婉柔妹子,你就是太大度了。这丫头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咱们该反击还是要反击。” “看她现在这么猖狂,以后只怕咱们整个大院儿都要跟着遭殃。” “再说,咱们都姓王,都是王家人,你跟我亲妹妹没区别。” 王大花凑近王婉柔:“反正有咱爷爷撑腰,不怕。” 王婉柔无语。 咱爷爷? 谁跟你咱爷爷! 王大花一屁股把王婉柔顶开,挥着扫把就往苏岁岁砸去。 “啊!贱人,看打!” 趁刚才她们谈话,苏岁岁在空间买了一颗格斗丸,刚把那粒黄豆大的格斗丸咽下去。 苏岁岁感觉浑身骨头缝都发痒。 王大花的扫把带着风声砸过来,她下意识往左一蹲,扫把“咣当”砸在青石板上,迸出一溜火星子。 王大花愣了半秒:“呵,这么大本事?” 话没说完,苏岁岁已经扑上去,攥紧的拳头照着她右胳膊肘就是一下。 “哎哟!”王大花胳膊一麻。 瞪圆了眼像要吃人:“你敢打我?” 苏岁岁这会儿脑子透亮,瞅见她肚子上的肥膘直晃,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 这格斗丸真是神了! 往常连拎水桶都费劲的手,这会儿跟安了弹簧似的,脚力也足,王大花这么个一百四十斤的身子,愣是被踹得往后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反了天了!” 王大花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去薅苏岁岁的头发。 苏岁岁头一低,顺势抓住她手腕子,往怀里一带,王大花扑了个空,栽在地上啃了口灰。 周围晾衣服的李婶儿把衣服赶忙扔到盆里:“大花啊,你这摔跤姿势比戏台子上的还好看!”气得王大花满脸通红,爬起来抄起墙角的扁担就扫过来。 苏岁岁这回不躲了,伸手攥住扁担头子,往怀里一拉,王大花踉跄着往前扑,她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对方脸上:“当我是好欺负的软柿子那你就错了!” 这巴掌下去,王大花疼得直抽气,扁担“啪嗒”掉地上,指着苏岁岁直哆嗦:“你等着,等我家老张回来——” “回来?呵呵,等你男人回来看是你倒霉还是我倒霉!” 苏岁岁薅住她后衣领子就往地上按。 她将人按到地上后,直接坐到王大花身上。 拿着鞋底子左右开弓。 “我叫你犯贱!” “还骂我小贱人!我看你才是瞎眼的老贱人!” 啪啪啪啪啪啪! 王大花这会儿哪还有平时的横劲儿,趴在地上直叫唤:“哎哟亲娘哎,我错了!你松手!” 苏岁岁又给了她几个耳光,这才松了手。 叉着腰喘气:“知道错了?以后再敢惹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围有几个小崽子玩耍,看到刚才的一幕,拍着手蹦蹦跳跳:“抽屁股!抽屁股!” 臊得王大花捂着脸爬起来就跑,布鞋都跑丢了一只。 孟月和王婉柔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估计是看她打人怂了。 苏岁岁拍了拍手。 院子外面的小朋友蜂拥跑了进来,大概有十来个。 小的两到三岁,大的有十一二岁。 “姐姐,你刚才好厉害啊!” “比我爸爸还厉害!” “王大婶儿最讨厌了,姐姐打得好!” “姐姐,我要跟你学刚才的武术,给哥哥报仇。” “姐姐,你好威风啊!” 苏岁岁愣在原地,不好意思的抠了抠头。 “我刚才真的很威风吗?” 她咳嗽了一声:“其实也还好啦,一般般,嘿嘿。” 但看着孩子们崇拜的眼神,她腰板不自觉挺得笔直。 “哼,一点也不厉害,你打我妈妈,看我不打洗你!” 一个小孩朝他扔了块石头就跑走了。 “姐姐,他是王大花的小儿子张天赐。”穿着脏兮兮布衣的小男孩解释道。 苏岁岁见这些孩子们都很欢迎自己,心情也好了许多,于是她决定让这些孩子帮她打扫屋子做家务,这样就算不跟他们见外了。 孩子们迈着小腿儿,到院子的洗衣台去拿抹布,很快大家忙做一团。 苏岁岁悄咪咪从空间拿了一些水果糖出来,分给孩子们。 小孩儿有糖吃就欢喜得很。 苏岁岁在小孩们的带领下,认识了周围的邻居。 大家听说她是新来的军犬训导,纷纷对她刮目相看。 尤其是刘红霞,对她格外热情,跟上次在医院两模两样。 苏岁岁还纳闷呢。 就算是不敢惹她,也不至于这么殷勤吧。 司寒霆下了班就往家属院赶。 他的住所要更好一些,跟这片儿房子没连在一起。 见司首长来了,大家纷纷散开。 “寒霆哥,你有这么可怕吗?他们......” 司寒霆也想问,他有这么可怕吗? “算了,我知道了。”苏岁岁摆了摆手。 他个高,长相清冷带着一些忧郁,不笑板着脸时的确压迫感十足。 “寒霆哥,你吃饭了吗?” 两人并肩走着。 “没有。” “那到我家吃吧,正好算帮我接风。” 司寒霆下一秒立即接过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苏岁岁:“......” “你知道刚才拉你手的那个人是谁吗?”司寒霆问道。 “不知道。” “她丈夫是陈大树,之前跟孟海风一样是副营长,两个人是战友也是对手,都在争营长的位置。” 苏岁岁明白了。 “那她脑子真是有泡,上次还来医院闹我,应该给我磕头才是!” 孟海风情绪低落了一整天,刚回到大院儿,好死不死竟然又瞧见了苏岁岁和司寒霆。 他气得要死。 今天已经听说苏岁岁也要留在部队。 凭什么? 她有什么本事? 孟海风眼皮跳了一天。 以后,他的好前途还有指望吗? 既然他们两人不让他好过,那他也让他们不好过。 司寒霆还好意思说他犯作风问题。 他自己呢? 明天他就去政委那边告发他! 司寒霆和苏岁岁忙着做晚饭。 本来是苏岁岁要做的,谁知司寒霆直接从她手里把菜刀取了下来。 “想吃什么我来做。” 司寒霆声音温柔,眼神也很温柔,苏岁岁一时有些恍惚。 “卤肉面。” “好。” 孟海风饥肠辘辘回到家,想着赶紧吃点东西垫吧下肚子,今天他心情不好都没怎么吃饭。 到家就好了,家里至少能给他拔凉的心一点安慰。 谁知刚推开门...... 第66章 我建议部队把孟海风抓起来好好审查一下 “你们一个个都在干什么?” “怎么跟要死了似的!” 看到一家人躺的躺在沙发上,躺的躺在床上,把家里搞得乱糟糟。 回来不仅没有闻到香喷喷的饭菜味,反而是一阵恶臭。 孟海风彻底绷不住了。 “娘,你能不能讲究点卫生!” “不要到处拉屎,恶心死了。” 孟海风也心疼房子啊。 他从小在农村长大,农村环境恶劣。 好不容易努力分到了这么好的房子。 他比王婉柔都要爱惜。 杨喜凤放了个响亮的大臭屁,自己又用手扇了扇:“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咋今天脾气这么大!我又没惹你。” “我瘫了三四年了,一直都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孟海风扶着额头,脸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命苦”。 “那原先怎么不这样?” “原先那不是有苏岁岁那贱丫头伺候我吗?” “说来也奇怪,原先那贱丫头伺候我的时候,我这腿偶尔还有知觉,我都感觉是不是能好。” 孟海风听到苏岁岁的名字就抓狂:“够了!” “她能有什么本事?”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她一个农村丫头,啥也不知道,难道还能给你治腿。” “你要是觉得她好,你干脆去跟着她好了。” 别说,这好像还真是个办法。 让娘去苏岁岁那里折腾她,总比把他自个儿的新房子弄脏了好。 孟大江吐了口烟圈,眼睛亮了。 “听说苏岁岁留在部队分了房子,真有这事?” 孟海风黑着脸:“不知道她耍了什么手段,非要缠着我,好像我不娶了她,她就不罢休!” 苏岁岁真就这么爱他,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得到他? 孟大江弹了弹烟灰。 “都是我把你培养得太优秀了,你啊,全都随了我。” “要是多随点你娘,她肯定就不会这么缠着你了。” 杨喜凤:“......” 她恨了孟大江一眼,又不敢再说什么。 王婉柔慢悠悠从屋里出来,闻到臭味皱着眉。 “怎么回事啊?家里怎么跟猪圈似的。” 孟家人听到这话,瞬间变了脸。 孟海风本来生气了,就听到王婉柔拉着他的手臂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海风你知道我是男人性格,我随口一说,没想到那么多。” 罢了罢了。 婉柔虽然刚才说的话不好听,但确实是因为她这个人太单纯了。 没那么多心机和弯弯绕绕。 不像苏岁岁,看似单纯,实际上在背后算计他。 “对了,孟月今天被苏岁岁打了。” 孟月捂着脸跑出来,扑到了孟海风怀里。 “哥哥,你一定要为我报仇,我走在路上碰到她,什么都没做,她看到我像疯了似的,上来就打我!” 孟月嚎啕大哭。 “嫂子还要给我介绍军官男人呢,你看我脸肿成了馒头,还怎么见人!” “你一定要把苏岁岁的脸撕得稀巴烂!” 孟海风捧着孟月的脸。 怎么说他也只有这一个妹妹。 看她脸肿成猪头,孟海风心里也难受。 “爹,二叔,我先带你们去外面吃。” “过两天咱们两家人正式见个面。” 王婉柔她爸是医生,之前在外地学习去了,最近才回来。 双方见面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要等到父母都在的时候才能安排。 孟大江趁王婉柔没注意,剜了儿子一眼。 王家人不太懂礼啊。 这几天他心里就不是很舒服。 虽然他们是男方。 但大老远的过来,怎么说王家的也该好好款待他们。 孟海风没理会孟大江。 他知道,自己家啥都没有,能娶到王婉柔这样有家世的女人,已经是烧了高香。 没资格挑理。 他爹不要给他闹出什么事来才好。 从外面吃完饭回来,孟海风决定去找一趟苏岁岁。 今天孟月被她打了的事,他必须得去要个说法。 最好能让苏岁岁赔点钱。 现在他身上已经没什么子儿了。 孟海风门都没敲,直接走到了院子里。 可恶,她凭什么住这么大的房子! “苏......” 孟海风降低了声音。 这个关头,他不敢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孟海风往屋里去,没想到竟看到司寒霆正在刷碗。 苏岁岁拿着抹布从厨房出去,就看到门口的孟海风。 “哪里来的臭蛆!” 她把手里的脏抹布直接扔到了孟海风脸上。 “咳咳咳!” 孟海风被抹布上的辣椒呛到。 “啊!” 眼睛也进了辣椒。 “你做了什么苏岁岁?!” “你要害我!” 苏岁岁倚靠在墙边,抱着胳膊,“我害你什么了?” “你自己不要脸,不请自来。” 孟海风狠狠揉了揉眼睛,眼里布满血丝。 “苏!岁!岁!” 孟海风手握成拳:“你今天为什么打孟月!” “她好端端又没惹你!” 看到司寒霆,孟海风冷哼了一声:“司首长,您怎么在这里?” “你们孤男寡女黑灯瞎火待在一起干什么?” “司首长不是说军人不能犯作风问题吗?那您怎么和别人的未婚妻走得这么近?” 苏岁岁一个水瓢直接砸在了孟海风头上。 “啊!” 孟海风抱着头:“你怎么又打我!” “你犯贱啊!” “你!” “呵呵,我犯贱,我看你们才是,有未婚夫还跟别的男人勾搭!” 孟海风嫉妒的看着司寒霆。 啪啪! 苏岁岁从脚下抽出鞋底。 啪啪! 又给了他两个耳光。 “孟海风你是不是肠胃不好,上厕所的时候把脑袋拉出去了!” “我和你早就没有婚约没关系了!” “这么快就忘记了?”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效仿古代人,你想三妻四妾!” 苏岁岁一副看透的样子:“你是不是想复兴封建王朝!” 说着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后退几步:“司首长,我建议部队把孟海风抓起来好好审查一下。” “他的思想已经腐化到了这种地步!” 司寒霆扶了下苏岁岁,配合道:“此前没察觉,现在想想着实可怕。” 孟海风被打得乱七八糟,他捂着脸,竟然觉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首长,我冤枉啊!” 啪! 苏岁岁一个鞋底子再次拍了过去:“冤枉个屁!” 第67章 对不起,我们都只是把你当作一个笑话而已 “你还不请自来,私闯民宅,罪加一等!” 苏岁岁叉着腰,看孟海风像看垃圾。 “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苏岁岁!” “难道是因为跟我退了婚精神失常还是想故意吸引我的注意?” 孟海风说这句话时,自信十足。 毕竟他已经是苏岁岁能够到的最好的男人了。 苏岁岁:?? 她发愣的看着孟海风,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不是以为你的存在很重要?对不起,我们都只是把你当成一个笑话而已!” “你!” 孟海风气得转身就走。 “哈哈哈!”苏岁岁跑到院子去,看到孟海风狼狈跑走的背影笑得不行。 傍晚吹过营房的风带着股子机油味,王大花蹲在自家晾衣绳下择豆角,眼睛恨恨的盯着苏岁岁家。 她刚把豆角往盆里拢,就听见操场方向传来“叮铃咣当”的响动,张建设的二八杠自行车横在院房门口,车把上挂的军用水壶磕在石阶上,哐当哐当像敲钢盔。 “他爹,今天怎么才回来。” “你还有脸问!”张建设的军帽甩在石桌上,帽徽磕出个凹印子。 王大花:?? 咋了,她今天也没犯事儿啊? “今天我被政委叫到办公室数落了一个小时!!”他裤腰上的武装带没解,钥匙串跟着喘气声叮当作响,惊得晾衣绳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进杨树林。 王大花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泥地上,沾了层灰。 “怎么回事啊?你犯什么错误了?” 张建设恶狠狠瞪着王大花:“我犯错误?我呸!” “都是你个老娘们!” “上次你去医院闹事,人家告到政委那儿去了!还让我写五千字的检查!” 她看着男人胸前的口袋,鼓着个纸角。 “啥?告政委?” 王大花腿肚子打哆嗦。 糟了糟了,这回孩儿他爹不会真赶她回乡下吧? 她不回! 她要在这里享福。 张建设的巴掌拍在木门上,门上贴的“光荣之家”红纸震得直抖,“政委说我连婆娘都管不住,还当什么连长?全部队的家属就数你能闹,传出去我在连里那帮兄弟跟前还咋抬头?” 王大花脸都白了:“那那怎么办?我当时都已经给苏岁岁道过歉了!那丫头怎么这么小心眼!” 对着张建设缩着头,像个鹌鹑。 “你收拾收拾马上给我滚回老家!” “我让我妈过来照顾天赐。” 张建设实在受不了这女人了。 当初让她从乡下来简直是个错误。 “不行,我不回去。他爹,咱家天赐离不开我呀!” “呸!天赐有你这个娘,我还怕他被你带坏。” 张建设的脸憋成猪肝色,伸手扯下武装带摔在地上:“现在整个家属院谁不背后戳我脊梁骨?” 他弯腰捡起军帽,帽檐上的汗渍比靶场上的弹孔还刺眼,“今儿政委说了,再管不住你,就让我去炊事班烧火!” 这话像颗哑弹砸在王大花心口。 “不不不,不会的。他爹,我以后一定不会再闹出事情。” “求求你,不要让我回去?” 她不想回去看那几个丫头片子。 如果那三个丫头是儿子,那她现在一共就有四个儿子。 四个儿子啊! 她就算在部队横着走,也没人能奈何她! 所以,说来说去,这件事罪魁祸首就是苏岁岁和那三个丫头片子!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我就打电话让我妈过来,你回去照顾三个丫头!” 王大花看张建设说得坚决,急了。 “你要嫌我给你丢脸,当初就别接我来部队!” 王大花猛地踢翻脚边的瓦盆,青豆角滚得满地都是,“我在老家种地、喂猪、伺候老的小的,哪回让你操过心?到了这儿,你倒帮着外人算计我!” 张建设弯腰捡起地上的豆角,突然抬手甩在王大花脚边:“少废话!今晚就收拾行李,明儿让通信员送你回乡下!” 他转身抓起武装带,帆布包带刮过晾衣绳,几件洗好的军装扑簌簌落在泥地上,“别在这儿给我添乱,部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王大花手紧紧握成拳头。 朝隔壁苏岁岁家狠狠瞪了一眼。 苏岁岁正蹲在自家小院儿的墙角偷听。 听到隔壁吵架,幸灾乐祸的笑眯了眼。 吵吧吵吧,打起来也行。 夜深人静,苏岁岁从空间商城里买了一些钉子,然后把它们粘在了院墙上。 她拍了拍手,钻到了被窝里。 半夜,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在苏张两家相隔的院墙摸索。 “苏岁岁,你敢害我,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王大花咬牙切齿的说着。 今天晚上她就要从这院墙翻过去,狠狠把苏岁岁打一顿。 王大花一想到苏岁岁被她打得抱头鼠窜,整个头肿成了猪脑袋的样子,就忍不住解气! 不管怎么样,这个仇她今天就要报了。 王大花挽起袖子,两手准备撑着院墙翻过去。 “啊!!!” 手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的手顺着刚才的力道直接按在了尖锐的东西上。 手戳了个咕隆,血顺着手臂滴到衣服上, “啊!!!救命!!” 痛叫声划破寂静。 “杀猪呢!”张家另一边的邻居李爱国媳妇掀开棉窗帘。 王大花单脚挂在墙头上,另一只手捂着冒血的掌心,裤脚还勾着墙缝里半截生锈的铁丝。 苏岁岁的房门“吱呀”推开条缝。 “哎呀!大花嫂子,这是咋的了,你在墙边干什么?” 苏岁岁举着个铁皮手电筒,光束扫过王大花扭曲的脸,装模作样地惊呼,“您咋爬我家墙头啊?这墙上前日补漏刷了石灰,别摔着!” 王大花痛得脸色煞白。 周围的房子都亮了,三五个披军大衣的男人趿着解放鞋跑过来。 张建设的军帽扣在头上,看见自个儿女人挂在墙头上的狼狈样,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作死啊!这是部队家属院,当你老家的猪圈墙呢?” 他伸手去拽王大花的裤腿,却看到王大花的手被钉子钉上了。 这画面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究竟咋搞的?” “啊啊啊啊啊啊!” “他爹,救命啊!!!” 第68章 苏岁岁治小狗 几个军人大老爷们看着王大花的手像羊肉串似的扎在钉子上,眉头都跟着抽动。 看着都痛。 “哎哟喂,啧啧啧。”苏岁岁瞪大眼睛,两手放在胸前缩着瑟瑟发抖。 王大花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 “连长,得赶紧把嫂子的手从钉子里弄出来啊!” 总不能把人一直钉在墙上。 “孩儿他娘,你忍着点。” 王大花已经快要痛得晕倒。 “啊啊啊啊,救命。” 张建设咬咬牙,直接把王大花的手从钉子上抽壳出来。 “啊!” 王大花晕了过去。 苏岁岁也倒吸一口凉气。 转个身回屋睡觉去了。 活该。 要是不歪心思翻院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第二天,王大花醒过来就看到自己被包得像白萝卜的手。 小心一点倒是不怎么痛了。 “他爹,你看我都这样了,就别送我回去了吧。” 她委屈的看着张建设。 自家男人总不至于这么冷酷无情。 张建设淡淡看了她一眼:“我已经通知通讯员了,你的东西我昨天晚上也已经收拾好,等会通讯员就来接你到火车站。” “你这手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在部队受的伤比你这个严重多了!” 王大花没想到啊。 她都负伤了,咋还能让她回去嘞! 造孽哦。 “他爹,别这样啊,再说我走了天赐咋办,他才三岁。” 王大花虽然没有文化,但是她知道,在古代,生了儿子那就是一个家的大功臣。 她给张家生了嫡长子出来,张家人不能这么对她啊! “天赐平时在幼儿园,有人照顾他。” “再说他老子我又不是不在!” “这些事都不需要你管,我已经给我娘打了电话,她明天就坐火车过来,也就这几天的事儿。” 张建设说完就走了。 王大花绝望的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都怪苏岁岁那小妮子! 要不是她挑起事端,自己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好! 回去就回去。 她还懒得伺候了呢! 回去让三个丫头片子伺候她! 等她回去休养一段时间。 她一定会回来的! 苏岁岁早上去部队上班。 军犬训导除了她,还有两个人。 一个年长一些,大概四十来岁,他们都叫他九叔。 另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叫李光明。 苏岁岁背着帆布包刚进训导队院子,就听见狗窝里传来“咣当”一声。 九叔正蹲在德牧的铁笼前,手里的搪瓷盆被爪子拍得直晃,盆里的窝头碎渣撒了一地。 李光明正扯着军大衣领子,在旁边直跺脚:“九叔,这都第三天了,刀影连口水都不喝,再这么下去训导员考核可咋办啊?” “急啥?” 九叔扭头瞪他一眼,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草屑,“去年老张的黑子闹肠炎,不也挺过来了?” 话是这么说,手里的旱烟杆却在笼门上敲得咚咚响。 苏岁岁放下帆布包凑过去,只见德牧趴在草垫上,耳朵耷拉得比深秋的茄子还蔫,平时油光水滑的黑毛结着几处毛团,尾巴像根枯树枝似的蜷在肚子底下。 她蹲下来,隔着铁栏杆轻声唤:“刀影,抬头看看?” 刀影慢慢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蒙着层水雾。 苏岁岁心里一揪。 昨儿她就发现这狗不对劲,可九叔说“军犬哪有不闹点小脾气的”,硬是没当回事。 这会儿她伸手从铁栏杆缝里轻轻挠刀影的下巴,指尖触到它颚下的毛时,刀影突然低低呜咽了一声,前爪往回缩了缩。 “九叔,李哥,你们没发现刀影走路有点瘸吗?”苏岁岁指着刀影的左前爪。 “昨天它追麻雀的时候,我看它落地时爪子没敢使劲。” 李光明赶紧凑过来,脑袋差点撞上铁栏杆:“瘸?没啊,昨天训练还能扑咬呢!” “扑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疼狠了狗也能咬牙撑着。” 苏岁岁从兜里掏出块牛肉干,慢慢掰成小块递进去。 刀影鼻子动了动,却还是没张嘴。 “你们瞧它尾巴,平时高兴了尾巴能扫到耳根,现在都快贴地了,这是心里憋屈着呢。” 九叔吧嗒吧嗒旱烟,烟灰簌簌掉在草垫上:“小苏同志,你说这狗憋屈个啥?咱训导部伙食比步兵连还好,顿顿有窝头白菜汤,上个月还加餐了两回猪肉。” “狗和人一样,换了新环境也得适应。” 苏岁岁蹲在地上,用树枝扒拉刀影脚爪缝里的草屑。 “刀影以前跟着老训导员王班长在山区驻训,上个月才调到咱基地,这里场地平,石子路硌爪子,它又认生,可不就闹情绪?” 说着突然皱起眉—刀影天左前爪的肉垫上有道细长的血口子,沾着点沙粒。 “哎哟!”李光明眼睛瞪得溜圆,“昨天给它擦爪子时咋没看见?” “你那粗手粗脚的,狗爪子在你手里跟拧麻花似的,它能敢让你看?” 苏岁岁从帆布包里翻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獾油膏,“军犬不会说话,全靠咱用心瞅。你看它耳朵,这会儿往后撇着,就是怕疼;鼻子老是往门口闻,那是想老班长了。” 九叔赶紧把旱烟杆往地上一磕,凑过来看:“还真有血口子!光明,快去卫生所拿纱布!”转头又冲苏岁岁笑,眼角皱纹堆成核桃,“小苏同志,你咋懂这么多?比咱训了十年狗的还灵?” “俺们村以前猎户多,家里养的猎狗要是受了伤,都得自己瞧。” 苏岁岁轻轻给刀影涂药膏。 刀影原本绷紧的身子慢慢松下来,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她的手腕。 “其实狗跟人一样,难受了会躲,害怕了会缩,高兴了尾巴尖会打卷。你们啊,平时光盯着训练成绩,没顾上跟它们说‘体己话’。” 李光明抱着纱布跑回来,看苏岁岁给刀影缠爪子时,刀影居然乖乖地把爪子搭在她手心里,忍不住挠挠头:“怪了,平时我给它擦爪子,它能把铁笼拍得山响。” “你那是拿着刷子硬戳,跟审犯人似的。” 苏岁岁把牛肉干掰成更小的块,放在刀影鼻子底下,“狗通人性,你得让它知道你疼它。来,刀影,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想老班长啊。” 刀影高冷得很。 刚才一直也没叫唤。 这会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哼,就你懂得多!】 苏岁岁:“......” 第69章 部队名人 九叔和李光明同时疑惑:“小苏同志,它叫唤啥?” 苏岁岁笑了笑:“嗯......它可能在夸我。” 刀影:【你真自恋,哼!】 它舌头试探着舔了舔牛肉干,突然“嗷”地一口叼住,尾巴开始小幅度摇晃。 李光明看得直拍大腿:“神了!九叔你瞧,它吃了!” 九叔掏出笔记本,铅笔头在本子上沙沙写:“小苏同志,你刚才说的‘看耳朵、瞧尾巴、观眼神’,能不能再详细说说? 咱以前训狗,净顾着口令和动作了,还真没琢磨过这些。” 苏岁岁见刀影吃完牛肉干,又舔了舔她掌心,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其实也没啥玄乎的。就说咱食堂的张师傅吧,他喂的那几只下蛋母鸡,要是哪个蔫了,准是窝里有蛇; 咱训导部的黑子,每次看见穿白大褂的卫生员就转圈,那是怕打针……” “对对对!”李光明突然想起来,“上次黑子看见卫生员跑,我还以为它想咬人呢,闹了半天是怕打针!” 九叔把笔记本往苏岁岁面前一推。 “小苏同志,你就把这些‘看狗经’给咱记下来,回头咱开个训导员学习会,你给大伙讲讲。 咱当兵的糙,以前净想着让狗听话,没成想还得让狗跟咱贴心。” 苏岁岁接过铅笔,见笔记本上还记着“刀影食谱:窝头二两、白菜汤半碗”,忍不住笑了:“九叔,其实狗跟人一样,心里顺了,吃嘛嘛香。 就像刀影,等它爪子养好了,咱再带它去后山跑跑,闻闻熟悉的土味,比啥药都强。” 说话间,刀影已经吃完牛肉干,正用脑袋蹭苏岁岁的裤腿,尾巴扫得草垫哗啦响。 李光明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刀影的耳朵,破天荒没被甩爪子,乐得直咧嘴。 “嘿,还真灵!苏同志,你说咱明天带它去靶场旁边的野草地转转?那儿有蒲公英,去年王班长常带它去……” “行啊,不过得慢慢哄着去,别跟赶鸭子似的。” 苏岁岁见刀影开始舔搪瓷盆里的水,心里松了口气,“以后咱喂狗,先瞧瞧它们尾巴朝哪边摆,耳朵是立着还是趴着,眼神是亮堂还是发暗。 狗不会说话,但身子可诚实着呢。” 九叔把笔记本往裤兜里一塞,拍了拍李光明的肩膀:“听见没?以后别老想着拿哨子催狗,得学会看‘脸色’。 小苏同志这本事,比咱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十年还管用。” 中午食堂吃饭,九叔嗓门大,三两下就把苏岁岁今天在训导队的事宣扬了出去。 这会儿食堂的人满满当当。 大伙儿听了都很惊讶。 “那小丫头这么厉害呢!” “哟,这本事可真是太大了。” “是啊,啸天不也是她给看好的吗?” “她还是孟副营——不对,是连长的未婚妻。” “呸,你又说错了,人家孟连长攀上高枝,早就跟那丫头退了婚。我觉得啊,孟海风是有眼无珠,且瞧好吧。” “不是,大牛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杨刚很不乐意刚才牛春生的话。 “咱们和海风还有婉柔认识多久了,他们俩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你们别听风就是雨。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他们仨那事儿就是个乌龙。全是误会。” “估计是那小丫头误会了,孟海风和婉柔两人可能也是害羞,想等关系稳定再告诉咱们,所以才闹误会了。” 杨刚和孟海风同一时间入伍,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婉柔也不是那种人,跟咱们都是哥们!” “哪有帮着外人说自己哥们坏话的,你小子不仗义啊!” 牛春生夹了一大筷子白菜送进嘴里。 懒得跟他瞎扯。 苏岁岁拿着铁盒来食堂打饭。 一进来,大家的目光都是放在了她身上。 因为她的外貌实在是太出众了,加之之前在部队一战成名。 如今又是话题人物。 苏岁岁自然也察觉到了大家投来的目光。 她没有在意。 来食堂是干饭的! 苏岁岁刚把搪瓷饭盒往窗口一递,就听见身后“咣当”一声。 回头看见孟海风正弯腰捡搪瓷盆,王婉柔蹲在旁边帮他拍军大衣上的饭粒,孟月抱着饭盒翻白眼:“哥你能不能小心点?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食堂里顿时静了半拍。 杨刚嘴里的窝头还没咽下去,赶紧用胳膊肘捅周永龙:“来了来了,正主儿来了。” 周永龙扒拉着白菜汤,眼皮往苏岁岁那边扫:“瞅着吧,有热闹看。” 窗口的张师傅给苏岁岁舀了两大勺白菜炖豆腐,特意多搁了两块油渣:“小苏啊,听说你把刀影治好了?赶明儿给咱食堂的老黄狗也瞧瞧,最近总趴在灶台底下打蔫。” 苏岁岁刚要接饭盒,就听见孟月在身后尖着嗓子喊:“哟,这不是训导队的苏大能人吗?怎么不去跟狗一块儿吃,跑食堂来凑什么热闹?” 王婉柔赶紧拽孟月的袖子:“小月别胡说。” 嘴上这么说,眼睛透着一股算计。 孟海风咳了两声,把搪瓷盆往桌上一墩:“苏同志,听说你现在挺会驯狗?” 苏岁岁转身,把饭盒往桌上一放,语气平平:“孟营——哦,呸呸呸,是连长。” “孟连长客气了,也就是给狗治治爪子,比不得您带兵。” 孟月“嗤”地笑出声:“治爪子?我还当是啥本事呢,不就跟农村婆娘给鸡接骨似的?我哥上周带的三班在战术考核里拿了第一,婉柔姐也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你呢?天天跟狗屎狗尿打交道,也不嫌埋汰。” 王婉柔赶紧插话:“小月别这么说,苏同志也是为部队服务。” 话锋一转,又补了句:“我们文工团都是一些花架子,那些屎尿的确实做不来,比不得苏同志。畜生也确实不如人听话,我们文工团的人——” 苏岁岁听出话里的刺,打断她:“婉柔姐说得对,狗不像人,疼了会躲,害怕了会咬,全靠训导员耐着性子哄。就像刀影,刚送来时见人就龇牙,现在不也乖乖让李光明给梳毛了?” 她忽然抬头看向孟海,“倒是有些人,比狗还倔,明明早就背信弃义,还死咬着不承认,非要撕破脸。” 孟海风的筷子在菜盆里顿了顿。 接着苏岁岁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孟海风一抖:“婉柔姐!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你拿你们文工团的姐妹和狗比?天呐!” “埋汰我也就算了,她们可是和你朝夕相处的姐妹啊!!” 苏岁岁痛心疾首的看着她。 第70章 我跟男兵们只是哥们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同志,你怎么平白诬赖我!” 王婉柔定定的看着苏岁岁,其实她很想大骂苏岁岁贱人。 奈何这里人太多了,要是这么骂的话,有损她的形象。 毕竟她可是堂堂文工团的团花,王老参谋长的孙女,加海市第一中学语文老师和海市人民医院医生的女儿。 她的高贵身份不允许她当众做出这么有损格调的事情。 “你看你又在睁眼说瞎话了,我哪有平白冤枉你,明明是你自己把文工团的女孩们比作狗。” 苏岁岁朝不远处身着统一蓝色裙子的地方抬了抬下巴。 只见女孩子们脸色不太好看。 “王婉柔你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扎双马尾的陈霜儿“啪”地拍了下桌子,铝制饭盒震得跳起来,“合着我们在你眼里连狗都不如?” 她袖口还沾着早上练舞蹈蹭的金粉,说话时辫子梢甩得噼啪响。 王婉柔捏着不锈钢饭盒的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驯狗需要耐心——” “耐心?”靠墙站的林小霞突然插话,手里的搪瓷勺子敲得饭盒叮当响。 “上个月你发烧到39度,是谁在排练室照顾你?是谁把亲姐寄的桃酥掰给你吃?现在倒好,转头说我们文工团的人‘畜生不如’,你良心让狗叼了?” 她故意把“狗”字咬得贼重,斜眼往苏岁岁那边瞟。 苏岁岁低头啃馒头,嘴角扯出丝笑——嘿,这顶帽子扣得妙。 她悠哉游哉的扒饭,余光却看见王婉柔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小霞你别断章取义!我明明说的是苏同志驯狗有本事,咱们文工团做不了这种苦差事……” 王婉柔恨不得直接上去给这两人一人十个耳光。 陈霜儿家世好,父母在边部是响当当的军人。 她爸是边部的团长,能力出众,陈霜儿陪着爷爷奶奶留在了海市。 有这样的家世,自然很底气这么跟她说话。 这也是王婉柔非常不爽她的一点。 她只想要自己成为文工团家世最好最拿得出手的。 这样她会非常自信。 大家也都会让着她。 不过好在陈霜儿长得不好看。 额头右侧有一道葡萄大小的难看伤疤。 王婉柔心里暗骂了一句丑八怪。 “苦差事?”打饭窗口旁站着的吴敏突然转身,手里的饭勺还滴着米汤。 “去年去边防演出,咱们在卡车里冻得打摆子,你缩在军大衣里说‘宁可少活十年也不唱《长征组歌》’,那会儿咋不说苦?啊?” 她几步跨过来,饭盒往桌上一墩,“现在看训导队能跟男兵一块儿出任务,眼馋了吧?” 吴大婶年纪大些,思想保守,对王婉柔平时跟男人们勾肩搭背的做法很是看不上。 有一次她看到王婉柔把手勾在她儿子的肩膀上,吓得她把刚采买回来的菜都扔到了地上,揪着她儿子耳朵就走了。 她儿子可是有家室的人! 她儿媳妇人好得很,可不允许别人来破坏小两口的婚姻。 王婉柔气得脸都红了。 这些女人就是嫉妒她罢了。 “吴婶,你胡说,什么眼馋不眼馋的,我跟男兵们只是哥们儿。” “我从小到大就是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爽朗惯了,跟男孩子一样,大家都是知道的。” “请你不要用你小女人的眼光来看待我。” 王婉柔镇静的看着吴敏。 没错,她就是得理直气壮。 她是一个超前的女人,跟这些土老帽不一样! 孟海风脸跟老阴天似的难看。 树大招风没错。 婉柔优秀,性格好,有些阴暗的人肯定会嫉妒。 这就是人性啊。 就像他自己优秀,让司寒霆嫉妒是一样的道理。 “够了。” “陈霜儿林小霞,如果刚才婉柔说话得罪了你们的话,我代她给你们道个歉。” “你们不要想多了,婉柔生性单纯,说话也是直来直往,但是她绝对没有恶意,你们在文工团一起共事,应该很了解她。” 陈霜儿才不听孟海风放屁。 她之前眼瞎还喜欢过孟海风。 现在想想就觉得是黑历史。 这种背信弃义,抛弃乡下未婚妻的臭男人,不配她的喜欢。 “全天下只有你们这些瞎眼男人才会觉得她单纯。” 王婉柔心里冷笑。 赤裸裸的嫉妒啊。 她性格好长得好,就是吃得开啊。 果然,就有人开始帮王婉柔说话了。 “行了,你们都少说几句,咱们都是有纪律的人,吃个饭还不清静。” “婉柔海风,你们过来我们这边坐着一起吃呗。” 王婉柔直接踮着脚揽过杨刚的肩膀,斜睨着他:“哼,还是刚哥好。”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邀请王婉柔。 “哎呀,你们小声点,吵死了!” 王婉柔语气嫌弃,脸上却笑眯眯。 她还朝苏岁岁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 呵呵。 一个人孤零零的吃饭,无人在意。 而她呢,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海风小月,要不你们先回去送饭,我跟刚哥他们一起吃饭,正好我们哥们儿几个聊会儿。” 以前王婉柔跟大家伙打打闹闹,哥们哥们的,孟海风倒是没觉得什么。 只是觉得婉柔不是一般人,能跟男人玩闹成一片,说明很有男儿气概。 可现在看王婉柔这样和这些男人打闹,孟海风心里有些不爽。 婉柔都已经跟他结婚了。 作为一个有家室的女人还是要跟别人保持距离为好。 “婉柔,我们还是回家一起吃吧。” 孟海风说着就要去拉王婉柔的手,被王婉柔直接甩开了。 “哎呀,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王婉柔瞪着孟海风嘟着嘴。 “人家好久没和刚哥虎子一起玩耍了,我听说刚哥最近在相看对象,我还想了解下情况呢。” 王婉柔说着胳膊肘在杨刚的腰侧捶了一下。 孟海风脸都绿了。 婉柔有点太心大了。 完全没考虑到他作为一个男人的面子。 当然,他绝对不是怀疑婉柔。 毕竟他们两个人感情十分要好。 而且孟海风对自己非常自信。 他在部队算是数一数二的后生。 再说,确实也如婉柔说的,一直以来她都只是把大家当作哥们而已。 唯独对他产生了爱情。 “小月,我们先回去。” 孟月哪肯回去啊。 这里都是军人,正是她要来的地方。 早知道,前几天她就该跟着她哥来打饭了。 第71章 司首长咋跟她说话态度这么好 “大哥,你自己先回去吧,我陪婉柔姐。” 孟月把孟海风往外面推。 “你好,我叫孟月,是孟海风的亲妹妹。” 孟月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直接抱住了杨刚的胳膊。 她抬着头使劲儿对杨刚眨着眼睛。 杨刚下意识看向王婉柔。 王婉柔此时也正看着他。 只是,他看到王婉柔的表情不太好看,好像不高兴。 杨刚将自己的胳膊艰难从孟月手里抽出去,并且朝旁边移动了几步。 “你好,你......好。” 他艰难的跟孟月打了个招呼,眼睛却还是往王婉柔那里瞟。 “来来来吃饭。”王大虎吆喝了一声。 落座时,王婉柔和杨刚肩并肩走着,两人的肩膀不小心撞到了一起,蹭了蹭。 “你是不是生气了,刚才是她来拉着我。”杨刚小声道。 王婉柔疑惑的看着他。 “我没有生气啊。”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虽然她这样说,但杨刚就是觉得她生气了。 趁着其他人聊天,他使劲儿给王婉柔夹菜。 看他殷勤的模样,王婉柔噗嗤笑了一声。 “好了啦,人家哪有这么小气。” “对了刚哥,你相亲对象怎么样呀?” “嗯......”杨刚像是在回忆。 “反正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我都有点忘了。” 王婉柔笑着道:“刚哥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我猜你肯定是很宝贝人家,所以才不告诉我们。” “还是你心里其实有别人啊?” 王婉柔说完大口的吃了一口饭,嘴角还沾了一粒米。 “你啊,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杨刚把王婉柔脸上的米拿掉。 “哎呀,我就是男孩子性格嘛,粗鲁惯了。” “跟你的相亲对象肯定比不了。” “欸,你的相亲对象是不是特别温柔啊?” 杨刚脸微愣。 跟婉柔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想谈起别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岁岁的桌子隔他们不远。 此时,她正抱着肚子,笑得差点撅过去。 王婉柔一招鲜吃遍天啊。 关键是极其做作拙劣啊。 她算是看出来了。 只有低级的男人才会吃她这一套。 长眼睛的男人根本不会看她一眼。 就在这时,满食堂的人突然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不但说话声消失,嚼饭的动作也定住了。 炊事班老李端着饭勺的手悬在半空,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人——是司寒霆,最年轻的首长。 平时见他比见下雪还稀奇,这会儿居然亲自来食堂吃饭? 司寒霆扫了眼食堂,目光在打饭窗口顿了顿,抬腿就往角落走。 王婉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猛地揪起来。 角落那张桌子,苏岁岁正捧着搪瓷缸啃馒头呢,衣服领口还沾着狗毛,压根没发现有人来了。 “岁岁。” 司寒霆站在桌前,脸上的冰冷褪去。 苏岁岁猛地抬头,馒头渣掉在胸前:“寒霆哥,哦不,首长。” 她眼巴巴的望着,腮帮子因为刚才塞进了一大口馒头而鼓起来,像只小兔子。 “等我一下。”司寒霆转身走向打饭窗口。 炊事班老李手忙脚乱地找干净饭盒,手都抖得跟筛糠似的:“司首长您……您想吃啥?今天有红烧肉……” “和她一样。”司寒霆下巴朝苏岁岁那边一扬。 司寒霆接过饭盒,转身又回到苏岁岁的桌子,把军衣外套往椅背上一搭。 “训导队的春训计划,你负责一起参写。” 司寒霆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重点写军犬在草地追踪的科目,下周交我。” 苏岁岁差点被馒头噎着:“首、首长,这不归我管啊?九叔才是……” “你协助。”司寒霆抬起头,嘴角抬起笑意,“怎么?想偷懒啊。” “不不不,那倒没有,只是我没做过,怕做得不好。” 司寒霆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协助训狗就算了,还要写报告。 她这辈子还没写过呢。 王婉柔手里的筷子“咔”地掰断了。 旁边的孟月瞪圆了眼,小声嘟囔:“这苏岁岁啥本事啊?司首长咋跟她说话态度这么好?” “你们瞧见没,还笑呢。” 孟月气死了。 本来刚才觉得这些男人都还可以。 穿着军装高高大大。 她随便挑个有前途的都行。 司寒霆一来,这些男人都不够看啊。 就是她哥来了也差了人家十万八千里。 “吃你的饭!” 王婉柔凶巴巴地夹了块土豆,使劲儿戳进米饭里。 她看见司寒霆和苏岁岁有说有笑,心里跟塞了团乱麻。 每次她找司寒霆讲话,他都连正眼都不给自己,这会儿倒跟苏岁岁同桌吃饭? “苏同志,你跟司首长很熟啊?” 斜对角坐着的通信班小赵凑过来,眼睛笑得眯成缝。 苏岁岁:“……还好......” 话没说完,司寒霆突然抬头,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来,小赵立马缩着脖子坐回去了。 食堂里渐渐有了动静,却都是压低的嘀咕声。 孟月理了理辫子,拉了拉衣角,突然站起来,端着饭盒就往司寒霆那边凑:“司首长,我给您添点汤吧?” 司寒霆连眼皮都没抬,脸色冰冷如霜。 孟月吓得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 王婉柔看见她攥紧饭盒的手直发抖,突然想起去年自己给司寒亭送衬衣,也是被冷冰冰地退回,他说“部队不兴这个”。 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既不喜欢她的爽朗,又不喜欢她的温柔。 不应该啊! 这会儿苏岁岁跟没事人似的扒饭,司寒霆笑了笑,把自己没动过的红烧肉夹给了她。 “狗棚修好了?” “修好了修好了!” 苏岁岁赶紧点头,“昨天后勤班来补了屋顶,黑子今儿都不打哆嗦了。” 司寒霆嗯了一声:“它们是立功的战友,金贵。” 这话听在王婉柔耳朵里格外刺耳。 上个月她跟司寒霆说文工团的手要保护好才能演出,人家回她“让团长来找我”。 丝毫没关心她的手一点点。 现在倒关心起狗来了? 难道在司寒霆心里,她一个美丽的大活人还没畜生重要?! 王婉柔看不得苏岁岁和司寒霆走得这么近。 终于忍不住,朝他们那边走了过去...... 第72章 司寒霆当众表白 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刺啦刺啦的响。 她特意把辫梢的蝴蝶结扯松了些,露出两绺卷发搭在腮边。 上个月在县城照相馆拍的女兵照,就是这个发型被夸像画报上的人。 “司首长,”她笑着往桌边一靠。 “我刚才听您说春训计划要写军犬科目?我们文工团去年还排过《军犬英雄》的快板呢,要不我把词儿给您抄一份参考参考?” 司寒霆正给苏岁岁夹着自己饭盒里的红烧肉,筷子头都没抬。 王婉柔眼里闪过浓浓的嫉妒。 这乡下丫头究竟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竟然勾引堂堂冷面首长司寒霆对她这么百依百顺。 王婉柔又往前探了探身子:“特别是那个草地追踪的桥段,我们还去训导队蹲过点呢,说军犬爪子踩在露水草地上怎么怎么带劲儿……” “问你们团长。” 司寒霆声音跟冰碴子似的。 手里的筷子已经把苏岁岁饭盒里的红烧肉拨拉过去半块。 苏岁岁慌忙摆手:“寒霆哥你吃,我吃馒头就够了。” 司寒霆没理她,把自己饭盒里的鸡蛋也夹了过来。 他抬头看了王婉柔一眼,眼皮子耷拉着像没睡醒,眼里满是嫌弃疏离:“文工团的事别来问我。” 食堂里不知道谁憋笑咳嗽了一声。 孟月赶紧低头扒饭。 她不是说他跟司寒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很要好吗? 看着怎么不像啊...... 非但没看出感情,还全是厌恶。 王婉柔脸上热烘烘的,手指绞着辫梢的蝴蝶结。 去年冬天她给司寒霆送自己织的毛袜,在团部走廊里被他冷冰冰地拒回来:“部队发的袜子够穿,战士不用搞特殊。” 当时她站在走廊里,看着司寒霆的背影,羊毛袜在手里攥出了汗。 司寒霆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冷漠。 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她可是文工团一枝花。 毫不夸张的说,她觉得部队一大半的男兵都暗恋她。 可是那些人配不上她。 “那苏同志……” 王婉柔转脸对着苏岁岁,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跟司首长什么关系啊?我瞧着你们说话怪亲热的。” 这话一出口,食堂的战士都竖起了耳朵。 其实大家也是很好奇。 司首长对这个新来的苏岁岁实在太不一般了。 苏岁岁又是孟海风的前未婚妻。 这关系可真是乱哦~~ 像司首长这样的人,要找什么样家世的女孩子找不到。 怎么会喜欢苏岁岁呢。 大家都是各种猜测。 “岁岁,你不会是刚和海风退了婚,就又看上司首长了吧。” 说着,王婉柔将目光放在司寒霆身上。 聪明人的话,早就听出了她言语中的意思了。 苏岁岁正捧着馒头啃呢,听见这话朝王婉柔飞去一个眼刀。 “王婉柔,我真想把你放到油锅里,看是油溅还是你贱!” “噗嗤。” 周围传来一阵轻笑声。 陈霜儿笑得不加掩饰。 王婉柔站在过道,听到苏岁岁不带脏字的骂自己,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对人恶言相向?” 苏岁岁耸耸肩:“不是你先犯贱的吗?” “我是直性子,没有恶意,刚才只不过脱口而出而已。” 苏岁岁白了一眼:“我知道你是直肠子,但是不必用嘴拉吧。” “婉柔姐,你这是什么表情啊?看起来好恶毒哦。” 苏岁岁朝着司寒霆那边靠了靠。 “苏同志,请你不要乱污蔑!我是个性格爽朗的大女人,不屑那些小女人做派!” “你只不过口无遮拦说了几句话而已,我不会跟你计较。” 王婉柔说完这话,杨刚等人对她投去欣赏的眼神。 婉柔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大气! “还有,苏同志,男女有别,你现在这么近距离挨着司首长,影响不好,作为女孩子,更应该自尊自爱!” 王婉柔说得头头是道,像个道德标兵似的。 苏岁岁正要反驳,手上却传来温度。 只见她的小手被司寒霆的大手紧紧包裹。 “我在追求苏同志,你有意见?你算老几?” 司寒霆说完,一手拿着自己的饭盒一手拿着苏岁岁饭盒,递给食堂就拉着苏岁岁走了。 剩下王婉柔和食堂的众人持续震惊中...... 足足静了三秒钟,食堂才炸开了锅。 搪瓷饭盒往桌上磕得叮当响,孟月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菜汤里,小赵的饭盒盖儿没扣紧,米饭粒儿骨碌碌往地上滚。 大家都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我滴个娘嘞,司首长这是闷声放大招啊!” 炊事班老李举着铁勺子直拍围裙。 打饭窗口那边探出来好几个脑袋。 “可不是嘛!” 陈霜儿嘴巴张大,“去年王婉柔给司首长送毛袜,人家眼皮都不抬,今天竟然当众说追求苏同志,简直不可思议。” 周围几个女兵笑得前仰后合。 还有人偷偷拿眼角瞟王婉柔。 王婉柔这会儿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手里的饭盒死死攥着,指节都泛白了。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饭盒边沿都被捏得变了形,里头的菜汤晃荡晃荡,倒映着她铁青的脸。 她听见小赵跟旁边的新兵嘀咕:“看见没?司首长刚才那眼神,跟护犊子似的,以前咱们犯错时他可都是拿冰锥子扎人的眼神啊!” “要我说啊,”陈霜儿故意放大嗓门,“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别看司首长平时跟个冰山似的,心里头指不定早给苏岁岁凿出个暖窝了。 你们没瞧见刚才拉手那架势,恨不得把人拴腰带上。” 这话逗得满食堂哄笑。 孟月突然拽了拽王婉柔的袖子,小声说:“婉柔姐,你脸色好差啊……” 其实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恨啊。 同样是青山大队出来的。 凭什么苏岁岁就能攀上首长。 她呢? 她的首长呢?? 陈霜儿双臂环胸:“能不差嘛?咱们文工团的台柱子,平时追她的男兵能排到操场外头,今儿倒被个整天跟狗毛打交道的丫头抢了风头,换谁谁不憋屈?” 她这话跟带了刺似的,王婉柔猛地抬头,正撞见陈霜儿似笑非笑的眼神。 第73章 王家的嫌弃 司寒霆的手攥着苏岁岁的手腕,虎口的薄茧子硌得她发痒。 日头正毒,食堂外的杨树叶蔫巴巴地挂着,蝉鸣声扯得老长,她能听见自己胶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的声音,比心跳还响。 “松、松开呀。” 她盯着他第二颗没扣严的领扣,后颈的碎发被汗黏成绺,辫梢的蓝布蝴蝶结早歪到耳后去了。 刚才在食堂,他突然说“我在追求苏同志”,惊得她把馒头渣呛进嗓子,这会儿耳尖还烧得跟灶膛里的火似的。 “生气了吗?” 司寒霆小心的问。 “没有,只是......” 苏岁岁想到自己的身份跟司寒霆不相配。 “岁岁,没有只是......我今年27,像我这般大的男人,孩子都好几岁了,可我还是一个人。” “以前还没有想要结婚的想法,现在......现在有了......” 苏岁岁脸色越发滚烫。 “我们的家世差距太大了,我担心......” 她担心司家会反对...... 如果是这样,那还是不要开始得好。 因为一旦感情深了,再要割舍对双方都是伤害。 “不用担心,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 爷爷不是早就想要她带着孙媳妇回去吗? 而且听了司寒念的八卦和最近部队传出来的各种消息。 他对苏岁岁还挺好奇。 “我想知道你喜欢我吗?” 司寒霆直白的问道。 苏岁岁抬头看着司寒霆,没有扭捏和害羞,她点了点头:“嗯!” 司寒霆清冷的脸漾起大大的笑来。 他一激动,两手直接搂住了苏岁岁腰,抱着她原地旋转。 “啊!” 苏岁岁赶紧抱紧司寒霆的脖子,随后脸上盛满笑意。 * 孟海风听到外面传的风言风语不高兴得很。 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沉闷得厉害。 苏岁岁怎么会和司寒霆在处朋友。 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再说,苏岁岁不是喜欢他吗? 不然怎么可能千里迢迢追夫。 千头万绪一时解不开。 他的家事一大堆也等着处理。 这天,孟家人和王家人在大来饭店约了正式见面。 大来饭店的门刚转开,孟大江的解放鞋就踩在红漆地板上印了个泥脚印。 他慌忙往后退,裤腰上别着的旱烟袋磕在门框上,哗啦掉出半把瓜子皮。 杨喜凤被孟小龙背在背上,身上盖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领口油光锃亮。 “海风他爸,把烟袋收收。” 杨喜凤扯了扯丈夫的衣角,嗓子里像含着口浓痰。 孟大江横了一眼。 “城里的饭店有啥了不起的!” 把旱烟袋往裤腰里塞,偏头看见墙上。 “这写的是啥?” 孟月念道:“请勿随地吐痰。” 孟大江很是不屑,抬手直接把鼻涕抹在了大门上。 王家人早就在雅间等着了。 王中军老爷子穿件米色的确良衬衫,袖口翻得板板正正,正拿白手帕擦老花镜。 王泽民坐在父亲旁边,针织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背上,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看见孟家人进来,嘴角扯了扯。 “亲家母身子不便,坐这儿宽敞。” 王中军指着靠墙的位置。 苏梦琴袖口飘出股雪花膏味儿。 她特意换了件月白色的确良衬衫,领口别着枚珍珠胸针,看见杨喜凤袖口磨出的毛边,眼皮子轻轻跳了跳。 孟月跟着父母进来,盯着桌上的玻璃转盘直咽口水。 盘中央摆着青瓷拼盘,酱牛肉码得像小山,她伸手就去摸,被孟海风赶忙拍了下手背:“没规矩!等长辈动筷子!” 王婉柔穿着鹅黄色布拉吉,坐在王中军身边,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 扫过孟家几人,她将头发了起来。 瞧瞧这几人穿得跟乞丐似的,跟他们王家人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孟月倒是比才来的时候好一些。 也穿上布拉吉了。 看模样今天还专门化了妆。 只是有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她本来就不白,长得也普通。 一身大红色的裙子,大红色的腮红,大红色的嘴巴。 不知道还以为吃了小孩。 丑得惊心动魄。 王婉柔心里暗暗嘲讽。 不如她十分之一美。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可与孟月争的。 但就喜欢这种把别人比下去的感觉。 孟海风还没来得及介绍。 孟大江夹起片牛肉,油汪汪的酱汁滴在桌布上:“哎哟,这馆子就是讲究,肉都切成花儿!” 他嚼得咯吱响,蒜臼子似的门牙在灯光下泛着光,“俺们村过年杀头猪,全村人分,哪舍得这么细切?” 杨喜凤指着转盘上的糖醋排骨:“他爹,给我夹块儿!” 手一抖,身子往前滑了滑,领口的油渍蹭在桌布上。 苏梦琴赶紧往旁边挪了挪,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白手帕,叠成小方块垫在自己碗底下。 嫌弃的扫了孟大江和杨喜凤一眼。 这都是些什么人!! “儿子快吃个鸡腿!” 孟大河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桌上的整鸡拿到了自己面前。 揪下来一个鸡腿就递到了孟小龙碗里。 反正他侄子结婚又不是他儿子结婚。 他就是从乡下来见世面,顺便捞点好处。 其他一律不归她管。 孟小龙看了看孟海风,再看了看王家人。 两手搭在腿上,没动筷。 他不敢啊。 孟海风脸色难看。 王家人的表情他不是没看在眼里。 本来他的家世在王家人面前就微不足道。 父母还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尴尬得耳朵都红了。 “爹!娘!” 孟海风站在边上提高音量。 孟大江一边正在抠牙,停了下来。 孟海风视线扫了一圈。 “爷爷,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一圈下来,大家就算是认识了。 “婉柔她爷爷是参谋长退休,”王泽民端起搪瓷缸抿了口茶,“当年在战场上——” 话没说完,孟大江的旱烟袋突然从裤腰里滑出来,吧嗒掉在杨喜凤腿上。 杨喜凤“哎哟”一声,带翻了桌上的醋瓶子,褐色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淌。 “吃饭都不老实!” 孟大江捡烟袋,屁股撞得椅子腿跟地板磕出响:“你嚷啥?没看见亲家都在呢!” 王强媳妇赵丽抱着王小飞坐在角落,突然皱起鼻子。 王小飞指着杨喜凤的轮椅:“妈妈,那奶奶身上臭臭的。” 声音清亮,在房间里打转。 苏梦琴赶紧咳嗽两声:“小飞乖,别乱说话。” 眼睛却往杨喜凤身上瞟。 第74章 司首长也是你随便能招惹的! 孟海风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这是赤裸裸的在嫌弃他们家呀。 连小孩子都说这样的话,肯定是王家人在背后这样教过! 孟海风心里暗暗生气。 没想到王家人表面上对他还算可以,心里竟然也是看不起他的。 孟海风手在桌子底下暗暗握拳。 他有什么好被看不起的。 凭自己的努力做到现在这样的位置,他们王家人也有后代呀,王强不就是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吗? 等将来有一天他真正立起来了,定要让这些瞧不起他的人好好瞧瞧! 杨喜凤尴尬顿了顿,往她儿子那里瞟了一眼,儿子就是她最坚实的靠山。 孟大江脸色不好,凭什么要嫌弃他们? 难道就因为他们是农村来的吗? 孟月捂着鼻子。 “就是!妈你注意点,别拉裤子里了,今天当着王家叔叔阿姨还有王爷爷的面,别丢人现眼,恶心人家。” 孟月嫌弃的换了一个位置坐到王婉柔身边去。 “我还是挨着嫂子坐。” 孟月轻轻地把头靠在王婉柔的肩上,丝毫没有注意王婉柔脸上的嫌弃。 “王爷爷,我跟嫂子最亲近了。可能上辈子我们就是好姐妹呢。” 孟月说着,还捏着王婉柔的脸亲了一口。 王家人都瞪大了眼。 口水沾在王婉柔的脸上,粘粘腻腻,隐隐有一股味道。 王中军端坐着笑了笑,“你们姑嫂两个相处好就好,我孙女呀,被我们惯坏了,脾气不是很好,如果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多担待一些。” 孟月笑得更开心了,这可是老参谋长在跟自己讲话呀! 那地位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四舍五入一下,就跟自己亲爷爷是一样的。 “王爷爷您别这么说,我会担待嫂子的。” 王婉柔:“……” “对了王爷爷我还没有对象,还拜托王爷爷给我介绍一个军官。” “这件事我拜托嫂子好久了,嫂子那边都还没有动静,我只能拜托王爷爷了。” “等我找到对象了,也能帮助家里大哥的压力也会少一些。” 苏梦琴和王婉柔对视一眼,心里对孟月这个乡下丫头看不上极了。 一来就让人家给她介绍军官,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 “孟月,这军官也不是说随便咱们就能嫁的,人家自然眼光也高啊!” “苏阿姨,我知道啊,就是因为眼光高,所以我才配得上啊,我又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我在我们大队可多知青追我了。” “你?”苏梦琴打量了孟月一眼,眼里的嫌弃之色异常明显。 “好了孟月,现在是我跟你嫂子的正事,你的事情,后面再说。” 孟海风警告了孟月一眼,这顿饭吃得他心惊肉跳。 生怕自己家里人再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出来影响到他在王家的形象。 孟海风出去上厕所时,没想到竟撞见了司寒霆和苏岁岁。 苏岁岁对司寒霆笑得特别甜,两人挨得很近,看着像是在说什么很开心的事情。 孟海风顿时觉得一股无名火窜上了脑门。 想起之前听说的司寒霆对苏岁岁当众表白的事情,更加恼火。 这时苏岁岁和司寒霆也看到了孟海风。 司寒霆冷漠扫了他一眼。 瞧见他紧紧攥着的拳头。 “哎呀,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见着垃圾了。” 苏岁岁拉着司寒霆的手就往另一边走。 “站住!” 孟海风追了上去,拦在苏岁岁和司寒霆面前。 看到两人手拉在一起,他觉得尤其刺眼。 想到当初在乡下,苏岁岁的手拉着他的衣角。 声音甜美的喊他“海风哥哥”。 “苏岁岁,你给我把手撒开!你懂不懂规矩!司首长也是你随便能招惹的!” 是看到了别的男人更优秀,所以才抛弃了他,跟司寒霆勾搭在一起? 果然,这些人都是只看家世的俗人! 没想到,苏岁岁一个农村丫头也被这世道腐蚀成了这样。 再这样下去,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还有活法吗? 他心里十分不爽司寒霆,奈何人家是领导。 所以,只能把心中的不满撒到苏岁岁身上。 苏岁岁用了十层的力气狠狠拍在孟海风手背上。 “啊!” 孟海风捂着手,表情十分痛苦。 手背上一片已经被打得通红。 “在部队待了几天还真是不一样了哈。” 孟海风狠狠瞪着苏岁岁,咬牙切齿。 他更加无法接受苏岁岁现在看自己的眼神。 以前的崇拜喜悦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憎恶和嫌弃。 就算做不成夫妻,做兄妹难道不行? 苏岁岁一定要把 他们从小到大的情谊弄得这么糟糕? “司首长,您千万不要被苏岁岁的外表蒙蔽了,她看着单纯,实际心机深重得很!” “您从小到大在部队长大,不知道这些农村人看似淳朴,实际上为了达到目的,会怎么不择手段,千万不要小看了她啊!” 孟海风像真是为司寒霆着想似的。 “孟海风,你不用跟我做自我介绍了。”司寒霆居高临下的冷冷睨着孟海风。 孟海风脸都沉了下去。 这个司寒霆,自己好心提醒他,他反而还下他的面子,讽刺他。 等着吧! 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啊。 孟海风算是看出来了。 司寒霆平时接触的都是城里由头有脸的女人,厌倦了,没有新鲜感了。 刚好苏岁岁这个农村丫头让他觉得稀奇。 苏岁岁这傻子还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吧。 以为自己真得到了首长的青睐。 这一个两个都是不识好人心的人。 王婉柔从包间出来找孟海风,正好就瞧见孟海风愣在一处。 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饭店最里边,竟是司寒霆和苏岁岁。 王婉柔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苏岁岁不会是在和司寒霆处朋友吧。 不行! 一定不能让她得逞。 不然以后她就永远要比苏岁岁压一头。 她既然能从苏岁岁手里抢走孟海风,那照样可以把司寒霆抢过来。 中午吃完饭后,王婉柔借口自己不舒服,便离开了。 她要去找一个人...... 第75章 获得预知未来卡 王婉柔攥着手提包站在金家门口,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金玲家那栋米黄色小楼在阳光下晃得她眼晕。 \"婉柔来了?\" 金玲穿着嫩黄色布拉吉。 \"别杵着呀,进来喝荔枝汽水。\" 玻璃茶几上摆着海市产的铁皮盒饼干,金玲趿着绣金线的拖鞋斜倚在藤椅上,鬓角别着枚水钻发卡,正是上个月百货大楼橱窗里摆的新款。 \"小玲你倒是清闲,不像我,天天跟着海风应付那些穷亲戚,烦都烦死了。\" 她和金玲从小就认识,也是从小到大的同学。 王婉柔其实并不是特别喜欢金玲。 因为两人从家世外貌都差不多。 她讨厌和这样的人走近。 这样显示不出自己的特别来。 好在她的性格可以胜过金玲。 她是男人性格,人缘好,到处都吃得开。 \"可不是嘛,啧啧,农村人又脏,又没规矩。\" 王婉柔眼神一闪。 \"小玲,我跟你说,农村人心眼可多了。我跟你讲,今天我在大来饭店碰到苏岁岁和司寒霆,两人可亲密了,司寒霆还给苏岁岁夹菜!\" \"啪嗒\"一声,金玲手里的搪瓷杯磕在玻璃桌面上:\"就她那土腥味还没褪的丫头?也配?\" 金玲没见过苏岁岁,但她听王婉柔说过她。 王婉柔故意压低声音,\"在部队,我还亲眼看见司首长手把手教她打绳结,那军犬见了她比见着肉包子还亲。\" 她盯着金玲骤然绷紧的下颌线,补刀似的加了句,\"上回你给司首长送的桂花糖,不也被原封不动退回来了?人家现在啊,已经被山沟沟的狐媚子迷得神魂颠倒了。\" 金玲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到底使了什么狐媚子术?\" 金玲突然往沙发上砸了一下,\"难不成真能跟畜生说话?\" \"谁说不是呢,\"王婉柔从帆布包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信纸,\"你看这是苏岁岁老家村支书写的,说她从小就跟山里的狼啊鹿啊打交道,村里人都叫她''兽语仙姑''。\" 她特意把\"仙姑\"二字咬得极重,\"现在部队里都在传,说她能听懂军犬心里话,司首长怕是着了她的魔障。\" 金玲凑过去,指甲在\"兽语仙姑\"四个字上刮出声响:\"封建迷信!部队里能容这种妖言惑众?\" \"可不是嘛!” 王婉柔趁热打铁,\"军犬队老李跟海风说,上周黑子突然发疯咬断了牵引绳,多亏苏岁岁冲上去按住——你说巧不巧,她去之前黑子从来没出过事。\" \"军犬通人性,但也最认训练章法,\"王婉柔顺着她的思路往下说,\"要是有人故意在饲料里动点手脚,再让苏岁岁赶上,到时候司首长是信她个外来户,还是信咱们军区大院长大的?\" 金玲夹拿汽水的手顿在半空:\"你是说,让军犬出事,赖到她头上?\" \"嘘——\" 王婉柔扫了眼虚掩的房门,\"军犬队的饲料库钥匙在李班长那儿,你爸跟李班长是老战友,借个由头去瞧瞧还不容易?\" 她从兜里摸出个小纸包,\"这是我托人从中药铺弄的闹羊花,掺在肉糜里狗闻不出来,吃了只会上吐下泻,伤不着性命。\" 金玲盯着纸包上的红印,忽然笑出声:\"婉柔啊,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一手。\" 她可是一个善良爽朗的女人,怎么还能想出这样的阴招。 王婉柔脸僵了僵,很快又堆出笑:\"你以为我是为了谁啊,还不都是为了你。谁让你是我的好姐妹。” “实话实说,我觉得司寒霆这样的男人只有你能配得上!” “苏岁岁居然敢跟你抢司寒霆,简直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趁他们现在还没发生什么,一定要让司寒霆看清她的真面目,把她赶回乡下去!” 金玲感动的握着王婉柔的手。 \"明天李班长值班,我就说我爸想看看新配的犬粮配方。\" 她抓起王婉柔手里的纸包,指尖在封口处摩挲,\"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司首长发现是我——\" \"发现什么?\"王婉柔打断她,\"你不过是好心帮军犬队检查饲料,谁能想到有人往山里带这些土方子?\" 她指了指信纸上的\"兽语仙姑\",\"到时候风言风语一传,司首长就是再护着她,也得避避嫌。\" 金玲突然凑近,\"你这么上心,怕是不光为我吧?\" 王婉柔心跳漏了半拍,面上却笑得更甜:\"咱们自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我不为你还能为谁?再说了,\" 她瞥了眼墙上金玲参加护士毕业的照片,\"看着好好的一棵松树,被野藤缠上总是碍眼的,应该配你这朵娇花。\" 两人正说着,窗外传来吉普车的轰鸣。 金玲慌忙把纸包藏起来,\"我爸回来了,你从侧门走。\" 她忽然拉住王婉柔的手,指甲在她手背上掐出个印子,\"事成之后,司首长要是问起......\" \"自然是推到苏岁岁头上,\" 金玲突然笑出声,眼尾的胭脂晕开小片绯红,\"司首长就是再喜欢她,也得顾着部队纪律。\" 王婉柔走后,\"哗啦\"一声,金玲把桌上的橘子汽水全泼进花盆。 气泡在泥土里\"滋滋\"作响。 她摸出藏在粉盒里的钥匙。 那是上周帮李班长女儿补习功课换来的饲料库备用钥匙,金属齿痕硌得掌心发疼。 明天这个时候,军犬队的天狼、刀影、黑子、闪电,还有司首长最宝贝的\"啸天\",都会尝到掺着闹羊花的肉糜,而那个能跟畜生说话的苏岁岁,将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人。 等苏岁岁被赶出军犬队,等司首长发现真正懂规矩、知冷暖的人是她金玲! 她盯着搪瓷缸里旋转的旋涡,突然轻声笑了。 王婉柔说得对,有些野藤,就得趁着没缠紧树根时拔掉。 而她金玲,从来都是军区大院里开得最艳的那朵月季,哪能让山里来的蒲公英占了风头? 晚上,苏岁岁钻进了空间。 空间蓝色显示屏上有一张附赠的卡片。 苏岁岁轻轻触碰了一下,卡片翻转过来。 “恭喜获得预知未来卡一张” 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三角预警图标在跳动,好像在预示什么。 苏岁岁点开了卡片,画面在眼前清晰播放出来。 第76章 陷害 只见显示屏上播放的正是王婉柔和一个女人在谈话,而谈话就是想着怎么陷害她。 “恶毒!” 苏岁岁搬着小椅子坐在空间的草坪上,一边吃着小肉干,一边像看电影似的看着画面上的两人。 “好你个王婉柔!” “什么兽语仙姑可真能编。” “不是一直说自己是个大气爽朗的女人吗?怎么还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呢?” 第二天苏岁岁上班时,下午正好有一个女人过来。 就是视频里面那个叫做金玲的女人。 看见苏岁岁在指挥军犬,金玲脸上露出恶毒的神情,这是她第一次见苏岁岁。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漂亮。 穿着一身军装梳着两个小辫,看起来精气神十足,嫩白的小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水灵。 难道司寒霆就看上了这个? 不可能! 他不是那种俗气的男人。 漂亮的女人到处都是,苏岁岁虽然长得格外漂亮,但顶多也只是一个乡野丫头而已,从身份上完全是配不上司寒霆的。 也许真如王婉柔所说,司寒霆只是对她一时有新鲜感罢了。 金玲捏紧包带,快步往饲养区厨房去了。 本来她还想找个借口让厨房的人出去,谁知进到厨房竟然没有人。 这下事情就好办多了,金玲瞧了瞧四周,赶紧拿出王婉柔昨天给她的纸包。 这里没人,现在她做什么都没有人会发现是她, 这下苏岁岁死定了。 军犬吃的东西都是苏岁岁后面改制过的,现在如果军犬吃出了问题。 第一责任人就是苏岁岁。 到时候她就会被大家唾弃,不得不离开部队,甚至可能会受到处罚。 金玲甚至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干脆直接把她打成敌特算了。 这样的话她和司寒霆就再无可能。 并且司寒霆肯定会憎恨她。 因为司寒霆是军人,他最恨的就是敌人。 想到这些,金玲胆子也大了起来。 一点惧怕也没有。 她直直走到做饭区,刚拿出东西往狗的肉糜里倒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你在干什么?!” “啊!” 金玲吓得手一抖,纸包掉落在地上。 苏岁岁惊讶的指着金玲。 “九叔,你看就是她!”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竟然闯到了咱们部队里来,还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刚才我就发现她不对劲了,赶紧跟得过来。” 这时候厨房负责军犬食物的两个炊事员也过来了。 “咋了这事?” 李九叔瞪了两人一眼。 “你们还好意思说呢,厨房就是你们工作的地方,你们怎么可能随便离开呢?这要是来了不明的人。怎么办?” “咱们这些军犬可宝贵着呢。” 两人低下了头,赶紧认错。 “金玲,你咋来了?” 李九叔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敌人。 “九叔,我……” 金玲吓得胆颤心惊,吞吞吐吐道:“我是来散步的。” “散步?”苏岁岁表示质疑,她上前了两步。 “这位同志你说你是来散步的,这么巧,怎么散到了咱们的训练营来,这是散步的地方吗?” 金玲吓得脸都白了。 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被人撞上。 东西还掉在了地上,要是真被人发现了,她真的是百口莫辩。 “我刚刚看见你往军犬的吃食里倒什么东西,你说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看你来这里就是动机不纯!” 苏岁岁大声呵斥后转头看向李九叔,“九叔刚才你看见了吗?” 李九叔点点头:“对啊,金玲你刚才往军犬的食物里弄什么。” 李九叔从战场上下来之后在训导队工作了四五年,这些军犬是他朝夕相处的伙伴,对它们非常有感情,他也投入了非常大的精力。 一提到军犬的事情,他自然是非常敏感的。 还没等金玲再狡辩,苏岁岁直接走到了厨房里。 “这是什么东西?” 苏岁岁惊讶地指着地上散落一地的东西。 金玲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慌乱的摇着手。 “不知道,这些闹羊花不是我弄的!” “闹羊花?” 苏岁岁夸张的捂着嘴。 “九叔,你快来看啊,她竟然拿闹阳花毒害军犬。” “没有没有,我没有,你别胡说八道。” 见金玲要走,苏岁岁上前就拉住她的手腕。 “你说不是你拿来的,那你怎么知道里面是闹羊花!” “你刚才怎么拿这些东西往锅里倒,我们明明都看清楚了,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了,否则的话……呵!” 苏岁岁喝了灵泉水力气很大, 她直接薅着金玲的领子,就差把人直接拎起来了。 “我……呜呜呜呜……” 李九叔从地上拿起纸包,痛心疾首的看着金玲。 “你这丫头好端端的怎么做这种事情?你爸是怎么教育你的?今天我非要带你去见你爸!” 李九叔拖着金玲就往外走。 “九叔你饶过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金玲哭着求饶,都怪王婉柔那个女人! 昨天要不是她撺掇自己做这种事情, 她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还说什么绝对不会被发现,她才刚行动就被苏岁岁这死丫头看见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脑子后面多长了一双眼睛。 “别在这里狡辩了,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军犬就是我们的英雄,你要害它们,难道你是敌人派来的特务吗?我们现在非常怀疑你的身份!” 苏岁岁喝了灵泉水,力气增大。 她直接拎着金玲的衣领,直接拖着她往团长的办公室走去。 金玲两只脚在地上不停的摩挲,想要挣脱苏岁岁,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放开我!你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拿开你的脏手,你有什么资格碰我!” 金玲再也忍受不了,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苏岁岁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她。 “啪!” 一个耳光重重的甩在了金玲脸上。 “让你嘴里不干不净!” “口口声声瞧不起我们乡下人,你不是敌特是什么?” 苏岁岁说着又一耳光重重甩在了金玲的脸上。 “你这个特务今天我就要好好的收拾你!” 啪啪啪啪啪啪! 苏岁岁又连着甩了几个耳光在金玲的脸上。 顿时她的脸肿了起来,像个猪头。 鼻子里也流出了鲜血,九叔看着捂了捂眼,真是惨不忍睹呀。 “好了好了,苏同志,先把她送到团长办公室再说。” 部队的团长就是金玲的父亲金大志。 他要好好质问一下这个金大志到底是怎么教育女儿的,居然做出这样歹毒的事情来。 “呜呜呜呜呜呜……” 金玲已经失去了战斗的力气,她两手捂着脸,任由苏岁岁拖着她在地上行走。 王婉柔正和文工团的姐妹们有说有笑,听到前方传来的动静,脸色瞬间白了。 怎么回事?金玲怎么会搞得这么狼狈。 今天她不是要去毒害军犬吗? 然后苏岁岁工作失职,被赶出部队。 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婉柔眼珠子一转。 “小芳,你们先走吧,我突然想起还有一点事。” 她赶紧转身要走。 “王婉柔!” 身后传来大声喊叫的声音。 “是她!是她把闹羊花给我的,你们去抓她呀。” 第77章 我跟她对峙 金玲指着前方王婉柔的背影,五官扭曲大声嚷道,“王婉柔你给我站住,都是你给我出的馊主意!” 苏岁岁和李九叔朝着金玲指的方向看去,一拍大腿:“王婉柔。天哪,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给你出的主意? 我不相信婉柔姐向来爽朗大气,怎么可能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肯定是你冤枉她。 看我们把你抓起来你故意想拉个人垫背是不是?” 金玲慌乱的摇着头:“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昨天下午她来我家找我,把这个东西塞给我,还让我故意这样做,目的就是为了陷害你。” 金玲急的不行,这个野丫头怎么这么笨? 明明是王婉柔要来陷害她,结果她居然还不相信王婉柔就是那样的人。 关键是这个王婉柔出这种馊主意直接害了她呀。 她不能让王婉柔就这样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 不然以后她怎么在军区抬起头来做人。 “苏岁岁你有本事抓我,你有本事把王婉柔也抓起来呀。” “你快点把她抓起来,我跟她对峙。” 王婉柔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越听越不妙,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苏岁岁蹬着小腿赶紧跑上前去一手搭在王婉柔肩上。 王婉柔肩上传来一阵痛楚。 “放开我你干什么?文工团还有事等着我呢。” 王婉柔眼神躲闪。 她已经注意到周围的人都投来看热闹的神情。 “婉柔姐,我并没有不放过你呀,只是这个女人刚才说你教唆她对军犬下毒,现在她被我们逮起来了,请你跟着一起走一趟吧。 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去了团长办公室自然就清楚了,你也不想被别人故意这样冤枉吧。” 王婉柔甩开苏岁岁的手。 “我凭什么要去呀?我又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我不需要去团长办公室证明自己。 我行的正做的端,向来都是坦坦荡荡的。 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率真爽朗,从来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王婉柔说着狠狠瞪了苏岁岁一眼。 这个野丫头手段真毒啊。 想用这种方式逼迫她! 不可能,她王婉柔又不是吃素的。 本来她这个人从小到大就爽朗大气惯了。 苏岁岁刚才这样说估计也没多少人相信,而且这段时间她在部队上上下下跟大家都相处的可以,平时也带了很多好东西跟她们分享。 “苏同志,你不要再这样拉拉扯扯的,还要口口声声的冤枉婉柔,她不是那样的人,我们都不会相信的,你不要因为自己跟她有私人恩怨,就什么事情都往她身上赖。” “虽然她不是十全十美,但是绝对不会是这种恶毒的人,如果是你想的这样恶毒的主意,你当心被开除部队哦!” 张小芳拉过王婉柔的手说道。 前几天王婉柔才送给她一盒雪花膏。 这么大方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来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是就是。” 文工团跟王婉柔要好的几个人也帮她说话。 “你们几个不会是拿了她的东西就觉得她是个好人了吧,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陈霜儿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们哪只耳朵听到苏同志故意冤枉王婉柔了,明明是刚才金玲哭着喊着说是王婉柔教唆她干坏事的,真是选择性耳聋。” “你!” 王婉柔咬着嘴唇,狠狠的看了陈霜儿一眼。 本来刚才大家都站在她这边这会儿听她三言两语一说反而有几个人质疑的看着她。 “走走走,别废话,在这耽误事儿呢!” 苏岁岁一把薅过王婉柔的肩膀,拖着她就往团长办公室走。 孟海风正在训练,听到王婉柔的事情,他赶紧赶了过去。 一到团长办公室就听到王婉柔大喊冤枉。 还和金玲两个人在办公室吵得不可开交。 两人头发凌乱,嘴角还有伤口。 看样子二人是打过架了,此刻正互相憎恨的瞪着对方。 金大志脸色难看极了。 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倒霉女儿,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孟海风看苏岁岁在这里,第一时间走向苏岁岁。 “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什么事都有你掺和,你在训练队难道很闲吗?” 苏岁岁插着腰,“我当然不闲,部队成天有人坏心眼儿做坏事,这不我才把你的好老婆婉柔姐送到团长办公室来吗?” 金大志把王婉柔和金玲的事告诉了孟海风。 孟海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气愤地看着王婉柔。 “婉柔,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孟海风简直不敢相信婉柔这个人善良爽朗大气率真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 其中肯定有误会。 而且即便是做了,现在也没有害到任何人。 何必闹得这样不好看,以后在部队还怎么混呀? 但是团长在这里,他心里有任何火气,也不好发作出来。 “团长,这件事情您准备怎么处理?” 他只希望不要对婉柔影响太大。 他看中王婉柔的性格,其实同时也是看中王婉柔的家世,还有她文工团团花的名号。 娶这样的老婆,让他觉得非常有面子。 他只是一个农村人,能娶到这样的女人,他觉得自己倍儿厉害,彰显了自己的能力。 “这件事我会告诉张团长,让他自己做处理。” 孟海风越想越不对劲。 回家路上他忍不住质问。 “怎么回事?苏岁岁又没招惹你,你为什么要想这样的办法去陷害她?现在惹出这么多麻烦,咱们怎么办!” “谁让她勾引司寒霆!” 王婉柔心里本来就气愤得很,孟海风这样一问,她直接脱口而出。 第78章 孟月伺候王中军 “司寒霆?” 孟海风疑惑的看着王婉柔,“司寒霆的事关你什么事儿?” 他上下打量着王婉柔,看王婉柔躲闪的神情,心中更加觉得可疑。 “哎呀,海风,你什么意思呀?我只不过是看苏岁岁老是缠着司寒霆。 我想肯定对司寒霆不利,毕竟你也知道我跟司寒霆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再加上我这个人本来就很有正义感,我肯定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司寒霆落入了苏岁岁的魔爪呀。 再说我这样做也不是为了帮你嘛,要是苏岁岁真的跟司寒霆勾搭上了, 她不就骑咱们俩头上来了,到时候咱们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王婉柔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她顿时也有一些生气了。 刚才孟海风还拿那种质问的态度对她。 感觉现在孟海风对自己越来越不耐烦了,之前都不是这样的。 哼,这些男人真是善变。 王婉柔加快了脚步独自往前走,孟海风赶紧追了上去。 他拉着王婉柔的胳膊。 “我不是这个意思,婉柔,我是说这件事确实影响不好。 咱们俩现在本来在部队的口碑也因为之前苏岁岁受到了影响,我想这段时间咱们好好低调一些,后面等我升了上去,再狠狠的收拾她。 军犬的事情你确实是过分了,那些军犬可都是咱们部队的功臣。” 这件事孟海风还是非常不赞同的,军犬毕竟跟着他们出生入死。 王婉柔瞪着孟海风:“难道你真的以为毒害军犬的事是我的主意? 孟海风,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我们俩都结婚了,你居然因为别人三言两语而不相信我的话。 我告诉你,军犬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根本就不知道金玲是怎么想出来这种主意的。 昨天我只是去她那里找她玩,根本就没有让她陷害苏岁岁。 刚才我说的话他们不信就算了,毕竟他们是外人,但是你呢,你是我的丈夫,连你都不相信。” 王婉柔受伤的摇了摇头。 “别人不了解我,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这个人爽朗大气又有正义感,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你当初不也是看上了我的这些优点吗?” “难道我们两个结婚了之后,这些优点就变成我的缺点了。” 王婉柔抹了抹眼泪,转身就跑走。 孟海风在后面追,心里也觉得愧疚极了。 是啊,婉柔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金玲她爹金大志是团长,他肯定是向着自己女儿的,所以婉柔也没有办法,只能被他们陷害。 王婉柔很生气,也没有跟着孟海风回家,直接跑回了自己家。 那些人都欺负她,她要告诉爷爷,让爷爷去教训他们。 不然还真当她是好欺负的了,她可是退下来的老参谋长的孙女。 王婉柔气冲冲回到家,却看见了孟月。 只见孟月正在给她爷爷捶背,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 看着比她这个亲孙女还亲呢。 “你怎么在我家?” 王婉柔很好奇,她从来没有带孟月来过这里呀。 孟月是怎么找过来的? 而且居然没有跟她说一声私自就来他们家,这也太不懂礼貌了吧。 不愧是农村人! “欸,嫂子,你怎么来了?” 王婉柔忍不住白了孟月一眼。 “这是我家,我当然可以随时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呢。” 孟月看了王中军一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嫂子。” “好了小柔,小月是你小姑子,说话客气点。” “小月?”王婉柔打量着孟月,“这么快你就跟我爷爷这么熟了。” 王中军喝了一口孟月递过来的温茶。 “还不都是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忙,都没有时间陪我这个老头子。 多亏了人家小月,还跑过来专门陪我说话。 还把家里的家务都做了,中午啊,还给我做了饭。” 王中军心里熨贴极了,自从他退下来没有事情可做之后,成天在家里也很无聊。 儿子媳妇都要去上班,大孙子和孙媳妇有自己的小家,平时也很忙。 他这个宝贝孙女嫁人之后也不会天天都回来陪他这个老头子。 今天他也没想到孟月会过来陪他说话,之前不了解这丫头,今天跟他相处了一天,觉得这丫头可真是贴心又勤快又懂事。 这孟家人确实是会教育孩子,儿子出息,女儿呢也非常能干。 “爷爷,你现在就觉得她好不喜欢我了是吧?你都不知道今天我在部队被金大志他们家给欺负死了。” 王婉柔把今天的事情颠倒是非,添油加醋的告诉了王中军。 王中军听后拐棍在地上狠狠一杵。 “岂有此理?金大志还是我的学生呢,竟然敢欺负你,我看他是不把我这个老头子放在眼里了,我明天就去找他算账。” 孟月听后眼睛瞬间亮了。 这老头的学生居然都是团长,那得多厉害呀,要是把这老头巴结好,她还愁寻不到好亲事吗? 孟月想着,手已经放在了王中军的肩上,殷勤的给他捶着背。 * “没有商量的余地,这种人留在部队就是祸害。 张团长你不要因为她是你手下的人,就包庇她,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心里要清楚。” “可是王婉柔是咱们团的领舞,下个月我们还有重要的演出。” 文工团团长张文秀再一次请求道。 “其他人又不是不行了,团里那么多优秀人才,让能行的人顶上来不就可以,团里又不是离开了王婉柔就不能转了。” 张文秀很为难:“她爷爷毕竟是老参谋长……” 李保国直接把张文秀请出去了。 这老张在部队这么久了,怎么思想觉悟还变低了呢? 看来他们文工团真的是应该好好的整顿整顿,不然整个团都被腐蚀了。 参谋长怎么了,错就是错! 张文秀走之前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司寒霆。 只见司寒霆神情冷漠,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政委,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司寒霆起身,迈着大步走出了政委办公室。 王婉柔还不知道今天政委办公室的谈话。 她现在心情非常好,反正她已经告诉爷爷了,等爷爷去找金大志算账,让金大志还有金玲给她道歉。 “爷爷,我先回去了。” 王婉柔说着一把拉过孟月,“走啊,你还想留在这里不成。” 孟月很不情愿的看了王婉柔一眼。 她的婚事还没跟王中军说呢。 今天伺候他一天了,正事都还没办。 “王爷爷,明天我再来伺候你。” 第79章 古时候留下来的传统 “海风啊,你们酒席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始了,你那些客人邀请的怎么样?” 孟大江一边抽着旱烟,一边问。 孟海风在厨房里忙活。 “你那媳妇儿娶了跟白娶了一样,下班了也不回来赶紧给咱们做饭,还要你亲自来做。 你看看你妈要是敢让我做饭的话,我一耳光甩在她脸上。 你呀,还是要向我学学,男人要有个男人的样子,更何况你还是堂堂的连长,她就是一个文工团的小女兵还能咋地。 就算她家再厉害,嫁到咱们家来就是咱们孟家的人!” 孟大江对王婉柔并不满意。 这丫头除了家世好,别的一无是处,按理说呀,真是比苏岁岁差远了。 他忍不住念叨起来,“以前苏岁岁那丫头在老家的时候,从来没让我跟你娘做过什么活,都是她做。 要她是你媳妇儿,现在你还用下厨房吗? 她早就把我们一家人伺候好了。” 孟海风心里本来就不痛快,他上了班都累了一天了,回来还要做饭,他心里高兴吗? 想着王婉柔今天还闹出那样的事情,心里更不痛快了。 他一边打着鸡蛋筷子在碗上敲的声音很大。 “爹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呀? 我跟婉柔都要结婚了,以后我们是一家人。 苏岁岁……” 提到苏岁岁孟海风突然顿了顿。 “苏岁岁再好以后都跟咱家没关系了。” 说出这句话时,他心里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以后苏岁岁真的就跟他没有关系了吗? 不敢想象苏岁岁以后嫁给别的男人和别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闷得很。 孟大江吐了一口烟,“我说你这小子,你怎么关键时候脑子这么笨呀! 你看现在苏岁岁也留在部队,咱两家挨得这么近,你跟她好好说一说,我们把她认作干女儿不就行了吗?干女儿伺候爹妈,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过日子就是要这么算! 家世好的王婉柔给你当老婆,这样你有面子,以后呀,也能帮助到你的前途。 家世不好的苏岁岁给你当妹妹,帮你伺候家人,这样就是两全其美。” “你看我不就是这样吗?让你妈在家里伺候照顾我们一家人,在外面我再找孙翠花。 男人嘛,这都是古时候留下来的传统! 做人不能忘本,这些传统,咱们要继承。” 刚才孟海风听孟大江说让苏岁岁当他干妹妹伺候他们全家,他倒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但一听到他爹说他在家里有他妈,在外面还有个女人,还生了儿子,他顿时就火冒三丈。 “爹,你还好意思说呢,你自己在外面惹了花花草草,还跟人家生出孩子,你知不知道给我添多少麻烦? 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居然让赵春冬来找我。我给他找的那工作是我拉下脸来给他求来的。 你真以为你儿子我在城里很容易吗? 像我这种没家世没后路的人,全都是靠自己硬拼。 赵春冬倒好,一来就靠着我在工厂里混了个工作,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瞧你这话说的,海风啊,做人不能忘本,不管怎么说,春冬他可是你亲兄弟呀。” “你妹妹孟月她是个丫头,难道以后她还能帮你什么不成。 等她以后嫁了人,那就是别人的人,外姓人。只有春冬他跟你才是穿一条裤子的。” “孟月怎么说她也是我亲妹妹一个娘生的,那赵春冬是别的女人生的,不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呢。” 孟大江瞪了孟海风一眼:“胡说,你弟弟不是那种鬼心眼的人,他以后会好好孝顺我,这样不也给你减轻负担吗?” “好了,不说这些了,对了,你酒席打算办多少桌?” 孟海风结婚的事他们两口子没有出任何力。 主要是他们在这部队上下也不认识什么人。 孟海风认识的人大多也是他们部队的,还有他在城里认识的人。 鸡蛋倒进油锅发出兹啦兹啦的声音,蛋香味儿瞬间随之飘了出来。 “大概有二十多桌吧。” 孟大江拍了拍腿,“我的乖乖,这么多呀!那得花多少钱? 他们王家出钱了吗? 王家会来不少亲戚吧,咱们孟家有点吃亏,只有我还有你二叔几个人。 “这办喜酒的事情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现在我是堂堂连长怎么说也要把这酒席办得风风光光的,不然别人在背后怎么说我,我脸上还有没有面子。” “爹你能不能不要老提王家王家了,我现在已经觉得在他们家抬不起头了,再说我们又是男方,肯定是我们出大头啊,你们又帮不了我,这些年我的工资全部都贴进去了。” “啥?你这么多工资都贴进去了,哎呦呦,你真是娶了个金凤凰呀,你这城里媳妇儿娶得也太费钱了,在我们农村都可以娶十个了。” “前几天你媳妇还买了个缝纫机回来。 买那玩意有什么用啊? 家里有需要缝衣服去她家缝就得了呗,花这冤枉钱,真是不会过日子。” “儿啊,以后你的钱还是拿给我给你保管,我是你亲爹,钱我都给你存着。” 孟海风想着他那个亲亲小儿子还没有成家呢,他得把大儿子的钱拿过来多攒一点在自己的手上,等赵春冬结婚的时候多的是用钱的地方。 杨喜凤在外面咳嗽了半天,孟海风这才听到。 “啊,婉……婉柔,你怎么来了?” 王婉柔脸色难看。 刚才父子俩的话她都听到了。 狗东西,居然在背后说她坏话。 她出身好,嫁给孟海风已经是孟家烧了高香了。 如果不是孟海风对她死缠烂打,她早就跟司寒霆在一起了。 王婉柔上前去直接把碗摔到地上…… 第80章 孟海风,我要跟你离婚! 刚切好的葱花洒了一地。 孟海风手里攥着的菜刀“当啷”掉在地上,溅起的油点子在他军裤上烫出黑印子。 “好哇你们爷俩!” 王婉柔叉着腰,胸脯剧烈起伏,“背着我编排得挺欢啊?”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掀翻灶台上的铁盆,洗好的白菜帮子咕噜噜滚了满地。 孟海风伸手想拦,被她反手一巴掌拍在手腕上:“拿开你的脏手!” 这一巴掌带了狠劲,孟海风腕子上立刻肿起五道红印子。 他急得脖子青筋暴起:“王婉柔你疯了!” 说着伸手去拽她胳膊,结果被王婉柔一甩头,发梢扫得他眼睛生疼。 孟大江抄起擀面杖就往前冲:“反了你个败家娘们!” 王婉柔眼疾手快,抓起案板上的半截黄瓜就砸过去。 “啪”地糊了老头一脸汁水。 趁着孟大江抹脸的空当,她揪住孟海风的军装领子,高跟鞋狠狠碾在他脚背上。 孟海风疼得龇牙咧嘴,反手想把人推开,结果扯掉了王婉柔一缕头发。 “杀人啦!” 王婉柔尖叫着扑上去,指甲朝着孟海等的脸抓过去。 孟海风慌忙后仰,后脑勺重重磕在碗柜上,叠好的瓷碗噼里啪啦往下掉。 王婉柔躲过砸下来的碗,抄起灶台上的酱油瓶就抡。 孟海风一偏头,瓶子擦着耳朵飞出去,在墙上砸出黑褐色的一团。 孟大江举着擀面杖想砸王婉柔后背,却被儿子挡住:“爸别伤着人!” 王婉柔趁机揪住孟海风的耳朵,疼得他单膝跪地。 三个人扭作一团,打翻了油壶,踩烂了菜叶子,厨房里到处都是碎瓷片。 王婉柔的裙子扯开了口子,孟海风的军帽滚到了灶台底下,孟大江的白背心被扯出个大口子。 三人活像三只斗红眼的公鸡。 “孟海风,我要跟你离婚!” 王婉柔大嚷一声往外跑去。 “不好!” 孟海风意识到刚才他们太过了,赶紧追了出去。 王婉柔撞开王家大门时,高跟鞋上还沾着厨房的菜叶子,裙子下摆被扯开的口子随着她剧烈的动作晃荡。 “爸!妈!爷爷!” 她带着哭腔的喊声惊飞了院里的麻雀,“孟家爷俩合伙欺负我!” 正在摆弄紫砂壶的王中军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青石板上:“这是怎么弄的?” 苏梦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指尖刚触到女儿乱糟糟的头发就红了眼眶:“这头发都扯成什么样了?衣裳也破成这样!” 王泽明“啪”地合上手里的报纸,镜框滑到鼻尖:“说!是不是孟海风那小子动的手?老子现在就带保安队砸了他家!” “比动手打人还恶心!” 王婉柔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玻璃溅得老远. “他们说我吃白食,还说男人在外面找女人是老理儿!孟大江居然想把苏岁岁叫去伺候他们!”她突然抓起果盘里的橘子,狠狠砸向墙上两人的结婚照. “我当初就不该听你们的,非要嫁给这种人家!” 苏梦琴扯了扯衣角:“爹!早让你打听清楚,你偏说孟海风根正苗红!现在好了,柔儿被欺负成这样!” 王中军气得拄着拐杖直跺脚:“反了天了!我找孟海风去!”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孟海风头发乱得像鸡窝,军装上还沾着酱油渍,扶着门框直喘气:“婉柔!婉柔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 王泽明抄起门后的鸡毛掸子就冲出去,照着孟海风脑袋招呼,“我把女儿交给你,就是让你这么糟践的?” 孟海风抱着头连连后退:“爸!是我不对!我爸老糊涂,我也没拦住!” 王婉柔从屋里冲出来,眼眶通红:“孟海风,你还有脸来?离婚!现在就去民政局!” 她抓起地上的碎玻璃片作势要扔,却被苏梦琴死死抱住。 孟海风突然“咚”地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撞出闷响:“婉柔,我错了!我发誓,以后再让你受委屈,我就被雷劈!”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 苏梦琴看不下去,想拉孟海风起身。 王中军却冷笑一声:“道歉就完事儿了?孟家必须白纸黑字写保证书,保证以后不敢再给柔儿气受!” 孟海风难得见到王中军发这么大的火。 “写!现在就写!” 孟海风慌忙从兜里掏出钢笔,在笔记本上龙飞凤舞。 “我保证绝不再让婉柔受半点委屈,家务我全包,工资全上交!要是食言,甘愿被部队处分!” 王婉柔盯着他写保证书的手,咬着嘴唇不说话。 孟海风写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婉柔,你消消气。等会儿我回家就收拾我爸。” “这还差不多。” 王泽明夺过保证书。 “不过你小子要是再敢犯,看我怎么收拾你!” 孟海风点头如捣蒜,偷偷瞥了眼王婉柔泛红的侧脸,见她把保证书叠好收进口袋,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两人在王家重新换了身衣服才回去。 “孟副连长,你们刚才你追我赶干什么呀?” 在院子收衣服的军嫂问。 孟海风尴尬。 “我们在捉迷藏啦。” 王婉柔接过话。 “捉迷藏?我刚才分明听到你喊救命,还听到你们吵架。” 苏岁岁和司寒霆刚好在外面吃了饭。 司寒霆送苏岁岁回来,两人正好就和孟海风王婉柔来个八目相对。 只见苏岁岁和司寒霆手拉着手十指相扣。 “你们?” 刚才的军嫂见着二人亲昵的样子,眼里尽带笑意。 “司首长和苏同志在谈朋友啊?” “我还想着给我侄子做媒呢。” 苏岁岁低头羞涩的笑了笑。 再对上孟海风和王婉柔时,只见那二人眼里充满了敌意。 苏岁岁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欧米茄女士手表。 她戴的这块手表王婉柔曾经在百货商场看到过,足足要五百多块钱。 苏岁岁真是好手段,竟然骗得司寒霆给她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亏她还是参谋长的孙女,她结婚都没这个排场。 王婉柔嫉妒得不行。 她也必须要有一块这样的手表,才能匹配她的身份! 第81章 婉柔才是最真诚善良的姑娘 “你们真的在谈朋友?” 孟海风上前一步,定定的看着苏岁岁。 他们才取消婚约多久苏岁岁这么快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变心变得也太快了。 既然这样,当初死活来部队纠缠他干什么,害得他降职,还被人议论。 孟海风眼里对她满是失望。 “关你屁事!” 苏岁岁拉着司寒霆从孟海风身边擦身而过。 走的时候还一脚踩在了孟海风的脚背上,痛得孟海风抱着脚嗷嗷直叫。 但他又不敢上前去找苏岁岁的麻烦。 司寒霆在她身边,那是他惹不起的人。 王婉柔深深的看了一眼离开的两个背影。 她上前去拉扶着孟海风的胳膊。 “海风,你没事吧。” 看着王婉柔对自己的关心,孟海风觉得安慰了许多。 果然,婉柔才是那个最真诚善良的姑娘,对他始终坚贞不渝。 他真的没看错。 今天他还因为他爹跟婉柔动手,真是该死。 他要跟婉柔一起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即便司寒霆现在比他好,那以后的事情还说不准呢。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 很快他就会回到营长的位置,然后一步步往上升。 孟海峰和王婉柔两个人手拉着手像没事发生似的回到了家。 孟大江还非常的生气,连抽了好几根烟。 和杨喜凤在家里骂骂咧咧。 “爹,你赶紧过来跟婉柔道个歉。” 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他爹的不对,一个大男人搬弄是非干什么? 婉柔是那么大气爽朗的一个人。 孟大江气得差点撅过去。 他儿子去追王婉柔也就算了,回来这一件事情竟然是让他给儿媳妇道歉,简直反了天了。 “我是当老子的,我还要给你们小辈道歉,有没有天理了,说出去笑死人。” 孟海风生气的瞪着孟大江。 “爹,难道你想让我和婉柔离婚吗?婉柔这么好的儿媳妇儿,咱们孟家有理由什么不珍惜的? 你不要在我们关键时刻在搞事情,这件事婉柔本来一点错都没有,在是非面前没有长辈晚辈的说法。 咱们部队里不管职位大小,错就是错,对就是对。” 王婉柔看着这死老头就来气。 原先还以为他是个淳朴的家伙。 没想到这一次来城里居然这么嚣张跋扈,连她都敢惹。 还想要仗着自己是老公公,骑她头上来作威作福,还挑唆她和孟海风。 看我不好好拿捏你们儿子。 王婉柔上前劝阻的拉着孟海风的胳膊。 “海风,爹也不是故意的,这一次我就原谅他了,以后不要再这样就好了。家和万事兴。” 王婉柔还俏皮的朝孟海风眨了眨眼。 “哎呀,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嘛。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很大气爽朗。这些事情都是小事,我没有放在心上。” 王婉柔的话让孟海风心里十分熨贴,果然这个妻子他没有选错。 还得是婉柔有男儿气概,为人大气宽容。 孟月正在一边看好戏,谁知她哥看了她一眼。 “孟月你赶紧去把饭做了,你嫂子都饿了。” 孟月很不情愿,撇了撇嘴去了厨房。 孟海风拉着婉柔去往卧室。 “柔儿,马上就到我们的婚礼了,我们这一路走到一起经历了一些波折,太不容易了,以后,我们要好好过日子。” 孟海风抱着王婉柔,心里十分动容。 “海风,确实不容易。” 王婉柔眼珠子转了转。 “那天我在百货商场看中了一块手表,我想在咱们办酒的时候戴上,这样大家都会觉得我们的酒席风风光光,我嫁给你也非常有面子。” “手表?” 孟海风问道。 “为什么突然要手表呢?之前都没有提过。手表可不便宜,而且也不实用,咱们家里有块钟表就可以了。” 王婉柔嘟着嘴,“我想要一块手表,难道你不愿意给我买吗? 新娘结婚的时候都有手表呢。 三转一响,自行车和手表我都没有。” 之前她看中了孟海风的潜力,觉得他是非常有前途的。 只想要在孟海风这里树立起自己好的形象,压根没有想过这些身外之物。 而且他们家虽然说不是大富大贵,但家里条件还是不错的,如果真想要也可以买。 可今天看到苏岁岁手上戴的那块价值500块钱的表,她心里真是不平衡极了。 凭什么一个乡下丫头也配戴那么贵的东西,而她一个城里的军区大院儿的千金大小姐居然没有。 她不允许这么可笑的事情发生。 孟海风神色顿了顿。 他哪里还有钱买手表呀? 为了结婚他的积蓄都花光了。 此前赔给苏岁岁的五百块钱还是王婉柔妈妈给拿的。 现在他又降了职,工资从一个月的一百二十块钱变成了现在的九十块钱。 “婉柔,我觉得手表确实是没有必要。 她们那些需要手表的装饰是因为她们本身的条件不好,长得不好看,所以说才需要这些外在的东西来衬托。 但是你不一样啊,你长得美,没有那些外在的东西修饰反而更能衬托你的天然好气质。 这些东西你戴上反而是喧宾夺主了,我告诉你。” 王婉柔才不听他这些话呢。 “我知道我是比一般的姑娘长得漂亮一些,但是再漂亮的姑娘也喜欢这些好看的首饰呀!” “我不管我不管,海风,你想办法给我买嘛。” “如果连一块手表你都不肯给我,这样怎么能证明你爱我呀? 难道我王婉柔堂堂军区大院的千金还配不上你给我买一块手表。” 王婉柔拉着孟海风的手臂,在他身边撒娇。 孟海风拗不过王婉柔。 “好吧好吧,手表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这么一说,孟海风立马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这边,司寒霆把苏岁岁送到了住处,告别时苏岁岁转身快速在司寒霆脸上啄了一口。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意。 被亲吻的脸颊还残留着苏岁岁唇瓣的温度。 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琥珀色眼眸泛起细碎涟漪却又强装镇定地偏过。 “明天我来接你到我家吃饭。” 第82章 孟海风栽赃 司家人都盼着司寒霆把苏岁岁带回去吃饭。 自从知道司寒霆处对象之后,他们别提多开心了。 之前一直都为司寒霆的终身大事操心,甚至他们怀疑过司寒霆可能不喜欢女孩子,这把司伯威吓了一大跳啊! 他是一个传统的老爷子,可接受不了那些事情。 现在得知孙子处对象了,司伯威高兴得像年轻了十几岁,跟个老小孩似的天天在院子里期盼着期盼着,就盼着是大孙子能把对象带回来给他们瞧瞧。 只要是孙子带回来的对象,他们都喜欢都欢迎。 相信大孙子的眼光! * 黑市。 孟海风鬼鬼祟祟东张西望。 攥着翡翠镯子的手心里全是汗,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前襟都蹭湿了一片。 这镯子是他今天悄悄从婉柔的首饰盒里拿出来的。 绿莹莹的水头,看着就值钱。 他在巷口来回溜达了七八趟。 孟海风咬咬牙,一头扎进了巷子里。 刚走没几步,突然从墙根窜出个戴毡帽的老头,吓得他差点喊出声。 “小伙子,换粮票不?”老头压低声音,露出一口黄牙。 “不、不换粮票!” 孟海风后退半步,紧紧捂住胸口,“我、我有东西卖!” “哟,开眼了!” 老头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攥紧的拳头,“拿出来瞧瞧?好东西我这儿价保准合适!” 孟海风哆哆嗦嗦摊开手掌,镯子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绿光。 老头倒抽一口凉气,伸手就要抓:“冰种翡翠!哪弄的?” “老家传的!”孟海风慌忙缩回手,“您给个实诚价!” “最多五十块!”老头搓着手,“这玩意儿不好出手,弄不好还得吃牢饭!” “五十?” 孟海风急得脸通红,“百货大楼玻璃柜里的镯子都卖上百块!” 正吵着,斜刺里钻出个穿黑色皮衣的男人,满脸横肉:“吵什么吵!想蹲局子?” 孟海风腿一软,差点跪地上,镯子“当啷”掉在青石板上。 他第一次来黑市,害怕啊。 加上自己又是军人,怎么能做这种事。 要不是为了婉柔的手表,他是绝对不可能在这儿投机倒把。 黑色皮衣衣男人弯腰捡起镯子,对着太阳照了照:“东西倒是真的,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音,“最近风声紧,敢收这玩意儿的可没几个。” 孟海风压低声音:“大哥,我娘住院等着救命钱!您行行好!” “五十块,爱卖不卖!”黑皮衣男人把镯子往他手里一塞。 孟海风攥着镯子,指甲都掐进肉里。 五十块给婉柔买个表针都不够。 “等等!” 角落里突然传来个沙哑的女声。 一个裹着头巾的女人慢悠悠走过来,手上戴着同样的翡翠戒指,“这镯子水头不错,我出四百。” 皮衣男人立刻变了脸色:“老徐,别坏规矩!” 叫老徐的女人冷笑一声:“规矩?我乐意!” 她掏出厚厚一沓票子甩在孟海风手上,“数数,四百整!” 孟海风攥着钱,手还在发抖。 还好还好,今天事儿还算顺利。 没想到就这一个镯子真能卖四百块钱。 孟海风拿着厚厚一沓钱走出黑市后,心里的恐慌逐渐消散。 他赶着去百货商场买手表。 婉柔有句话说对了。 她穿戴得好,他这个做丈夫的脸上自然也有光。 在柜台转了一会,他挑了一块二百的手表。 本来还想挑块最便宜的,但婉柔只要这个牌子。 不过还好,他自己还能省下二百块留做私房钱。 不留不行啊。 婉柔大手大脚惯了,要是他不算计着点,家迟早会被败光。 孟海风藏好黑市换来的钱,怀里揣着新买的欧米茄手表,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王婉柔尖锐的叫骂声。 “孟月!你个吃里扒外的小贱货!今天不把镯子交出来,我就扒了你的皮!” 孟海风心猛地一沉,手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两秒才推开。 屋里乱得像遭了贼,桌子歪在一边,搪瓷盆扣在地上,碎瓷片混着菜汤洒得到处都是。 王婉柔头发蓬乱,的确良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两颗,胸脯剧烈起伏,手里还攥着半截断了的扫帚把。 孟月蜷缩在墙角,白衬衫袖子被扯得稀烂,脸上几道鲜红的抓痕触目惊心,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我没偷!” 孟月带着哭腔大喊,“昨天你戴着镯子去逛街,现在就说丢了,明明是你自己乱放!” “放你娘的屁!” 王婉柔狠狠啐了一口,“家里就你手脚不干净!前几天偷我的雪花膏,刚来时偷我的衣服,现在连传家镯子都敢偷!” 孟海风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王婉柔瞥见他,立刻像找到了出气筒,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孟海风,管不管你的好妹妹,正事不做,净当家贼!” “我……我真没拿……” 孟月颤抖着看向孟海风,“哥,你知道我不会干这种事的,你说话啊!” 她最多就是偷点不值钱的东西而已,镯子这些暂时不敢啊。 孟海风喉结上下滚动,想起在黑市里被人压价、差点被联防队发现的惊险,又看了看王婉柔凶神恶煞的模样。 他咬了咬牙,把怀里包着手表的牛皮纸包放在桌上:“够了!孟月,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嫂子的镯子放家里,不是你拿的还能有谁?” “什么?” 孟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哥,你疯了?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偷过东西?” “少狡辩!” 孟海风提高嗓门,不敢和孟月对视,“家里就你会随便进出我们屋子,镯子丢了不是你还能是谁?赶紧承认错误,别把事情闹到公安那儿,到时候全家人都跟着丢人!” “好,好……”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贼!我在这个家辛辛苦苦做饭洗衣,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外人!” 她猛地站起身,撞开王婉柔就往屋外跑。 “砰”的一声摔上房门。 王婉柔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新手表,脸上的怒容瞬间换成了得意:“海风,你真的给我买了!算你有点良心。” 她迫不及待的戴上新手表。 “至于你那个妹妹……” 王婉柔戳了戳孟海风的胸口,“得好好管教管教,不然以后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丢人事!” “镯子你必须得想办法让孟月给我还回来,那是我妈传给我的!” “王家,我要去王家找王爷爷帮我做主!”孟月紧握拳头。 一定要让王爷爷狠狠教训王婉柔。 第83章 他跟孟月,只是爷孙啊! 孟月一边跑一边哭。 这几日她几乎天天都到王家去照顾王中军,对去王家的路熟悉的很,跟到自己家一样。 “呜呜呜呜……” 王中军正在院子里走动,饭后消消食。 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哇哇大哭的,他从院门一眼看去竟然是孟月那丫头。 正要上去瞧个究竟,只见孟月直接推开院门一下扑到了他身上。 “王爷爷,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呜呜呜呜呜呜……” 王中军懵了一阵,而后拍了拍孟月的背,“这是咋了?怎么哭哭啼啼的,到底谁欺负你了?有谁欺负你?告诉王爷爷,王爷爷去教训他。” 王中军很喜欢孟月,觉得孟月像自己孙女一样又体贴又孝顺又懂事。 这些天有她的照顾,他感觉自己身体都变好了很多,甚至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几岁。 看来老人家还是要多跟年轻人待在一起,才会有益处。 看到孟月哭得这么稀里哗啦的,他心里也非常不好受。 孟月哽咽着:“是我哥,我哥还有嫂子他们两个人欺负我。” 王正军很惊讶,“他们两个怎么会欺负你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嫂子的手镯不在了,、她冤枉我,说是我偷了她的手镯,可是根本就不是我。” “她跟我哥合起伙来欺负我,嫂子还打我,我哥非但不帮我,还一起骂我,可是我真的没有拿嫂子的手镯,我不是那样偷鸡摸狗的人。” “王爷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拿嫂子的手镯。呜呜呜呜呜。” 看孟月哭得这么伤心,眼睛都红了,王中军心里难受的紧。 他赶紧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王爷爷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呀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这件事情是他们不对。 婉柔是我的孙女,她这个人就是性子急,脾气又大,真是让丫头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一定批评她,让她跟你道歉。 孟月将头扭过去,用手捂着眼睛,还在使劲哭泣着。 ”道歉有什么用?他们那么伤人的话都说出来了,把我说成小偷,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呀? 我还没有嫁人呢,别人要是知道误以为我真的是小偷,谁还敢娶我?这是要把我一辈子都毁了呀。” 王中军站在孟月身后,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道歉没有用,那你说怎么办好呢?王爷爷反正都站在你这边。 要不然这样我拿100块钱给你,就当是替婉柔给你道歉了,这件事情确实是他们不对。你放心,我一定狠狠的批评她。” 一百块钱? 孟月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么多,一百块钱在他们生产队可够一大家子生活三个月了呢。 没想到哭一哭就可以得到一百块,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 这老家伙不知道还有多少家当呢。 孟月眼珠子使劲转呀转,王家可真是家底厚。 “王爷爷,我不是那种贪钱的人,这件事情跟钱没有关系,关乎到我的名声,我的名声比一切都重要。” 王中军叹了口气:“唉,你这丫头!如果是别人的话,早就拿着钱息事宁人了。” 王中军更加觉得孟月是个很不错的小姑娘,一点都不贪财,现在的钱多值钱啊,要是换做别人早就拿了钱,甚至还想多讹一点都说不准。 一想到这,王中军心里头更愧疚了。 毕竟欺负人的是他孙女啊,他这个做爷爷的不能无动于衷。 “这样,丫头,爷爷再拿一百块钱,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家和万事兴,我让海风跟婉柔跟你道个歉,你们还是一家人,别因为这件事情就伤了感情。” 孟月眼睛冒着金光。 200块钱! 天哪,这不比打工强啊,这样下去她不得暴富啊! 就这样,她勉为其难的接过了王中军给她的200块钱。 刚接过钱,王泽明和苏梦琴就回来了。 “孟月,你怎么在这?” 苏梦琴眼神打探的在孟月身上扫了扫。 眼睛正好落在王中军递给孟月的200块钱上。 “爸,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你给她钱干什么?” 苏孟琴防备的盯着孟月。 这丫头最近隔三差五老是往他们家跑,把王中军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 不可能不可能,两人年龄差那么大呢。 孟月才18岁,王中军都50了。 “叔叔婶婶,我就不打扰了。”孟月拔腿就跑。 “二百块!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了那个孟月?爸,您该不会真把她当成自家人了吧!” 苏梦琴叉着腰,眼神里满是怨怼,“她三天两头往咱家跑,指不定打着什么算盘!” 王泽明在一旁阴沉着脸:“就是!最近她总往咱家凑,上次我路过,还听见她跟你在那儿又说又笑,不知道多热乎。” 他故意拖长尾音,话里话外都带着某种暗示。 王中军气得浑身发抖,手中拐杖重重杵在地上:“你们说的什么浑话!月月是来照顾我的,端茶送水、擦身换药,哪样不是她在做?” “照顾?” 苏梦琴冷笑一声,尖着嗓子道,“我看她分明是盯上咱家那点家底了!老爷子,您可要擦亮眼睛,别被迷了心窍!指不定她心里还盘算着,等您百年之后......” “住口!” 王中军暴喝一声,气得脸色涨红,“你们夫妻俩,平日里对我不闻不问,现在倒学会编排人了!月月比你们这些亲生的还孝顺!” 王泽明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不满:“爸,不是我们不孝顺,可您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一个外人,凭什么拿走咱家这么多钱?我看她就是故意在您面前献殷勤!” “献殷勤?你们倒是给我献一次殷勤啊!” 王中军怒极反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失望,“我生病住院的时候,你们俩推三阻四;现在倒好,一提到钱,就都冒出来了!” “爸,我们哪有推三阻四,我们工作也忙啊!” 苏梦琴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就是!” “还不是怕她和您......说不清楚,到时候咱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你!” 王中军气得说不出话,手指着门口,“都给我滚!从今往后,别进这个家门!” “走就走!” 苏梦琴一把拉起王泽明,“在这个家里,我们才是外人!哼,指不定人家孟月正盼着我们走,好和您......” 话没说完,就被王泽明拉着摔门而去。 王中军气得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真是不孝啊! 居然这么揣测他。 他行得正坐得端,怎能能平白说出这种败坏纲常的话。 他跟孟月,只是爷孙啊! 第84章 叫我老司?司你爹 今天周六,司寒霆早早就过来大院儿接了苏岁岁出去。 大院儿的军嫂皆是感叹。 不为啥,主要是这个一直打光棍儿的冷面首长终于要有媳妇儿啦。 她们和苏同志做了一段时间的邻居,都觉得苏同志人美心善好相处。 嫂子们都很喜欢她。 看着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人竟然走到一起,颇让人惊讶。 “瞧瞧,这就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土豆他娘,你会不会说话啊,什么王八绿豆,首长俊姑娘美,这叫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司寒霆拿着苏岁岁的小挎包,一手牵着苏岁岁的手。 听到身后传来的军嫂们的打趣,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苏岁岁也没忍住笑了笑。 她本不想这么高调。 真的太不习惯了。 当了两辈子的小透明,这才来城里多久,像成了大明星似的。 走到哪里都有人瞧两眼招呼两声。 “都怪你,害得大家都是取笑我们。” 苏岁岁在司寒霆的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 司寒霆不躲着,狭长的眸子低垂着,嘴角勾起来弧度:“咱们是正儿八经的处对象,当然要正大光明。” 春日的风裹着柳絮掠过百货商场的雕花玻璃,司寒霆的大衣下摆被吹得微微扬起。 他将苏岁岁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避开门口拥挤的人流:“人多,小心别被挤着。” 苏岁岁仰头看他紧绷的下颌线,指尖轻轻戳了戳他掌心:“你比我还紧张呢。” 话音刚落,就见男人耳尖泛红,别开脸嘟囔:“谁、谁紧张了,就是怕你被撞到。” 老式旋转门转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两人迈进飘着雪花膏香气的百货大楼。 苏岁岁望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搪瓷缸、铁皮饼干盒,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寒霆哥,给老爷子带什么礼物合适?我听说首长们都不爱收礼......” 司寒霆的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她手背,“爷爷最看重心意。” 说着走到食品柜台前,“咱们买些桃酥和麦乳精?” 苏岁岁疑惑的抬眼看司寒霆:“啊?这合适吗?我第一次去你家吃饭,带这些东西会不会太寒酸了。” 苏岁岁眼睛亮晶晶的,踮脚指着玻璃柜里的铁皮盒:“再买盒水果糖吧!” 司寒霆笑着应下,看她认真地数着粮票,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子,心里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当当。 “等会再上三楼,再给司爷爷买一件衬衣。” 苏岁岁一边说着,一边掏钱。 “我来。” 司寒霆从苏岁岁身边绕过,从大衣包里拿出钱夹。 刚拿出就被苏岁岁一把合上。 “你的钱收着,应该我自己来买才对。” 苏岁岁一脸严肃的看着司寒霆。 她是鹅蛋脸,粉粉嫩嫩,严肃的时候更可爱了。 司寒霆也没有跟苏岁岁纠结。 既然小姑娘坚持,那就依她的吧。 反正他早就认定了自己的所有都是小姑娘的。 苏岁岁轻笑了一下。 司寒霆肯定以为她很穷。 事实上,她可是拥有小金库的小富婆呢。 只是......金库的钱被她在空间消费得差不多了。 今天再用一些,差不多还剩下七百多。 苏岁岁不得不提醒自己。 这段时间太懈怠了。 她得发奋图强了啊。 空间里那么多农作物,得赶紧弄出来卖卖。 转到布料区时,苏岁岁突然停住脚步。 又给司寒念几人买了东西。司寒霆提着大包小包往外走时,苏岁岁突然被副食柜台的玻璃反光晃了眼。 她挣脱司寒霆的手跑过去,捧起一个搪瓷杯:“这个给老爷子当茶杯!上面的荷花图案多好看......” “买。” 司寒霆捏了捏她的耳垂,“再买两个,以后咱们家也用这个。” 苏岁岁:“......” 她瞪了司寒霆一眼,往店里走去。 听到楼上又在吆喝新到的款式,刚买完杯子,司寒霆拉着苏岁岁就往楼上去了。 “都在给他们买,我家岁岁还没买新衣服呢。” “正好,我一个大老爷们,平时布票没处用。 苏岁岁被店里一款荷叶边袖子的浅蓝色长款连衣裙吸引了,款式很淑女很清新。 正要去试衣服,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稔的招呼。 “老司!真巧啊!” 王婉柔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故意把钢笔别在胸前口袋,迈着大步就撞了过来。 她越过苏岁岁,重重拍了下司寒霆肩膀,“听说你最近脱单了?也不请好哥们儿喝杯糖水!” 孟海风瞳孔放大。 她又在抽什么风? “婉柔,咱们还得去取婚服……” “急什么!” 王婉柔头也不回地打断他,眼睛却盯着司寒霆怀里的铁皮饼干盒,“哟,这不是麦乳精吗?现在供销社都要凭票抢,老司对小女朋友可真大方!” 她突然伸手去够,“不像某些人,结个婚连半斤红糖都舍不得买。” 司寒霆厌恶的扫了王婉柔一眼。 什么老司老司。 司你爹。 他直接伸出脚,王婉柔还没反应过来,duang的一声,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啊!” 苏岁岁捂着眼,用胳膊肘撞了司寒霆一下。 “你是这个。” 她朝司寒霆竖起大拇指。 司寒霆看向苏岁岁时,脸色这才好了些。 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碰自己。 尤其是厌烦的人! 孟海风赶紧把王婉柔扶起来。 只见王婉柔捂着鼻子,鼻血从指缝流出来。 “婉柔姐,你流鼻血了,没事吧~~” 王婉柔瞪着苏岁岁:“你说呢!” “我说啊?我说那你肯定没事,毕竟我们都知道,你很有男儿气概嘛。” “不像我,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被人稍微碰一下就会晕倒呢~~” 王婉柔的脸僵了僵,随后立刻搂住孟海风肩膀,算计的看向苏岁岁...... 第85章 出门就恶心人,干脆拴在家里得了 “我们家海风说了,过日子实在最重要!” 她故意把“实在”咬得很重,冲司寒霆挑眉,“老司你说是吧?不像有些人,就爱搞这些花架子。” 司寒霆脸色一沉。 这女的脸皮真厚。 一句‘司你爹’刚要开口,苏岁岁抢先笑道:“婉柔姐这话我可不同意。就说您这身工装裤,这么工整,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 她顿了顿,指着王婉柔别在口袋的钢笔,“那上次婉柔姐跟几个军嫂聊天说结婚金银首饰是必须的,又是为什么?不知道你丈夫给你准备了没?” 周围几个挑布料的大嫂“噗嗤”笑出声。 王婉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甩开孟海风的手:“苏岁岁,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和海风是革命感情,才不像你……” “像我什么?” 苏岁岁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我找了个真心对我好的对象?” 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婉柔姐,装爷们装久了,小心累着自己。” 王婉柔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强撑着大笑:“老司,你这对象真有意思!行,不耽误你们了!” 她转身时故意撞了下苏岁岁肩膀,嘴里嘟囔着:“就会耍嘴皮子的狐狸精……” “站住!” 司寒霆往前一步,大衣下摆带起一阵风,“你刚才说什么?” 声音清冷,明明没有抬高音量,却让人后颈窜起细密寒意。 王婉柔脸僵在原地。 其实今天她敢这么大庭广众的自以为隐晦的挑战苏岁岁,就是看这儿人多。 司寒霆就是有意想帮苏岁岁,但作为一个男人,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怎么样。 王婉柔整理了情绪,做出了一个自以为豪爽实则丑爆了的假笑。 “老司——” 谁知,下一秒就被司寒霆大吼:“司司司,司你爹!” 王婉柔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她认识司寒霆这么多年,何时看到司寒霆这样。 “出门就恶心人,干脆拴家里得了。” 司寒霆将刚才苏岁岁试的几件衣服买单拿票之后,拉着苏岁岁就离开了。 走时,苏岁岁狠狠从王婉柔肩背上踩过, 痛得王婉柔抱着脚嗷嗷叫。 孟海风愣在原地反应了几秒。 刚才那人是司寒霆吗? 回过神来,他拉了拉王婉柔:“婉柔,你没事吧。” 王婉柔受了气,浑身怨气比鬼都重。 “你瞎呀,你看呢!” “媳妇受气了,也不帮我出头。” 孟海风脸色一瞬僵住。 他能怎么办? 他现在还不够强大。 如果他也有一个司令爷爷,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任人欺凌。 孟海风不想在大庭广众下闹得更难堪。 现在店员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们。 面子里子都过不去。 不过,这个仇他记住了。 司寒霆和苏岁岁这两人真是一丘之貉。 逛商场都要来招惹他和婉柔! 存心不让他们好过。 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背影,苏岁岁轻轻拽了拽司寒霆的衣角:“别气啦,有些人啊,越缺什么就越爱显摆什么。” 她举起搪瓷杯晃了晃,“倒是这个,咱们赶紧回家包起来,别让老爷子等急了。” 司寒霆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的怒火瞬间化作心温柔。 他伸手把苏岁岁散在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走,买完这趟,带你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 苏岁岁眼睛一亮,刚才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 傍晚,司寒霆带着苏岁岁去往司家老宅子看望司伯威。 “慢点儿走,当心摔着。” 许是看出了苏岁岁有些紧张,司寒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转过雕花月洞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热闹的谈笑声。 正房门前,一位鬓角斑白的老太太系着蓝布围裙,匆匆忙忙从院子走过,见两人进来,眉开眼笑。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寒霆啊,这就是苏同志吧。” 张婶五十五了,在司家照顾着司家的生活起居。 主要是照顾司老爷子。 二儿子司记棠和三女儿司记雪都已经结婚了,平常不在这儿住。 老爷子年轻时候打仗,落下病根,就找了张婶照顾。 “你爷爷昨儿半夜还在书房踱步,说要给苏同志露一手他的拿手红烧鱼!” “张婶就会打趣我爷爷。” 司寒霆转头给苏岁岁介绍,“这是张婶。” 苏岁岁赶忙递上点心:“张婶好!麻烦您这么费心,这是桂花糕,您尝尝。” “哎哟,这可折煞我了!” 张婶笑得眼睛眯成缝,接过点心往屋里喊,“老司令!你家臭小子带对象来啦!” 正厅八仙桌上早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雾气里,戴着圆框老花镜的司老爷子“啪”地合上《参考消息》。 “磨磨蹭蹭的,当这是逛公园呢?” 话虽严厉,却站起身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 苏岁岁红着脸弯腰:“司爷爷好,我是苏岁岁。” “二叔二婶好。” “姑姑好。” 眼神落在司寒念身上时,亮了亮。 两个小姑娘是同龄人,加上上次医院司寒念的出手相助。 苏岁岁一直记着这份恩。 “你叫我寒念就可以。” 司寒念走过去拉着苏岁岁的手。 “坐吧坐吧,别拘束。” 老爷子嘴上硬气,手却往她碗里夹了个油亮亮的狮子头。 “尝尝张婶的手艺,她炖的红烧肉能馋得人直咽口水。” 司寒霆将苏岁岁带的东西递给老爷子。 “你能来我们很高兴了,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你到城里来工作赚钱不容易。“ 苏岁岁看了司寒霆一眼。 也对。 他们两人都是处对象了。 自己的情况,他们的确应该了解。 苏岁岁抿了下嘴唇。 “司爷爷,我其实......” 话还没说完,司伯威摆了摆手。 “不说那些了。” “今天我瞧见岁岁小同志,比我家寒霆说的还好,有些人没福气,我孙子不同,是有大福的人。” 看得出来司老爷子是真高兴。 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咳咳。” 司寒霆赶紧拍了拍司伯威的肩膀:“爷爷......” “不碍事,不碍事。” 司伯威扬了下手。 “爷爷高兴,高兴......” 老爷子用手蹭了蹭眼角。 “你爸妈在天之灵也算是安息了。” 苏岁岁余光瞥见司寒霆喉咙剧烈滚动了两下。 她悄悄握了握司寒霆的手。 给他一个安抚的表情。 在来司家前,司寒霆给苏岁岁提过他家的事。 苏岁岁知道他的父母在他很早就牺牲不在时,很心疼他。 别看他平时冷冰冰的,其实内心深处埋藏着伤痛。 “好了,岁岁,今天你过来,我老爷子就认定你是我们司家的媳妇儿了。” “只要你们两人好好的,我就高兴。” “司寒霆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随时来找我,我收拾他!” “我听说你妈妈在宁城,到时候把你母亲接过来,在这边生活,孝顺她。” 苏岁岁很感动司伯威这么对自己。 跟孟家人完全不同。 上辈子,孟家人天天在她耳边念叨三从四德,给她洗脑。 还教她以后结婚了娘家就不是家了,她妈是外人,她跟孟家人才是一家人。 是真把她当头老黄牛啊。 周末司寒霆和苏岁岁是在甜蜜中度过的。 除了见家长,司寒霆第二天还带着苏岁岁去了海市最大的寺庙。 站在寺庙最高处,可以俯瞰整个海市。 苏岁岁心情很好。 人生正在一步步变好的感觉。 不过,有人就不太好了。 周一,王婉柔刚去文工团,就得到了一张盖着红章的处分通知...... 第86章 赶出文工团 王婉柔攥着处分通知,指甲几乎要把纸戳出洞来。 她的两个跟班——瘦高个的周小燕和矮胖的陈美兰,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似的跟在身后,不时偷瞄着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 “这简直是污蔑!” 王婉柔一脚踹开排练厅的木门,震得墙上贴着的“向雷锋同志学习“标语都歪斜了几分。 屋内正在排练的团员们齐刷刷停下动作,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有人则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张文秀拉着一张脸,脸色难看极了。 因为王婉柔的事情,她也写了检讨。 毒害军犬的事,说来本就是王婉柔不对。 简直胆大包天。 “凭什么开除我!” 王婉柔猛地将通知摔在琴键上,琴键发出刺耳的杂音。 “王婉柔同志,注意你的态度!” “自己做错事不想着反省自己,来这儿闹什么!毒害军犬,把你从部队开除已经是从轻处理了!” “那都是金玲搞的鬼!她嫉妒我比她有本事,联合她爹来整我!“ 说着,她转头向两个跟班使眼色,“小燕、美兰,你们说是不是?“ 周小燕紧张地搓着衣角,声音发颤:“对、对,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少在这儿颠倒黑白!“ 角落里突然响起清亮的女声。 陈霜儿抱着练功服站出来,“部队又不是是非不分的地方,怎会冤枉你!” “就是就是,别以为有靠山就能一手遮天!” 几个团员也跟着附和。 就在这时,三名纠察兵迈着正步走进来,白手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的战士打开记录本:“王婉柔同志,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 “我不走!” 王婉柔突然抄起地上的搪瓷缸,狠狠砸向玻璃窗。 “哗啦“一声,碎玻璃碴子飞溅,吓得周小燕和陈美兰尖叫着后退。 “看看,这就是平时装模作样的文艺兵!” 人群中不知谁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王婉柔红着眼睛,头发乱得像杂草,却还梗着脖子叫嚣:“姓张的!我不会让你们好过!” 她看出了,这些人就是故意上纲上线整她。 明明她没有真的伤害到军犬。 至于吗? “够了!” 纠察兵上前要将她带走,王婉柔疯了似的挣扎,军帽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她一边被往外拖,一边破口大骂:“你们等着!我早晚要你们好看!“ “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整天仗着家世耀武扬威。“ “就是,现在好了,终于有人治得了她!” 直到王婉柔的叫骂声渐渐远去,排练厅里才重新恢复平静。 其实大家心里也满是唏嘘。 一个家世好,大有前途的文工团领舞,和大家都能打成一片的部队明星人物般的存在。 这才过了多久,跟落水狗似的。 竟然被驱逐出了部队。 张文秀捡起地上的军帽,重重叹了口气:“都散了吧,继续排练。记住,部队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王婉柔跌跌撞撞冲进孟海风办公室时,发丝凌乱地黏在哭花的脸上。 她\"砰\"地甩上门。 “海风!他们要把我往死里逼!” 王婉柔扑到办公桌前,抓起孟海风正在查看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 孟海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婉柔你冷静点!到底怎么回事?” “我被开除了!” 王婉柔哭喊着:“就因为一条狗!” “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而且,我确实是被栽赃陷害的,凭什么要这么对我,就因为我不爱计较吗?”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孟海风的手臂,“你知道的,我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孟海风的瞳孔猛地收缩,不敢置信地抓起地上的处分通知。 看着鲜红的公章,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不可能!我现在就去找政委!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海风你一定要相信我!” 王婉柔拽着他的袖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对了,我怀疑是苏岁岁,我听说那天政委找张文秀谈话时,司寒霆也在。” “自从苏岁岁出现,他们就处处针对我。上次在商场,司寒霆当众羞辱我,现在又......” 她突然放声大哭,\"我爷爷怎么说也是老参谋长,以前上战场杀敌做过不少贡献,他们这是忘恩负义!” “别哭了!”孟海风心疼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婉柔一向很有男子气概,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哭得稀里哗啦。 像她这么坚强的女孩子,一定是受委屈到极致才会这样。 孟海风抓起军帽扣在头上,“走,跟我去找政委!我倒要问问,凭什么仅凭一面之词就定你的罪!” “砰”的一声,政委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孟海风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李政委!您得给婉柔主持公道!” 孟海风几步跨到办公桌前,“就这么把人开除了,这不是冤枉好人吗?” 李政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扫了一眼王婉柔。 “孟海风,你冷静点。毒害军犬证据确凿,这事没什么好说的。” “证据?什么证据?” 孟海风脖子一梗,“婉柔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王婉柔眼眶红红,一抽一抽地哭着:“李政委,我爷爷当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为部队立过那么多功。 现在却这样对我……” 李政委横了王婉柔一眼,声音提高了几分:“老参谋长确实是个英雄,但他也不是个样样能干的能人!” “比如你!他怎么就没把自己的孙女教育好!” “证据、证人都已经找到了,灰溜溜滚回去就得了,还有脸找我要说法!” 李保国活了好几十年,第一次遇到脸皮这么厚的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政委,您说的证据是指的什么?根本就不能说明婉柔有问题。” “孟海风!”李政委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你身为连长,就是这么带兵的?部队是讲证据的地方,不是你胡搅蛮缠的菜市场!王婉柔明知军犬是部队的宝贝,还做出这种事,性质极其恶劣!” 王婉柔见状,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带着哭腔说道:“李政委,自从苏岁岁来了之后,就处处针对我。这次肯定是她和司寒霆联合起来设计的,就是想把我赶出部队……” “够了!” 李政委怒喝一声,“王婉柔犯了错,不思悔改,你还在这儿帮腔!我看你这个连长是当昏头了!” 孟海风还想争辩,李政委直接打断他:“我警告你,孟海风!如果你再在这儿无理取闹,干扰正常工作,就别怪我不客气!你马上给我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孟海风张了张嘴,看着李政委阴沉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王婉柔也不敢再哭嚎,低着头不说话。 她现在既然生气又是茫然又委屈又憋屈。 以后怎么办...... 第87章 反整王婉柔 孟海风拉着王婉柔从政委办公室出来,正好遇到司寒霆和方云白。 婉柔都被开除部队了,司寒霆还像没事人似的。 孟海风心中忿忿不平。 因为他自己出身贫寒,所以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人。 还以为司寒霆堂堂一个首长,多么光辉伟岸呢,没想到居然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以权势来压人。 直到把婉柔开除出部队。 下一步是不是也要把他给开除部队了? 孟海风心里对司寒霆生出一股恨意。 “司首长。”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司寒霆走过来时,孟海风还是规规矩矩的对司寒霆敬了个礼。 司寒霆挑了挑眉,只留给孟海风一个清冷的背影。 王婉柔木愣地看着司寒霆从身边走过。 男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如果能让她靠一靠那该有多好呀。 如果今天她的丈夫是司寒霆,那这些人还能对她这么不客气吗? 说来说去还是她的命不好。 军队里最出类拔萃的男人不属于她。 王婉柔越想越不高兴,反正都已经被开除部队了,这件事情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婉柔,你去哪儿?” 看王婉柔握着拳头,急匆匆的走,孟海风赶紧追了上去。 “我现在就要去找苏岁岁,这件事情绝对跟她脱不了关系。” 王婉柔已经气红了眼,瞪着眼睛好像要吃人。 “孟海风,我告诉你,的确是我让金玲去陷害苏岁岁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难道这件事情一定就是我的错吗?军犬不是没事吗?为什么还要一直来追究呢?” “肯定是苏岁岁,现在她拿下了司寒霆。之前我跟她有过节,指不定她在司寒霆身边怎么诽谤我,添油加醋! 不然凭我的身份,还有我文工团团花的地位,怎么可能突然被赶出部队!” 王婉柔的手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恨不得直接把苏岁岁撕碎了。 既然她之前能把苏岁岁打到医院,这一次她也不忍了。 “婉柔,你别冲动!” “这是在部队,不是在乡下,如果你现在去找苏岁岁算账的话,到时候会弄的更加收不了场。” 孟海风连忙拉住她。 “马上我们就要结婚了,现在不要再闹事情了,咱们从长计议。” “卧薪尝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王婉柔狠狠踹了孟海风一脚,直奔训导处。 一脚踹开军犬训导处的门,看到苏岁岁正蹲在地上给哮天擦爪子。 “苏岁岁!你个贱人,背后使阴招把我弄出部队!” “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女人,只知道在背后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苏岁岁慢悠起身,嘴角挂着冷笑。 “婉柔姐又在这儿做自我介绍了,喜欢做见不得人的事,那不是你吗?” 她拍拍手上的灰:“前文工团团花~怎么,被扫地出门不甘心,跑这儿撒泼来了?” “苏岁岁,你个贱人,肯定是你在司首长面前胡说八道!” 王婉柔冲上去就想抓苏岁岁的头发,“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可她刚扑过来,苏岁岁眼疾手快,侧身一躲,顺势揪住王婉柔的手腕,反手一拧。 王婉柔疼得“啊”地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按趴在地上。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放开我!你个乡巴佬!”王婉柔挣扎着大喊。 “乡巴佬?”苏岁岁抬手“啪”地就是一巴掌。 “我看你才是目中无人的垃圾!在部队搞小动作,陷害战友,现在被开除了还想撒野?” “苏岁岁,你放开婉柔,你在干什么?” 孟海风瞪大眼睛。 苏岁岁什么时候这么能耐了。 婉柔虽然在文工团,但从小在部队长大,身手是不错的,至少对付苏岁岁没有问题。 王婉柔此时已经丧失理智。 “苏岁岁,我要了你的命!” 见王婉柔挥着木棍朝自己打来,苏岁岁嘴角微微上扬。 真当她是刚来时的傻子呢! 就是现在…… 苏岁岁瞅着不远处回来的训导队几人。 “救命啊,杀人啦,杀人啦……” 她拔腿就跑,王婉柔在后面挥着棍子追。 两阵风从李九叔几人跟前飘过。 “不好!” 孟海风也赶紧追了上去。 “救命啊!” 苏岁岁一边跑一边转过头去。 “王婉柔杀人啦,王婉柔说我陷害她,让她开除文工团,救命啊,谁来给我做主啊! 仗着爷爷是老参谋长,家世显赫就来欺负我这个农村小姑娘,救命啊,有没有人来管管呀?” 苏岁岁的嚎叫穿透工作区、生活区…… 跑着跑着竟到了训练场。 这会儿大家都在训练场训练,是人最多的时候。 听到大声嚷嚷的救命声,大伙儿都十分警惕。 司寒霆本来在训练场巡逻,看大家的训练情况,没想到自己的对象突然冲到了训练场来。 苏岁岁也看到了他。 “寒霆哥,救命啦!” 她一个滑铲就蹭到了司寒霆身后。 王婉柔打疯了,眼瞅着棍子就要砸向司寒霆,她吓得瞪大了眼。 司寒霆长腿一伸。 咻~的一声,王婉柔像一道抛物线,被踹飞到了地上。 “啊咦~”苏岁岁从司寒霆身后探出小脑袋。 看着都痛。 但是不需要担心。 因为婉柔姐说了,她有男子气概。 这么有男子气概的人,被踢了区区一脚,不足挂齿。 反倒是她, 她只是个小女子。 被人拿着棍子追打,吓死人了啦! 苏岁岁惊恐的抱着头,在司寒霆身后躲躲闪闪。 “啊啊啊啊啊,别打我,婉柔姐,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救命啊,别杀我!” 看起来,像被吓得神智不清。 第88章 扣帽子 “咳咳咳!” 王婉柔被踹飞了五六米,这会儿正趴在地上捂着胸口重重咳嗽。 司寒霆这一脚踢的差点把她肋骨都踢断了,真是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 王婉柔朝苏岁岁那里望了一眼,只见司寒听正关心着她,完全没有担心过自己。 连看一眼都没有。 刚才那一脚要不是她身体好,要是像其他女人一样,命早就没了。 王婉柔心里恨得要死。 孟海风这时候也跑了过来,就看到王婉柔趴在地上这一幕。 “婉柔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王婉柔愤恨的瞪了孟海风一眼。 说来说去就会这一句屁话。 “咳咳咳……你看呢!” 他现在看见孟海风就生气。 原先还以为他是个有出息的,以为嫁给他以后能有所依靠。 可结果呢! 这么短的时间内刚升上去的营长就被撤了下来。 看着自己老婆被别人欺负了,也只能束手无策。 她出身那么高贵,怎么能够过这么平庸的生活,嫁给一个平庸的男人。 孟海风心里难过。 这还不是他自找的。 但他还是心疼王婉柔,轻轻把她扶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苏岁岁加大音量嚎了一声。 大伙儿都把视线移了过来。 只见苏岁岁两手捂着头,双眼不聚焦,很茫然和绝望。 “岁岁,你怎么了?” 司寒霆掰过苏岁岁的肩膀。 “寒霆哥,婉柔姐要杀我!我好害怕……呜呜呜……” 苏岁岁本来就长得娇小漂亮,可人此刻双眼流着泪,一脸无措的站在那儿,让大家看了都觉得心里十分不忍。 这一看就是受到了极大的欺负。 人都变得神志不清了。 逐渐传出了稀稀疏疏的议论声。 “她们怎么闹成这样?王婉柔刚才为什么那样对苏同志?” “棍子还好被司首长拦住了,要是打在苏同志身上,她肯定已经没命了,什么仇什么怨,非要下这么重的手。” “哎呀,你们还不知道吗?肯定是因为孟连长的关系呗,本来一个是孟连长的前未婚妻,一个是孟连长的现任妻子,这大家都在一块呆着,不闹出事情才怪。” “这件事情也是苏同志最无辜呀,完全就是无妄之灾,被人抛弃了,还要被人家的现任妻子给欺负。” “喂,别瞎说,你们又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婉柔的人品性格你们还不了解吗?她这个人平时多大气爽朗,就是个男孩子性格,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就发疯呢?我看了多半也是苏同志做错事。” 杨刚维护的说道。 婉柔是他的铁哥们,他绝对不允许别人说她的铁哥们半句坏话! 王婉柔毕竟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即便最近口碑有点崩塌,但跟大家相处的时间长了,有人随随便便一带头维护,大家的对她的想法瞬间又扭转。 是啊,婉柔可是他们军区的名人堂堂文工团的团花,跟他们这帮男人也一向是哥们儿相称。 即便是她犯了错,任何人都可以嘲讽批评,但他们这些做哥们的不能落井下石。 王婉柔跌跌撞撞走过来,对上司寒霆却却步了。她可不想再被踢一脚。 王婉柔只能站在距离他们还有两米左右的距离处指着苏岁岁。 “苏岁岁你少在那里装柔弱装模作样了,刚才在训导队你是怎么打我的!” 王婉柔非常鄙夷的瞪着苏岁岁,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女人。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面对大伙。 “你们看我脸上的巴掌印现在还在,就是她在训导队给我打的。” “刚刚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是这样的,我看你打我的时候可狠毒了!” 王婉柔没想到自己竟然输在了苏岁岁这个农村丫头手上。 她从小在军区长大,学过不少本事。 被这个臭丫头给扇了巴掌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这矮挫挫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寒霆哥,我怕。” 苏岁岁朝司寒霆身边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惧怕的瞧着王婉柔。 司寒霆注意到苏岁岁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 “婉柔姐你胡说,我又没有男子气概,也不像你从小在部队长大,身上有功夫,你看我这小个子这么柔弱,我能打你吗? 刚才大家不是没看到你拿着棍子满军区追着我打。 现在当着大伙的面,我想问问你,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陷害你给军犬投毒,但是金玲都已经承认了,而且也是政委他们经过调查的,难道你是说大家都冤枉你了不成。 军人是最可爱最可敬的人,你从小在军区长大,怎么能怀疑军人的作风和人品,还怀疑他们的办事能力! 你是想破坏军人形象吗? 军人是我们国家和人民的依靠,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 你三番四次挑衅部队的处分和决定,难道你是要背叛国家背叛军队背叛人民嘛!” 苏岁岁连环炮似的一顿帽子扣下去,把人吓傻了。 这话他们可不敢说啊。 王婉柔吓得脸色一白。 “你……你冤枉人!我可没这么说过!” 这么大帽子扣给她,这是想让她死啊。 这农村来的真恶毒。 孟海风也慌张解释道:“没有的事,婉柔从小在部队长大,根正苗红,怎么可能背叛人民。你别在这儿夸大其词。” 风言风语传多了也能害人啊。 苏岁岁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了! “婉柔姐,那你的意思是承认了毒军犬的事就是你做的呗,早承认不就得了,免得让人误会,一不小心被当成敌特就不好了。” 王婉柔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被苏岁岁这死丫头暗算了啊! 她还是太单纯。 这些小女人做派真的太上不得台面,只会勾心斗角耍歪心思。 司寒霆肯定就是被苏岁岁这样的作派勾引了! “你毒军犬的事情说清楚了,刚才拿棍子打我的事,咱们该掰扯掰扯了吧。” “啊~我头好晕,可能是刚刚被婉柔姐吓坏了~” 第89章 她爷爷和孟月竟…… 苏岁岁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在地上了。 说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那你说怎么办?” 孟海风拉了拉王婉柔的衣角。 婉柔有男儿气概是好,只不过有时办事也太冲动了。 苏岁岁单手捂着额头,斜睨了孟海风一眼。 “看今天这事闹得,吓得我魂都没了。” “哎呀,我感觉我好像有点发烧,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从小体质不好,一受到惊吓就容易发烧生病。 寒霆哥,你摸一下我额头是不是很烫?” 王婉柔恨不得上去给苏岁岁两个耳光。 还在那里装柔弱呢,看她那面色红润得比她身体还健康。 苏岁岁悄悄朝司寒霆眨了眨眼。 他的大手在苏岁岁的额头上探了探。 “怎么这么烫?” 司寒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和担忧。 苏岁岁心里憋笑。 看他那略微生硬的表情真是难为他了,还要陪着自己演戏。 王婉柔和孟海风对视一眼,有这么夸张吗? 乡下来的野丫头还学城里的千金大小姐,动不动就生病,这么金贵,以为自己是谁了,真觉得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我送你回去休息。” “不!寒霆哥,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要好好的训练,保家卫国!我不能拖你的后腿。” 苏岁岁义正言辞地说着。 听到她刚才的话,大家皆有所动容。 这小姑娘表面柔弱,内心却这么强大,一心想着保家卫国的事。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王婉柔扫了一眼人群,看大家对苏岁岁投去的赞扬眼神,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从前,她才是大家欣赏的对象啊! 被大家众星捧月,别提多幸福了。 “哎哟~头好晕……” “婉柔姐,都是因为你刚才把我吓到了,只好劳烦你把我背回去,我现在身体很不舒服,需要请假休息。” 王婉柔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我背你?” 说什么屁话! 她一个堂堂军区大院娇惯长大的千金,怎么能背一个乡下丫头! 简直就是有失身份。 “这里就你一个女同志,你不背我谁背我。 再说,也是你害我成这样的,难道你想推卸责任吗?” “婉柔姐是个大气爽朗的人,我跟婉柔姐打了这段时间交道也从你身上学到了这些品质呢。 所以我也决定今天的事不跟婉柔姐计较了。 婉柔姐只需要把我背回家,然后照顾我一下,等我身体好些了就可以了。” 苏岁岁朝她笑了笑,可是王婉柔却觉得这笑怎么让人有些胆寒呢。 在大家的注视下,王婉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她只能蹲下身来,按照苏岁岁说的把她背回去。 这对王婉柔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她连她妈都没背过呢,居然背这个死丫头。 等有一天让她逮到机会,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苏岁岁悄悄从空间拿出一个重量丸,这种低能量丸只需要五块钱,比空间其他东西价格优惠多了,苏岁岁买起来也不是特别心疼。 但只要能整王婉柔,她心里就舒服。 她才不会像以前那个受气包一样,现在谁要是让她不好过,她就也让对方不好过。 王婉柔腿突然闪了一下。 怎么突然变重了。 “苏岁岁,你搞看什么?” 现在还没有出部队,王婉柔压低声音。 苏岁岁快速在王婉柔耳朵上拧了一把,把她的耳朵拧成麻花又松开。 王婉柔痛得龇牙咧嘴。 刚到家属院,一群军嫂正在大槐树下忙活着,有在做衣服袜子的,有在摘豆子的。 王婉柔咬着牙,两步差点栽跟头:“苏岁岁!你是不是偷偷往兜里塞砖头了?” “婉柔姐这是说啥呢?” 苏岁岁软绵绵趴在她背上,指甲掐着她肩膀,“我这弱身子骨,怕是一阵风都能吹跑。” “哟,走快点,可别让人瞧见我这病秧子模样,传出去寒霆哥该担心了。” 李嫂端着搓衣板凑过来来回扫:“小苏同志这是咋啦?脸色看着比红绸子还鲜亮呢!” 王婉柔脸涨得通红,额角的汗顺着发梢往下滴。 路过的嫂子偷摸捂嘴笑,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苏岁岁还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婉柔姐力气真大,比我家那头老黄牛还能驮。” 拐进家属院最后一道巷子,王婉柔腿肚子直打颤。 她一路把苏岁岁背到家,准备走时却被苏岁岁叫住。 “王婉柔别着急走啊,本来今天我是打算清理院子的,现在我生病了,院子的事也做不了,这都是拜你所赐呀,这活儿你不干谁干?” 苏岁岁直接将一把锄头丢给了王婉柔,差点砸到她的脚。 这会儿军嫂们都聚在外面聊天,到了她的地盘,那就一切全听她的了。 王婉柔也知道这会儿大家都不在,她再也不会任苏岁岁宰割了。 刚才在训导队的时候,那时她没有发挥好。 “你个贱人,有什么资格让我背你还让我给你干活。算什么东西呀! 我堂堂老参谋长的孙女,我妈妈是教师我父亲是医生,身份尊贵,让我给你这个农村人当丫头,你也配!” 王婉柔挥着巴掌就朝苏岁岁扇了过去。 下一秒就被苏岁岁捏住了手腕。 啪啪啪啪啪! 王婉柔脸左右摇摆,都出残影了。 这些天她有灵泉水滋补身体,还有各种功效丸可以购买,身体和本事都比以前好了不少。 王婉柔被像垃圾一样丢在了地上。 “苏岁岁,你!你敢打我?” 苏岁岁挑眉:“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该习惯习惯,再犯贱,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赶紧给我干活!” “呸!做梦!” 王婉柔撒腿就跑。 “真是个狗熊!” 苏岁岁鄙视的看了一眼。 王婉柔一口气跑到了王中军那儿。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弄死苏岁岁! 有爷爷在,她永远有靠山。 不仅有爷爷,她还有外公。 “啊!”突然闯进屋的王婉柔把孟月吓了一跳。 “孟月,你怎么在这儿?”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王婉柔瞪大眼睛。 她爷爷和孟月,竟然…… 第90章 重回文工团? 王中军抬起头来眼神落在王婉柔身上。 “你这丫头,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冒失。” 王婉柔懒得听王中军的话,上前直接推了孟月一把。 眼神里满是鄙夷。 “孟月,你刚才在做什么?” 她刚才进客厅,看到她爷爷坐在沙发上,孟月站在王中军面前,低着头,两人脸贴脸。 王婉柔想想都觉得恶心。 虽然看不上孟月。 但她才十八啊。 而她爷爷都有老人味儿了,这也下得去嘴? 王中军从沙发上起来,拉了拉王婉柔。 “你干什么,回来就闹!” “没事儿推小月做啥。” 孟月躲到王中军身后。 “嫂子,你误会了,王爷爷眼睛进沙子了,我只是给王爷爷吹眼睛。” 她自己不孝顺,还不允许她孝顺了? 居然还想歪,误会她和老头做羞羞事。 呸! 她一个黄花大姑娘,青春正盛,闭着眼睛也不可能找老头。 凭她的条件,自认为找个军官绰绰有余。 “我误会?你俩都贴一起了!让外人看了唾沫都能淹死你们!” “孟月,以后你不准再来这里,跟我爷爷保持距离!” 真是不害臊。 传出去会被人家笑话死。 王中军看孙女对孟月疾言厉色,恨不得把人剥皮的模样,皱眉不悦。 真把她惯坏了,不分场合瞎闹。 “保持什么距离?我和小月就是爷爷和孙女,我当了一辈子军人,清清白白,行得正坐得端!” “你真是被宠坏了,越来越没大没小!” “我一个老头子,在家寂寞无聊,有人陪我说话解闷儿,我这心里别提多熨帖了。 你到院子里看看,那些花花草草,全都是小月弄的,多有生机。 自从她来了,我身体心情都好了许多,你们应该感谢人家才是。” 王中军四十左右就丧妻了,一直没再婚。 他也没这打算。 有儿有女就够了,只是儿女大了,各自成家难免寂寞。 上天也许是可怜他,才把孟月送到了他身边。 孟月是他孙女的小姑子,他们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 他又不是老糊涂了! “孟月有这么能干?” “我怎么听说之前在乡下,你家的事都是苏岁岁干的,你就是个懒丫头。” 有王中军撑腰,孟月得意。 “嫂子不喜欢我,反正我做什么都会被挑剔。” “你也别在这儿东想西想,污蔑我对王爷爷的孝心。 王爷爷给我介绍了相亲对象,过两天我就要去相亲了。” 据说对方年轻有为,也是一表人才。 对方的爷爷跟王中军曾是战友。 这些年联系少了,但是当年的战友情还在。 两个年轻人撮合撮合,介绍一起认识,说不定就成了呢。 王婉柔这才想明白。 原来她巴结爷爷,就是想利用爷爷帮她介绍个男人。 就凭她? 滚回农村去,别来这儿碍眼。 “小刘是技术员,要是你俩真成了,你还可以跟着他去北市随军。” “北市的条件不错,不比咱们这儿差。” 还有这好事儿? 孟月最近没少提起这件事,一边伺候王中军一边给他吹耳旁风。 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她也是这会听王中军提起对方身份才知道。 眼睛直冒光。 还是技术员嘞。 “技术员是军官不?” 孟月最嫉妒的就是苏岁岁。 苏岁岁都能勾搭上司寒霆这么优秀的极品男人。 她的男人肯定不能比苏岁岁差了。 毕竟她的身世背景比苏岁岁那个小贱人好太多。 她亲哥可是堂堂连长,嫂子家又有背景。 王中军笑着给孟月解释。 “技术员是属于部队最重要的技术人才,也是军人,只是跟训练场的军官负责的事务不一样。” 不一样? 说来说去就不是军官呗。 那她不能要。 跟她不匹配啊。 她要的是像司寒霆那样能呼风唤雨的男人。 不过,王中军非要给她介绍,她也不好下了老头的面子。 到时候见见面也成。 她哥说了,到城里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强。 王婉柔不是也有很多男人哥们吗? 她也可以有! 王婉柔鄙夷了孟月一眼。 孟月和技术员? 一个天一个地。 爷爷是真敢说啊。 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她是来跟爷爷告状的。 王婉柔把自己被开除部队的事告诉了王中军。 把自己说成十足的受害人似的。 王中军听得很是气愤。 这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以前他在时,大家都敬他几分。 现在他退休了,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这件事,你不要急。” 王中军拍了拍王婉柔的肩膀。 “说来说去,也是你自己先惹的事。军犬是部队的功臣,你简直太胆大妄为了,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这事到底还是触碰到了老爷子的底线。 对任性妄为的孙女,王中军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最后在她额头指了指。 “这种事以后千万不能再做了!” 王婉柔跺了跺脚。 她来找老爷子不是听老爷子批评的。 是找她想办法的呀。 “爷爷,我要重新回到文工团。” 那儿于她,是最光鲜亮丽的地方。 她在文工团是长得最漂亮的姑娘,跳舞也是最好的。 在整个军区她是最出彩的女孩子。 她不能让别人顶替她的位置。 “重新回去这事还要走动!” 王中军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看看你这性子,就说了让你做什么事情三思后行,还把事情越闹越大,火上浇油!” 王婉柔嘟着嘴不服气:“爷爷,我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男孩子性格,哪有心眼想这么多。谁让他们都针对我。” 孟月眼珠子一转。 “我倒是有个办法帮嫂子保住文工团的位置。” “你有什么办法?” 王婉柔冷脸狐疑看着她。 她都得求爷爷帮忙,一个村姑还能在部队指手画脚了。 孟月昂着头,小黑脸笑嘻嘻道:“先把我送到文工团去,我接替嫂子的位置干几天,等风声过去了,我再把位置还给嫂子。” 她之前就可羡慕王婉柔了。 文工团演出多风光啊,还能穿那么多漂亮的衣服。 第91章 打理小院儿 王婉柔听了瞬间火冒三丈。 这些农村女人心眼也太多了。 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啧啧啧。孟月,真没看出来,你也是真敢想啊。” “文工团也是有要求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 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长得又黑又难看。 去部队都是污染空气。 多看一眼都是对眼睛的侮辱。 王婉柔打心眼里看不起孟月。 要不是因为孟海风,她一辈子都不可能跟孟家这种人打交道。 “嫂子,你啥意思,看不起我? 我哪样差了。” 孟月挺了挺胸脯。 虽然她长相不是很占优势。 但她很有女人味啊。 往那儿一站,婀娜多姿。 “我也是为你着想,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去总比别人占了你位置强吧。” “再说,我又没说以后不还你了。” “什么叫还我?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王婉柔恨不得给孟月一巴掌。 才过去多久,怎么人人都能骑她头上了。 两人气哼哼的离开,一路上谁也不理谁。 傍晚六点,军区大院的大喇叭准时响起。 苏岁岁正蹲在自家小院里,对着几株蔫头耷脑的小白菜发愁。 自从上个月搬来这院子,她天天琢磨着怎么把这块巴掌大的地拾掇好,可菜园子总像跟她作对似的,种啥啥不长。 之前在乡下,她啥都会干啊,按理说这些根本就难不倒她。 正犯愁呢,院门外突然传来汽车碾过碎石路的声音。 苏岁岁抬头,就看见司寒霆的黑色吉普车稳稳停在自家院门口。 车门打开,穿着军装的男人迈步下车,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往常院里的小战士们都说,司旅长往那儿一站,浑身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劲儿。 可这会儿,他怀里却抱着个蓝布包裹,还拎着个铝制饭盒,模样看着竟有些滑稽。 “岁岁,开饭了。” 司寒霆隔着院门喊了一声。 苏岁岁赶忙起身去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男人走进院子,军靴踩在泥土地上,带进来几片金黄的梧桐叶。 苏岁岁注意到,他今天没戴那顶总扣得严严实实的军帽,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倒是显得没那么严肃了。 “今儿食堂炖了红烧肉,我特意让炊事班多留了一份。” 司寒霆把饭盒放在院子的石桌上,打开盖子,热气“腾”地冒出来,肉香混着土豆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看着饭盒里堆得冒尖的红烧肉,苏岁岁眼睛都亮了:“这么多!你吃了吗?” 司寒霆耳尖微微泛红,揉了揉苏岁岁毛茸茸的小脑袋。 “吃过了,你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他把怀里的蓝布包裹打开,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还带着温度。 苏岁岁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又软又香,忍不住感叹:“好香啊。” 司寒霆没接话,只是温柔的弯了弯眉眼。 从兜里掏出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切好的咸菜丝。 他递到苏岁岁面前,眼神不自觉温柔下来:“就着这个吃,开胃。” 吃完饭,天还没完全黑透。 司寒霆卷起军装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抄起墙角的锄头。 “我看你这院子杂草长得比菜还旺,今晚收拾收拾。” 苏岁岁连忙拦住他:“别别,寒霆哥,你白天训练那么累,晚上该好好休息。” “乖,你吃你的,我就喜欢做这些。” 司寒霆弯下腰,平视着苏岁岁,二人眼神碰撞,苏岁岁红了脸。 “那随便你。” 说完就跑进了屋子,不一会又跑了出来,递给他一副手套。 “小心手。” 司寒霆接过手套戴上,动作利落地开始锄草。 军装上的铜纽扣在暮色里闪着微光,他弯腰干活的模样,倒真像个庄稼汉。 “你这草得连根拔,不然过两天又长出来了。” 司寒霆一边锄草,一边给苏岁岁传授经验。 苏岁岁蹲在旁边,看着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忍不住掏出帕子想给他擦汗,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司寒霆瞥见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微上扬,却没说破。 他把脸凑过去,直勾勾看着苏岁岁。 苏岁岁抿唇,手帕轻轻抚过司寒霆额头。 杂草清理完,司寒霆从屋里找出一把铁锹,开始翻地。 铁锨插进泥土里,发出“噗嗤”的声响。 苏岁岁蹲在旁边,把翻出来的大土块敲碎。 两人配合得倒也默契,谁也没说话,只有偶尔的虫鸣声和铁锹翻动泥土的声音。 “种点啥好呢?”苏岁岁突然问。 司寒霆直起腰,擦了把汗:“种点好养活的,豆角、黄瓜,再种点西红柿,你不是爱吃糖拌西红柿吗?”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种子,“我找后勤处要的,都是新种子。” 苏岁岁接过种子,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仔细看了看。 “你连种子都准备好了?” 司寒霆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顺手的事儿。” 其实这包种子,是他特意托人从城里捎来的,跑了好几个供销社才买到。 两人开始忙活种菜苗,司寒霆负责挖坑,苏岁岁负责把菜苗放进去,再填土浇水。 她蹲在地上,头发散落在肩头,司寒霆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柔软。 他伸手,轻轻把苏岁岁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极轻,生怕吓着她。 苏岁岁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司寒霆。 男人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和平时在军区里威严的样子判若两人。 “小心别把菜苗弄断了。” 司寒霆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 苏岁岁脸一红,赶紧低下头继续干活。 菜苗种完,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 司寒霆洗了把手,轻车熟路的从屋里拿出一条毛巾擦脸。 苏岁岁看着满院子新种的菜苗,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寒霆哥,等菜长大了,我给你包饺子吃。” 司寒霆笑着点头:“好,我等着。” 临走前,司寒霆又把院子里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放心。 苏岁岁送他到院门口,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晚上关好门,有事儿随时叫我。” 司寒霆叮嘱道。 苏岁岁点点头:“知道了,你路上慢点。” 司寒霆上车,车子缓缓启动。 苏岁岁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转身回屋。 院子里,新种的菜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苏岁岁盯着看了好一会。 第二天军嫂们出去采买,路过苏岁岁院子时,特意过来喊她。 平日里,吃穿用度都可以在军区的供销社购买,或是在附近的农家买一些。 每周,部队有车会专门去市区一趟,如果有这里买不到的,大家就会去市区。 “小苏,你院子收拾得真好。” 刚进门,嫂子们就被收拾得规规整整的小院儿吸引了。 院子的土被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墙角还有一排小花朵。 看着都叫人心里舒服。 关键是啊,人家的院子不臭。 他们的院子都臭烘烘,全是粪便味儿。 第92章 采购 苏岁岁正踮脚给新搭的豆角架绑麻绳,听到大家的声音,放下东西,迎了上去。 “嫂子们好,等等,我马上就来。” 苏岁岁进屋,钻到空间里在小木屋里取了二十块钱出来。 以防万一,平时她身上都只留个五六块钱。 反正有空间在。 东西放在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院外传来张嫂破锣般的喊声:“岁岁!再磨蹭好布料都被老太太们抢光啦!” 张菊英是三团团长的王伟国的媳妇。为人很热情,苏岁岁刚搬来没多时,院里的篱笆还是张菊英拿来的。 王彩荷挎着褪色的蓝布包也冲了进来,后头跟着抱着搪瓷缸的刘红霞、举着竹编菜篮的李群芳,活像支小型娘子军。 “我的老天爷!” 王彩荷踩着满地碎阳光,盯着齐整如棋盘的菜畦直咋舌。 “这垄沟刨得比豆腐块还规矩,是不是司首长半夜偷摸来当田螺姑娘了?” 她弯腰掐了片油亮的黄瓜叶,指尖沾着晶莹的晨露。 苏岁岁从屋里出来,耳尖腾地烧起来:“王嫂子您就会打趣!” “哟哟哟,嘴还硬!” 王彩荷戳着她发烫的脸颊,打趣的睨着苏岁岁。 “昨天我见司首长抱着饭盒往这儿跑,那步子带风的,比新兵拉练还快!” 几个女人笑作一团,张菊英从布包里掏出油纸包着的玉米饼,还带着柴火灶的余温。 “快吃!我今晨四点就爬起来烙的,特意多加了两把红糖。待会儿上了车,你李嫂子炒的瓜子管够!” 解放牌卡车突突地发动时,车厢里早炸开了锅。 李群芳掀开粗布盖着的铁皮盒,炒瓜子的焦香混着桂皮味扑面而来。 “都尝尝!我偷摸往锅里撒了两把白糖,香得我家那口子直舔手指!” 王彩荷接了把瓜子,边嗑边数落:“你可悠着点,白糖票攒半年才换半斤,当心被你家小子告到居委会!” “怕啥!” 李群芳把瓜子壳精准吐出车外, “就说是招待咱军区家属团的!哎岁岁,你给司首长准备啥好东西?听说后勤部新到了的确良衬衫,藏青色可衬他了!” 苏岁岁差点被瓜子呛到,脸涨得通红:“我...我哪知道!嫂子们别打趣我了!” 她低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 供销社门口的队伍早排得九曲十八弯,王彩荷踮着脚张望。 “瞧见没?第三排那老太太,每次都带小马扎,保准是来抢花布的!” 她突然拽住苏岁岁的手腕往前挤,“快!趁人没反应过来!” 布店里,踩着木梯的售货员“哗啦”抖开湖蓝色的确良。 王彩荷眼睛都直了:“这颜色衬我家闺女!同志,量四尺!” 刘红霞在旁边扯她衣角:“疯啦?四尺得用八张布票!” “怕啥!” 王彩荷把票证拍在柜台上,“我家男人立了二等功,奖励的布票不用留着下崽!” “那你也不用给闺女买这么好的布料吧,你家还有俩小子呢。” 刘红霞不理解 王彩荷怎么就那么偏闺女,以后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血亏啊。 王彩荷搡了刘红霞一下。 “老娘的票爱给谁花给谁花,我就喜欢看我闺女穿得漂亮,我看着高兴!” 轮到孙凤霞时,她指着藏青色棉布结巴:“要...要三尺。” 王彩荷在旁边直跺脚:“三尺哪够?起码得五尺!你男人那肩宽,布料少了穿着憋屈!” 孙凤霞面露尴尬,她也想啊。 只是现在家里条件不宽裕,前几天她才把家里大部分钱给了娘家人。 售货员剪刀“嗤啦”划开布卷,碎布屑像雪片般落在孙凤霞肩头。 苏岁岁也买了五尺布料。 一直以来都是司寒霆对自己嘘寒问暖的付出。 她也要有所表示啊。 副食店的玻璃柜台后,水果罐头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嫂子等等我,我再买两个罐头。” “桃罐头开胃,橘子罐头润喉,岁岁你真会买啊,咱们女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王彩荷凑近苏岁岁,朝还在紧巴巴数着钱的孙凤霞那儿瞥了一眼。 “别学她那样儿。也不知道图啥。” “有两个钱就往娘家送,还以为人家对她多好呢,其实就是把她当钱袋子罢了。” 几人在供销社买完东西又转战去菜市场。 这儿可比供销社还要热闹几倍,咋咋哇哇的声音像炸开的油锅。 卖鱼的老汉敲着铁皮盆:“新鲜带鱼!刚从码头拉来的!” 王彩荷冲过去扒拉开人群:“给我留两条!我家那口子就好这口!” 张菊英牵着苏岁岁,“那边有新鲜蔬菜和水果,走,去看看。” 张菊英视线落在粗壮的绿叶菜上。 “这是什么菜?” 苏岁岁没见过。 张菊英笑了笑:“这是牛皮菜,用辣椒炒,可香了。” “再便宜两分钱?我们可是老主顾!” 一边讲价还一边给苏岁岁描述牛皮菜多么好吃。 苏岁岁听得也觉得诱人。 “那给我也来点。” 王彩荷买完带鱼,跌跌撞撞过来跟她们汇合:“快走!那边有卖咸鸭蛋的,蛋黄流油!” 日头爬到中天时,众人的布包都鼓得像怀胎八月的孕妇。 苏岁岁摸着内袋里还没花完的钱,她扯住王彩荷的衣袖:“嫂子,我...我突然想起要给人捎样东西,你们先去国营饭店占座?” “啥东西这么急?”王彩荷皱眉,“要不我陪你? “不用不用!” “就在百货大楼后头,我半个时辰准回来!” 看苏岁岁跑远的背影,王彩荷啃着刚买的烧饼嘟囔:“这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先不管她!咱们先去点个红烧肉!” 王彩荷老早就想这一口了。 苏岁岁来到了黑市巷子口不远处。 见四周没人便闪进了空间,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个模样。 第93章 去黑市 她把头发束成短髻,扣上顶旧草帽,浓眉用炭条加粗,还在下巴、两腮黏上杂乱的络腮胡。 身着宽大褪色的工装褂,刻意佝偻着背,腰间胡乱缠着根麻绳,脚上蹬着沾满泥的解放鞋,俨然是个糙汉子。 腐臭的积水倒映着斑驳的砖墙,几个穿喇叭裤的男人倚着墙根吞云吐雾,皮鞋碾过空罐头的声响在狭窄巷道里格外刺耳。 她摸了摸藏在内襟的油纸包,里头躺着精心挑选的四个西红柿——表皮红得透亮,果蒂上还凝着空间里特有的晨露。 “生面孔。” 戴墨镜的男人突然开口,墨镜下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 他身旁扎小辫的姑娘嗑着瓜子轻笑,指甲上斑驳的红色蔻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苏岁岁垂眸从怀里掏出裹着旧棉布的西红柿,声音沉稳:\"自家院里种的,您瞧瞧。\" 男人接过西红柿在掌心转了两圈,指甲突然掐进果肉。 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冷笑一声:“这年头,谁家院里能种出这玩意儿?” 苏岁岁早有准备,从裤兜里掏出把晒得干硬的豆角,特意留着几个虫眼。 “我弟弟在乡下当知青,捎来的种子。 这豆角干您闻闻,和城里供销社的不一样,带着柴火灶的烟熏味。” 说着凑近两步,把豆角递到男人鼻下。 穿花衬衫的汉子突然踢开脚边的石块。 “少在这儿糊弄人!国营菜场凭票供应的西红柿都青一块红一块,你这倒像年画里摘下来的!” 刚说着,巷口突然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所有人都下意识绷紧身体。 “害,就一卖冰棍儿的。” 花布衫tui了一口。 苏岁岁瞥见铁皮桶里蔫头耷脑的西红柿,心里有了盘算。 她从包袱里又摸出个西红柿,在衣角擦了擦,露出更鲜亮的色泽。 “大哥们做买卖讲究个货比三家。供销社的西红柿搁两天就烂,我这放一周都水灵。”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瞒您说,要不是急着凑钱给爹抓药,我根本舍不得拿出来。\" “开个价。”男人把豆角扔回给她,墨镜后的目光却没离开西红柿。 “一块五一斤。” 话一出口,周围爆发出哄笑。 扎小辫的姑娘笑得直拍大腿:“大哥,你这是把黑市当什么了?” 苏岁岁没接话,见旁边有个水缸,直接把手中的西红柿丢进了水缸里。 水面泛起涟漪,映得西红柿愈发娇艳欲滴。 “瞧见没?” 她指着水面。 “我这西红柿实在,搁水里都沉底。别的,早飘起来了。” 穿花衬衫的汉子凑过来细看。 “大哥您别光看。” 苏岁岁递给花衬衫一个西红柿,“您尝尝。” 花衬衫耸耸肩,接过。 吭哧咬了一口,酸甜可口,味美浓郁,吃一口眉毛都要跳起来了。 “大哥,这好像是不一样!”花衬衫对墨镜男说。 苏岁岁趁机道:“大哥是懂行的,好货不常有。我总共就摘了五斤,卖完就得等下月。” 戴墨镜的男人突然把西红柿往铁皮桶一扔:“八毛,爱卖不卖。” 苏岁岁弯腰捡起西红柿,指尖蹭过桶里那些伤痕累累的果子。 “大哥,您做生意讲究个利薄量大。我这西红柿,您拿回去加价卖,保管老主顾踏破门槛。” 她故意把西红柿在男人眼前晃了晃,“一块,我再送您两个小的。这可是给您试卖的,卖得好,我天天给您留着货。” 空气突然凝固。 男人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这些我要了,你那里还有多少,现钱, 剩下的......” 他话没说完,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联防队来了!” 尖锐的喊声刺破空气,穿喇叭裤的汉子们瞬间作鸟兽散。 苏岁岁没有跟着乱跑,反而贴近男人:“大哥,我第一次来,往哪儿躲?” 男人咒骂一声,拽着她拐进旁边的煤棚。 棚顶漏着雨,墙角堆着发霉的白菜帮子,外头传来手电筒扫过地面的声响。 男人把钱塞进她手里:“数数,别少了。以后找卖茶叶蛋的李婶,暗号''老冰棍''。” 苏岁岁数着钱,声音沉稳:“谢大哥。黄瓜、茄子我都有,大米、面粉也有,下次带过来?”。 男人墨镜后的目光闪了闪,抬手拍了拍她肩膀:“有点意思。” 从煤棚出来时,苏岁岁正巧撞见联防队员的手电筒光扫过来。 她立刻把钱放进空间,薅了薅头发往地上一坐,带着哭腔大喊:\"爹!您去哪儿了?” 灰扑扑的脸上沾着煤渣,活像个迷路的流浪汉。 联防队员皱眉挥挥手:“赶紧回家!” 苏岁岁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闪进了空间。 后知后觉地发现掌心已经沁出薄汗。 她捡起刚才扔在空间的钱数了数,收好。 虽然这次赚的钱不多,但刚才那男人说下次还有买卖找卖茶叶蛋的婶子。 生意嘛反正就是要往长久看的。 要是找到大买主,她也方便多了。 在空间洗漱换好衣服后,苏岁岁马上赶去了国营饭店。 “岁岁怎么还不来啊。” 王彩荷吃完擦了擦嘴。 张菊英:“等会吧,肯定有事耽误了。咱们反正也不着急。” “哎,没结婚的人就是没定性,一出来,外面花花世界肯定瞧花眼了。” 刘红霞酸溜溜道。 张菊英蹙眉:“红霞,之前你跟岁岁的事,她可没与你计较,你自己也主动跟人和好,大家都好好相处,别再说这些不利于团结的话。” “就是。” “咱们的‘枪口’要对准敌人,不能对着自己人。”王彩荷道。 刘红霞撇撇嘴,不说话了。 又没当着人说,背着是说咋了。 一个两个,不过是看人家跟首长处对象,巴结人家。 “不好意思嫂子们,让你们久等了,人有三急......刚才半路突然拉肚子。” 看苏岁岁来了,她们就放心了。 “没事,你要吃什么去点吧,我们等你。” 苏岁岁点了个炒青菜,快速扒完饭,几人就准备回去了。 回城时,卡车突然在盘山道抛锚了。 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后熄了火。 司机老李跳下车,对着冒黑烟的车头直拍大腿:“邪门儿了,昨天刚检修过。” 第94章 被抓到劫匪窝 暮色像浓稠的墨汁,顺着盘山道缓缓浸染。 苏岁岁抱着采购的东西,坐在卡车最后一排直打盹,脑袋时不时往前栽。 刚才的急刹车吓得她一个激灵。 “怎么了?” “车抛锚了。” 张菊英面露担忧。 这才刚从市里出来没多远呢,回家属院还有个把小时的车程,咋整。 其他人也很愁。 苏岁岁扒着车窗一看,心瞬间凉了半截。 只见山道上横七竖八摆着枯树枝。 这时五个蒙着黑布的男人举着铁棍猎枪,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刀疤脸扛着猎枪,大金牙在暮色里泛着贼光,他用枪管敲了敲车窗,玻璃上立刻出现道白痕。 “军属大巴?老子今儿撞大运了!都他妈给我滚下来!” 司机老李心里直骂娘,还没伸手摸扳手,猎枪已经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王彩荷手忙脚乱把装粮票的布包往身后藏,声音都变了调。 “大哥,我们真没多少钱!家里就指着这点粮票过活呢!” 孙凤霞死死护着花布包袱,瘦猴似的劫匪一把扯开,军用水壶和粗粮饼子滚了一地。 “当兵的家属还装穷?这破玩意打发叫花子呢?” 苏岁岁后背紧贴着铁皮车厢,心跳快得像擂鼓。 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事,脑子一下转不过来,懵了。 而后立马提醒自己,要镇定要镇定。 她悄悄把藏着给司寒霆买的牛皮腰带的帆布包,往座位底下又塞了塞。 刀疤脸突然一把揪住王彩荷的头发:“再不交出来,老子现在就给这婆娘开瓢!” “啊啊啊啊,不要啊。” 王彩荷害怕得举着手,直发抖,五官拧在了一起。 “大哥!” 苏岁岁突然提高嗓门,她努力压着颤音。 “我们真没值钱东西,但后山地窖藏着老酒,够兄弟们喝两宿!我男人每次回来都去取!” “少他妈耍心眼!” 刀疤脸铁塔似的身躯压过来,铁钳般的手掐住她下巴。 “老子在这山头混了十年,哪有地窖我不知道?” 苏岁岁被勒得直翻白眼。 “大哥!” 络腮胡劫匪突然按住刀疤脸的手,脖子上的龙纹身跟着颤动。 “先搜东西,夜长梦多。听说联防队最近查得紧。” 刀疤脸啐了口唾沫,松开手去抢王彩荷的布包:“把金戒指、粮票全交出来!翻仔细点!” 趁着劫匪翻找东西的空档,苏岁岁摸到脚边的化肥袋,指甲深深掐进粗麻布。 张菊英立刻会意,悄悄解开袋口。 “等等!” 苏岁岁突然喊出声,“我想起来了!钱缝在棉袄内衬里!在最里面那个口袋!” 她边说边往车厢角落退,五个劫匪果然都围了过来。 “快拿出来!别他妈磨蹭!” 刀疤脸的猎枪抵住她胸口。 苏岁岁猛地扯断袋口麻绳,白色粉末“轰”地炸开。 “咳咳!眼睛!我的眼睛!” 瘦猴劫匪惨叫着揉眼,猎枪“哐当”掉在地上。 苏岁岁抄起麻绳缠住刀疤脸脖子,却被对方反手一巴掌打得栽倒在地,嘴角瞬间渗出鲜血。 “抓住她们!一个都别放走!” 刀疤脸抹了把脸上的白粉,挥舞匕首追过来。 苏岁岁抓起搪瓷缸子狠狠砸过去。 趁着劫匪躲避的瞬间大喊:“往坡下跑!快!” 左右为难之际,王彩荷一跺脚,只好拽着张菊英就跑,其他人也连滚带爬。 苏岁岁最后一个跳下车,撒开腿就往山坡下冲。 可没跑两步,脚踝却被突然伸出的手死死攥住。 “小贱人!” 刀疤脸把她拖回来,匕首抵在她喉间,“敢阴我?信不信现在就给你开瓢!” “大哥,别冲动!” 络腮胡劫匪拦住他,“联防队这会儿该巡逻了,带回去慢慢收拾。活口比死人值钱!” 旁边小弟也跟着劝:“对,绑回去还能换点钱!说不定家属能凑不少赎金!” 刀疤脸狞笑一声,扯下衬衫布条堵住苏岁岁的嘴:“算你命大,走!” 面包车在土路上颠簸得骨头都快散架,苏岁岁被捆着手脚摔在后座。 车窗外漆黑一片,只偶尔掠过几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照着路边歪脖子槐树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刀疤脸叼着烟回头狞笑,火星子差点烫到她脸:“小娘们,待会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规矩。” 转过三道山梁,破旧的红砖房出现在眼前。 院墙上挂着生锈的铁丝网,狗叫声此起彼伏。 苏岁岁被拽下车时,瞥见墙角堆着几个印着“军用物资”的木箱,箱角露出半截油布包裹的枪管。 这哪是普通劫匪窝,分明是个军火库! “大哥,联防队今儿查得严。” 络腮胡劫匪推门时压低声音,“要不先把人关柴房?” 刀疤脸啐了口痰,扯着苏岁岁头发往屋里拖:“关什么关?老子得先教教她......” 话音未落,外头突然传来狗吠声。 这对别人来说是瞎叫唤,苏岁岁却都听明白了。 这些人肯定不只是劫匪这么简单。 或者说,他们背后还有阴谋。 煤油灯在墙缝穿堂风里明明灭灭,苏岁岁被按在粗糙的木桌上,后颈贴着匕首的寒意却比刀刃更刺骨。 刀疤脸呼出的酒气混着硝烟味喷在耳后:“小丫头片子,刚才不是挺横?” 她盯着墙角堆叠的弹药箱,突然仰头笑出声,震得刀疤脸一愣。 “大哥这话可折煞我了!我那哪是横,分明是拿鸡蛋碰石头的糊涂劲儿!” 手腕被麻绳勒出的血痕渗进桌缝,她却故意歪头蹭了蹭对方手臂,“您瞧这匕首的寒光,再看看我这细皮嫩肉的,划一下不得疼死?” 络腮胡劫匪倚在门框嗤笑,龙纹身随着动作扭曲:“这会儿知道怕了?” “怕?我怕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苏岁岁突然提高声调,眼睛瞪得溜圆。 “但怕归怕,见识还是有的!您几位墙上挂的56式冲锋枪,箱上印的''绝密级''红章......” 她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扫过屋内众人,“可不是普通山大王能有的阵仗!” 瘦猴劫匪猛地扑过来:“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可多了!” 第95章 营救 苏岁岁不躲反迎,“上个月城西军火运输车失踪,市局折腾半个月没头绪;上上个月军区仓库少了三箱雷管......这些事儿,和几位屋里的宝贝,怕不是能对上号?” 她盯着刀疤脸骤然收紧的瞳孔,心里冷笑,却又换上谄媚表情。 “不过您放心,我这人最懂规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就是心里头实在佩服!” “佩服个屁!”刀疤脸踹翻凳子,木椅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当然佩服!” “这年头敢跟部队叫板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英雄!您几位手里的家伙、墙上的地图......啧啧,一看就是做大买卖的!” 她故意扫过墙角的军用对讲机,“我男人在部队混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全乎的家伙事儿!” 络腮胡劫匪摩挲着下巴走近:“你男人是谁?” “就一小排长,混得不行,说出来我都嫌丢人!” 苏岁岁耸肩叹气,“但他常念叨,在这世道,能在刀尖上跳舞的才是真爷们! 我今天见着几位,算是开眼了!” 她突然压低声音,“不瞒您说,我倒觉得我男人那榆木脑袋该跟几位学学......” “学什么?” “学变通啊!” 苏岁岁一拍大腿,“守着死工资有啥用?您几位动动手指头,顶人家十年的营生!” 她瞥见刀疤脸不自觉挺直的腰板,知道钩子已经抛出去。 “我要是能给几位搭上线,以后有什么跑腿传话的活儿,尽管吩咐!”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油灯滋滋作响。 刀疤脸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大笑起来,“好个伶牙俐齿的娘们!行,留你条活路!” 卡车在盘山路上剧烈摇晃,军属车厢发出吱呀的呻吟。 王彩荷死死抓着扶手,指甲几乎要抠进锈迹斑斑的铁皮里。 “都怪我!要不是我反应慢,岁岁也不会被抓走!” 她的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张菊英轻轻拍着的手却在不停颤抖:“哎......” 她揉了揉眼,“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向司首长交代啊!” “她还那么年轻。” “是啊,多好的姑娘啊,为了保护我们......” 七八个军嫂在车上,愁容满面,心里十分担忧。 王彩荷突然抓住司机老李的肩膀:“李师傅,能不能再开快点?再快点!” 老李的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车窗外呼啸的风声混着他的怒吼。 “狗日的土匪!老子开了二十年车,从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 卡车猛地颠簸了一下,他又狠狠踩下油门,“放心!咱们一定能把苏同志救回来!” 孙凤霞抱着被扯坏的包袱,里面的粗粮饼散落一地。 “天杀的,我钱和票都没有了。”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要想办法把岁岁救出来!” 王彩荷捂住脸痛哭起来,“她还说要给司首长带礼物,现在......” 车厢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终于,卡车冲进市区,在公安局门口急刹。 王彩荷第一个跳下车,差点摔在地上。 她顾不上疼痛,扯着嗓子喊道:“警察同志!救命啊!我们被抢劫了,我妹子还被土匪抓走了!” 值班民警立刻围了上来,王彩荷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臂。 “求求你们,快去救救她!那些人有枪,还有很多军火,肯定不是普通劫匪!” 张菊英跑过来,声音颤抖:“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她出来。” 公安了解了情况,神色严肃。 危害社会安全,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简直该死! “别着急,我们马上部署救援!你们先冷静下来,慢慢说......” 司寒霆还在训练场,一名通讯员急冲冲的跑了过来。 “司首长!军属和苏同志在盘山道被劫,劫匪可能窝藏军火,情况危急!” 通讯员传来的消息让他瞬间冷下脸,军装下的指节捏得发白。 “苏......苏同志被劫匪掳走了。” 通讯员根本不敢看司寒霆。 人人都知道,苏同志是司首长的对象,是冷面首长温柔疼爱的人。 现在苏同志却遇到这么大的危险。 司寒霆猛地转身,震得身后通讯员不自觉挺直腰板。 “全体都有!” 他的吼声穿透整个营地,惊飞了树梢的夜枭。 “五分钟内,作战装备穿戴完毕,一号操场集合!” 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流星往指挥室冲去,作战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操场上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装备碰撞声。 司寒霆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如炬扫视着列队的战士。 “盘山道发生武装劫车事件,”他举起手中的地图,红笔圈出的区域格外醒目,“对方持有军火,我们的同志苏岁岁被掳走。”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冷硬如铁,“这不是演习,所有人听令——” 一道道指令下达,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司寒霆亲自检查每一辆军车的装备,连备用弹匣的数量都要过目。 “三排负责外围警戒,二排火力压制,一排跟我突击救人。” 他将作战计划说得条理分明,“记住,我们既要保证人质安全,也要将劫匪一网打尽!” “我也去!” 孟海风在车起步时,猛的窜到了军车上。 苏岁岁有危险。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有危险不管。 车队在山道上疾驰,车灯划破夜幕。 司寒霆坐在指挥车里,不断通过对讲机和各小队确认位置。 “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 “等侦察兵确认人质位置,立刻行动。” 当探照灯扫过劫匪窝点时,司寒霆已经制定好了作战方案。 “一组从东侧佯攻,吸引火力;二组从西侧迂回包抄;三组跟我正面突击。” 他检查了一下配枪,转头看向身边的战士,“听我指挥,按计划行动!” 司寒霆冲在最前面。 他精准地指挥着火力压制,同时寻找机会突进。 当看到苏岁岁被绑在屋内时,他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但手上的动作依旧沉稳。 “狙击手准备,掩护我救人。” 在战友们的配合下,司寒霆顺利冲进屋内,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看守劫匪,将苏岁岁护在身后。 “别怕,我来了。” 他低声安慰着脸色苍白的苏岁岁,声音温柔,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带她撤离,其他人继续搜捕!” 第96章 营救(二) 这时,孟海风冲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 他呆立在原地,看着苏岁岁和司寒霆相拥,心里突然难受得紧。 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和苏岁岁一同长大。 那时候,苏岁岁总是跟在他身后,甜甜的喊着“海风哥哥”。 他们一起在田间奔跑,一起在溪边嬉戏,他会把自己捉到的萤火虫送给她,她会把摘来的野花插在他的头上。 “岁岁!” 孟海风沙哑着嗓子喊道,向前迈了一步。 他是真的担心苏岁岁的安全。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苏岁岁听到声音,从司寒霆怀里抬起头,看到孟海风的瞬间,眼神却变得冷漠而疏离。 她没有回应,再次将头埋进司寒霆怀里,当孟海风不存在。 刚才苏岁岁冷漠的神情让孟海风心里像划破了一道口子。 “给我看看你到底受没受伤?” 孟海风又走近了一步。 “滚开!” 苏岁岁冷冷瞪了他一眼,把脸埋进司寒霆的胸膛。 假惺惺的男人。 要说伤害,对她伤害最大的就是他孟海风了。 岂止是伤害,上辈子更是直接害死了她。 “你怎么这么倔,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伤到而已,何必这样呢。” “不管你接不接受,我对你都有一份责任在。” 孟海风眉头紧蹙,焦急无奈的看着苏岁岁。 若不是有前世的记忆,她恐怕就要信了。 司寒霆警惕地看了孟海风一眼,眼神带着万年寒霜。 “孟连长,你难道忘记了你是有妻子的人吗?” “我的未婚妻有我保护,用不着无关人员关心。” 说完,司寒霆脸贴了贴靠在自己胸口处的苏岁岁的头顶。 神色眼里满是呵护。 “岁岁,你先跟着他们撤离这里,等我回去。” 司寒霆温柔道。 小姑娘今天一个人遇到这么危险的事,脸色惨白,肯定吓坏了。 “其他人,跟我继续追,今天务必扫了他们的老巢。” 司寒霆喊了一声。 苏岁岁走出几步,突然回过头来。 她刚被抓到这儿来时的狗叫声,还有方才歹徒逃窜时,它们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寒霆哥,我知道他们的老窝在哪儿。” 苏岁岁说得十分肯定。 “你别在这儿捣乱,你能知道什么?赶紧回去。” 孟海风莫名其妙插话进来。 苏岁岁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寒霆哥,我带你们去。” 司寒霆和苏岁岁眼神相交,心领神会。 “嗯。” “跟紧我。” 苏岁岁从孟海风身前走过,只留给他一个清冷的背影。 孟海风抓紧步枪,三两步跟了上去。 司寒霆的战术手电在腐叶上投下冷白光圈,三道交叠的爪印在光晕里清晰可见。 前掌肉垫呈菱形,是山狼的足迹,却拖着家犬特有的趾甲划痕。 他指尖敲了敲岩石,惊起两只夜莺。 短促的颤音里带着金属般的锐利。 不对,这不是求偶的啼叫,倒像是被掐住喉咙的示警。 “西南角的夜莺在啄翅膀。” 苏岁岁蹲在他身侧,鼻尖几乎要贴上腐叶。 “它们只有在闻到人类烟味时才会这样叫。 我们大队去年后山着火,鸟群就是用这种声音互相提醒撤离。” 她抬头时,发梢还沾着片带锯齿的蕨类叶子,眼睛在夜视镜反光里亮得像淬了星子。 “寒霆哥,你闻——” 风送来若有若无的硝磺味,混着潮湿的腐木气息。 司寒霆忽然攥住她手腕,将人往阴影里一带。 三棵松树后,灰毛土狗正对着月光下的岩石狂吠,尾巴却夹得死紧。 这种半野生的看家犬,只有在面对同类时才会竖起尾巴。 此刻反常的姿态,说明前方有让它们恐惧的人类气息。 “狗在喊‘退退退’。” 苏岁岁贴着他战术背心小声说,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烫在他锁骨。 “它们喉咙发紧,是闻到火药味的应激反应。 那帮人总在鞋底涂煤油,狗闻见就会绕路走。” 司寒霆指尖划过地面,几星暗褐色粉末在手电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这是雷管残留的硝酸钾,和三个月前劫粮案现场的成分一样。” 孟海风的枪管突然撞在树干上,声响惊得土狗掉头就跑。 司寒霆余光扫过他紧绷的肩线,注意到他盯着苏岁岁的手腕。 那里还留着被麻绳勒出的红痕。 “二连长,”司寒霆扣上战术手套,声音像结了层冰。 “带你的人往左迂回,注意树上的藤甲。” “岁岁,你身上有伤——” 孟海风试图靠近,却被司寒霆横臂拦住。 苏岁岁垂眼盯着地面,看蚂蚁正搬着半片烤焦的玉米粒。 这是歹徒喂狗的食物,外层裹着的辣椒粉,正是她方才在狗窝附近捡到的。 “寒霆哥,狗群往东南跑了。” 她忽然拽住司寒霆的袖口,指尖点在他掌心的军用地图上。 “土狗跑直线时尾巴甩动频率是每秒三次,但刚才它们转向时尾巴甩了五次——这是那帮人训练它们的暗号,东南方三公里有断崖。” 司寒霆的手指在等高线图上划过,指尖停在“狼嘴崖”的标记上。 三个月前他带队勘察时,曾在崖底发现过弹壳,黄铜表面的刮痕,和今夜突袭窝点时捡到的一模一样。 “用鸟叫回应夜莺。” 他忽然摘下战士头盔,扣在苏岁岁头上。 “告诉它们我们要借道,五分钟后从东侧树梢放信号弹。” “嗯嗯。” 她别过脸,指尖在唇边吹出三声短促的夜莺叫,尾音拖得极细,像根绣花针挑开夜色。 远处树冠传来枝叶晃动声,三只灰背雀突然掠过头顶,朝着东南方振翅。 那是它们躲避蛇类的固定路线,却恰好与狗群的逃窜方向重合。 “孟连长,你的人跟不上队形。” 司寒霆忽然开口,视线仍锁着苏岁岁微动的睫毛。 “二十分钟前你摔断了手电筒,现在靠月光行军,不怕踩中他们埋的拌发雷?” 孟海风的手不自觉摸向腰间。 他的手电筒,确实在半小时前滚落山涧。 他看着司寒霆将自己的备用手电塞进苏岁岁掌心,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 突然想起几年前,她送别他时,也是这样把焐热的红薯塞进他手心,说“海风哥吃完再走”。 “到了。” 苏岁岁突然停步,指着前方两棵间距五步的松树。 树干上半人高的位置,新刮的树皮形成箭头形状,指向右侧灌木丛,但箭头末端的树皮茬口朝左,是那帮人惯用的反方向陷阱。 更关键的是,树杈间卡着半片山鸡毛,羽梗上的血痂还没完全干透,说明放哨的人离开不超过半小时。 “寒霆哥,听。”她忽然屏住呼吸。 第97章 营救(三) 山风掠过松针的间隙里,混着极轻的“咔嗒”声。 “是杠杆式捕兽夹复位的响动。” 司寒霆瞬间拉住她后领,将人按进岩石凹陷处。 下一秒,三枚裹着铁砂的土炸弹就在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炸开。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 苏岁岁贴着他耳际低语,温热的气息让他喉结滚动。 “嗯嗯,刚才狗叫时,左边传来推子弹上膛的声音,有拉栓式步枪特有的机匣摩擦声。” 司寒霆道。 他抽出战术匕首,刀柄在苏岁岁掌心压了压,眼神示意她退后。 “东边的狗在装瘸。”苏岁岁忽然开口。 “三条腿着地的频率不对,是他们用来迷惑追兵的假哨点。真正的入口在西边,那里的蟋蟀叫得太整齐,像是被火药味惊到后集体噤声。” 司寒霆的对讲机突然传来电流声,二组组长的汇报带着杂音:“首长,西南角发现伪装网,但气味不对,像是混了狼粪——” “是声东击西。” 司寒霆看向苏岁岁又对电话那头的人道,“他们养的狼青怕狼粪,他们在假窝点撒这个,就是要引我们去追狗群。” 苏岁岁从口袋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方才在狗窝捡的碎肉。 “寒霆哥,把这个扔向东南方,狗闻到自己同伴的血腥味会发疯,正好帮我们清路。” 孟海风看着司寒霆接过布包的动作,突然想起有一年冬猎,苏岁岁也是这样把浸了香料的肉块递给他,说“海风哥哥最会引猎物上钩”。 可现在,她仰头望着司寒霆的眼神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信赖。 自始至终,她没有一秒眼神落在了他身上。 孟海风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多余的。 他真的多余吗? 要论起来,他和苏岁岁认识了十几年,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啊! “孟连长,你带一队从北侧摸哨。” 司寒霆突然转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记住,你的人若踩中第三颗绊雷,我会亲自把你送去军事法庭。” 他特意加重“第三颗”,提醒他半小时前正是因为他的冒进,导致两名战士轻伤。 当第一颗信号弹腾空时,苏岁岁正贴着司寒霆的后背爬过暗沟。 沟底的水潭里漂着三具狗尸,颈子上缠着的红绳。 和她被绑架时歹徒用来捆手的材质相同。 她忽然拽住司寒霆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里面有个人貌似是聋哑人,他指挥狗群时靠拍膝盖,刚才在窝点,我听见三声短拍,是让狗往断崖跑。” 司寒霆的手指在地图上骤然收紧。 断崖下方的溶洞,正是三天前侦察机拍到的热源反应区。 他转头时,发现苏岁岁正盯着他战术腰带上的急救包。 “这个你拿着。” 苏岁岁将一个红色的平安符递给司寒霆。 这是她前几日做好的。 本打算找个时间送给他,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情形。 司寒霆经常出各种危险的任务,苏岁岁心里也多了一份牵挂。 “带着这个,子弹就绕着走。” “准备爆破。” 他扯开急救包,将平安符塞进苏岁岁掌心,“数到三就跑,我断后。” 苏岁岁刚要反驳,洞顶突然传来石块滚落声,夹杂着狼青特有的低嚎。 她把平安符按回司寒霆胸口。 “狗在喊‘主人快跑’。” 苏岁岁眼睛亮晶晶的,在爆炸前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钢盔扣在他头上,“寒霆哥,你比我更需要这个。” 溶洞炸开的瞬间,司寒霆看见孟海风正举着枪对着洞口。 火光中,苏岁岁的身影被气浪掀得踉跄,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用后背替她挡住飞溅的碎石。 硝烟散去,他听见岁岁岁在耳边轻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寒霆哥,你心跳得好快,比刚才狗群冲锋时还快。” 孟海风别过脸,不去看司寒霆替苏岁岁拍掉肩上石屑的动作。 硝烟把月光泡得发灰,苏岁岁蹲在半人高的灌木丛后,指尖在泥地里抠出三道血痕。 对方的增援从两侧包抄过来,子弹像热辣的雨点儿砸在树冠上,她数着弹匣里剩下的三发子弹,忽然听见右侧传来孟海风的咒骂。 他踩中了自己人布的绊索,挂在树上的铁皮桶叮当乱响,活像个靶子。 火箭弹的气浪掀飞了半边灌木。 苏岁岁感觉有重物砸在背上,带着体温的血顺着后颈流进衣领。 她滚进弹坑时才发现,孟海风的半个身子挡在自己前面,左肩胛骨的伤口正往外冒血。 “你……” 苏岁岁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孟海风的眼睛瞪得滚圆,盯着她发颤的睫毛。 “为什么!” 苏岁岁猛地推开他。 掌心蹭到他后背的冷汗。 孟海风向后倒去...... 司寒霆踹开暗门的瞬间,洞内的煤油灯被气浪掀翻。 他借着夜视镜看清七八个歹徒正往地道口拖木箱,箱盖掀开的瞬间,月光映出成排的m1卡宾枪——枪托上的编号,正是三个月前运输连失踪的那批。 “蹲下!” 他的战术靴碾过歹徒刚扔下的导火索,反手将最后一枚震爆弹丢进地道。 强光闪过的刹那,二组战士已经将试图摸枪的歹徒反扣在潮湿的岩壁上,搜出的军用手雷上还贴着“八一”仓库的封条。 “医疗兵!二连长失血过多!” 有人呼喊道。 孟海风的军装被剪开,露出替苏岁岁挡弹的左肩胛骨。 苏岁岁别过脸。 行动结束,卡车碾过碎石路的声响惊起群鸦。 “军用物资?这事不简单啊!” 方云白朝司寒霆说道。 第98章 第一次见面,却是久别重逢 吉普车灯转过山道弯角时,家属院铁门前的人群突然涌动起来。 二十几个军嫂攥着手电筒,光束在碎石路上划出凌乱的银线。 照见她们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和补丁摞补丁的袖口。 王彩荷踮着脚往车灯方向探身,手紧张的握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是岁岁!” 眼尖的李群芳率先喊出声。 大嗓门惊得槐树上的宿鸟扑棱棱飞起。 人群霎时往前涌了半步。 车灯光晕里,苏岁岁的身影单薄得像片纸,左小臂简单的缠着绷带,在夜色里白得刺眼。 “慢着点!” 王彩荷第一个冲过去。 在触到苏岁岁肩膀时猛地收力。 粗糙的手掌悬在半空打转。 “伤着哪儿了?让嫂子瞧瞧!” 她话音未落,张菊英已经蹲下身,借着手电筒光看见苏岁岁裤脚的裂口,膝盖处的纱布渗着血。 “天杀的歹徒!” 她声音发颤,从兜里掏出片磺胺粉,“先敷上,别让脏东西进了伤口。” “傻丫头!” 王彩荷,从腰间扯下洗得发灰的手帕,就要往她手上缠,“命比啥都金贵,懂不懂?” “嫂子们别慌。” 苏岁岁笑了笑。 “我真没事。” 她原地转了个圈。 其实如果没人来救。 真到必要的时刻,她会躲进空间去,不会有任何危险。 而这些军嫂们就不一样了。 如果有危险,多半凶多吉少。 所以苏岁岁才会在危险时刻先冲上去。 司寒霆扶着苏岁岁缓缓走进屋子,手掌始终虚虚护在她腰侧,生怕她因伤口疼痛而失衡。 “坐这儿。” 司寒霆轻轻将苏岁岁安置在床边,声音放得极柔。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抬起她受伤的腿。 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苏岁岁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心里暖意渐升,“我自己来就行,你忙了这么久,也累了。” 想起司寒霆每次出任务都出生入死,苏岁岁心里就心疼得紧。 军人保家卫国,其中的心酸和伟大用言语无法表达。 “别动。” 司寒霆头也不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他解开苏岁岁腿上已经有些松散的绷带,看到伤口有些红肿,眉头瞬间皱起,“疼不疼?”说着,伸手轻轻擦去苏岁岁额角因疼痛冒出的细汗。 苏岁岁摇摇头,却在酒精棉球碰到伤口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腿。 司寒霆立刻停住动作,心疼地看向她,而后将她的手轻轻握住。 “疼就掐我,别忍着。” 包扎完伤口,司寒霆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平安符,“一直收着。” 他将平安符轻轻放在苏岁岁手心。 “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苏岁岁看着平安符,眼眶微微泛红,“你带着吧,我...我希望你平安。” 司寒霆愣了愣,而后缓缓将苏岁岁拥入怀中。 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我们都会平安。” 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直到苏岁岁睡着,司寒霆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屋里。 他关好小院儿的大门,深深朝里面看了一眼。 真想快点结婚。 这样他就可以一直守在她身旁。 司寒霆的记忆,随着暗夜飘得很远。 飘到了十岁那年,他第一遇见苏岁岁。 那时,他得知父母死讯,偷了爷爷的枪,一人独自来到宁城。 那是父母祭身的地方。 他掰开手枪,对准脑袋,眼里满是冰寒和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纤弱的女孩子飞奔了过来…… 第二次见面是去年,这个女孩子为他挡了一枪。 她以为的第一次见面,对于他来说,却是久别重逢。 司寒霆回到家,卧室抽屉里,一张黑白照片被珍惜的保存着。 照片上,是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和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十岁的他和十七岁的苏岁岁。 十七岁的苏岁岁和二十七岁的他。 为什么…… * 办公室内,司寒霆用红铅笔在军用地图上圈出几个坐标。 纸张边缘还粘着溶洞里带出的碎石。 方云白抱着铁皮档案箱推门而入,箱内的卷宗碰撞声在寂静的作战室里格外清晰。 这是七十年代末特有的装备,连纸张都带着油墨未干的粗糙感。 “运输连的押运记录,还有后勤部上个月的调拨单。” 方云白将泛黄的纸页摊开在斑驳的木桌上。 “三个月前那批失踪的m1卡宾枪,经手人签字栏盖着张处长的私章。” 司寒霆拿笔的手顿了顿。 窗外投射的阳光映亮他紧绷的下颌线。 七十年代的军队还未普及现代化通讯,物资调拨全靠纸质文件与印鉴,这样的漏洞足以让有心人钻空子。 “滑坡事故的调查报告呢?” 他指腹摩挲着押运路线图上用蓝墨水标注的“意外地点”。 “气象局的降水数据是手写批注,笔迹和张处长批物资的字体...有点像。” 方云白倒抽一口冷气。 “可是没有实证,张处长毕竟是三十年军龄的老后勤。” 他话音未落,就被司寒霆骤然起身的动静打断。 木椅与水泥地摩擦出刺耳声响。 司寒霆抓起墙上的望远镜,镜片反射的冷光扫过远处仓库的方向。 七十年代的军营里,哨兵还背着56式半自动步枪巡逻,却不知暗处藏着多少双眼睛。 “陷阱布置得太专业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的刺刀。 “杠杆式捕兽夹的间距,土炸弹混合铁砂的配比,这不是普通山匪能掌握的技术。” 方云白感觉后颈发凉。 记忆突然闪回溶洞里那排带八一仓库封条的手雷。 在那个物资管控严格的年代,任何军用物资外流都需要层层审批。 “会不会...是内部人员勾结?” 他压低声音。 司寒霆转身时,军装肩章的铜扣撞出轻响。 “何止勾结。” 他用铅笔尖重重戳在地图上的假哨点。 “东边装瘸的狗,西边整齐噤声的蟋蟀,还有故意撒狼粪的假窝点...对方对我们的战术条例、人员习惯了如指掌。” 第99章 忠诚,永远比勋章更闪耀 司寒霆的钢笔尖悬在张建业的体检报告上,左肩胛处的暗红色胎记示意图被红笔圈了又圈。 方云白抱着新调取的物资申领单推门而入,铁皮夹碰撞的声响里混着远处靶场的枪声。 “张处长去年全年申领狼粪十七次。” 方云白将单据按在地图旁,油墨未干的数字在阳光下泛着蓝光。 “可军犬连档案显示,狼青犬根本不需要用狼粪驱避,他当连长时亲手制定的《军犬驯养条例》,第三章第五条写得清楚。” 司寒霆的笔尖划过条例复印件,张建业的签名在落款处格外工整。 他想起溶洞里那堆刻意撒布的狼粪,边角还带着新鲜的铲痕。 分明是有人临时从后勤仓库搬运,却故意留下笨拙的伪装。 “把他晨跑的路线图拿来。” 司寒霆突然开口,钢笔在地图上敲出急促的点。 “从家属院到后勤部仓库,必经之路旁的槐树底下,有处新翻的土印——和他鞋底沾的红土成分一样。” 方云白的后背撞上贴满线索的黑板,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粉笔标注着时间线:运输连遇袭、溶洞交易、仓库纵火。 当“张建业”的名字被红笔圈在中心时,所有虚线突然连成密网。 “叮铃铃——” 手摇电话突然炸响。 司寒霆接起听筒。 卫生所王医生的声音带着颤音:“司首长,您让查的张处长母亲用药记录...上个月十七号,他拿走了三支青霉素,可登记本上写的是‘给军犬用’。” 钢笔在桌面上敲出三声短响,这是司寒霆惯常的思考节奏。 他望向墙角的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张建业这些年获得的勋章,抗洪抢险纪念章与后勤标兵奖状并列,却在阳光底下泛着诡异的光。 “去把军犬连的老李找来。” 司寒霆突然起身,军装布料摩擦木椅发出轻响,“就说...我要问问,当年他当连长时,有没有教过新人用狼粪布置陷阱。” 方云白刚出门,铁门就被重重推开。 张建业军装穿得一丝不苟,领口的风纪扣系得死紧,却遮不住额角的细汗。 “司首长找我?” 他抬手敬礼,袖口掠过司寒霆桌面的体检报告,指尖在胎记示意图上停顿了零点几秒。 司寒霆没说话,只是将《军犬驯养条例》推到他面前。 张建业的目光扫过第三章第五条,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老领导记性不错的话,”司寒霆终于开口,声音像冰镇过的枪管。 “这条例还是您亲自起草的——可溶洞里的狼粪,怎么解释?” 张建业嘴角扯出丝笑:“司首长说笑了,后勤处管着全军的物资,狼粪用途广泛...” “用途广泛到能布置战术陷阱?” 司寒霆打断他,甩出苏岁岁画的现场图。 “您看这狼粪的分布,刚好避开了最佳设伏点,只有不懂战术的人,才会把干扰物撒在狙击手的射界内。” 他突然绕到黑板前,指尖划过“仓库纵火案”的时间线。 “三月十五号运输连遇袭,您当天在调度会上说‘山路坚实’,可省气象台的加急电报显示,那片区域未来四十八小时有大到暴雨。” 他抽出泛黄的电报抄件,“您弟弟的黑市账户,却在当天收到五千块汇款,刚好够买一辆用来转运武器的解放牌卡车。” 张建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那里本该别着配枪,此刻却空无一物。 司寒霆看见他的目光扫向自己腰间的五四式手枪,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动你吗?” 司寒霆突然逼近,鼻尖几乎碰到对方僵硬的眉骨。 “因为你在伪造滑坡报告时犯了个低级错误。” 他展开两份文件,“李参谋的笔迹模仿得很像,但‘滑’字的三点水,你永远比他多拐一道弯。” 阳光穿过蒙着灰的玻璃窗,在张建业脸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司寒霆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哈德门,全军区只有招待所供应,而张建业的办公室明令禁止吸烟。 “还有这个。” 司寒霆甩出十二张汇款单,收款人姓名栏全是“陈建国”。 “您母亲住院用的青霉素,和您倒卖出去的批号完全一致。 巧合的是,‘陈建国’正是您表弟的化名。” 张建业突然跌坐在椅子上,手指深深插进头发:“司寒霆,你盯了我多久?” 司寒霆转身倒了杯水,“军犬连的老李说,你当连长时最讨厌这种江湖骗术,所以你故意用错战术,就是想让我们以为,内鬼是个不懂军事的外行。” 他将水杯推到对方面前,水面倒映着张建业惨白的脸。 “可惜你忘了,后勤处上个月申领的导火索,比实际使用量多了二十米,溶洞里的爆破点,刚好需要这个长度。” 门“咣当”推开,方云白带着两名卫兵走进来,怀里抱着个沾满泥土的铁皮盒。 司寒霆打开盒盖,里面整齐码着的,正是失踪的m1卡宾枪的保养记录,每一页都有张建业的签字。 “还有这个。” 方云白呈上半张烧焦的纸,边缘的焦痕呈扇形。 “仓库起火时抢救出来的,上面的编号和溶洞现场的武器一一对应,您放火烧证据时,漏了最重要的东西。” 张建业突然发出低笑,笑声里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狂:“你以为这样就能定我的罪?那些武器早就流入黑市,你找不到买家!” “买家?” 司寒霆打断他,展开份盖着公安部红章的协查通报。 “三天前,省公安厅在码头查获一批走私武器,枪托编号和运输连失踪的完全吻合。 买家供出的中间人,左肩上有块胎记。” 他指向体检报告上的示意图,阳光恰好落在红圈中央。 “王医生说,这种胎记叫‘焰色痣’。 全军区不超过五个人有,而您,刚好在其中。” 张建业的身体猛地僵住,所有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司寒霆盯着他胸前的勋章,那是十年前抗洪时他获得的荣誉。 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张建业别过脸去。 “最后一个问题。” 司寒霆的声音突然放软,却比刚才更冷。 “运输连的小王临死前,手里攥着你给他的假调令,他到死都以为,自己在执行特殊任务。” 张建业肩膀剧烈颤抖,终于发出压抑的呜咽:“我儿子要出国读书,需要钱...那些武器放在仓库也是放着,我只是...” “只是背叛?” 司寒霆抓起桌上的配枪,金属部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你知道小王的母亲收到烈士证时,哭瞎了双眼吗?你知道那些武器可能会打死多少自己人吗?” 他突然转身,对着墙上的军旗敬礼,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他带走,军事法庭会判你该得的罪。” 卫兵押着张建业离开时,作战室的吊扇还在“咯吱咯吱”转动。 司寒霆望着黑板上的线索网,想起苏岁岁在溶洞里说的话:“东边的狗在装瘸,真正的入口在西边。” 多亏了这小丫头,在关键时刻找到了破绽。 “首长,嘉奖令已经拟好。” 方云白递来张稿纸,上面“苏岁岁”三个字写得格外工整。 “要不要加上她协助破获走私案的功绩?” 司寒霆接过笔,在“机智果敢”后面又添了句“洞若观火”。 阳光穿过窗棂,在他肩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钻,却远不及他眼底的光芒明亮。 “通知军犬连,”他将稿纸折好塞进信封。 “把张建业养的那盆君子兰搬到烈士墓前——让他看看,背叛者的花草,永远开不进春天。” 方云白敬礼离开时,司寒霆正对着地图标注新的防线。 他的钢笔尖悬在“后勤部”三个字上。 忠诚,永远比勋章更闪耀。 只要自己还穿着这身军装,就会永远做那个扯掉伪装的人。 * 孟海风受伤在医院,子弹已经取出。 贯穿伤,伤不及性命,只是失血过多,沉睡了一天人才醒来。 “儿啊,你要吓死你爹啊!” 孟大江看孟海风醒了,赶紧跑到床边。 孟海风的头昏昏沉沉。 他揉了揉脑袋,侧头看了一眼被包扎的肩膀,凝眸失神。 这伤,是为苏岁岁而来...... 第100章 瞎了也不会看上你个黑煤球 “海风,你这么多年在部队可从来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孟大江想想都后怕,这可是他的亲儿子,而且还是他最有出息的儿子。 全家都指望着他呢。 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孟家还怎么办?怎么能兴旺的起来? 孟月此时也站在旁边,紧张的看着孟海风。 “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昨天晚上我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就等着你醒。” 孟海风扯了扯嘴角,“没事没事,在部队受伤是家常便饭。” “今天我在家属院听到在传,说你是为了救去岁岁那死丫头才受伤的,这是真的吗?哥。” 孟月好奇的问道。 她哥和苏岁岁的婚约都已经解除了,更何况跟苏岁岁都已经撕破脸。 没有理由救苏岁岁呀。 难道她哥真的这样光辉伟岸,即便是对自己的仇人都要这么心慈手软,还要舍身相救。 孟月睨着孟海风。 我瞅瞅你是那样的人吗? 咋看着不是很像呢。 “你盯着我干啥?” 孟海风觉得孟月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哥,你是不是傻!” “苏岁岁跟咱们家是什么关系?那是咱们家的头号仇人,你居然救仇人。你缺心眼儿啊?” “而且如果你当时不救苏岁岁,她直接被别人打死,那司寒霆顺理成章是我的男人了呀!” 孟月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她哥蠢的要死。 到手的肥肉就这样溜走了。 她觉得自己和司寒霆最大的阻碍就是苏岁岁。 只要苏岁岁没了,司寒霆肯定就能回心转意看到她。 毕竟司寒霆能看上苏岁岁,没理由看不上她。 她们都是青山大队来的,而且她跟苏岁岁年龄也相仿。 孟大江觉得孟月说得非常有道理。 “是呀海风,你怎么想的?你看搭上了你自己不说,孟月的婚事也这么吹了。” 那是他儿子领导的领导的领导,孟大江当然知道那人有多厉害,身份地位有多高。 在军区家属院,他偶尔见过司寒霆的身影,真是要人才有人才,要模样有模样。 要是孟月真能嫁给司寒霆,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们孟家也跟着飞黄腾达呀。 孟月越想越生气,猛的在他哥肩膀上捶了好几下。 “哎哟!” 碰到伤口,孟海风吃痛皱眉。 “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孟月跺了跺脚,满脸愤怒无奈:“都怪你!” 孟海风觉得他妹和他爹真可笑,司寒霆是什么样的人,随随便便就能嫁给他? 从踏进部队到现在,他认识司寒霆也有好几年了。 他知道司寒霆身边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女人的消息。 部队里喜欢他的女孩子非常多,但他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 他是他们整个部队的传奇人物。 只是,这样一个天之骄子,高岭之花居然成了苏岁岁的裙下臣。 “哼,这件事我要去找苏岁岁那丫头好好说道说道,你的医药费,还有你的营养费,都得她出。” 孟月跟着附和:“对!咱们不能白白吃这个亏。” 孟海风没有说什么。 他的思绪飘到昨天晚上给苏岁岁挡枪时。 其实他并不是下意识的反应保护苏岁岁。 暗处的枪他早就发现了。 他在赌。 用一颗子弹,换苏岁岁欠他一个人情。 说不定,哪一天可以帮到自己。 最近发生了好几件事情,都对他非常不利,还降了职。 不知道经过这次的事情他能否再升到副营长的位置,这对他非常重要。 * 王婉柔在家里摔摔打打熬鸡汤。 杨喜凤一如既往在床上躺着。 听到厨房摔摔打打的声音,她心里烦躁,但不好说什么。 这儿媳妇儿厉害得勒。 她惹不起。 要是苏岁岁她还能使唤使唤。 下一秒,杨喜凤脸色顿住。 一坨暖呼呼湿哒哒的东西从她身体流出来。 她拉了一坨屎在裤兜里。 一股臭味在房间蔓延。 杨喜凤一动,臭味更浓。 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吐了出来。 “yue……” “婉……yue……婉……yue柔……” “快来帮我,我拉裤兜子了。” 杨喜凤手指抠着床沿喊道。 “吵吵吵,妈,你没看我正忙着呢!没空哦!” 死老太婆,成天除了吃就是拉。 废人一个,死了算了。 王婉柔越想越郁闷。 不应该啊。 她堂堂文工团的团花,部队的明星人物,家世又好。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她居然过着现在这种家庭妇女生活。 比农村来的那些军属都还不如。 那些人都没有她这么恶心的婆婆。 王婉柔匆匆忙忙提着鸡汤出了门。 一会她要好好询问下孟海风,凭什么要救苏岁岁。 她都听那些军嫂说了。 说苏岁岁如何英勇救她们,自己却落到敌人手里。 呵,哪有那么玄乎。 她这样有男子气概的人做这种大义凛然的事还有可信度。 苏岁岁就是个小趴菜。 有个屁的本事。 哼,全靠别人一张嘴吹。 王婉柔到医院时,脸拉得老长。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岁岁是你媳妇呢。” “你为了苏岁岁受伤,她怎么都不来看你。” 王婉柔阴阳了两句,收获孟大江一个白眼。 “嫂子,你说说我哥,他太蠢了。” “阻挠我的幸福!” “昨天我哥要是没有多管闲事,司寒霆就是我的了。” 王婉柔心里翻了个白眼。 傻叉。 司寒霆会看上你? 瞎了也不会看上你个黑煤球。 不过,她倒是想到一件事。 “我听说苏岁岁被那些歹徒带走,那么多男人,苏岁岁长得又不差,真能安全无损的回来?” 王婉柔语气意有所指。 “别乱说,当时我们救她的时候,她被绑着,才挨了打。” “哼,你又怎么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王婉柔看向孟月:“我心直口快,没别的意思,刚才只是瞎说而已。” 瞎说? 孟月来了精神。 这怎么能是瞎说呢。 她觉得非常有道理啊。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苏岁岁确实长得美。 那些男人见色起意,也说得过去。 不行! 那更不能让司寒霆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了。 她要拯救司寒霆,阻止他跳火坑。 而她孟月,清清白白,才是最配当军官太太的人。 孟月乐滋滋的跑回了家属院。 “红霞姐.......” 刘红霞端着衣服正朝溪边去。 第101章 孟月造谣 孟月一路小跑,“红霞姐!红霞姐!” 刘红霞正蹲在溪边石头上搓衣服,抬头瞅见孟月跑得气喘吁吁,嘴里还直冒热气。 “哟,这是着啥急啊?跑这么快,莫不是有啥天大的好事?” 孟月赶紧在刘红霞旁边蹲下,神神秘秘地左右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说:“红霞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别往外传啊!” 刘红霞一听这话,手上的动作都停了,眼睛瞪得老大,凑过去:“哎哟,你这神神秘秘的,可把我好奇心勾起来了!放心,我嘴严着呢,你快说!” 孟月故意叹了口气,“就苏岁岁那事儿啊!” “啥事儿啊?” “哪事儿?” 刘红霞一脸狐疑。 “哎哟喂,我的糊涂嫂子呀,就苏岁岁昨天被歹徒带走的事啊!” 刘红霞恍然大悟,转过身去一边拍打着衣服道:“昨天多亏了她,不然我们都得遭殃。” 她想想都害怕。 “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多吓人,拿着枪,抵着我们头,要是不小心擦枪走火,你怕是都已经见不到我了。” “说来还是苏岁岁救了我们,那丫头年纪小,胆子倒是大。” 听到刘红霞嘴里对苏岁岁的赞赏,孟月心里满不高兴。 苏岁岁那样儿,个子还没她高。 她能救人? 趁机给自己拉好感罢了。 心机! 孟月拉过刘红霞的手,认真道:“嫂子,哎,你又被她骗了!” “我从小就认识苏岁岁,比你了解她! 她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你不知道,她在我们大队是个万人嫌,成天欺负人,惹是生非,还惯爱勾引男人。 昨天救你们,她的目的正好就达到了。” 刘红霞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啥目的?” “当然是司寒霆。她现在把司首长勾引成对象,下一步,就是要把握住咱们的部队的广大群众,以此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不可能吧。” 刘红霞虽然不喜欢苏岁岁,但觉得她不至于这么心机。 “有什么不可能,这世界上越是不可能的事越真。 真等到她把你踩在脚底下,你哭都来不及。 人家现在就那么本事,一会勾引首长,一会从歹徒窝逃出来,只怕过不了多久,你就要被她赶出部队,回老家当农民! 你和她有过节,你忘了? 她能让你好过? 我的傻嫂子,你长点心吧。” 孟月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刘红霞愣在原地。 她琢磨了一下,还真是这个道理。 说不定王大花都是被她弄到乡下去的。 那可是她的好姐妹啊。 刘红霞神色昂扬。 坚决不做任人宰割的案板肉。 “那你说这事儿咋整?” 孟月嘴角上扬,朝刘红霞凑近。 “眼下就有把柄!” “什么把柄?” “我跟你说啊,她昨天被歹徒抓走,你想想,那么多男人,她能有啥好下场?” 刘红霞眼睛瞬间亮了,“哎呀!你可别瞎编啊!这可不是小事儿!” “我骗你干啥!” 孟月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哥为了救她还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我就想不明白了,她咋就这么招灾惹祸的,还连累别人!” “说起来,她长得好看就是容易招麻烦。那些个男人,见了漂亮姑娘,哪管三七二十一。”刘红霞附和道。 孟月越说越来劲:“可不就是嘛!我听说啊,她被救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伤,谁知道是咋受的伤?说不定啊……”孟月故意拖长了声音。 刘红霞迫不及待地追问:“说不定啥?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说不定就是被那些人……”孟月做了个不堪的手势,“反正啊,我觉得她就算回来了,也不干净了。” “哎呀,这可真是伤风败俗!” 刘红霞把衣服往水里一按,“这要传出去,她以后还咋见人?咱们这家属院的名声都得被她败坏了!” 孟月见刘红霞上钩了,继续添油加醋:“可不是嘛!我就是担心,她要是还跟司寒霆在一起,司寒霆可是咱们部队的首长,咋能被她这么拖累呢?” “就是说啊!” 刘红霞义愤填膺,“司首长那可是天上的星星,哪能被这种不清不楚的女人缠着!孟月妹子,你说得对,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孟月连连点头。 “所以啊,我觉得得让大家伙儿都知道这事儿,别让司首长被她蒙在鼓里。 红霞姐,你平时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忙传传?就当是为了咱们部队好。” 刘红霞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今天就去跟大伙儿说说,这种事儿,可不能让首长吃亏!” * 苏岁岁攥着用报纸包的五个苹果站在病房门口,指节捏得发白。 门框上的红漆掉了块皮,她盯着那道裂缝想了足足半分钟,才咬咬牙推门进去。 孟海风斜靠在病床上,缠着纱布的肩膀渗着点血印子,正跟床头坐着的孟月说话。 听见响动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堆出笑:“岁岁你来了?” “嗯。” 苏岁岁把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放,报纸窸窣响。 苹果是从供销社称的,挑的最小最青的,她数了五颗。 孟月斜睨她一眼,鼻子里哼出声:“哟,苏同志贵人多忘事,还记得我哥住院呢?” 手指在床头柜上敲得邦邦响,“我哥可是为了你挨的枪子儿,你这苹果买得可真‘大方’。” 苏岁岁眼皮都没抬,直接对着孟海风开口:“伤口疼不疼?” 语气像在问今天食堂有没有窝头。 孟海风刚要说话,孟月抢着接茬:“疼啊!昨儿半夜疼得直冒冷汗,多亏我跟爹轮流守着! 有些人倒好,跟个没事人似的,连病房都不踏进来。” “孟月你闭嘴。”孟海风咳了声。 冲苏岁岁笑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别听她瞎说,我恢复得挺好。你...身上的伤咋样了?” 第102章 海风哥,你真要感动死我了 苏岁岁垂眸盯着孟海风渗血的纱布,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都怪我,连累你受伤。” 说着,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搪瓷缸,“我给你倒杯热水吧。” 孟海风慌忙摆手,扯得伤口一抽,疼得龇牙咧嘴:“别别,哪能让你伺候我!” 余光瞥见苏岁岁皱起的眉头,又强撑着坐直,“真没事儿,就是擦破点皮,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 孟月在一旁冷笑,踢了踢床腿:“哥,你可别硬撑。昨儿换药时那血珠子,滴得床单都红了一片,我看着都揪心。” 她故意把“血珠子”三个字咬得极重,还偷偷观察苏岁岁的反应。 苏岁岁手上动作顿了顿,将温水递过去时指尖微微发颤。 “海风哥,你为我受这么大罪,我......” 苏岁岁声音哽咽起来,眼眶也跟着泛红,“要不是我,你也不会遭这罪。” 孟海风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泥,接过水杯时故意碰到她的手,粗糙的掌心擦过苏岁岁冰凉的指尖:“岁岁,你别这么说。换做是谁,我都会冲上去的。” 他抿了口温水,喉结滚动,“而且,只要你平安,我这点伤真不算啥。” “呸!说得好听!” 孟月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苏岁岁,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要不是你招惹那些歹徒,我哥会受伤?现在假惺惺装可怜,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孟月!” 孟海风急得脸涨成猪肝色,“别胡说!” 这丫头,真是蠢钝如猪! 他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挽回口碑,别再给他搅黄了。 那可是他用一颗子弹换来的! 要不是因为要立功重新回到副营长的位置,他才不会以身犯险。 现在好了,还让苏岁岁欠了自己一个这么大的人情。 一条命啊! 苏岁岁欠他的是一条命! 他坚信这样就可以稳稳拿捏住她。 干脆让她回来伺候他妈算了。 苏岁岁伺候得好,这活适合她。 孟海风对着苏岁岁挤出温柔的笑,“你别往心里去,孟月就是性子直。” 苏岁岁低下头,睫毛上还沾着泪珠:“是我不好,让你们兄妹闹矛盾。” 她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轻轻擦拭眼角,“海风哥,你好好养伤,等你出院,我......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孟海风福至心灵。 果然,这丫头心软,随便哄哄就能信。 孟海风呼吸一滞,纱布下的伤口仿佛都不疼了:“报答什么的,我不要。只要你以后......” 话没说完,被孟月重重的哼声打断。 “报答?拿什么报答?” 孟月斜倚在窗边,抱臂冷笑,“难不成要以身相许?苏岁岁,你可别做梦了,我哥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能看上你?” 苏岁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一家子普信货! 孟海风这狗东西,白送她都不要! 晦气! 苏岁岁嘴唇微颤,像很受伤。 孟海风急得直跺脚:“孟月!你给我出去!” “行,我走!” 孟月摔门而去,临走前还狠狠剜了苏岁岁一眼,随后大笑一声。 她只要想起苏岁岁清白被毁,在部队抬不起头,被司寒霆抛弃就想笑。 苏岁岁:神经病……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苏岁岁细微的抽泣声。 孟海风伸手想碰她,又怕唐突,悬在半空的手僵了片刻,才轻轻落在她肩头:“岁岁,你别听她瞎说。我......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苏岁岁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海风哥,我知道你对我好。” 孟海风窃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些小事不足挂齿。” “海风哥,你这么说,真要感动死我了。” 苏岁岁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 “你先休息,我不打扰了。” 转身离去时,苏岁岁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不懂战场,但司寒霆跟她分析过。 当时的情况,孟海风的身手根本不可能受伤。 而且,她根本不需要孟海风救。 苏岁岁后来仔细回忆了一番,当时情急之中,孟海风拽了她一把。 这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孟海风想置她于死地,还有一个就是苦肉计。 以现在的结果看来,那就是后者了。 好你个孟海风,既然想耍苦肉计,那我奉陪! 这次一定要狠狠踩死你! * 孟大江一脚踹开房门,腐臭味像团黑雾扑面而来,呛得他瞬间捂住口鼻。 孟月手里的菜篮子“当啷”坠地。 “妈呀,臭死人!” 她嫌恶的捂着鼻子。 里屋传来指甲抓挠炕席的声响,孟月掀开蓝布帘,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干呕。 杨喜凤歪在床角,灰棉袄被屎尿浸成斑驳的深褐色,干结的秽物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床上结成硬块。 床单早被泡得发黑,露出底下腐烂的被褥。 “娘!” 孟月冲过去,却被床上蒸腾的热气熏得倒退半步。 那气味混着馊饭、烂肉和屎尿,如同打翻的化粪池,熏得人眼睛发酸。 杨喜凤的脸蜡黄如纸,嘴角挂着半干的呕吐物,苍蝇嗡嗡盘旋在她结满眼屎的眼睛上。 “月啊……” 她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枯树枝般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炕头。 “你们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今天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孟大江掀开杨喜凤的棉袄,强忍着胃部翻涌。 “这是活人过的日子?” 孟大江暴喝一声。 “王婉柔就这么照顾婆婆的?真是没教养没规矩!” “就是!” 孟月附和道,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找她去,让她回来伺候娘!” 她不想做, 自从苏岁岁走了之后,家里这些脏活累活都丢给了她。 简直过分! “站住!” 孟大江背着手,瞪着孟月。 “你娘都这样了,先伺候你娘!” “你嫂子那儿先别去招惹,我让你哥说说她。” 孟月脸都黑了。 她爹也太怂了。 孟大江也不想啊。 自从上次干架,王婉柔脾性越来越大。 儿子又听她的。 暂时拿她没办法。 只能先苟着。 孟月花了两个小时才把杨喜凤收拾好,人都累瘫了。 什么时候她才能嫁出去啊?! 不想再在这个家多待一秒! 她要当军官太太! 晚上,司寒霆下班去食堂给苏岁岁打包了饭菜。 第103章 孟海风的美梦 司寒霆推门进来时,铝制饭盒还冒着热气。 晚霞从纱窗斜斜切进来,在他肩章上镀了层金边。 苏岁岁正蜷在洗衣槽给军用搪瓷缸灌水,听见响动立刻蹦下来,鼻尖先凑到饭盒上嗅了嗅:“是红烧带鱼吧?炊事班张叔的手艺!” “先洗手。”司寒霆抬手虚挡她往前扑的脑袋。 指尖却轻轻刮过她翘起的发梢。 青瓷碗在灶台磕出清响,他解下武装带时,饭盒已经被苏岁岁扒拉开。 带鱼段浸在红亮的汤汁里,配着糙米饭腾腾冒香气。 “今天去卫生所,王护士长说你给伤员发糖都发完了。” 司寒霆蹲在铜盆前搓洗毛巾,水纹在他手背上荡开细鳞般的光,“又把津贴换水果糖了?” 苏岁岁含着筷子含糊应声,看他擦手时腕骨绷出的冷白线条,突然想起下午在病房里孟海风装疼时扭曲的表情。 鱼骨刺卡在齿间,她\"嘶\"了声,司寒霆立刻放下搪瓷缸凑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 “寒霆哥,今天我去医院看孟海风了。” 司寒霆看着她,神色温柔,悠悠开口。 “孟家人有没有为难你?” 搪瓷勺在饭盒里碰出轻响。 司寒霆抽回手,却顺势把她沾着油星的手指按进温毛巾里,指腹细细擦过她指甲缝。 “你说他拽你那把,我查过了,子弹轨迹偏了十五度——” 司寒霆忽然抬眼,瞳孔在暮色里像淬了冰的玻璃,“军部档案里,孟海风去年打靶脱靶三次,这样的枪法,能在歹徒抬手瞬间扑过去挡枪?” 苏岁岁眼睛亮起来,米饭上的油渍蹭到嘴角都没察觉。 司寒霆看着她发亮的眼尾,喉结轻轻滚了滚,指尖蘸着温水替她抹去油星:“说吧,你想怎么整他。” 司寒霆说完挑了挑唇角。 如果不是纪律约束,他真想打死孟海风。 这种人自私透了,如果思想不能端正,没有留在部队的必要,将来恐怕也会是祸害。 “我要让他偷鸡蚀把米!” “他不是想靠救命之恩拿捏我吗?那我就把这恩情,变成扎在他喉咙里的刺。” 苏岁岁忽然坐直身子,从蓝布衫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你看,这是孟月今天在医院说的话,我都记下来了。 她说''血珠子滴得床单红一片'',可你说过,子弹贯穿伤的出血量根本不是这样......” “她在故意刺激你。” 司寒霆接过纸条,指腹碾过她歪扭的钢笔字。“孟海风想营造英雄救美的戏码,可他妹妹沉不住气,偏要戳破伤口做文章。” 他忽然冷笑一声,指节敲了敲桌面,“这兄妹俩,一个想立牌坊,一个想当搅屎棍。” 苏岁岁笑了笑。 “你说话真糙!不过......” 她忽然支起下巴,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 “我想让全军区都知道,孟海风的''英勇负伤''有多可笑。 比如......比如让卫生所的李医生说漏嘴,说他伤口处理时连破伤风都没打,还非要缠着纱布装重伤!” 司寒霆夹起一块带鱼放在她碗里,鱼刺已经被挑得干干净净。 “李医生上周找我批药材采购单。” 他语气平平,拇指却擦过她泛红的耳尖,“还有,孟海风去年在后勤处虚报伙食费的事,张营长那里压着三份举报信。” “我猜测孟海风自己应该也记了账。” 司寒霆听人提起,孟海风这个人对钱很有计算,平时吃穿用度都会记账,部队跟他熟悉的战士都知道。 苏岁岁眼睛倏地瞪大:“你早就查他了?” 司寒霆咬了口馒头。 “从知道他陈世美面目时,我就让方云白去查了。” “现在还没有确定,我正在拟报告。” 当时的司寒霆也不敢肯定,只是凭着直觉怀疑孟海风。 一个人抛弃糟糠未婚妻,能有多良善,多可靠? 暮色漫进窗棂,暖黄的光晕里,苏岁岁看着司寒霆的侧脸,心猛的跳动了一下。 原来早在她察觉之前,这个总板着脸的男人已经把所有可能的危险都圈在了警戒线外。 她伸手勾住他的手腕,把自己的掌心贴在他掌纹上:“寒霆哥,你说我要是去给杨喜凤送碗粥,然后故意让孟月看见......” “不行。”司寒霆立刻扣住她的指尖,声音冷下来。 “那屋里的臭味能熏倒军马,你不准靠近。” 苏岁岁噗嗤笑了一声。 “寒霆哥,你还听这些八卦啊。” 孟海风出院那天,特意换了套簇新的军装,肩章擦得能照见人影。 他靠在病房门口,看苏岁岁抱着搪瓷缸进来,嘴角立刻扯出三分虚弱七分温柔的笑:“岁岁,医生说我娘现在离不了人伺候。” 苏岁岁心中鄙夷,关她屁事! 孟海风顿了顿,目光在她蓝布衫上逡巡,“你看,我为你挨了枪子,身子不利索……” 苏岁岁垂眸盯着他肩头雪白的纱布,指尖掐进掌心。 昨天司寒霆刚告诉她,这纱布底下连结痂都没有,不过是抹了点红药水。 她忽然抬头,眼眶微微发红:“海风哥说哪里话,我正想着怎么报恩呢。” 孟海风心里一喜,面上却叹了口气:“也不求别的,我娘瘫在床上没法动弹,你就每天去给她擦把脸、喂口饭就行。” 他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怨我妹那天说话难听,可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苏岁岁咬着唇点头:“我明天就去。” “去可以,只要你别后悔!”苏岁岁腹诽。 孟海风心头得意。 看吧,之前对他再冷漠无情,现在不照样乖乖听他的话。 他孟海风年纪轻轻就混到了连长的位置,手下带着不少兵,各个对他服服帖帖,没道理驯服不了一个女人。 至于苏岁岁去家里会不会引得婉柔不满,这点孟海风完全不担心。 一来,婉柔是男孩子性格,向来看不惯女人争风吃醋那一套。 二来,有苏岁岁伺候他妈,对大家都好,他们都省事了。 别说伺候他妈,就算伺候他们孟家一大家子,孟海风都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他背对着苏岁岁,得逞的邪魅一笑。 家里的烂事就这么摆平,以后他可以安心打拼了! 等这次回到部队,一个嘉奖令肯定是少不了的! 孟海风美滋滋…… 第1章 成全我跟婉柔 【打劫脑子 (°ー°〃)】 【好差评都会有,各位宝们自行感受,感谢观看~】 “岁岁,希望你能大度一些,成全我跟婉柔,我们两人是真心相爱的。” 苏岁岁站在孟家老房子堂屋中央,对面是孟家人还有王婉柔。 十分钟前,孟海风回来了。 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娶别人。 苏岁岁还没缓过神来。 她从16岁开始便帮孟海风照顾孟家。 整整8年。 瘫痪的孟母,瘸腿的孟父,还有孟家与她同岁的孟月。 这些年在她的照顾下,孟家人过活得很好。 刚才,她以为孟海风是回来跟自己结婚的。 她和孟海风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16岁时,孟海风出去当兵之前跟她说的话现在还历历在目。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这个竹马哥哥是最坚不可摧的一对。 可再一次见到这个人,却让她如此陌生。 见她没说话,王婉柔带着明媚的笑容上前两步拉着她的手。 “岁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跟你抢海风的。最开始我只是把海风当作哥们,军区里都知道我是男孩子性格,平时大大咧咧,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海风看对眼了,希望你成全。”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跟你做姐妹。我在军区的好哥们儿还有很多,条件也是很不错的,都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王婉柔说得很大气,眼底却闪过一丝嫉妒。 前几年,她还没和孟海风好上的时候,以孟海风哥们儿的身份来过他的老家。 当时,苏岁岁就很标志了。没想到几年过去越发漂亮。 苏岁岁现在才明白自己瞎了眼。 第一次见王婉柔时,真的以为她是不拘一格、大气爽朗的女孩子。 她用力甩开王婉柔的手,这一举动直接惹恼了孟海风。 孟海风把王婉柔护在自己身后。 “够了,苏岁岁,你到底要闹哪样!你就不能学学婉柔吗?婉柔大度,都没有因为我跟你曾经有口头上的婚约而对你不满,你现在凭什么拿脸给她看!” “我和婉柔其实早在上次来老家回去之后就在一起了,我们是考虑到你年纪小,为了不让你伤心才没告诉你。” “婉柔是部队的女兵,性格直爽,不懂你们农村女人拈酸吃醋小肚鸡肠那一套!” “再说口头婚约也算不得数,你要是真的不舍得我,你可以认我爸妈做义父义母,我做你的干哥哥,以后你还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待在我家。” 苏岁岁眼眶湿润。 “孟海风,当初你说了等你在部队混出个人样就回来娶我,你忘了吗?” “你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你不过是看我好欺负,为你家找一个免费保姆罢了!” 孟海风没有因为苏岁岁的眼泪有分毫动摇。 跟婉柔比起来,苏岁岁真是上不得台面。 “收起你的眼泪,别想让我可怜你。我也不想和你争辩什么,公道自在人心,我跟婉柔结婚结定了!” “当初我跟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爱情。你照顾我父母,我觉得理应给你一个承诺而已。现在我认你当义妹,不也是一样的吗?” 实在搞不懂苏岁岁在纠缠什么。 果然,她就是个农村人,没什么格局。 比不上婉柔一丝一毫。 绝大多数的女人都是温顺保守的,只有婉柔,性格大大咧咧,毫不扭捏做作,明媚张扬。 “孟海风,如果不是当初咱们的约定还有你对我的海誓山盟,我怎么可能在你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这些年我的辛苦付出究竟算什么?” 苏岁岁崩溃道。 “结定了?谁说你结定了?我去部队告你,我看你结不结得了!”苏岁岁擦了擦眼泪,声音铿锵有力。 “你!”孟海风瞪着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孟家人一听苏岁岁这话,马上开始出言相劝。 “闺女啊,这可使不得,海风虽然不娶你,但是婶子是拿你当亲女儿疼的。”杨喜凤说道。 几年前,王婉柔来孟家那一次,杨喜凤就知道王婉柔是海市高干的女儿。 当时就想要是儿子能攀上这样的人家就好了。 没想到如今美梦成真。 孟父孟大江在孟海风肩上拍灰似的打了一下:“你说的什么话,赶紧跟岁岁道歉,好好跟岁岁说明白,岁岁是懂事的孩子,会理解你。” “岁岁啊,伯父已经替你教训这小子了。” 孟月帮腔道:“岁岁,我爹都打我哥了,你就别再怪他和嫂子了。你家孤儿寡母,这些年不也因为我哥哥的身份免了很多欺负吗!” 苏岁岁伤心欲绝的看着眼前几人。 “孟月,你改口得真快啊,这就叫上嫂子了?” 这八年,她像老妈子一样伺候他们。 杨喜凤瘫痪,每天拉屎拉尿在床上,全是苏岁岁照顾。 她的亲生女儿孟月都不曾照顾过一分钟。 孟大江瘸腿不能干重活,全靠她下地还有在黑市卖货才能生存。 王婉柔拉开挡在面前的孟海风,语气俏皮道:“哎呀海风,你别对岁岁这么凶,吓到人家了。再说,我也不需要你保护。” 孟海风心中泛起涟漪。 婉柔就是这么大气。 “岁岁,你听我说。咱们女人千万要想开一点,不能只是拘泥于这种小情小爱。如今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即便是不能上阵杀敌,那也要活出个样子来。”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我觉得咱们女人更要有面对一切的勇气,不要像村妇一样为了男人要死要活。” “其实我也没想到海风会喜欢上我,我之前一直都拿他当哥们儿的,真的。都怪海风,我替你打他。” 王婉柔小拳拳轻轻在孟海风胸膛上拍了一下,换来孟海风缱绻的宠溺眼神。 “孟海风,快,赶紧跟岁岁好好认个错!” 王婉柔瞪了孟海风一眼,见孟海风不动,背过身去:“你要是不跟岁岁道歉,让岁岁原谅你,那我永远都不理你,哼!” 孟海风神色慌张。 婉柔真是又活泼又可爱又善良,轻易就能牵动他的情绪。 他强忍对苏岁岁的厌恶,冷冷道:“岁岁,请你成全我们,不要棒打鸳鸯。” “我棒打鸳鸯?” “明明是你们不知廉耻,在和我有婚约的情况下还勾搭在一起,不要脸!” 苏岁岁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孟海风脸上。 再一个巴掌,扇到王婉柔脸上。 孟大江怒了,不再像刚才那样装模做样。 他一个巴掌扇到了苏岁岁脸上。 “你这不要脸的死丫头,我看你就是想缠着我儿子,吸他的血!” “你也配!一个农村丫头,没钱没权没势,你嫁给海风能给我们家海风带来什么好处!” “不过就是我们孟家的丫鬟罢了!” 苏岁岁嘲讽的冷笑着。 好啊,到底还是因为她没有家世。 孟海风看到王婉柔晕倒在自己身上,气急,一怒之下将苏岁岁狠狠推到地上。 “啊!” 额头传来剧烈痛感。 接着苏岁岁意识逐渐消散。 苏岁岁再次睁开眼时,周围是一阵热闹的欢笑声。 而她身边站着的,竟是孟海风。 这个孟海风,比记忆里年轻很多。 “岁岁,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部队的朋友王婉柔。” 第2章 重生 看着眼前的一幕,苏岁岁意识到自己这是重生了。 还重生到了和王婉柔第一次认识的时候。 今年是1977年,她十八岁。 “恭喜你和海风马上就订婚了,我是海风的朋友,那就也是你的朋友。” 苏岁岁凝着王婉柔。 上辈子,初识,她很喜欢王婉柔的爽朗。 却不知道,这人就是这样的做派,专门抢别人的未婚夫。 “你好。”苏岁岁神色平静的回道。 孟家人热情的招呼着王婉柔。 杨喜凤在屋内喊道:“岁岁,赶紧给这姑娘倒杯茶水,别怠慢了客人。” 王婉柔立马说:“伯母,不麻烦了,我喝海风的杯子就行。” 她大大咧咧拿过孟海风的茶缸喝了起来。 孟海风眼底闪过一丝羞涩。 喝完水,王婉柔才恍然大悟对苏岁岁抱歉道:“岁岁,不好意思,我刚才用海风的杯子喝水你不会生气吧。” “我这人就是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平时随意惯了。” “在部队里跟男孩子一样,没在意这些细节。” 苏岁岁笑了笑:“你高兴就好。” 是啊,你跟男孩子一样上辈子咋不找个女的结婚呢,偏要别人的未婚夫。 “我进去看下婶子。”苏岁岁转身往里屋去了。 孟海风脸上有些尴尬。 他带着好朋友过来,苏岁岁居然这么不给面子,这不是存心打他脸吗? 还以为他回来了,苏岁岁会兴高采烈呢。 不知怎的,见小姑娘并没有对自己很热情,他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孟月看着王婉柔手腕戴着的手表,眼睛亮了。 “婉柔姐,你这手表肯定得不少钱吧。” 王婉柔抬起手臂,大方的取下手表:“你喜欢那我就送你了。” 孟月惊喜的睁大眼睛:“真的吗?真的送我?” “害,当然了,不就一块手表。你是海风的妹妹,就是我妹妹。姐妹之间不说这些。” 孟月受宠若惊。 刚才听大哥介绍,王婉柔可是海市高干子弟。 她在村里生村里长,对她来说,那可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自己居然有能跟大人物称姐道妹的一天。 孟海风有些难为情:“婉柔,真是不好意思,我妹妹她不懂事。” “孟月,快把东西还给你婉柔姐。” 王婉柔伸手揪住孟海风的耳朵:“孟海风,你怎么回事?跟我见外吗?” “女侠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孟月看着两人嬉笑打闹,突然觉得他哥和王婉柔好像更相配。 孟海风带着王婉柔去村子里转了转。 “海风,我看岁岁刚才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她真的没有生气吗?我怕她误会什么。” 王婉柔抱歉道。 接着她又有些伤感:“你以后结婚了,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散步聊天吗?” 孟海风不假思索:“当然可以。” “不,肯定不能。虽然我是男孩子性格,但是我知道大部分女人都爱吃醋。岁岁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跟我关系这么近。”王婉柔说着还叹了叹气。 “海风,等你和岁岁订婚了,咱们就保持一点距离吧,免得岁岁误会。” 孟海风急忙道:“农村人没什么见识,只知道男女有别,却从来不知道男女之间是有纯洁的友谊的。婉柔,不用避讳,我们俩是纯——” 话还没说完,王婉柔“啊”的一声,猝不及防跌到了孟海风怀里。 “不小心踩到石头了。” 孟海风脸红心跳。 王婉柔好似无事发生,一脸懵懂的看着孟海风,还用手探了探他的脸:“海风,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冷冷的声音打破了暧昧的氛围。 两人闻声回头看去,苏岁岁正看着二人。 “岁岁,你别误会,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不小心拌了一下,所以......我跟孟海风是哥们儿,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们。” 孟海风也准备解释,还没开口,就听苏岁岁笑着道:“回家吃饭了!” “岁岁——”孟海风喊着她的名字,却并没有追上去。 “你愣着干什么?赶快去追呀,再不追你媳妇儿都跑了。”王婉柔推了推孟海风。 “可是你......” “哎呀,我没事的,你去追岁岁就好。” 看着王婉柔坚强懂事的模样,孟海风有些心疼。 “你人生地不熟,我不能把你扔在这儿。” “不用管苏岁岁,她就是耍耍小性子。其实从我个人来说,我很厌恶农村人这种争风吃醋的行为,上不得台面。” 王婉柔眼底闪过一丝得逞。 她就是要让苏岁岁和孟海风破裂,这样自己就能和孟海风在一起。 孟海风年轻有为,才22岁就已经是副营长了,而且长得也英俊。 拿不下那个人,拿下孟海风也可以。 “海风,你别这么说岁岁,女人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才会吃醋的,就像有时候我看到你和我们文工团其他女孩子说话我心里也——” 王婉柔立马捂着嘴,大大咧咧的笑了笑:“我....我是说.....哎呀,没啥啦。” 孟海风心里悸动。 婉柔是喜欢他吗? 这么可爱,性格又这么好的女孩子,简直就是他的理想型。 不仅如此,从内心深处说,婉柔的祖父是退下来的参谋长,在部队位高权重。 父母也都不俗,母亲是教师,父亲是一名医生。 如果不是因为苏岁岁这层关系,他也许真的会跟王婉柔在一起吧。 刚才苏岁岁去里屋给李喜凤倒水,特意给她倒了一杯滚烫的开水。 喂给杨喜凤时,差点没把杨喜凤舌头烫掉。 这会儿苏岁岁回去,正好听到杨喜凤在屋里骂她。 瘟老婆子! 回到院子,王婉柔上前去跟苏岁岁解释:“岁岁,刚才的事情你千万不要误会。” 苏岁岁笑着摆着碗筷:“误会什么呀?误会你和海风搂搂抱抱的事情吗?” “没有,我们是不——” “我知道你们是不小心的,农村土路不好走,你是城里人走不习惯,摔到人家怀里也很正常。” 苏岁岁拉着王婉柔的手,一脸纯真:“我知道你是男孩子性格嘛,又不是那种故意投怀送抱的不要脸的贱人。” 王婉柔:“......” 第3章 我们是哥们~ 转念过来,王婉柔不觉得这是在骂人。 毕竟苏岁岁一个农村人,没见识,傻不愣登的。 只是,怎么才能让孟海风快点厌弃苏岁岁呢。 反正不管怎么样,就算是订婚了,她也不会让他们结婚! “海风哥,你招呼婉柔吃饭,我去照顾婶子。” 苏岁岁夹了菜就要往里屋去。 “岁岁,这么多......都是你准备的。” 孟海风不可思议。 苏岁岁不是城里人那么娇贵,但她母亲疼爱她,从小没让她干过什么活。 这么多菜,竟然是她做的? 看上去比国营饭店还美味。 “嗯嗯,海风哥,你好哥们婉柔要来,当然得准备一些像模像样的菜。鱼是我早上去河里抓的,肉是我上工攒下来的钱买的。” 王婉柔注意到孟海风脸上对苏岁岁有一丝愧疚和惊艳,心里不爽。 还有,苏岁岁凭什么在孟海风面前故意表现自己。 好像显得她有多能干似的。 贱人! 屋里,苏岁岁正大口大口喂李喜凤吃东西,眼里露出一抹深意的笑来。 堂屋里,几人也在吃饭。 四方桌,孟大江、孟月各坐一方,王婉柔和孟海风坐在一方。 苏岁岁顿了顿,毫不在意的落在了空位。 “岁岁,我和海风坐在一起,你不介意吧。你做饭辛苦了,好好吃饭,我怕挤着你。” “当然不介意,你们是哥们嘛,呵呵呵呵。”苏岁岁笑了笑。 她不会像上辈子那样闹了。 她偏要成功订婚,要书面承诺,然后再收拾渣男贱女。 王婉柔心里暗骂:“这傻缺心真大。” 苏岁岁看着他们把桌上的饭菜吃个精光。 吃完晚饭,王婉柔没有去镇上的招待所,而是借口留在了孟家。 突然,几人的肚子传来叽里咕噜的声音。 孟月率先起身跑去了厕所。 噗噗噗。 “海风,我的肚子好痛啊,你们家还有没有别的厕所。”王婉柔脸色很难看。 她感觉屎快要从屁股那儿窜出来了,满脸憋得通红。 孟海风抱着肚子,神色也是异常痛苦:“没有了,要不然咱俩去院子后面的菜地解决一下。” 王婉柔:“好吧。” 两人在菜地左右各一边开始拉稀。 稀里哗啦的声音听得装肚子痛的苏岁岁一阵恶心。 她发现重生之后, 上辈子的随身空间也跟着来了。 她在空间拿了一包泻药,做菜的时候放了进去,自己则是吃的没有泻药的。 孟大江瘸着腿,还没出门,就直接拉在了裤兜里,堂屋顿时被屎臭味包围。 苏岁岁差点yue过去。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王婉柔是第一次来农村,更是第一次在外面拉野屎。 在又一次蹲下去拉屎时,站在一处凹凸不平的地方,直直栽倒在了地上。 “啊!” 听到王婉柔的尖叫声,在另一边拉屎的孟海风赶紧把屎夹断,屁股都没擦,就往王婉柔那边跑去。 “婉柔,怎么了?” 王婉柔手里传来黏黏热热的感觉。 一秒钟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摸到了屎。 “啊啊啊啊啊!” “好恶心。” 王婉柔要疯掉了。 她可是文工团的娇花,这些污秽的东西怎么能跟她沾边! 她的手可以用来舞蹈的。 孟海风也被这边的臭味熏得眼睛都刺痛着。 婉柔也真是的。 一个城里姑娘拉屎居然这么臭。 突然,视线在落到王婉柔身上时,孟海风脸颊绯红。 他还没有看过女孩子呢。 王婉柔也意识到,脸上也染上了红晕。 “我去给你打水来冲手。” 说完就起身要走,却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脚一滑倒,竟然扑到了王婉柔身上。 而王婉柔的身旁, 就是她刚才拉的那一大堆新鲜出炉的屎。 两人的脸不偏不倚,全都砸向了那摊黄颜色上。 一阵剧烈的刺激的臭味席卷两人所有的感官和知觉。 两人好不容易从地上起来时,脸已经被屎糊成了一团。 孟海风一边吐一边带着同样在狂吐的王婉柔跑到河边。 虽然现在天气已经转凉,但是他们完全顾不得冷不冷。 先把身上的屎弄干净再说。 一遍一遍,浓烈的臭味逐渐消失,身上也开始变得清爽。 两人四目相对时,眼里有火花剧烈摇曳。 王婉柔突然上前去,用力的亲在了孟海风嘴上。 孟海风瞪着眼睛,脑子空白。 下一秒,王婉柔抽离开自己。 她抱着头,看起来很无措的样子。 “啊!!天啊!我在干什么?海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们是哥们。” 说完就往岸边跑去。 孟海风追上去,正要跟王婉柔说什么,突然肚子又剧烈痛了起来。 王婉柔忍不住想要就在河边解决,被孟海风拉着又回到菜地。 孟海风说可以一边拉屎一边给菜地施肥。 两人回到菜地拉了一宿,孟月在厕所拉了一宿,孟大江在堂屋拉了一宿。 苏岁岁闪进空间睡了一宿。 李喜凤在房间喊了一宿,无人在意。 第二天大家才想起来李喜凤还瘫在床上呢。 孟海风赶紧进屋去看他妈,才刚走到屋门口就yue了。 他拿两团纸堵在鼻孔里,才能勉强进屋去。 掀开被子那叫有一个惨不忍睹。 床上全是屎和尿。 李喜凤看到终于有人想起她,皱着一张老脸哇哇的哭了起来。 “儿啊,赶紧把我弄起来,给我洗洗。” 孟海风:“我去找孟月和岁岁。” 孟月昨天拉了一晚,才刚躺下,被她哥喊去给她妈弄屎,直接把她哥撵了出去。 孟海风又去找苏岁岁,谁知苏岁岁比他们更严重,一晚上过去了还在拉肚子。 “婉柔,实在抱歉,我妈只能拜托你了。” 王婉柔:!!! 苏岁岁抱着肚子从厕所出来,虚弱得似乎要晕倒了。 她看着王婉柔拍了拍她的手:“婉柔,你可以的,你是男孩子性格,肯定不会那么娇气,你不会嫌弃伯母的屎吧。” 王婉柔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个笑容:“当然不会。” 看到王婉柔进屋,李喜凤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婉柔,快点帮帮我。” “嗯.....嗯。” 把李喜凤弄下床给她洗澡,王婉柔足足花了两个小时。 中途她吐了好几次,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刚把李喜凤收拾好,人就晕了过去。 * 苏岁岁回了趟家里。 刚到家门口,大黄狗就迎了出来。 【岁岁,岁岁终于回来了。】 苏岁岁看着眼前热情摇尾巴的阿黄,有点不可置信。 她是听懂兽语了吗? 【坏岁岁,就知道去帮孟家人,也不想念我们。】 阿黄又嚷了几声。 苏岁岁确定自己是真的听懂了兽语。 苏如会在晒从山里拾来的蘑菇,看到苏岁岁,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 “你这孩子,终于知道回家了!” 再次见到妈妈,苏岁岁鼻子一酸,猛的扑了过去,抱住了苏如会。 上一世,她把重心全都放在孟家人身上,对自己的妈妈忽略亏欠了太多。 导致妈妈感冒生病她都不知道,独自一人去镇上看病时,摔下山去世了。 “妈妈,我好想你。” “叫你要在孟家不回来。孟家有人,你别去掺和。孟海风出去见了大世面要不要你还两说呢,没必要搭上自己。” 苏岁岁听话的点点头。 “放心,妈,我不会那么傻了。” 再也不会了。 苏岁岁跟苏如会说了要和孟海风订婚的事情,苏如会刚要阻止,苏岁岁便把自己的想法全都告诉了她。 她和妈妈相依为命,没有什么要隐瞒的。 苏如会听后很担心。 “到时候你去海市找他,只怕也是千难万难,要不就此打住,咱也别和他订婚了。” 苏岁岁不愿意。 就此打住无非就是让孟家把自己这两年花的钱还给她。 但难以抵消上辈子当牛做马的八年还有害死她的仇恨。 孟海风待了几天便要和王婉柔一起回部队去。 看着苏岁岁这么体贴懂事的照顾自己家人,孟海风很放心和欣慰。 王婉柔太有家教了,到他老家怕别人误会,变得很谨慎,跟自己揽一下肩膀都要向苏岁岁道歉,怕她误会。 这让孟海风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他们在草地一起打滚都没什么的。 而且,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发现他们心里有彼此,回去之后,说不定能有别的发展。 “岁岁,家里就麻烦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爹娘还有妹妹。” “哎呀。”一旁的王婉柔揉了揉孟海风的头发:“好啦,岁岁你还不放心吗?” 她俏皮的朝苏岁岁眨了眨眼:“他不相信你,我替你打他。” 苏岁岁迷之微笑:“......谢谢哦。” “岁岁,你放心,我会替你看着孟海风的,他最听我的话了,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上辈子,王婉柔也说过这样的话,苏岁岁相信了。 没想到,王婉柔说要帮她看男人,却看成了自己的。 现在,苏岁岁听她这么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呵呵呵呵,那你很厉害哦。” 她把视线转向孟海风:“海风哥,我以什么身份在你家照顾你的家人呢?” 孟海风下意识看向王婉柔,吞吐道:“未....未婚妻啊。” “哦......这样啊。”苏岁岁掏出一张婚约:“那你把这个签字一下。” 第4章 签婚书 孟海风看到一纸婚书,眼神里满是诧异。 “这.......” 苏岁岁露出天真的笑来:“海风哥,怎么了?你不会是不想签字吧。” 孟海风看了一眼站在苏岁岁身后的父母还有妹妹,三人都皱着眉头,对苏岁岁这突然的做法颇为不满。 苏岁岁看不到孟家人的表情。 不过她猜也能猜到。 再说,上辈子她已经见识过他们的势利眼了。 “岁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难道你是信不过我?”孟海风受伤的说道。 苏岁岁心里冷哼。 你信得过,母猪都能上树了。 你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你装模做样,那我就得比你更能装。 苏岁岁葡萄般的大眼睛里落下两行泪水。 “海风哥,不是我不相信你,实在是乡下日子难熬。” “你不知道这两年我帮你照顾伯父伯母,村子里的人是怎么说我闲话的,呜呜呜。那话难听得我都想一头撞死。要不是看在伯父伯母和我妈妈还需要我,只怕你这次回来看到的就是我的坟头草了,呜呜呜呜。” 苏岁岁本就生得娇艳欲滴,皮肤又白皙。 此时眼眶里的泪珠打着转,看上去很惹人不忍。 平心而论,苏岁岁这个农村姑娘,比大院的文工团的那些女孩子都好看。 孟海风看愣了一瞬。 王婉柔假装不经意的撞了下孟海风的胳膊,孟海风回过神来。 “岁岁,别人说什么是别人的事,我们知道彼此不会变就可以了。” 这婚约他才不想签呢,免得到时候赖都赖不掉。 他心里已经有婉柔了,等回去之后他就跟婉柔表白。 苏岁岁不过就是个没文化无知的乡下人,口头糊弄两句就得了。 “岁岁,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负你。你放心在家照顾好我爸妈妹妹,等我再升一级,我就回来娶你。” 呸,鬼才信你! 苏岁岁忍住恶心。 这要是上辈子,她肯定满心欢喜的相信了这些甜言蜜语。 “海风哥,你太让我失望伤心了,如果你把我放在心上,就不会不在乎我的名节。咱们大队之前就有一个女孩子因为闲言碎语被逼得跳河,难道你也想我被逼死,呜呜呜。” “我不像婉柔姐那般男孩子性格,我扛不住啊。” 苏岁岁说着捂着脸,悲痛的要跑走。 孟大江急了。 苏岁岁既然非要婚书,那就先依她的。 不然他们家没人照顾。 等之后儿子在城里有了合适的对象,要让苏岁岁放弃也不是什么难事。 反正这丫头没文化也没见识。 孟海风只能答应了下来。 见他在婚书上签好名字,苏岁岁又掏出印泥,让他盖上手印。 苏岁岁邀请的几名见证人不一会也来到了孟家,两人便算是正式订婚了。 孟海风心里乱糟糟的。 “岁岁,那家里的事你多费点心。” 苏岁岁点头应下,眼里闪过一丝锐利:“放心吧海风哥,我一定会照顾好伯父伯母还有孟月的!” 孟海风走后,孟家短暂的热闹就此打住。 见苏岁岁去给自留地施肥,孟月把孟大江拉到了里屋。 “爹娘,苏岁岁也太过分了,居然要我哥写什么婚书。我都看出来了,我哥和婉柔姐有情。苏岁岁这样做不是在插足他们的感情吗?简直太坏了。” 孟大江也憋着气,“这丫头不知道在哪里学的,怎么感觉精了些,居然用婚书拿捏海风。原来还以为她是个多好的姑娘。” “就照顾我们三个人,又不是让她照顾十个八个,她还这么多弯弯绕绕。” “哎,也就是我们儿子老实。” 杨喜凤呸了一口。 “这样的话,咱们可要好好磋磨磋磨这丫头的性子,免得她心眼大了。” “我们海风是海市堂堂的营长,能照顾营长家属是她的福气。别人想要都没有呢!” “我瞧着王婉柔比苏岁岁好太多了,人又敞亮又大气。哎,终归是城里来的,苏岁岁这种农村丫头比不了。” 孟月连忙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觉得婉柔姐和我大哥更般配。要是我哥真的和婉柔姐在一起了,以后我也能跟着沾光,嫁给军官,做军官太太,想想都觉得威风!” 杨喜凤阴沉的冷哼了一声:“苏岁岁那个蠢丫头,还好这些年我跟你爹装穷,你大哥每个月寄回来50块钱呢,我骗她说你大哥只寄回10块钱。” 孟大江和杨喜凤觉得自己聪明麻了,“等你大哥要是娶城里媳妇的时候,正好可以把攒的钱当彩礼。” “苏丫头也是活该,能照顾军人的家属也是她的福气了。” 三人在屋里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苏岁岁的不是。 【喳喳喳,$@%$@%#$^#^#%&^%&$&**^%*】 小麻雀从孟家飞出来,给苏岁岁汇报自己听到的话。 “谢谢你啊小喳。”她拿出一把米喂给小麻雀。 不痛不痒让他们说几句反正自己不会少块肉。 跟她拿到的把柄比起来不算什么。 不过不代表苏岁岁就能轻易放过孟家人。 苏岁岁回了自己家。 她家和孟家就在一个大队,几百米的距离。 苏岁岁到家门口时,看着没人,从空间里拿出一只鸡还有一条五花肉。 上辈子,她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孟家人身上,只能抽出时间来打理空间和卖货。 所以不是十分富裕,但是吃饱穿暖完全不成问题,她也攒下两千多块钱来。 苏如会从后院摘了几根黄瓜和几个辣椒,阿黄跟在苏如会后面很乖巧。 到前院看到苏岁岁回来,阿黄叫了两声,摇着尾巴兴冲冲跑了过来。 “岁岁!” 苏如会脸上立刻挂满慈祥的笑容。 “妈,你晚上就吃这个吗?”看着苏如会有些苍白的脸,苏岁岁很愧疚。 “这还不好啊。” 村里人都是吃这些,能填饱肚子就行。 苏岁岁把手里提着的一只鸡和一条肉递到苏如会面前。 “晚上我给您做红烧鸡和辣椒炒肉。” 苏如会看到女儿一下拿出这么多肉,简直吓人。 过年也不敢这么吃啊。 “岁岁,这些东西你哪儿来的?” 苏岁岁把苏如会推到灶台处:“妈,你负责烧火,我来做饭。” “这鸡是我在山上找的,肉是我攒的钱买的,您就放心吃。” 苏如会知道女儿不会骗自己,她就安心听女儿的,女儿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切菜时,苏岁岁看了一眼认真刷锅的母亲。 这一世,她一定要把妈妈的身体放在首位,让她能长命百岁,平平安安,享福过上好日子。 “岁岁,你老看着我干什么,是妈脸上花了吗?” 苏岁岁摇摇头,声音娇滴滴的:“妈妈好看。” 苏如会笑意直达眼底:“你这孩子,还会贫嘴了。” 做菜时,苏岁岁偷偷将空间的灵泉水取出来倒在了饭菜里。 苏家母女俩吃饭完,苏如会拿了一本中学的数学教材给苏岁岁。 “这是妈妈问张知青借的,你有空可以学学。” 苏岁岁听妈妈说,她家祖上以前是地主,后来家道中落就没在读书。 虽然渣爹抛下她们母女,在苏岁岁活了16年没发现空间那段时间里,她们生活艰难。 但苏如会有时间就会教她认字,希望她不像村子里的人一样成为文盲。 “好,谢谢妈妈。” * 夜幕笼罩,村民酣睡。 苏岁岁悄悄起身,去往孟家。 第5章 搬空孟家 来到孟家院子外的自留地。 苏岁岁手一挥,菜地里的黄瓜、辣椒、茄子、西红柿、豆角、白菜等等全都被收进了空间。 孟父虽然瘸腿,但人终归是懒惰得很,孟月也是扫把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 这菜地还是她苏岁岁两年前答应孟海风帮他照顾家人才种上的。 说起来孟海风还是军人呢。 每个月扣扣嗖嗖邮回那边点钱,不就是想占自己便宜吧。 把菜都收了看这些懒货吃什么。 收完自留地的菜,苏岁岁又来孟家院门口。 碍眼的木门上了锁,苏岁岁手一挥,直接把木门收到了空间。 又把院子里面的各种农具,簸箕,不管有用没用全都收到了空间里。 接着就是房间里面了。 苏岁岁先去了孟家两口子房间,把东西全都收到了空间,内衣内裤也不放过。 又去到孟月的房间。 孟月可是从她那里得了不少好东西的。 两人同岁,她和孟月的关系向来不错。 曾经她以为二人就像姐妹般,以后两人成为一家人,肯定比一般的姑嫂相处得融洽很多。 没想到,表面上跟自己好的孟月,实际就是个彻头彻尾黑心肝的势利眼。 她看着孟月房间里的大组合柜。 现在结婚村里都很少有人家能送得起这样的陪嫁。 而她在黑市赚了点钱,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木匠,给孟月打了这一大套家具。 孟月去年17岁生日,收到这份贵重的礼物,激动得当场哭了出来。 苏岁岁讽刺的勾了勾唇角。 孟家人,从来都不配! 那满柜子的衣服、裤子、连衣裙也都是她给孟月买的。 既然喜欢王婉柔,看不上她只是个乡野丫头,那就不要用她的东西。 苏岁岁挥手,柜子连带着衣服全都被收到了空间。 接着就是孟月的护肤品。 如果不是因为她,孟月一个农村丫头,根本不可能用上这些。 给这种白眼狼还不如喂狗。 还有床单被子,全都是她置办的。 苏岁岁把孟月的房间也搬了个空,然后去了厨房。 柴米油盐肉哪样不是她弄的。 全都收走。 锅碗瓢盆水缸。 还有洗衣皂肥皂牙膏牙刷全都收走。 几个房间转了一圈之后,孟家已经空荡荡得小偷来了都要倒贴的程度。 外面大风簌簌的吹。 苏岁岁正准备回去,突然转过身,看了一眼孟家的茅草房。 马上要下雨了,那你们就好好享受享受老天爷的馈赠! 茅草房顶唰的一下,凭空消失。 孟家的小老鼠都跑了出来。 【冷死鼠鼠了。】 【啊啊啊啊,鼠鼠的家没了。】 【岁岁,是你干的吗?】 苏岁岁蹲下身。 “你们可以跟我走。” 一只肥硕的大鼠满意的点了点头:【太好了太好了,孟月那个恶毒人类,上次逮到我,差点踩断我的尾巴。】 【那我们五兄弟就跟着你。】 “嗯嗯。”不过老鼠身上病毒太多了,要是带回家影响到妈妈怎么办。 苏岁岁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灵泉水,放在地上的坑里。 “你们把这个喝了,身上的病菌就不会伤害到我的家人,这样我才能放心把你们收在我家,不然只能把你们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好好,我们听岁岁的。吱吱吱。】 几只老鼠乖乖趴在地上喝着灵泉水,喝完之后,苏岁岁也明显感觉到它们身上的浊气瞬间没有了。 趁雨落下之前,苏岁岁带着身后的小老鼠回到了家里。 “阿黄,这是你的新伙伴,我从孟家带来了,今天它们五个在你的狗棚里挤一挤。” 阿黄警惕的看着五只只到自己小腿那么高的老鼠,朝它们叫了几声。 【孟家的老鼠,我阿黄不欢迎。孟家的老鼠跟孟家人一样坏,欺负岁岁,汪汪汪。】 几只老鼠吓得躲到了苏岁岁身后。 “阿黄,它们不是坏鼠鼠,它们是好鼠,在孟家也没有欺负过我。” 鼠老大探出头来。 【是的狗哥,我们从来不欺负岁岁,岁岁是好人,我们只害孟家人。今天晚上我还在杨喜凤脑袋上拉屎了呢。】 【还有我,昨天孟大江上厕所,我掉到他身上差点吓死他。】 几只鼠鼠急忙将自己在孟家的光荣事迹说了出来。 阿黄傲娇着脸。 【那行吧,你们都是好鼠,可以跟我住。】 它朝一边侧了侧身,几只老鼠窜的一下就溜了进去。 【狗哥,晚上咱们聊会天吗?】鼠老大说。 苏岁岁:狗鼠茶话会吗? 她没管了,转身进了屋。 空间里有一张上辈子的隔空取物符。 这个符太贵了,一千块才一张。 她现在的两张是初始的时候就自带的。 苏岁岁眼里露出一丝狡黠。 她在隔空取物符上写上了孟海风和王婉柔的名字。 安市距离海市有一千五百多公里的距离。孟海风今天才走,光是去火车站都要一天,现在应该是在安市城区的招待所。 等到明天起来,渣男贱女发现什么都不见了,肯定会很精彩。 看他们这一路上怎么回部队。 孟家。 孟月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 身上湿哒哒,冷得要死。 “轰”的一声惊天雷响起,吓得她赶紧坐了起来。 一摸自己身上,光秃秃的,竟什么都没有。 被子呢??? 雨水直直拍打在身上,还以为房顶又漏雨了。 抬头一看。 !!! “啊啊啊啊!房顶呢?!!” 孟月见鬼似的大吼大叫,跌跌撞撞来到孟大江杨喜凤房间。 “爹娘,醒醒别睡了,家里出大事了!” 孟大江晚上喝了点酒,睡得死沉死沉的。 被孟月喊醒刚要骂人,就发现身上湿漉漉的,全身冰凉。 再一看房顶。 !!! 三个老弱病残一时间既害怕又手足无措。 孟大江点了煤油灯,看到孟月竟然光秃秃的什么都没穿。 一巴掌扇到了孟月脸上。 “你个不知检点的东西,还不赶快回房间穿衣服。” 孟月才意识到,自己平时都习惯裸睡,刚才因为太害怕,身上只有一条内裤就赤裸着出来了。 她羞愤的回到房间,可是怎么找,也找不见一件衣服,再一看,房间里的大衣柜竟然不翼而飞了。 !!! 第6章 去找苏岁岁那死丫头 她光着身子,承受着风雨的摧残。 “爹娘,我房间全都空了,什么都没有,呜呜呜,怎么办呀?” 孟大江眼里只剩绝望:“我们的房间也什么都没有了。” 他光着身子在家里转了一圈,大腿一拍瘫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全完了,咱家是遭了贼了,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个破草房,还没了顶。 孟月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只能大哭道:“那怎么办?现在我们连衣服都没有!” “呜呜呜呜,哪个天杀的贼,居然连人家衣服都偷。偷就偷,偷你们的就行了,我还是没出嫁的大姑娘啊,呜呜呜呜。” 杨喜凤也在床上捶胸顿足,“我们好不容易攒的一千多块钱也没有了。老天爷,你这是要我老婆子的命啊。” “我们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啊啊啊啊,我不活了。” 孟大江一耳光扇在杨喜凤脸上:“死老婆子你能不能安静点。现在赶紧想想办法该怎么办!” 杨喜凤脸颊肿了起来,也不敢于多说什么。 她只是个废人。 孟大江准备找找家里还有没有什么布料可以挡一挡。 他比孟月还惨。 孟月至少还有内裤,他身上是一点都没有。 思来想去,只有叫孟月出去叫人了。 “爹,我只有一条内裤,怎么出去?这不是要羞死人?” 孟月死死扒着门口。 亏她爹想得出来。 要是被人看见,她别想嫁人了。 “你唧唧歪歪什么?你用手捂一捂不就行了。大晚上的,谁稀罕看你!” 孟大江直接把孟月从房间拉了出来推到门外。 “赶紧去,再不叫人来,你妈都要死了。” 孟月无措的光着身子站在门口。 “去找苏岁岁那死丫头!” “对,苏岁岁!”孟月喃喃道。 她家只有她和她妈那个弃妇,都是女的。 孟月在黑夜里光着身子一边哭一边朝苏家跑去。 “岁岁,岁岁救命啊。我家遭难了。” “岁岁,开开门,让我进去。” “苏岁岁,你听没听到,赶紧让我进去,不然我砸门了。” 孟月一脚一脚踹在苏家院子的木门上。 苏如会被吵醒。 苏岁岁也走到了堂屋。 “岁岁,是不是孟月在喊你。” “妈,不用管她,咱们睡咱们的。” 比起上辈子对她的欺负还有孟家人害死她的恶毒。 她做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院子里阿黄汪汪汪大叫了几声,张着嘴露着尖利的牙齿把孟月吓得瘫倒在地。 “呜呜呜,谁来帮帮我。” “怎么回事?” 苏家不远处的知青点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就看到什么都没穿的孟月瘫坐在地上哭泣。 知青们一时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孟月见人来了,发疯似的大喊一声,溜了。 她跑回了家里,躲在房间里崩溃大哭。 “没用的东西,借衣服都借不来。” 孟大江只好扯了几片树叶像原始人一样挡在关键部位去二弟家里寻求帮助。 孟大河看到大哥这模样,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疯子,没穿衣服就来了。 弟妹赵金燕出来时,看到大伯哥这样,赶紧红着脸把头转到了一边。 “大河,你赶紧给找三身衣服出来,等大哥过了这道难关,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就尽管找你侄子,你侄子现在在海市当了营长,咱们家出了个金凤凰了!” 孟大河听到这话,眼睛发亮。 没想到几年前孟海风这小子出去当兵这么快就混上营长了。 早些年,孟海风才十来岁的时候,孟大江孟大河孟大溪三兄弟就分了家。 孟大江孟大河两兄弟因为争公分还有打野味分配不均的问题,生了嫌隙,有十来年没好好说过话。 在村子里,就算见了面也当没看见。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大哥去拿啊。” 孟大河又把孟大江请进了屋。 进来才借着煤油灯看清楚,大哥这是真寒掺啊。 叶子也不多弄两片。 屁股蛋子都露出来了。 老不羞! “大哥,这些你拿着,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再来找我。” 孟大江赶紧把衣服穿上。 他臊得慌啊! 穿上之后才觉得终于有了安全感。 “二弟啊,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孟大江把家里遭贼的事告诉了孟大河。 孟大河和赵金燕两口子都不相信。 “咋那么玄乎呢?贼来你家闹出这么大动静你们不知道?” “害,我们愣是不知道啊,就是邪门。” “我不跟你们说了啊,我得赶紧把我老婆子还有孟月喊过来到你家来避避。” 孟大江抹了一把眼泪:“到底还是亲兄弟好啊!” 孟大河、赵金燕:“......”我们答应他了吗? “刚刚孟大江说我侄子在部队里当了营长了......”孟大河摸着下巴的小胡子,笑里有些奸诈。 孟家三人在孟老二家里对付了一宿。 苏岁岁进到空间清点了从孟家收回来的东西。 被孟家人用过的通通烧掉,晦气! 意外的是,居然在李喜凤的床下发现了一大摞大团结。 苏岁岁数了数,足足有一千二百块。 好家伙,孟家人真是坏透了。 想起上辈子,李喜凤骗她说孟海风在外面背井离乡多么多么不容易。 还说孟海风在部队省吃俭用一个月就赚一点点钱,风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每个月给他们邮10块钱回来。 让苏岁岁念着他的好。 她真是太笨了。 被这一家子耍得团团转。 居然还真以为他们日子艰难,宁愿自己累死累活,也要让孟家人日子好过一些。 苏岁岁捏紧拳头。 孟家人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她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第二天天晴了,孟大江准备去找大队长亲自来看看这事怎么处理。 另一边,宁市。 孟海风准备去叫醒隔壁房间的王婉柔,却发现自己的东西都不见了。 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门口传来王婉柔急切的声音: “海风,快开门,我东西不见了。” “我的士兵证和衣服、钱包,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孟海风赶紧去开门,见王婉柔就裹着一条薄被,怕被别人看到,连忙把她拉了进来。 孟海风也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她。 “肯定是这店有问题。” 孟海风将枕巾裹在下身就去找老板算账。 五分钟之后,孟海风和王婉柔被霸道的老板和泼辣的老板娘扔到了街上。 “骗子还住什么招待所,呸!” “我们这儿从来没丢过东西, 怎么你们来了就丢东西了?我看你们是贼喊捉贼!” 老板娘直接把昨天的洗脚水泼在了孟海风和王婉柔脸上。 “两个不要脸的贱货!” 见越来越多的人过来看戏,孟海风沉着脸赶紧拉着王婉柔跑了。 “海风,这下我们该怎么回海市啊?”王婉柔哭着道。 第7章 以后刺激的事还有不少呢 孟海风和王婉柔此时躲在宁市一处老旧住宅的小道里。 看着王婉柔这个一向坚强得如同男孩子一样的女孩掉了泪。 他心都揪起来了。 心里不禁咒骂,究竟是哪个该死的,居然把他们的东西偷走了!! 等他找到那个人,一定要剥他一层皮! “婉柔,没事的,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咱们一定能安全回到部队。” 孟海风将王婉柔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着。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他想起上次,婉柔亲吻自己的场景。 孟海风喉咙滚了滚,他低下头去,用自己的唇覆盖在了王婉柔的唇上。 两人忘乎所以的亲在一起,持续了好几分钟才分开。 “海风,我们是哥们,刚才我们在干什么?”王婉柔咬着嘴唇。 “婉柔,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我觉得今天的事就是老天对我们的考验,不然这种事怎么偏让我们遇上,一定是老天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所以让我们两个共同抵御困难。” 王婉柔听得心花怒放。 年轻一辈的军人里,除了那个人,孟海风是最出息的,以后肯定前途不可估量。 虽然长相比不上那个人,但是也够英俊。 是她想要的男人。 “可是我跟其他女人不一样,我就是个异类,我不温柔不体贴,我大大咧咧,性格还像男孩子,不像岁岁那么柔弱,你真的喜欢我这样的吗?”王婉柔嘟着嘴问道。 孟海风心剧烈跳动着,他拉着王婉柔的手,亲了亲。 “小傻瓜,我就是喜欢你的独特,苏岁岁那样的女人,世界上多的是,而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子。” “海风......” 两人抓紧时间又亲了一会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婉柔,最近的一班去海市的火车是今天下午三点,我们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要先去报警,然后说明我们的身份,公安会帮助我们回去的。” 听到这话,王婉柔脸上有些犹豫。 她一个女孩子和孟海风跑出来,别人知道会不会说闲话啊。 虽然她真的只是把自己当作男孩子一样啦,但是万一遇到那种老土保守的人,可能会乱说。 王婉柔说了自己的顾虑,孟海风很理解她的想法,正愁着该怎么办。 就听王婉柔说:“海风,我们不要这么麻烦了,你看这里是居住区,你身手好,去偷两件衣服,再偷点钱出来,我们正好就能回去了。” “偷钱?”孟海风不敢想。 他们是军人,怎么能偷老百姓的东西。 王婉柔却不这么认为。 “哎呀,我们又不是偷家,也不是偷人,只是偷那么一点点钱而已。” “再说,靠别人不如靠自己,要是去找公安,他们要刨根问底,我们又没有证件,肯定一时半会走不了,到时候回去更加不好交代了,咱们不能什么都靠别人。” 孟海风听王婉柔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好像也有一定道理。 “婉柔,你真的很聪明也很坚强。如果换成别的女人,肯定只能想着依靠别人。” 王婉柔爽朗道:“当然呢,巾帼不让须眉,哼。” 孟海风找到靠着走道的一户人家,看里面没人,便到院子里把晾着的衣服快速收下,然后又在房间里找到几张大团结。 出去时,听到有动静。 孟海风连忙捂着脸,快速翻墙而出。 “来人啊,遭贼了,救命啊。” 老太太拍着大腿,哭声凄惨绝望。 三三两两的邻居赶来时,孟海风王婉柔二人早就没了踪影。 有衣服穿的两人在街上手拉手奔跑。 孟海风心里生出了兴奋和刺激感。 “婉柔,和你在一起的事总是这么不可思议,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刺激的事。” “是吗,海风,那你等着,以后刺激的事还有不少呢。” “哈哈哈哈,我等着。” 孟海风看着王婉柔肆意张扬的笑容,觉得这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他堂堂的营长身份。 苏岁岁那个农村人,畏手畏脚,上不得台面。 跟苏岁岁在一起,生活大概只有死气沉沉吧。 “不好,我的手绳掉了!” 之前出去当兵时,他母亲给她做了一个红色手绳图个吉利,早上起时手绳也是在的。 “难道掉在那户人家了?” “别管了,反正又没人知道是你的,以后也不会跟那家人遇到,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听了王婉柔的话,孟海风这才放下心来。 婉柔真是他的解语花啊。 孟海风不敢再大张旗鼓,只能走路去火车站,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王婉柔中途受不了,只能让孟海风背着自己。 青山大队。 孟家外面围满了人。 “妹夫大队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好好的家就这么没了,天杀的偷家贼!” “还有我们一千多块钱,全都被偷了,老天爷,我不想活了!” 孟大江和李喜凤一把鼻涕一把泪。 村里人听到这么多钱不见了,顿时炸开了锅。 老天呐,在乡下十年也挣不来这么多钱啊。 难怪孟大江总明里暗里炫耀。 大队长王兴国看着孟大江和李喜凤二人鬼哭狼嚎,眼皮直突突。 从来没遇上过这种事啊。 询问了一遍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更加没有头绪了。 王兴国只能断定是孟家人睡得太死,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大动静都听不到。 其他人也很唏嘘。 以后他们可得当心点。 不知道是不是孟家人做了什么事,遭了报应。 “妹夫,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们所有的家当都没了啊。” 孟大江和杨喜凤哭天抢地。 “我没说算了,但是你这个事我确实无能为力,你们自己是当事人都毫无察觉,我也摸瞎。 我建议你们要查的话,就去镇上报警,看公安同志能不能办这件事。” 孟大江知道,也只能这样了。 “可是,妹夫大队长,你看我们家都这样了,这后面怎么办啊?” “房子的事,我会让几个人帮你把屋顶弄好,至于其他的,得你们自己想办法。” 孟大江两眼发黑:“老天爷,这么多东西我们自己想办法,那得花多少钱啊!” 村里爱看热闹的张翠花嚎了一嗓子:“孟大江,你家孟海风不是在部队当团长了,我听人家说当团长一个月工资有一百多块呢。买点新家具那还能叫事啊!” 孟大江看着老实巴交,平时明里暗里爱炫耀。 张翠花看不惯他们家人那副嘴脸。 更看不惯孟家人阴险狡诈哄骗苏岁岁那小姑娘当他家的免费保姆。 说是订婚。 哎,谁知道以后怎么回事呢? 以前又不是没听说过这种事。 村里人都散了,孟大江这次要亲自去苏家一趟。 那丫头都跟他儿子订婚了,也不来帮衬一把,不像话! 第8章 跟那个姑娘只是好兄弟啦~ “砰砰砰!” 孟大江打劫似的敲响了苏家院门。 看到苏如会出来开门,孟大江没给什么好脸色。 赔钱货生了个赔钱货。 “苏岁岁呢,让她出来见我!” “我们家遭了这么大的事, 她一个做儿媳妇的竟然一上午都没见着人。” “别以为成了我儿子的未婚妻就可以拿乔了,要是表现不好,我儿子娶不娶她还另说呢。” “要想称心如意嫁给我儿子,那就好好表现。你这个当娘的也要会教。我家的家具,锅碗瓢盆得你们出。” 孟大江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苏如会还没说话随后就被孟大江用瘸腿棍子推到了一边。 “啊!” 苏如会直直倒在了地上。 “妈!”苏岁岁刚捡了鸡蛋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她急忙冲了上去。 刚要将人扶起,便瞧见苏如会朝她迅速眨了眨眼。 “岁岁,妈的腿好像不能动弹了。”苏如会吃力的起来,却一点用都没有。 “呜呜呜呜,妈妈,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岁岁啊!” “谁能来帮帮我,呜呜呜呜。” 在附近上工的村民听到动静丢下农活赶了过来。 “哎哟喂,这到底咋回事,如会妹子,你咋了?”张翠花也过去扶人。 “孟大江,你干什么?是不是你欺负苏家妹子母女?” 苏如会坚强的道:“还好,没什么大碍,我试试能不能起来。” “啊!”苏如会刚起来一点就摔了下去。 “孟大江,你也太狠毒了,我看你就是知道苏妹子孤儿寡母,你觉得她们好欺负!有本事你找家里有男人的欺负试试?” “现在是新社会,可不兴欺压妇女那一套!” 苏如会为人温柔善良,在大队长从来没有与人交恶过。 见状,众人纷纷指责孟大江。 “不会是因为有了军官儿子,就觉得可以欺负老百姓了吧。” 孟大江脸色涨红。 好久没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过了,他有点不习惯,还是强行反驳道。 “屁话!苏岁岁是我儿子的未婚妻,我家遭贼了,我让这丫头来我家帮忙有什么错?” 他就是觉得没错。 苏岁岁只是个乡下丫头,还是个跑了爹的野种。 贱命! “刚刚孟大哥说要我家去贴补他家遭贼偷了的东西,你们说有这个理吗?我家岁岁即便都是跟海风订婚了,那也只是未婚妻而已。” “再者说,我家日子过得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我们母女俩要是没有大家的帮衬,只怕是早就......”苏如会哽咽着。 一番话说得其他人皆是动容。 “是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让未过门的儿媳妇去补贴未婚夫家。你是不是觉得岁岁嫁定你家孟海风了?” “就是,岁岁虽然是农村女孩,但要样貌有样貌,要人品有人品,这么好的孩子你家要是作贱,干脆退婚,我家稀罕得很!” “对了,孟大江,你家给了苏家多少订婚聘礼啊?” 孟大江被问得心里发虚。 他瞪了一眼苏岁岁,这丫头向来听话,赶紧随便说个数,免得他家被人笑话。 苏如会道:“看孟家也不容易,我们也没追着要,所以孟家就没给。” 人群里立马传来唏嘘声。 苏家人也太心软了。 有人打抱不平:“孟大江,我看你儿子前几天回来身边还带了个女的,两人行为举止很是亲密哦。” “哦哟,你家孟营长不得了嘞!不会在村里留一个照顾你们一家人,当免费保姆使唤,在城里又找一个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齐人之福,是这意思吗?” 孟大江被团团围攻。 他心里直骂娘。 “胡说,我儿子跟那个姑娘只是好朋友好兄弟!” 这些人怎么回事。 帮外人,都不帮他这个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人! 简直气死他! 张翠花淬了一口:“屁的好兄弟,我看莫不是故意这样玩花样吧。” 苏岁岁朝翠花婶儿投去赞赏的眼神。 眼神毒辣! 孟大江“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只能一瘸一拐走了。 等他下次去城里就给儿子去电话,好好告一告这个苏岁岁的状。 人群散去之后,苏如会从地上起来,母女俩赶紧进了屋。 苏岁岁朝她娘竖起大拇指。 “妈知道,等你去军区之后,要是孟海风反过来拿捏你,说你的不是,也让他抓不到错处。说不定孟家人的嘴脸反而会成为他的拖累。” 苏岁岁也是这样想的。 孟海风和王婉柔本就有情,在部队,二人朝夕相处,感情只会发展得更快。 等她去军区拿着婚约要求结婚时,孟海风绝对不会答应,甚至会反咬她一口,说她是个恶媳妇。 她在部队把这些事掰扯清楚,一定要让孟海风和王婉柔脱掉几层皮。 * 苏岁岁抽空去了趟黑市,这段时间她准备多挣点钱,走之前给妈妈留下一些。 回来时,路过大队长王兴国家,正好瞧见大队长急匆匆往外跑。 “王叔,怎么了?” 王兴国脸色急切:“是岁岁啊,你婶子头痛病犯了,我去请赤脚医生来看看。” “头痛病?王叔,能让我帮婶子先看看吗?” 王兴国才想起来,苏岁岁有能治一些小毛病的本事。 “行吧,那你试试。” 苏岁岁进屋,找了个碗,往里面加了点灵泉水,用白开水稀释之后,端给了队长媳妇孟菊花。 “我母亲偶尔也犯头疼病,我就自己专研了药出来,很有用,婶子你喝下去试试。” 孟菊花信得过苏岁岁,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兴国,我头好像真不痛了,哎呀,这药也太好了!” 孟菊花刚喝下就觉得身体舒畅了很多,比头痛病犯之前还舒畅。 “岁岁啊,真是太感谢你了。我那侄子能有你这样的未婚妻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岁岁笑而不语。 我能有你侄子这样的未婚夫真是几辈子修来的晦气。 不过孟菊花这人跟孟家人不亲,为人也不错。 “站住!苏岁岁,你个贱人!”苏岁岁回家路过堰塘时,被一道凌厉的声音叫住。 “孟月,干什么?” 她上下打量了孟月一眼,灰头土脸蓬头垢面,不会是跟谁干了一架吧。 第9章 把你全身上下看个精光 孟月双眼像淬了毒似的,恶狠狠瞪着苏岁岁。 因为气愤,胸口剧烈起伏。 好像苏岁岁杀了她全家。 “你个贱人!都怪你!那天晚上我来找你,你不开门,害得我光着身子被别人看到,村里都传开了!” 今天上午她去上工时,就感觉不对劲。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十分怪异。 看到她就像看到异类似的。 孟月还以为是因为是之前擦了苏岁岁给她的雪花膏皮肤变好了变漂亮了所以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她正撅着屁股自信心爆棚的从众人身边走过。 突然发现大家眼神不对。 不像是惊艳,而是嘲讽。 还有之前大队上一直追求她的宁城市区来的马文轩,似乎也在逃避她。 孟月很不爽。 马文轩是她好不容易发展的追求者之一。 因为马文轩是一众知青里面家庭条件最好的。 要是到了嫁人的时候,没有更好的,她跟了马文轩那也很好。 反正怎么都比农村人强! 她气哼哼准备回家时,不小心听到了两个知青的议论。 孟月这才知道,自己那晚光着身子在苏岁岁家门口的事早就被人传开了。 那一刻她觉得天都塌了。 这让她以后怎么嫁人啊。 别说嫁人,她连见人都不敢见! 她跟几个知青打了一架,刚走了没几步就遇上了苏岁岁。 “苏岁岁,你简直不是人,亏我还把你当作好姐妹,你居然做出这么丧良心的事!我要让我大哥跟你退婚!” 孟月说着就朝着苏岁岁扑了过去。 苏岁岁直接将孟月的胳膊抓住,凝着她。 “你别什么都赖在我身上!有好事的时候不想着我,遇到麻烦了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做梦!” “口口声声好姐妹,不过就是看我能伺候你家里,背地里不知道怎么骂我呢。” 好姐妹?谁跟孟月这种人当姐妹。 她为孟月付出了那么多,却比不上和王婉柔认识一天。 上辈子,当她被推到墙角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她清楚听到孟月说不要救她。 让她死掉。 死掉她大哥和她的婉柔嫂子就没有阻碍了。 孟月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苏岁岁居然反抗自己。 她不是人很傻吗? 平时在她家像个丫鬟一样,伺候她又伺候她爹娘。 所以她从心底里看不起她。 要不是看她能给自己好处的份儿上,她才不会跟这种农民称姐道妹。 “今天我也要把你的衣服扒光,让全村的男人都来看看你,把你全身上下看个精光!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 苏岁岁再一次见识到了孟月的恶毒。 这个人真是坏透了! 也许孟家人本来根儿就是坏的! 阿黄的听觉十分敏锐,听到主人的声音,赶紧跑了过来。 不过,它没有立马扑上去。 它朝着不远处上工的人多的地方嚷嚷了几声。 苏如会立马察觉到不对,其他人看苏如会紧张的样子,也跟了上去。 苏岁岁的视角正好能看到乌泱泱跑过来看戏的人。 “孟月,你刚才说什么?我不信你会这么对我!我们是好姐妹啊!” 苏岁岁眼眶湿润,本就娇嫩的脸上看上去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叫人忍不住心疼。 孟月抬了抬眼皮,嗤笑一声。 苏岁岁真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蠢猪。 看打不过自己就妄想用姐妹情跟她套近乎。 她又不蠢。 孟月咬牙切齿道:“苏岁岁,你个贱货,你和你妈妈都是贱货。我被人看了,那你也别想好过,今天我就要扒光你的衣服,让全村还有全镇的男人都来看你,把你看光,我看你还有什么脸活着!” “你不是做梦都想要嫁给我哥哥吗?我让人把你的清白毁了,我看你怎么嫁给我哥哥!” “实话告诉你吧,我哥哥喜欢的是婉柔姐,婉柔姐可是城里人,也是高干子弟,比你一个农村丫头不知道强多少倍!” “你要是乖乖听我的话把衣服脱了让别人看你,我可以大发善心让我哥哥跟你退婚时,多赏你二十块钱。” 孟月伸手去扒苏岁岁的衣服。 她还不知道,刚才恶毒至极的话全被村里人听了去。 这个孟月简直是太伤风败俗,太可恶了! 他们青山大队民风向来淳朴,怎么生出了这种恶毒女人。 看到大家脸色黑如锅底灰,苏岁岁知道机会来了。 她没有还手,duang的一下掉进了堰塘里。 苏如会赶紧冲过来,将女儿从堰塘里拉了起来。 深秋堰塘的水有些刺骨。 苏岁岁倚靠在苏如会的怀里,哭得伤心欲绝。 看上去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孟月懵了。 接着被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的大队长大声呵斥。 王兴国脸色阴沉,“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行为言语有多恶劣!一张嘴就是污言秽语,一个年轻小姑娘,嘴巴里居然全是这种肮脏至极的话和思想!简直是没家教没素质!” 孟月看到身后乌泱泱的人怒目圆瞪的看着自己,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指向苏岁岁:“是她,就是这个贱人,她先欺负我的,呜呜呜呜。” 王兴国对孟月的所作所为深感厌恶。 “刚才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你别颠倒黑白!犯了错误不知道反思改正,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推卸责任还要抹黑别人,你的教养呢!” “亏你大哥还是军人,有你这样的妹妹简直可耻!” “苏岁岁还是个小姑娘,又是你哥的未婚妻,刚才的事情要是让你做成了,人家去跳河,你就是杀人犯!” 孟月被王兴国说得低头缩脚,这比公开处刑还让人无地自容。 村子里的人以后怎么看她啊! “姑.....姑父,你怎么能帮外人不帮我呢,刚才真的是误会,我和岁岁闹着玩儿呢。” 孟月转过脸,朝苏岁岁露出威胁的表情。 苏岁岁像受惊的小鹿般朝苏如会怀里瑟缩了一下。 “住嘴,谁是你姑父,我没你这么没教养的侄女!” 村里人也是义愤填膺。 “我看孟月这丫头片子就应该拉到农场去改造改造!” “必须去接受思想教育!’ “要是因为这丫头我们村评不了先进,你们孟家就等着吧!” 孟月说不过他们,朝着众人吼道:“我大哥是营长,你们要是欺负了我,一个个都没好日子过!” 另一边,孟海风和王婉柔回海市的路并不顺利。 第10章 她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两人走到半路上,孟海风放下王婉柔准备歇气时。 孟海风一摸衣服兜,空的。 他脸顿时吓白了。 比偷人钱差点被发现还慌。 这可是他牺牲了自己军人的原则来换取的路费。 居然就这么不见了? 突然,他想起来,此前他把钱都让婉柔保管了。 毕竟他已经和婉柔在一起了。 四舍五入,婉柔就是他老婆,得让婉柔提前适应一下管理这些事情。 “婉柔,钱刚刚是不是放你身上了?” 今天风很大,孟海风匆忙间偷的衣服并不多,王婉柔双手环抱着自己,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她木讷的点了点头:“哦对,刚才你给我了,我找一下。” 她将补丁裤两个包都翻出来了,愣是什么东西都没找到。 “糟了,海风,我们的钱?” 王婉柔皱着眉头,无助的看着孟海风。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中途在地里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丢了。” 孟海风抓了抓头发,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 “婉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钱可是帮助我们回海市的,现在还有一千多公里,我们怎么回去?” 这个婉柔也真是的,太粗心了。 王婉柔见孟海风第一次这么凶巴巴的对自己,心里一下委屈极了。 她咬着嘴唇,楚楚可怜又倔强的看着孟海风。 这是她以前在家里对着镜子练习出来的表情。 她觉得这样看起来会显得坚强又让人想要保护。 男人指定吃这套。 也不管自己做起来有多不自然奇怪。 “海风,你凶我,你居然凶我!难道就为了几十块钱?我一个活生生的大姑娘还没几十块钱重要?” “你明明知道我大大咧咧,是男孩子性格,还把钱放在我身上,你自己就不反思下自己吗?” “我就知道,我这样大大咧咧又爽朗的女孩子,没有男人会真正喜欢我的,你也一样!” “其实你内心喜欢的还是苏岁岁那种温柔娇小的乖乖女!” “既然这样,那我们两个,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再见!” 王婉柔一分钟变化八百种情绪,刚才的一番话说出了视死如归的士气。 说完转身就要走,背影看上去十分决绝。 孟海风一下慌了神。 赶紧追上去,拉住王婉柔的手腕。 “婉柔,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 “哼,放开!” “婉柔~”孟海风声音带着祈求。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是我的错,我是太着急了,咱们现在身无分文,证件也丢了,我自己无所谓,可是我不能看着你吃苦。” 王婉柔自顾自的往前走,没搭理孟海风。 孟海风一着急,直接从后面抱住了王婉柔。 “柔儿,你听我说。”他拿出霸道的声音,鼻息轻轻滑过王婉柔的颈弯。 “我喜欢你爱你,我才不喜欢什么苏岁岁,她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放心,没有钱,我也会带着你安全回到海市,这是我作为男人的责任。” 两人抱在一起觉得越发火热,又亲了十来分钟。 —— 马路牙子上。 孟海风和王婉柔蹲在地上。 两人前面的地上用石头写着:我们夫妻二人从海市来到宁城探亲,却不知人心险恶,身上被小偷偷个精光,恳请好心人帮帮我们,助我们回家。” 王婉柔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 “海风,你说的带我回去,就是乞讨吗?” 孟海风脸色十分尴尬。 他也知道,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当街乞讨有多丢人。 可是这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吗? 反正,偷东西的事不能再发生了。 不然问题就严重了。 怎么说他也是军官,不能犯错。 他之前打击过很多罪犯。 知道人的底线一旦降低,就会无数次的降低,逐渐变得没有底线。 至于第一次偷钱。 那是他第一次犯错而已。 他已经原谅了自己。 “婉柔,你到一旁去等我,我保证,今天一定筹到买火车票的钱。” 听他这么说,王婉柔觉得孟海风很有男子气概,一点苦都不让她吃,这样绝无仅有的好男人属于她,她真是太幸福了。 又在心里暗暗嘲笑了苏岁岁一番。 孟海风穿着女装在路边乞讨实在怪异,没有一个人给他钱,反倒是用奇奇怪怪的目光看着他。 “这小伙子长得还挺英俊的,怎么穿着打扮这么奇怪?伤风败俗!” “依我看是脑子有问题吧,可能是个智障。” 孟海风:“......” “你们看看他还会写字呢,应该不是智障,是不是骗子。” 听到有人说他是骗子,大家不管三七二十一,纷纷指责,甚至有人咒骂,还有人将刚捡的狗屎扔到了孟海风身上。 孟海风看到屎就想起前几天在家里,和王婉柔两个人摔在屎里的画面。 一阵作呕,当场吐了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赶紧退开。 听到有人要报警,他拉着王婉柔赶紧跑了。 虽然刚才他自己原谅了自己偷钱的事,但是被人逮到肯定还是会有麻烦。 说不定他这个营长头衔都得被削去。 显然,孟海风高估了自己乞讨的本事。 能乞讨几十块钱,难如登天。 这时候谁家的钱不是捏得死死的。 实在没办法了,两人不得不做了最坏的打算,一路走到海市。 万一路上遇到熟人了,那他们就得救了。 或者一路走,他一路乞讨也可以。 为了婉柔,他什么都可以做。 但是王婉柔不行。 一天之后,他们走到一个县城时,王婉柔实在走不了了。 孟海风咬咬牙,再次偷了钱。 然后他带着王婉柔终于上了回家的火车。 “海风,你是不是感冒了?”孟海风打了个喷嚏,王婉柔关切道。 他握了握王婉柔的手,笑容里都是温柔。 “没什么,应该是苏岁岁在想我。” 他知道肯定是因为这次回去,苏岁岁见到了更加成熟有魅力的自己。 别说放眼整个青山大队。 就算是在城里,他孟海风也是格外出挑的。 苏岁岁年纪小,对他有少女的崇拜和恋慕之心也是人之常情。 哎,也不知道这次回去究竟是不是对的。 苏岁岁恐怕比从前更爱他了。 以后要是跟她退婚,她会不会接受不了。 想到这些,孟海风心情有些烦躁。 他不想任何人影响到自己和婉柔。 王婉柔听到刚才孟海风这话,垂着脸,松开了孟海风的手。 “其实都怪我,怪我要喜欢上你的。但是海风,如果你心里有岁岁的话,我不希望你为难。” 她叹了一口气,坚强道:“反正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与任何人无关。” 孟海风心里狠狠激荡了一下。 他从来没听过这么动情的话。 正当他要解释时,王婉柔揉了揉眼睛,挤出一个笑容看着他:“喜欢是放肆,但爱是克制。” “如果你真的感到为难,我愿意放手,我也不想伤害到岁岁。” 孟海风一把把眼前的人儿搂到怀里。 “柔儿,有你这番话,我此生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经过这一次我们共同经历磨难,我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我发誓。” 王婉柔咬着嘴唇点点头,感动得一塌糊涂。 苏岁岁那个乡野丫头拿什么跟她争。 一辈子待在农村做个傻不愣登的农民吧,再找个泥腿子嫁了就得了。 还肖想什么军官。 她也配? 她的爷爷可是退下来的参谋长,在大院里,她是最能和男孩子们玩到一起的。 就这点,已经甩了苏岁岁那个二傻子几条街了! 第11章 孟大江的瓜 青山大队这边。 孟月当场被王兴国叫到村委会去严肃的教育了一番,并且因为她行事作风恶劣,扣除了二百个工分。 她心中对苏岁岁的恨意就更深了。 不公平,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怎么他们都向着苏岁岁,她却要被大家指责批评。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想为自己讨回公道而已。 苏岁岁回到家换好衣服,趁机喝了一些灵泉水,身体里的寒冷立马就被驱散。 “阿黄,你真聪明,今天多亏了你。” 阿黄蹲在地上摇着尾巴,【哼,我都想咬那恶毒女人一口。居然那么欺负你!】 苏岁岁摸了摸它的头发,放了一块骨头在地上。 阿黄是一只流浪狗,她12岁的时候捡回来的,一直养在家里,跟苏岁岁感情很深。 五只小老鼠也是吱吱吱的出来了。 苏如会看了几个小家伙一眼:“它们饿了吧,我给它们拿点吃的。” 几只鼠鼠感动得哭了。 没来苏家前它们人人喊打。 来了苏家,岁岁和苏妈妈这么爱护它们。 心想着以后要是母女俩有需要它们的地方,它们一定报答。 孟月哭兮兮回到家里,杨喜凤看到,心疼得不得了。 又听到今天孟月被全村欺负的事情,更是气愤得直接喘气。 这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居然被全村的恶霸欺负! “娘,我真的没脸活了,呜呜呜呜。” 孟月扑在她妈怀里哇哇大哭。 “该死的!”杨喜凤想到苏岁岁的样子就来气。 作为未来的嫂子,小姑子喊打喊骂都应该好好受着。 出嫁从夫,男人就是天,男人的家人也是天。 杨喜凤由此得出苏岁岁不把男人当回事,不守妇道的结论。 “你听娘说,你大哥是军人,今天的事情你大哥肯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等哪天把这件事告诉了你大哥,我让你大哥给你做主,让他带着他的手下把这些欺负过你的人全都抹了脖子!” 孟月吸了吸鼻子。 “对,只要我大哥回来,他就是这里的老大。第一个就要把苏岁岁的脑袋砍下来,然后再把王兴国的脑袋砍下来!” 孟月想着,等明后天估摸着她大哥到了部队,她就打电话去 经过王兴国的警告,孟月的事情村里也没有再传。 因为之前的事,苏岁岁理所应当没去孟家给他们做事。 外人也不会说苏岁岁的不是。 毕竟苏岁岁之前对孟家人做的他们都看在眼里。 反倒是孟家人不识好歹,欺负老实人。 【吱吱吱,岁岁,有大事!】鼠老大蹭的一下窜进了苏岁岁的卧室。 【我发现不得了的事情了!!!震惊!!】 苏岁岁翻身而起。 “是孟大江出什么事了吗?” 上辈子,她有几次看到孟大江和孙寡妇在一起。 当时,她以为就是正常的聊天讲话,毕竟大家都在村里生活了大半辈子都是熟人了。 直到前几天,她在上工时,无意间又看到孟大江和孙寡妇。 看似普通的聊天,实际上,两人眼底都有深深的暧昧。 鼠老二迫不及待道:【刚才我们看到孟大江去孙寡妇家里了。】 鼠老三立即补充:【他们好像钻被窝了。】 鼠老二声情并茂:【孙寡妇妖娆的躺在床上,什么都没穿,孟大江一进门就往孙寡妇身上扑,还一直啃她。孙寡妇就怪叫,叫了一会不叫了。孙寡妇夹着嗓子让孟大江去洗澡。孟大江也夹着嗓子说要和孙寡妇一起洗澡,两个人一起钻到澡盆子里去了。】 苏岁岁:!! 会玩。 鼠老四在鼠老二头上狠狠拍了一下:【你说这些龌龊事干什么,岁岁还是小姑娘呢!】 苏岁岁挠了挠头。 确实,她一个小姑娘听了怪难为情的。 鼠老四和鼠老二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苏岁岁花了几分钟才把两只鼠分开,并教育它们要团结。 她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折成小团。 “鼠大,你帮我送到孟家去。” 她倒要看看,孟家这回又要闹出什么腥风血雨。 孟海风一直以为他爸妈是恩爱夫妻呢。 上辈子,还说他们以后结婚了也要像他爸妈一样恩爱。 不知道哪天他知道他爹背着他娘在外面和人乱搞,会是什么态度。 苏岁岁想了想,孟海风可能也是随了他爸。 孟月正不耐烦的给她娘擦身子。 “娘,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不想再打地铺了!” “也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能邮钱回来。” 他们家现在什么都没有,锅都是大队上借的,换洗衣服也是有一家刚死了人,把死人穿过的衣服贡献给他们才有的穿。 母女俩正抱怨着,一阵敲门声响起。 孟月刚打开门,就看到滚到地上的一个纸团。 第12章 孙寡妇家出大事啦 “谁?” 她捡起地上的纸团,朝门口处看了看。 夜晚犹如深潭,什么都看不见。 回到屋里,打开纸团时,孟月“啊”的惊叫了一声,差点跌倒在地。 “月月,你喊什么?大半夜的,免得村里的那些恶霸又说我们家的不是。” 杨喜凤嗔怪的看了女儿一眼。 孟月愤怒的把纸条放到她妈手里。 “娘,我爹在外面偷人!” 她没想到,她爹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真是太气人了。 娘还瘫在床上! 杨喜凤先是一惊, 她是文盲,纸团上写的什么她也看不明白。 孟月的话,她懂了。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男人会做这样的事。 孟大江虽然算不上特别体贴,但是为人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这么多年,她瘫痪在床,孟大江都没有像有些男人那样把媳妇赶出去。 还让她在家里待着,没有休妻。 光是这点,杨喜凤想起来都觉得格外甜蜜。 她家大江啊,那可是十里八村最好的男人咧! “孟月,是不是上次你爹凶了你,你故意想挑起我和你爹的矛盾,陷害你爹?” 杨喜凤狐疑的看女儿。 “你这丫头都被我惯坏了。” 听到她娘的蠢话,孟月忍不住接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不信你自己去看看,等我爹在外面造出人来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杨喜凤瞪了孟月一眼:“傻丫头,你看老娘这腿能动吗?” 这女儿真是被她惯坏了,还会戳她肺管子了。 “娘,传消息的人说,娘和孙寡妇勾搭在一起了!孙寡妇啊!” 那是杨喜凤的死对头。 两人从小就不对付,几十年了还是像仇人一般。 最重要的是,孙寡妇是孟大江的白月光。 当初,孟大江和孙寡妇自由恋爱。 因为二人八字不和,就被迫分开了,然后各自组成了家庭。 杨喜凤心里不膈应那是不可能的。 听到孙寡妇,方才还以为是孟月恶作剧的她,一激动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好啊,孟大江,死男人,还骗我说去二哥家了,结果是出去偷人去了。” 杨喜凤苍老的声音凄厉咒骂。 “月月,快扶我起来,我要去孙菊花家捉奸!” 孟月赶紧抱住她娘的上半身,又把她娘背到地上。 她也跟她娘一样生气啊。 两人跌跌撞撞往孙菊花家里去。 孙家。 孙菊花和孟大江刚从澡盆子起来。 两个年过半百身材走样的人手拉着手光溜溜油腻腻的往房间去。 路过一间卧房时。 孙寡妇轻轻推开门,看着床上熟睡的儿子。 “大江哥哥,你瞧,咱俩的孩子长得跟你多像啊。” 孙寡妇夹着嗓子,透着与年纪不符合的撒娇,格外别扭,孟大江乐在其中。 他欣慰的看着赵春冬。 “转眼这孩子都十九岁了。” 当初,两人在婚后忍不住对彼此的思念,最终做了越界的事,生下了赵春冬。 孟大江挨着孙菊花,身上发热得厉害。 “小花,我们进去办事吧,好久没来,大江哥哥好想你。” 两人正在床上地动山摇之际,孟月带着杨喜凤破门而入。 “孟大江,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给我出来!” 杨喜凤已经丧失了理智。 因为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她就听到了两人办那事的哼唧声。 “孙菊花,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居然敢偷我男人!” 孟大江虎躯一震,卡住了。 想拿出来,却发现根本没办法,一动就痛。 杨喜凤喊闹的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砰的一声。 孙菊花卧房的门被踢开。 孟大江两人正在干的事情被杨喜凤和孟月尽收眼底。 “啊啊啊啊啊啊!” “孟!大!江!” “你们竟然真的在做这事!” “你们......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杨喜凤彻底丧失了理智,她在孟月背上发狂。 孟月承受不住力量,和杨喜凤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孟大江孙菊花现在是一点都动弹不得,也顾不得抓狂的杨喜凤。 “老婆子,你先消消气,把我跟小花分开。回去我好好跟你解释。” “这一切都不是你看到的这样,都是误会,误会!” 杨喜凤猩红着双眼:“误会你妈,你们两个人都连在一起了,这是什么误会?!我是瘫子不是傻子!” 孙菊花也赶紧跟杨喜凤说好话,希望她能帮帮他们。 不然要是让别人发现了,可不得了。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喜凤,现在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你要分清楚轻重缓急啊。大江可是你男人,你军官儿子的爸爸,这事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影响到海风的。” “以后你我都大度一点,我们可以握手言和,姐妹相称,一起把孟家发扬光大。” “再说你也不要只顾着自己生气啊。大江虽然五十岁了,但是也是有需要的。你给不了的我来给,咱们可以互补。算下来,我也是在帮你忙呢。” 看着穿一条裤子的两人,杨喜凤差点气晕过去。 如果那个男人是她儿子,她儿子乱搞她一点意见都没有。 反而会觉得儿子有魅力有男子气概。 但这是她男人。 跟别的女人勾搭在一起,绝对不行!! 孟月别过脸去,厉声指责:“爹,你真是个老不羞!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要是影响到咱们家的名声,我以后嫁不出去,你和这个贱女人就等着吧。” 赵春冬被隔壁的声音吵醒,出卧房就是看到家里的一片乱象。 更让他两眼发黑的是,孟叔叔居然和他妈...... 这边,苏岁岁也没闲着。 她打着手电筒,挨家挨户敲着门。 “李婶,孙寡妇家出大事啦!!” “胖婶,睡了没,快去孙寡妇家,有热闹看!” “翠花婶儿,吃瓜啦!” “......” 一时间,村里的屋子灯都亮了起来。 “她婶儿,是去孙寡妇家吧。” “是啊,听说出大事了。” “我听说有好戏看嘞。” “......” 全村男女老少都往孙寡妇家赶去。 杨喜凤站不起来,在地上拍着石板,哭天抢地。 “儿啊,你快看看哦,你爹欺负我是个瘫子,背着我在外面偷人,这日子可咋整哦。” “好啊,孙菊花,难怪你死了男人还穿得人五人六的,孟大江你说,是不是你偷偷拿我儿子寄回来的钱给了这个贱人!” 孟大江正要反驳,就被突然冲进屋里乌泱泱一片人吓得整个人愣住了。 第13章 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来吃瓜的人怎么也没想到是这种事。 还以为是孙寡妇家房子塌了需要帮忙呢。 大家的震惊还有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啧啧啧,天爷欸,有伤风化,太有伤风化了!” “哎哟我滴娘,你们这是弄啥嘞?” “快把孩子领出去。” “杨喜凤这是抓奸在床啊。” “你们看,孟大江好像出不来了?” 这种赤裸的场景,让孟大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丢人。 他表情难看极了。 要是他的军官儿子在就好。 把这些人全都毙了。 王兴国也赶了过来,就看到这闪瞎眼的一幕。 他“这这这”了半天,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妹夫,快,赶紧让人想想办法把我们分开。” 情急之下,孟大江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 他流下了一滴老泪。 王兴国和书记打发大家赶紧走了,又让人去叫了赤脚医生过来。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大队得丢人丢到姥姥家。 赤脚医生赶来时,孟大江已经快不行了,终于把他从孙菊花身上弄出来。 但是人也废了。 最后,是赵春冬把孟大江背回去的。 孟大江生无可恋的趴在赵春冬肩膀上。 突然,赵春冬喊了一声“爹。” 孟大江大梦初醒般,看着自己和白月光的儿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没想到赵春冬适应能力这么好,这么快就认了他。 孟大江沉浸在幸福里。 他不知道,以后赵春冬会在孟家搅起多大的风浪。 孟月背着杨喜凤紧随其后,在赵春冬刚把孟大江送到家之后也回来了。 杨喜凤看到赵春冬又发疯了。 “野种!” 回到家,孟大江也不再像刚才的鹌鹑模样。 他一巴掌直接拍在了杨喜凤的后脑勺。 “死老婆子,今天都怪你,没事瞎闹什么!这下好了,让我在村里丢尽了脸。” “还有小花,她一个人带孩子本来就不容易,你这么闹让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既然你都发现了,那我也懒得瞒你,春冬就是我儿子,是我们孟家的后人!你以后要是再敢野种野种的骂他,我饶不了你!” 孟大江恶狠狠的警告着杨喜凤,一旁的赵春冬看在眼里,他的眼神渗出一丝得逞。 “爹,你别跟婶子闹了,婶子也是因为在乎你,所以才生气的。我娘没事,反正她都被人欺负惯了。” 孟月:?? 这人怎么这么说话。 孟大江欣慰的拍了拍赵春冬的肩膀:“好孩子,你先回去帮爹安慰你娘。” 杨喜凤直接气得晕了过去。 赵春冬点点头,离开了孟家。 孙菊花本来还不知道怎么跟儿子解释他身世的事,没成想,赵春冬回来之后异常兴奋。 “娘,孟海风是我大哥,是不是我也可以去军队当兵了?” 他见识过孟海风的威风,当时就想着,要是自己有一天也能穿上军装到处神气就好了。 孙菊花也把刚才的事抛到了脑后。 “对啊,儿子,你马上就要有大出息了!” “孟海风那是你亲大哥,改天我跟你爹说说,让他通知一下孟海风,给你找个营长什么的当当。” 赵春冬激动坏了。 他妈妈真厉害。 要不是因为他妈给他找了这么个爸,他也不会跟当军官的孟海风扯上关系。 “等妈再给你凑凑路费,你就马上去部队找你哥。” 母子俩人激动不已,感觉好日子就在眼前了。 “娘,等我过去当了营长,我就把你接过去享福,咱们离开这个地方去过好日子。” 第二天,孟大江完全不敢出去见人,也就没去上工。 苏岁岁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孟家走去。 杨喜凤现在肯定很需要安慰吧。 那她去安慰安慰她好了。 路上有人拉着苏岁岁,很同情她。 “岁岁啊,孟家你还是别嫁了,孟老头都这样乱来,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孟海风肯定也不是个老实的,你要是嫁过去估计没好日子过。 “是啊,上次孟海风带回来那个女的,我看他们俩关系指定不一般,说不定都滚到一起去了。” 苏岁岁一脸坚定的维护孟海风。 “不可能,海风哥哥是好人,他不会骗我。” 大婶们摇摇头。 哎,真是个傻姑娘,只有撞了南墙才会死心。 “哟,孟叔在家啊?怎么不去上工呢?” 苏岁岁明知故问。 孟大江脸都气绿了。 “你还知道来啊?不知道要你这种媳妇儿有什么用?成天不着家!” 苏岁岁张大嘴,一脸震惊。 “孟叔,我啥时候成你家媳妇了,你可不要老糊涂了乱说话!我跟海风哥只是订婚而已。” “订婚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赖不掉,这几天懒散得跟死猪一样,赶紧给我做饭去!” 苏岁岁冷笑。 什么玩意儿,真拿她当丫头。 做饭? 做梦吧。 “孟叔,饭我就不做了。昨天的事我也听说了。我害怕啊,万一海风哥也遗传你的花心出轨,那我岂不是白搭了自己。” 孟大叔瞪着苏岁岁:“你!” 他听出了苏岁岁故意在揶揄他。 “要是海风哥知道你在家里的事,不知道怎么想。不知道有你这种爹,对他有没有影响,哎……” 苏岁岁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走到杨喜凤房门口,换上一副喜庆的笑脸。 “婶子,恭喜啊恭喜。” 她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拉着杨喜凤的手:“还是婶子命好,虽然瘫痪了,但是有人替您疼孟叔,你办不到的都有人帮你,你真是享福。” “欸?我听说昨天晚上你闹去了?啧啧啧,婶子你也真是的。男人嘛,在外面有一两个女人那不是很正常的吗?又不是女人,你是女人是贱命,别对叔要求那么高。” “你现在又多了半个儿子,简直是大喜事。” “我看孙婶子一个女人带孩子也不容易,干脆让叔把婶子接到家里来好了,你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杨喜凤被苏岁岁一番话气得翻了个白眼差点晕过去。 苏岁岁看在眼里,在心里偷笑。 杨喜凤支持孟海风抛弃她跟王婉柔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呢! 第14章 我苏岁岁不是好欺负的! 杨喜凤原本就阴沉的脸变得铁青,像被泼了墨汁似的。 她双手紧紧抓住床沿。 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嘴却没有停下来。 “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故意来气我的?!看我不打死你!不孝的东西!” 孝? 苏岁岁娇嫩的脸上露出冷冷笑意。 他们之间谈不上孝字! 按照上辈子临死前孟海风所说,那两个人估计已经勾搭上了。 孟家人把她当作旧社会的丫头而已。 苏岁岁往前迈了一步,冷笑着说:“怎么是我气你呢,还不都是孟叔干的好事。” “我来当然也是看看我那‘风光无限’的未来公公啊。” “他和孙翠花的事儿,现在整个村子都传遍了,您这当媳妇的,脸上可有光咯!” 杨喜凤气得浑身发抖,她不顾自己瘫痪在床,猛地伸出双手朝苏岁岁抓去。 “你个小贱人,满嘴胡言乱语,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可惜,她的动作太过猛烈,身子摇晃了几下,差点翻倒。 苏岁岁轻巧地往后一闪,轻松躲过了杨喜凤的攻击,还不忘继续嘲讽:“婶子,您还是省省力气吧,您这瘫在床上的身子,还想打我?别到时候摔个狗吃屎,可就难看咯!” “你……你……”杨喜凤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丫头向来温和有礼,为什么现在像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之前都是装的? 杨喜凤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装的话装不了十几年。 难道是海风上次带着王婉柔那个高干子弟回来,这丫头不高兴了? 想到这儿,杨喜凤只觉得更是吃定了苏岁岁。 要不是因为在乎她儿子,她就不会吃王婉柔的醋,也就不会这么对他们。 只可惜,这死丫头聪明反被聪明误! 以为闹一闹就能得到她儿子的爱? 不可能了。 他们全家都看出来了,儿子喜欢的是王婉柔。 也只有王婉柔的家世能配得上他们的军官儿子。 到时候儿子和王婉柔好上了,回来一脚踹了这死丫头,看她还怎么得意! 就在这时,孟月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花布衫,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活像个泼妇。 “苏岁岁,你个疯子,又来我家闹事!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孟月一边喊,一边挥着扫帚,气势汹汹地朝苏岁岁扑过去。 苏岁岁侧身一闪,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毫不畏惧地和孟月对峙。 “孟月,你别血口喷人,我没闹事,闹事的是你不检点的爹!” 孟月气得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把苏岁岁生吞了。 “你个泼妇,还敢嘴硬!看我不把你赶出这个村子!” 说着,她挥着扫帚,朝着苏岁岁狠狠地砸去。 苏岁岁左躲右闪,瞅准时机,用木棍重重地敲在孟月的手臂上。 “哎哟!” 孟月疼得叫出声,手中的扫帚“啪”地掉在地上。 “你敢打我!”孟月又惊又怒,不顾疼痛,再次冲上前去,和苏岁岁扭打在一起。 两人在院子里滚来滚去,你揪我的头发,我抓你的脸,互不相让。 杨喜凤急朝门外喊:“月月,给我往死里打,打死这个小贱人!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来咱家撒野!” 苏岁岁一边和孟月扭打,一边喊道:“你们母女俩平日里作威作福,今天我就是要让你们知道,我苏岁岁不是好欺负的!” 孟月力气不小,她猛地用力,把苏岁岁推倒在地,然后骑在她身上,双手不停地扇着苏岁岁的耳光。 苏岁岁也不甘示弱,她拼命挣扎,突然,她摸到地上有一块石头,想都没想,抓起来就朝着孟月的脑袋砸去。 这一刻,她像是在宣泄着上一世的仇恨。 “砰”的一声,孟月的额头被砸出了血,她尖叫一声,从苏岁岁身上滚了下来。 “你个疯子,你居然敢砸我!” 孟月哭喊道,她捂着额头,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 苏岁岁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冷地说:“这是你们自找的!今天我就是要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杨喜凤爬到门口,看到孟月受伤,心疼得眼眶泛红。 “苏岁岁,你个没爹的野种,敢打我的月月,我跟你没完!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苏岁岁看着杨喜凤,目光清冷:“做鬼都不放过我?我看你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这时,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这苏岁岁也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婆家。”张婶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这孟家也太不像话了,自己男人出轨,还怪人家说。”李婶附和道。 苏岁岁看到邻居们来了,底气更足了。 她大声说道:“大家都来评评理,我未来公公和寡妇孙翠花不清不楚,我只不过是让他们注意影响,好心提醒他们,他们家还动手打我。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杨喜凤和孟月听到邻居们这么说,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孟月捂着额头的伤口,瞪着苏岁岁,像是要把她生吞了:“苏岁岁,你等着,今天这事儿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苏岁岁毫不在意,她跟孟家本来就是仇人,上辈子,他们可是杀过她。 杨喜凤也咬牙切齿地说:“你个小贱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做鬼都不放过我?我看你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苏岁岁转身,在大家的注视下,离开了孟家。 孟家院子里一片狼藉。 杨喜凤和孟月坐在地上,气得说不出话来。 孟月哭着说:“娘,怎么办啊?苏岁岁太嚣张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孟月打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软包子苏岁岁变成了这样。 杨喜凤咬着牙:“别急,这事儿咱们慢慢算账。她以为她能翻了天,哼,有她好受的!” “她现在是你哥的未婚妻,要是再敢跟我们胡来,村子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孟月哭丧着脸:“可怎么我看着像是唾沫星子要把我们淹死了。” 苏岁岁回到家,坐在院子里,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痛快,这是她第一次跟孟家人动手。 其实她心里也很慌,现在心跳都还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她向来乖巧,连跟人红过脸的时候都没有。 更别说跟人吵架打架了。 也不知道,到她去海市跟孟海风当面算账的时候。 自己有没有本事,让孟海风和王婉柔受到惩罚。 海市那么多大人物,而且孟海风是军官,王婉柔又有那么高深的家世。 而她,她真的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是的村丫头而已...... 第15章 可疑的人 天色渐暗,墨蓝色的夜幕像一块巨大的绸缎,覆盖了整个村庄。 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给寂静的夜添了几分生气。 孟大江趁着夜色,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朝着村外走去。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像个偷腥的猫,生怕被人发现。 村外那间废弃的仓库,是他和孙翠花最近约好的见面地点。 孟大江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混合着稻草和灰尘的味道。 借着月光,他看到孙翠花和一个年轻小伙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那小伙正是赵春冬。 “大江,你可算来了。” 孙翠花看到孟大江,连忙迎了上去,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孟大江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路上耽搁了些时间,怕被人瞧见,绕了点路。” 说着,他看向赵春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愧疚。 都怪杨喜凤那个不讲道理的女人。 按照古代的话,杨喜凤就是大老婆,大老婆就要有大老婆的气度啊! “冬子,都准备好了?” 赵春冬点了点头,他长得高高瘦瘦,眉眼间和孟大江有几分相似。 “爹,都准备好了,就等您拿主意了。”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人生中一次重大的转折。 三人找了个地方坐下,仓库里除了他们的呼吸声,偶尔还传来老鼠跑动的沙沙声。 孟大江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冬子啊,你大哥孟海风在海市当营长,这事儿你也知道。这次去城里找他,可得好好表现。” 孙翠花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冬子,你大哥可是咱们的指望。只要他肯帮忙,你在城里找个好工作,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赵春冬皱了皱眉头:“娘,爹,可大哥他……会认我这个弟弟吗?” 孟大江拍了拍赵春冬的肩膀:“冬子,你放心。你是我孟大江的儿子,他孟海风就得认。再说了,他现在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帮自己弟弟一把,也是应该的。” 孙翠花也连忙说:“就是,冬子。你大哥要是不认你,那就是他没良心。咱们可不能让他就这么算了。” 孟大江沉思了片刻,:“冬子,你到了城里,先去找你大哥。就说你是他弟弟,是我让你来的。他要是问起你娘和你的事儿,你就照实说。记住,态度好点,别让你大哥觉得你是来给他添麻烦的。” 赵春冬点了点头,一脸担忧:“爹,我记住了。可我去了城里,万一找不到工作,那可咋办?” 他知道,老头身上肯定有钱。 果然,孟大江从兜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里面包着一些皱巴巴的钱。 “冬子,这里有点钱,你拿着。” “到了城里,有什么需要的,不必节省,你现在还在长身体,一定要吃好。不够的话,再给家里写信。” 孙翠花看着那布包,心疼地说:“大江,你这是……这钱你留着自己用吧,冬子去了城里,总会有办法的。” 孟大江摆了摆手:“这钱是给冬子的,他一个人在城里,没点钱咋行。再说了,海风每个月寄钱回来都在我这儿管着呢。” 赵春冬接过布包,眼眶有些湿润:“爹,谢谢您。我去了城里,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和娘的期望,到时候我也跟大哥一样,弄个团长当当,然后接你们两老口去享福。” 孟大江拍了拍赵春冬的肩膀,很欣慰。 想起大儿子在城里这么些年,都没说把他接到城里去。 “冬子这孩子心眼好。”孟大江又看向孙翠花:“都是小花你教得好。” 孙翠花羞涩一笑。 “爹的好儿子,到了城里,要是遇到啥难处,就去找你大哥。他要是不肯帮忙,你就来找我,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给你讨个公道。” 孙翠花在一旁抹着眼泪:“冬子,你到了城里,要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赵春冬看着母亲,点了点头:“娘,您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孟大江又叮嘱道:“冬子,还有一件事儿。你去了城里,可别到处乱说你和我的关系。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你大哥的名声不好,也会给咱们惹来麻烦。” “爹,我知道轻重,肯定不会乱说的。” 孙翠花拉着孟大江的手:“大江哥哥,你就放心吧。冬子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不会乱来的。”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比如赵春冬到了城里住哪儿,怎么联系孟海风等等。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仓库里越来越冷。 孟大江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冬子,你现在就出发吧。到了城里,记得给家里写信。” 孙翠花也站起来,拉着赵春冬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冬子,路上小心点。到了城里,要是找不到你大哥,就先找个地方住下,别着急。” 孟大江和孙翠花看着赵春冬离开,心中五味杂陈。 孙翠花擦了擦眼泪:“大江,冬子这孩子命苦。咱们就指望他能在城里出人头地,以后咱们也能跟着享享清福。” 孟大江点了点头:“放心吧,冬子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他一定能行的。” 孟大江想到马上他们家又要出第二个军官了,内心就抑制不住的激动。 等两个人都有出息,他就让儿子们带着手下回来,占了这个大队,他来当大队的土皇帝,谁不听话就杀谁的头。 他还要整死王兴国。 * 趁着大雪封山之前,苏岁岁决定再去一次黑市。 也是她去海市前最后一次去了。 最近黑市查得严,上次她去的时候,还看到有人被抓了,幸亏她反应快躲到了空间里。 她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得为妈妈多留下一些钱。 有钱在哪个地方都好使。 顺利从黑市交易了一笔出来,赚了百来块钱,苏岁岁将钱放到了空间。 正准备去国营饭店打包东西带回去给苏如会吃。 却在路过一个巷子口时,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并且,他们嘴里说着一些奇奇怪怪听不懂的话。 “鼠四鼠三,你们在前面带路,跟上去看看。”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肯定不是好人。 第16章 司寒霆 “这事儿要是出了岔子,咱们脑袋可都得搬家。” 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颤音,说话的是个身形瘦小的男人,他不时紧张地左右张望,一只手在衣角不安地揉搓着。 “少废话,上头交代的任务,你必须得办好,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另一个声音粗哑,口音有点像是外地人,说话时,脸上横肉抖动,狠狠瞪了同伴一眼,目光中满是凶狠与决绝。 “是的,佐藤伊先生。” 佐藤? 听到这个称呼,苏岁岁眉头紧皱。 小时候,妈妈给她讲过很久之前的事。 她心里愈发笃定,这两人极有可能是敌特分子。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敌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给国家和百姓带来灭顶之灾,她必须弄清楚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不仅如此,她还要赶紧想办法通知军人,把这些坏人都抓起来。 屋里,两人的声音逐渐变小。 鼠四从墙角钻了出来,在她脚边吱吱叫了两声。 苏岁岁眼睛一亮,蹲下身子。 “小家伙,帮我个忙,去探探那两个人在说什么,小心点儿,别被发现了。” 鼠四小脑袋点了点,便迅速灵活钻进了屋里。 苏岁岁猫着腰,脑子飞速运转。 “鼠三,你在这里等着鼠四,我先去找公安,马上回来。” 事情万分紧急,苏岁岁交代完不敢耽误一分一秒。 她现在能想到就是去告诉公安。 希望公安同志带人来把这些该死的特务抓走。 苏岁岁刚到公安局,正好遇上从里面走出来的几个男人,其中有两个穿着公安制服。 “公安同志,不好了,我发现了敌特。” 苏岁岁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刚才她好像看到敌人身上有枪。 附近那么多老百姓,万一伤到人。 “什么?小姑娘,你说的是真的?” 穿着棕色灯芯绒外套的男人一时激动,抓住了苏岁岁的手腕。 苏岁岁吃痛的“嘶”了一声,他赶紧放开。 “你好,我们是军人,请你告诉我们敌特具体位置。” 眼前的男人不如刚才的那人那样粗暴。 不过苏岁岁对上他的眼眸时,着实被威慑到。 下一秒,男人神色却有些奇怪,像是惊讶。 苏岁岁没多想。 她突然闯到这儿来,确实让人费解。 这人年纪并不大,但周身气质格外冷冽,眼里像是有万年寒霜。 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果敢。 不过,他长得十分俊朗,身影高大,五官立体深邃,携着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 比孟海风还要英俊一百倍。 因为看到这两人是刚才和公安在一起的,苏岁岁没有任何怀疑,赶紧带着两人往巷子那边去了。 “吱吱吱。” 刚到巷子口苏岁岁就看到鼠三着急的朝着她蹦跳着。 【岁岁,坏人刚才说拿到了什么机密要件,现在要去赶轮渡了。】 “鼠四呢?” 【它已经跟过去了,紧急时刻,它会想办法拖住那个小胡子。】 方云白去叫人支援了,跟着苏岁岁过来的只有司寒霆。 见到苏岁岁刚才居然在和一只老鼠交流,司寒霆清冷的脸上难得掠过一丝疑云。 “你听得懂动物的语言?” 事出紧急,她忘记了还有外人在这里。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向旁边这个军人解释。 实际上,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这是她重生之后才有的技能。 现在情况紧急,苏岁岁也不知道作何解释。 “军人同志,小老鼠说他们拿了机密文件去了码头,咱们赶快去抓人要紧。” 司寒霆压下心中种种疑惑。 谁知,他的手心传来一阵冰凉。 就瞧见是这个小姑娘在拉着自己,然后拼命的往前跑。 司寒霆心里划过一声异样,但没想那么多。 “站住!”一声低沉有力的大喝瞬间打断了前方两人的脚步。 是司寒霆。 他们曾经跟他打过交道。 那两个敌特听到喊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惊恐地对视一眼,转身就想逃窜。 “想跑?没那么容易!” 司寒霆大喝一声,如猎豹般迅猛地冲上前去,一个箭步就抓住了那个瘦高个敌特的胳膊。 胖敌特见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朝着司寒霆刺去。 “小心!” 躲在暗处的苏岁岁忍不住惊呼出声。 司寒霆身上矫健,侧身敏捷地避开了匕首,顺势一脚踢在胖敌特的手腕上,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瘦敌特趁机挣脱司寒霆的手,撒腿就跑。 “别跑!” 苏岁岁大喊一声,同时对着周围的鼠四鼠三喊道:“拦住他!” 刹那间,十几只老鼠从四面八方涌来,爬到瘦敌特的身上,又抓又咬。 瘦敌特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哇哇乱叫,脚步一乱,摔倒在地。 司寒霆趁机冲过去,将瘦敌特死死按住。 胖敌特见同伴被制住,红了眼,不顾身上还缠着几只老鼠,拼命朝司寒霆扑来。 苏岁岁见状,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用尽全力拉住胖敌特的胳膊。 “危险!”司寒霆一边与敌特搏斗,一边对着苏岁岁喊道。 “我不走!我能帮你!” 苏岁岁咬着牙,大声回应道。 在这关键时刻,她绝不能退缩。 在苏岁岁和司寒霆还有一堆老鼠的合力围攻下,两个敌特渐渐体力不支,动作越来越迟缓。 然而,就在司寒霆即将彻底制服胖敌特时,瘦敌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司寒霆的后背。 “小心背后!” 苏岁岁惊恐地尖叫,那一刻,她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朝着司寒霆扑了过去。 第17章 我喂你 “砰”的一声巨响,子弹穿透了苏岁岁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苏岁岁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向后倒去。 “小姑娘!” 司寒霆大惊失色,愤怒地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瘦敌特手中的枪,反手一枪托砸在他头上,将其击晕。 随后,他急忙跑到苏岁岁身边,将她轻轻抱起。 方云白带着的人也在此时赶到了。 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小姑娘,大家都瞪大了眼。 “你怎么样?坚持住,别睡过去!” 司寒霆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焦急,他紧紧盯着苏岁岁苍白如纸的脸,一只手用力按住她流血的伤口,试图阻止不断涌出的鲜血。 苏岁岁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她还是强撑着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道:“我……我没事,别……别管我,先抓住他们……” “放心,他们跑不了!” 司寒霆的心从未像现在这般颤动。 他抱起苏岁岁大步大步往医院方向跑去。 小姑娘,千万不要有事...... “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枪??”司寒霆的声音里满是自责。 苏岁岁头无力的靠在司寒霆肩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因为……因为我知道你是好人,是在保护大家……我不能让你出事……” 话还没说完,她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在医院的抢救室门口,司寒霆不停地踱步,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苏岁岁为他挡枪的那一幕,满心都是懊悔与感激。 如果不是这个勇敢的小姑娘,此刻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就是他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缓缓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司寒霆急忙迎上去,焦急地问道:“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松了口气说道:“子弹取出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她失血过多,醒来后要好好调养。” 司寒霆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苏岁岁,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却有着如此坚韧和勇敢的灵魂,在危险面前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让他对她充满了敬佩与好奇。 晚上,苏岁岁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司寒霆布满血丝却满含关切的双眼。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司寒霆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欣喜。 苏岁岁动了动嘴唇,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司寒霆连忙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喂她喝了几口。 “我……我没事了,谢谢你。” 苏岁岁的声音微弱,但眼神里透着坚强。 司寒霆看着她,认真地说道:“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军人同志,别这么说,身为国家的一份子,这也是我们的责任。” 苏岁岁轻轻的笑了笑。 她不希望他因此感到愧疚。 “敌特抓到了吧?”苏岁岁声音轻柔,像一阵风飘到司寒霆耳里。 “嗯嗯,抓到了。” 司寒霆没发现,刚才对这个小姑娘说话的声音,是对谁都没有过的温柔。 这时,不知鼠四和鼠三从哪里钻了出来。 【岁岁,你没事太好了。担心死我们了,呜呜呜呜。】 两只老鼠两脚站在床上,张嘴大哭着,露出几颗可爱的牙齿。 还好她住的是单人间,要是让其他人看到,不被吓到才怪。 “你为什么会有和老鼠交流的能力?”司寒霆很震惊。 可以说今天能抓到敌特,大半功劳都是因为这个小姑娘。 苏岁岁轻轻笑了笑,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可以。一开始我很害怕,不敢告诉别人,后来发现这个能力能帮我,就一直用它来保护自己。没想到这次还能帮到你。” 司寒霆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的能力很特别,也很有用。这次要不是你指挥老鼠帮忙,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抓住敌特。” 这个小姑娘外表柔弱,但是却非常勇敢,而且还有特殊的能力,如果能够为军队所用就好了,肯定能够为保家卫国增加一份极大的力量。 不过,司寒霆没有把这个想法跟苏岁岁讲。 现在,这个小丫头需要好好休息。 苏岁岁想到一件事情,她虚弱的道:“军人同志……我什么时候能回家,我妈妈还在家等着我。” 看外面已经天黑了,妈妈肯定会担心。 苏岁岁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加上突然想念担心妈妈,眼泪一下掉了出来,不自觉就开始抽泣。 柔弱的小姑娘此时像一只迷路的小白兔,两只眼睛在泪水的氤氲下,红彤彤的。 司寒霆从来没见过小姑娘哭,一时间手足无措。 不,其实他见过。 王婉柔在他面前哭过。 但是,那时他只有厌烦。 而此时,这个小姑娘的哭泣却让他心生疼惜。 “那个……小姑娘……” 司寒霆浑身局促,从来没有此刻这么局促过。 有种他一个大老爷们被小姑娘吃定的感觉。 苏岁岁哭了一会意识到还有人在这儿。 突然有些囧。 “不好意思军人同志,我一时没忍住,呜呜呜呜。” 司寒霆摇了摇头,眉眼里尽是柔和:“没事。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就送你回去。” “还好没有伤到关键的地方,回家好好休息,一个月就能痊愈了。” “饿了吧,我去买点吃的。” 苏岁岁摇摇头。 “不饿?”司寒霆问道:“你差不多一天没吃东西了。” 语气难掩担忧。 苏岁岁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你别走,我害怕。” 医院的气味难闻,刚才还隐约听到其他病房的惨叫声。 苏岁岁心里乱麻麻的。 她不知道的是,“你别走”三个字在司寒霆心里激荡起一阵涟漪。 方云白处理完事情也匆匆赶到了医院。 到病房时,手里满满当当提着东西。 “小姑娘,多亏了你,你好些了吗?” 方云白把东西放在旁边的小桌板上,然后一边跟司寒霆汇报审讯结果一边打开从外面打的饭。 不得不说,这小子越来越细心了。 苏岁岁在看到饭来时,肚子发出叽里咕噜的叫声。 三人都沉默了。 司寒霆无端咳嗽了几声,将铁皮盒饭打开。 红烧肉的香味在房间瞬间弥散。 苏岁岁强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时,肩膀处却传来疼痛。 痛得她眼睛都红了。 “别动,要不……要不我……我喂你。” 司寒霆结巴犹豫的说完,脸刷的一下红了。 方云白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震惊的盯着自家首长。 司寒霆平时连跟女人说话都是很少,要么就是冷着张脸,生人勿近。 很多心仪他的女孩子都只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分毫。 可是刚刚他居然说要喂这个小姑娘吃饭? 莫非? 首长看上这小姑娘了? 他仔细瞧了瞧。 首长英俊高大,小姑娘娇柔灵巧,还真是般配。 他拿了自己的盒饭,直接溜到了外面,将门关了过去。 第18章 误会他们是两口子(已修改) 苏岁岁看到方云白往外面去,不明所以。 “他怎么不跟我们一起?” 难道是觉得屋里的药水味道难闻吗? 是挺难闻的,苏岁岁从醒来到现在还没习惯这个味道。 司寒霆敛起面上的冷意。 “不用管他。” 不知道这小子抽什么疯。 司寒霆走到床边,两只手放到苏岁岁肩膀处,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将来苏岁岁慢慢扶起来。 小姑娘太小只了,他的一只手掌就足以把她包围。 配上她此时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像要碎了的瓷娃娃一般。 “谢谢军人同志。” 苏岁岁靠在身后的软垫上,觉得舒服了一些。 “我叫司寒霆,你可以喊我的名字。”司寒霆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在外面出任务的时候,身份不便暴露。” 苏岁岁认真的听着司寒霆的解释,乖乖点了点头。 虽然她是没怎么出过村子的乡野丫头,但她明白司寒霆的意思。 军人同志不能太高调。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苏岁岁小脸上写满了大大的“愁”字。 直呼其名那也太没有礼貌了。 司寒霆也被问住了。 想了想,正要说直接叫他的名字。 就听小姑娘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寒霆哥哥。” “你应该比我大,我叫你大哥应该没错吧。” 司寒霆咽了咽喉咙。 他着实没想到小姑娘会这么称呼他。 甜甜的“寒霆哥哥”从她嘴里喊出来,让人觉得像是掉进了蜜罐里。 他是怎么了? 向来冷静自持的他竟然因为一个称呼心跳得如此剧烈。 苏岁岁完全没发觉司寒霆的异样。 她脸上带着纯真无害的笑。 “我叫苏岁岁,岁岁平安,你可以叫我岁岁。” 岁岁。 “岁岁平安。”司寒霆喃喃重复道。 真的是她吗? 一模一样的名字,一模一样的脸。 可…… 可她的年纪,不对啊。 千头万绪,司寒霆一时间捋不清楚。 “很好听的名字。” 他轻轻揉了揉苏岁岁的头发。 “你现在不方便,我喂你吃点。” 司寒霆夹了一块红烧肉,苏岁岁闻到香喷喷的味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张大了嘴,将一口红烧肉吞到了嘴里,像个小老鼠一样嚼嚼嚼。 司寒霆眉眼激起一层笑意。 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苏岁岁大口大口的吃完了一份饭,又喝了一碗汤。 “谢谢寒霆哥。” 在外面,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她现在已经很习惯这样称呼才认识不到一天的这个人。 “你也赶紧吃吧,一会饭菜冷了。” 方云白吃完了跟司寒霆和苏岁岁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他猜想今晚司寒霆肯定要在这里照顾苏岁岁,便没有多说什么。 晚上,苏岁岁要去上厕所,司寒霆扶着她。 房间里的卫生间坏了,司寒霆只好带着她去公共厕所。 医院的公厕距离病房有五六分钟左右的路程。 苏岁岁才做了手术,身体虚弱。 司寒霆没多想,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岁岁娇小的身体被司寒霆整个抱在怀里。 不用自己走路,这样的确舒服了很多。 刚才苏岁岁不好意思说,下床走的那两步牵动伤口真的是很疼。 司寒霆身上清爽的味道传到苏岁岁鼻息,像是被晨露吻过的青草般,干干净净。 在外面等苏岁岁时,正好路过两个女人也来上厕所。 其中一个苍老一些的女人不耐烦的吼叫着。 完全不顾这是需要安静的住院部。 “冯春香啊冯春香,你是真矫情!生了个女儿还敢学人家金贵,赶紧进去拉,老娘还得回去上工呢!” “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找了这么个不下蛋的母鸡!” “这都已经是第二个女儿了,全是赔钱货!” “我告诉你,冯春香,你要是不抓紧给我生个大胖小子,看我不让我儿子休了你!” 那个叫冯春香的女人脸色苍白无比,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墙。 “娘,我错了,下次,下次我一定给咱们老张家生个大胖小子。” “那是必须的!”老女人说着狠狠推搡了冯春香一把,眼神落到苏岁岁身上时,忍不住又提点冯春香一番。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就该被人唾弃!” “你瞅瞅这个小姑娘,你看看人家生了儿子,男人对她多好,还亲自抱着她来上厕所。” “你要是有这本事,我也让我儿子天天背着你,关键是得有本事啊!” 苏岁岁和司寒霆四目相对。 一时间都有些尴尬。 这个大妈竟然误会他们是两口子。 还生了孩子...... 苏岁岁觉得很窘迫。 她还是未嫁人的小姑娘,这人怎么张嘴就乱说。 光骂人还不够,老太婆越说越冒火。 啪的一耳光打在了冯春香脸上。 冯春香没站稳,哐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她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缩着,嘴里发出低沉的痛苦哀嚎声。 苏岁岁看不下去了。 这老人家也太欺负人了。 “大娘,你怎么能打人。” 她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过去将冯春香扶起来。 “姐姐,你怎么样?” 冯春香摇了摇头,瑟缩着不敢看恶婆婆一眼。 “哟哟哟,你个死丫头,我教训自家媳妇,关你什么事?” “我就打,我就打。” 老大娘泼辣的直接扯过她媳妇儿,啪啪又扇了两个巴掌。 苏岁岁彻底看不下去了,上去伸手直接抓住了马上快要落到冯春香脸上的第四个巴掌。 老大娘力气不小,苏岁岁阻止她的时候,正好扯到了伤口。 血迹从衣服里渗了出来。 司寒霆赶紧将老大娘推搡开,将苏岁岁抱在胸口。 他一手覆在苏岁岁渗出血迹的地方。 只是,那个地方起伏柔软...... 司寒霆意识到什么的时候,赶紧将手拿开。 满脸尴尬。 苏岁岁也很尴尬。 她的脸本来就白,染上红晕之后,对比更加明显。 “大娘,这里是医院,你要是在这里闹事的话,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你不想到时候惹得人人议论吧。” “而且,现在是新社会,生男生女都一样,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刚才的那番重男轻女的言论可是要被抓起来进行思想教育的。” 苏岁岁见这个刚才生育了的姐姐可怜,趁人不注意,用100块钱从空间里换了一颗补气丸出来。 她假装在衣服兜里掏着什么,然后将一个药丸给了冯春香。 “这是我老家的土方子,调理身体的药丸你悄悄吃了,身体很快就能恢复。” 苏岁岁声音很低,只有冯春香能听到。 冯春香也不是傻的,她感觉得到苏岁岁在帮她。 快速将药丸收到了口袋里。 司寒霆没有插话,苏岁岁交代完之后,他就抱着苏岁岁回了病房。 这晚,司寒霆一直守着苏岁岁,天刚刚亮,苏岁岁就醒了。 “寒霆哥,我要赶着回去了,我妈妈还在家等我。” 苏岁岁迫不及待想要回去。 从县城到镇上要一个小时,镇上再到公社再到大队又要一个半小时,路上有些远,早些走能快点到家。 正好,现在她可以去搭最早的七点半的车。 “岁岁,来,我先喂你把早饭吃了。刚才,方云白买过来的,吃完了我开车送你回去。” “开车送我?” 第19章 她偷人板上钉钉 昨天晚上,苏如会眼见苏岁岁一直没回来,心急如焚,便去找了王兴国。 青山大队村民大多淳朴,且苏岁岁自从有了空间之后,村里人偶尔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得了她的些许照顾。 今天一早,大队长就把村民们召集起来,让大伙帮忙寻找苏岁岁。 担心苏岁岁是去大山里找野味去了,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男人们成群结队去了山上。 女人们则在村里还有邻村等地去找人。 孟家人一大早得知苏岁岁失踪,简直比过年还高兴。 杨喜凤高兴得恨不得直接从床上站起来。 “好啊,那丫头死了最好,我儿子就可以安心娶城里人了,到时候咱们全家都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孟月也激动得在房里转圈。 “报应,都是报应,这段时间咱们的苦总算不是白受的了。” “爹娘,苏岁岁死了,干脆咱们也别在这里待着了,咱们都去海市找大哥去。” 孟月眼冒着亮光。 这乡下的泥腿子生活她真是过够了。 现在家里啥也没有,大哥也是暂时联系不上,苏岁岁又不来她家干活。 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命苦过。 “爹也趁机和那母子俩断了,咱们一家四口,在海市好好过日子,我再找个军官,简直太棒了。” 孟大江没说话。 赵春冬被他偷偷送到海市去的事,只有他和孙翠花知道。 不管怎么样,得等到他的冬子成功投到了部队稳了再说。 孟大江吹胡子瞪眼:“天天都肖想过好日子,你们这是在忘本!” “再说,海风才当上营长没多久,还是副的,先别去给他添乱。” 找了两个小时,大家来到村委集合。 村民们互相问询情况,发现都没找到苏家小丫头的踪迹。 苏如会心急如焚。 “我去报公安。” 她的岁岁一定不能有事。 王兴国和大队书记准备跟着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就在这,一辆吉普车从村口处晃悠悠的开了过来。 “大队长,快看。” 有人喊了一声。 这个年代车很稀有,尤其是村里更是几乎见都没见过车影。 他们青山大队连自行车都还没有。 吉普车缓缓开了过来,有人看到车里的面孔。 “是苏丫头!” “苏丫头回来了!” 车停在了村委会门口。 司寒霆从驾驶座下来,走到副驾驶轻轻扶着苏岁岁。 “妈!” 苏岁岁激动的喊道。 苏如会看到女儿,一颗紧张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岁岁,你真是让人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 “回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如会抱着苏岁岁,有些责怪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苏岁岁发出吃痛的声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时,苏如会和大家才发现站在苏岁岁身后的矜贵男人。 “这是?” 大家都对这个陌生男人很好奇,议论纷纷。 突然,孟月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狠狠推了苏岁岁一把。 “好啊你,你个小贱人,你是我哥的未婚妻居然还敢勾搭其他男人?” “你还把这个野男人带到大队来,你也太侮辱我们孟家了!” “小娼妇,今天我要替我哥教训你!” 孟月说着就要上去打人。 刚才她的那一推,苏岁岁胸口有些撕裂,她咬着嘴唇,脸色发白。 司寒霆一把伸出胳膊挡在了苏岁岁的身前。 他力道很大,孟月直接被反弹到了地上,被弹飞了五六米。 哐的一声。 直直砸到了地上。 她不死心,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再次冲过去。 却在看清楚和苏岁岁站在一起的这个男人时愣住了。 接着眼里冒着金光。 这男人太极品了。 又高又帅,比他大哥还要英俊一万倍。 看他的穿着打扮也绝不是普通人。 只是,这个男人站在苏岁岁身边,还关切的看着她。 孟月觉得格外刺眼。 这男人她孟月要定了。 苏岁岁这个贱丫头,靠边站! “这位同志,你肯定是被苏岁岁骗了吧。苏岁岁是不是用她的美色来引诱你。我告诉你,这个女人她已经是我哥哥的未婚妻了。他们过不了多久就要结婚。” “你千万不要被她欺骗了,这种三心二意的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回头我也要告诉我哥哥,让他退婚!”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孟月,我没有未婚夫,我觉得咱俩更合适。” 孟月说着就要上去拉司寒霆的手。 “滚开!” 两个字如同两把锋利的利刃直直插在孟月的身上般。 她不敢再多走一步。 不然感觉这个极品男人会杀了自己。 孟月朝苏岁岁大喊道:“苏岁岁,你赶紧说啊,是不是被我戳穿了你的小心思你心虚了。” “没想到你长在村子里,却藏着一套狐媚男人的本事。” “下贱,不要脸!” “是不是跟你妈学的?” “啪!” 苏岁岁冲上去,一个重重的巴掌响亮的甩到了孟月脸上。 “你敢打我,我......” 在孟月反击之际,司寒霆将苏岁岁拉到了怀里。 孟月蓄满了力量却没打到人,直直扑到了地上,两只手掌被蹭掉了皮。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手掌血肉模糊,大家看了都觉得痛。 孟月还不死心。 只要能拆散苏岁岁和这个男人,现在这点痛算不得什么。 她准备发动群众力量。 看苏岁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解释。 她偷男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第20章 只有她可以 “你们都瞅瞅啊,苏岁岁这妮子,我不过是拆穿了她那见不得人的事儿,她就动手打我!。” “肯定是被我说中了!” “快说,这个男人你究竟是怎么勾搭上的?” “我要让大家送你浸猪笼。” 听着趴在地上的女人对苏岁岁言语的刻薄和侮辱,司寒霆恨不得上前去撕烂这个女人的嘴。 没想过竟然有这么思想肮脏的女人。 究竟是怎样的家教教养出的这种货色。 人群里立马有人接话:“哟,难不成真被你说中了?” “是啊,这个男人是谁啊小苏丫头?” “为什么他会送你回来?” 他们自然是相信苏丫头的。 只是这人来路不明,苏丫头一个在山里长大的孩子,去哪里结识的这人? 况且,这人衣着相貌都不凡,还开了一辆那么拉风的车。 就更觉得奇怪了。 孟月听到有人发问,来劲了。 站起身来,手在空中挥舞着:“那可不!你们说说,她一个在山里长大的野丫头,突然就有个男人送她回来,这男人是谁啊?指定是她不知道咋勾搭上的!” 她眼睛一瞪,恶狠狠地看向苏岁岁,“我看呐,就该把她扔到猪笼里浸了,省得在这丢人现眼!” 王兴国瞪了孟月一眼,再对上苏岁岁时,神情温和了许多。 “苏丫头,你给大伙儿说说,免得孟月这丫头到处乱嚼舌根。” 孟月一听可不乐意了,从地上爬了起来。 “姑父,什么嚼舌根,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狠狠瞪着苏岁岁。 这死丫头这段时间把他们一家尤其是她折腾死了。 这一次,她要绝地反击。 众人都看着苏岁岁怎么说时。 就在众人都眼巴巴地等着苏岁岁开口的时候,司寒霆伸手从衣服里掏出了证件。 “大家都听好了,我是军人,来宁城执行重要任务。苏岁岁同志协助我们抓捕敌特,在抓捕过程中,她不顾自己的安危,和敌人英勇斗争。” “昨天没有回来是因为苏岁岁同志在与敌人的斗争中受了伤,住进医院,所以今天我才把苏 同志送回来。” 司寒霆说完,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岁岁。 苏岁岁脸色苍白。 肯定是因为刚才的疯女人伤到了她。 “苏同志的行为我汇报上去,会按功行赏。至于你......” 司寒霆眼神瞥向孟月时,眼里是骇人的冷冽。 “对待英雄,你不但不尊敬,还口出恶言!完全可以把你抓起来进行思想教育!” 大家伙得知了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 简直是不可思议。 苏岁岁这个小丫头柔柔弱弱的,还能抓捕敌特呢! “岁岁哦,不得了,你真是这个!” 张翠花朝苏岁岁竖起大拇指。 “就是,咱们大队也跟着你沾光啦!” “今年的先进大队指定是咱们大队的了。” 大家都为苏岁岁的事迹感到骄傲。 苏如会很担心,听这个军人说女儿还受了伤。 “岁岁,你伤到了哪里?严不严重。” 苏岁岁摇摇头。 “没事儿,妈,就是中了枪,还好没伤到要害,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什么中枪了?”张翠花大婶一声惊呼。 人群里的讨论声音更大。 更加觉得苏小丫头不得了。 张大爷磕了磕烟袋锅子,笑着说:“苏丫头,你给大伙讲讲,那敌特是啥样的人啊?你是咋和他们斗的?” 苏岁岁笑了笑,刚要开口,王婶就抢着说:“哎呀,先别忙说,苏丫头刚出院,肯定累坏了,先让她回家歇着,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大家一听,都觉得有理,于是纷纷散去。 司寒霆准备回去了。 虽然担心苏岁岁的身体,但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留下来的立场。 刚才听那个女人说的。 这个小丫头已经有未婚夫了。 他想到这儿只觉得胸口处有些发堵。 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同时还有些担心。 刚才那个女人又凶又狠辣,一看就没什么教养。 这样的家庭,小姑娘嫁过去以后的日子真的会好吗? 司寒霆深深的看了苏岁岁一眼。 这么可爱美好的女孩子不应该过那种水深火热的生活。 但是,他没有立场。 他们两个人也不过认识两天而已。 见司寒霆要走,苏如会立马挽留。 “同志,马上中午了,不嫌弃的话在家里吃个便饭再走吧。” “多谢同志昨晚照顾我女儿。” 苏岁岁笑眯眯的看着司寒霆:“寒霆哥,留下来一起吃饭吧,你回去还要几个小时,不吃饭不行的。” 小姑娘眼神里满是真挚。 司寒霆点了点头。 “也好,那麻烦婶子了。” 躲在一边的孟月看着三人的背影,嫉妒和愤怒在心里汹涌翻腾。 凭什么这个男人对她那么狠毒,对苏岁岁那么温柔? 不公平。 她哪里都不比苏岁岁差。 她一定要好好表现一下,让这个男人发现自己的优点。 她要进城当官太太! 苏如会准备扶着苏岁岁到床上去休息一会。 但是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洒下来,把院子照射得金灿灿,苏岁岁心情突然间好了很多。 “妈,我在院子里待会,放心,我不乱动没事的。” 司寒霆陪着苏岁岁。 苏岁岁给他讲了很多村子里面有趣的事情。 吃过饭,司寒霆准备走了。 “岁岁,你协助我们抓捕敌特的事我已经汇报上去了,会有200元的奖励,过几天我找时间给你送过来。” 苏岁岁睁大眼:“还有奖励啊?这么多钱?” 司寒霆被她小财迷的模样逗笑。 “过几天我给你送了奖金就离开这儿回部队了。” 苏岁岁有些失落。 萍水相逢,这就要走了。 恐怕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了吧。 司寒霆刚从苏家出来走到村委准备开车回城。 就看到一个人影在他的车上摸来摸去。 “住手!” 司寒霆觉得很恶心。 孟月吓得一抖,看到司寒霆,两眼冒金光。 “寒霆哥~” 司寒霆:!!! “我不认识你,别乱喊。” 孟月不服气:“凭什么?苏岁岁就是这么称呼你的。” “只有她可以!” 司寒霆眼神冷得能杀死人,孟月要再喊,对上他的眼神,怂了。 但她不气馁。 “同志,虽然苏岁岁长得比我好看,但是我屁股大能生养!选老婆的话,还是要选我这种。” 司寒霆忍无可忍,只觉得这女的脸皮怎么能厚成这样。 听她多说一句话都是对耳朵的侮辱。 司寒霆都不愿意碰她,他拿起一旁的竹竿,直接把人轰到一边,开车扬长而去。 “可恶!肯定是苏岁岁搞的鬼!不知道苏岁岁那丫头用了什么狐媚子功夫!” 孟月气得跺脚。 孟海风和王婉柔辗转几天终于到了海市军区。 这几天可把他们折腾死了。 刚回去正好就碰到了李政委。 “海风啊,家里人都还好吧。” 孟海风有些心虚。 他给上面打报告说的是回家探亲。 没说是回家订婚的。 部队的人也都不知道他从前在乡下就有个未婚妻。 第21章 孟海风王婉柔定下婚期 孟海风笑了笑,“多谢政委关心,家里人都好。” 看孟海风这样子,李保国忍不住打趣。 “我听说这次老参谋长的孙女也跟着去了?” 两人之前在部队的时候,就经常在一起。 有好多人误以为二人是一对。 孟海风挠了挠头:“政委,婉柔她没出过远门,听说我要回老家探亲,正好就去看看。也当是锻炼了,增长见识。” 李保国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 “你小子还害羞呢?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都知道。” “有空啊,你去老参谋长家走动走动,争取早点把日子定下来。” “你看看年纪轻轻就是副营长,再娶个老婆组建和和美美的家庭,以后前途无量啊!” 孟海风回到宿舍,回想起刚才李保国的那番话,心里激动不已。 是啊,除了婉柔,这儿没人知道他有未婚妻。 他和婉柔这次经历千辛万苦,对彼此之间的感情也已深厚。 自己现在势头又猛,要是真能和婉柔结婚,以后必定飞黄腾达。 不仅是因为王婉柔的参谋长爷爷。 她母亲那边的家庭也不可小觑。 外公是定居海外的华侨,在国外做了很多有益国家的事情,地位相当高。 想着想着,孟海风脑海里不自觉竟然浮现了苏岁岁的身影。 罢了罢了。 再漂亮不过只是个花瓶。 既无趣也无用。 跟婉柔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等他和婉柔结了婚,生米煮成熟饭,再给苏岁岁去信让她自己找个男人嫁了。 再给她一百块钱做补偿。 孟海风觉得,自己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周全了。 比有些男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苏岁岁遇上他,也算是运气好。 王家。 苏梦琴正在给刚洗漱好的女儿梳头。 王婉柔拉过她妈妈的手,将自己跟孟海风的事告诉了她。 苏梦琴自然不会反对。 孟海风虽然出身不是特别好。 但胜在有潜力。 才二十三岁就能当上副营长,这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成就。 婉柔嫁给她,以后一定会更风光。 孟海风晚上便带着礼品风风火火到了王家。 这次,他是正式以王婉柔男朋友身份来的。 王家所有人对孟海风都很满意。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甚至婚期都商议了下来。 两人本来在部队就相识多年,知根知底,再加上王婉柔已经二十二岁了,过了年就是二十三。 所以干脆就把婚期定在了年后的3月18日。 定不下来之后,孟海风很激动。 他一定要尽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第二天他就给公社去了个电话。 有人来通知孟大江说是他儿子有要紧事。 孟大江去了公社,得知儿子和那城里姑娘婚事都定了下来。 可把他激动坏了。 “海风啊,你就踏踏实实结婚。” “苏岁岁那丫头心眼坏得不行,天天在家虐待我们娘三,还好你没跟她结婚,不然咱们一家人都要死在她手上。” 孟海风有些不相信。 他和苏岁岁从小一起长大。 苏岁岁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但是他爹没有理由骗他。 所以他笃定。 肯定是苏岁岁觉得有了婚约能拿捏自己了,因为暴露原形。 真恶毒! 真能装! “要是她再欺负你们,你们就打回去,别把人打死就行。” “实在不行就告诉姑父!” “等年后快到婚期了,我把你们接过来参加婚礼。” 孟大江一拍大腿,太好了! 当真是要享福了。 本来他还想跟孟海风说赵春冬去找他了,想了想又把话咽了下去。 等人到了跟前,海风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还是先不说。 另一边,司寒霆给苏岁岁申请的奖金审批下来了。 他专程过来给苏岁岁送奖金。 村里人见着他都很是热情的跟他打着招呼。 司寒霆向来冷酷,面对大家的热情,不自然的微笑着。 上次司寒霆走后,孟月茶不思饭不想。 听到司寒霆又来了。 觉得自己又有了希望。 她马不停蹄的向苏岁岁家跑去。 结果被苏岁岁哐的一下把门关掉,吃了个闭门羹。 司寒霆没有多待,送完奖金就走了。 他给苏岁岁留了个电话。 “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打这个电话,我在宁城有很多朋友。” 苏岁岁小心收好。 “谢谢你寒霆哥。” 司寒霆心里有些不舍。 以后,大概再也见不到这个小姑娘。 苏岁岁送他出来。 司寒霆听觉敏锐,从堂屋出来就察觉有人在大门外偷听。 他和苏岁岁眼神一对,侧身将门一拉开,孟月就直直摔到了地上。 “你现在的行为是私闯民宅,我们可以报公安抓你。” “还有,我警告你不要招惹苏岁岁,她现在是英雄,要是敢伤害英雄,你就等着蹲大狱。” 司寒霆说完迈着大长腿快步离开。 苏岁岁站在院子里居高临下看着狼狈的孟月。 实在不理解她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非要到处惹是非。 孟月手掌还缠着纱布,此时血迹渗透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苏岁岁,你个小贱人,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她本来还想打苏岁岁,想起刚才司寒霆的话,只好作罢。 不过,她想到另外一件事, 肯定能让苏岁岁痛苦千百倍。 “苏岁岁,你现在就得意吧!” 等到时候我大哥抛弃你了,有你好受的。 到时候你就会成为弃妇。 一个弃妇,没人会愿意娶! 第22章 赵春冬到部队 孟月得意的离开,转头就去了孙寡妇家。 她想了想,司寒霆不搭理她肯定是因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到位。 绝对不可能是司寒霆不喜欢自己。 没理由! 她不比谁差。 孙寡妇正在院子里晒咸菜,看到孟月来了,原本还有些心慌。 却不想孟月笑嘻嘻的看着她。 孟月把来意告诉了孙寡妇。 孙寡妇这才放下心来。 “闺女哦,这拿捏男人的事儿你来找婶子啊,可算是找对人了。” 孙寡妇羞涩一笑,眼里满是自信。 “婶儿,我就知道你有手段,要不然怎么会把我爹爹迷得晕头转向,你也教我两招呗。” “等下次我爹爹再来找您,我帮你们把风,保证我娘啥也不知道。” 孙寡妇心里发笑。 这丫头真够缺心眼的,还好不是她的闺女。 不然打死她。 孙寡妇面上不显,拉着孟月的手,把自己深得孟大江喜欢的矫揉造作的那一套悉数教给了孟月。 孟月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从孙寡妇那儿学了不少花招。 简直醍醐灌顶。 “婶子,不,娘。以后你就是我娘了,等有机会我让我爹把你接到我家来,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过日子。” 孙寡妇噗嗤笑了一声。 “月儿啊,你这小丫头就是心善,以后谁要是娶了你,真是好大的福气哦!” “婶子早就看出来了,你跟村里的丫头不一样,只有军官太太的身份才能配你。” 两人互相恭维了好一阵,孟月才离开了孙寡妇家。 * 孟海风正在训练,突然有警卫找了过来。 “孟副营长,外面有个小伙子说是找你的。” “找我?” 他认识的人都在部队啊,外面没什么认识的人。 “嗯嗯,看样子好像是乡下来的,是不是你乡下的亲戚呀?” 孟海风更加疑惑了,同时又有些警惕。 他心颤了一下,下意识想到是苏岁岁从乡下来找自己了。 不过对方说是小伙子。 孟海风跟着警卫出来,门口的人就朝着他大喊道:“海风哥!” “赵春冬?” 他跟赵春冬并不熟。 以前在村子,因为娘对孙寡妇有意见,他们家不怎么和赵家人接触。 后来他当了兵,更加不熟悉了。 赵春冬怎么来找他了? 孟海风眉头紧皱。 有不好的预感。 “看吧,我就说我认识你们营长,还不让我进去,呸!什么东西!” 孟海风赶紧瞪了他一眼。 “怎么说话呢,这是咱们部队的警卫员!” 孟海风脸拉得老长。 担心损坏了自己的形象。 毕竟他在部队一向有口皆碑。 谦逊有礼上进的好青年,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赵春冬虽然不情愿,但他知道自己初来乍到。 在村里那套得暂时收起来。 “不好意思警卫同志,刚才我一时心急......” 道了歉,孟海风把赵春冬带走。 “你怎么来了?是专门来找我的?” 湖边,孟海风警惕的看着赵春冬。 “当然了,大哥,我是专门来投靠你的。” “等等?大哥?谁是你大哥?” 孟海风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肯定是看他当了营长,来套近乎。 可真会偷奸耍滑。 他可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和军功坐上这个位置的。 赵春冬激动的抓着孟海风的手臂。 “当然你是我大哥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也是咱爹的孩子,你爹就是我爹。” “赵得柱不是我亲爹,你爹孟大江才是。” “我娘和赵得柱结婚之后,一直和咱爹有联系,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得知自己的身世。” “咱爹说了,让我来投靠你,出人头地。” 孟海风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简直太荒唐了!” “你怎么可能是我弟弟!我只有一个妹妹。” “大哥,你没发觉咱俩眉眼有几分相像吗?” “如果我不是你弟弟,爹怎么会告诉我你的地址,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了,我今天住哪里?听说你这个级别的能分到房子,我去你那里住吧,另外,你给我找个工作,最好是升官快的。我出来都跟爹说了,等我出息了请爹来享福。” 赵春冬自顾自说着。 孟海风还是不能接受。 他娘怎么办? 娘可是他爹的糟糠妻啊。 当年奶奶病重,爷爷身体不好。 听他们说,娘还没过门,就开始服侍他们了。 爹怎么能这样! 孟海风眼里满是阴翳。 “我没有你这个弟弟,你别编瞎话来哄我,自己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孟海风说着就要走。 他绝对不会承认。 等明天打个电话回去问问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春冬不慌不忙,他看着孟海风的背影,平静的道:“站住!” “大哥,我愿意跟你到这里来,就是不想伤了咱们兄弟的和气,也不想影响到你的工作。” “弟弟都这么替你着想,你真要这么绝情?”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只能找你的领导帮我安排住处了。” 孟海风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眼神阴冷的瞪着赵春冬。 “你!” “你敢!” 赵春冬哼了一声:“你看我敢不敢?” “反正我光脚不怕穿鞋的,倒是你,如果你爹人品有问题,你看会不会影响到你日后的升迁!” 他这话确实拿捏到了孟海风。 他要尽量隔绝老家一切不好的事情发生。 害怕哪一天,万一苏岁岁的事也传了出来。 他咬了咬牙,“跟我走。” 孟海风把赵春冬带到了分给他的房子里。 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 房子大概有百来平,外面还有一个百来平的院子。 因为年后就要结婚的关系。 这屋子还在紧锣密鼓的布置着。 等王婉柔嫁过来,就正式住到家里,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 赵春冬将随身带的两套衣服扔到沙发上,里里外外的参观着房子。 “大哥,你这房子真好欸,还有两间卧室!这间给我住吧。” 他指了指朝马路边的那个房间。 孟海风脸色犹如抹了锅底灰。 “你今天在这里对付一晚上,明天我去给你买火车票,再给你拿些钱,不要再来这里找我了。” 大不了,多给他些钱。 农村人,不就是为了个钱字吗? 第23章 以后不要再提起她 赵春冬急了。 他才来,怎么可能就走。 “大哥,难道你忘记之前咱们怎么说的了?” “你留我在这里,放一百个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咱们是亲兄弟,有福同享有难才能同当。” “现在你享福了,就不想带着我啊?” 赵春冬挑衅的笑着,孟海风看在眼里觉得这人十分无赖。 心里又对他爹气愤了几分。 他从老家回来才多久啊,他爹居然冒出这么大个私生子。 之前回去的时候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 孟海风总觉得后面还有很多不好的事情在等着他。 不该这样的啊? 他是青年才俊,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见一时半会打发不了这个无赖。 孟海风只能好好跟他说。 “赵春冬,我告诉你,我明年就要成婚了,你在这里住不了多久,所以早晚得搬出去。” “你要是想在城里混,我可以帮你租个房子,但你一定不能乱来,尤其是我们俩的关系,不能乱说,否则我受到影响你也没有好日子过。” 赵春冬识时务的答应道,突然反应过来:“大哥,你这么快就要结婚了?要把苏岁岁接过来随军吗?” 孟海风一时语塞。 “苏岁岁那丫头确实挺好的,长得漂亮,跟你郎才女貌。” 赵春冬想起之前他还暗恋过苏岁岁呢。 虽然他这个人不咋滴,但对苏岁岁那心眼不错的丫头还是蛮有好感。 两年前他娘的腿摔了,还是苏岁岁弄的药治好的。 “以后不要再提起她!” 孟海风看了眼四周,沉着脸警告。 赵春冬以为是因为自己叫了苏岁岁的名字才惹得孟海风生气了。 他打了打嘴:“哦哦,好好,不提,我应该叫她大嫂才是,不能直呼其名。” “死嘴,以后不能再乱说话了。” 可孟海风的脸比之前还黑。 “以后在这里都不要再提起这个人。我跟苏岁岁没可能了,年后我会和我们部队的一名文工团的女兵结婚,她也是已退参谋长的孙女。” 赵春冬:?? “啥?” “等等,等等,大哥,你不和苏岁岁结婚?要和别人结婚?” “你不是都和苏岁岁订婚了吗?” “这不太好吧?” “你是不是嫌弃苏岁岁是农村人,不如城里姑娘好?” “上次你回去订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孟海风瞪着赵春冬:“都知道又怎么样?他们又不可能到海市来?也不可能找到我。” “以前在农村的生活我就当是上辈子的事,以后,这里才是我要生根发芽的地方。” 赵春冬注意到,孟海风说这话时,眼里有过杀气腾腾的狠意。 “哦,是啊,苏岁岁就是个乡野丫头,哪里配得上我大哥!” 他将手搭在孟海风的肩膀上,语气轻松的说道:“大哥完全不用担心,咱们是自家兄弟,这件事我会帮你瞒下来。” “我早就说了,我们是亲兄弟,亲兄弟不会害你。” 孟海风眼中的狠辣收了收。 “明天我去给你租房子,你嫂子不习惯家里有别人。” “还有,注意点,新房子别弄脏了。” “另外,最近兵团没有招兵,你想待在海市的话,我会先给你找个别的工作。” 孟海风想着,这混小子安生了,自然不会影响到他。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能威胁到他。 孟海风肯定他不会。 毕竟这小子还要靠着自己在海市有立足之地。 赵春冬没多说什么。 初来乍到,悠着点。 哎,只是可怜苏岁岁那个丫头。 在孟家当牛做马,没想到最后还被无情抛弃。 第二天,赵春冬一大早就醒了。 醒来就穿着个裤衩子到客厅找水喝。 谁知刚到客厅,就跟一个女人四目相对。 “啊啊啊啊啊啊!” 王婉柔惊声尖叫,连忙把脸转过去。 孟海风闻声立马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你干什么?快回房间去!” 孟海风赶紧把王婉柔圈在怀里。 “宝宝乖,不怕。” 王婉柔惊魂未定:“海风,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他......他是我远方的表弟,最近家里出了点事,过来投靠我。” “哦哦。”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赵春冬穿好衣服从房里出来,好像刚才的尴尬都不复存在。 “你就是嫂子吧!”“ “你好你好,我叫赵春冬。” 王婉柔爽朗的摆了摆头,俏皮的眨了眨眼,向前蹦跳了两步:“你好啊,表弟。” 孟海风很骄傲的看着王婉柔的背影。 婉柔向来大大方方,看到他的家人一点也不畏手畏脚。 不像苏岁岁,就是个听话的安静的提线木偶。 赵春冬藏下眼里一抹嫌弃。 这女人在干啥,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很可爱吧。 真叫人别扭。 刚才还顺拐了。 “哇,大哥,你真是好有福气啊,大嫂气质高贵,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能娶到像嫂子这样的女人,肯定部队里的人都很羡慕我大哥吧。” 王婉柔听了夸奖,笑容更灿烂了。 “哼,那还用说。” 她直接拍了拍赵春冬的肩膀。 “表弟,你可真会说话啊,以后你也是我兄弟,在这片儿我罩着你。” 赵春冬:“......谢谢啊。” 难道城里人都是这样的? 那他得快点适应。 “对了,我这个人是男孩子性格,以后你跟我相处怎么随意怎么来就是了,不用不自在。” “女人的柔弱小气,爱搞小心思这些我通通都不懂的。” 赵春冬:“.......” “嫂子真是真性情啊。”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孟海风一眼。 不知道这女的会不会红杏出墙。 因为受了伤,加上天气越来越冷,雪也越下越大,苏岁岁想着等过完年再走。 这段时间,大家不用上工分,也都闲下来了。 苏岁岁想起上次王兴国去公社开会,书记跟大家伙提到隔壁向阳大队做布鞋生意的事。 王兴国想着他们也以集体的名义做个什么生意创收。 不过一时间没什么头绪。 这天,苏岁岁找了过来。 第24章 救下牛棚大叔 “哟,你这孩子怎么来了?伤不是还没好完吗?” 苏岁岁抓捕敌特一事早就在公社传开了。 王兴国这段时间去公社开会觉得倍儿有面子。 连其他几个大队原先看不上他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孟菊花热情的端来了花生还有茶水。 上次苏岁岁治好了她的头疾,孟菊花越发喜欢这个姑娘。 “苏丫头,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岁岁将手里拿着的一袋东西放到了桌上。 “王叔,你看。” 她轻轻打开布袋,里面一粒粒黑黄黑黄的小颗粒。 “这是什么?” 王兴国和孟菊花都很好奇。 “这里是一些水果种子,还有一些扦插枝条。苹果、桃、梨、草莓、橘子、香蕉、荔枝。” “这些种类我都标注好了,等到开春,王叔带着村民在村里种植就好。” 王兴国很惊讶。 刚才苏岁岁说着这些东西,好些他都没听过。 “这?我们都不懂,真的能种活吗?” 如果真可以的话,那他们愿意拿出一些土地来种水果 ,增加营收。 这样大家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青山大队的土地不好,所以每年的收成都一般。 虽说不比贫困大队,但日子也是稍紧巴。 要是苏丫头说的事真成了,那日子肯定就能好。 “对了,苏丫头,这些种子你是哪里来的。” 苏岁岁不能告诉王兴国,是她空间里的。 这些东西从空间出来,到时候结了果,肯定比土生土长的水果更加香甜。 她灵机一动,只好搬出了司寒霆。 “是之前送我回来的军人同志看到咱们村村民淳朴,觉得咱们地广,跟我提了一嘴,我便记下了,然后让军人同志帮忙找到的这些种子。” 王兴国没有任何怀疑,他们村子要转运了吧,连军人同志都愿意帮忙。 等到年后,他就把这件事告诉大家。 苏岁岁正要回家时,见到远处山上隐隐约约有人影。 突然,远处的人直接从山上滑落了下去。 “不好,别闹出人命了。” 她想着应该是村里的谁去山上打野味。 山上雪本就厚。 不小心遇到雪崩或者踩空,那是真真要出人命的。 “大叔,大叔,您醒醒!” 苏岁岁蹲下身子,轻轻拍打着大叔的脸,焦急地呼喊着。 大叔微微动了动眼皮,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苏岁岁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牛棚。 她咬咬牙,费力地扶起大叔,一步一步朝着牛棚挪去。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婶子从牛棚里冲了出来。 “我先生怎么了?”婶子带着哭腔喊道。 “婶子,我刚看到大叔在雪地里摔倒了,咱们先把他扶进牛棚。” 苏岁岁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 两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大叔扶进牛棚。 牛棚里四处漏风,苏岁岁看着眼前这对虚弱的夫妻,心里一阵发酸。 “婶子,大叔这是怎么了?怎么穿得这么少就出来了?” 婶子抹了抹眼泪,叹了口气说:“姑娘,我们是被下放来牛棚的,遭人排挤,啥都没有,连件厚衣裳都拿不到。” 方知韵强掩泪水。 看着两人脸上手上都被冻伤了,衣服也破烂不堪。 这样的寒冬里,他们肯定撑不下去啊! 苏岁岁心中不忍,眼眶一红。 她偷偷瞧了瞧四周,确定没人后,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小瓶灵泉水。 这灵泉水可是她空间里最神奇的宝贝,有强身健体、治愈伤病的功效。 “婶子,您别担心,我这儿有药。” 苏岁岁打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将灵泉水喂给大叔喝。 灵泉水刚一入口,大叔原本紧闭的眉头就慢慢舒展开来,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 “姑娘,这是什么药啊?怎么这么神奇?”方知韵又惊又喜地问道。 苏岁岁笑了笑,含糊地说:“是我家传的秘方,婶子,您也喝一点。” 说着,她又倒了一些灵泉水给方知韵。 苏岁岁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棚里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铁锅和两副碗筷。 锅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婶子,大叔是不是上山去找食物?” 方知韵哀伤的点了点头。 “我们什么都没有,不上山去找吃的就要饿死。” 方知韵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愣是没让眼泪落下来。 苏岁岁偷偷从空间里拿出十来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假装是刚才救人的时候随身带着的。 “婶子,您和大叔肯定饿坏了,先吃点包子吧。” “这……不,我不能要。” 村里人也不富裕。 她也不想连累了这个姑娘。 “你快走,快离开这里,千万别被人发现。” 方知韵说着就把苏岁岁往外推。 “婶子,我刚看了,周围没人,您放心,我不会有事。” 苏岁岁直接把包子塞到方知韵手里。 “婶子,您拿着,就算是您借我的。您和叔叔好生照顾身子,以后日子好了,记得还给我。” 方知韵听着苏岁岁的话,一向坚强的她眼泪终于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以后真的能好吗? 她捂着嘴,埋头痛哭。 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无数的委屈和屈辱都发泄出来。 苏岁岁上前去拍了拍方知韵的肩膀。 她没有住过牛棚。 但她懂那种无依无靠,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感觉。 很小的时候,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后来妈妈带着她来了青山大队安定下来,才没受到那么多欺负。 方知韵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能让别人听到这儿的动静。 她擦了擦眼泪:“姑娘,你真是个好人啊,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婶子,您别这么说,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呢。”苏岁岁一边说着,一边把包子递到方知韵手里。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大叔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我想喝水。” 苏岁岁赶紧又喂了大叔几口灵泉水,然后把包子递过去。 “大叔,您吃点包子,吃完就有力气了。” 文竞川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方知韵红着眼睛看着他:“包子是这个姑娘带来的,吃吧。你刚才晕倒了,是这个姑娘发现了你,把你带了回来。”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大叔吃完包子,终于有力气说话了。 “大叔,我叫苏岁岁,就住在村里。” “岁岁姑娘,今天要不是你,我们俩这条老命可就没了。”方竞川眼眶湿润。 “大叔,您别这么说。不过,您和婶子以后可得多注意身体,这大冷天的,千万别再冻着了。”苏岁岁认真地叮嘱道。 “我们知道了,姑娘。你放心,等以后我们有机会,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方知韵拉着苏岁岁的手,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第25章 和司寒霆成好哥们? 新年的气息,就像浓浓的饺子香,早早在青山大队弥漫开来。 家家户户都忙活开了,仿佛要把这一年的酸甜苦辣,都包进这新年里。 苏岁岁家也不例外。 一大早,苏如会就把家里那口大黑锅架上,烧了满满一锅热水,准备好好打扫打扫这一年的灰尘。 苏岁岁挽起袖子,拿着抹布,把家里的桌椅板凳擦得锃亮。 “岁岁啊,一会儿擦完把春联贴上,去年那春联被风刮得都没影了。” 苏如会一边往水里撒着面,一边扯着嗓子对岁岁道。 “知道啦,妈,您就放心吧,我肯定贴得板正的。” 苏岁岁脆生生地应着,眼睛却盯着那红彤彤的春联。 心里想着今年一定要有新的开始。 忙活到中午,苏如会开始准备包饺子的食材。 白面袋子一打开,白花花的面粉就像冬日里的雪花,飘出一股淡淡的麦香。 “岁岁,咱今儿个包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苏如会把一块新鲜的猪肉和几根大葱拿出来“咚咚咚”地剁了起来。 肉馅儿在她的刀下,不一会儿就变得细腻均匀,再加上切好的大葱,香味瞬间就出来了。 母女俩坐在炕头,开始包饺子。 苏如会手法娴熟,一张饺子皮在她手里,放上一勺肉馅,手指轻轻一捏,一个饱满圆润的饺子就成型了。 苏岁岁也不甘示弱,学着母亲的样子,包出的饺子虽说模样不太好看,但也有模有样。 “妈,您看我包的这个,像不像个小元宝?” 苏岁岁拿起自己包的饺子,笑嘻嘻地问。 苏如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像,像个歪歪扭扭的小元宝,不过自己包的,咋看都好看。” 屋子里弥漫着饺子的香气,炉火映红了母女俩的脸,温馨又美好。 包完饺子,苏如把饺子放进锅里煮。 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开了,饺子一个个在锅里翻滚着,就像一群欢快的鱼儿。 “岁岁,去把碗筷摆上,马上就能吃饺子喽。” 苏如一边用勺子搅着锅里的饺子,一边对岁岁说。 岁岁连忙起身,把碗筷摆好,又拿出了自家腌制的腊八蒜和醋。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苏岁岁夹起一个,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肉馅和喷香的大葱在嘴里散开。 “妈,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因为要照顾孟家人,竟然没良心的扔下妈妈一个人过年。 以后,再也不会了。 将来,她要带着妈妈过好日子。 苏如会看着女儿,笑着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只要你爱吃,妈以后天天给你包。” 吃完饺子,苏岁岁想起了被下放的方知韵和文竞川夫妻。 他们被安排在牛棚住,这大过年的,肯定冷冷清清。 “妈,我想去给方阿姨和文叔叔送点饺子和肉,他们在牛棚过年,肯定啥都没有。” 苏如点点头:“去吧,多送点,让他们也能过个热乎年。” 苏岁岁用一个大碗装了满满一碗饺子,又切了一大块肉,用布包好,小心翼翼地往牛棚走去。 到了牛棚,苏岁岁看到方知韵和文竞川正坐在牛棚里,看着外面发呆。 “方阿姨,文叔叔,新年好啊!我给你们送饺子和肉来了。” 过年期间,牛棚看守会放松一些,苏岁岁过来时见没有什么异常,放下心来。 方知韵和文竞川抬起头,看到苏岁岁,眼里满是惊喜。 “岁岁啊,你咋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方知韵连忙起身,接过苏岁岁手里的东西。 “方阿姨,你们快趁热吃,这饺子是我和我妈包的,可香了。” 苏岁岁把饺子放在桌上,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肉。 文竞川看着这些,眼眶有些湿润:“岁岁,谢谢你和你妈,在这大过年的还想着我们。” “文叔叔,您别这么说,你们在这儿也不容易,过年就该热热闹闹的。”苏岁岁笑着说。 方知韵把饺子端到炉子上热了热,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起了饺子。 虽说牛棚里简陋又寒冷,但这一碗饺子,却让他们感受到了浓浓的温暖。 “岁岁,这饺子真好吃,好久都没吃到这么香的饺子了。” 方知韵吃着饺子,感慨地说。 “方阿姨,你们要是喜欢,以后我和我妈再包,还给你们送来。”。 * 孟海风受邀去了王家过年。 王正军很是看好这个孙女婿,一高兴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 “海风有我当年的风范!” “想当年我也是出身贫苦的穷小子,国家需要的时候,毅然决然从了军,一路打拼,才有了现在。” “所以,海风,我十分看好你。” “我不会看走眼,你为人正直善良,连乡下来的远房亲戚也毫不嫌弃,说明你这个孩子重情谊!我的宝贝孙女嫁给你, 我非常放心!” “你一定要保持自己的这颗赤子之心,将来再创军功,必定前途无量。” 孟海风端着坐着,听到王老爷子的点拨,谦逊的低下头点了点。 “老参谋长,您放心,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也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 他深情的拉着王婉柔的手。 “柔儿就是我的命,我一定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嗯,好!”王正军十分欣慰的看着两人。 “海风啊,虽然你现在风头正盛,也出类拔萃。但部队还有一个人,是你学习的榜样。” “老参谋长说的是司旅长?” 王正军点点头:“是啊,寒霆立下的军功是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他出生入死,曾经一个人击退三十个反动分子,为国家安全做出了巨大贡献,现在还是部队的一段传奇。” 孟海风知道,司寒霆一直是部队的传奇人物。 从他从军开始,就听说了。 只是对他不了解。 现在他升了副连营长,要是能有机会与其多接触那再好不过。 司家和王家老一辈私交不错,有了王家穿针引线,说不定自己能和司寒霆成为好哥们也不无可能。 王婉柔甜蜜微笑的嘴角却在听到爷爷提司寒霆的时候突然垮了下来。 第26章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认识苏岁岁 本来以为和孟海风在一起之后,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没想到听到司寒霆的名字,她的心还是会疯狂跳动。 为什么? 为什么司寒霆不喜欢她?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司寒霆打小就不爱搭理她。 但她始终觉得,司寒霆只是把对自己的喜欢藏在心里。 她是大院里最受宠爱的千金,而且性格直爽,跟所有男孩子都能玩到一起。 平时她跟其他男人勾肩搭背都可以。 可司寒霆呢。 连靠近都不让人靠近。 曾经,她爷爷是有意跟司爷爷撮合他们两人的。 如果不是司寒霆当时的拒绝。 说不定他们早就终成眷属了。 她也不至于退而求其次。 王婉柔心脏像被剜了一块肉一样痛。 不! 司寒霆,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点感觉。 你知道我和孟海风订婚了肯定也十分后悔吧。 她王婉柔是整个大院儿最能与他相配的人。 错过了她,还有那个女人配站在司寒霆身边。 王婉柔十分确信没有这样的女人。 如果司寒霆承认他喜欢她。 她一定会马上和孟海风退婚。 孟海风看着身旁神色异样的王婉柔,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温柔的低声询问了一声。 王婉柔收藏好情绪,摇了摇头。 “海风啊,年后就尽快把你父母接过来吧,正好与你聚聚。”王正军道。 “嗯嗯,我会给他们去电,到时候接他们过来参加婚礼。” “我父母都是农民,还希望叔叔阿姨不要嫌弃。” 没等苏梦琴和王泽民说话,王老爷子大手一挥。 “害,那有什么,我不也是农民出身。农民是最辛苦最善良的人,我们王家热烈欢迎!” 听王正军这么说,孟海风放心下来。 “我父母的确是很心善,也很好相处。” “前些年,我母亲因为救村里一个摔下山崖的小孩,不幸瘫了腿。” 孟海风说到这里有些哽咽。 “所以这些年,家里日子艰难,我才越发奋发图强,想让家中父母妹妹的日子好过一些。” 孟海风眼里闪过一抹心虚。 本来他的家世就和王婉柔不对等,母亲瘫痪又不是小事,免不了有很多麻烦。 说母亲是大义救人瘫痪了总比告诉他们真相,母亲其实是早些年偷别人的鸡,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摔瘫痪的好。 “我父亲呢因为对我母亲情义深重,所以这些年一直对我母亲不离不弃。” 果然,王正军听孟海风这么说,直接一拍桌子。 “亲家真是大义啊!好人!真是大好人!” “难怪能教养出海风这样的人才。” “等他们来了,我定要好好款待他们!” 孟海风感激的回以笑意。 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罢了。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他跟婉柔以后的日子能够顺利些。 婉柔也因此不会嫌弃他娘,好尽心尽力的伺候。 到时候他提前给娘说一声,让他们别露馅就好。 “妹夫,我妹妹以后就交给你了,有你照顾她,我很放心!” 王强朝孟海风举起杯子。 吃完饭,王婉柔送孟海风到大院门口。 孟海风虽然分了房子,但房子还在布置中。 为了表示他对王婉柔的重视,他准备等正式和王婉柔结婚之后,两个人一同入住进去。 “柔儿,你怎么了?好像兴致不高?”孟海风关切道。 王婉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就是吃多了。” “哎呀,人家就是不会淑女那一套嘛。我看到咱们文工团有的女孩子,吃饭只吃一点点,感觉好装啊。” “上次赵小欣吃饭,居然只吃半碗呢,我觉得她肯定是故意想保持身材,说不定是看上你了。” 王婉柔哼了哼。 “婉柔,别瞎说,没有的事。再说,我也不可能看上她,我喜欢的是你这样的。” “海风,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能吃了,不像别的女孩子那么斯文,我感觉我不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 王婉柔将手背在身后,踮脚看着他。 孟海风就喜欢她坦率爽朗的样子。 “你比她们不知道好多少倍。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不做作。” 王婉柔听了孟海风的甜言蜜语心情大好。 她正要奖励孟海风一个吻时,却看到了从黑夜里走近的司寒霆。 冷着脸干什么? 不会是看到她和孟海风亲热吃醋了吧。 “寒霆。” 王婉柔喊了一声,下一秒就吻上了孟海风的唇。 想必看到我亲吻别的男人,你肯定会吃醋! 谁知司寒霆根本没有搭理,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去了司家小洋楼。 王婉柔心中愤怒不已,又满是失落。 司寒霆的身材样貌都是特等的优秀。 世上都难找到第二个。 加上超强的能力。 哪个女孩子不为他着迷。 要是能得到这样的男人,这辈子也值了。 “哥,你来了。” 司寒念从家里小跑了出来接司寒霆。 “王婉柔那女的有病吧,居然当众卿卿我我,真是脏了我哥的眼。” 司寒霆笑了笑:“我先去洗洗眼睛。” 司寒霆是故意来这么晚的,他今年已经25了,别人这个年龄早就做了父亲。 只有他,还是一个人。 司伯威为这个孙子操碎了心。 “小霆,初二我给你安排了金院长家的二女儿金玲跟你一起吃饭,你到时候不要又找借口不去哈!” 司寒霆无奈的看着司伯威。 “爷爷,您好好养老,我的终身大事您就别操心了。” 他不想跟那些女人相亲。 司寒霆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抹娇小的身影,还有那天那抹身影虚弱的躺在他怀里的样子。 苏岁岁,过年了,不知道你在干嘛? 身体好些了吗? 想到这里,他心里堵得慌。 想有什么用,萍水相逢罢了。 她还记得自己吗? 会不会已经结婚了?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认识苏岁岁? 司伯威叹了口气,神色哀伤,看上去瞬间苍老了很多,他看着前方,像是陷入了回忆。 “爷爷不看着你成家,对不起你......你的父母啊。” 第27章 动身去海市 司寒霆顿了顿,浑身浸满了寒意。 司记棠缓和道:“小霆,来,多吃点红烧鱼,这是你二婶朋友专门送来的,送来时活蹦乱跳,新鲜着呢。” 司寒霆收起情绪,微微含笑:“谢谢二叔。” 司记雪又给司寒霆夹了一个藕盒。 司伯威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这件事日后再提吧! 很快,司家就恢复了过年的热闹喜庆氛围。 凌晨后,司寒霆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记忆中的模样,可曾经那些温馨的画面却只能在脑海中反复放映。 他缓缓走到书桌前,桌上摆放着一张父母的合影。 照片里,父亲司记州笑容爽朗,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温和。 母亲寒嫣依偎在父亲身旁,眉眼间满是幸福。 司寒霆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像是想要触碰那再也无法触及的温暖。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在房间的角落。 他望着窗外的月色,思绪飘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每到过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父亲会给他讲那些热血沸腾的报国故事,母亲则会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他们,不时递上点心。 可如今,热闹的年夜饭桌上,却少了那两个最熟悉的身影。 少了很多年…… 他想起父亲奔赴战场前,对自己说的那句“孩子,要做个有担当的人”。 也想起母亲临行前不舍的眼神。 泪水打湿了司寒霆的双眼,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在这万家团圆的时刻,思念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十岁那年,从远方传来的父母牺牲的消息。 从此之后,他开始封闭自己。 他多么希望父母能再摸摸他的头,听听他的近况。 客厅里。 司记棠和司记雪兄妹两人一人一边搀着老爷子。 自从大哥大嫂去世以后,兄妹俩把司寒霆当作自己的孩子,悉心照料,尽量抚平他父母早逝的阴霾。 “爸,小霆相亲的事,找时间我会再跟他说。” 司伯威点头。 “行,能定下来最好。金玲那个女孩子确实不错,人长得好,也善解人意,看着跟小霆十分登对。” “等小霆有了家庭,再生下孩子,他心里的伤痛肯定就慢慢会过去的。” 司伯威何尝不心疼这个孙儿啊。 他不是着急抱重孙子,只是希望寒霆往后能拥有家庭的温暖。 这孩子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说,他这个做爷爷的不是不知道。 只是,有些事情他也无能为力。 * 初八,苏岁岁计划着该动身去海市了。 孟海风在那边山高皇帝远,越是去得晚,他的日子越是逍遥。 苏岁岁活动了一下胳膊,一点痛感都没有,总算是好利索了。 “岁岁,你一个人去那边,路上千万要小心。” 苏如会一边给苏岁岁收拾衣物,一边叮嘱。 她心里实在是放不下。 不过,女儿自己有主意,她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心情影响到她。 “要不这样,你去给上次的那个司军官打个电话,跟他打探一下孟海风的消息。” 苏如会突然想到这儿。 都是军人,万一认识呢。 再说,军人通讯发达,如果能帮忙打听一下是最好的。 苏岁岁摇摇头,拉着苏如会的手:“算了,说来我跟他并不熟悉,这些日子过去,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这个人呢。” 她不想欠人情。 “孟海风在海市,只要我到了海市,总能找到他。” 苏岁岁其实更放心不下的是苏如会。 “我不在家这段日子,要是孟家人过来找麻烦,妈你不要怕,跟他们硬刚,他们不敢搞出什么事来。” “阿黄还有几只鼠鼠会保护你。” 傍晚,苏岁岁趁没人注意,又悄悄赶往山那边的牛棚去了。 走近牛棚时,她从空间取了很多东西出来。 被子,衣服,鞋。 面粉、麦乳精、白糖、大米、包子、腊肉、还有二十个鸡蛋。 方知韵听到屋外熟悉的三长一短敲门声,就赶紧去开门。 看到苏岁岁拿了这么多东西,方知韵和文竞川下意识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伯伯,婶婶,明天我要去趟海市,有事情要办。这段时间我都不能来看你们了。” “这些东西你们先收好,能帮助你们过一段时间。” “要是有什么困难,你们可以到山那边去找我妈妈,她会尽力帮你们。” 苏岁岁又从兜里掏了十张大团结递给方知韵。 “这钱你们藏好,必要时救急。” 两人消化了好一会儿苏岁岁的话。 苏岁岁没有明说,肯定是她的隐私。 二人没有多问,只叮嘱她路上千万要小心。 文竞川想起还有一件事情,他恳请道:“岁岁,伯伯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伯伯请说。” “伯伯的儿子如今还在海市,我写一封信,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帮我带去给他,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办你的事要紧。” 苏岁岁立马答应,“伯伯,那你写好了给我,带一封信而已,不麻烦。” 被下放前夕,文竞川和方知韵连忙和养子文志刚断了关系。 文志刚是他们两口子在他五岁的时候收养的,一直当作亲生孩子对待,后面又帮他成了家。 谁知刚成家,家中就遭此劫难。 情急之中,他们只想出了断绝关系的这一个办法。 不一会儿,文竞川将信递给苏岁岁。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志刚怎么样?有没有给咱们生个小孙子。” 文竞川和方知韵眼里满是对家人的渴望和期盼。 苏岁岁坚定的保证:“伯伯婶婶你们放心,我会把你们的情况告诉你们儿子,总有一天你们会重逢的。” 等不了多久,还有一年,你们再坚持坚持。 文竞川和方知韵看着她坚定的模样,不知怎的,竟然觉得分外有希望。 也许,马上就能一家团圆了。 * 司寒霆为了逃离家里安排的相亲,干脆主动请缨认领了新任务。 “宁城?” 司寒霆家里,好兄弟林靖宇不解的问道。 “上次你不是才去了吗?又去宁城?宁城到底有什么?” “我是军人,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司寒霆淡淡的瞥了林靖宇一眼。 他突然想到上次救他的小姑娘,耳朵有些发红。 第28章 苏岁岁司寒霆再遇 苏岁岁辗转一天终于来到宁城。 这还是她18岁以来第一次走这么远的地方,而且还是一个人。 不害怕是假的。 苏岁岁站在宁城市区的街头,望着眼前车水马龙的景象,只觉一阵眩晕。 宁城市区,到处都是新鲜玩意儿。 马路上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偶尔还有汽车呼啸而过,扬起一阵尘土。 街边的商店里,摆放着各种她从未见过的商品,花花绿绿的糖果、崭新的暖水壶,还有花花绿绿的布料,让她目不暇接。 街道上的行人穿着也与乡村大不相同。 女人们头发整齐,穿着色彩鲜艳的毛呢大衣,男人们大多穿着干净的中山装。 不像在村里,大家衣服打着补丁,颜色也单调。 苏岁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件深蓝色的袄子,看上去有些土气。 她想到孟海风对自己的背信弃义。 也许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就像上辈子孟家人说的。 她什么都没有,帮不了孟海风。 的确,从身份和背景来说,她和王婉柔天差地别。 可孟海风不该骗她,又想要她在孟家免费当老黄牛,又想和王婉柔过双宿双飞的逍遥日子。 未免太贪心了。 走着走着,苏岁岁觉得肚子有些饿。 空间里虽然吃的,但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拿出来。 宁城内有早餐铺子,前方就有一家人气很足的铺子。 她要了一碗清粥和一碟咸菜,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这时,她对面的空位上,来了一男一女,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左右的小女孩。 两人对上苏岁岁的眼神时,笑了笑。 出于礼貌,苏岁岁回了对方一个微笑。 可不知怎么的,感觉这两个人有些别扭。 刚才的笑特别假,而且女人神色有些慌乱,感觉像是在躲着什么。 苏岁岁一边喝粥,时不时的注意着对面的人。 小女孩在妇人的怀里睡得格外香甜。 刚才妇人不小心把她的头磕到桌角了,小女孩都不曾醒来更不曾哭泣。 苏岁岁越看越觉得怪异。 正常孩子早就哇哇大哭了。 难道是孩子生病了? 不过,她下一秒就否认了这个猜测。 仔细一瞧,这一男一女的穿着打扮很朴素,而小女孩穿着一件小翻领的裘皮外套,看上去格外精致,头发上还别着花朵小发卡。 这些都不是紧巴巴过日子的人能给孩子买得起来的。 眼前的这一男一女,显然也不是这样的人。 “快吃,别墨迹。” 男人狼吞虎咽的吃了碗面,一边用手指剔牙一边凶神恶煞的对身旁的女人道。 女人畏畏缩缩的点了点头。 两人吃完急匆匆就走了。 苏岁岁立马跟了上去。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两个人肯定是人贩子。 可恶! 这得造成多少个家庭破碎啊! 【又是这两个大坏人,专门偷孩子!】 【咱们上去咬他们吧,汪汪汪。】 【蠢蛋,在人类眼里我们只是畜生而已,说不定人会以为咱们是疯狗,把咱们打死。】 苏岁岁刚走到街口,就听到边上几只流浪狗的声音。 【快看,人在看我们?】 【人,看什么看,再看咬你哦。】 苏岁岁:“......” 那两个人是人贩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苏岁岁不敢再耽搁。 反正她有空间,先跟上再说。 突然,她的胳膊处传来一股力道。 苏岁岁下意识转身过去,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寒霆哥!”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你?” 苏岁岁脸上堆满笑意。 司寒霆松开手,垂眸看着小姑娘。 “是啊,我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你。” 他是真没想到。 虽然之前他说要来宁城做任务时,确实有点私心。 想着办完事情,找个什么名头去青山大队看看,顺便看看小姑娘和他的未婚夫怎么样,她未婚夫对她好不好之类的。 没想到竟然今天在大街上就巧遇了。 苏岁岁来不及和司寒霆叙旧。 “寒霆哥,刚才我发现有人贩子,他们拐走了一个小女孩。” 苏岁岁满脸都是着急。 “人贩子?” “嗯嗯,他们往那个方向走了。” 苏岁岁指了指前方,“走,咱们赶紧追上去。” “好。” “嘭!” 两个人贩子正着急跑路,突然被人突袭了一下。 男人龇牙咧嘴的捂着脑袋。 “你什么人,居然敢打老子?” 说话语气虽然凶狠,在对上司寒霆的眼神时,神色却畏惧了几分。 “把孩子交出来!” 司寒霆冷声道,冷峻的眼神如有实质,犀利的扫视着对面的两人。 “交出来?凭什么?你是干什么的!这是我女儿凭什么交给你?” 男人理直气壮道。 “你胡说,小女孩根本不是你女儿,你是人贩子!”苏岁岁朝男人吼道。 “人贩子?” “天呐,咱们这儿怎么会出现人贩子?” “应该不一会吧,那可是要吃枪子的,谁敢这么大胆。” “我觉得不一定,你看那孩子,怎么一动不动像死了似的。” 街上群众瞬间聚集,你一句我一句。 尤其是在听到孩子死了的时候,大家更是惊惧。 一男一女也被人群包围在中央。 “哎哟,大家千万别听这丫头片子多说。这真是我女儿,我家女儿体质弱,最近生病了身体不好,所以才睡得沉。” 男人抹了抹泪水:“我们家惨哦,我女儿出生就是个药罐子,这不今天我和我家那口子才带着女儿到大城市医院来看病。” “我知道了,你们是城里人,看不起我们乡下人把你们的地盘弄脏了,我们走就是了。哎哟~~我可怜的女儿哦。” “明明身体就不好,还要被人诅咒死了,你怎么那么可怜啊......” 男人说着顺势就要走,还给女人使了个眼色。 “想走?没门儿!” 司寒霆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男人的后衣领。 “这就心虚了?” “再嗜睡的孩子这么大动静也不可能不醒,我看分明就是你用迷药把人迷晕了!” “你有胆子的话,跟我们去公安局走一趟。” 司寒霆声色清冷,刚才的一番话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见了,有谁看到我的女儿吗?” 人群外,带着哭腔惊恐的声音传了过来。 “真有人丢孩子了?” “喂,你快过来,这里有个昏迷不醒的孩子是不是你的女儿?” 有人喊了一声,女人立马朝人群中冲了过去。 “阿芙,是我的阿芙!” 女人又惊又喜。 刚才她就给女儿去打饭的功夫,回到病房一看,女儿竟然不见了。 她慌乱得不行。 全家人在医院找了一圈没找着,又赶紧出来找。 “原来你们真是人贩子!” “真是太可恶了,你们这种人应该遭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这么丧良心的事都做得出来,也不怕有命挣没命花!” 司寒霆长腿一踢,直接将男人按在了地上。 抱着孩子的女人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跑还是等着被抓。 孩子的母亲冲上前去,将孩子抢了过去,抱在了怀里。 “妈妈的乖女儿,妈妈对不起你。”女人声音都在发抖。 差点,她就再也见不到女儿了。 第29章 去海市,找我未婚夫 两个年轻公安接到报案匆匆赶来。 看到司寒霆制服了人贩子。 他们对司寒霆敬了个礼,“多谢同志见义勇为。” 司寒霆将目光投向人群中心的苏岁岁。 “是这个姑娘发现这二人有问题,我这才出手相助。” 年轻公安顺着司寒霆的目光望去,只见苏岁岁站在那儿,白白净净的,模样乖巧得很。 她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二左右,一双水汪汪的杏仁眼,清澈得就像一汪清泉,透着股机灵劲儿。 这么个娇娇柔柔的小姑娘,居然有这么厉害的观察力,还这么勇敢,真是让人佩服。 两人齐刷刷地又朝苏岁岁敬了个礼。 苏岁岁走上前,“公安同志,这个男人看着就像个惯犯,说不定顺着他能找到其他丢失孩子的线索。” 公安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姑娘可真细心。 人群渐渐散去,被解救小女孩的妈妈林娜,把孩子交给了爷爷奶奶,然后几步冲到苏岁岁面前,眼眶都红了,拉着苏岁岁的手说:“姑娘,今天可真是多亏了你啊!要是我女儿被卖了,我都不知道该咋办,恐怕只能去跳河了。” 林娜想到那些可怕的后果,心疼得直揪心。 苏岁岁轻声安慰道:“姐姐,孩子没事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林娜哪肯就这么算了,拉着苏岁岁的手不放,热情地说:“姑娘,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今天姐一定要好好感谢你!走,姐请你吃饭去!” 她打量着苏岁岁的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裳,身形还挺瘦弱,心里想着这姑娘在乡下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吃顿好的最实在了。 林娜又转头看向司寒霆,“这位兄弟,也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把人贩子制服了,他们早就跑没影了。你们俩可不光是帮了我们家,也是帮了更多丢失孩子的家庭团圆。” 苏岁岁本想拒绝,可林娜太热情了,拉着她就往国营饭店走。 司寒霆见苏岁岁被拉着去,也默默跟在了后面。 到了饭店,林娜点了一桌子好菜,什么红烧肉、糖醋鱼、炒时蔬,满满当当的。 吃饭的时候,林娜一个劲儿地给苏岁岁夹菜,嘴里还念叨着:“姑娘,多吃点,看你瘦的。”苏岁岁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吃完饭,苏岁岁想到路边的小狗,就跟服务员说要打包一份饭菜。 她正准备掏钱和粮票,林娜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说:“妹子,你这是干啥?今天这顿饭我请,打包的也我来付。” 苏岁岁拗不过,只好道谢。 跟林娜告别后,就剩下苏岁岁和司寒霆两人。 司寒霆张了张嘴,想问苏岁岁是不是和未婚夫一起来的,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想到苏岁岁有未婚夫,他心里就像被堵住了似的,憋闷得慌。 苏岁岁抬头看着司寒霆,好家伙,这人咋这么高呢! 在她面前就跟一座大山似的。 苏岁岁突然觉得脖子有点酸,她想着司寒霆怕是快一米九了吧,比孟海风还要高不少呢。 孟海风一米七八,她平时看他都得仰着头,更别说司寒霆了。 再加上司寒霆长得那叫一个出众,站在人群里,就跟鹤立鸡群似的。 这不,此刻周围好多姑娘都直勾勾地盯着司寒霆看。 司寒霆一向感觉敏锐,察觉到那些注视的目光,神色清冷地拉着苏岁岁就走。 他腿长,走得又快,苏岁岁被他拉着,只能在后面一路小跑。“寒霆哥......” “你慢点,我走不动......” 苏岁岁喘着粗气。 她的小短腿都要抽筋啦! 司寒霆停了下来,侧头看着身旁哼哧哼哧喘气的小姑娘。 他才想到,这小丫头只刚刚到他胸口的位置,刚才他走得那么快,人家只能硬着头皮在后面捣腾小腿...... 司寒霆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啊,我......” 苏岁岁看着刚才还很冷漠的男人突然间像个傻憨憨,觉得有些好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苏岁岁神色一正,“寒霆哥,我得赶着去火车站了,没时间跟你叙旧啦,我还有要紧事呢。” “火车站?”司寒霆一听,心里一紧,追问道,“你要去哪里啊?跟谁一起?” 苏岁岁犹豫了一下,“去海市,找我未婚夫。” 说到未婚夫三个字的时候,苏岁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司寒霆听到“海市”和“未婚夫”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你未婚夫在海市?你去找他是?” 海市距离宁城可不远。 上次听那个恶女人说她哥就是苏岁岁的未婚夫。 “你是去跟他结婚吗?” 苏岁岁眼神泛起冷意。 “他是军人,我去部队找他,结婚随军。” “他说了,等他升了职级,分了房子, 就跟我结婚。” “现在他已经是副营长了。” 司寒霆没想到苏岁岁的未婚夫竟然也是军人。 还是营长。 他知道的营长,除了一个未婚的孟涛,那就是刚升上来的孟海风了。 孟海风在和王婉柔处对象,而且马上要结婚了。 那苏岁岁的未婚夫难道是孟涛? 他记得之前骚扰他的那个女的好像也姓孟。 对上了! 司寒霆心中顿时涌出一阵酸涩。 看小丫头这样子,肯定对她的未婚夫用情很深。 不然不会只身一人千里迢迢的去海市找他。 孟涛! 他第一次羡慕一个人。 要是苏岁岁是他的未婚妻就好了。 他定会百般呵护,视她为生命。 第30章 苏岁岁不可能来海市 苏岁岁突然想到司寒霆本来就是海市的军人,说不定他也认识孟海风呢。 “寒霆哥,我的未婚夫他叫做孟海风,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苏岁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司寒霆。 如果他认识的话,那自己找到孟海风会容易很多,毕竟海市是大城市,苏岁岁也是第一次去。 虽然心里有把握能够找到他。 可是她不想再拖延。 “孟……海风?” 司寒霆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小姑娘所说的孟海风是他认识的那个孟海峰吗? 是王婉柔的未婚夫吗? 他不记得自己还认识别的叫做孟海风的人。 看司寒霆这样的神情,苏岁岁猜测难道他真的认识孟海风? “寒霆哥,你真的认识?” 司寒霆如实道:“我确实认识一个叫做孟海风的人,他也是我们部队的人,刚升了副营长。” 但是万一是重名字呢。 海市有两个部队,万一另一个部队也有一个叫做孟海风的副营长呢,。 司寒霆虽然是这样想着,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他所认识的孟海风就是这个小丫头所说的未婚夫。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孟海风就犯了大错,脚踏两条船。 一边欺骗着这个小姑娘给她希望让她在老家等着,一边又跟王婉柔订婚,这个男人真是心思歹毒! 简直就是既要又要的垃圾! 听司寒霆这样说,苏岁岁激动地抓着他的胳膊眼神都亮了起来。 如果寒霆哥真的认识孟海风,那他可以直接让寒霆哥带着她去部队找孟海风对质。 孟海风此时一定想不到自己已经在宁城了,在去海市找他的路上。 到时候她出现在孟海风的面前,看孟海风怎么应对。 前世 她一个人在青山大队老家照顾孟家人整整8年,孟海风在海市潇潇洒洒的和王婉柔成了家,过他们二人的幸福日子。 两人能够如此大胆,肯定也是以为她苏岁岁就是一个乡野丫头,没有什么能耐,更不可能走到海市去。 虽然按照前世的记忆,孟海风已经跟王婉柔在一起了,但是苏岁岁还想再确认一下,她试探道:“那寒霆哥你认识一个叫王婉柔的女孩子吗?” 听苏岁岁说出王婉柔的名字,司寒霆此时已经完全确定下来了。 他认识的孟海风真的就是这个小姑娘要找的人。 看着小姑娘这样期许激动的神情,司寒霆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该怎么给她说出她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已经跟别人订婚了,而且马上就要结婚。 她这样娇小柔弱又满心欢喜的向往去找那个狗男人,得知真相真的能够承受这么伤人的背叛吗? “之前海风哥带着婉柔姐姐来过老家,他说婉柔姐姐是他的好哥们儿,我们订婚的事情,婉柔姐姐也知道。” “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到时候我到了海市一定要跟她好好的叙叙旧。” 苏岁岁眼底闪过一丝凉意。 等她到了海市,确实要跟王婉柔好好的“叙叙旧”。 这个女人表面上坦率热忱,实际上却在背后算计抢她的未婚夫。 重生一世苏岁岁自然觉得孟海风这个男人不重要,不过就是一个垃圾罢了。 但是王婉柔伤害过她,甚至害死了她。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岁岁,抬眼看着司寒霆。 “王婉柔我也认识……”司寒霆眼里满是对孟海风王婉柔的厌恶和对苏岁岁的心疼。 两人怎么如此狠心,狼狈为奸,要伤害这么好的姑娘。 “寒霆哥太好了,那你带我去找他们。” 苏岁岁满含兴奋的看着司寒霆。 “好……” 他带着小姑娘一路上还能照料保护她,把她安全的送到海市。 只是到了部队,见到了孟海风还有王婉柔,知道了真相,她该如何面对? 这才是司寒霆担心的。 要不要把那两人的事告诉这个小姑娘? 司寒霆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比他面对敌人都感觉要更难。 他担心苏岁岁。 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有机会可以追求苏岁岁了? 想到这里司寒霆心里居然有一些激动。 他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太小人了。 他倒是有机会了,但是小姑娘肯定也会被狠狠伤害。 苏岁岁给流浪狗送了饭之后,就和司寒霆去往了火车站。 火车站十分拥挤,司寒霆一路保护着苏岁岁,把他护在自己身边。 有他在,两天的路程苏岁岁还算舒适。 司寒霆这个人看起来冷漠,但是照顾人却非常的细心。 甚至火车上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个是两口子。 觉得两个人不仅外形,一个俊朗,一个漂亮,十分登对,感情也是非常的恩爱。 到海市时已经傍晚,天色渐暗。 走在街上,苏岁岁不禁好奇,四处瞧了瞧。 原先以为宁城就已经够繁华了,现在看海市更是比宁城还要繁华许多倍。 “岁岁,我先带你去吃饭吧,今天晚上你恐怕要先住招待所了,其他的事情……明天再办。” 司寒霆想着等明天。 明天他把孟海风的事情告诉苏岁岁。 这两天路上已经够辛苦了。 如果再伤了心,情绪激动,容易伤身。 “好。”苏岁岁笑着点了点头。 王婉柔下午跟姐妹逛了百货商场,晚上孟海风下了班赶来跟她汇合。 看到前方一抹身影时,王婉柔突然猛地拍了孟海风一下,“海风你看前面那个人,那个人是不是苏……苏岁岁?” “苏岁岁?这怎么可能!” 苏岁岁在乡下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呢,每天还要伺候他爹妈,孟海风笃定苏岁岁肯定不可能来海市。 “婉柔,你肯定是逛街累了看错了,苏岁岁连字都不认识,就是个文盲,别说来海市了,就是去宁城都难。” 孟海风语气里满是鄙夷。 不过,想到苏岁岁那动人漂亮的脸蛋,孟海风心中隐隐有些动荡。 苏岁岁十八了,出落得比两年前更好看。 最近,他总做梦,梦到苏岁岁。 不过,几乎都是噩梦。 他梦到他因为王婉柔失手杀了苏岁岁,苏岁岁披着长发惨白着脸来找他报仇。 孟海风有些心烦意乱。 “还有司寒霆!”王婉柔气愤得瞪着前方。 司寒霆怎么跟一个女的走在一起! 可恶! 走在司寒霆身边的应该是她王婉柔才是啊! 孟海风没注意到王婉柔的异常。 听到司寒霆的名字反而轻轻敲了敲她的头。 “小傻瓜,就说你看错了吧,苏岁岁和司寒霆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那女的肯定不可能是苏岁岁。” 王婉柔觉得孟海风说得有道理,但是依旧很生气! 瞧那女的打扮得跟村姑似的,也配和司寒霆走在一起? 吃了饭,王婉柔没有什么兴致,回到大院儿,她就径直去往司家。 必须让司爷爷好好提点提点司寒霆,不要随便和阿猫阿狗在一起,影响身份! 顺便提醒一下司爷爷,自己只是和孟海风订婚了,并没有结婚。 如果司寒霆愿意来追求她,她可以马上跟孟海风取消婚约! 第31章 两个都要他不配? “司爷爷,我来看您了~” 王婉柔拿出了自己最俏皮可爱的模样,蹦蹦跳跳的进了司家大院儿。 司寒念正陪着司伯威逗鸟儿了。 王婉柔过去亲昵的挽着司伯威的胳膊。 看王婉柔这副模样,司寒念撇了撇嘴。 虽然大院里很多人都非常喜欢王婉柔。 但司寒念就是觉得这个女人很虚假很做作。 看她不顺眼,她直接把王婉柔的手从她爷爷的胳膊上甩开。 王婉柔在心里白了司寒念一眼,心想等有朝一日我当了你嫂子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接着她转头笑眯眯地看着司伯威,“爷爷今天我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她说得神秘兮兮。 “什么事情?” “爷爷,今天我在街上看到寒霆哥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两个人很亲密。” “我知道寒霆哥一向以工作为重,平时除了寒念还有我之外,没有接触过什么女孩子,所以我想肯定是那个女的勾引寒霆哥。” “我看那个女的穿的破破烂烂的,不知道是从哪个村里来的。” “现在的人心机可重了,我怕寒霆哥哥平时在部队里训练没有接触过这么心眼多的人被她给骗了。” 王婉柔说着试探的看着司伯威的脸。 就算她要嫁给孟海风,那司寒霆也不能娶任何人,司寒霆有女人的话,只能是她王婉柔! 司寒霆出类拔萃,还有他的家世背景深厚。 如果某一天他身边站着别的女人,那完全就是让那女人占了大便宜。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羡慕她。 王婉柔不想羡慕别人,她要别人羡慕她。 司伯威听王婉柔这么说有些惊讶,“不可能吧,寒霆他一向不跟女孩子走得近,你是不是看错了?” 平时让他相亲都不愿意去! “不可能,我绝对没有看错,爷爷我看的很清楚,而且那个女的还对寒霆哥动手动脚,老是伸手去拉寒霆哥。” “我猜想可能是那个女的看寒霆哥的样子猜想他身份不低,所以想趁机在寒霆哥身上捞一把。” 司寒念没忍住白了王婉柔一眼。 这女人真烦。 “这是你亲眼看到的呢?还是说你猜测的呀?你怎么知道人家那个姑娘是怎么想的呢?你说别人穿的破破烂烂的,那万一是我哥在助人为乐做好人好事呢?” “爷爷,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又不傻!首先,他不可能被人家骗。” 司寒念上下扫了王婉柔一眼:“其次,婉柔姐,你都快结婚了,你掺和我哥的事情干什么?” “就算是我哥想跟哪个女孩子走得近,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那是我哥和人家的事情。” 王婉柔恨恨地瞪了司寒念一眼。 这个死丫头从小就跟她不对付。 肯定是嫉妒她能在大院儿还有部队到处吃得开。 王婉柔心中鄙夷。她真看不起这些小女人的把戏,天天就是争风吃醋,都嫉妒她! “念念,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不是关心寒霆哥吗?” 她懒得搭理司寒念,接着对司伯威道:“司爷爷,你可一定要看好寒霆哥,免得他被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给骗走了。” 晚上,孟海风又做了一个梦,梦到苏岁岁来海市找他。 梦到自己蹲大狱,然后被里面的犯人殴打致死。 他惊醒想起婉柔说的在街上看到苏岁岁来了,额头冒出冷汗。 第二天一早,孟海风就蹲守在了招待所附近。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一个地方,水土有一些不习惯,苏岁岁很早就醒了,洗漱好之后,准备出去走走熟悉熟悉。 谁知刚出了招待所,没走几步,突然一道身影从她身旁快速地掠过,抓起她的手腕就往偏僻的地方跑去。 东边老街。 “孟海风?”苏岁岁不敢相信,这个人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孟海风气哼哼的瞪着苏岁岁,眼神像利剑。 “苏岁岁,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孟海风一时间千头万绪化为了暴怒。 他怕别人听到,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 他想不明白,苏岁岁一个村姑,什么世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到海市! 她又不像婉柔那么聪慧。 孟海风的嫌弃抗拒苏岁岁都看在了眼里。 虽然重生回来她早已接受,但此刻看着孟海风这么冷漠的神情,像是在看敌人,苏岁岁心里还是疼了一下。 他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在村子里时,曾经的孟海风对苏岁岁的好,不是假的。 眼前的孟海风,更像一个陌生人。 “海风哥,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苏岁岁笑容甜美,天真的看着孟海风。 “婶子说,你年纪不小了,又升了职,咱们该结婚了。” 孟海风看着面前的女孩憧憬与自己的未来那种欣喜。 心里生出一丝动摇。 苏岁岁长得绝佳漂亮,如果自己拒绝了她,她以后真的嫁给别人…… 孟海风心里有些膈应。 不准! 就算他不能娶苏岁岁,苏岁岁也不能嫁给别人! 孟海风缓了缓情绪。 他还是先把苏岁岁骗过去,和王婉柔办了婚礼再走一步看一步。 刚才,他已经想好了。 大不了,就给苏岁岁租个房子,他养着她。 以后每周抽两天时间陪她一下。 他年轻有为,两个都要难道不配? 至于婉柔,她不好说话。 毕竟是娇生惯养的,要是知道他还跟苏岁岁有牵扯,肯定不依。 苏岁岁单纯,好骗。 “岁岁,你来找我,我真是太惊喜了,你看你,都不提前告诉我,这样我也好去接你,我是怕你在路上遇到危险。” 孟海风一边说一边伸手要去揽苏岁岁的肩膀。 苏岁岁灵巧的侧了下身。 装货。 现在还在骗她呢! 要不是重生一次,她肯定就相信了。 本来她还想直接去部队找孟海风的,谁知他先找到了自己。 苏岁岁顺水推舟说道:“海风哥,你分了房子,那你带我去你们军区大院儿吧,咱们找个时间把结婚证打了。” “我听说部队里有很多随军的军嫂。” “住……大院儿?”孟海风一阵心慌。 真让她住进去了,这不就露馅了吗? 到时别人得怎么看他。 他的前途都会受到影响。 “怎么?不方便吗?”苏岁岁偏着头打量孟海风:“你不会是在部队跟别人好上了,所以不能带我去吧?” 第32章 你把婚约交出来 孟海风身子一僵,尴尬的笑了笑。 “哪有的事,你海风哥不是那样的人。” “主要是你来的匆忙,咱们部队家属随军的话,是要提前先打报告申请的。” 能先拖就拖着吧。 苏岁岁又不是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还不都是他说什么她就会信什么。 忽然,他又想到他爹妈还有妹妹在乡下。 苏岁岁自己一走了之,他们怎么办? 想到这儿孟海风顿觉气愤。 “苏岁岁,你不该自己一个人来找我啊!你来了我爹娘怎么办?” “还有我妹妹,她年纪小,家里的事情她怎么做得来。” “你口口声声说来找我,不会就是想逃避家务吧?”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孟海风失望的看着苏岁岁。 刚才是他色迷心窍了。 还想要把苏岁岁留在海市,养在外面。 家里还有父母,这不是办法啊。 苏岁岁必须回去。 这是她的责任! 苏岁岁听到他这番发言,觉得可笑极了。 她目光灼灼盯着孟海风。 这人真是没救了。 做了对不起她的事,非但不觉得愧疚,还这么理所应当的让她伺候他的家人。 真把她当丫鬟了。 “孟海风,我还没嫁给你呢,你就这么理所应当的使唤我,这两年,如果不是我照顾,你爹妈还有妹妹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再说,你口口声声说孟月年纪小,呸,她比我还大一个月呢!” 孟海风从来没见过苏岁岁发火的样子。 记忆里,苏岁岁一直都是温温柔柔,对他也满是崇拜和爱意。 “苏岁岁,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蛮横不讲理!” “怎么,让你照顾我的家人你是不高兴了?” “哪个女人不是这样,你一个农村丫头,这么多臭毛病!” “还说孟月?孟月是我妹妹,你算起来也是她嫂子,嫂子照顾小姑子不是应该的吗?” “理所应当的事情到了你那里像是我们一家人欺负了你似的,简直不可理喻!” 看来和婉柔结婚真是最明智的选择。 婉柔性格爽朗,为人大度,绝对不可能像苏岁岁这样小家子气。 果然农村人和城里人大不一样。 “啪啪!” 苏岁岁没忍住,两个巴掌直接扇在了孟海风脸上。 “亏你还是军人,简直是非不分!” “正好,今天你来找我,我们去你领导那里评评理。” “你刚才说我随军审批需要时间,正好,我人都来了,领导不可能不安排吧。” 苏岁岁直直的瞪着孟海风,孟海风觉得她的眼神似乎变了。 眼里是冰冷还有愤恨。 听到她说要去部队,孟海风心头慌乱。 “苏岁岁,你真是太过分了!” 之前觉得这丫头好糊弄。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知道了! 肯定是苏岁岁在跟他玩欲擒故纵。 然后耍小性子让他哄她。 呵呵,故意拿出姿态,还不都是因为心里有他。 孟海风扬起头颅,目光透着得意:“苏岁岁,如果这是你吸引我的手段,那你成功了。”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人不吃这一套。” “如果你想跟我过日子,三从四德,这是必须的,你刚才的那臭脾气,我也接受不了。” “既然你今天犯错误惹我生气了,你就回招待所好好反省,等我气消了,我会过来找你。” 孟海风说完转身就走了。 不给她点好脸色瞧瞧,这女人怕是要上天了! 苏岁岁愤怒的看着孟海风的背影。 这个狗男人,做什么白日梦! 孟海风走得很快,加上街上人多,苏岁岁本来还想跟上孟海风,找到部队去,中途却跟丢了。 她只好先回到招待所。 司寒霆是军人,那她回去等司寒霆来找她,然后带她去部队。 现在是白天,司寒霆应该还在忙工作。 苏岁岁想着干脆在街上先逛逛。 “苏岁岁?”王婉柔刚陪着苏梦琴去菜市场买完菜,却不经意间看到一个令她震惊的身影。 她又瞧了两眼,确定下来,这绝对是苏岁岁。 “妈,你先回去吧,我想起来还有点事。” 王婉柔看着苏岁岁进了百货商场,想到昨天晚上她在街上看到和司寒霆走在一起的女人的,跟苏岁岁一模一样。 联想着这一切。 苏岁岁怎么勾搭上司寒霆了? 可恶的东西! 她要去问个清楚。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农村女人也太不知廉耻了。 一边跟孟海风订婚,霸占着孟海风,一边还想勾搭司寒霆。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百货商场内,第一层是各式服装,里面的款式稀奇,又漂亮花样又多。 苏岁岁看得眼花缭乱。 她走进了一间卖毛妮衣的铺子。 “小姑娘,你——” 售货员热情洋溢的招呼声在看到苏岁岁身上穿的花袄子时,突然停了下来。 苏岁岁没有注意到售货员变了的神情,她径直走了进去。 如果有合适的衣服,可以给妈妈买一些。 妈妈穿上一定很好看。 苏岁岁认真的挑选起来。 售货员终于看不下去了。 “小姑娘,咱们这儿的衣服......都挺贵的。” “要不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杨露眼神鄙夷的上下扫了苏岁岁一眼。 平时她最喜欢背后议论客人,等下班了她就去说给表姐王婉柔听。 “你是不是以为我买不起,赶我走?”苏岁岁定睛看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目光犀利还带着嘲讽,但苏岁岁并没有害怕。 “我是客人,我愿意逛这儿就逛这儿,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我没有看不起你,你也别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你!”杨露气得直喘粗气。 “你个农村丫头,还挺伶牙俐齿的!” “我好心提醒你,这些东西不是你配的,赶紧滚开别耽误别人!” 杨露黑着脸叉腰吼道,说着还要上来抓苏岁岁的脸。 “小妮子,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苏岁岁没想到,初来乍到就遇上这样的人。 蛮横无礼至极! 她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在对方的手要触碰到她的脸时,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 “啪!” 铺子瞬间安静了。 杨露瞪着小眼睛,龇牙咧嘴:“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外公是谁,我爷爷父亲是谁?” “是谁?是谁也不能欺负我!” 苏岁岁甩着辫子出了百货商场。 谁知刚出了百货商场居然碰到了王婉柔。 两人四目相对。 “苏岁岁,真的是你?!”公园内,王婉柔眼神凶恶的瞪着苏岁岁。 “婉柔姐,我没惹你,你怎么这么凶啊?” “刚才孟海风还来找过我,现在你又来了,你们两口子是商量好的轮流说服我回老家吗?” “呵!”王婉柔凝着苏岁岁:“既然你已经知道我跟海风要结婚了,你就不要再来搅和,自觉滚回你的乡下去!” “回去?凭什么?孟海风和我订婚是村里还有你都知道的事。我在老家帮孟海风照顾家人几年,这算什么?” 王婉柔嘲讽的耸了耸肩:“苏岁岁,你太无耻了,我和海风两情相悦,你这个不被爱的非要横插一脚,你就是第三者!不要脸!” “我不要脸?” “我看最不要脸的就是你和孟海风,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轻易回去了的,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王婉柔根本不相信苏岁岁的话。 她一个没权没势没钱的乡下丫头,说说大话罢了。 “对了,你是不是认识司寒霆?”王婉柔问。 “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告诉你苏岁岁,你别想勾引司寒霆,他是首长,而且家世显赫,你这穷鬼配不上他!你连孟海风都配不上!” “我和司寒霆一起长大,他喜欢的是我,你别以为你能随便收了他的心。” “还有,你把婚约交出来,否则——” 第33章 让你有命来海市,没命回 王婉柔一步步向苏岁岁逼近。 她比苏岁岁高一些,俯视着娇小的苏岁岁,眼神脸上都是狠辣。 王婉柔是军人子弟,从小就在她爷爷的训练下练过一些功夫。 她自己又是文艺兵,体能上比普通人好。 她伸了伸拳头,想要恐吓苏岁岁。 “我可不是你们这种娇滴滴俗气的女人!” 苏岁岁虽然不是王婉柔的对手,但身体灵活。 在王婉柔的拳头挥过来时,她身子一转,灵活的闪现到了一边。 王婉柔更加气恼。 今天不教训这死丫头难解她心头之恨。 这不是明摆着挑衅她吗? “苏岁岁,海市你连小虾米都不是,我爷爷是老参谋长,大伯是海市军区的院长,外公是华侨,我想要收拾你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我懒得和你一个农村人浪费时间,你识相的话赶紧把婚约给我,不然我让你有命来海市,没命回。” 王婉柔自然清楚,要是苏岁岁把婚约的事情捅出去,不仅孟海风会遭人唾弃,她的名声也会受损。 这个年代,有婚约只要没有犯什么大事,基本上跟结婚无异。 “王婉柔,你是想仗着你家里的权势来压我?”苏岁岁鄙夷的笑了笑。 她虽然只偏远农村来的,没背景,无权无势,但也不是别人随随便便就可以欺负。 她就不信这个地方还没有王法了。 苏岁岁不想要再跟王婉柔在这里掰扯。 现在这儿人少,王婉柔憎恨她,刚才只是恰好逃过了她的拳头。 看她的样子,是没打算放过自己。 苏岁岁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了...... 王婉柔:“......” 肯定是被她吓到了。 要不说是农村人呢,胆小如鼠。 就这样本事还有种来海市找孟海风呢! 司寒霆上午去开了个会就赶到招待所楼下等苏岁岁。 等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没等到人,心里有些焦急。 小姑娘不会自己一个人去部队找孟海风了吧。 万一出什么事,她应付得过来吗? 正要回部队去,就看到气喘吁吁跑来的苏岁岁。 “怎么了?后面有野狗追你吗?” 苏岁岁拍了拍胸脯:“寒霆哥,是王婉柔和孟海风,他们两个人来找我。” “你都......都已经知道了?”司寒霆试探的问道。 眼里满是对苏岁岁的心疼。 苏岁岁点点头:“我和孟海风订婚的时候,王婉柔也是在的,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竟然......” 司寒霆拍了拍苏岁岁的后背,动作很温柔。 “岁岁,你......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 司寒霆生硬的说出这句话,喉咙滚了滚。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小姑娘。 只能陪着她。 苏岁岁仰视着司寒霆:“寒霆哥,别担心,既然他们两个人都已经在一起了,我不会为了这样的男人去要死要活,但是他们欺人太甚。” “尤其是孟海风,刚才见到我甚至还责备我怎么没在家伺候他父母!” 苏岁岁拉着司寒霆的胳膊:“如果可以的话,寒霆哥你能帮我去找孟海风的领导吗?我要把这件事告诉他领导,让他的领导帮我做主。” 司寒霆点了点头:“可以,我带你去找政委,孟海风这样脚踏两只船的行为还有王婉柔插足别人感情,这事要是算下来,他们两人都会被处分。” “谢谢寒霆哥。” “不过,最近政委出差不在海市,你要等上一段时间。” “啊?等多久?” “大概两个星期。” 苏岁岁脸色不太好,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应下。 “对了,寒霆哥,你知道在哪里能租房子吗?我想先租个房子。我可能要在海市待上一段时间,住招待所不方便。” 司寒霆眼眸微动:“房子的话,不用租,我有一套闲置的房子,你可以暂时先住着。” 苏岁岁惊讶的看着司寒霆:“啊?这......这不好吧。” “万一别人误会,对你不好,我还是另外租房子。” “没关系,现在房子不好租,你先暂时住着,等有合适的房子我再告诉你。” 听司寒霆这么说,苏岁岁也不再拒绝。 心想,出门在外还是有朋友好。 不然她自己一个人,人生地不熟,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岁岁出来这一趟没有带多少东西,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司寒霆去了他闲置的房子那里。 房子靠近海市的江边,风景极好,江边的风将苏岁岁额头上细碎的刘海吹起。 海市真好,不知道有没有一天,自己能够在这里安定下来,然后把妈妈接过来享福。 “到了。” 司寒霆带着苏岁岁停留在一个铁门前,门口两边是两个石狮子,看上去很气派。 司寒霆打开门,朝苏岁岁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岁岁好奇的迈着步子,看到里面的场景时,没忍住嘴巴张大成了“o”字。 “寒霆哥,这么好的房子,借给我住不合适,还是算了,我租房子住。” 房子是正座二进四合院,宽敞气派。 “岁岁,这房子平时闲着也是闲着,你放心住下,就算是给房子沾些人气,不然房子容易坏。” 司寒霆带着苏岁岁里走,给苏岁岁大概介绍了一下房子的情况,还有附近的生活区域。 “寒霆哥,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苏岁岁皱着眉头。 没想到,自己竟然运气这么好,遇到这么好的人。 “小丫头,我才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我早就没命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再说,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你......你可以把我当成大哥哥。” 苏岁岁很感动,她点点头:“好。” “那改天我请寒霆哥吃饭。” 晚上,孟海风刚下班准备回宿舍,王婉柔就气急败坏的把孟海风拦了下来。 “怎么了?”孟海风不解。 “啪!” 王婉柔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孟海风,你早就知道苏岁岁来海市找你了是不是,为什么不告诉我?要不是我今天看到还被你蒙在鼓里!”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我看你心里还有你的岁岁妹妹吧!” 孟海风捂着脸,瞪大眼睛,赶紧把王婉柔拉往偏僻处。 “婉柔,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 “其实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准备下了班跟你说,不是有意隐瞒你。” “都怪苏岁岁,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她,她还对我死缠烂打!” “她想到城里来享福,吸我的血,你放心,她肯定不会得逞的!” “那婚约,我会让苏岁岁交出来,然后撕毁,这样她要是再来找我,我就说她污蔑!” 第34章 抽筋丸和开刀丸 “明天我就去找苏岁岁,把她赶出海市。 孟海风打定主意。 算了算了,苏岁岁的美丽他暂时无福消受。 听孟海风这么说,王婉柔的气消下去了一些。 “这件事情赶紧办了,再过两个星期就是咱们的婚礼,不想让那个农村女人影响到我们。” 白天还好,晚上苏岁岁一个人住在这四合院里,外面冷风嗖嗖的吹着,发出有些骇人的声音。 苏岁岁有点害怕。 她干脆躲到了空间里。 空间的蔬菜粮食每天她都会打理一些,如今长得越来越旺盛。 来海市时,她把大部分钱留给了妈妈,身上还剩下五百左右。 苏岁岁看着空间里蓝色的购物页面,犹豫了一下,花100块买下了一粒抽筋丸和一粒开刀丸。 她伸手对着两个丸子分别写上了王婉柔和孟海风的名字。 苏岁岁笑了笑。 今天晚上有你们受罪的了。 孟海风和王婉柔已经领了证,两人便住在了孟海风申请的房子里。 晚上,孟海风正准备和王婉柔做一些运动时。 两人正在一起洗鸳鸯浴,突然,孟海风肚子猛烈的剧痛起来。 “啊!!!” 孟海风脸色苍白,直接倒在了地上蜷缩着。 把王婉柔吓死了。 “海风,你怎么了?你是生病了还是故意装病的?” “我刚才就看你不太乐意,是不是最近太频繁了,你吃不消啊?” “不会啊,你这么年轻,身体也好,没道理这就吃不消了啊。” 孟海风根本没心思去听王婉柔说什么。 他脸色惨白,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救命啊,谁在用刀割我的肚子,好痛,啊啊啊啊!” “我的肠子,谁在掏我的肠子!” 孟海风只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在受最残酷的刑罚,好像有无数把刀在划他的肚子。 “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王婉柔着急得连衣服都忘记穿了,走到院子里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正一丝不挂。 她又赶紧返回卧室。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啊啊啊啊啊!” “我的腿!” “啊啊啊,我的胳膊!” “我全身都抽筋了。” 下一秒,王婉柔整个人倒在了地板上,身体因为抽筋胡乱扭动着。 两个人一个在厕所一个在卧室,都被身体巨大的痛苦折磨。 王婉柔意志要比孟海风清醒一些。 必须得找人来帮忙,肯定是因为生病了所以身体才会这样。 她从衣柜里找了一条裙子胡乱套在身上,然后缓缓向门口扭曲爬去。 “救命......” “救命......” 夜深人静,一点动静就会特别明显。 住在孟海风旁边的张营长家首先就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张营长和他老婆赶紧爬过去。 “哎哟喂,婉柔妹子你怎么在地上!”王大丫眉毛都要惊掉了,赶紧过去扶人。 王婉柔全身难受得要死,眼神已经变得浑浊。 王大丫上来拉她时,她直接将人一脚踹倒在地上。 “哎哟喂,我的肚子!” 王大丫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 “老张,她不是疯了吧。” 张国庆瞪了王大丫一眼:“别乱说。” 他循着声音径直往里走,竟然看到孟海风在厕所里打滚。 “海风......” 张国庆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天还好好的,怎么晚上就这样了? 好在他也是练过的,力气大,强行将孟海风从地上拽了起来。 夫妻二人赶忙将他们两个往军区医院送去。 刚到医院,孟海风和王婉柔却突然不闹腾,好了。 “这是哪里?” 孟海风揉了揉头额头。 “国庆大哥,你怎么送我到医院来了?” 王婉柔也是停止了抽搐。 “我们刚才不是在家吗?” 张国庆眉头也满是疑惑:“你俩忘了吗?刚才你们两个像发大病似的,在地上乱滚,我跟你嫂子才将你们送到医院来。” 孟海风感觉身子一冷,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的站在医院门口。 他赶紧捂住自己的重要部位。 “哎呀,不好意思,刚才走得急,忘记给你穿衣服了。”张国庆拍了拍脑袋。 孟海风王婉柔满脸尴尬。 今天真是丢脸丢尽了。 刚才身体上剧烈的疼痛让两人现在还后怕。 是不是鬼附身了? 回去之后他们也不敢再运动,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各自睡了。 第二天孟海风一大早就去招待所找苏岁岁。 今天他必拿到婚约,把苏岁岁赶出海市。 谁知去了招待所竟然没有看到苏岁岁半点身影。 他想了想,估计是知道自己胳膊拧不过大腿,灰溜溜回去了。 这样他就放心了。 孟海风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 就知道苏岁岁一个乡下丫头,胆子还没那么大。 他得赶紧去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这几天就过来,毕竟他和婉柔的婚礼要开始了。 孟大江收到孟海风的通知,高兴得不得了。 回到家就让孟月赶紧收拾东西。 孟月心情大好,马上就要去城里了,到时候婉柔姐会给她介绍军官,以后自己就是军官太太。 苏岁岁准备今天请司寒霆吃饭,空间里有菜,就是没有肉。 她去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一条鱼和一条五花肉。 厨房的东西都还是新的,除了调料,锅碗都有。 她把东西整理好,收拾干净,就开始准备晚餐。 司寒霆下了班急匆匆的往外面去,却和孟海风遇个正着。 “司旅长,司旅长等等我。” 司寒霆停下脚步,冷冷睨了孟海风一眼。 “有事?” “好巧,在这里遇到你,有机会的话希望多向司首长您学习。” 孟海风笑着,自顾自的说:“对了,再过两个星期就是我和婉柔的婚礼,司首长您到时候一定要来,我听婉柔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像兄妹一样。以后我也斗胆把司首长当作兄长一样尊敬。” 司寒霆的神色比方才更冷。 “我和你的妻子不熟,也不是什么兄妹,没事别来跟我攀扯。” 司寒霆看到孟海风就觉得恶心。 趋炎附势的小人模样。 难怪会抛弃苏岁岁选择王婉柔。 孟海风在部队一向跟人交好,大家对他的态度都很友善。 虽然他早知道司寒霆比较孤冷,但也没想到会被他这么直接下了面子。 他的笑容僵硬的挂在脸上。 王婉柔在不远处看到二人交谈的模样,兴冲冲的跑了过去。 伸着手正要拍在司寒霆肩膀上时,司寒霆侧身一让。 王婉柔整个人朝地上倒去,还好被孟海风拉了一把。 王婉柔不高兴的嘟着嘴:“寒霆哥,你干嘛啦!” 司寒霆厌烦的扫了王婉柔一眼:“王婉柔,请你自重,你是有丈夫的人,别对别人动手动脚。” “还有,别这么叫我,我妹妹是司寒念,不是你。” 王婉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寒......司旅长,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男孩子性格,哪有不自重。” 司寒霆轻蔑的扯了扯嘴角,快步走了。 想到今天可以和苏岁岁一起吃饭,司寒霆心情很好,像是吃了蜜般。 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了浓烈的香味。 第35章 闹到部队 “寒霆哥。” 苏岁岁刚把菜端出来就看到了司寒霆。 她脆生生的喊声让司寒霆心跳漏了一拍。 司寒霆又跟着她走进厨房,“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来。” 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 苏岁岁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大盘。 “都做好了,我把鱼盛上来就可以吃了。” “寒霆哥,你帮忙盛一下饭吧。” 苏岁岁自然的说道。 司寒霆很开心,这是他第一次吃到这个小姑娘做的饭。 “特意为我做的?” 他问道,内心忐忑的期待着回答。 “嗯嗯,谢谢寒霆哥的帮助,不然我自己在海市无依无靠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苏岁岁发自真心的感谢。 司寒霆平时基本都在食堂或外面吃饭。 对他来说,吃饭只是维持生命这么简单。 不过今天和苏岁岁一起吃饭。 司寒霆心里流淌出一股暖流。 他想起十几年前,爸妈还在的场景。 “寒霆哥,不好吃吗?” 苏岁岁看司寒霆表情不太对,打量着他问道。 司寒霆脸上浸满温柔,他摇了摇头:“没有,很好吃。” 是真的很好吃。 他刚才吃了一块糖醋鱼,甜酸的尺度把控得刚刚好,口感脆嫩。 司寒霆眼神一亮。 没想到这小姑娘厨艺竟然这么了得。 他又夹了土豆丝,酸辣土豆丝口感清脆,同样都是很简单的做法,司寒霆却觉得比国营饭店都好吃许多。 不仅如此,吃下去感觉浑身都舒畅了不少。 难道是心理作用? 司寒霆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自己喜欢这个小姑娘已经喜欢到如此病入膏肓的程度了吗? 晚饭过后,司寒霆主动把碗筷都收集起来,拿到洗碗槽去清洗。 苏岁岁只好擦桌子和收拾灶台。 两人各自忙着,偶尔闲聊。 以前在孟家,所有的家务,大大小小里里外外都是她来做。 这还是除了妈妈以外的人,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贴心。 苏岁岁眼眶微红。 司寒霆转身就看到苏岁岁发红的鼻尖和眼睛。 “怎么了?” 他擦了擦手,走过去温柔的拍了拍苏岁岁的肩膀。 “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在孟家的时候,孟家人把我当丫头一样使唤,还从来没有人像你对我这么好。” “寒霆哥,你真是好人。” 司寒霆眼神落在苏岁岁发红的手上。 他拿起苏岁岁的手,明明才十八岁,花样年华。 小姑娘的手却长了茧,摸上去有些膈人的粗糙。 他心里再次痛恨孟海风那个渣男。 如果这是他的未婚妻,他一定好好待她一辈子。 “以后他们不能再欺负你,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苏岁岁擦了擦眼泪,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寒霆哥,你在部队是什么职位,能带我去部队找孟海风吗?我要他跟我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行,那我带你去,虽然这件事是政委管,但是我作为孟海风的上级,他的生活作风出了问题,我也有权力处罚他。” “明天我就带着你去部队找孟海风。” 另一边,孟海风还在王家陪着未来老丈人喝酒。 王家人看孟海风真是越来越喜欢。 尤其是老爷子,直夸孟海风青年才俊。 他退下来了,自然要有后人顶上去。 可是王家的后人,在这方面都没有什么人才。 如今这个孙女婿着实对他的胃口。 这样有能力,人品也好的青年人,未来必定是国之栋梁。 * 苏岁岁一大早就收拾好,她将婚书带在了身上,正准备去部队门口跟司寒霆汇合,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车。 “岁岁,上来,我带着你一起去部队。” 今天的部队格外热闹,因为士兵们看到冷面阎王带着一个小姑娘进了办公室。 王婉柔在文工团排练也听说了。 “别说,我看司首长和那小姑娘看着还挺登对呢。” “司首长还对那小姑娘笑,看起来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姑娘们有说有笑,王婉柔越听越生气。 笑个屁。 司寒霆才不是这样的人。 听他们的描述,王婉柔直觉那个被带到部队的女人是苏岁岁。 司老头到底怎么回事,之前她都已经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了,说司寒霆被乡下丫头勾引了,他们都没阻止吗? 王婉柔心里咒骂了一句老不死。 办公室内,气氛格外压抑。 司寒霆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因为腿长加上清冷的身姿,冷锐的眼神,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孟海风,说吧,怎么回事?” 他声音冰冷刺骨,孟海风根本不敢看司寒霆一眼。 但眼下他只能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 刚才有人来通知他来旅长办公室,还以为是司寒霆要找他沟通工作,提点他。 毕竟司家和王家都是老交情了。 谁知,一进办公室就是看到了苏岁岁。 孟海风吓得脸色惨白,冷汗都冒了出来。 苏岁岁直勾勾的看着他,看得孟海风心里发毛。 这死丫头怎么还不消停,居然有能耐找到司寒霆这儿来了。 “你?你究竟是谁?”孟海风收敛起惊慌,满脸疑惑的看着苏岁岁。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要来害我?简直就是污蔑!” “还未婚妻?大家都知道我只有一个妻子就是王婉柔,我们证都领了马上就要办酒席了。我看你穿的破破烂烂,不会是想讹诈我吧?” 苏岁岁实在没想到孟海风竟然厚颜无耻成这样。 “孟海风,你良心被狗吃了,这是你回来探亲时咱们就定下的婚约,还有你按的手印,你居然不认账!” 苏岁岁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想过到部队来找孟海风拆穿他的真面目。 让他和王婉柔付出代价。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不认账。 “婚约?” 孟海风迷惑的摸了摸后脑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苏岁岁。 “你该不会是神经失常了吧,我什么时候跟你签的这个婚约,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第36章 苏岁岁你是要毁了我吗 孟海风说得斩钉截铁,满脸写着冤枉,好像真是被人陷害的。 “首长,你明察啊,我从进了部队到现在,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我有未婚妻。” “有的话,我肯定不会不说啊。” “之前部队里那么多人给我介绍女孩子,要是他们知道我有未婚妻的话,会说这种话吗?” “或是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的名字本来比较大众,这位小姑娘,你要是真要找跟我同名同姓的这人,我也可以帮你。” 孟海风盯着苏岁岁,眼里闪过一丝威胁。 看来之前他还是太善良了,当时就应该把这个祸害赶回老家去。 苏岁岁眼泪滑落下来。 “你怎么变成这样?这种颠倒是非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这难道不是你的字迹?” 苏岁岁说完直接把婚书递给了司寒霆。 “领导,请您帮我做主。” “孟海风,你变心了你大可以跟我明说,我又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我气的是你骗我!” “我一个姑娘家,最好的年华有几年!” “你一边跟别人结婚,一边吊着我让我伺候你家里人,这是人能做得出来的吗?” “今天我不仅要让领导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我还要让你的同事们都知道!” 苏岁岁又委屈又气愤,她直接拉开了关闭着的房门,跑到广场上。 拿起操场上的喇叭站上了高台。 司寒霆和孟海风赶紧追了出去。 尤其是孟海风像一阵风似的。 他害怕啊。 怕苏岁岁把自己的破事都捅了出来。 到时候部队上上下下的人怎么看他? 王家人怎么看他? 今天一定不能让苏岁岁得逞。 孟海风看到苏岁岁站在高台上,操场上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这不是刚才司首长带来的女孩子吗?” “怎么回事?你们看她好像哭了,眼睛红红的。” “快看,怎么孟副营长和司旅长一起从办公室出来了?” “难道这小姑娘跟孟副营长有什么关系?” 方云白刚才和大家在训练,此时也注意到了站在高台上的小姑娘。 这不是帮旅长挡子弹的女孩子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岁岁,你在胡闹什么?” 苏岁岁还在拍打扩音喇叭,见孟海风向自己逼近,她往后跑了几步。 她拿着喇叭大声朝孟海风喊道:“渣男,别过来!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这话一说出来,在人群里顿时激起来千层浪。 大家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家都感到震惊。 孟副营长怎么会是渣男呢? 不可能, 他人品贵重,部队里好多女孩子都喜欢他。 他从来都没有跟谁接近过。 和老参谋长的孙女处上对象之后,也没有发生过朝三暮四的事。 当然,看那个红着眼睛的女孩子,满脸都是委屈和愤恨,大家又觉得这个小姑娘不是那种故意冤枉好人的人。 孟海风脸色难看极了。 他转身背对着人群,低声咬牙切齿:“苏岁岁,你是要毁了我吗?” 他伸手要把苏岁岁拉走,手腕却被人狠狠扣住。 “司旅长,你放开我,我要把这个疯子控制起来,看她把咱们这儿搅和成什么样子了!” 司寒霆冷冷看着孟海风,眼里对他满是鄙夷。 真像个小丑。 这一切不都是你自找的。 “孟副营长,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心里有什么鬼啊?” “稍安勿躁,让这个小姑娘把话说完。” 孟海风感觉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好像骨头都要碎了。 “你!” 他气急败坏的盯着司寒霆。 “司旅长,我跟你无冤无仇,今天你帮我把这个疯丫头处置了,改日我一定报答你!” 要是再闹下去,他的前途就毁坏了啊! “带下去!” 司寒霆朝着两个士兵吩咐道。 孟海风挣扎不出来。 心里对苏岁岁还有司寒霆满是恨意。 苏岁岁也就罢了。 司寒霆凭什么这么对他? 就因为他是领导? 他要反映上去告他! 莫非是司寒霆看他进步太快,怕他超过他,才想用这样的方式搞垮他! “司寒霆,你真卑鄙!” 司寒霆嗤笑,挑了挑眉:“我卑鄙?谢你夸奖。” 苏岁岁看到司寒霆,莫名心安。 她现在就要把孟海风所有的丑事都公之于众。 “大家好,我名叫苏岁岁,来自宁城!我和孟海风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16岁那年,孟海风去当兵参军,我们约好等他回来就娶我,跟我结婚。” “他的父亲残疾,母亲瘫痪,妹妹被娇惯得什么都不会做。孟海风临走前让我替他好好照顾家里,这两年我一直把他的家人当作是我的家人,结果,他一边跟我订婚一边竟然跟别人好上了。” 苏岁岁说到这儿,声音忍不住哽咽了。 她怎么能不恨。 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为什么让她遇到。 听了苏岁岁的诉说,人群炸开了锅。 “真有这种事?” “那孟副营长这不是成陈世美了吗?” “太过分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孟副营长想得真美,家里一个,外面一个,正好老家的人也有得照顾了。之前我就听人说过这种事。” 孟海风血脉喷张。 “你胡说,我一直只是把你当作妹妹,根本没有订婚这回事,你看我如今好了,就想攀附我!” “之前我没当上副营长的时候,你怎么不来部队呢?” 孟海风一句话使得有人立马倒戈偏向了他。 “是啊,孟副营长之前一直都说自己是单身,没有谈朋友。” 苏岁岁目光坚定的盯着站台下的孟海风。 有大家在,她什么都不怕。 “你还好意思问我,当时我才十六岁,年纪小,被你骗得团团转!” “我本就没有奢求你当营长还是团长,我在家替你照顾父母妹妹,为的就是你没有后顾之忧,我支持你,相信你,希望有一天你回来了我们可以结婚,过上普通的小日子。” “各位,上次孟副营长回老家探亲时,和我正式订婚,这婚书上就有日期,姓名和手印。并且——” 苏岁岁顿了顿。 她看到人群里匆匆赶来的王婉柔。 “当时孟海风回来时,带上了一个名叫王婉柔的女人,他们口口声声说彼此是哥们关系,纯友谊!当时我和孟海风订婚,王婉柔也是在的!” “怎么才过个年的功夫,你们哥们儿俩都领上结婚证了!” “如果不是我这次来,还不知道你们俩的破事,你们是打算瞒着我一辈子,王婉柔在这里当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军官太太,让我在乡下替你照顾你家的老弱病残吗?” “孟海风,你好歹毒!” 苏岁岁紧紧攥着婚约,刚才的一番话字字珠玑。 孟海风从脚底板生出寒意直达头顶。 他看到大家向他投过来的各种复杂眼神。 有不可思议、有看不起、有惊讶。 不论是何种眼神,都是他孟海风接受不了的。 这些年,他为了能够一步步往上走,再危险的任务也不曾畏惧半分。 在跟大家相处时,更是全力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 “你胡说!”王婉柔慌乱着脸,在人群里吼了一声。 第37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她愤恨的看着苏岁岁。 贱人! 小瞧她了,竟然闹到了部队让她难堪。 刚才的话不就是说她是第三者吗? 这个黑锅她王婉柔可不背。 “婚约当时是你逼迫海风跟你签的,你明明知道海风爱的是我,心里没有你,你还要跟他订婚,这都是你自找的!” 苏岁岁嗤笑:“逼迫?我怎么逼迫他了?我是拿枪抵在他头上了吗?” “孟家人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我对他们的照顾,还不都是因为我是他未婚妻的身份?不然他们凭什么使唤我?” “倒是你,王婉柔,你口口声声哥们哥们,怪我太天真,竟然相信了你们。” 苏岁岁吸了吸鼻子,她要坚强一点。 “不管你和海风是什么情况,现在我和海风已经领了结婚证,是真正的夫妻。你故意拿着婚约来部队找他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的行为就是第三者,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这么破坏我们的婚姻!你破坏军婚,我们可以告你!” 王婉柔说得理直气壮,眼里更满是怨毒。 “告我?我怎么破坏军婚了?孟海风这样的渣男我根本不稀罕。权衡利弊朝三暮四,说不定哪天你也会像我一样!” 苏岁岁觉得可笑。 这种渣男真的值得争吗? 王婉柔和孟海风也是真配。 垃圾配蛆! 王婉柔轻蔑的睨着苏岁岁:“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你得不到别人喜欢,不代表我就不行。” “苏岁岁你现在还觉得是别人的错,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农村女人争风吃醋,谁看了会喜欢。” “我本来就是男孩子性格,部队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们跟我关系都处得不错,我跟孟海风相处从来都守规矩,一不小心动了心,难道要被你钉在耻辱柱上吗?” “你!” 苏岁岁咬着嘴唇,王婉柔真能颠倒是非。 “行了,事情大家都清楚了。就是孟海风和王婉柔背着苏岁岁勾搭在一起,现在苏岁岁找上门来两个人还不知悔改,反而还变本加厉的欺负苏岁岁。” 司寒霆语气冰冷,看似轻描淡写,字里行间却都是对苏岁岁的维护。 王婉柔气死了。 “寒霆哥,你怎么能帮苏岁岁这个来历不明的农村人讲话?” 司寒霆锋利的眼神投向王婉柔:“我再说一次,不准这么称呼我!而且这是在部队,你要叫首长!” 王婉柔被气得满脸通红。 她看到司寒霆刚才看苏岁岁的眼神,跟看她简直天壤之别。 看苏岁岁时,司寒霆眼神温柔得都快要溺死人。 王婉柔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苏岁岁肯定勾引了司寒霆! 她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陷在肉里割破皮肤渗出血来。 孟海风还在喊冤枉。 “苏岁岁,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我跟你根本就没有那层关系!” 只要他咬死不承认婚约,那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就算是有处分,也不会太严重。 司寒霆不怒自威:“孟海风,你别在这儿喊冤枉了,是不是真的冤枉,会有人去核实。” “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你欺骗诱导苏岁岁在你家免费劳动,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在剥削群众!这件事,你觉得该如何清算?” 清算? 苏岁岁凑近司寒霆耳边,小声道:“寒霆哥,我要钱。” 有钱才能生存。 司寒霆眉眼含笑看了她一眼。 孟海风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苏岁岁在这时适时拿出了一张清单。 “这是我这两年为你家花过的所有钱,还有干过的活,我都记下来了!” 孟海风听到苏岁岁说她记了账,眼神亮了。 “苏岁岁,你说谎了吧,你根本不会写字,你就是一个文盲,怎么可能会记账。” 王婉柔也跟着附和。 她跟孟海风已经结婚了,孟海风的钱就是她的钱。 要把家里的钱给苏岁岁。 做梦! “真是丢人,讹诈别人露馅了吧!”王婉柔鄙夷道。 苏岁岁淡定的看向司寒霆:“寒霆哥,有报纸吗?” 方云白递了一份军事报给苏岁岁。 苏岁岁接过报纸,将里面的内容念了一大段。 字正腔圆、声声入耳。 “怎么可能?” “你连学都没上过?” 孟海风大惊失色。 他认识的苏岁岁不是这样的啊。 “孟海风,你当了兵之后早就把我忘在九霄云外了,我会不会认字,你又怎么会关心。” 以前,她们家没钱上学,但是母亲读过书有文化,就会在家里教她。 孟海风感觉一道道灼热的目光看着自己,顿觉臊得慌。 “这些年,我给你们孟家花过的,还有我付出的时间青春,孟海风,你给我五百块!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王婉柔比孟海风还先激动:“五百块?你怎么不去抢呢?” 苏岁岁冷然:“这还需要抢?王婉柔,等你有机会照顾孟海风的家人,恐怕还会嫌少呢!” “你!” 王婉柔转念一想,像是抓住了苏岁岁言语间的把柄:“苏岁岁,原来你是嫌弃海风的家人啊,真是不孝!” “孟海风娶的是你,我孝什么孝。” 苏岁岁心里琢磨,王婉柔比她娇生惯养,要是孟家人来了,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热闹。 现在她觉得自己可以像局外人一样看好戏了。 她庆幸重活一世,算是跳出了火坑。 在司寒霆的气场压迫还有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孟海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人群散去,苏岁岁走近孟海风,“三天之内,五百块必须给我,否则我又来跟你们闹。” 孟海风觉得自己好似从来没认识过苏岁岁一般。 他的记忆里,苏岁岁只是一个没见识没性格没文化的农村丫头而已。 任他拿捏那种。 “苏岁岁,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卑鄙,你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得到我吗,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孟海风恶狠狠瞪了苏岁岁一眼,拉着王婉柔走了。 看着两人气急败坏的身影,想到刚才当着众人拆穿孟海风王婉柔的痛快,苏岁岁心情大好。 “寒霆哥,今天多亏了你,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好。” 第38章 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中午国营饭店的人不少,苏岁岁身上带着钱,只是票不多,她找了找,司寒霆却先把钱和票递给了打饭的大姐。 “寒霆哥,说好的我请客。” 司寒霆笑了笑:“你请我请都一样,要不然下次你请。” 苏岁岁只好点头:“下次一定是我哦。” 她发现今天司寒霆心情好像格外好。 从部队出来眼里都笑眯眯的。 跟平时板正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寒霆哥,今天捡钱了?”苏岁岁打趣道。 司寒霆“啊?”了一声。 “我看你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司寒霆顿了顿。 他有这么明显吗? “不过,我今天的心情是真的很好。” “其实我来这儿,根本不是想要嫁给孟海风。他当不当营长跟我有什么关系,这种烂人谁稀罕谁拿去。” “我只是替自己以前感到不值得。感情收不回来,但我拿出去的物质钱财必须得要回来。” 苏岁岁两手搭在桌上,捧起小脸,眉眼舒展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寒霆。 “对了,寒霆哥,今天的事情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苏岁岁这才想到这件事。 毕竟今天的场面闹得挺大的。 而且司寒霆是正大光明的支持她。 司寒霆给苏岁岁倒了一杯茶水,他挑了挑眉。 “你啊,人不大,脑子里想的事挺多。” “今天的事情本来就是他们不对,再说,他们两个还影响不到我。” “要硬说影响的话,就是脏了我的眼睛。” 苏岁岁噗嗤笑了出来。 听到司寒霆这么说她就放心了。 两人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炝炒莲白和一份炒鸡蛋,菜刚端上桌,苏岁岁的视线就对上了门口的女人。 “你?” 杨露踩着粗跟鞋走了进来。 眼神在看到司寒霆的时候,冒着金光。 “寒......司首长,你也在啊?” 司寒霆甩给她一个嫌弃的眼神。 杨露知道司寒霆的脾气,瞪了苏岁岁一眼,恨恨的走了。 “寒霆哥,你认识她?” “哦~印象不深,好像是王婉柔的表妹。” “表妹?”苏岁岁不可思议。 世界真小啊! 杨露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苏岁岁这边。 上次苏岁岁打她的事情她还没有报仇呢。 没想到,现在更加变本加厉,勾搭上了她的相亲对象。 那可是司寒霆啊! 是海市女人的梦。 吃完饭,杨露请了半天假,就去找王婉柔了。 她要把这件事告诉表姐,让表姐给她想想办法。 “姐,你说怎么办?那个村姑居然敢勾引司寒霆!” “那明明是人家的相亲对象!” 杨露满不高兴的说着。 王婉柔被她吵得头疼。 她自己这里还一摊子事呢。 而且,杨露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什么相亲对象? 人家司寒霆根本就没答应过跟她相亲。 自作多情。 长得跟个肥猪似的,司寒霆看得上才怪。 但是她心里非常愤恨。 苏岁岁果真跟司寒霆关系很好。 为什么?凭什么? 她都做不到的事情! 难道司寒霆是故意这么做来吸引她的注意,然后故意让她表妹看到,传到她耳朵里。 莫非,司寒霆暗恋她? 王婉柔心里觉得有点甜滋滋的。 毕竟司寒霆不是一般人。 追女孩子的方式肯定不同。 越是喜欢一个女孩子,越是会剑走偏锋吸引那个女孩子的注意。 什么时候她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司寒霆。 * 孟海风焦头烂额在筹钱。 五百块啊! 苏岁岁那死丫头也真敢说! 每个月他往家里寄五十多块,自己剩下一半,之前跟王婉柔谈恋爱时,给她买了不少东西。 婉柔又娇气,不是最好的东西她还不要。 加上结婚又置办东西,花销了很多,孟海风一数,手里头只剩下二百来块钱了。 “婉柔,你那儿有多少钱,能不能凑一些出来,我手里钱不够。” 王婉柔正在擦护肤品,听到孟海风的话脸垮了下来。 “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要我的钱啊?” 孟海风也很难为情。 但是现在他们两人是夫妻了啊,有钱一起花不是很正常的吗? 而且婉柔一向大方爽朗,怎么现在跟他这么说话。 “我家里要用钱,再加上最近开销大,给苏岁岁的钱还差二百多。” “咱们是两口子,应该一条心,不然到时候钱凑不出来,苏岁岁又要闹了。” 孟海风从后面环抱着王婉柔:“我知道你最大方,不像苏岁岁那么小家子气。” “哼,真倒霉!我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我没钱,只能明天过去找我妈要。” “你工作的钱呢?”孟海风不可思议。 王婉柔轻描淡写的说道:“都用完了啊。” “啊?” “婉柔你工资不低,平时都没剩下些吗?” 王婉柔嘲讽的勾起嘴角:“我又不像你穷惯了,精打细算。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钱,你管我?” 孟海风脸色有些难看。 王婉柔家世好,所以这是看不起他了? 第二天,王婉柔带着孟海风回去,刚进家门,王正军一个杯子砸在了两人脚下。 “你们两个还有脸来!” “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王家住在老军区,这里都是退下来的一些干部。 昨天的闹剧,今天才传到王正军耳里。 他气得差点晕过去。 “孟海风,这件事情你不打算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你有未婚妻还和我孙女搞在一起!你简直无耻!” 孟海风笔挺的站在院子里,低垂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乖乖听批评。 他知道,王家人这关肯定是要过的。 其实多大点事啊,不过都是他们老古板,上纲上线罢了。 他心里虽然不畅快,但也只能忍下。 “爷爷,你别对我们发火啊。我们才是一家人,您要怪应该怪苏岁岁那个贱丫头!” “在乡下待得好好的,非要来这里作妖!” “如果不是她,我和海风也不会被人家议论。” “现在受委屈的是我们!” 王婉柔恨毒了苏岁岁。 本来就是她的错! 她就是一个不被爱的第三者,还来搅和别人的婚姻和感情。 下贱! “噗通!” 孟海风直接跪倒在了王正军跟前。 “爷爷,虽然这次我是被人算计了,但确是因为我让王家丢脸,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本来也怪我,我太爱婉柔了,没有婉柔我就会死,所以......” 王正军叹了口气。 “哎,说来说去,海风也是痴情人。” 这一切源头都在于孟海风太爱他的孙女,王正军只好作罢。 “往后你们好好过日子,那些流言蜚语自然会不复存在。” 进屋后,王婉柔跟家里人说明来意,苏梦琴脸当即拉了下来。 “这钱非拿不可吗?” “二百多虽然对咱们家不算什么,但也不算小数目。” 苏梦琴舍不得。 她眼神定了定,目光狠辣盯着前方:“我看先不着急拿,我去会会那丫头!” 第39章 苏岁岁,赶紧把婚约交出来 “妈,那贱丫头不知道躲在哪里,我们根本不知道。” 王婉柔气得跺了跺脚。 “她?无非就是哪个招待所呗,要么就是住桥洞。” “我找人把苏岁岁的样子画下来,给点钱让别人去找不就行了。” 苏梦琴眼神狠狠盯着某处,语气里是要把苏岁岁置于死地的狠戾。 “她竟然这么欺负你,妈不会放过她!” 王正军听到儿媳和孙女在客厅大声密谋这事,感觉不妥,立马制止。 “咱们是军人家庭,根正苗红,你们不要做什么犯法的事,小小的教训一下让她识相回老家就行了。” 王婉柔亲昵的挽着王正军的手臂。 “爷爷,您就放心吧,我们有分寸,我们去找她不是要欺负她,而是去给她讲道理的。” “我从小就是男孩子性格,又不像女人那么计较。” “我跟她讲道理说开了,她自然不会钻牛角尖插足我和海风的婚姻了。” 王正军点点头:“小柔从小就懂事,爷爷信你。” 苏梦琴手指在王婉柔额头上点了点:“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苏岁岁她现在就是万人唾弃的小三,还对她这么客气,当心她蹬鼻子上脸!” “妈,我可以让我表弟去找人。”孟海风眼珠子一转。 自从上次赵春冬来城里,他想办法让一个食品厂收留了赵春冬在里面做设备维护。 “海市他现在都熟悉,也认识了一些人,再说他识得苏岁岁的模样,找到她不是难事。” 苏梦琴:“也好。” 赵春冬从孟海风那儿知道苏岁岁来了海市,开始还很惊讶,后又听孟海风说她闹部队的事更吃惊了。 “那小丫头片子有这么大能耐?” 孟海风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屁话少说,赶紧去找!” 赵春冬办事效率高,第二天就带着苏岁岁的消息找上门来。 苏梦琴和王婉柔两人风风火火地朝着苏岁岁的住处赶去,一路上王婉柔不停地抱怨着,尖酸的话语就像一把把利刃,在空气中肆意飞舞。 “这个苏岁岁,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她!” 王婉柔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的恨意仿佛要溢出来。 苏梦琴则阴沉着脸,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哼,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敢在我们面前撒野,今天必须让她知道厉害。” 不多时,她们便来到了苏岁岁的家门口。 “四合院?” “那野丫头怎么住这里?” 王婉柔和苏梦琴相视一眼。 这不是普通人家能住的地方啊! “会不会是赵春冬搞错了?” 母女俩不敢上前去拍门。 万一得罪了谁,这也说不准。 虽然他们家里有权有势,但也没到那种地步。 “要不然咱们回去再问问清楚?”苏梦琴跟王婉柔商量道。 两人转身正要打道回府,四合院的大门却被推开。 苏岁岁刚踏出台阶就和王婉柔来了个四目相对。 王婉柔旁边还有个十分凶恶的中年女人。 看她像是在看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似的。 那眼神看得苏岁岁有些害怕。 还没等苏岁岁开口,王婉柔突然就冲上前,一把揪住苏岁岁的头发,恶狠狠地骂道:“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勾引我男人,还敢跟我要钱,你以为你是谁啊!” 说着,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苏岁岁的脸上。 苏岁岁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眼冒金星,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迹。 她用力挣扎着,想要摆脱王婉柔的控制,“你放开我,你凭什么打人!” 苏梦琴也不甘示弱,上前一脚踢在苏岁岁的腿上,苏岁岁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凭什么?就凭你敢招惹我们王家!”苏梦琴边说边用脚狠狠地踹着苏岁岁的腰。 苏岁岁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头,试图躲避着两人的攻击,但拳脚还是如雨点般落在她的身上。 “你们别太过分了,孟海风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夫,是你们横插一杠!” 苏岁岁忍着疼痛,愤怒地喊道。 “未婚夫?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一个乡下土包子,还想嫁给孟营长,也不撒泡尿照照!”王婉柔一边骂着,一边不停地用脚踢着苏岁岁的肚子。 苏岁岁疼得冷汗直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踢出来了。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中却满是倔强,“你们做了亏心事,迟早会有报应的!” “报应?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梦琴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朝着苏岁岁的后背抽去,树枝抽打在身上,发出“啪啪”的声响,苏岁岁的衣服被抽破,背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血痕。 “苏岁岁,赶紧把婚约交出来,不然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惹了我王婉柔的下场!” 王婉柔又一个巴掌扇巴到了苏岁岁的脸上。 苏岁岁的头磕到了一旁的石阶上。 她感觉好像自己的意识有点模糊了。 “婉柔,快点把婚约搜出来!” 王婉柔在苏岁岁身上粗暴的翻找。 “好啊,你到底藏在哪里了?” 说着王婉柔又给了苏岁岁一巴掌。 苏岁岁头发被王婉柔打得凌乱。 王婉柔练过,那一巴掌用了很大的力道,打得她脑子嗡嗡的。 难道,今天她就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只是想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而已。 “住手!”就在这时,一道冷冽响亮的声音传来。 第40章 我跟你们普通女人不一样~ 司寒霆看到那个弱小单薄的身影倒在地上。 她的身上脏乱不堪,脸上也满是血迹。 司寒霆一怒之下,一个飞踢,将王婉柔踢飞到五米开外的地方。 王婉柔像抛物线一样飞了出去,吧唧一下落在了护城河里。 他今天正好来找苏岁岁,没想到刚到就看到这样一幕。 “岁岁,你怎么样?”司寒霆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心疼,他轻轻将地上的苏岁岁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苏岁岁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是司寒霆,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寒霆哥,我好痛……” 司寒霆看着苏岁岁满身的伤痕,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他转过头,狠狠地瞪着还愣在原地的苏梦琴,“你们太过分了!我一定会让你们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苏梦琴一时间被眼前的场景吓得脸色苍白,但嘴上却不肯服软,“论起辈分来,你得叫我一声姨!” “真是没大没小!” “司寒霆,你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和苏岁岁之间的恩怨。” “恩怨?你们这是故意伤害!”司寒霆冷冷地说道,“我现在就带岁岁去医院,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他抱着苏岁岁转身就走。 到了医院,医生立刻对苏岁岁进行了检查和治疗。 她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肋骨骨折,需要住院观察。 司寒霆守在病床前,看着昏迷中的苏岁岁,心中满是自责和愧疚。 如果他能早点来,也许苏岁岁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他应该保护好她的。 看着小姑娘雪白娇嫩的脸蛋上,此时挂满了伤痕、淤青。 司寒霆感觉自己的心像被千万只虫子在撕咬。 而另一边,王婉柔从河里游起来之后,心中对苏岁岁更加愤恨。 “妈,你瞧见没,就是那个贱丫头,你看寒霆哥从小跟我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他什么时候这样对过我,院子里大家都说寒霆哥以后是跟我最匹配的人。现在呢!” 王婉柔心里满是怨毒:“苏岁岁来了,寒霆哥眼里一点都没有我,居然还踢我打我!呜呜呜!” 王婉柔越想越觉得崩溃。 司寒霆到底喜欢不喜欢她啊? 她现在怎么都分辨不出来了呢。 苏梦琴心疼的把衣服脱下来给女儿披上。 “小柔,你都和海风结婚了,别再说这种话,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苏梦琴听这意思,她女儿是对司寒霆还抱有想法? 那可不能行。 司寒霆虽然是她心中女婿的上上选。 但这么多年,要是司寒霆有心,婉柔早就和他成了。 王婉柔不悦的瞪着苏梦琴:“妈,什么叫对我的名声不好,我对司寒霆又没什么想法,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做好哥们!” “你太老土了,男人和女人又不是只能做夫妻,我跟你们普通女人不一样。” “之前我不也经常跟部队里的兄弟们一起在草地打滚吗?跟司寒霆怎么就不能了。” 王婉柔说完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快回去吧,我都要感冒了。” 王婉柔心里后怕。 还好现在天气还没转暖,她穿得厚。 不然肋骨可能都会断掉两根。 路过四合院门口时,王婉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该死的苏岁岁。 骗司寒霆的房子,又挑唆她和司寒霆的关系,害得司寒霆打她。 这件事,她不会跟苏岁岁算了的。 真是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像她这样不要脸的女人。 农村人就应该回农村去,天天在城里赖着不走算什么东西,污染城里的空气! 半夜,苏岁岁醒了。 司寒霆赶紧上去俯身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像在看要碎掉的瓷娃娃般。 “咳咳,这是哪里?” 苏岁岁感觉全身像是被千万只蚂蚁撕咬,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岁岁,你别说话,这是医院。” “医院?我怎么了?” 苏岁岁的声音虚弱的说道。 “我想起来了,王婉柔和一个女人......” 苏岁岁想到这心里既气愤又委屈。 “肯定是孟海风,他们商量好的。不想给我赔偿,就想对我用强。” “他为什么这么狠心对我,我只是要他赔偿而已。” “寒霆哥.....”苏岁岁抬眼看着司寒霆,眼神里满是无助:“为什么?” “我以为孟海风对我会有一丝心软的。” “人就算是再变,本质是不会的啊,小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看着苏岁岁这样,司寒霆很心疼,他蹲在床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额头。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岁岁,你要振作一点,好好养病。孟海风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孟海风了,从他选择了王婉柔,你们就不可能了。” “至于今天她们打了你这件事,我司寒霆不会这么算了。” 听司寒霆这么说,苏岁岁凝眉:“寒霆哥,你打算怎么做?” 王家那边。 王婉柔和苏梦琴回到家后,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 她们知道司寒霆不会善罢甘休,但又不想就这么轻易地低头。 “妈,寒霆哥不会真的把我们怎么样吧?”王婉柔有些担心地问道。 苏梦琴皱着眉头,“他能怎么样?我们王家也不是好惹的。不过,这件事还是得想个办法解决,不能就这么拖着。” “妈、婉柔,怎么样?你们拿到婚约了吗?”孟海风训练结束就赶到了老家属院。 王婉柔吞吞吐吐道:“还没,苏岁岁那贱丫头不肯给我。” “不给?” 孟海风目光疑惑:“应该不会啊,苏岁岁就一个人,你们两个随便骗骗她就能把她身上的婚约骗出来。” 王婉柔本来今天就一肚子气,孟海风还是一直质疑她。 一怒之下,王婉柔直接甩了孟海风一巴掌。 “怎么?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孟海风,我看你这么久以来都被苏岁岁那个贱丫头蒙在鼓里。你知道人家现在住在哪里吗?” “住在四合院啊!凭什么?!我都没住过四合院!” “你知道她住的谁的四合院吗?人家住的是司寒霆的四合院啊!” “那死丫头可真有能耐,司寒霆是咱们部队的高岭之花,没有女人能靠近他,万万没想到却被你未婚妻勾引了!” 王婉柔手指直戳孟海风胸口:“我请问呢?你未婚妻怎么这么本事?” 苏梦琴赶紧过去拉着王婉柔。 这丫头说话有点太过了。 “海风啊,你也不要生婉柔的气,今天司寒霆为苏岁岁打了婉柔,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孟海风眼里藏着愤怒,但听苏梦琴这么说,又缓和了下来。 听到婉柔今天因为婚约的事情挨了打,也很心疼。 “我找苏岁岁算账去!” 苏梦琴拉着孟海风:“海风啊,那小三可能在医院,我们交流的时候小小的切磋了一下,她自己不小心受了点伤。” 孟海风瞪大眼:“苏岁岁受伤了?” “怎么?你心疼了?”王婉柔翻了个白眼。 “哪有的事,别瞎说,她如今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妈,我先去医院看看,别闹出什么麻烦对你们不好。你先帮我照顾下婉柔,晚点我来接她回家。” 第41章 去医院给苏岁岁道歉 孟海风匆匆忙忙赶到医院,跟医生打听到了苏岁岁病房。 房间里,苍白的小姑娘正在睡觉。 孟海风本来憋着一肚子火,在看到苏岁岁沉睡的乖巧模样时,喉咙动了动。 心里对她生出了一种保护欲。 突然,她想到刚才王婉柔说苏岁岁住在司寒霆的四合院里,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苏岁岁,你给我起来!” 孟海风一脚踹在了床沿上。 “苏岁岁,给我起来,不要在这里装死!“ 苏岁岁感受到身体猛烈摇晃的痛感,从睡梦中醒来。 睁开眼就看到孟海风狰狞的面孔。 “你......你干什么?” 看着孟海风猩红的双眼,苏岁岁脊背发凉。 “苏岁岁,你贱不贱啊!” “就因为我要娶别人,你就故意勾引其他男人来让我对你妥协是吗?” “你的技俩也太垃圾了!” “我以前真是被你蒙在鼓里,还以为你是多自尊自爱的好姑娘呢!” “没想到你这么随意就作贱自己!” “你以为你这么做就会让我对你回心转意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对我来说,你睡过其他男人的房子,你就已经脏了!” 孟海风撕心裂肺的说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我,即便是我和别人结婚了,你也应该为我守身如玉,而不是随便就跟了别的男人!” “你这样是对我的亵渎你知道吗?” 孟海风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算了,你是农村来的,我跟你说这些你根本就不懂!” 苏岁岁被孟海风吵得脑瓜子疼。 “孟海风,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些?说完了就赶紧滚吧,我要休息了。” 她的身体实在是太痛苦了。 没有任何力气去和这个疯男人纠缠。 孟海风猛的过去抓住苏岁岁的胳膊:“欲擒故纵,你就没有什么新鲜的招数了吗?” 苏岁岁像一只无助的小鸡仔被孟海风抓在手里。 “行,你要这么玩的话,那我奉陪。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样只会让我对你越来越讨厌!” “还有,婚约拿出来!” “或者你撕毁。” “最近我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你说的五百块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我拿不出来。” “如果你还良心未泯的话,把婚约撕毁,并且在部队替我澄清一下,之前的事都是误会。” “我会把你认作义妹, 等我父母来参加了我和婉柔的婚礼,你带他们回去,好好侍奉他们。” 孟海风说得理所当然。 苏岁岁气得一口血差点吐了出来。 他怎么能这么倒反天罡说出这么话来! 她使劲儿从孟海风手里挣脱,发现根本就挣脱不开。 她一个柔弱的小丫头还是病人,对方是个精壮的男人啊。 就在这时,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传来。 “寒霆哥......是寒霆哥来了。”苏岁岁虚弱的喊道。 孟海风脸色一变,满是惊慌,一着急直接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他不能让司寒霆看到他来过这里。 这个人,他暂时还惹不起。 司寒霆刚去医生办公室回来,把医生的叮嘱仔细记了下来。 小姑娘身子本就柔弱,如今身体遭受这么大的折磨,他一定要好好照料,这是目前最要紧的事。 晚上,苏岁岁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看到守在床边的司寒霆,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寒霆哥,辛苦你了。” 司寒霆握住苏岁岁的手,温柔地说道:“不辛苦,你好好养伤,其他都不要多想,我一定会让王婉柔和苏梦琴受到应有的惩罚。” 苏岁岁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一行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经过这件事,她更加清楚认识到为自己讨回公道太困难了。 王家和孟海风根本就是不讲理的人! 司寒霆的大手轻轻覆盖在苏岁岁的手上,苏岁岁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有司寒霆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而王婉柔和苏梦琴这边,日子却越来越不好过。 因为司寒霆的追究,公安派人来调查。 王家在军区的名声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王正军大发雷霆,狠狠地训斥了她们一顿。 “你们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下好了,把王家的脸都丢尽了!”王正军怒不可遏地说道。 王婉柔和苏梦琴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们知道,这次自己真的闯了祸。 都怪司寒霆,如果不是他横插一脚,怎会弄到如此地步。 “现在立刻去医院给苏岁岁道歉,把该赔的钱赔了,争取她的原谅,不然这件事没完!” 王正军命令道。 王婉柔和苏梦琴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王正军的命令。 她们买了些礼品,来到了医院。 当她们走进病房的时候,苏岁岁正靠在床头看书。 看到她们进来,苏岁岁的眼神立刻变得冰冷。 “你来干什么?”苏岁岁冷冷地问道。 王婉柔满脸不情愿,想到爷爷的警告,她犹豫了一下,说道:“苏岁岁,我们是来给你道歉的,之前是我们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吧。” 苏梦琴也跟着说道:“是啊,我们愿意赔偿你的医药费和损失费,你就别追究了。” 苏岁岁看着她们,心中冷笑,“道歉?赔偿?你们觉得这样就能弥补你们对我造成的伤害吗?” 第42章 你俩双贱合璧 还以为孟家人已经够凶恶了,没想到来了城里,居然还有比他们更加凶恶的人。 而且完全不顾及法律。 “你看看你们?是道歉的态度吗?” “这件事情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你们已经严重危害到了我的人身安全,我一定会报公安,让他们来处理。” 苏岁岁义正言辞地说着。 如果她这一次就对王婉柔和苏梦琴妥协,那之后她们肯定还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她。 毕竟她身上可是有王婉柔非常重视的婚约,如果婚约不毁的话,王婉柔就永远要背着插足了她和孟海风的小三这样的名声。 王婉柔肯定受不了,而且作为有头有脸的家族,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们赶紧给我滚出去,我要休息了。”苏岁岁冷漠地向母女俩说着。 此时她看这母女俩,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这两人脸真大,当时打她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天呢? 现在又害怕了,来求她根本不可能。 如果她就这么答应了的话,那他们更加以为她是一个农村来的,没有见识,可以任人宰割和欺负。 本来王婉柔和苏梦琴两个人就觉得他们高人一等,来给苏岁岁这个农村丫头道歉,心里就已经很不平了,谁知道苏岁岁还这样给脸不要脸。 王婉柔当时就绷不住了,她指着苏岁岁,恨不得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再把她的腿给打断。 “苏岁岁,你哪来这么大脸,居然敢这么跟我们说话,你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呀?” “我跟我妈现在能到医院来看你,给你说两句好听的,已经是我们大发慈悲了。不然就凭你一个农村人,也配我们这样好言好语,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你倒好,你对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你要不要撒泡尿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呀?一个农村来的村姑,哼,好意思高高在上?!你拿这态度给谁看呢?” “而且,你个死丫头你居然还敢勾引司寒霆,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凭你个农村丫头也敢想当军官太太,我呸!” 王婉柔说着,口水差点溅到苏岁岁床上。 苏岁岁摇了摇头。 满脸讽刺的看着她。 这就是孟海风说的性格直爽,坦荡,大方吗? 那她苏岁岁确实比不上。 没想到和孟海风认识了十几年,他竟然喜欢这类型。 苏梦琴拍了拍王婉柔一下,小声道,“说事就说事,先别提司寒霆那小子。” 真是的! 苏梦琴看着自己女儿,也不知道女儿到底是因为孟海风还是因为司寒庭对苏岁岁这般态度。 哎,不过无所谓了,苏岁岁就是一个贱丫头,不管是因为谁,都是不能跟她的婉柔作对的。 婉柔是他们王家的千金,老参谋长的孙女,华侨首富的外孙女! 身份尊贵,不容挑衅! 这个农村丫头,在她婉柔面前,只能当丫鬟! 苏岁岁扫了王婉柔一眼:“王婉柔,你一口一个司寒霆,难道你对寒霆哥有意思?真是侮辱了寒霆哥!” “我看你跟孟海风最配,一个贱,另一个更贱,双贱合璧了你俩!” 王婉柔没想到苏岁岁竟然这样讽刺她,她气得浑身发抖。 “贱人,你凭什么喊他寒霆哥!你跟他很熟吗?不要脸!我跟寒霆哥青梅竹马,只有我能这么喊他!” 王婉柔两步跑了过来,欺负她现在在床上动弹不得,用手狠狠掐她。 “王婉柔,你真是不知道羞耻,你是想用你的老把戏和男人称兄道弟然后让他们爱上你吗?” “只有孟海风那样没眼光没思想的男人才会上你的当,你以为自己的手段很高级吗?呸!” 苏岁岁一边狠狠瞪着王婉柔说着,一边艰难的想要从她手里挣开。 她的手臂被王婉柔掐得好疼,眼泪都痛了出来。 王婉柔被苏岁岁的话彻底激怒,理智全无,双眼瞪得像铜铃,布满了血丝,那眼神仿佛要将苏岁岁生吞活剥。 她一把揪住苏岁岁的头发,嘴里骂道:“你个不知死活的贱人,今天我非得好好收拾你!” 苏岁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像是被撕裂一般,她本能地伸手去掰王婉柔的手,可王婉柔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揪着她的头发,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啊,疼!你放开我!”苏岁岁大声喊叫,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但王婉柔充耳不闻,手上还在不停地用力,把苏岁岁的头使劲往后扯,苏岁岁的脖子被拉得直直的,感觉颈椎都要被折断了。 王婉柔抬起膝盖,重重地撞向苏岁岁的腹部。 苏岁岁本就虚弱的身体哪经得起这样的重击,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的疼痛袭来,胃里的东西直往上涌。 “呃……”她痛苦地呻吟着,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打湿了头发。 “你不是很能说吗?继续说啊!” 王婉柔一边恶狠狠地说着,一边又挥起手掌,对着苏岁岁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几声脆响,苏岁岁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红红的掌印,嘴角也被打出了血,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流到了下巴。 苏岁岁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怒视着王婉柔:“王婉柔,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王婉柔一听,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更加疯狂了。 她一把抓住苏岁岁打着点滴的手,用力一扯,输液管被扯掉,针头从苏岁岁的手背拔出,鲜血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啊!” 苏岁岁再次惨叫,手背的疼痛让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可王婉柔没有丝毫怜悯,她看着苏岁岁痛苦的样子,反而有一种变态的快感。 “代价?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不过是个从农村来的臭丫头,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说完,王婉柔又伸手去抓苏岁岁的衣领,把她的上半身从床上拉起来,然后用另一只手不停地捶打苏岁岁的胸口。 苏岁岁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要被震碎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困难。 “你……你这个疯子……” 苏岁岁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过了一会,王婉柔似乎打累了,松开手,苏岁岁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但王婉柔还不解气,她环顾四周,发现了桌子上的一个玻璃花瓶。 她走过去,拿起花瓶,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苏岁岁,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第43章 你先哭着,我去忙了 苏岁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花瓶越来越近,她想躲避,可身体却动弹不得。 就在花瓶快要砸到苏岁岁脑袋的时候,她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力气,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侧身一闪。 花瓶砸在了床边,“砰”的一声,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王婉柔没想到苏岁岁竟然躲开了,她更加愤怒了。 她弯腰捡起一块较大的玻璃碎片,朝着苏岁岁扑了过去。 “你这个贱人,看我今天不划花你的脸!” 王婉柔疯狂地喊着,拿着玻璃碎片的手朝着苏岁岁的脸划去。 苏岁岁拼命地挣扎,用手去挡王婉柔的手。 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了苏岁岁的手掌,鲜血直流,但她还是死死地抓住王婉柔的手腕,不让玻璃碎片靠近自己的脸。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苏岁岁的力气越来越小,王婉柔的手一点点地靠近苏岁岁的脸。 “只要划花你的脸,看你还怎么勾引男人!” 王婉柔咬牙切齿地说着,手上又加大了力气。 苏岁岁感觉自己的手快要支撑不住了,绝望在她心中蔓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岁岁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另一只手,狠狠地抓向王婉柔的眼睛。 王婉柔没想到苏岁岁会来这一招,她惊恐地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拿着玻璃碎片的手,去挡苏岁岁抓向她眼睛的手。 苏岁岁趁机用力一推,王婉柔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苏岁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不停地流。 她浑身疼痛,身体和心灵都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而王婉柔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脸上也被苏岁岁抓出了几道血痕。 王婉柔还想上去继续教训苏岁岁时,被苏梦琴拉住了。 她看着苏岁岁,眼中的恨意丝毫未减:“苏岁岁,今天算你命大,不过,这事没完,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王婉柔恶狠狠地瞪了苏岁岁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剩下苏岁岁痛苦的喘息声和微弱的哭泣声。 她发誓,一定要让王婉柔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难道就因为她没有依靠,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所以王家人和孟海风就可以这么欺负她! 王婉柔被苏梦琴带着去清理伤口。 “那死丫头,竟然把你的脸抓成这样!”苏梦琴心疼极了。 她可只有这一个亲生女儿! “怎么搞成这样了?”林靖宇嘴上这样说,却离王婉柔足足有两米远。 女护士在给王婉柔处理伤口,但王婉柔却不经意的瞪了女护士一眼。 “哎呀!你怎么回事,下手没轻没重,别让我毁了容!” “老林,你来帮我上药吧,你是医生,比他们这些小护士专业多了。” 王婉柔朝林靖宇眨了眨眼。 林靖宇:“......” “你是有妇之夫,我可得跟你保持距离,免得被人说闲话。” 王婉柔:“......” 妈的,最近怎么越来越撩不动这些人了。 “林靖宇,你说什么呢?人家也只是把你当哥们儿而已,你想得也太歪了吧,难道你对我有意思?那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哈哈哈。” 林靖宇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无语过。 “哎呀,人家刚才只是给你开个玩笑而已啦,瞧你那样儿!” “怎么?难道你也要像寒霆哥那样疏远我吗?” 王婉柔说着委屈的撇了撇嘴:“不知道你们一个两个怎么回事?我把你们当作好哥们,我以为大家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还是可以像小时候一样手拉手看星星,没想到,长大了一切都变了!” “果然,受伤的只有对咱们之间的友谊付出过真心的我,你们都没有心!” “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针!” 林靖宇翻了个白眼。 “你先哭着,我去忙了。” 王婉柔:“......” 司寒霆从公安局回来,刚到医院,就接到了苏岁岁伤势加重的消息。 冲进病房的那一刻,他只觉天旋地转,满心的震惊与愤怒几乎将他吞噬。 只见苏岁岁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脸上布满了青紫的瘀伤,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手上包扎的纱布也渗出丝丝血迹,整个人毫无生气,仿佛一片随时会飘落的枯叶。 “岁岁!” 司寒霆嘶吼着扑到病床前,声音颤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苏岁岁的手,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将她弄碎。 可苏岁岁毫无反应,昏迷不醒,唯有心电监护仪上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司寒霆的心揪成一团,眼眶泛红,他怎么也想不到,不过短短时间,苏岁岁竟遭受了这般折磨。 医生面色凝重地对司寒霆说:“病人伤势严重,需要马上进行抢救,请您先出去。” 司寒霆的手紧紧攥着苏岁岁的衣角,不肯松开,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医生:“一定要救她,不惜一切代价!” 医生郑重地点点头,护士们上前,轻轻将司寒霆拉开。 司寒霆失魂落魄地站在抢救室门口,双手不停地揪着头发,满心自责。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若自己能早点出现,是不是就能护她周全? 他一拳砸在墙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擦破了皮,鲜血直流,可他却浑然不觉。 每一秒等待都如一年般漫长,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脑海中全是苏岁岁的模样。 终于,抢救室的门缓缓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司寒霆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颤抖地问:“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说:“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需要后续观察,她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脑震荡,后续恢复也需要时间。” 司寒霆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些,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走进病房,坐在苏岁岁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岁岁,你放心,我在这。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岁岁依旧昏迷着。 王婉柔处理完伤口回到部队,看到军嫂们在院子里闲聊,她主意上了心头...... 第44章 王婉柔鼓动军嫂 这群女人都是从乡下来的,没文化没见识,成天没事做就坐在一起嚼舌根。 王婉柔打心眼是看不起这些农村女人,但现在她们却正好可以为她所利用。 王婉柔抬起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委屈巴巴的假装从众人眼前走过。 这时,好事的王大花看到王婉柔的不对劲,她把王婉柔叫住,“婉柔妹子,你这是咋啦?怎么好端端的哭起来了?” 在她的印象里,王婉柔可是个出了名的坚强女子。 她常常和部队里的男人们称兄道弟,行事果敢,在文工团里更是能歌善舞,是大院里人人称赞的明星人物。 大家都说她没有女人的小家子气,倒是有男儿的男子气概。 这会王大花看到王婉柔哭成这样,还以为看错人了呢。 王婉柔假装不经意的被人叫住,缓缓回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哦,花姐,你在叫我呀?” 她抽泣了两声,“不好意思,我刚刚太伤心了,没有注意听。” 她抬眼,王大花正好就看到了王婉柔脸上的伤痕。 “哎呦呦呦呦,你这是咋的了?是在哪里磕到碰到了吗?你看你这小脸,怎么成这样了?” 王婉柔虽然说不是长得绝顶的天仙,但自小养尊处优,模样清秀,和这些农村来的军嫂站在一起,气质和容貌上的差距格外明显。 王大花惊讶的看着王婉柔,眉眼都皱到了一起,“哎呦,你看你这小脸之前多俊呐!” 她说着还惋惜的咂吧了下嘴。 “怎么回事?你咋还哭了呢?”刘红霞也围了上来。看到王婉柔不仅脸上受了伤,那眼睛也是红红的,睫毛上还有泪珠。 她可从来没有看王婉柔哭过。 这女人号称是他们部队里最坚强的女人,平时从来不喊苦不喊累,在文工团那也是跳舞唱歌的一把好手,简直就是他们整个部队里的大明星一样的存在。 所有的士兵,男人女人说起来她都是竖大拇指的。 “没事没事,花大姐,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王婉柔说着就要走,却被王大花一把抓住。 “不可能,一看这样子就不是摔的,你跟姐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王大花是吃瓜的一把好手,她一眼就看出来刚才王婉柔在给她说谎。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我们说,大姐们给你撑腰。” “咱们以后同住大院儿要一起生活好几十年,遇到麻烦自然应该互相帮衬!” 王婉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紧紧握住王大花的手:“既然嫂子们这么关心我,我也没啥好瞒的了。你们也知道,我一直把大家当自家姐妹。” 听到这话,周围的军嫂们心里都美滋滋的。 毕竟王婉柔在部队里可是个红人,家世又好,能被她瞧得起,她们觉得脸上有光。 这样的女人竟然还跟她们这些粗人称姐道妹,真是太看得起她们了! 刘红霞也拍着胸脯:“以后咱们都是大院儿的邻居,是自家姐妹,婉柔妹子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 王婉柔朝她投去一个感动的眼神,心里却忍不住鄙夷。 谁是你们的姐妹! 呸! 农村人! 掉档次! 不过还好这些粗鄙的女人能衬托她。 王婉柔缓缓坐下,开始诉说起来:“自从前几天苏岁岁来闹过之后,部队不是一直传她是我家海风在乡下的未婚妻吗?” “哎!实际上大家都被那个女的骗了,她根本就不是海风的未婚妻,她只是海风爹娘认下的干女儿!” “当初,苏岁岁和她妈在乡下孤苦伶仃,海风参军时,看她们可怜,就让苏岁岁认了自己爸妈当干爹干娘,想着能帮衬着点。结果呢,这苏岁岁看海风在部队里有了出息,就死皮赖脸地缠上了,非说自己是海风的未婚妻,还找人伪造了婚约,简直太过分了!” 王婉柔越说越激动,眼眶也红了起来。 “更过分的是,她还闹到部队来了,倒打一耙,说我是第三者插足!” 王婉柔说着,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嫂子们,你们跟我相处这么久,我是那种人吗?’ “平时我跟各位大哥,跟你们的男人一起打打闹闹,我有破坏你们的婚姻吗?没有吧!” “因为我压根就不是那样的人,我的家教还有我的自尊和我的修养不允许我做这样的事情。” “我也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就因为海风的善良,还有我的容忍,导致别人这样来算计我,污蔑我们,我真的觉得很不值!” “那天我跟我妈去好言相劝,劝苏岁岁回去好好的过安生日子,并且还要给她路费,还要给她生活费。但是她不依,她就想赖在这里不走,想就赖着海风,你们说世上有这种人吗?” 王婉柔满脸愤慨,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我们也没有打她,当时就是急了,轻轻推了她一下,结果她就倒在地上装病,还住进了医院,并且还倒打一耙,报公安说是我们的不对。” “简直太忘恩负义了!我们好心好意去医院看她,结果呢?你们看给我挠的,我本来在文工团工作,还要去参加演出呢,现在可怎么办?” 王婉柔皱着眉头,痛心疾首的样子。 王大花听完,“啪”地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这还了得!简直没有王法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在咱们大院儿兴风作浪!” 旁边的李嫂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样恩将仇报呢!” “差点我都要上那丫头的当了,还以为婉柔妹子真的跟海风是不正当走到一起的。” “那是你笨啊!用脚趾头想孟副营长和婉柔妹子也不可能是那样的人啊!” 王婉柔看自己三言两语就让这些女人马上站在了自己这边骂苏岁岁,心里得意。 “花嫂子,各位嫂子,我说这些其实也不是为了什么,我本来还想忍忍就算了,毕竟退一步海阔天空,只是没想法到,事情居然变成这样......” 刘红霞拍了拍王婉柔的肩膀:“妹子,你就是太心善了!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是第三者,我来随军已经有四年了,虽然咱们打交道不多,但你是咱们整个部队的名人啊,人品自然不必多说,我家男人还夸你,说你心善,人又大气爽朗!” 王婉柔悄悄把自己的肩膀从刘红霞手里抽出来。 她刚才都看到刘红霞手上的鼻屎了,恶心! “嗯嗯~所以我说公道自在人心,嫂子们和部队的大家伙知道我和海风是什么样的人就足够了!”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孙凤霞开口了:“要不咱去找领导反映反映,不能让这小丫头片子这么欺负人!” 第45章 军嫂闹事 王大花被王婉柔的一番哭诉气得满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大手在空中用力一挥,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喊道:“姐妹们,这口气咱们可忍不了!苏岁岁这小妮子太欺负人,找领导不如直接去医院!” 刘红霞立马响应,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恶狠狠地说:“就是,这丫头太不像话,看咱们去了怎么收拾她,非得让她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孙凤霞也站起身来,眉头拧成个疙瘩,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走,不能让她在这儿撒野,必须给个说法!” 几个军嫂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她们最看不惯这种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贱人! 不一会儿三人就聚集了一群平日里就爱凑热闹的军嫂,大家风风火火地朝着医院赶去。 一路上,众人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苏岁岁,仿佛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到了医院,这群人横冲直撞地闯进住院部,脚步声、叫骂声打破了医院的宁静。 护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赶忙上前阻拦:“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是医院,要保持安静!” 王大花把护士往旁边一推,不耐烦地吼道:“去去去,别挡道!我们找苏岁岁,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说完,带着众人径直朝苏岁岁的病房走去。 “砰砰砰!”王大花用力拍打着病房门,随后“哗啦”一声把门推开。 苏岁岁正虚弱地躺在床上,听到动静,惊恐地抬起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王大花就冲了进来,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苏岁岁,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还敢装病躺在这儿!” 苏岁岁:??? 她一脸茫然,看着眼前这群气势汹汹的女人,“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们!” 刘红霞冷哼一声,走上前一步,双手叉腰:“不认识我们?你装什么糊涂!你破坏婉柔妹子和孟营长的感情,还敢污蔑婉柔是小三,你还有没有良心?” 苏岁岁这才明白过来,肯定是王婉柔在背后搞鬼。 她又气又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解释:“不是这样的,你们误会了,我和孟海风是有婚约的……” “婚约?”孙凤霞打断她,脸上满是嘲讽,眼睛一斜,撇着嘴说,“你可真能编,你不过是孟海风爹娘认的干女儿,还想攀高枝当军嫂?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个乡下丫头,别做梦了!” 苏岁岁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仅被王婉柔她们母女俩打进了医院,她们还在外面颠倒黑白,朝她身上泼脏水。 苏岁岁心里像被千斤石头压着:“是真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早就定好了亲。是王婉柔,她明知道我们的关系,还故意插进来……” “你还敢嘴硬!” 王大花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震得上面的水杯都晃了晃,“婉柔妹子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家世好,人品好,在文工团那是数一数二的,怎么会干出抢别人男人的事?分明是你想赖上孟海风,还倒打一耙!” 苏岁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强撑着身体,大声说道:“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只听王婉柔的一面之词?” 这时,一个军嫂挤到前面,阴阳怪气地说:“哼,就凭你,还想和婉柔妹子比?人家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你呢,土了吧唧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穿得破破烂烂,说话一股子土味,哪点儿能配上孟海风?” 苏岁岁无奈的看着这群女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连听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认定她是坏人。 她想反抗,可身体太虚弱,根本没有力气。 王大花还在不停地骂着:“今天你要是不跟婉柔妹子道歉,不答应离开孟海风,就别想好过!你个没教养的,在这儿丢咱们部队的脸!” 说着,还作势要去揪苏岁岁的头发。 苏岁岁忍着剧痛向墙角挪着身子:“你们别过来,我没有做错,我不会道歉的!你们凭什么只听她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欺负我!” 刘红霞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姐妹们,别跟她客气,这种人就得给她点颜色看看!咱们可不能让婉柔妹子受委屈!大家一起上,看她还敢不敢嘴硬!” 病房里乱成了一团。 “你们讲讲道理好不好!”苏岁岁带着哭腔和怒意喊道,“我和孟海风的婚约都是有字据的,都在我家里放着呢!你们不能听王婉柔几句话就来欺负我这个病人啊!” “哟,还敢狡辩!”孙凤霞双手抱在胸前,冷笑着说,“字据?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瞎写的!你这种人,为了攀上高枝,什么事做不出来?” 王大花又往前凑了凑,恶狠狠地说:“今天你要是不低头,我们有的是办法治你!”说着,还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苏岁岁顺手拿起一旁的水杯,重重扔到地上,杯子发出刺耳的破裂声。 “你们这样是违法的,再这样我真的要报公安了!” “公安?”刘红霞不屑地说,“你叫啊,看公安来了信你还是信我们!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不成?” 一个路过的年轻护士听到里面的动静,见柔弱的小姑娘被一群粗狂凶神恶煞的女人围着,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走进去放大音量:“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病人需要休息!” 王大花等人被护士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的模样。 王大花瞪了护士一眼,“小丫头片子,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和她的私人恩怨,你别插手!” 第46章 王婉柔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说完直接把护士推到了一边。 “我们是在做好事,替天行道!” “这丫头片子是破坏军婚的第三者!” 王大花那蒲扇般的大手眼看就要揪住苏岁岁的头发,刘红霞在一旁跳着脚煽风点火,一群军嫂围在病床前,把病房搅得乌烟瘴气。 突然,病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道清脆又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来:“都给我住手,反了天了你们!” 众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转过头,只见门口站着个年轻姑娘。 她身形高挑,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却格外板正的军装,齐耳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眉眼间和司寒霆有着几分相似,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王大花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刘红霞张了张嘴,刚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孙凤霞往后缩了缩脖子,眼神里满是惊恐。 其他军嫂面面相觑。 司寒念目光如电,在这群军嫂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王大花身上,厉声道:“你们在这儿干什么?欺负一个病人,你们的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王大花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看着眼生,可这气势,还有这做派,肯定来头不小。 她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谁啊?少在这儿多管闲事,我们和这丫头有点私人恩怨。” 司寒念冷哼一声,往前迈了一步:“私人恩怨?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医院!你们当这是你们撒野的自留地呢?我再说一遍,都给我滚出去!” 这时,一个眼尖的军嫂悄悄扯了扯王大花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大花姐,这……这不会是司首长的妹妹吧?我之前远远见过司首长一面。” 王大花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她才来随军没多久,平时都在大院或者是菜市场附近活动,从来没见过首长,更不知道首长的妹妹是谁。 刘红霞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小声道:“这确实是首长妹妹。” 她来了四年,见过司寒念几次,印象深刻。 司寒霆可是她们男人的顶头上司,要是真得罪了他妹妹,自家男人在部队里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刘红霞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想找她说道说道,没别的意思。” 司寒念根本不吃这一套,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说:“说道说道?你们这是要把人欺负死吧。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们男人脸上也好看不到哪儿去。都麻溜儿地走,别逼我动手!” 军嫂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再吭声,一个个低着头,灰溜溜地往病房外走。 王大花还想再说点什么,迎上司寒念那锋利的目光,也只能把话憋了回去,嘟囔着:“我们走,我们走还不行嘛。” 等军嫂们都走光了,司寒念这才转身,走到苏岁岁床边。 她脸上的冷意瞬间消散,露出温和的笑容:“你没事吧?刚刚可真是吓坏了吧。” 苏岁岁一脸茫然,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她虚弱的扶着墙:“谢谢你,可你是……” 司寒念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轻声说:“我叫司寒念,是司寒霆的妹妹。我哥接到一个十万火急的任务,实在抽不开身,所以拜托我来看看你。” 苏岁岁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感动:“原来是这样,麻烦你跑一趟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和寒霆哥。” 司寒念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哥一直惦记着你呢。他急得不行,恨不得马上飞过来,可任务实在太紧急,走不开。” 苏岁岁轻轻点了点头:“我能理解,部队的事要紧。” 司寒念看着苏岁岁,忍不住问道:“刚刚那些人怎么回事啊?怎么闹到医院来了?” 苏岁岁叹了口气,将自己和孟海风有婚约,却被王婉柔母女俩欺负,还被她们颠倒黑白,诬陷成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司寒念讲了一遍。 司寒念听完,气得脸都红了,“啪”地一拍床头柜:“太欺负人了!王婉柔怎么能这么不要脸,颠倒黑白!你放心,这事儿我知道了,一定不会让她们再欺负你。” 苏岁岁苦笑着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们根本不听我解释,就认定我是第三者。” 司寒念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别担心,有我哥在,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对了,你说你和孟海风有婚约,有字据吗?” 苏岁岁连忙点头:“有,字据在我家里放着呢,可是她们不相信,还说我是自己瞎写的。” 司寒念冷哼一声:“她们就是故意找茬儿,不想承认事实。等你身体好点了,把字据拿过来,看她们还怎么狡辩!” 苏岁岁很感激司寒念:“谢谢你,要不是你今天突然出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司寒念笑了笑:“别这么见外,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能帮的肯定帮。我哥可把你当宝贝似的,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不得跟我急眼啊。” 苏岁岁脸微微一红,“什么?” 司寒念看着苏岁岁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没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司寒念见苏岁岁有些疲惫,便起身说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我明天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就跟护士说,别客气。” 苏岁岁点了点头:“好,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另一边,那群军嫂们回到家后,一个个都坐立不安。 王大花坐在自家院子里,唉声叹气:“这下可好,得罪了司首长的妹妹,这可怎么收场啊?” 刘红霞也愁眉苦脸:“要不,咱明天买点东西去医院给那丫头道个歉?” “你说说这事儿闹得,那丫头居然还跟司首长走得那么近呢?要早知道,我可不敢去招惹。” 刘红霞心里不舒服极了,对王婉柔也多了几分不满。 他男人也是副营长,也是晋升的关键时机。不知道她男人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收拾她。 孙凤霞连忙点头:“我看行,可别因为这事儿,影响了咱们男人在部队的前程。” 第47章 滚回老家去 司寒念刚走到医院大厅,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司寒念,这么巧,你怎么在这儿?” 她回头一看,是林靖宇。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胸前挂着听诊器,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林靖宇和司寒念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住得近,又在一个大院里,没少一起调皮捣蛋。 司寒念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哟,这不是林大医生嘛,我来医院能干啥,自然是来看病人。倒是你,怎么,又在这儿装模作样当起白衣天使啦?” 林靖宇一听这话,佯装生气,瞪了司寒念一眼:“什么叫装模作样,我这可是救死扶伤的正经工作。不像某些人,一天到晚到处瞎晃悠。” 说着,还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司寒念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林靖宇,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我瞎晃悠?我看你是在这儿闲得慌吧,还有空跟我在这儿斗嘴。怎么,今天没病人找你,还是你把人家都治好了?” 林靖宇被司寒念怼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的耳朵微微泛红,眼神不自觉地闪躲着司寒念的目光,小声嘟囔:“你就会拿我打趣,我这不是看见你,想跟你说两句话嘛。” “你唧唧歪歪说什么?是不是讲我坏话!”司寒念一巴掌拍到林靖宇后脑勺。 “啊!” “泼妇啊!” 林靖宇抱着头,恶狠狠的瞪着司寒念。 司寒念哼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林靖宇:“泼妇是吧?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泼妇!” 林靖宇连忙求饶:“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司寒念放下手,扬着头,翻了个白眼,走了。 林靖宇看着司寒念的背影,心里一急,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司寒念的胳膊:“诶,你等等,这么着急走干嘛。”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唐突,又赶紧松开手,脸涨得通红。 司寒念回过头,看着林靖宇窘迫的样子,觉得好笑:“怎么,还有事儿?” 林靖宇挠了挠头,支支吾吾:“也……也没啥大事,我去忙了。” 司寒念看着林靖宇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脑子有泡!”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王大花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今天在医院那事儿,她越想越害怕,不知道该怎么跟丈夫张建设说。 “吱呀”一声,门开了,张建设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把军帽随手扔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扯着嗓子喊:“大花,饭好了没,饿死我了。” 王大花连忙从厨房跑出来,脸上堆着笑:“好了好了,这就端上桌。” 说着,手脚麻利地把饭菜端了出来。 吃饭的时候,王大花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张建设的眼睛,筷子在碗里扒拉着米饭,却没吃几口。 张建设察觉到不对劲,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咋回事儿,平时吃饭不是挺积极的嘛,今天这是咋了,饭菜不合口味?” “爸爸,妈妈说她闯祸了。”两岁的张天赐一边扒拉饭,一边说道。 王大花白了儿子一眼。 她还没寻思好怎么说呢。 这好大儿,真是没白疼,居然给她抖落出来了。 张建设拧着眉头,“闯祸?你到底做什么了?” 他感觉脑门直突突。 这些年没让王大花随军,不就是害怕她脑子笨,做事没分寸,在乡下又没见识,怕她闹笑话惹事吗。 要不是她连生了三个丫头,他害怕他们老张家绝后,断不会让王大花随军来跟他造儿子的。 王大花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小声说:“他爸,我……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生气。” 张建设放下筷子,看着王大花,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啥事儿,你说吧。” 王大花深吸一口气,把今天去医院找苏岁岁闹事,结果碰到司寒念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张建设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怒吼道:“王大花,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你去医院闹什么事儿?还得罪了司首长的妹妹,你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吗?” 王大花被张建设的怒吼吓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我……我这不是听婉柔说那苏岁岁是个坏女人,破坏她和孟营长的感情嘛,我就想着帮她出口气。” 张建设气得站起身来,手指着王大花,浑身直发抖:“帮她出气?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帮别人。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一闹,我的前程都可能受影响!” 王大花也慌了神,哭着说:“我真不知道那是司首长的妹妹啊,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他爸,你说现在咋办啊?” “啪!”张建设一个人耳光响亮的甩到王大花脸上。 “我看你真是猪脑子!苏岁岁那天都闹到部队来了,孟海风在老家有未婚妻还在这里跟王婉柔结婚,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我看司首长也是站在那苏岁岁那头。你怎么想的啊你!人家三言两语就把你收买了?” “孟海风那人不老实,这么快就升了副营长,还不都是有老参谋长在后面运作,我巴不得他下去!” “你看看你男人,30岁了还是排长,人家23都是副营长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憨婆娘!” 王大花脸色惨白:“那......他爸,那可咋办啊?” “我哪里知道你们这些弯弯绕绕,我还不是想着跟王婉柔搞好关系,说不定能帮到你吗?” 张建设听到她说话就烦,“啪”又给了王大花一巴掌。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个疙瘩:“咋办?你明天赶紧买点东西去医院给人家姑娘赔礼道歉,态度诚恳点,要是人家不接受,你就天天去,直到人家原谅你为止!” 王大花连忙点头:“行,我明天就去。他爸,你可别生我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张建设狠狠瞪了王大花一眼:“你要是再敢给我惹出这种麻烦,就给我滚回老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说完,“砰”地一声摔门进了卧房。 宁市,青山大队。 孟家人揣着介绍信,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去海市。 孟大江准备出去借牛车拉杨喜凤去镇上。 他心里烦躁,这老太婆以后就是累赘,到海市这段路得他和孟月两个人抬着,不得累个半死啊! 要是苏岁岁那丫头在就好了,让她和孟月干活,他就轻松多了。 那死丫头胆子也是大,居然敢自己跑去找他儿子, 孟大江借了牛车回来,忍不住叹气,要是孙菊花跟他一起去就好了,还能过过夫妻生活。 就在这时,有人笑嘻嘻殷勤迎了上来…… 第48章 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 “大哥,听说你要去海市参加海风的婚礼啊,这可是大喜事!”孟大河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一根自己卷的旱烟。 孟大江接过烟,皱着眉头问:“咋了?你问这干啥?” 孟大河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大哥,你看我这一辈子都在这山沟沟里,都没见过啥世面。海风现在出息了,当了副营长,这婚礼肯定热闹。你就带我和小龙一起去呗,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孟大江一听,心里就不乐意了。 他太了解这个二弟了,肯定是想着去海市能从他儿子那里捞点好处。 “你说啥呢?去海市路途可不近,又不是去隔壁村,哪能说去就去。”孟大江一口回绝。 孟大河不放弃,继续劝道:“大哥,你看你这一路上,嫂子又瘫痪,就你和孟月两个人,咋把嫂子弄去海市啊?多辛苦啊!我和小龙去了,还能帮你们搭把手,一路上抬嫂子、拿东西啥的,都能帮上忙。” 孟大江心里一动,这话倒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从大队到海市,路途遥远,光靠他和孟月,确实够呛。 可他又不想让老二一家占自家的便宜,正犹豫着呢。 孟大河见孟大江有些松动,连忙使了个眼色给孟小龙。 孟小龙立刻心领神会,上前说道:“大伯,你就带上我们吧。我年轻力壮的,到了海市,还能帮着照顾大伯母呢。” 孟大江还是有些犹豫,闷声说:“去了海市,花销可不少,你们能出得起这钱?” 孟大河拍着胸脯保证:“大哥,你放心,路费我们自己出。到了海市,能蹭海风一口饭吃就行。再说了,我们去也是给海风撑场面,他脸上也有光不是?” 孟大江又抽了几口烟,想到一路上的艰辛,最终还是咬咬牙答应了:“行吧,那就一起去。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到了海市,可别给我惹事,也别想着占海风便宜。” 孟大河和孟小龙连忙点头,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 第二天一大早,孟家一行人就出发了。 孟大江和孟大河抬着杨喜凤上了牛车,孟月和孟小龙跟在后面,带的行李堆得像小山一样。 一路上,牛车吱呀吱呀地响着,道路崎岖不平,每走一步都颠簸得厉害。 杨喜凤疼得直哼哼:“哎哟,疼死我了,这路咋这么难走啊!他爹,咱啥时候能到啊?” 孟大江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说:“闭嘴吧你,要不是带着你,我们才不会这么辛苦,你还有脸问。” 孟大河在一旁抱怨:“这破路,走得我胳膊都快断了。大哥,你说海风在海市住得咋样啊?是不是住大瓦房,吃香的喝辣的?” 孟大江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我哪知道,你去了不就看见了。” 孟小龙眼睛滴溜溜转,“大伯,海市是不是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还有汽车啊?” 孟月也忍不住插嘴:“肯定是啊,我听人说海市可繁华了,比咱这县城都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呢。” 孟月看着沿途陌生的风景,心里满是对海市的憧憬。 等到了海市。她有信心,一年之内就能坐上军官太太的位置。 她哥哥是响当当的副营长,嫂子是文工团女兵,家里又有权有势,她去了就能从乡下丫头变成金枝玉叶。 想到这儿,孟月觉得浑身都有劲了。 她才不要当一辈子农民。 *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花就拉着刘红霞,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医院。王大花心里七上八下,脚步都有些发虚,刘红霞也是一脸忐忑,不停地咽口水。 “昨天我家那口子可是把我收拾骂惨了。”刘红霞撇着嘴。 王大花看了看四周,跟昨天在张建设面前做小伏低的模样判若两人。 “谁说不是呢,我男人也是,骂了我一宿,那丫头可真有本领!” “瞧瞧,二十个鸡蛋呢,这要是给我家天赐吃,肯定能窜个儿!”王大花看着一篮子鸡蛋,心在滴血。 “一个丫头片子也配吃这些?我那三个乡下丫头我都从来没给她们吃过鸡蛋!” 王大花一路抱怨。 “大花啊,你别不服气了,这件事过去了再说,今天咱可得好好跟人家姑娘道歉,这次可把祸闯大了。”刘红霞声音带着颤抖,满心懊悔。 “都怪咱当时猪油蒙了心,听了王婉柔那挑拨的话。” 王大花看了刘红霞一眼:“什么挑拨啊?婉柔妹子不是那样的人,估计是苏岁岁那农村丫头使了坏。居然把首长妹妹都弄来了,啧啧啧。” “不知道她啥时候能滚,不然我这心里都不踏实。” 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苏岁岁的病房,苏岁岁正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发呆,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刘红霞赶紧满脸堆笑,往前凑了凑,把提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姑娘啊,我们是来给你赔不是的,昨天我们真是鬼迷心窍,做了糊涂事儿,你可千万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王大花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们悔得肠子都青了,你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吧,以后我们保证规规矩矩的。” 苏岁岁冷哼一声,坐直了身子,“你们觉得拿点东西来,说几句好话,这事儿就能翻篇了?昨天你们在医院又吵又闹,还想动手打人,这是简单道个歉就能解决的?我已经报公安了,你们就等着接受处理吧!” 王大花一听,“扑通”一声差点就跪了下来。 她嘴上说得多厉害,心里害怕啊。 “报公安?娘欸,你还真报公安了啊?” “姑娘,我们真知道错了,家里都指着我们呢,要是被公安抓了,可咋整啊!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刘红霞也急得眼眶泛红,“是啊,我们家里孩子还小,离不开我们,你就当我们是不懂事的,给个机会吧。” 苏岁岁不为所动,“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你们扰乱医院秩序,还想伤害我,必须受到惩罚。” “昨天如果不是司首长的妹妹来了,我恐怕现在已经不在医院而是躺在棺材里了。” 王大花跪在地上朝床边挪动了两步,她手抓着床沿,抬头祈求的看着苏岁岁:“小姑娘,别啊,事情没这么严重,我们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瞧,我们不也没对你做成什么吗?” “你就大度一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两位公安同志走了进来。“请问哪位是苏岁岁同志?我们是来了解一下昨天医院闹事的情况。” 第49章 我爷爷是老参谋长王正军! 昨天,司寒念又去了一趟公安局。 苏岁岁立刻说道:“同志,我就是苏岁岁。这两个人就是昨天在医院闹事的,还想动手打我。” 公安同志看向王大花和刘红霞,表情严肃:“你们俩跟我们回公安局一趟,配合调查。” 王大花和刘红霞吓得脸色煞白,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跟着公安同志上了车。 到了公安局,两人被分别带进询问室。 “说说吧,昨天为什么在医院闹事?”一位年轻的公安同志看着王大花,目光锐利。 王大花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同志,我们是听了别人的话,说这姑娘是坏女人,破坏别人感情,我们就脑子一热,想去教训她一下,真不是故意的。” “不管听了谁的话,都不能动手闹事!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你们这样扰乱秩序,影响多恶劣!还企图伤人,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公安同志严厉地批评道。 王大花吓得直哭,“同志,我们真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另一边,刘红霞也在接受询问。 “我……我就是一时冲动,被人当枪使了,真没想着会这么严重。”刘红霞结结巴巴地说。 “冲动也不是违法的理由!你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治安管理条例,必须接受处罚。”公安同志严肃地说。 经过一番询问和调查,王大花和刘红霞因为扰乱医院秩序、蓄意伤害他人未遂,被关了起来,进行思想教育。 张建设接到通知,得知王大花被公安局带走,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一路小跑着赶到公安局,心里又气又急又丢人。 看到王大花时,他忍不住破口大骂:“王大花,你可真行啊!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你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 王大花低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他爸,我知道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骂我了。” “别骂你?你差点把我的前程都给毁了!”张建设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公安局的走廊里回荡。 “我……我就是听了王婉柔的话,说苏岁岁是坏女人,我就想去帮她出口气,没想到闹到公安局来了。”王大花哭着解释。 “都怪苏岁岁那丫头,多大点事,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王大花此时心里恨毒了苏岁岁。 她都已经低三下四去道歉了,这死丫头居然还这么斤斤计较。 小气吧啦。 不会是嫉妒她男人是排长吧! “王婉柔?她的话你也信!她自己的事儿都乱七八糟,你还跟着瞎掺和!”张建设气得直跺脚。 他向来对王婉柔无感。 他觉得自己骨子里是传统的人。 对王婉柔称兄道弟,勾肩搭背那一套接受不来。 交完罚款,办好手续,张建设黑着脸把王大花带出了公安局。 一路上,他还在不停地数落:“回去以后,你给我老实待着,别再出去惹事。要是再敢出这种乱子,你就给我滚回老家,我可丢不起这人!” 王大花埋着头像鹌鹑似的。 突然,她意识到刚才张建设说的罚款。 “什么?五块钱?抢劫啊!” “不行,我得要回来。”王大花撸起袖子就要往回走。 张建设一把薅着王大花头发,再一个巴掌狠狠甩到了王大花脸上。 “钱钱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钱的事!” 张建设咬牙切齿。 当初怎么娶了这么个婆娘,要不是孩子还小,真想离婚。 刘红霞的丈夫陈大树也赶来公安局。 看到刘红霞,他一脸的怒其不争:“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平时是怎么跟你说的?要稳重,要懂事,你倒好,去医院闹事,还得罪了人,你让我这脸往哪儿搁?” 刘红霞小声抽泣着:“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听了王婉柔的挑拨,就冲动了。” “冲动?你这一冲动,差点让我在部队里抬不起头来!以后你再敢这么莽撞,看我怎么收拾你!”陈大树气呼呼地说道。 阳光洒在文工团排练厅的木地板上,映出一片金黄。 此时,排练厅里热闹非凡,王婉柔正带领着一群年轻姑娘排练舞蹈。 她身姿轻盈,舞步灵动,嘴里还不时地喊着节拍:“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注意动作的幅度,都给我精神点!” 就在大家全神贯注地排练时,排练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两位公安同志走了进来。 他们身着制服,神情严肃,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后,径直朝着王婉柔走去。 “请问,哪位是王婉柔同志?” 其中一位身形稍高的公安同志开口问道,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排练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婉柔停下动作,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还是挺直了腰板,自信地回答道:“我就是,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她心里想着,自己平时在文工团表现出色,和领导、同事关系也不错,怎么会有公安同志找上门来。 也不可能是苏岁岁那件事。 那件事爷爷已经给公安上头打过招呼了。 高个公安同志表情严肃,语气平静:“王婉柔同志,你涉嫌教唆他人寻衅滋事,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这话一出口,排练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起来。 “教唆他人寻衅滋事?这怎么可能,婉柔平时人挺好的呀。”扎着马尾辫的马沁香小声说道。 “就是啊,是不是搞错了?婉柔可是我们团的台柱子,怎么会干这种事。”另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姑娘周梦玲附和道。 王婉柔听到公安同志的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愤怒的神情,大声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你们知道我爷爷是谁吗?我爷爷是老参谋长王正军!你们可别随便冤枉好人!” 她一边说,一边双手叉腰,试图用王正军的身份来压公安。 第50章 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 高个公安同志并没有被她的话吓到,依旧不卑不亢地说:“王婉柔同志,我们有充足的证据才会找你。不管你爷爷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都要接受调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王婉柔还是不肯罢休,她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爷爷为国家立过多少功劳,你们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着,她还拿出手绢,假装抹起了眼泪。 另一位稍矮一些的公安同志上前一步,语气严肃:“王婉柔同志,你做错事受惩罚跟你爷爷没有任何关系。你现在的行为只会加重事情的严重性。请你立刻跟我们走,不要妨碍公务。” 文工团的领导和同事们都惊了,没想到平时在团里风光无限的王婉柔,此刻竟会被公安找上门。 “婉柔,你先别激动,跟公安同志去把事情说清楚。”文工团的张团长走上前,试图安抚王婉柔。 “张团长,你看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带我走,我冤枉啊!”王婉柔看到张团长,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哭诉道。 “王婉柔同志,我们不是不分青红皂白,证据确凿才会来的。”高个公安同志再次强调。 张团长无奈地看着王婉柔,“婉柔,你就先跟公安同志走一趟吧,要是真的有误会,相信很快就能解决。” 王婉柔见众人都劝她跟公安走,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她狠狠地瞪了公安同志一眼,“好,我跟你们走,等我爷爷知道了,有你们好看的!” 说完,她把手里的手绢一甩,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公安同志紧跟在她身后,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排练厅门口。 排练厅里的姑娘们一下子围到了一起,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婉柔平时看着不像是会干坏事的人啊。” “我听说啊,好像是和医院的一场闹事有关,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医院闹事?这也太离谱了吧,婉柔怎么会跟这种事扯上关系。” “不管怎么样,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说不定真的是误会呢。” 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而此时的王婉柔,坐在前往公安局的车上,心里还在想着怎么让爷爷出面,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捞出来。 她不就是打了苏岁岁一顿,又挑唆军嫂而已。 但错不在她啊。 都是苏岁岁。 本来她和孟海风已经结婚了,那个没皮没脸的女人还找上门来。 居然还三番两次闹到了公安。 看她穿得寒酸,还以为是多朴实的人呢。 没想到这么有心机! 到了公安局,王婉柔被带进了询问室。 “王婉柔,现在正式对你进行询问。你是否教唆王大花和刘红霞去医院找苏岁岁闹事?” 王婉柔坐在椅子上,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跷着二郎腿:“我只是跟她们说了苏岁岁的一些事情,让她们帮我出口气,谁知道她们会闹得那么大。这也不能全怪我吧。” “你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引发冲突,还故意教唆他人,这已经构成了教唆寻衅滋事的行为。 “我不管,我爷爷是王正军,他不会让我有事的。你们最好别为难我。”王婉柔脸色淡定,跟王大花和刘红霞的惧怕截然不同。 “王婉柔,你不要再提你爷爷了。在这里没有特权。你现在要做的是如实交代事情的经过,争取从轻处理。”公安同志耐心地说道。 王婉柔见威胁没用,开始有些慌了,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我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这话一出,两个公安同志被气得够呛。 * 孟海风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直接就把门推开了。 苏岁岁正坐在屋里看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孟海风,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孟海风,你怎么进来的?”苏岁岁放下手中的书,语气里带着不满。 孟海风也不废话,直接冲到苏岁岁面前,大声说道:“苏岁岁,你到底想怎么样?婉柔都被你害进公安局了,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苏岁岁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我放过她?孟海风,你搞清楚状况没有?是她教唆别人来医院闹我,还把我害成现在这样,现在反倒成我的不是了?” 孟海风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她就是一时糊涂,跟那两个军嫂说了几句气话,谁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再说,要不是你非要闹到部队来,让我和婉柔丢脸,她也不会跟你计较这些,你明明就是自作自受!” “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这一次?” 苏岁岁冷笑一声,“看在你的面子上?孟海风,你可真会说。你有什么面子!没皮没脸的烂东西!” “当初你们俩背着我勾搭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吗?现在她犯了错,你却跑来让我原谅她,你觉得这合适吗?” “苏岁岁,你别这么小心眼行不行?”孟海风不耐烦地说道,“婉柔她爷爷可是王正军,为国家立过赫赫战功的,你就别揪着这件事不放了,不然以后有你好受的。” 听到这话,苏岁岁彻底怒了,“孟海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居然拿她爷爷来威胁我?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她爷爷再有功劳,也不能遮掩她胡作非为。” 孟海风被苏岁岁怼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我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只要你去公安局说清楚,这事儿是误会,婉柔就能出来了。” “误会?”苏岁岁提高了音量,“这怎么会是误会?她教唆王大花和刘红霞去医院找我麻烦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的。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想欺负我,现在被抓了,就想让我去帮她开脱,门都没有!” 孟海风在屋里来回踱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一想到王婉柔还在公安局,他又着急起来。“苏岁岁,你就当帮我个忙行不行?我和婉柔都结婚了,她要是有个什么案底,以后我们的日子还怎么过?” “你们的日子怎么过,跟我有什么关系?”苏岁岁毫不留情,眼神冰冷,“当初你选择跟她结婚,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我凭什么要为你们的错误买单?” 孟海风停下脚步,看着苏岁岁,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岁岁,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就高抬贵手,放过婉柔这一次吧。” “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你就当帮哥哥这一次?” “以后婉柔也会把你当亲妹妹疼爱的。” 苏岁岁看着孟海风这副模样,不禁嗤笑,“孟海风啊孟海风,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就是神经病!” 孟海风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眼神里恢复了凶狠“我不管,反正你今天必须得去公安局,把婉柔给我弄出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苏岁岁气得浑身发抖,“我不会去的,王婉柔必须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孟海风见苏岁岁态度坚决,知道再怎么说也没用,他咬了咬牙,“好,苏岁岁,你有种!你要是不帮这个忙,以后就别指望我再管你的死活!”说完,他转身摔门而去。 第51章 说不定真能成为司家的好孙媳 司寒念回家,正好跟急匆匆从王家出来的孟海风打了照面。 “哟,孟副营长可有得忙了。又是乡下的未婚妻,又是文工团女兵老婆,这左拥右抱的,福气可真不小!” 司寒念说着甩了甩头白了孟海风一眼,就进了司家大院。 孟海风被这话呛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黑着脸,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 司家。 司寒念兴致勃勃,扒拉了几口饭,“你们都不知道,苏岁岁可太可怜了!大老远从乡下赶来,本想着和孟海风结婚,结果到这儿才发现孟海风已经跟王婉柔成了亲。” “这孟海风也太不像话了!”司记雪优雅的拿着汤匙给司老爷子盛了一碗汤。 司老爷子皱着眉,放下筷子,“这叫什么事儿!把人家姑娘当什么了?” 司记棠也连连摇头,“王家怎么能出这种糊涂事儿。” 司寒念越说越激动,手在空中比划着:“苏岁岁当时肯定特别崩溃,一个人在城里,无依无靠的,还碰上这种糟心事。” 司老爷子喝了口汤:“能从乡下跑来找未婚夫,这姑娘性子够烈,有股子韧劲。” 司寒念接着道“是啊,王婉柔和孟海风简直该被天打雷劈。” “还好哥相信苏岁岁的话,站在苏岁岁这边,不然王家只手遮天肯定把她欺负死。” “我发现我哥好像特别关心这个苏岁岁,专门拜托我去看她。” 司寒念说着挑了下眉头。 司老爷子想起司寒念之前说的,“念念,你之前说寒霆对这姑娘不一样?” 司寒念放下碗筷,认真回忆道:“我听说是哥在宁市出任务抓特务的时候,苏岁岁替他挡过子弹,差点就没命了。” 几人听到这话,大吃一惊。 “居然有这事?” 司老爷子不可置信。 “真的,所以苏岁岁身体不太好,又被王家的欺负,大哥肯定有责任保护人家。” 司老爷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孙子,性格孤僻,上次出任务这么大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不告诉他们。 他刚才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大儿大儿媳已经牺牲不在了。 就留下这么一个独苗。 也是他最看重的孙子,要是真有什么闪失...... “这个寒霆......”司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 司记棠扶了扶眼镜:“爸,那丫头既然是咱们家寒霆的救命恩人,那咱们要把这份儿恩情放在心上。” 杨欣蓉也点了点头:“爸,要不咱们把她接到家里来养伤吧。” 司记棠道:“不急,你别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抽空去医院看看她。” 司伯威点头,“记棠说得对。还有王家的事情,如果王家施压,我会出马。” 司记雪擦了擦嘴,看着司老爷子:“爸,你和王老爷子几十年的交情了,会不会......” 司老爷子摆了摆手:“无妨,那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了,要是是非不分,不仅不配当我的老友,更不配那身军装。” “寒霆这孩子,从小就沉稳,能让他上心的姑娘,肯定有特别之处。” 他转头看向司寒念,“念念,你再多跟爷爷讲讲,他们俩在一块儿的时候啥样?” 司寒念歪着头想了想,“等哥回来就知道了,具体我也不知道。” 司记雪好奇地问:“那苏岁岁呢,对寒霆啥态度?” 司寒念挠挠头,“不反感我哥。” 司老爷子点点头,心里暗自琢磨,寒霆眼光高,这个苏岁岁能入他的眼,说不定真能成为司家的好孙媳。 司记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不过这苏岁岁刚和王家闹得这么僵,寒霆和她走得近,不会有麻烦,惹人非议吧?” 司老爷子摆了摆手,一脸严肃:“咱们司家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麻烦。只要寒霆喜欢,这姑娘人品没问题,其他都不是事儿。” 晚上,林靖宇来看过苏岁岁之后,苏岁岁就进了空间。 “太好了,终于进来了。” 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差点以为自己的空间没有了。 前几天伤势重,苏岁岁好几次想进空间养伤,发现根本进不去。 难道是因为身体虚弱,控制不了空间了? 想到这儿,苏岁岁赶紧扶着腰挪到灵泉旁,喝了一大口。 刚喝下去,身体顿时舒畅了很多,身上的痛感也瞬间减轻。 她检查了一下身上,还有一些淤青。 再喝下了一口灵泉水之后,身上的淤青也淡了许多。 苏岁岁伸展了一下身体,除了有一些淤青还在,痛是一点都不痛了。 突然,蓝色大屏上飘起一个绿色的小瓶子。 【隐身水】 苏岁岁:?? 第52章 暴打王婉柔 苏岁岁盯着悬浮在蓝色大屏前的绿色小瓶子,心脏砰砰狂跳。 上辈子空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比较肥沃的土地,她靠着这些土地,辛勤耕种换钱。 重生一次,空间也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瓶身一侧,“隐身水,售价100块,服用后隐身一小时”的字样,像一把重锤,敲打着她的心。 100块!! 大部分的钱都留给了妈妈,她身上总共五百块,之前又花一百块买了抽筋丸和开刀丸。 再花一百块是不是太多了。 “能便宜点吗?”苏岁岁打量着蓝色大屏,却没有得到回应。 还在犹豫之际,蓝色大屏就开始发出倒计时的声音,屏幕的亮光也越来越微弱。 苏岁岁咬了咬牙。 “买!我买还不行吗!” 钱能想法子再挣,隐身水她刚才已经想到用处了。 一想到王婉柔当时痛打她的嘴脸,还有孟海风的背叛,她牙一咬,心一横,“拼了,这仇非报不可!” 交易完成,隐身水入手。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海市裹得严严实实,苏岁岁站在公安局的围墙外,手微微颤抖着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一小口。 瞬间,一股清凉又奇异的力量,从喉咙直钻心底,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脚、身躯,一点点变得透明,直至彻底消失。 “老张,今晚安静得有些诡异啊。” 年轻公安小李裹紧大衣,打着哈欠,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 “安静不好?少点事儿,咱也能清闲会儿。”老张白了他一眼,眼睛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苏岁岁蹑手蹑脚,鞋底几乎没沾地,侧身穿过大门。 她像小偷一样鬼鬼祟祟往公安局里去。 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隐身的,没人能看得见。 苏岁岁抻了抻衣角,不再小心翼翼。 走进大院,地面是那种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下过雨后,还积着不少小水洼。 院子里停着几辆老旧的自行车,车把手上的皮套破了好几个洞,旁边靠着一辆绿色的三轮摩托,车身上沾着泥点,那可是当时执行任务的“得力助手”。 再看办公楼,是一座四层的灰色小楼,墙面灰扑扑的,窗户上的玻璃有些缺角,用报纸糊着勉强挡风。 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墙上挂着几个红色的标语牌,写着“为人民服务”“维护社会治安”这些大字。 苏岁岁沿着门牌字样找到了拘留室。 拘留室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像随时都会熄灭。 铁栅栏内,王婉柔正蜷缩在角落,身上那件军绿色上衣,如今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头发像一团乱麻。 苏岁岁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王婉柔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在黑暗中慌乱地张望着:“谁?是谁在那儿?” 她声音颤抖,带着藏不住的恐惧。 苏岁岁没有丝毫犹豫,几步跨到王婉柔跟前,高高扬起手,“啪”的一声,重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王婉柔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啊!”王婉柔惊恐地尖叫,双手下意识护住脸。 “什么人?别装神弄鬼,有本事现身!” 回应她的,只有又一记凌厉的飞腿,直直踢在她的腰上。 王婉柔像只被抽了脊梁的虾,弓着身子倒在地上,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苏岁岁的拳头、腿脚不停,专挑王婉柔的腰腹、后背这些地方招呼。 每一下,都带着她这些天积攒的满腔怒火,和被背叛、被羞辱的屈辱。 王婉柔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想要躲避,可根本不知道攻击来自哪个方向,只能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在打我?有本事滚出来!” “我爷爷是老参谋长,外公是爱国华侨苏本中!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欺负我,就等死吧!” 苏岁岁更窝火了。 王婉柔不就是仗着自己家世好,才敢欺负她吗? “啪啪啪!” 几个耳光连环扇到了她脸上。 “呜呜呜呜呜!” 王婉柔脸肿成了猪头,嘴巴更是像香肠一样。 苏岁岁忍不住想笑。 她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是不是也能隐住,捂着嘴不敢笑出声。 “你是人是鬼赶紧给我滚出来!” 王婉柔目光狠戾,但找不准目标,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随意的扇着空气,试图借此保护自己。 “我告诉你,我满身男儿气概,我不像女人那么胆小,你休想害到我!” “啪啪啪!”苏岁岁直接抓住王婉柔的手臂,又给了她几个巴掌。 呸! 成天把男子气概放嘴边,还贬低别的女人。 真是女人的败类。 挨打就完事! 苏岁岁又给了王婉柔几个大逼窦。 王婉柔这回没了叫嚣的力气,苏岁岁也打累了,她松开手,王婉柔就直接摔到了地上。 “tui!” 王婉柔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嘴里还吐出了两个牙齿。 “救命啊,杀人啦!!” “呜呜呜呜呜。” “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岁岁心一紧,一个箭步躲到墙角。 门被大力推开,两个公安拿着手电筒冲了进来,强烈的光柱在昏暗的拘留室里晃来晃去。 “王婉柔,怎么回事?”公安大声问道。 王婉柔瘫倒在地上,哭得满脸鼻涕眼泪:“有鬼,有鬼啊!” “鬼?胡说!”公安同志赶紧打断她。 “是苏岁岁,肯定是她!她突然出现,打我,我都不知道她从哪儿冒出来的!”王婉柔话风一转。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满脸狐疑:“苏岁岁?她怎么可能进来?这拘留室戒备森严,不可能的事儿。” “真的是她!你们快去抓她!”王婉柔急得大喊。 她说完就晕了过去。 苏岁岁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打开门,闪身出去,在黑暗的走廊里一路狂奔。 回到医院,苏岁岁瘫倒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 回想起刚才王婉柔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些。 半夜,王家人和孟海风接到公安同志的通知,匆匆忙忙赶往了医院。 第53章 你就是对我还不死心! 王正军和苏梦琴赶到医院,一推开病房门,看到王婉柔那被打得不成样子的惨状。 苏梦琴当场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的宝贝女儿啊,这是遭了什么罪啊!” 她几步扑到病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王婉柔肿得像馒头似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正军也是眼眶泛红,满脸的心疼与愤怒,他咬牙切齿地说:“这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王家的人!婉柔,你快告诉爷爷,到底是谁干的?” 王婉柔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看到爷爷和妈妈来了,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爷爷,妈,是苏岁岁,肯定是她!她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突然就出现在拘留室里,把我打成这样。” 孟海风站在一旁,痛心疾首:“竟然是她!” “婉柔,你别激动,好好养伤,我一定不会放过苏岁岁那个恶毒女人!” “竟敢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可实际上,看到王婉柔那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孟海风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嫌弃。 现在这个猪头样的王婉柔和那个明艳动人的文工团女兵简直判若两人。 孟海风心里有些膈应。 “这个苏岁岁,简直无法无天了!”王正军一听是苏岁岁干的,顿时火冒三丈,“她这是骑到我们王家头上来了,简直欺人太甚!” 苏梦琴也哭喊道:“对,绝对不能放过她,必须让她在海市待不下去!” 孟海风手握成拳:“爷爷、妈,你们放心,我这就去找苏岁岁算账,不能让她这么无法无天!”说完,他转身就往苏岁岁的病房走去。 孟海风来到苏岁岁的病房,“砰”地一声推开了门。 苏岁岁正靠在床上休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孟海风,顿时皱起了眉头。 “苏岁岁,你别装了!” 孟海风满脸怒容,指着苏岁岁的鼻子就骂道,“你为什么要对婉柔下这么重的手?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苏岁岁心中冷笑,就知道孟海风会来兴师问罪。 她镇定地看着孟海风,冷冷地说:“孟海风,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一直都在医院,怎么可能去打王婉柔?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干的?” “证据?婉柔都亲口说了是你,这还不够吗?”孟海风大声吼道,“你别以为你不承认就没事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王婉柔说什么就是什么?”苏岁岁毫不示弱地反驳道,“她抢了我的未婚夫,还害得我在这里受尽委屈,她的话你就这么相信?我看你就是和她狼狈为奸,合起伙来欺负我!” “你别胡说八道!”孟海风被苏岁岁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和婉柔是真心相爱的,你别在这里纠缠不休。你打伤了她,就应该受到惩罚。” “真心相爱?” 苏岁岁忍不住笑出声来,“孟海风,你可真够无耻的。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娶我,要对我好?现在却为了攀高枝,抛弃我和王婉柔在一起。你还有脸说真心相爱,你简直就是个卑鄙小人!” “你……你……”孟海风被苏岁岁说得哑口无言。 “哦,苏岁岁,我知道了,你就是对我还不死心!” “算我求你了,你不要闹了,我跟你已经不可能了,你要学着看开点。” 他上前一步,恶狠狠瞪着苏岁岁:“你要是再嘴硬,我就拉着你去公安局,让公安好好审问你。” “去就去,我又没做亏心事,还怕你不成?” 苏岁岁毫不畏惧迎上孟海风的目光,“倒是你,孟海风,你最好想清楚,要是真去了公安局,你那些丑事说不定也会被抖出来,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孟海风不知道为什么,对苏岁岁这话感到心慌。 上次回海市,为了凑路费,他偷了钱,违了纪律。 不过这事苏岁岁肯定不可能知道。 他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但还是强硬:“请停止吸引我注意力的手段!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你也别想吓唬我,反正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和你没完。”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是非说是我打的,那就拿出证据来。”苏岁岁靠在床头,一脸的淡然,“要是拿不出证据,就别在这儿污蔑我。” 孟海风还想再说什么,这时,王正军和苏梦琴也赶到了。 “苏岁岁,你好大的胆子!”王正军一进门就大声呵斥道,“你竟敢对我孙女下此毒手,今天你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苏梦琴也在一旁哭哭啼啼:“你这个狠心的丫头,我们王家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婉柔?你赔我女儿的脸,赔我女儿的健康!” 苏岁岁看着这一家人,心中充满了厌恶。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打王婉柔。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调查,别在这里冤枉我。” “调查?”王正军冷哼一声,“还用调查吗?婉柔都说是你了,你还想抵赖?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对,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孟海风也在一旁帮腔道。 苏岁岁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和这些不讲理的人说不通。 “既然你们认定是我做的,那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没做过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承认。你们要是想怎么样,随便你们。” 孟海风看局面僵持不下,他可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名声对他不好。 “爷爷,妈,先别生气,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他转头又看向苏岁岁,“你也别太固执了,你要是真的认错,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苏岁岁冷笑一声,“孟海风,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们做错了事,不反省自己,还想让我认错,你们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你……”孟海风被苏岁岁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王正军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我们王家是好惹的吗?今天你要是不低头认错,我就——” “就怎么样啊?老爷子。”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司寒霆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眼神冷冷地扫向屋内几人,目光像腊月里的寒风,冻得人心里直发颤 。 第54章 天天把男子气概挂嘴边,她是男人吗? 屋里几人听到声音,转头望去。 看清来人后,脸上满是诧异。 “寒霆,怎么是你?”王正军皱着眉头。 转念,他想到之前孙女说的司寒霆和苏岁岁交好的事。心想,这小子不会是来帮苏岁岁的? 那可不行。 苏岁岁伤了他的宝贝孙女,谁来都不好使! “这是我们王家和这丫头的事,你可别插手。” 王正军语气里虽有几分不悦,但念及司寒霆的身份,还是克制了些。 司寒霆走到苏岁岁床边,侧身将她半护在身后。 “老爷子,我既然来了,就不能不管。” “她是我的朋友,有我在没人敢伤她!” 司寒霆说得漫不经心,眉头微挑,眼神却迸发鹰隼般的攻击。 王正军将拐棍往地上重重一杵:“寒霆,从小我看着你长大,你也叫我一声爷爷,今天你是想跟我作对不成?” “作对?” 司寒霆冷哼了一声,“您说笑了,真要作对的话,您现在就不是站在这儿了,而是在公安局。” “你!” 王正军耷拉着老态的眼睛,狠狠瞪了司寒霆一眼。 “不知道司伯威那个老东西怎么教的你!没大没小,没有一点礼貌!” “难怪院里同辈的孩子都不愿意跟你来往。” “今天苏岁岁必须跟我到婉柔那里去说清楚,她打了我孙女,这件事我是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别说是你,就是司伯威那个老东西来了都拦不住我!” 苏梦琴刚才见到司寒霆还有些惧怕。 虽然算起来,她也算是司寒霆的长辈,但司寒霆这个人向来冷漠,做起事来也是毫不留情。 不过现在有老爷子坐镇,她直接挺直了腰板儿:“婉柔都亲口承认是苏岁岁干的,寒霆,你别多管闲事!” 司寒霆淡淡扫了苏梦琴一眼。 没等司寒霆说什么,苏岁岁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那她天天把男子气概挂嘴边,她是男人吗?” 苏梦琴咬着嘴,恶狠狠瞪着苏岁岁。 神情仿佛要把苏岁岁吃了。 可能是司寒霆高大的身躯挡在面前,苏岁岁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也不怕苏梦琴,不怕王正军。 “我现在就去跟王婉柔对峙,要是污蔑我,有你们好看!” 苏岁岁走到门口,直接把苏梦琴和王正军撞开了,从两人中间走了出去。 司寒霆配合的跟了上去。 他猜测,苏岁岁肯定是因为自己在这里,所以才敢这么做。 想到这里,司寒霆心里有些异样。 那种被喜欢的人需要的感觉。 苏梦琴和王正军赶紧追了出去。 但他们不敢靠近苏岁岁。 只能用目光杀她。 孟海风在苏岁岁的病房里愣着。 他目光失神的盯着刚才苏岁岁和司寒霆站在一起的地方。 苏岁岁和司寒霆? 他们两个人刚刚站在一起时,竟然有种莫名的般配。 看上去,他们关系很好。 孟海风心里很不舒服。 苏岁岁只会对她表现出温柔的神态。 绝对不可能对其他男人那样的。 而且,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不可能随意变心。 对! 她绝对不可能喜欢上司寒霆。 不然她就是不守妇道! 就算知道他结婚了,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变心! 一定要问问清楚。 孟海风回过神来,迈着大步跟了过去。 病房内,传来王婉柔杀猪一样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脸,呜呜呜呜呜!” “我不要,我才没有这么丑!” 她啪的一声将镜子扔到了地上,镜子被摔得稀巴烂。 “婉柔姐,你不是很有男子气概吗?在这里哭哭啼啼做什么?” 苏岁岁站在门口,一脸天真的看着抓狂的王婉柔。 “苏岁岁?!” “贱——” 王婉柔正要破口大骂,却看到苏岁岁身后站着的司寒霆。 她脑子飞速运转。 该死的,司寒霆怎么来了。 她可是很有男子气概啊!不能在司寒霆面前露怯。 不然以后怎么当哥们一起玩耍。 上回打了苏岁岁,不知道司寒霆对她有没有看法。 就算有,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应该也消气了。 这次,她要好好表现。 “岁岁啊~你来了~” 王婉柔朝苏岁岁伸着手,招呼她过去。 心想着等苏岁岁靠近,再悄悄狠狠掐她一把。 苏岁岁本以为会被王婉柔痛骂一顿,却没想到她会突然变了脸。 “宝贝女儿,害你的凶手我已经带来了。”苏梦琴小碎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道:“你咋回事啊?” 王婉柔咳嗽了一声,朝她妈递了一个眼神。 苏梦琴虽然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还是没有再说话。 她女儿聪慧,自然有一番用意。 王正军也是摸不着头脑。 “婉柔姐,我不敢过来,刚才你妈妈和你爷爷说我打了你,说是我把你弄成现在的猪头脸,还说是你说的。我怕你趁机报复我,万一把我的脸也抓伤可咋办。” 苏岁岁朝王婉柔摆了摆手。 “什么?哪有的事?我在公安局关着,怎么可能是你打的我呢?” “我没这么说,可能是我爷爷和妈妈担心我,误会了。” “岁岁,你别怪他们,你从小没有什么家人,不懂被家人呵护在手心的感觉,我爷爷妈妈就是这样的啦,总是怕我被人欺负。” 苏岁岁捕捉到王婉柔眼神里的挑衅。 故意想拿家世来扎她的心吗? 呵! “婉柔姐,你出身好,又备受宠爱,那你还能干出抢我未婚夫的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孤儿,有人生没人教呢!” “哎呀,婉柔姐,我不会说话,你不要生气哦。” 苏岁岁夸张的捂着嘴。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很有男子气概嘛,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 王婉柔脸一会黑一会白。 她深吸一口气:“是呢,我这个人从小就爽朗潇洒,不像那些小女人那么斤斤计较。”’ 她还故意哈哈大笑了几声,试图证明自己的豪爽。 “寒霆,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王婉柔眼神漾出淡淡的喜悦。 她就知道,怎么着他们也有从小到大二十多年的情义在的,不是苏岁岁这个乡下来的农村人随便就能比下去。 想到这里,王婉柔心里得意了几分。 第55章 把心思放在你丈夫身上就行了 司寒霆眉头微皱,眼中满是厌烦,压根没给王婉柔多余的眼神。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苏岁岁身上,好像王婉柔只是空气。 王婉柔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可她还是不死心,又提高了音量:“寒霆,我就是知道我们是哥们儿,谢谢你来看我。” 司寒霆:?? “你想太多了,你怎么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有丈夫,把心思放在你丈夫身上就行了,别来跟我称兄道弟。” 司寒霆说完眼神似有深意的扫了孟海风一眼。 看王婉柔接连被苏岁岁和司寒霆欺负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孟海风作为老爷们,还是王婉柔的丈夫,忍不住站出来替她讲话。 “司首长,虽然您是首长,但你也没必要这么高高在上吧。” “婉柔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把您当哥们儿而已。” “她的心思干干净净,性格本来就比较男儿气概,您别曲解了她的意思。” 孟海风死死盯着司寒霆。 这一刻,他在司寒霆身上捕捉到了巨大的威胁感。 不知道是因为苏岁岁,还是因为王婉柔。 司寒霆听了刚才孟海风对自己的一阵输出,不恼,反而嗤笑一声。 “那什么,既然你和婉柔姐都这么有男儿气概的话,欠我的钱就别赖了,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把钱还给我。” 孟海风:?? 王婉柔:?? “苏岁岁,我现在在跟你们说婉柔人品的事,不是谈钱的时候。”孟海风语气里满是责备和愤怒。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也是人品的一部分。之前说好的三天,今天已经到时间了,咋了,你们还想赖账不成。” “婉柔姐,你不是很有男儿气概吗?我的五百你给是不给啊,不给那我只能去部队告状了。” 孟海风咬牙切齿:“苏岁岁,你这么咄咄逼人,你果然不如婉柔半分大气爽快。” 苏岁岁像看傻子一样扫了孟海风一眼。 “你们大气倒是给钱啊?”’ “在这儿跟我逼逼赖赖什么?” 说着她又看向司寒霆:“首长同志,当时在部队的时候,是您见证了的,他们欠我五百钱三天之内要给我。” “对了,还有王婉柔对我蓄意殴打的事,既然她已经这样了,肯定回不了公安局,我大度,就不跟她计较,但赔偿不能少。” 苏岁岁掰了掰手指头:“五百再加上五百,总共给我一千块,您觉得合适吗?” 司寒霆垂眸看着苏岁岁。 这丫头看来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也好,这样就不会受别人欺负。 “呸,苏岁岁,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狮子大开口,你怎么不去抢呢!” 苏梦琴第一个反对。 这么多钱,拿出去她心疼。 “我看可以。” 司寒霆开口,没人敢再多话:“上次王婉柔把苏姑娘打得这么严重,已经是蓄意谋害了,要不是苏姑娘命大,王婉柔指定吃花生米。” “现在人家只是要补偿500块,你们应该好好谢谢苏姑娘她大人有大量。” 王家人和孟海风脸都绿了。 王婉柔咬着嘴唇,喘着粗气。 “那.....那我也被人打了,怎么算?找谁赔偿去?” 苏岁岁呲着小白牙:“婉柔姐,你被谁打了找谁去呗,我们哪知道。” 然后她朝孟海风伸出手:“赶紧的,不然我马上加价,等你的婉柔好了我还要送她进公安局。” 苏岁岁说着冷下了脸。 孟海风见她这样,知道糊弄不过去。 跟苏梦琴商量了一通之后,苏梦琴气哼哼道:“跟我去拿钱吧!讨债鬼!” 苏岁岁顺利拿到一千块钱,将婚约给了苏梦琴。 “赶紧滚回你的乡下去,农村人,简直污染了城里的空气。” 苏岁岁从一旁的草叶上扯下一片叶子扔进了苏梦琴嘴里。 “嘴巴这么臭,吃点鸟屎去去味儿!” * 从老家属院出来,司寒霆眉眼温柔的看了看身旁的苏岁岁,:“我送你回去吧。” 苏岁岁微微一愣,随即展颜一笑,“好啊,那麻烦你了寒霆哥。”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夜晚独有的温柔。 苏岁岁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感受久违的宁静。 “今天可多亏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们。”她偏头看向司寒霆,眼神充满感激。 司寒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跟我还客气什么,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让苏岁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司寒霆侧头刚好对上苏岁岁感激的眼神,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你和孟海风的婚约彻底解除,以后,不会再被他牵制束缚,而且......” 司寒霆喉咙上下滚动:“而且,你还可以看看别人。” 苏岁岁被他这刚才的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她没注意听司寒霆刚才说了什么。 也没注意司寒霆刚才不自然的神情。 走着走着,苏岁岁突然停下脚步,弯腰从路边摘下一朵小野花,“你看,这花多漂亮。” 她将花递给司寒霆,眼睛亮晶晶的。 司寒霆接过,看着手中那朵小小的野花,不知是不是和眼前这个小姑娘在一起的缘故,他冰冷的心竟然被眼前平凡的美丽微微触动。 “是挺漂亮的。” “对了寒霆哥,你不是出任务了吗?怎么会突然去医院呀?”苏岁岁好奇道。 司寒霆微微一顿,片刻后才说:“我听说你出事了,办完事就赶了过来。” “谢谢你,寒霆哥。”苏岁岁认真看着司寒霆。 司寒霆将苏岁岁送到四合院门口。 告别时,他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了正踏进门口的苏岁岁。 “岁岁,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要......回老家吗?” 苏岁岁摇了摇头:“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办,办完了就回老家。” ps:求催更???( ˊ?ˋ )??? 第56章 这姑娘面生 “什么事?”司寒霆看着她。 他想苏岁岁一个人到海市来,无亲无故,如果要办事需要用得上他的地方,他肯定在所不辞。 司寒霆有些不自在的挠着后脑勺,眨了眨眼,试探的看着苏岁岁。 “如果方便,我可以开车送你。” 看苏岁岁没有说话,他怕自己吓到了这个小姑娘,赶紧找补道,“你才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如果要办事的话,我带着你,这样你更顺利一些。” 司寒霆结结巴巴的说完,苏岁岁看着他的模样,不自觉的扬了扬嘴角。 刚才在医院里那个冷面的模样跟他现在截然不同啊。 苏岁岁不想麻烦他,只是帮人送信又不是很费事,即便她在海市不熟悉,问一下司寒霆地址在哪里就好了,她可以自己去。 再说司寒霆已经帮她够多了,她不想再耽误他工作上的事情。 “寒霆哥,你知道江东区 375 号怎么走吗?我是去帮别人送信的,我在乡下认识一个朋友,让我帮他带信。” 苏岁岁没有把具体的事情告诉司寒霆,毕竟文竞川和方知韵两个人是下放到牛棚的,还是要小心些为好。 而且司寒霆身份特殊,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他。 “你在海市还有其他认识的人?” 司寒霆很好奇,毕竟苏岁岁一直在青山大队长大的,她认识的人在海市顶多就是他,然后就是孟海风那个混蛋。 还有一个原因,他是担心眼前这个单纯的小姑娘被别人给骗了,或者再遇到什么危险。 “我们大队有个知青,他是这里的人,让我帮他给家里带封信。” 苏岁岁扯了个谎,司寒霆告诉了她江东区坐什么车过去,两人就道了别。 夜已经深了,苏岁岁懒得去烧水,她闪身溜进了空间,在小木屋里洗了个热水澡。 然后找出纸笔写了一封信。 她来海市快一个星期了,加上在路上又耽误了几天,算下来有小半个月了。 妈妈肯定会担心她。 等明天去给文叔叔送信的时候,就把这封信寄了,让妈妈不用担心,过些时日她把事情办完之后就回去。 经过几天的折腾,这一晚苏岁岁在四合院睡得特别香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觉得在这里特别有安全感。 睡醒起来,她从空间里拎了一袋白面出来,舀了一碗在碗里,剩下的放在了橱柜。 苏岁岁将舀出的白面加水揉成面团,面团在她手中乖巧翻滚。 不一会儿,饼坯成型下锅,随着油温升高,滋滋作响。 她手法娴熟地翻面,饼皮逐渐变得金黄酥脆,空气中弥漫着醇厚麦香,咬上一口,外酥里嫩。 她突然想到,以前孟海风最喜欢吃的就是她做的饼子。 孟海风说他妈和他妹妹都没她做得好吃。 出去当兵时,苏岁岁还把家里所剩不多的白面都拿出来给他做成了他最喜欢吃的烙饼。 为这,苏岁岁和苏如会吃了好几天红薯。 而且红薯都还吃不饱,又吃了几天苦苦的野菜。 当时的她,一心想着自己心心念念的海风哥在外面不要吃不饱穿不暖。 连自己和妈妈都不顾。 苏岁岁想起上辈子这些恼人事,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 她狠狠咬着手中的饼子。 孟海风! 以后你再也不配我对你一丝一毫的好! 苏岁岁锁上门就出去了。 她的东西都放在空间里,身上只背着一个小斜挎布包,包里装了几块钱。 手里攥着那张纸条,上面写着“江东区375号”。 走了一会,眉头拧成了个小疙瘩。 “早知道昨天该把寒霆哥说的位置记下来。” “这城里咋这么大,哪条路才是去江东区的哟?” 她小声嘟囔着,眼睛在街道上来回扫,心里直发慌。 她怕等会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瞅见街边有个早点摊,摊主正忙活着给人盛豆浆、递包子。 苏岁岁快步走过去,两手攥着斜挎包的带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大哥,问您个事儿,我想去江东区375号,您知道咋走不?” 早餐铺大哥停下手里动作,上下打量她一眼,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扯着嗓子:“江东区啊,那老远了!你得先坐公交,到大桥底下换乘,再坐两站就到。不过那地儿不好找,门牌号乱得很。” 苏岁岁一听,脑袋“嗡”了一下,又追问:“大哥,那坐哪路公交啊?” 男人不耐烦地指了指路边公交牌:“呐,就那105路,你上去问问司机,别坐错喽!” “谢谢大哥!” 忙不迭道谢,往公交站跑。 到了公交站,一群人正等车,苏岁岁左瞅瞅右看看,瞅见个穿得挺利落的大姐,又凑过去:“大姐,麻烦问下,这105路车到江东区不?” 大姐皱皱眉,一脸嫌弃:“小姑娘,你这打听的啥呀,105路只到大桥底下,你得换乘,这都不知道还乱跑。” 苏岁岁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我第一次来城里,实在弄不清楚,谢谢大姐哈。” 等来了105路,苏岁岁上了车,紧紧抓着扶手,大声问司机:“师傅,这车到大桥底下不?我要去江东区,在哪换乘呀?” 司机从后视镜瞅她一眼,说:“到大桥底下,你下车就能看到换乘点,坐22路,跟售票员说去江东区就行。” 一路辗转,肚子都已经在抗议了。 “城里真大!” 苏岁岁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她一路问,终于到了文竞川告诉她的地址。 是一个工厂的家属院。 家属院上写着一排红色大字“团结协作,振兴工业。” “机械厂?” 苏岁岁有些好奇。 他们县里就有机械厂,之前听大队长说,向阳大队这两年就靠关系借到了拖拉机。 技术员操作着拖拉机在田里耕地,好不威风。 不过他们青山大队没有。 青山大队既不认识什么人,又不像其他大队经济那么好。 苏岁岁朝家属院走了进去。 “叩叩叩” “文志刚在吗?” 里面传来粗犷泼辣的女人声音。 “谁找我家志刚?” 田翠芬看到门口长相十分漂亮的小姑娘顿了顿。 这姑娘面生得很,不像是这大院儿的。 第57章 我恨他们! 看到是个妇人,苏岁岁脸上扬起友善的笑容,脆生生地说道:“阿姨,您好。我叫苏岁岁,是从青山大队来的,文竞川叔叔和方知韵阿姨托我给文志刚大哥送封信。” 说着,她从随身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封信,双手递了过去。 田翠芬听到“文竞川”三个字时,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她刚才本能抬起来的手在快要碰到信的瞬间,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你……你说你从哪儿来?” 田翠芬声音发颤,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苏岁岁。 苏岁岁只当她没听清,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阿姨,我从青山大队来的,文叔叔和方阿姨在我们那儿下放,他们一直惦记着家里人,写了这封信,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送到文志刚大哥手里。” 田翠芬的反应却愈发奇怪,她先是慌乱地回头往院子里瞅了一眼,像是生怕被什么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然后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伸出手一把抓住苏岁岁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恶狠狠道:“你这死丫头,谁让你来送这信的?赶紧给我滚!” 苏岁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要挣脱田翠芬的手,脸上满是惊愕和不解:“阿姨,您弄疼我了!是文叔叔和方阿姨让我来的呀,他们在那边过得可不容易了,就盼着家里人能知道他们的情况,收到信也好放心些。” “滚滚滚!”田翠芬根本不听她解释,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抖动着。 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驱赶着苏岁岁,“我不认识什么文竞川、方知韵,你再在这儿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苏岁岁被她这副凶狠的模样吓得不轻。 同时也一头雾水。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文叔叔和方阿姨此前没说过啊。 看他们二人那么惦念家里人,想必一家人的感情应该很好才是啊。 “阿姨,您怎么能不认识呢?文竞川就是文志刚大哥的爸爸呀。” “您是谁?是文大哥的什么人?” 苏岁岁想起来。 刚才自己敲门说找文志刚时,这个妇人嘴里说的“儿子”两个字。 她看着田翠芬:“你刚才说文志刚是你儿子?” 苏岁岁有些迷惑。 他是文伯父和方阿姨的儿子,怎么变成眼前这个女人的儿子了? 而且,这个女人神色慌乱,像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你给我闭嘴!” 田翠芬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空气,“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他们,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带着这封信滚得远远的,别再让我看见你,不然有你好受的!” 说着,她用力一推,苏岁岁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志刚是我儿子,跟你说的谁谁谁没关系!” 田翠芬说着啪嗒就把门关上了。 苏岁岁再拍门,里面的人却不再开门。 “死丫头,赶紧给老娘滚!” “再敲信不信老娘让你脑袋开瓢!” 田翠芬声音很大,可此时已经被刚才苏岁岁说的文竞川夫妇送来的信弄得心惊胆颤。 “我不走!” 苏岁岁放大了音量:“既然文叔叔他们托我送信,我就一定要送到。”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文叔叔他们!” 两人僵持之际,苏岁岁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苏岁岁转过头去,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他穿着衬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毛呢大衣,身材高挑的女人。 女人正一脸狐疑的看着她。 “你就是文志刚?” 文志刚点了点头:“找我有事?” “我不认识你。” 苏岁岁将手里的信件递了过去。 “这是文叔叔托我给你带的信。” “他说他很挂念你,也怕你担心他们。” “他让我告诉你,他们夫妻二人在乡下很好,让你好好过日子。” 苏岁岁边说,边打探的看着文志刚。 她注意到,刚才自己说这些话时,文志刚和刚才的妇人一样,神色慌张。 难道是怕被牵连? 这不可能。 文叔叔说了,他们早就名义上断亲了。 并且文叔叔此前一直培养着文志刚,让他钻研技术,他才二十五就成了海市第一机械厂的八级技术工。 他是技术人才,所以文叔叔的事情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 “喂,乡巴佬,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穿着毛呢衣服的女人上前,趾高气昂的看着苏岁岁。 苏岁岁越过她。 “文志刚,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文叔叔。” 文志刚一直低着头。 “说话啊!” “究竟怎么一回事?”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不叫文志刚,我是牛志刚!” “我是牛家的儿子,不是文竞川的儿子!” 文志刚手握成拳。 接着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平静道:“跟我进来,我告诉你。” “也请你帮我把我的话转达给文竞川夫妇。” 苏岁岁跟着文志刚进了他们家的院里。 “请坐。” 文志刚给苏岁岁倒了杯茶。 “儿啊,你让这个死丫头片子进来干什么?她是害人精!嘴巴乱说话。” 文志刚摆了摆手:“妈,你别管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既然她来都来了,那我索性把事情都告诉她。” “这样咱们一家人以后就能安心过日子了,彻底跟文竞川夫妇摆脱关系。”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文志刚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但你听完,就别再来打扰我们家了。” 苏岁岁皱了皱眉头,心里对他这种冷漠的态度有些不满和不安,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说吧,我就是想弄清楚,为什么你对文叔叔他们的信反应这么大。” 文志刚苦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但很快就被冷漠取代:“你以为我是文竞川的亲生儿子?” “呵,错了,我是牛志刚,一直都是。” “都怪文竞川和方知韵,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我和我亲生父母早就可以团聚了,是他们让我们母子分离了二十来年!” “我恨他们!” ps:明日预告……ヽ( ?? ?)?!!!? 第58章 这贱人来做什么? 苏岁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不明白文志刚为什么是这样的神情,像在谈论仇人。 “他们有告诉你,我其实是他们的养子吗?”文志刚突然提高了音量。 “5岁那年,我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养不起我。” “有一次我生病了,我爸妈把我带到城里医院来看病。” “可是城里的医院太黑心了,我爸妈是农民,根本付不起医疗费。” “本来他们打算放弃了,带我回去找些土方治。” “谁知刚出医院我妈眼尖就看到处打扮得整整齐齐的文竞川和方知韵。” “我妈聪明,无意中听到他们两人的谈话,他们说他们没有孩子......” 文志刚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天,我妈把我带到路口,让我在那等着,说会有好心人来带我去吃好吃的,穿新衣服。我当时小,啥也不懂,就信了。后来,文竞川夫妇真的路过,看我一个人在那哭,就把我带走了,他们还真以为我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苏岁岁听得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那你……后来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 文志刚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对,我10岁的时候,我妈偷偷来找过我,把事情都告诉了我。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真正的家在哪,也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送到文家。”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文叔叔他们对你那么好,从小培养你,供你读书,让你学技术!” 苏岁岁忍不住质问道,想到文竞川夫妇的付出,还有当时让她带信时候的挂念,她就觉得不值。 文志刚不屑地哼了一声:“对我好?他们不过是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满足他们为人父母的心愿罢了。再说了,他们培养我,不也是希望我以后有出息,能给他们养老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苏岁岁气得脸都红了,“文叔叔他们是真心疼爱你,他们在青山大队下放,吃了那么多苦,还一直惦记着你,怕你担心,让我给你送平安信!” “平安信?”文志刚冷笑一声,“现在他们被下放了,自身难保,还来打扰我干什么?我现在好不容易在机械厂站稳脚跟,有了自己的生活,不想再和他们扯上关系。” 苏岁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男人文质彬彬,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没有文叔叔他们,哪有你的今天?你现在成了八级技术工,日子过得好了,就想把他们一脚踢开?” “你懂什么!”文志刚突然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恶狠狠地看着苏岁岁,“我这些年在文家,寄人篱下,过得也不容易。他们虽然对我好,但我心里一直都清楚,我不是他们亲生的。而且,现在形势这么复杂,和他们断干净,对大家都好。” “你这是自私!”苏岁岁毫不畏惧和他对视,“你就没想过文叔叔他们知道真相后会有多伤心?他们还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在乡下吃苦受累,还想着你能过得好。” 她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所说的过得不容易。 真正的不容易根本就不是这样。 不容易的人,她在乡下见多了。 况且,她和文竞川方知韵二人相识了一段时间。 他们两人的谈吐修养,根本不像文志刚说的这样。 倒是文志刚,说到文竞川夫妇时,一脸的刻薄样。 文志刚坐回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他们对我有恩,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我妈好不容易把我找回来,我不能再离开她。而且,我和文家断了关系,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保护他们?你这借口也太牵强了吧!”苏岁岁嗤之以鼻,“你就是怕被他们连累,怕影响你的前途。文叔叔说他们早就名义上断亲了,你还怕什么?” 文志刚的脸色变了变,有些恼羞成怒:“你别在这瞎猜了!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你把我的话带给文竞川夫妇,就说我现在过得很好,让他们别再来找我了。” 苏岁岁看着他,忍不住悲哀:“你放心,我会把话带到的。但我真为文叔叔他们感到不值,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田翠芬刚才就想大骂苏岁岁了,凭什么像审问犯人似的审问她儿子! 方才听苏岁岁“白眼狼”三个字出口。 田翠芬霍然起身。 她这些年估计过得不错,膀大腰圆。此时一手掐着腰,一手恶狠狠的指着苏岁岁:“你个死丫头,我儿子也是你能随便说的!” “你懂个屁!” “要不是文竞川夫妇,我们母子二人怎么会分离这么多年!” “那对夫妻就是拆散我们母子团聚的祸害!” “还不死就算了,居然还敢来骚扰我儿子!” 苏岁岁觉得自己一个局外人听到田翠芬这种忘恩负义的话都觉得可恨可气。 要是文叔叔二人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自己收养多年的养子,本以为是可怜的孤儿。 没想到都是别人的算计。 享受了他们的栽培教导,连出事之前都为他筹谋安排好了。 却没想到,人家在城里早就回到亲妈的怀抱了。 反而还被人倒打一耙。 “你这话未免太过分。你没有能力照顾你的孩子,自愿把他当孤儿丢了,别人把他养育成才,反而是别人的错了?!”苏岁岁从来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如果没有文叔叔,你早就死了,更别说有现在的生活。” “文叔叔方阿姨没有对不起你们半分!” “你们母子俩既想要占人家的便宜,还丢了碗骂娘,简直丧尽天良,也不怕遭报应!” 文志刚听到这话,点燃了怒火,他指着的苏岁岁,像是要把牙齿咬碎:“没有对不起我?” “呵呵!” “他们明知道我喜欢的是田欢,却逼着我和别人结婚。” “还口口声声说田欢肚子里怀的是别人的孩子?” “这么恶毒的话都说得出来!” “亏他们还是知识分子,没有丝毫人品和素质!” 田欢挺着肚子,挑衅的瞪了苏岁岁一眼:“就是!那两个老东西都不是什么好的。以后别来沾边。” “不可能,文叔叔他们绝对不是恶意中伤别人的人!” 苏岁岁不相信他们的片面之词。 文志刚脸涨得通红,但他还是尽力强忍着怒火:“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的决定不会改变。以后,文家的事和我无关,你也别再来了。” 他们都已经下放了。 一辈子也到头了。 于他,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说不定再联系下去,还会是拖累。 苏岁岁站起身,把那封信重重放在桌子上:“这封信,你自己留着吧,我看你也不会看。但你记住,做人不能太绝情,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说完,她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文志刚一个人坐在那里,神色复杂地看着那封信。 后悔? 绝对不可能! 他家庭幸福,马上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美好的人生正开头。 出了机械厂家属院,苏岁岁想着到时候怎么像文竞川夫妇说文志刚的情况,有些发愁。 另一边,孟大江等人也快到海市了。 傍晚,她才到家门口,就遇上在门口踱步的孟海风。 这贱人来做什么? 第59章 孟家到海市 她紧了紧身上洗得有些发白的布衫,就听见前方急促又蛮横的喊声:“苏岁岁!” 孟海风风风火火冲过来,身上那件军绿色军装皱巴巴的,像咸菜干,眉头拧成个死结,满脸写着不耐烦。 才多久没见,孟海风就邋遢成这样了。 她猜测肯定是王婉柔折腾他了。 苏岁岁忍不住讽刺:“孟——副营长,你这打扮可不像一个合格的军人,邋里邋遢,丢人死了。” “不会婉柔姐为难你了吧。” “我猜肯定不会,她可是个爽——朗的女孩子呢。有男儿气概,不像别的女孩子,受了一丁点皮外伤就哭哭啼啼。” 苏岁岁故意把音拖得很长,孟海风听出了她话里的讥讽。 呵! 讥讽王婉柔不就是因为吃醋吗? 不然苏岁岁怎么不去讥讽别人? “苏岁岁,你就那么放不下我吗?偏要处处为难婉柔?” 虽然昨天晚上到今天,他确实被王婉柔折腾了一晚上。 不是哭就是大喊大叫,要不就是挠他,摔东西。 说真的,他从来没见过王婉柔这样。 跟刚认识那会的大气爽朗坚强完全不一样。 好几次他都想要发火,但都忍住了。 他想着,女孩子有一些小脾气是很正常的。 尤其是婉柔家世好。 他觉得,只有家世好的女人才能耍点脾气。 像苏岁岁这种农村人,就应该老实的像老黄牛一样多干活少说话。 脾气更是一丁点都不能有。 “啪!” 苏岁岁一个耳光扇在了孟海风脸上。 她甩了甩手:“果然脸皮厚。” 孟海风捂着脸,怒目圆瞪。 几步跨到跟前,伸手就去拽苏岁岁的胳膊,“你敢打我?” “你居然敢打我?!” 苏岁岁重重甩开孟海风的手:“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孟海风眼睛一瞪,脖子上青筋暴起。 今天他来是找苏岁岁办事的。 耳光的事以后再算。 “苏岁岁,我媳妇王婉柔受伤了,现在卧床不起,身边离不了人照顾。我爹妈和我妹明天上午到海市,我走不开,你去火车站把他们接回来!” 孟海风理直气壮的命令。 苏岁岁一听,差点气笑了,心想这人怎么能这么厚脸皮。 她黑着脸:“孟海风,你是不是糊涂了?咱俩都没关系了,我凭啥帮你干这事儿?” “你让王家人去啊,算起来,你爹妈和他们可是亲家呢。” 孟海风像是被戳中什么心事似的,脸上有些尴尬。 他倒是想让王家人去接一下。 但一想到自己农村来的爹妈,上不得什么台面,到时候给他丢人咋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现在是堂堂副营长,得注意形象。 所以他才想先让苏岁岁接到家里让他们休整收拾一番。 孟海风听苏岁岁这么说又气又恼。 用手指着苏岁岁的鼻子,“苏岁岁,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忘了之前在乡下,我爹妈是怎么把你当作亲生女儿来疼的?现在我求你这点事儿,你就推三阻四,你还有没有良心?” “屁的女儿!”苏岁岁朝他吼道。 上辈子没死之前她也是这么以为。 所以把孟大江杨喜凤当作自己的亲爹亲妈侍奉。 结果呢? 两人不过是假装慈爱做给她看,好让她心甘情愿当丫头。 “孟海风,我再最后提醒你一次,我们两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爹妈也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看到你家里人就恶心!” “我有自己的亲妈!不需要猪狗不如的东西来给我当爹妈。” “再说——” “岁岁。”苏岁岁的话被清冷的声音打断。 “司首长......” 孟海风在看到司寒霆之后,刚才凶恶的眼神瞬间萎靡了下去。 部队上上下下都知道,司寒霆不近女色,也不和什么人来往。 除了身边最亲近的人,他对其他人向来公事公办。 怎么接二连三出现在苏岁岁身边? 莫非两人? 孟海风下一秒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绝不可能。 苏岁岁要家世没家世,要学问没学问,一股子农村人土味儿。 除了一副好样貌外,可以说啥也没有。 这样的女人,他都看不上,更何况司寒霆了。 司寒霆眉目清冷,盯着比他矮了小半个头的孟海风。 “孟副营长这么清闲吗?怎么溜达到这儿来了?” 苏岁岁和司寒霆并肩站在一起,她脸上勾起嘲讽的笑:“可能就是因为是副——的吧,才这么清闲。” “你!” 孟海风听到苏岁岁这么明目张胆的嘲讽,差点气晕过去。 副副副副!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把这个副字挂在嘴边。 刺耳得要死! 少说一个副字又不会死。 司寒霆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听到苏岁岁讽刺孟海风,他心里竟也觉得舒畅。 孟海风极力整理了下情绪,“首长,我是来找岁岁明天帮我接一下我家人的,他们到这儿人生地不熟,所以——” “所以我没答应。”苏岁岁接过话,“好了,你可以滚了吧,别打扰我们。” 苏岁岁拉着司寒霆就进了四合院。 “该死的!”孟海风看着咣当关闭的大门,手握成拳。 * 第二日海市火车站。 孟家人迫不及待抬头张望,等待着人来接。 一家人脸上都充满兴奋。 大城市! 好欸! 以后他们就是城里人了! 第60章 刘姥姥进大观园 孟大江佝偻着背,从火车车厢里挤出来。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灰、满是补丁的蓝布衫,衣角皱巴巴地塞在松松垮垮的黑色棉裤里,脚上那双解放鞋不仅破旧,还沾满了不知从哪蹭来的泥点。 费力转身,朝车厢内喊道:“他二叔,你们快点儿,可别落下东西。” 孟大河肩上扛着鼓鼓囊囊、油渍斑斑的布袋,另一只手推着瘦巴巴的孟小龙往前走。 孟小龙眼神中满是好奇,不停张望着四周,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旧外套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小龙,一会见人嘴甜点,你哥的老丈人家可是这儿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孟大河抑制不住激动。 “不知道你嫂子有没有姐妹什么的,介绍给你,以后你指定比你大哥出息。” 孟大河说着狠狠瞪了孟大江后背一眼。 这几天在路上,这老东西得意得要死。 左一句我们海风是营长,右一句娶了城里姑娘,还是高干子弟。 可把他威风坏了。 孟大江都想把脚上的臭鞋脱下来塞他嘴里。 让他在那儿狗叫! 孟月跟在后面,身穿一件褪色的碎花棉袄,随后两手在头发两侧摸了摸,又从口袋里掏出梳子,把辫子尾部的发须梳了梳。 “快来抬你嫂子,屎拉裤兜里了?磨叽!” 孟大江一巴掌狠狠拍在孟大河后脑勺。 谁让这个二弟以前跟他没大没小。 现在他支棱起来,训他还不是像训狗一样简单。 孟大河心里咒骂了一句。 “好嘞大哥。”孟大河和孟小龙一人抬着木板的一头。 杨喜凤的模样让人看了直皱眉。 她身上裹着一条脏兮兮、散发着异味的棉被,头发油腻打结,一缕缕贴在满是污垢的脸上,嘴角还挂着干涸的口水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这大城市,人咋这么多啊!” 杨喜凤扯着大嗓门叫嚷,声音尖锐又突兀,全然不顾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满是污渍的手在木板边沿蹭了蹭。 车站外,孟大江局促地搓着手,“海风说有人来接咱,咋没瞧见人影呢?” 孟月踮起脚尖张望着,“爹,别急,哥肯定不会忘了咱们的。” 正说着,一辆海牌的小轿车缓缓驶到出站口。 “请问你们是孟海风的家人吗?” 王正军身着笔挺的中山装,从车上下来。 看这几人中,那个年长一些的男人跟孟海风有几分相似,便试探的问道。 “亲家公,可算把您盼来了!”孟大江满脸堆笑,快走几步上前,伸出手想和王正军握手,可看到自己那满是泥污的手,又尴尬地缩了回去,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 王正军也是农村出身。 他知道孟家人淳朴,没在意这些。 他摆了摆手,客套道:“欢迎欢迎,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 孟大江心里得意。 看吧,他儿子也真是的,之前还特意打电话叮嘱他们到了海市要注意形象,简直多此一举,浪费话费。 人家根本不是那种嫌弃看不起农村人的人。 “刷!” 孟大江也不再局促,擤了一把鼻涕然后直接把鼻涕蹭在了一旁的栏杆上。 周围正好看到的人都对他投来鄙夷的眼神。 王正军脸色微动。 带孟家人来到孟海风部队分的房子,孟家人瞧着铁门内被打理得像小花园似的院子,眼睛直冒光。 “我的乖乖,这就是海风分的房子?这可比咱村里以前的地主大院还气派呐!” 孟大江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还愣着干啥,赶紧进去看看!” 孟大河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扛起他那油渍斑斑的布袋就往屋里冲。 一进客厅,孟月就像撒欢的小狗,满屋子乱窜,一边跑还一边喊:“我要住最大的房间,我要住最大的房间!” 孟大河把布袋随手一扔,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身子弹了几下,他眼睛一亮,大声嚷嚷道:“这啥玩意儿啊,咋这么软乎,比咱家里那硬邦邦的土炕舒服太多啦!” 说着,还把两只脏兮兮的脚往茶几上一搭。 孟大河起身又在屋里晃悠了一圈,看到墙上挂着的石英钟,伸手就去摸,“这钟咋长这样,还会发光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拍了下钟面,钟“哐哐”响了几声。 “别乱弄,弄坏了可咋整!” 孟大江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也在屋子里滴溜溜地转,一刻都没闲下来。 孟月打开大卧室的柜子,看到里面整齐叠放的衣物,眼睛整个亮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这是人穿的吗?” “这么多衣服咋穿得过来?” 伸手就翻了起来,“这衣裳料子摸着真滑溜!” 赶紧把自己身上灰扑扑的破棉袄脱了下来,拿起一件衬衫在自己身上比划。 孟大河又盯上了电视柜下面的抽屉,伸手一拉,里面是一些文件和书籍,他随手翻了翻,不屑地说:“看这么多书有啥用,能当饭吃啊?” 说完,就把文件和书籍扔得到处都是。 孟大江站在屋子中间,转着圈打量四周,不住感叹:“海风这孩子,可真有出息,咱老孟家可算出了个大人物。” 他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摆件,伸手就去拿,嘴里还念叨:“这玩意儿看着挺值钱,带回去给村里那群没见识的瞅瞅。” 孟家人在房子里,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屋子里的喧闹声此起彼伏。 孟大河又跑到厨房,看到煤气灶,一脸好奇,“这是做饭的家伙?咋和咱农村的土灶不一样?”他看到旁边拧盖,拧了半天,突然“噗”的一声,煤气灶打着了火,吓得跳了起来。 孟家人在房子里折腾得不亦乐乎,原本还规规整整的屋子里已经一片狼藉...... 孟海风刚去医院给王婉柔送了饭,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眼皮突突的跳。 不会是爹娘他们整出什么事了吧? 不可能,他之前都交代好了。 好久没有见到家人,孟海风心里还是很喜悦,今天下午婉柔做完检查就接着她一起回家,也算是正式见家长了。 * 苏岁岁白天在外面逛了一圈,不留神逛到了海市第一中学门口。 校园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她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恢复高考了。 联想到上辈子的记忆,今年就会改革开放,外面的世界这么多彩,她突然不想回去,她想留在这里创造与上辈子不一样的人生,再把妈妈接过来享福。 她要想想,在这里能做什么。 回家半道上,苏岁岁被司寒霆拦了下来。 “岁岁,有件棘手的事,需要劳烦你帮忙。”司寒霆语气有些急促。 第61章 让孟海风做不成营长 苏岁岁抬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出什么事了吗?” 司寒霆微微低下头,声音不自觉放柔:“部队有只军犬,它的训导员前几天执行任务牺牲了。” “从那之后,它就开始绝食,到现在已经一周没吃东西了。试过很多办法,可它就是不吃不喝。你有没有办法能救它。” 他知道,苏岁岁懂兽语,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苏岁岁一听,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得凝重,眼神里也满是心疼:“怎么会这样!” “这军犬肯定伤心坏了。行,咱现在就走。” 一到部队,苏岁岁就快步走向军犬所在的角落。 只见那只军犬身形消瘦,原本光亮顺滑的皮毛此刻黯淡粗糙,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眼神充满绝望与哀伤。 苏岁岁缓缓蹲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柔温和,“小家伙,我知道你心里苦,你的主人离开你,你肯定特别难过。但你要明白,他那么爱你,把你训练得这么厉害,可不是希望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 军犬耷拉着脑袋,耳朵无力地垂着,听到苏岁岁的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哭诉自己的痛苦。 它朝苏岁岁汪汪汪的叫着:“主人死了.......我想他,我好想他。” 军犬眼里渗出泪水。 苏岁岁心中十分不忍,她轻轻伸出手,缓缓抚摸着军犬的脑袋,动作轻柔得如同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你和他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训练,一起执行了那么多任务,那些回忆都是最宝贵的财富。” “他虽然走了,但他的精神一直都在,就在你身上。你要是就这么放弃了,他得多心疼啊。”苏岁岁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但她还是强忍着情绪,继续说道,“他一定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勇敢又坚强,继续守护大家。” 她从口袋掏出一块肉干,放在手心,递到军犬面前:“来,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念他,才有力气去完成你们共同的使命。” 她转头看向司寒霆:“牺牲的军人同志埋在哪里?” 司寒霆喉咙微微有些酸涩:“烈士园。” “小家伙,听到了吗?吃饱了我带你去看你的主人。” 军犬泪汪汪的望着苏岁岁,“真的?呜呜呜呜呜,我终于可以见到主人了,我想他......” 司寒霆温柔的伸出手臂,在它头顶上摸了摸,学着苏岁岁的样子跟它讲话:“啸天,乖乖吃饭。” “我答应你,一定会为雷烈报仇。” 司寒霆冷峻如霜,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啸天先是嗅了嗅肉干,鼻子轻轻抽动着,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慢慢把它吃了下去。 “对,就是这样,慢慢来。” 苏岁岁轻声鼓励着,又递过去一块肉干,“你看,这味道是不是还不错?多吃点,才能快快好起来。” 啸天这次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就把第二块肉干也吃了下去。 在苏岁岁的耐心陪伴和开导下,啸天渐渐有了些生气。 它又吃了几块牛肉干,还喝了点水,原本黯淡的眼睛里也重新有了一点光彩。 苏岁岁看着逐渐恢复精神的啸天,站起身来。 “寒霆哥,这军犬经历了这么大的打击,就算现在吃了点东西,可之后还是需要特别的照顾。我想领养它,我保证会好好照顾它的。” 司寒霆看着苏岁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岁岁,你愿意领养它,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不过,这军犬毕竟是部队的,后续有些手续需要处理。” “而且,它还需要定期的训练和检查,如果.....如果你愿意留在部队,处理这些事也方便。” 司寒霆也不单是为了自己。 苏岁岁能和动物交流,这个能力除了她没人有。 若真能归他们部队所用,那再好不过。 司寒霆表面上神色平静,语气沉稳,内心却满是期待,眼睛紧紧盯着苏岁岁,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苏岁岁听后,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她看了看已经对自己产生依赖、正眼巴巴望着她的啸天,又抬头看了看司寒霆。 觉得他说得确实在理。 “行,那就先留在部队一段时间,把军犬的事情处理好。” 听到苏岁岁的回答,司寒霆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冷峻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太好了,我报告上去,以后你就可以留在这里。” 苏岁岁不解:“寒霆哥,你的意思是?” 司寒霆摸了摸苏岁岁的头:“我的意思是以后你也是部队的一员了。” 苏岁岁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真的吗?能留在部队?” 她先前还想着能留在海市呢,没想到这么巧,竟然这么快就如愿了。 等啸天吃好之后,苏岁岁、司寒霆和啸天一同前往烈士园。 一路上,啸天格外安静。 到了烈士园,司寒霆脚步缓慢而沉重,走到雷烈的墓碑前,抬手庄重地敬了个军礼。 苏岁岁站在一旁,神色哀伤又带着敬重。 “雷烈.......他才二十四岁。” “那天,我们接到任务去捣毁敌人的一处据点。一切本来都按照计划进行,可没想到,敌人提前设下了埋伏。他们隐藏得很深,等我们进入包围圈,四面八方的火力就压了过来。” 司寒霆顿了顿,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关节泛白,啸天也在一旁发出低沉的呜咽。 “雷烈为了给大家争取撤退的时间,带着小队主动吸引敌人火力。他一边指挥,一边冲锋,枪法又准又狠,打倒了不少敌人。但敌人实在太多了,火力太猛,一颗子弹击中了他......” 苏岁岁听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难怪那天司寒霆接她从医院出来时,神色有些奇怪。 她轻轻抚摸着啸天的脑袋。 “到最后一刻,雷烈都在喊着让我们别管他,一定要完成任务。” “血海深仇,我绝对不会忘记,我一定会让敌人付出代价!” 司寒霆目光冰冷如锋利刀刃。 啸天挣脱开苏岁岁的手,跑到墓碑前,前爪搭在碑上,呜咽声不断。 苏岁岁和司寒霆静静站在一旁,陪着它。 一直到傍晚,两人一狗才从烈士园离开。 “对了岁岁,政委回来了。”司寒霆侧头看向苏岁岁。 苏岁岁激动的抓住司寒霆的手:“那是不是可以处置孟海风了?” 只是赔钱,远远不够! 看孟海风就是当了副营长之后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苏岁岁眼里带着冰冷的狠意。 她一定让孟海风做不成这营长! 第62章 矛盾初现 “明天我就去找政委。” 还有先前那几个闹事的军嫂,虽然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一个个不分青红皂白,帮着王婉柔来欺负她。 现在她身体也好了,有的是力气跟他们算账。 她仔细想过这几天的遭遇了。 上次挨打,她根本毫无防备,完全没想到王婉柔敢这么明目张胆。 以后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司寒霆满是歉意的看着苏岁岁,“此前本来我要处置,但当时任务太紧急,抱歉岁岁。” 司寒霆很内疚。 本来他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她的。 “寒霆哥别这么说,我明白。” “放心,我以后会保护好自己。” 他们是为了国家安全,她有什么理由来责备他呢? 何况,人家本来也没有义务保护她。 * “月儿,你去把饭做了吧,一会你哥他们就回来了。” 杨喜凤瘫在沙发上喊着。 她身上穿了件深色毛呢大衣。 是刚才孟月在王婉柔衣柜里找出来的。 此时躺在沙发上,不像瘫痪,倒像个贵妇。 孟月不情愿的去厨房,被孟大江叫住了。 “做什么饭?” 他板着脸。 “我们是做公公婆婆的,孟月是小姑子。” “要做也是媳妇做啊!” “这个海风和他媳妇也真是的,一点讲究也没有!我们大老远的过来,他们现在还不着家,是想饿死我们吗!” 孟大江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又连忙吃痛的甩了甩手。 孟月一听这话,正合她意啊,乐滋滋的回到沙发上。 “就是,我爹说得对,嫂子是我们孟家的媳妇了,应该伺候咱们。”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活,嫂子嫁到咱们家里,这些也该交给她了。” 孟大江语重心长道:“咱们海风本来就是高娶,如果我们还巴巴的伺候人家,只怕他媳妇以后会骑到咱们头上拉屎拉尿。” “现在开始就要拿出咱们的姿态来,三从四德,好好的教教她,祖宗的规矩不能忘了。” 杨喜凤赞同的点点头。 对哦,她糊涂了。 这么多年她嫁到孟家也是这么过来的啊。 做媳妇的,就是要伺候夫家。 孟大河和孟小龙听他们三人谈话,父子二人对视一眼。 孟大河眼睛滴溜溜直转。 大侄子家以后可有得热闹看了。 孟小龙摸了摸头,起身:“大伯父,要不还是我去做饭吧。” 他不好意思啊。 “你做得明白吗?城里厨房你都没用过!” 孟大江鄙夷了一眼。 “让你乱说话,现成的福都不知道享!”孟大河拉着儿子,瞪了瞪他。 怎么生了这么个憨货! 过了一会,孟海风和王婉柔刚回家,就被眼前被糟蹋成不成样子的客厅吓到了。 “啊啊啊啊啊!” 王婉柔吓得尖叫。 “你们!” 她手指着客厅里歪歪扭扭的几人。 孟海风脸色也不好。 “爹娘,你们怎么把家里搞成这样了?” “还有二叔,二叔你们怎么来了?” 他没有请他们来参加他的酒席啊! 孟大江板着脸。 “海风,你个臭小子,还敢跟你老子脸色看,我们来半天了,还没吃上饭,想饿死我们啊。” 他心里还想说,王家的也真是,他们第一天来,竟然不招待他们吃个饭。 还是军人呢,一点讲究都没有。 还不如他们农村。 孟月笑呵呵上前拉住王婉柔的手臂:“嫂子,以后你就是我亲嫂子了。将来你也给我介绍个军官。” “呵!嫁军官?” 王婉柔正在气头上,直接甩开了孟月的手。 “孟月,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这是我们文工团新做的演出服!” “还有你,你怎么也穿我的衣服!”王婉柔指着躺在沙发上的老太婆。 孟月看了看自己,原地转了个圈。 “演出服这么漂亮?” “婉柔姐,我能进你们文工团吗?” 她双眼冒光。 王婉柔长得并不比她好看。 凭啥她能去,她孟月就不能去呢? 王婉柔鄙视的看了孟月一眼。 一个村丫头,长得黑不溜秋怎么配的! 孟海风看王婉柔脸色难看得很,现在身上又有伤,需要休息。 朝几人不耐道:“孟月,你把家收拾干净,收拾好了我带你们去外面吃。” “下馆子?” 孟月拍着手。 “好,我马上收拾!” 看来真是来对了。 终于能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了。 这一夜,王婉柔和孟海风生了一晚气。 “我告诉你孟海风,办完婚礼必须马上把他们送回去!” 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农村人。 她现在看孟海风都有点不顺眼了。 “婉柔,我爹妈他们在农村待了一辈子,刚来城里不习惯,平时他们不这样。” “你之前也见过他们,之前去老家那次,他们多得体周到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你是个大度的女人,不像苏岁岁小肚鸡肠,所以才在咱们部队这么吃得开。” “我看得出来,我爹妈以前对苏岁岁是虚情假意,对你却是真心喜欢。” 孟海风又哄了王婉柔两个小时。 王婉柔总算是消了消气。 “大度我自然是大度,我本来就是男人性格,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孟海风忙附和:“所以我还有我家人都喜欢你,看不上苏岁岁,她整个人还不如你一个脚趾头。” 王婉柔听到这话,心里舒坦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苏岁岁明明什么都没有,而她家世、体面的工作都有。 明明苏岁岁这样的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她心里却隐隐有嫉妒和不安。 她总觉得苏岁岁还是对孟海风有心思。 她不允许! 孟海风以后绝对是部队最有出息的人。 只要这段时间风波过去了,他再立几个军功,肯定能再升。 前途无量啊。 王婉柔心里清楚,他们王家老爷子的辉煌已经过去了。 外公那边...... 第二天,一大早孟海风就从食堂打了早饭回来。 杨喜凤身上散发着恶臭,影响一家人食欲。 “海风啊,苏岁岁不是来海市闹了你,正好,你让她过来伺候伺候你娘,你娘一直是她伺候惯了的。” 孟大江糟心的皱着眉。 “也算是她给自己赎罪了,谁让她影响你工作,反了天了一个丫头片子!” 孟海风和王婉柔对视一眼。 “我被她讹了那么多钱,她肯定拿着钱回村享福去了。” 是啊,不回去她又能去哪里呢? 一个农村丫头,啥也不会。 孟家人说到苏岁岁,那是齐心协力的痛骂。 “阿嚏。” 苏岁岁吸了吸鼻子,“李政委。” 第63章 处罚孟海风 李保国放下茶缸,抬眼就看到站在门口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身旁还站着司寒霆。 司寒霆侧身让苏岁岁先往里走,自己则跟在她身后。 “政委您好。” 小姑娘脆生生道。 “今天我来找您是想跟您汇报一下孟海风的个人问题。” 李保国指了指苏岁岁,看向司寒霆:“这咋回事?” 主要是他很好奇司寒霆怎么会带着一个陌生女孩到部队来呢? 他从来没有跟哪个女孩走得这么亲近过呀? 孟海风? 李保国打探着看着苏岁岁,他想起今天回来上班就听到有人在议论。 苏岁岁把自己和孟海风王婉柔之间的纠葛全都向李保国说清楚。 还有军嫂来找她麻烦的事情。 李保国简直不敢相信孟海风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在他看来孟海风可是相当有前途的后生啊。 那小子从农村出来很能吃苦,年纪轻轻已经立下了不少功劳,所以才这么快坐上副营长的位置。 他想起前些日子,他还夸孟海风来着。 还说他和王婉柔是天生一对,很般配。 没想到居然是在背后算计了人家小姑娘。 这个陈世美! 本来苏岁岁就长得十分可人,她眼巴巴的看着李政委。 两滴眼泪落下来。 “政委伯伯求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还叫他伯伯勒~ 家里只有两个臭小子的李保国听得心软软的。 李保国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有些老旧,但是做事情向来明察秋毫。 他往孟海风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很快孟海风就赶了过来。 孟海风急匆匆赶过去,现在他最重要的就是挣表现啊。 万万没想到刚走到政委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坐在政委办公室的苏岁岁。 她捧着茶杯,还在笑呵呵喝茶嘞。 孟海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都还没喝过政委的茶! 苏岁岁一个村姑凭什么? 还有,苏岁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自己都已经把钱赔给她了,她现在应该动身回老家了呀! 司寒霆,他怎么也在这儿? 笑眯眯的李政委在看到孟海风时,脸立马垮了下来,孟海峰心里咯噔,眼皮直突突! “啪!” 李保国把茶缸重重地在桌子上一拍,杯子和盖子发出砰砰铛铛的碰撞声。 “政委,您……”孟海风直挺挺的站在李保国跟前,面上不显,心里紧张狂跳。 “孟副营长知道我把你叫过来是干什么吗?没想到孟副营长年纪轻轻果真是有出息呀,这么快就升了副营长不说,连老婆都想娶两个。” “我们这些老头子可真是跟不上你这个年轻人的脚步哟。” 孟海峰听出了李保国语气里的嘲讽,今天叫他来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苏岁岁说的那样,我跟她只是兄妹之情。” “根本不是什么未婚夫妻!” “我和婉柔是堂堂正正的合法夫妻。” “放屁!” 李政委重重的吼了孟海峰一声,口水都喷到了他脸上。 孟海风被政委吓得身子抖了抖。 “政委,您不能只听她的一面之词,我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 孟海风指着苏岁岁,因为有人在,强压着心里怒火。 李保国啪的一下把他的手拍了下来。 “你这么凶,吓着人家怎么办!” 孟海风:?? 苏岁岁这死丫头到底给政委下了什么迷药?让政委突然变得慈爱起来了? “孟海风啊孟海风,我现在的确不清楚你的为人究竟怎么样,说不定以前都被你蒙在鼓里,你也不要想着在我面前耍什么心眼倒打一耙。” “你的事情我已经原原本本的知道了,这几天我不在部队里,现在部队上上下下传的到处都是,影响多恶劣!” “觉悟太低!觉悟太低!” “政——” “不要再狡辩了!” “你给我写份2万字的检查,明天开会当着大伙的面把检讨念出来,这一次要狠狠的给我长个教训,咱们做军人的一定不能犯作风问题。” “你这小子啊!还需要多加磨练,升得太快了人就会飘啊!” “你副营长的职位暂时也留一留,继续退回连长的位置。” 孟海风一听顿时急了。 他好不容易才坐到副营长的位置,怎么能这么轻易让他下去。 “政委,不行啊,我……我冤枉啊!” “滚出去!” 李保国侧着脸瞪了孟海风一眼。 孟海风手握成拳,极不甘心出去了。 苏岁岁心里乐开了花。 看这辈子孟海风能混成什么样。 上辈子他带着王婉柔回来跟她撇清关系时,孟海风已经是团长了。 “谢谢政委伯伯,那我们就走了。” 看着苏岁岁,李保国眉眼都是慈祥。 “行,有空到伯伯家来吃饭,我家二小子还没——” 话还没说完,苏岁岁就被司寒霆拉着快步走了。 这老头的算盘打得真响! 苏岁岁去了司寒霆的办公室,给公社打了个电话,把自己要留在海市部队的事情转达给母亲,等她在这里稳定了就把苏如会接过来。 “这钥匙你拿着,这是家属院儿的房子,之前的同事调走,房子空了下来。” 苏岁岁接过。 “太好了,我现在有住处,又有工作。” 她开心的跳起来。 司寒霆看她开心的样子,忍不住跟着笑了。 “以后我们可以天天见面。”司寒霆拍了拍她的脑袋。 孟海风气冲冲回到办公室,重重的把门一关,将桌子上的东西一通扫到地上。 凭什么? 凭什么要这样对他? 肯定是司寒霆在背后搞的鬼。 现在部队上最优秀的两个年轻人就是司寒霆和他。 司寒霆虽然现在是旅长,但他肯定忌惮自己,所以才这么做! 借题发挥罢了! 好恶毒的男人! 抢他的女人苏岁岁,还要毁他的前途! 就这么恨他?! 他一定不会这么算了! 第64章 暴打孟月 希望王家老爷子能够给力一些! 作为他们王家的孙女婿,他们也应该为他出一份力了! 苏岁岁请了一天假去收拾新屋,司寒霆也跟着一起去了。 虽然她东西不多,但房子是司寒霆的,苏岁岁想着他一起去也好,顺便可以检查一下,然后再把房子完完整整的还给她。 两人在四合院里待了大概两个小时,把屋子都打扫了之后,司寒霆就开着吉普车带苏岁岁往部队家属院去。 房子是按照职级来分配的,司寒霆把苏岁岁带到房子处。 苏岁岁不敢相信。 这个房子看起来占地挺大的,院子大概足足都有七八十平。 “我一个人住合适吗?”她问。 “这个房子是之前一个营长住了的,正好空下来,你住也合适。” “安心住下便是。” 司寒霆推开门,带着苏岁岁往里面走,苏岁岁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跑到屋里去。 房子挺大的,里面有三个卧室,还有一个大客厅,东西还都挺整齐的。 “这些家具都是属于部队的,你如果有日常生活需要的东西,再添置一点就行。” “怎么样?房子满意吗?” 司寒霆一直跟在苏岁岁的身后,眼神都是温柔。 “满意满意当然满意,这么好的房子我一个人住太浪费了吧。” 要是妈妈,阿黄,鼠小弟们都来陪她住就好了。 “你在笑什么?” 苏岁岁刚才正想得入神。 没想到司寒霆突然就凑了过来, 她一转身,两个人的唇就贴在了一起。 苏岁岁:…… 司寒霆:!!! 过了好几秒,二人才分开。 两人不约而同背过身去。 苏岁岁两眼直愣愣的看着前方乱嫖,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两手捂着脸颊,眼睛不停的眨呀眨。 司寒霆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只耳朵通红,平时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比夏天的西瓜瓤还红。 “岁岁,我……”司寒霆转过身。 一米九的大个子愣在那里,苏岁岁只有一米六,抬头看他脖子好酸。 “我会对你负责!” “啊?” 苏岁岁完全没想到司寒霆突然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赶紧摇了摇手,“寒霆哥,刚才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放心我已经忘记了,你不用为此内疚。” “我不是内疚,我就是喜欢你。” 择日不如撞日,谁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么巧的事情呢! 司寒霆干脆也不隐藏心里的感情。 他两手握着苏岁岁的肩,垂眸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我是认真的,岁岁。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认识就喜欢上你了。” “请你认认真真考虑下我,我保证,我绝对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司寒霆一边说,一边认真看着苏岁岁。 寒念说,她不讨厌他。 那喜不喜欢呢。 苏岁岁从来没被人这么认真的表白过。 司寒霆眼神热烈又真诚。 苏岁岁抿了抿嘴唇。 “我……我考虑一下。” 司寒霆终于松了口气:“好,岁岁,我等你。” 接下来,他要更加好好表现。 “寒霆哥,你还有工作吧,你回去忙吧。”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 “好,我马上回去。” 司寒霆走出大院才发现自己蹦了几步。 他赶紧扯了扯衣角,咳嗽了几声,恢复严肃。 “那那那,司寒霆!”孟月指着前方不远处的背影,惊讶着张开了嘴。 “你认识?”王婉柔问道。 “嗯嗯,他来过我们村。” 孟月亲切地挽着王婉柔恨恨道:“都是苏岁岁那个死丫头,她勾引司寒霆,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把这个司寒霆带到我们村里来了!” “嫂子你不知道,我们村里都传苏岁岁是狐狸精,说她不要脸勾引男人!” “嫂子你啊就是太大度了,她破坏你和我哥,换做我是你,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孟月想起自己在村里被那些人贬得一文不值,那些人却个个夸赞苏岁岁,心里就恨得厉害。 王婉柔轻轻拍了拍孟月的手。 “做人嘛,何必这么斤斤计较,我这个人爽朗惯了,不会那些小女人把戏。” “再说,公道自在人心,人在做天在看,做坏事的人会遭报应的。” “就是!欸嫂子,那家是住的谁呀,要不我们去看看。” 孟月指着司寒霆刚才走出来的院子。 苏岁岁正准备收拾屋子,就听见院子的声音。 “谁——” “苏岁岁?!” 王婉柔和孟月异口同声,两人瞪大眼睛看着苏岁岁。 “你怎么在这里?!” 苏岁岁也没想到,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她站在台阶上,叉着腰,甩了甩辫子:“腿长在我身上,我爱去哪儿去哪儿!” “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孟月直接冲了上来,“让我们滚?我看你才是个偷东西的小偷!” 苏岁岁脱下鞋子,在孟月冲上来时,一手拎着她的衣领,一手拿着鞋狠狠抽打在孟月脸上。 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 孟月头像拨浪鼓似的左右摇晃。 过了一阵儿,被苏岁岁扔到地上。 “我告诉你们,我不回去了,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苏岁岁端起一盆脏水,泼在了二人身上。 两人急忙往后退。 “哎哟,这是咋了?” 苏岁岁没想到,自己隔壁住的竟然是上次来医院闹事的大妈。 “又是你!” 她指着苏岁岁。 看来上次婉柔妹子说得没错,这丫头真能闹事啊! 苏岁岁横眼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大婶儿,管好你自己吧!” 第65章 吃下格斗丸 暴捶恶军嫂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苏岁岁扬着头,白了王大花一眼。 “你这不讲理的东西,我跟你讲道理你不听就算了还骂我!” 王大花喜欢说教年轻姑娘,见苏岁岁这样态度对她,她挽了挽袖子。 两个房院仅用一道墙隔着,围墙还没苏岁岁高,大概一米二三,王大花脚一抬就翻了过来。 “花姐,算了,别惹出什么事来。” “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上次替我打抱不平还被老张说了,我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王婉柔没什么力道的拉着王大花,眼里闪过算计。 王大花拍了拍王婉柔的手:“婉柔妹子,你就是太大度了。这丫头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咱们该反击还是要反击。” “看她现在这么猖狂,以后只怕咱们整个大院儿都要跟着遭殃。” “再说,咱们都姓王,都是王家人,你跟我亲妹妹没区别。” 王大花凑近王婉柔:“反正有咱爷爷撑腰,不怕。” 王婉柔无语。 咱爷爷? 谁跟你咱爷爷! 王大花一屁股把王婉柔顶开,挥着扫把就往苏岁岁砸去。 “啊!贱人,看打!” 趁刚才她们谈话,苏岁岁在空间买了一颗格斗丸,刚把那粒黄豆大的格斗丸咽下去。 苏岁岁感觉浑身骨头缝都发痒。 王大花的扫把带着风声砸过来,她下意识往左一蹲,扫把“咣当”砸在青石板上,迸出一溜火星子。 王大花愣了半秒:“呵,这么大本事?” 话没说完,苏岁岁已经扑上去,攥紧的拳头照着她右胳膊肘就是一下。 “哎哟!”王大花胳膊一麻。 瞪圆了眼像要吃人:“你敢打我?” 苏岁岁这会儿脑子透亮,瞅见她肚子上的肥膘直晃,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 这格斗丸真是神了! 往常连拎水桶都费劲的手,这会儿跟安了弹簧似的,脚力也足,王大花这么个一百四十斤的身子,愣是被踹得往后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反了天了!” 王大花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去薅苏岁岁的头发。 苏岁岁头一低,顺势抓住她手腕子,往怀里一带,王大花扑了个空,栽在地上啃了口灰。 周围晾衣服的李婶儿把衣服赶忙扔到盆里:“大花啊,你这摔跤姿势比戏台子上的还好看!”气得王大花满脸通红,爬起来抄起墙角的扁担就扫过来。 苏岁岁这回不躲了,伸手攥住扁担头子,往怀里一拉,王大花踉跄着往前扑,她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对方脸上:“当我是好欺负的软柿子那你就错了!” 这巴掌下去,王大花疼得直抽气,扁担“啪嗒”掉地上,指着苏岁岁直哆嗦:“你等着,等我家老张回来——” “回来?呵呵,等你男人回来看是你倒霉还是我倒霉!” 苏岁岁薅住她后衣领子就往地上按。 她将人按到地上后,直接坐到王大花身上。 拿着鞋底子左右开弓。 “我叫你犯贱!” “还骂我小贱人!我看你才是瞎眼的老贱人!” 啪啪啪啪啪啪! 王大花这会儿哪还有平时的横劲儿,趴在地上直叫唤:“哎哟亲娘哎,我错了!你松手!” 苏岁岁又给了她几个耳光,这才松了手。 叉着腰喘气:“知道错了?以后再敢惹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围有几个小崽子玩耍,看到刚才的一幕,拍着手蹦蹦跳跳:“抽屁股!抽屁股!” 臊得王大花捂着脸爬起来就跑,布鞋都跑丢了一只。 孟月和王婉柔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估计是看她打人怂了。 苏岁岁拍了拍手。 院子外面的小朋友蜂拥跑了进来,大概有十来个。 小的两到三岁,大的有十一二岁。 “姐姐,你刚才好厉害啊!” “比我爸爸还厉害!” “王大婶儿最讨厌了,姐姐打得好!” “姐姐,我要跟你学刚才的武术,给哥哥报仇。” “姐姐,你好威风啊!” 苏岁岁愣在原地,不好意思的抠了抠头。 “我刚才真的很威风吗?” 她咳嗽了一声:“其实也还好啦,一般般,嘿嘿。” 但看着孩子们崇拜的眼神,她腰板不自觉挺得笔直。 “哼,一点也不厉害,你打我妈妈,看我不打洗你!” 一个小孩朝他扔了块石头就跑走了。 “姐姐,他是王大花的小儿子张天赐。”穿着脏兮兮布衣的小男孩解释道。 苏岁岁见这些孩子们都很欢迎自己,心情也好了许多,于是她决定让这些孩子帮她打扫屋子做家务,这样就算不跟他们见外了。 孩子们迈着小腿儿,到院子的洗衣台去拿抹布,很快大家忙做一团。 苏岁岁悄咪咪从空间拿了一些水果糖出来,分给孩子们。 小孩儿有糖吃就欢喜得很。 苏岁岁在小孩们的带领下,认识了周围的邻居。 大家听说她是新来的军犬训导,纷纷对她刮目相看。 尤其是刘红霞,对她格外热情,跟上次在医院两模两样。 苏岁岁还纳闷呢。 就算是不敢惹她,也不至于这么殷勤吧。 司寒霆下了班就往家属院赶。 他的住所要更好一些,跟这片儿房子没连在一起。 见司首长来了,大家纷纷散开。 “寒霆哥,你有这么可怕吗?他们......” 司寒霆也想问,他有这么可怕吗? “算了,我知道了。”苏岁岁摆了摆手。 他个高,长相清冷带着一些忧郁,不笑板着脸时的确压迫感十足。 “寒霆哥,你吃饭了吗?” 两人并肩走着。 “没有。” “那到我家吃吧,正好算帮我接风。” 司寒霆下一秒立即接过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苏岁岁:“......” “你知道刚才拉你手的那个人是谁吗?”司寒霆问道。 “不知道。” “她丈夫是陈大树,之前跟孟海风一样是副营长,两个人是战友也是对手,都在争营长的位置。” 苏岁岁明白了。 “那她脑子真是有泡,上次还来医院闹我,应该给我磕头才是!” 孟海风情绪低落了一整天,刚回到大院儿,好死不死竟然又瞧见了苏岁岁和司寒霆。 他气得要死。 今天已经听说苏岁岁也要留在部队。 凭什么? 她有什么本事? 孟海风眼皮跳了一天。 以后,他的好前途还有指望吗? 既然他们两人不让他好过,那他也让他们不好过。 司寒霆还好意思说他犯作风问题。 他自己呢? 明天他就去政委那边告发他! 司寒霆和苏岁岁忙着做晚饭。 本来是苏岁岁要做的,谁知司寒霆直接从她手里把菜刀取了下来。 “想吃什么我来做。” 司寒霆声音温柔,眼神也很温柔,苏岁岁一时有些恍惚。 “卤肉面。” “好。” 孟海风饥肠辘辘回到家,想着赶紧吃点东西垫吧下肚子,今天他心情不好都没怎么吃饭。 到家就好了,家里至少能给他拔凉的心一点安慰。 谁知刚推开门...... 第66章 我建议部队把孟海风抓起来好好审查一下 “你们一个个都在干什么?” “怎么跟要死了似的!” 看到一家人躺的躺在沙发上,躺的躺在床上,把家里搞得乱糟糟。 回来不仅没有闻到香喷喷的饭菜味,反而是一阵恶臭。 孟海风彻底绷不住了。 “娘,你能不能讲究点卫生!” “不要到处拉屎,恶心死了。” 孟海风也心疼房子啊。 他从小在农村长大,农村环境恶劣。 好不容易努力分到了这么好的房子。 他比王婉柔都要爱惜。 杨喜凤放了个响亮的大臭屁,自己又用手扇了扇:“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咋今天脾气这么大!我又没惹你。” “我瘫了三四年了,一直都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孟海风扶着额头,脸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命苦”。 “那原先怎么不这样?” “原先那不是有苏岁岁那贱丫头伺候我吗?” “说来也奇怪,原先那贱丫头伺候我的时候,我这腿偶尔还有知觉,我都感觉是不是能好。” 孟海风听到苏岁岁的名字就抓狂:“够了!” “她能有什么本事?”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她一个农村丫头,啥也不知道,难道还能给你治腿。” “你要是觉得她好,你干脆去跟着她好了。” 别说,这好像还真是个办法。 让娘去苏岁岁那里折腾她,总比把他自个儿的新房子弄脏了好。 孟大江吐了口烟圈,眼睛亮了。 “听说苏岁岁留在部队分了房子,真有这事?” 孟海风黑着脸:“不知道她耍了什么手段,非要缠着我,好像我不娶了她,她就不罢休!” 苏岁岁真就这么爱他,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得到他? 孟大江弹了弹烟灰。 “都是我把你培养得太优秀了,你啊,全都随了我。” “要是多随点你娘,她肯定就不会这么缠着你了。” 杨喜凤:“......” 她恨了孟大江一眼,又不敢再说什么。 王婉柔慢悠悠从屋里出来,闻到臭味皱着眉。 “怎么回事啊?家里怎么跟猪圈似的。” 孟家人听到这话,瞬间变了脸。 孟海风本来生气了,就听到王婉柔拉着他的手臂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海风你知道我是男人性格,我随口一说,没想到那么多。” 罢了罢了。 婉柔虽然刚才说的话不好听,但确实是因为她这个人太单纯了。 没那么多心机和弯弯绕绕。 不像苏岁岁,看似单纯,实际上在背后算计他。 “对了,孟月今天被苏岁岁打了。” 孟月捂着脸跑出来,扑到了孟海风怀里。 “哥哥,你一定要为我报仇,我走在路上碰到她,什么都没做,她看到我像疯了似的,上来就打我!” 孟月嚎啕大哭。 “嫂子还要给我介绍军官男人呢,你看我脸肿成了馒头,还怎么见人!” “你一定要把苏岁岁的脸撕得稀巴烂!” 孟海风捧着孟月的脸。 怎么说他也只有这一个妹妹。 看她脸肿成猪头,孟海风心里也难受。 “爹,二叔,我先带你们去外面吃。” “过两天咱们两家人正式见个面。” 王婉柔她爸是医生,之前在外地学习去了,最近才回来。 双方见面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要等到父母都在的时候才能安排。 孟大江趁王婉柔没注意,剜了儿子一眼。 王家人不太懂礼啊。 这几天他心里就不是很舒服。 虽然他们是男方。 但大老远的过来,怎么说王家的也该好好款待他们。 孟海风没理会孟大江。 他知道,自己家啥都没有,能娶到王婉柔这样有家世的女人,已经是烧了高香。 没资格挑理。 他爹不要给他闹出什么事来才好。 从外面吃完饭回来,孟海风决定去找一趟苏岁岁。 今天孟月被她打了的事,他必须得去要个说法。 最好能让苏岁岁赔点钱。 现在他身上已经没什么子儿了。 孟海风门都没敲,直接走到了院子里。 可恶,她凭什么住这么大的房子! “苏......” 孟海风降低了声音。 这个关头,他不敢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孟海风往屋里去,没想到竟看到司寒霆正在刷碗。 苏岁岁拿着抹布从厨房出去,就看到门口的孟海风。 “哪里来的臭蛆!” 她把手里的脏抹布直接扔到了孟海风脸上。 “咳咳咳!” 孟海风被抹布上的辣椒呛到。 “啊!” 眼睛也进了辣椒。 “你做了什么苏岁岁?!” “你要害我!” 苏岁岁倚靠在墙边,抱着胳膊,“我害你什么了?” “你自己不要脸,不请自来。” 孟海风狠狠揉了揉眼睛,眼里布满血丝。 “苏!岁!岁!” 孟海风手握成拳:“你今天为什么打孟月!” “她好端端又没惹你!” 看到司寒霆,孟海风冷哼了一声:“司首长,您怎么在这里?” “你们孤男寡女黑灯瞎火待在一起干什么?” “司首长不是说军人不能犯作风问题吗?那您怎么和别人的未婚妻走得这么近?” 苏岁岁一个水瓢直接砸在了孟海风头上。 “啊!” 孟海风抱着头:“你怎么又打我!” “你犯贱啊!” “你!” “呵呵,我犯贱,我看你们才是,有未婚夫还跟别的男人勾搭!” 孟海风嫉妒的看着司寒霆。 啪啪! 苏岁岁从脚下抽出鞋底。 啪啪! 又给了他两个耳光。 “孟海风你是不是肠胃不好,上厕所的时候把脑袋拉出去了!” “我和你早就没有婚约没关系了!” “这么快就忘记了?”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效仿古代人,你想三妻四妾!” 苏岁岁一副看透的样子:“你是不是想复兴封建王朝!” 说着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后退几步:“司首长,我建议部队把孟海风抓起来好好审查一下。” “他的思想已经腐化到了这种地步!” 司寒霆扶了下苏岁岁,配合道:“此前没察觉,现在想想着实可怕。” 孟海风被打得乱七八糟,他捂着脸,竟然觉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首长,我冤枉啊!” 啪! 苏岁岁一个鞋底子再次拍了过去:“冤枉个屁!” 第67章 对不起,我们都只是把你当作一个笑话而已 “你还不请自来,私闯民宅,罪加一等!” 苏岁岁叉着腰,看孟海风像看垃圾。 “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苏岁岁!” “难道是因为跟我退了婚精神失常还是想故意吸引我的注意?” 孟海风说这句话时,自信十足。 毕竟他已经是苏岁岁能够到的最好的男人了。 苏岁岁:?? 她发愣的看着孟海风,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不是以为你的存在很重要?对不起,我们都只是把你当成一个笑话而已!” “你!” 孟海风气得转身就走。 “哈哈哈!”苏岁岁跑到院子去,看到孟海风狼狈跑走的背影笑得不行。 傍晚吹过营房的风带着股子机油味,王大花蹲在自家晾衣绳下择豆角,眼睛恨恨的盯着苏岁岁家。 她刚把豆角往盆里拢,就听见操场方向传来“叮铃咣当”的响动,张建设的二八杠自行车横在院房门口,车把上挂的军用水壶磕在石阶上,哐当哐当像敲钢盔。 “他爹,今天怎么才回来。” “你还有脸问!”张建设的军帽甩在石桌上,帽徽磕出个凹印子。 王大花:?? 咋了,她今天也没犯事儿啊? “今天我被政委叫到办公室数落了一个小时!!”他裤腰上的武装带没解,钥匙串跟着喘气声叮当作响,惊得晾衣绳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进杨树林。 王大花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泥地上,沾了层灰。 “怎么回事啊?你犯什么错误了?” 张建设恶狠狠瞪着王大花:“我犯错误?我呸!” “都是你个老娘们!” “上次你去医院闹事,人家告到政委那儿去了!还让我写五千字的检查!” 她看着男人胸前的口袋,鼓着个纸角。 “啥?告政委?” 王大花腿肚子打哆嗦。 糟了糟了,这回孩儿他爹不会真赶她回乡下吧? 她不回! 她要在这里享福。 张建设的巴掌拍在木门上,门上贴的“光荣之家”红纸震得直抖,“政委说我连婆娘都管不住,还当什么连长?全部队的家属就数你能闹,传出去我在连里那帮兄弟跟前还咋抬头?” 王大花脸都白了:“那那怎么办?我当时都已经给苏岁岁道过歉了!那丫头怎么这么小心眼!” 对着张建设缩着头,像个鹌鹑。 “你收拾收拾马上给我滚回老家!” “我让我妈过来照顾天赐。” 张建设实在受不了这女人了。 当初让她从乡下来简直是个错误。 “不行,我不回去。他爹,咱家天赐离不开我呀!” “呸!天赐有你这个娘,我还怕他被你带坏。” 张建设的脸憋成猪肝色,伸手扯下武装带摔在地上:“现在整个家属院谁不背后戳我脊梁骨?” 他弯腰捡起军帽,帽檐上的汗渍比靶场上的弹孔还刺眼,“今儿政委说了,再管不住你,就让我去炊事班烧火!” 这话像颗哑弹砸在王大花心口。 “不不不,不会的。他爹,我以后一定不会再闹出事情。” “求求你,不要让我回去?” 她不想回去看那几个丫头片子。 如果那三个丫头是儿子,那她现在一共就有四个儿子。 四个儿子啊! 她就算在部队横着走,也没人能奈何她! 所以,说来说去,这件事罪魁祸首就是苏岁岁和那三个丫头片子!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我就打电话让我妈过来,你回去照顾三个丫头!” 王大花看张建设说得坚决,急了。 “你要嫌我给你丢脸,当初就别接我来部队!” 王大花猛地踢翻脚边的瓦盆,青豆角滚得满地都是,“我在老家种地、喂猪、伺候老的小的,哪回让你操过心?到了这儿,你倒帮着外人算计我!” 张建设弯腰捡起地上的豆角,突然抬手甩在王大花脚边:“少废话!今晚就收拾行李,明儿让通信员送你回乡下!” 他转身抓起武装带,帆布包带刮过晾衣绳,几件洗好的军装扑簌簌落在泥地上,“别在这儿给我添乱,部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王大花手紧紧握成拳头。 朝隔壁苏岁岁家狠狠瞪了一眼。 苏岁岁正蹲在自家小院儿的墙角偷听。 听到隔壁吵架,幸灾乐祸的笑眯了眼。 吵吧吵吧,打起来也行。 夜深人静,苏岁岁从空间商城里买了一些钉子,然后把它们粘在了院墙上。 她拍了拍手,钻到了被窝里。 半夜,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在苏张两家相隔的院墙摸索。 “苏岁岁,你敢害我,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王大花咬牙切齿的说着。 今天晚上她就要从这院墙翻过去,狠狠把苏岁岁打一顿。 王大花一想到苏岁岁被她打得抱头鼠窜,整个头肿成了猪脑袋的样子,就忍不住解气! 不管怎么样,这个仇她今天就要报了。 王大花挽起袖子,两手准备撑着院墙翻过去。 “啊!!!” 手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的手顺着刚才的力道直接按在了尖锐的东西上。 手戳了个咕隆,血顺着手臂滴到衣服上, “啊!!!救命!!” 痛叫声划破寂静。 “杀猪呢!”张家另一边的邻居李爱国媳妇掀开棉窗帘。 王大花单脚挂在墙头上,另一只手捂着冒血的掌心,裤脚还勾着墙缝里半截生锈的铁丝。 苏岁岁的房门“吱呀”推开条缝。 “哎呀!大花嫂子,这是咋的了,你在墙边干什么?” 苏岁岁举着个铁皮手电筒,光束扫过王大花扭曲的脸,装模作样地惊呼,“您咋爬我家墙头啊?这墙上前日补漏刷了石灰,别摔着!” 王大花痛得脸色煞白。 周围的房子都亮了,三五个披军大衣的男人趿着解放鞋跑过来。 张建设的军帽扣在头上,看见自个儿女人挂在墙头上的狼狈样,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作死啊!这是部队家属院,当你老家的猪圈墙呢?” 他伸手去拽王大花的裤腿,却看到王大花的手被钉子钉上了。 这画面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究竟咋搞的?” “啊啊啊啊啊啊!” “他爹,救命啊!!!” 第68章 苏岁岁治小狗 几个军人大老爷们看着王大花的手像羊肉串似的扎在钉子上,眉头都跟着抽动。 看着都痛。 “哎哟喂,啧啧啧。”苏岁岁瞪大眼睛,两手放在胸前缩着瑟瑟发抖。 王大花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 “连长,得赶紧把嫂子的手从钉子里弄出来啊!” 总不能把人一直钉在墙上。 “孩儿他娘,你忍着点。” 王大花已经快要痛得晕倒。 “啊啊啊啊,救命。” 张建设咬咬牙,直接把王大花的手从钉子上抽壳出来。 “啊!” 王大花晕了过去。 苏岁岁也倒吸一口凉气。 转个身回屋睡觉去了。 活该。 要是不歪心思翻院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第二天,王大花醒过来就看到自己被包得像白萝卜的手。 小心一点倒是不怎么痛了。 “他爹,你看我都这样了,就别送我回去了吧。” 她委屈的看着张建设。 自家男人总不至于这么冷酷无情。 张建设淡淡看了她一眼:“我已经通知通讯员了,你的东西我昨天晚上也已经收拾好,等会通讯员就来接你到火车站。” “你这手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在部队受的伤比你这个严重多了!” 王大花没想到啊。 她都负伤了,咋还能让她回去嘞! 造孽哦。 “他爹,别这样啊,再说我走了天赐咋办,他才三岁。” 王大花虽然没有文化,但是她知道,在古代,生了儿子那就是一个家的大功臣。 她给张家生了嫡长子出来,张家人不能这么对她啊! “天赐平时在幼儿园,有人照顾他。” “再说他老子我又不是不在!” “这些事都不需要你管,我已经给我娘打了电话,她明天就坐火车过来,也就这几天的事儿。” 张建设说完就走了。 王大花绝望的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都怪苏岁岁那小妮子! 要不是她挑起事端,自己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好! 回去就回去。 她还懒得伺候了呢! 回去让三个丫头片子伺候她! 等她回去休养一段时间。 她一定会回来的! 苏岁岁早上去部队上班。 军犬训导除了她,还有两个人。 一个年长一些,大概四十来岁,他们都叫他九叔。 另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叫李光明。 苏岁岁背着帆布包刚进训导队院子,就听见狗窝里传来“咣当”一声。 九叔正蹲在德牧的铁笼前,手里的搪瓷盆被爪子拍得直晃,盆里的窝头碎渣撒了一地。 李光明正扯着军大衣领子,在旁边直跺脚:“九叔,这都第三天了,刀影连口水都不喝,再这么下去训导员考核可咋办啊?” “急啥?” 九叔扭头瞪他一眼,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草屑,“去年老张的黑子闹肠炎,不也挺过来了?” 话是这么说,手里的旱烟杆却在笼门上敲得咚咚响。 苏岁岁放下帆布包凑过去,只见德牧趴在草垫上,耳朵耷拉得比深秋的茄子还蔫,平时油光水滑的黑毛结着几处毛团,尾巴像根枯树枝似的蜷在肚子底下。 她蹲下来,隔着铁栏杆轻声唤:“刀影,抬头看看?” 刀影慢慢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蒙着层水雾。 苏岁岁心里一揪。 昨儿她就发现这狗不对劲,可九叔说“军犬哪有不闹点小脾气的”,硬是没当回事。 这会儿她伸手从铁栏杆缝里轻轻挠刀影的下巴,指尖触到它颚下的毛时,刀影突然低低呜咽了一声,前爪往回缩了缩。 “九叔,李哥,你们没发现刀影走路有点瘸吗?”苏岁岁指着刀影的左前爪。 “昨天它追麻雀的时候,我看它落地时爪子没敢使劲。” 李光明赶紧凑过来,脑袋差点撞上铁栏杆:“瘸?没啊,昨天训练还能扑咬呢!” “扑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疼狠了狗也能咬牙撑着。” 苏岁岁从兜里掏出块牛肉干,慢慢掰成小块递进去。 刀影鼻子动了动,却还是没张嘴。 “你们瞧它尾巴,平时高兴了尾巴能扫到耳根,现在都快贴地了,这是心里憋屈着呢。” 九叔吧嗒吧嗒旱烟,烟灰簌簌掉在草垫上:“小苏同志,你说这狗憋屈个啥?咱训导部伙食比步兵连还好,顿顿有窝头白菜汤,上个月还加餐了两回猪肉。” “狗和人一样,换了新环境也得适应。” 苏岁岁蹲在地上,用树枝扒拉刀影脚爪缝里的草屑。 “刀影以前跟着老训导员王班长在山区驻训,上个月才调到咱基地,这里场地平,石子路硌爪子,它又认生,可不就闹情绪?” 说着突然皱起眉—刀影天左前爪的肉垫上有道细长的血口子,沾着点沙粒。 “哎哟!”李光明眼睛瞪得溜圆,“昨天给它擦爪子时咋没看见?” “你那粗手粗脚的,狗爪子在你手里跟拧麻花似的,它能敢让你看?” 苏岁岁从帆布包里翻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獾油膏,“军犬不会说话,全靠咱用心瞅。你看它耳朵,这会儿往后撇着,就是怕疼;鼻子老是往门口闻,那是想老班长了。” 九叔赶紧把旱烟杆往地上一磕,凑过来看:“还真有血口子!光明,快去卫生所拿纱布!”转头又冲苏岁岁笑,眼角皱纹堆成核桃,“小苏同志,你咋懂这么多?比咱训了十年狗的还灵?” “俺们村以前猎户多,家里养的猎狗要是受了伤,都得自己瞧。” 苏岁岁轻轻给刀影涂药膏。 刀影原本绷紧的身子慢慢松下来,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她的手腕。 “其实狗跟人一样,难受了会躲,害怕了会缩,高兴了尾巴尖会打卷。你们啊,平时光盯着训练成绩,没顾上跟它们说‘体己话’。” 李光明抱着纱布跑回来,看苏岁岁给刀影缠爪子时,刀影居然乖乖地把爪子搭在她手心里,忍不住挠挠头:“怪了,平时我给它擦爪子,它能把铁笼拍得山响。” “你那是拿着刷子硬戳,跟审犯人似的。” 苏岁岁把牛肉干掰成更小的块,放在刀影鼻子底下,“狗通人性,你得让它知道你疼它。来,刀影,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想老班长啊。” 刀影高冷得很。 刚才一直也没叫唤。 这会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哼,就你懂得多!】 苏岁岁:“......” 第69章 部队名人 九叔和李光明同时疑惑:“小苏同志,它叫唤啥?” 苏岁岁笑了笑:“嗯......它可能在夸我。” 刀影:【你真自恋,哼!】 它舌头试探着舔了舔牛肉干,突然“嗷”地一口叼住,尾巴开始小幅度摇晃。 李光明看得直拍大腿:“神了!九叔你瞧,它吃了!” 九叔掏出笔记本,铅笔头在本子上沙沙写:“小苏同志,你刚才说的‘看耳朵、瞧尾巴、观眼神’,能不能再详细说说? 咱以前训狗,净顾着口令和动作了,还真没琢磨过这些。” 苏岁岁见刀影吃完牛肉干,又舔了舔她掌心,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其实也没啥玄乎的。就说咱食堂的张师傅吧,他喂的那几只下蛋母鸡,要是哪个蔫了,准是窝里有蛇; 咱训导部的黑子,每次看见穿白大褂的卫生员就转圈,那是怕打针……” “对对对!”李光明突然想起来,“上次黑子看见卫生员跑,我还以为它想咬人呢,闹了半天是怕打针!” 九叔把笔记本往苏岁岁面前一推。 “小苏同志,你就把这些‘看狗经’给咱记下来,回头咱开个训导员学习会,你给大伙讲讲。 咱当兵的糙,以前净想着让狗听话,没成想还得让狗跟咱贴心。” 苏岁岁接过铅笔,见笔记本上还记着“刀影食谱:窝头二两、白菜汤半碗”,忍不住笑了:“九叔,其实狗跟人一样,心里顺了,吃嘛嘛香。 就像刀影,等它爪子养好了,咱再带它去后山跑跑,闻闻熟悉的土味,比啥药都强。” 说话间,刀影已经吃完牛肉干,正用脑袋蹭苏岁岁的裤腿,尾巴扫得草垫哗啦响。 李光明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刀影的耳朵,破天荒没被甩爪子,乐得直咧嘴。 “嘿,还真灵!苏同志,你说咱明天带它去靶场旁边的野草地转转?那儿有蒲公英,去年王班长常带它去……” “行啊,不过得慢慢哄着去,别跟赶鸭子似的。” 苏岁岁见刀影开始舔搪瓷盆里的水,心里松了口气,“以后咱喂狗,先瞧瞧它们尾巴朝哪边摆,耳朵是立着还是趴着,眼神是亮堂还是发暗。 狗不会说话,但身子可诚实着呢。” 九叔把笔记本往裤兜里一塞,拍了拍李光明的肩膀:“听见没?以后别老想着拿哨子催狗,得学会看‘脸色’。 小苏同志这本事,比咱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十年还管用。” 中午食堂吃饭,九叔嗓门大,三两下就把苏岁岁今天在训导队的事宣扬了出去。 这会儿食堂的人满满当当。 大伙儿听了都很惊讶。 “那小丫头这么厉害呢!” “哟,这本事可真是太大了。” “是啊,啸天不也是她给看好的吗?” “她还是孟副营——不对,是连长的未婚妻。” “呸,你又说错了,人家孟连长攀上高枝,早就跟那丫头退了婚。我觉得啊,孟海风是有眼无珠,且瞧好吧。” “不是,大牛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杨刚很不乐意刚才牛春生的话。 “咱们和海风还有婉柔认识多久了,他们俩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你们别听风就是雨。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他们仨那事儿就是个乌龙。全是误会。” “估计是那小丫头误会了,孟海风和婉柔两人可能也是害羞,想等关系稳定再告诉咱们,所以才闹误会了。” 杨刚和孟海风同一时间入伍,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婉柔也不是那种人,跟咱们都是哥们!” “哪有帮着外人说自己哥们坏话的,你小子不仗义啊!” 牛春生夹了一大筷子白菜送进嘴里。 懒得跟他瞎扯。 苏岁岁拿着铁盒来食堂打饭。 一进来,大家的目光都是放在了她身上。 因为她的外貌实在是太出众了,加之之前在部队一战成名。 如今又是话题人物。 苏岁岁自然也察觉到了大家投来的目光。 她没有在意。 来食堂是干饭的! 苏岁岁刚把搪瓷饭盒往窗口一递,就听见身后“咣当”一声。 回头看见孟海风正弯腰捡搪瓷盆,王婉柔蹲在旁边帮他拍军大衣上的饭粒,孟月抱着饭盒翻白眼:“哥你能不能小心点?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食堂里顿时静了半拍。 杨刚嘴里的窝头还没咽下去,赶紧用胳膊肘捅周永龙:“来了来了,正主儿来了。” 周永龙扒拉着白菜汤,眼皮往苏岁岁那边扫:“瞅着吧,有热闹看。” 窗口的张师傅给苏岁岁舀了两大勺白菜炖豆腐,特意多搁了两块油渣:“小苏啊,听说你把刀影治好了?赶明儿给咱食堂的老黄狗也瞧瞧,最近总趴在灶台底下打蔫。” 苏岁岁刚要接饭盒,就听见孟月在身后尖着嗓子喊:“哟,这不是训导队的苏大能人吗?怎么不去跟狗一块儿吃,跑食堂来凑什么热闹?” 王婉柔赶紧拽孟月的袖子:“小月别胡说。” 嘴上这么说,眼睛透着一股算计。 孟海风咳了两声,把搪瓷盆往桌上一墩:“苏同志,听说你现在挺会驯狗?” 苏岁岁转身,把饭盒往桌上一放,语气平平:“孟营——哦,呸呸呸,是连长。” “孟连长客气了,也就是给狗治治爪子,比不得您带兵。” 孟月“嗤”地笑出声:“治爪子?我还当是啥本事呢,不就跟农村婆娘给鸡接骨似的?我哥上周带的三班在战术考核里拿了第一,婉柔姐也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你呢?天天跟狗屎狗尿打交道,也不嫌埋汰。” 王婉柔赶紧插话:“小月别这么说,苏同志也是为部队服务。” 话锋一转,又补了句:“我们文工团都是一些花架子,那些屎尿的确实做不来,比不得苏同志。畜生也确实不如人听话,我们文工团的人——” 苏岁岁听出话里的刺,打断她:“婉柔姐说得对,狗不像人,疼了会躲,害怕了会咬,全靠训导员耐着性子哄。就像刀影,刚送来时见人就龇牙,现在不也乖乖让李光明给梳毛了?” 她忽然抬头看向孟海,“倒是有些人,比狗还倔,明明早就背信弃义,还死咬着不承认,非要撕破脸。” 孟海风的筷子在菜盆里顿了顿。 接着苏岁岁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孟海风一抖:“婉柔姐!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你拿你们文工团的姐妹和狗比?天呐!” “埋汰我也就算了,她们可是和你朝夕相处的姐妹啊!!” 苏岁岁痛心疾首的看着她。 第70章 我跟男兵们只是哥们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同志,你怎么平白诬赖我!” 王婉柔定定的看着苏岁岁,其实她很想大骂苏岁岁贱人。 奈何这里人太多了,要是这么骂的话,有损她的形象。 毕竟她可是堂堂文工团的团花,王老参谋长的孙女,加海市第一中学语文老师和海市人民医院医生的女儿。 她的高贵身份不允许她当众做出这么有损格调的事情。 “你看你又在睁眼说瞎话了,我哪有平白冤枉你,明明是你自己把文工团的女孩们比作狗。” 苏岁岁朝不远处身着统一蓝色裙子的地方抬了抬下巴。 只见女孩子们脸色不太好看。 “王婉柔你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扎双马尾的陈霜儿“啪”地拍了下桌子,铝制饭盒震得跳起来,“合着我们在你眼里连狗都不如?” 她袖口还沾着早上练舞蹈蹭的金粉,说话时辫子梢甩得噼啪响。 王婉柔捏着不锈钢饭盒的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驯狗需要耐心——” “耐心?”靠墙站的林小霞突然插话,手里的搪瓷勺子敲得饭盒叮当响。 “上个月你发烧到39度,是谁在排练室照顾你?是谁把亲姐寄的桃酥掰给你吃?现在倒好,转头说我们文工团的人‘畜生不如’,你良心让狗叼了?” 她故意把“狗”字咬得贼重,斜眼往苏岁岁那边瞟。 苏岁岁低头啃馒头,嘴角扯出丝笑——嘿,这顶帽子扣得妙。 她悠哉游哉的扒饭,余光却看见王婉柔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小霞你别断章取义!我明明说的是苏同志驯狗有本事,咱们文工团做不了这种苦差事……” 王婉柔恨不得直接上去给这两人一人十个耳光。 陈霜儿家世好,父母在边部是响当当的军人。 她爸是边部的团长,能力出众,陈霜儿陪着爷爷奶奶留在了海市。 有这样的家世,自然很底气这么跟她说话。 这也是王婉柔非常不爽她的一点。 她只想要自己成为文工团家世最好最拿得出手的。 这样她会非常自信。 大家也都会让着她。 不过好在陈霜儿长得不好看。 额头右侧有一道葡萄大小的难看伤疤。 王婉柔心里暗骂了一句丑八怪。 “苦差事?”打饭窗口旁站着的吴敏突然转身,手里的饭勺还滴着米汤。 “去年去边防演出,咱们在卡车里冻得打摆子,你缩在军大衣里说‘宁可少活十年也不唱《长征组歌》’,那会儿咋不说苦?啊?” 她几步跨过来,饭盒往桌上一墩,“现在看训导队能跟男兵一块儿出任务,眼馋了吧?” 吴大婶年纪大些,思想保守,对王婉柔平时跟男人们勾肩搭背的做法很是看不上。 有一次她看到王婉柔把手勾在她儿子的肩膀上,吓得她把刚采买回来的菜都扔到了地上,揪着她儿子耳朵就走了。 她儿子可是有家室的人! 她儿媳妇人好得很,可不允许别人来破坏小两口的婚姻。 王婉柔气得脸都红了。 这些女人就是嫉妒她罢了。 “吴婶,你胡说,什么眼馋不眼馋的,我跟男兵们只是哥们儿。” “我从小到大就是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爽朗惯了,跟男孩子一样,大家都是知道的。” “请你不要用你小女人的眼光来看待我。” 王婉柔镇静的看着吴敏。 没错,她就是得理直气壮。 她是一个超前的女人,跟这些土老帽不一样! 孟海风脸跟老阴天似的难看。 树大招风没错。 婉柔优秀,性格好,有些阴暗的人肯定会嫉妒。 这就是人性啊。 就像他自己优秀,让司寒霆嫉妒是一样的道理。 “够了。” “陈霜儿林小霞,如果刚才婉柔说话得罪了你们的话,我代她给你们道个歉。” “你们不要想多了,婉柔生性单纯,说话也是直来直往,但是她绝对没有恶意,你们在文工团一起共事,应该很了解她。” 陈霜儿才不听孟海风放屁。 她之前眼瞎还喜欢过孟海风。 现在想想就觉得是黑历史。 这种背信弃义,抛弃乡下未婚妻的臭男人,不配她的喜欢。 “全天下只有你们这些瞎眼男人才会觉得她单纯。” 王婉柔心里冷笑。 赤裸裸的嫉妒啊。 她性格好长得好,就是吃得开啊。 果然,就有人开始帮王婉柔说话了。 “行了,你们都少说几句,咱们都是有纪律的人,吃个饭还不清静。” “婉柔海风,你们过来我们这边坐着一起吃呗。” 王婉柔直接踮着脚揽过杨刚的肩膀,斜睨着他:“哼,还是刚哥好。”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邀请王婉柔。 “哎呀,你们小声点,吵死了!” 王婉柔语气嫌弃,脸上却笑眯眯。 她还朝苏岁岁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 呵呵。 一个人孤零零的吃饭,无人在意。 而她呢,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海风小月,要不你们先回去送饭,我跟刚哥他们一起吃饭,正好我们哥们儿几个聊会儿。” 以前王婉柔跟大家伙打打闹闹,哥们哥们的,孟海风倒是没觉得什么。 只是觉得婉柔不是一般人,能跟男人玩闹成一片,说明很有男儿气概。 可现在看王婉柔这样和这些男人打闹,孟海风心里有些不爽。 婉柔都已经跟他结婚了。 作为一个有家室的女人还是要跟别人保持距离为好。 “婉柔,我们还是回家一起吃吧。” 孟海风说着就要去拉王婉柔的手,被王婉柔直接甩开了。 “哎呀,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王婉柔瞪着孟海风嘟着嘴。 “人家好久没和刚哥虎子一起玩耍了,我听说刚哥最近在相看对象,我还想了解下情况呢。” 王婉柔说着胳膊肘在杨刚的腰侧捶了一下。 孟海风脸都绿了。 婉柔有点太心大了。 完全没考虑到他作为一个男人的面子。 当然,他绝对不是怀疑婉柔。 毕竟他们两个人感情十分要好。 而且孟海风对自己非常自信。 他在部队算是数一数二的后生。 再说,确实也如婉柔说的,一直以来她都只是把大家当作哥们而已。 唯独对他产生了爱情。 “小月,我们先回去。” 孟月哪肯回去啊。 这里都是军人,正是她要来的地方。 早知道,前几天她就该跟着她哥来打饭了。 第71章 司首长咋跟她说话态度这么好 “大哥,你自己先回去吧,我陪婉柔姐。” 孟月把孟海风往外面推。 “你好,我叫孟月,是孟海风的亲妹妹。” 孟月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直接抱住了杨刚的胳膊。 她抬着头使劲儿对杨刚眨着眼睛。 杨刚下意识看向王婉柔。 王婉柔此时也正看着他。 只是,他看到王婉柔的表情不太好看,好像不高兴。 杨刚将自己的胳膊艰难从孟月手里抽出去,并且朝旁边移动了几步。 “你好,你......好。” 他艰难的跟孟月打了个招呼,眼睛却还是往王婉柔那里瞟。 “来来来吃饭。”王大虎吆喝了一声。 落座时,王婉柔和杨刚肩并肩走着,两人的肩膀不小心撞到了一起,蹭了蹭。 “你是不是生气了,刚才是她来拉着我。”杨刚小声道。 王婉柔疑惑的看着他。 “我没有生气啊。”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虽然她这样说,但杨刚就是觉得她生气了。 趁着其他人聊天,他使劲儿给王婉柔夹菜。 看他殷勤的模样,王婉柔噗嗤笑了一声。 “好了啦,人家哪有这么小气。” “对了刚哥,你相亲对象怎么样呀?” “嗯......”杨刚像是在回忆。 “反正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我都有点忘了。” 王婉柔笑着道:“刚哥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我猜你肯定是很宝贝人家,所以才不告诉我们。” “还是你心里其实有别人啊?” 王婉柔说完大口的吃了一口饭,嘴角还沾了一粒米。 “你啊,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杨刚把王婉柔脸上的米拿掉。 “哎呀,我就是男孩子性格嘛,粗鲁惯了。” “跟你的相亲对象肯定比不了。” “欸,你的相亲对象是不是特别温柔啊?” 杨刚脸微愣。 跟婉柔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想谈起别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岁岁的桌子隔他们不远。 此时,她正抱着肚子,笑得差点撅过去。 王婉柔一招鲜吃遍天啊。 关键是极其做作拙劣啊。 她算是看出来了。 只有低级的男人才会吃她这一套。 长眼睛的男人根本不会看她一眼。 就在这时,满食堂的人突然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不但说话声消失,嚼饭的动作也定住了。 炊事班老李端着饭勺的手悬在半空,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人——是司寒霆,最年轻的首长。 平时见他比见下雪还稀奇,这会儿居然亲自来食堂吃饭? 司寒霆扫了眼食堂,目光在打饭窗口顿了顿,抬腿就往角落走。 王婉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猛地揪起来。 角落那张桌子,苏岁岁正捧着搪瓷缸啃馒头呢,衣服领口还沾着狗毛,压根没发现有人来了。 “岁岁。” 司寒霆站在桌前,脸上的冰冷褪去。 苏岁岁猛地抬头,馒头渣掉在胸前:“寒霆哥,哦不,首长。” 她眼巴巴的望着,腮帮子因为刚才塞进了一大口馒头而鼓起来,像只小兔子。 “等我一下。”司寒霆转身走向打饭窗口。 炊事班老李手忙脚乱地找干净饭盒,手都抖得跟筛糠似的:“司首长您……您想吃啥?今天有红烧肉……” “和她一样。”司寒霆下巴朝苏岁岁那边一扬。 司寒霆接过饭盒,转身又回到苏岁岁的桌子,把军衣外套往椅背上一搭。 “训导队的春训计划,你负责一起参写。” 司寒霆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重点写军犬在草地追踪的科目,下周交我。” 苏岁岁差点被馒头噎着:“首、首长,这不归我管啊?九叔才是……” “你协助。”司寒霆抬起头,嘴角抬起笑意,“怎么?想偷懒啊。” “不不不,那倒没有,只是我没做过,怕做得不好。” 司寒霆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协助训狗就算了,还要写报告。 她这辈子还没写过呢。 王婉柔手里的筷子“咔”地掰断了。 旁边的孟月瞪圆了眼,小声嘟囔:“这苏岁岁啥本事啊?司首长咋跟她说话态度这么好?” “你们瞧见没,还笑呢。” 孟月气死了。 本来刚才觉得这些男人都还可以。 穿着军装高高大大。 她随便挑个有前途的都行。 司寒霆一来,这些男人都不够看啊。 就是她哥来了也差了人家十万八千里。 “吃你的饭!” 王婉柔凶巴巴地夹了块土豆,使劲儿戳进米饭里。 她看见司寒霆和苏岁岁有说有笑,心里跟塞了团乱麻。 每次她找司寒霆讲话,他都连正眼都不给自己,这会儿倒跟苏岁岁同桌吃饭? “苏同志,你跟司首长很熟啊?” 斜对角坐着的通信班小赵凑过来,眼睛笑得眯成缝。 苏岁岁:“……还好......” 话没说完,司寒霆突然抬头,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来,小赵立马缩着脖子坐回去了。 食堂里渐渐有了动静,却都是压低的嘀咕声。 孟月理了理辫子,拉了拉衣角,突然站起来,端着饭盒就往司寒霆那边凑:“司首长,我给您添点汤吧?” 司寒霆连眼皮都没抬,脸色冰冷如霜。 孟月吓得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 王婉柔看见她攥紧饭盒的手直发抖,突然想起去年自己给司寒亭送衬衣,也是被冷冰冰地退回,他说“部队不兴这个”。 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既不喜欢她的爽朗,又不喜欢她的温柔。 不应该啊! 这会儿苏岁岁跟没事人似的扒饭,司寒霆笑了笑,把自己没动过的红烧肉夹给了她。 “狗棚修好了?” “修好了修好了!” 苏岁岁赶紧点头,“昨天后勤班来补了屋顶,黑子今儿都不打哆嗦了。” 司寒霆嗯了一声:“它们是立功的战友,金贵。” 这话听在王婉柔耳朵里格外刺耳。 上个月她跟司寒霆说文工团的手要保护好才能演出,人家回她“让团长来找我”。 丝毫没关心她的手一点点。 现在倒关心起狗来了? 难道在司寒霆心里,她一个美丽的大活人还没畜生重要?! 王婉柔看不得苏岁岁和司寒霆走得这么近。 终于忍不住,朝他们那边走了过去...... 第72章 司寒霆当众表白 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刺啦刺啦的响。 她特意把辫梢的蝴蝶结扯松了些,露出两绺卷发搭在腮边。 上个月在县城照相馆拍的女兵照,就是这个发型被夸像画报上的人。 “司首长,”她笑着往桌边一靠。 “我刚才听您说春训计划要写军犬科目?我们文工团去年还排过《军犬英雄》的快板呢,要不我把词儿给您抄一份参考参考?” 司寒霆正给苏岁岁夹着自己饭盒里的红烧肉,筷子头都没抬。 王婉柔眼里闪过浓浓的嫉妒。 这乡下丫头究竟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竟然勾引堂堂冷面首长司寒霆对她这么百依百顺。 王婉柔又往前探了探身子:“特别是那个草地追踪的桥段,我们还去训导队蹲过点呢,说军犬爪子踩在露水草地上怎么怎么带劲儿……” “问你们团长。” 司寒霆声音跟冰碴子似的。 手里的筷子已经把苏岁岁饭盒里的红烧肉拨拉过去半块。 苏岁岁慌忙摆手:“寒霆哥你吃,我吃馒头就够了。” 司寒霆没理她,把自己饭盒里的鸡蛋也夹了过来。 他抬头看了王婉柔一眼,眼皮子耷拉着像没睡醒,眼里满是嫌弃疏离:“文工团的事别来问我。” 食堂里不知道谁憋笑咳嗽了一声。 孟月赶紧低头扒饭。 她不是说他跟司寒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很要好吗? 看着怎么不像啊...... 非但没看出感情,还全是厌恶。 王婉柔脸上热烘烘的,手指绞着辫梢的蝴蝶结。 去年冬天她给司寒霆送自己织的毛袜,在团部走廊里被他冷冰冰地拒回来:“部队发的袜子够穿,战士不用搞特殊。” 当时她站在走廊里,看着司寒霆的背影,羊毛袜在手里攥出了汗。 司寒霆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冷漠。 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她可是文工团一枝花。 毫不夸张的说,她觉得部队一大半的男兵都暗恋她。 可是那些人配不上她。 “那苏同志……” 王婉柔转脸对着苏岁岁,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跟司首长什么关系啊?我瞧着你们说话怪亲热的。” 这话一出口,食堂的战士都竖起了耳朵。 其实大家也是很好奇。 司首长对这个新来的苏岁岁实在太不一般了。 苏岁岁又是孟海风的前未婚妻。 这关系可真是乱哦~~ 像司首长这样的人,要找什么样家世的女孩子找不到。 怎么会喜欢苏岁岁呢。 大家都是各种猜测。 “岁岁,你不会是刚和海风退了婚,就又看上司首长了吧。” 说着,王婉柔将目光放在司寒霆身上。 聪明人的话,早就听出了她言语中的意思了。 苏岁岁正捧着馒头啃呢,听见这话朝王婉柔飞去一个眼刀。 “王婉柔,我真想把你放到油锅里,看是油溅还是你贱!” “噗嗤。” 周围传来一阵轻笑声。 陈霜儿笑得不加掩饰。 王婉柔站在过道,听到苏岁岁不带脏字的骂自己,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对人恶言相向?” 苏岁岁耸耸肩:“不是你先犯贱的吗?” “我是直性子,没有恶意,刚才只不过脱口而出而已。” 苏岁岁白了一眼:“我知道你是直肠子,但是不必用嘴拉吧。” “婉柔姐,你这是什么表情啊?看起来好恶毒哦。” 苏岁岁朝着司寒霆那边靠了靠。 “苏同志,请你不要乱污蔑!我是个性格爽朗的大女人,不屑那些小女人做派!” “你只不过口无遮拦说了几句话而已,我不会跟你计较。” 王婉柔说完这话,杨刚等人对她投去欣赏的眼神。 婉柔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大气! “还有,苏同志,男女有别,你现在这么近距离挨着司首长,影响不好,作为女孩子,更应该自尊自爱!” 王婉柔说得头头是道,像个道德标兵似的。 苏岁岁正要反驳,手上却传来温度。 只见她的小手被司寒霆的大手紧紧包裹。 “我在追求苏同志,你有意见?你算老几?” 司寒霆说完,一手拿着自己的饭盒一手拿着苏岁岁饭盒,递给食堂就拉着苏岁岁走了。 剩下王婉柔和食堂的众人持续震惊中...... 足足静了三秒钟,食堂才炸开了锅。 搪瓷饭盒往桌上磕得叮当响,孟月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菜汤里,小赵的饭盒盖儿没扣紧,米饭粒儿骨碌碌往地上滚。 大家都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我滴个娘嘞,司首长这是闷声放大招啊!” 炊事班老李举着铁勺子直拍围裙。 打饭窗口那边探出来好几个脑袋。 “可不是嘛!” 陈霜儿嘴巴张大,“去年王婉柔给司首长送毛袜,人家眼皮都不抬,今天竟然当众说追求苏同志,简直不可思议。” 周围几个女兵笑得前仰后合。 还有人偷偷拿眼角瞟王婉柔。 王婉柔这会儿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手里的饭盒死死攥着,指节都泛白了。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饭盒边沿都被捏得变了形,里头的菜汤晃荡晃荡,倒映着她铁青的脸。 她听见小赵跟旁边的新兵嘀咕:“看见没?司首长刚才那眼神,跟护犊子似的,以前咱们犯错时他可都是拿冰锥子扎人的眼神啊!” “要我说啊,”陈霜儿故意放大嗓门,“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别看司首长平时跟个冰山似的,心里头指不定早给苏岁岁凿出个暖窝了。 你们没瞧见刚才拉手那架势,恨不得把人拴腰带上。” 这话逗得满食堂哄笑。 孟月突然拽了拽王婉柔的袖子,小声说:“婉柔姐,你脸色好差啊……” 其实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恨啊。 同样是青山大队出来的。 凭什么苏岁岁就能攀上首长。 她呢? 她的首长呢?? 陈霜儿双臂环胸:“能不差嘛?咱们文工团的台柱子,平时追她的男兵能排到操场外头,今儿倒被个整天跟狗毛打交道的丫头抢了风头,换谁谁不憋屈?” 她这话跟带了刺似的,王婉柔猛地抬头,正撞见陈霜儿似笑非笑的眼神。 第73章 王家的嫌弃 司寒霆的手攥着苏岁岁的手腕,虎口的薄茧子硌得她发痒。 日头正毒,食堂外的杨树叶蔫巴巴地挂着,蝉鸣声扯得老长,她能听见自己胶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的声音,比心跳还响。 “松、松开呀。” 她盯着他第二颗没扣严的领扣,后颈的碎发被汗黏成绺,辫梢的蓝布蝴蝶结早歪到耳后去了。 刚才在食堂,他突然说“我在追求苏同志”,惊得她把馒头渣呛进嗓子,这会儿耳尖还烧得跟灶膛里的火似的。 “生气了吗?” 司寒霆小心的问。 “没有,只是......” 苏岁岁想到自己的身份跟司寒霆不相配。 “岁岁,没有只是......我今年27,像我这般大的男人,孩子都好几岁了,可我还是一个人。” “以前还没有想要结婚的想法,现在......现在有了......” 苏岁岁脸色越发滚烫。 “我们的家世差距太大了,我担心......” 她担心司家会反对...... 如果是这样,那还是不要开始得好。 因为一旦感情深了,再要割舍对双方都是伤害。 “不用担心,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 爷爷不是早就想要她带着孙媳妇回去吗? 而且听了司寒念的八卦和最近部队传出来的各种消息。 他对苏岁岁还挺好奇。 “我想知道你喜欢我吗?” 司寒霆直白的问道。 苏岁岁抬头看着司寒霆,没有扭捏和害羞,她点了点头:“嗯!” 司寒霆清冷的脸漾起大大的笑来。 他一激动,两手直接搂住了苏岁岁腰,抱着她原地旋转。 “啊!” 苏岁岁赶紧抱紧司寒霆的脖子,随后脸上盛满笑意。 * 孟海风听到外面传的风言风语不高兴得很。 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沉闷得厉害。 苏岁岁怎么会和司寒霆在处朋友。 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再说,苏岁岁不是喜欢他吗? 不然怎么可能千里迢迢追夫。 千头万绪一时解不开。 他的家事一大堆也等着处理。 这天,孟家人和王家人在大来饭店约了正式见面。 大来饭店的门刚转开,孟大江的解放鞋就踩在红漆地板上印了个泥脚印。 他慌忙往后退,裤腰上别着的旱烟袋磕在门框上,哗啦掉出半把瓜子皮。 杨喜凤被孟小龙背在背上,身上盖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领口油光锃亮。 “海风他爸,把烟袋收收。” 杨喜凤扯了扯丈夫的衣角,嗓子里像含着口浓痰。 孟大江横了一眼。 “城里的饭店有啥了不起的!” 把旱烟袋往裤腰里塞,偏头看见墙上。 “这写的是啥?” 孟月念道:“请勿随地吐痰。” 孟大江很是不屑,抬手直接把鼻涕抹在了大门上。 王家人早就在雅间等着了。 王中军老爷子穿件米色的确良衬衫,袖口翻得板板正正,正拿白手帕擦老花镜。 王泽民坐在父亲旁边,针织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背上,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看见孟家人进来,嘴角扯了扯。 “亲家母身子不便,坐这儿宽敞。” 王中军指着靠墙的位置。 苏梦琴袖口飘出股雪花膏味儿。 她特意换了件月白色的确良衬衫,领口别着枚珍珠胸针,看见杨喜凤袖口磨出的毛边,眼皮子轻轻跳了跳。 孟月跟着父母进来,盯着桌上的玻璃转盘直咽口水。 盘中央摆着青瓷拼盘,酱牛肉码得像小山,她伸手就去摸,被孟海风赶忙拍了下手背:“没规矩!等长辈动筷子!” 王婉柔穿着鹅黄色布拉吉,坐在王中军身边,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 扫过孟家几人,她将头发了起来。 瞧瞧这几人穿得跟乞丐似的,跟他们王家人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孟月倒是比才来的时候好一些。 也穿上布拉吉了。 看模样今天还专门化了妆。 只是有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她本来就不白,长得也普通。 一身大红色的裙子,大红色的腮红,大红色的嘴巴。 不知道还以为吃了小孩。 丑得惊心动魄。 王婉柔心里暗暗嘲讽。 不如她十分之一美。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可与孟月争的。 但就喜欢这种把别人比下去的感觉。 孟海风还没来得及介绍。 孟大江夹起片牛肉,油汪汪的酱汁滴在桌布上:“哎哟,这馆子就是讲究,肉都切成花儿!” 他嚼得咯吱响,蒜臼子似的门牙在灯光下泛着光,“俺们村过年杀头猪,全村人分,哪舍得这么细切?” 杨喜凤指着转盘上的糖醋排骨:“他爹,给我夹块儿!” 手一抖,身子往前滑了滑,领口的油渍蹭在桌布上。 苏梦琴赶紧往旁边挪了挪,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白手帕,叠成小方块垫在自己碗底下。 嫌弃的扫了孟大江和杨喜凤一眼。 这都是些什么人!! “儿子快吃个鸡腿!” 孟大河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桌上的整鸡拿到了自己面前。 揪下来一个鸡腿就递到了孟小龙碗里。 反正他侄子结婚又不是他儿子结婚。 他就是从乡下来见世面,顺便捞点好处。 其他一律不归她管。 孟小龙看了看孟海风,再看了看王家人。 两手搭在腿上,没动筷。 他不敢啊。 孟海风脸色难看。 王家人的表情他不是没看在眼里。 本来他的家世在王家人面前就微不足道。 父母还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尴尬得耳朵都红了。 “爹!娘!” 孟海风站在边上提高音量。 孟大江一边正在抠牙,停了下来。 孟海风视线扫了一圈。 “爷爷,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一圈下来,大家就算是认识了。 “婉柔她爷爷是参谋长退休,”王泽民端起搪瓷缸抿了口茶,“当年在战场上——” 话没说完,孟大江的旱烟袋突然从裤腰里滑出来,吧嗒掉在杨喜凤腿上。 杨喜凤“哎哟”一声,带翻了桌上的醋瓶子,褐色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淌。 “吃饭都不老实!” 孟大江捡烟袋,屁股撞得椅子腿跟地板磕出响:“你嚷啥?没看见亲家都在呢!” 王强媳妇赵丽抱着王小飞坐在角落,突然皱起鼻子。 王小飞指着杨喜凤的轮椅:“妈妈,那奶奶身上臭臭的。” 声音清亮,在房间里打转。 苏梦琴赶紧咳嗽两声:“小飞乖,别乱说话。” 眼睛却往杨喜凤身上瞟。 第74章 司首长也是你随便能招惹的! 孟海风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这是赤裸裸的在嫌弃他们家呀。 连小孩子都说这样的话,肯定是王家人在背后这样教过! 孟海风心里暗暗生气。 没想到王家人表面上对他还算可以,心里竟然也是看不起他的。 孟海风手在桌子底下暗暗握拳。 他有什么好被看不起的。 凭自己的努力做到现在这样的位置,他们王家人也有后代呀,王强不就是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吗? 等将来有一天他真正立起来了,定要让这些瞧不起他的人好好瞧瞧! 杨喜凤尴尬顿了顿,往她儿子那里瞟了一眼,儿子就是她最坚实的靠山。 孟大江脸色不好,凭什么要嫌弃他们? 难道就因为他们是农村来的吗? 孟月捂着鼻子。 “就是!妈你注意点,别拉裤子里了,今天当着王家叔叔阿姨还有王爷爷的面,别丢人现眼,恶心人家。” 孟月嫌弃的换了一个位置坐到王婉柔身边去。 “我还是挨着嫂子坐。” 孟月轻轻地把头靠在王婉柔的肩上,丝毫没有注意王婉柔脸上的嫌弃。 “王爷爷,我跟嫂子最亲近了。可能上辈子我们就是好姐妹呢。” 孟月说着,还捏着王婉柔的脸亲了一口。 王家人都瞪大了眼。 口水沾在王婉柔的脸上,粘粘腻腻,隐隐有一股味道。 王中军端坐着笑了笑,“你们姑嫂两个相处好就好,我孙女呀,被我们惯坏了,脾气不是很好,如果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多担待一些。” 孟月笑得更开心了,这可是老参谋长在跟自己讲话呀! 那地位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四舍五入一下,就跟自己亲爷爷是一样的。 “王爷爷您别这么说,我会担待嫂子的。” 王婉柔:“……” “对了王爷爷我还没有对象,还拜托王爷爷给我介绍一个军官。” “这件事我拜托嫂子好久了,嫂子那边都还没有动静,我只能拜托王爷爷了。” “等我找到对象了,也能帮助家里大哥的压力也会少一些。” 苏梦琴和王婉柔对视一眼,心里对孟月这个乡下丫头看不上极了。 一来就让人家给她介绍军官,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 “孟月,这军官也不是说随便咱们就能嫁的,人家自然眼光也高啊!” “苏阿姨,我知道啊,就是因为眼光高,所以我才配得上啊,我又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我在我们大队可多知青追我了。” “你?”苏梦琴打量了孟月一眼,眼里的嫌弃之色异常明显。 “好了孟月,现在是我跟你嫂子的正事,你的事情,后面再说。” 孟海风警告了孟月一眼,这顿饭吃得他心惊肉跳。 生怕自己家里人再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出来影响到他在王家的形象。 孟海风出去上厕所时,没想到竟撞见了司寒霆和苏岁岁。 苏岁岁对司寒霆笑得特别甜,两人挨得很近,看着像是在说什么很开心的事情。 孟海风顿时觉得一股无名火窜上了脑门。 想起之前听说的司寒霆对苏岁岁当众表白的事情,更加恼火。 这时苏岁岁和司寒霆也看到了孟海风。 司寒霆冷漠扫了他一眼。 瞧见他紧紧攥着的拳头。 “哎呀,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见着垃圾了。” 苏岁岁拉着司寒霆的手就往另一边走。 “站住!” 孟海风追了上去,拦在苏岁岁和司寒霆面前。 看到两人手拉在一起,他觉得尤其刺眼。 想到当初在乡下,苏岁岁的手拉着他的衣角。 声音甜美的喊他“海风哥哥”。 “苏岁岁,你给我把手撒开!你懂不懂规矩!司首长也是你随便能招惹的!” 是看到了别的男人更优秀,所以才抛弃了他,跟司寒霆勾搭在一起? 果然,这些人都是只看家世的俗人! 没想到,苏岁岁一个农村丫头也被这世道腐蚀成了这样。 再这样下去,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还有活法吗? 他心里十分不爽司寒霆,奈何人家是领导。 所以,只能把心中的不满撒到苏岁岁身上。 苏岁岁用了十层的力气狠狠拍在孟海风手背上。 “啊!” 孟海风捂着手,表情十分痛苦。 手背上一片已经被打得通红。 “在部队待了几天还真是不一样了哈。” 孟海风狠狠瞪着苏岁岁,咬牙切齿。 他更加无法接受苏岁岁现在看自己的眼神。 以前的崇拜喜悦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憎恶和嫌弃。 就算做不成夫妻,做兄妹难道不行? 苏岁岁一定要把 他们从小到大的情谊弄得这么糟糕? “司首长,您千万不要被苏岁岁的外表蒙蔽了,她看着单纯,实际心机深重得很!” “您从小到大在部队长大,不知道这些农村人看似淳朴,实际上为了达到目的,会怎么不择手段,千万不要小看了她啊!” 孟海风像真是为司寒霆着想似的。 “孟海风,你不用跟我做自我介绍了。”司寒霆居高临下的冷冷睨着孟海风。 孟海风脸都沉了下去。 这个司寒霆,自己好心提醒他,他反而还下他的面子,讽刺他。 等着吧! 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啊。 孟海风算是看出来了。 司寒霆平时接触的都是城里由头有脸的女人,厌倦了,没有新鲜感了。 刚好苏岁岁这个农村丫头让他觉得稀奇。 苏岁岁这傻子还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吧。 以为自己真得到了首长的青睐。 这一个两个都是不识好人心的人。 王婉柔从包间出来找孟海风,正好就瞧见孟海风愣在一处。 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饭店最里边,竟是司寒霆和苏岁岁。 王婉柔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苏岁岁不会是在和司寒霆处朋友吧。 不行! 一定不能让她得逞。 不然以后她就永远要比苏岁岁压一头。 她既然能从苏岁岁手里抢走孟海风,那照样可以把司寒霆抢过来。 中午吃完饭后,王婉柔借口自己不舒服,便离开了。 她要去找一个人...... 第75章 获得预知未来卡 王婉柔攥着手提包站在金家门口,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金玲家那栋米黄色小楼在阳光下晃得她眼晕。 \"婉柔来了?\" 金玲穿着嫩黄色布拉吉。 \"别杵着呀,进来喝荔枝汽水。\" 玻璃茶几上摆着海市产的铁皮盒饼干,金玲趿着绣金线的拖鞋斜倚在藤椅上,鬓角别着枚水钻发卡,正是上个月百货大楼橱窗里摆的新款。 \"小玲你倒是清闲,不像我,天天跟着海风应付那些穷亲戚,烦都烦死了。\" 她和金玲从小就认识,也是从小到大的同学。 王婉柔其实并不是特别喜欢金玲。 因为两人从家世外貌都差不多。 她讨厌和这样的人走近。 这样显示不出自己的特别来。 好在她的性格可以胜过金玲。 她是男人性格,人缘好,到处都吃得开。 \"可不是嘛,啧啧,农村人又脏,又没规矩。\" 王婉柔眼神一闪。 \"小玲,我跟你说,农村人心眼可多了。我跟你讲,今天我在大来饭店碰到苏岁岁和司寒霆,两人可亲密了,司寒霆还给苏岁岁夹菜!\" \"啪嗒\"一声,金玲手里的搪瓷杯磕在玻璃桌面上:\"就她那土腥味还没褪的丫头?也配?\" 金玲没见过苏岁岁,但她听王婉柔说过她。 王婉柔故意压低声音,\"在部队,我还亲眼看见司首长手把手教她打绳结,那军犬见了她比见着肉包子还亲。\" 她盯着金玲骤然绷紧的下颌线,补刀似的加了句,\"上回你给司首长送的桂花糖,不也被原封不动退回来了?人家现在啊,已经被山沟沟的狐媚子迷得神魂颠倒了。\" 金玲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到底使了什么狐媚子术?\" 金玲突然往沙发上砸了一下,\"难不成真能跟畜生说话?\" \"谁说不是呢,\"王婉柔从帆布包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信纸,\"你看这是苏岁岁老家村支书写的,说她从小就跟山里的狼啊鹿啊打交道,村里人都叫她''兽语仙姑''。\" 她特意把\"仙姑\"二字咬得极重,\"现在部队里都在传,说她能听懂军犬心里话,司首长怕是着了她的魔障。\" 金玲凑过去,指甲在\"兽语仙姑\"四个字上刮出声响:\"封建迷信!部队里能容这种妖言惑众?\" \"可不是嘛!” 王婉柔趁热打铁,\"军犬队老李跟海风说,上周黑子突然发疯咬断了牵引绳,多亏苏岁岁冲上去按住——你说巧不巧,她去之前黑子从来没出过事。\" \"军犬通人性,但也最认训练章法,\"王婉柔顺着她的思路往下说,\"要是有人故意在饲料里动点手脚,再让苏岁岁赶上,到时候司首长是信她个外来户,还是信咱们军区大院长大的?\" 金玲夹拿汽水的手顿在半空:\"你是说,让军犬出事,赖到她头上?\" \"嘘——\" 王婉柔扫了眼虚掩的房门,\"军犬队的饲料库钥匙在李班长那儿,你爸跟李班长是老战友,借个由头去瞧瞧还不容易?\" 她从兜里摸出个小纸包,\"这是我托人从中药铺弄的闹羊花,掺在肉糜里狗闻不出来,吃了只会上吐下泻,伤不着性命。\" 金玲盯着纸包上的红印,忽然笑出声:\"婉柔啊,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一手。\" 她可是一个善良爽朗的女人,怎么还能想出这样的阴招。 王婉柔脸僵了僵,很快又堆出笑:\"你以为我是为了谁啊,还不都是为了你。谁让你是我的好姐妹。” “实话实说,我觉得司寒霆这样的男人只有你能配得上!” “苏岁岁居然敢跟你抢司寒霆,简直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趁他们现在还没发生什么,一定要让司寒霆看清她的真面目,把她赶回乡下去!” 金玲感动的握着王婉柔的手。 \"明天李班长值班,我就说我爸想看看新配的犬粮配方。\" 她抓起王婉柔手里的纸包,指尖在封口处摩挲,\"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司首长发现是我——\" \"发现什么?\"王婉柔打断她,\"你不过是好心帮军犬队检查饲料,谁能想到有人往山里带这些土方子?\" 她指了指信纸上的\"兽语仙姑\",\"到时候风言风语一传,司首长就是再护着她,也得避避嫌。\" 金玲突然凑近,\"你这么上心,怕是不光为我吧?\" 王婉柔心跳漏了半拍,面上却笑得更甜:\"咱们自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我不为你还能为谁?再说了,\" 她瞥了眼墙上金玲参加护士毕业的照片,\"看着好好的一棵松树,被野藤缠上总是碍眼的,应该配你这朵娇花。\" 两人正说着,窗外传来吉普车的轰鸣。 金玲慌忙把纸包藏起来,\"我爸回来了,你从侧门走。\" 她忽然拉住王婉柔的手,指甲在她手背上掐出个印子,\"事成之后,司首长要是问起......\" \"自然是推到苏岁岁头上,\" 金玲突然笑出声,眼尾的胭脂晕开小片绯红,\"司首长就是再喜欢她,也得顾着部队纪律。\" 王婉柔走后,\"哗啦\"一声,金玲把桌上的橘子汽水全泼进花盆。 气泡在泥土里\"滋滋\"作响。 她摸出藏在粉盒里的钥匙。 那是上周帮李班长女儿补习功课换来的饲料库备用钥匙,金属齿痕硌得掌心发疼。 明天这个时候,军犬队的天狼、刀影、黑子、闪电,还有司首长最宝贝的\"啸天\",都会尝到掺着闹羊花的肉糜,而那个能跟畜生说话的苏岁岁,将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人。 等苏岁岁被赶出军犬队,等司首长发现真正懂规矩、知冷暖的人是她金玲! 她盯着搪瓷缸里旋转的旋涡,突然轻声笑了。 王婉柔说得对,有些野藤,就得趁着没缠紧树根时拔掉。 而她金玲,从来都是军区大院里开得最艳的那朵月季,哪能让山里来的蒲公英占了风头? 晚上,苏岁岁钻进了空间。 空间蓝色显示屏上有一张附赠的卡片。 苏岁岁轻轻触碰了一下,卡片翻转过来。 “恭喜获得预知未来卡一张” 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三角预警图标在跳动,好像在预示什么。 苏岁岁点开了卡片,画面在眼前清晰播放出来。 第76章 陷害 只见显示屏上播放的正是王婉柔和一个女人在谈话,而谈话就是想着怎么陷害她。 “恶毒!” 苏岁岁搬着小椅子坐在空间的草坪上,一边吃着小肉干,一边像看电影似的看着画面上的两人。 “好你个王婉柔!” “什么兽语仙姑可真能编。” “不是一直说自己是个大气爽朗的女人吗?怎么还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呢?” 第二天苏岁岁上班时,下午正好有一个女人过来。 就是视频里面那个叫做金玲的女人。 看见苏岁岁在指挥军犬,金玲脸上露出恶毒的神情,这是她第一次见苏岁岁。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漂亮。 穿着一身军装梳着两个小辫,看起来精气神十足,嫩白的小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水灵。 难道司寒霆就看上了这个? 不可能! 他不是那种俗气的男人。 漂亮的女人到处都是,苏岁岁虽然长得格外漂亮,但顶多也只是一个乡野丫头而已,从身份上完全是配不上司寒霆的。 也许真如王婉柔所说,司寒霆只是对她一时有新鲜感罢了。 金玲捏紧包带,快步往饲养区厨房去了。 本来她还想找个借口让厨房的人出去,谁知进到厨房竟然没有人。 这下事情就好办多了,金玲瞧了瞧四周,赶紧拿出王婉柔昨天给她的纸包。 这里没人,现在她做什么都没有人会发现是她, 这下苏岁岁死定了。 军犬吃的东西都是苏岁岁后面改制过的,现在如果军犬吃出了问题。 第一责任人就是苏岁岁。 到时候她就会被大家唾弃,不得不离开部队,甚至可能会受到处罚。 金玲甚至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干脆直接把她打成敌特算了。 这样的话她和司寒霆就再无可能。 并且司寒霆肯定会憎恨她。 因为司寒霆是军人,他最恨的就是敌人。 想到这些,金玲胆子也大了起来。 一点惧怕也没有。 她直直走到做饭区,刚拿出东西往狗的肉糜里倒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你在干什么?!” “啊!” 金玲吓得手一抖,纸包掉落在地上。 苏岁岁惊讶的指着金玲。 “九叔,你看就是她!”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竟然闯到了咱们部队里来,还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刚才我就发现她不对劲了,赶紧跟得过来。” 这时候厨房负责军犬食物的两个炊事员也过来了。 “咋了这事?” 李九叔瞪了两人一眼。 “你们还好意思说呢,厨房就是你们工作的地方,你们怎么可能随便离开呢?这要是来了不明的人。怎么办?” “咱们这些军犬可宝贵着呢。” 两人低下了头,赶紧认错。 “金玲,你咋来了?” 李九叔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敌人。 “九叔,我……” 金玲吓得胆颤心惊,吞吞吐吐道:“我是来散步的。” “散步?”苏岁岁表示质疑,她上前了两步。 “这位同志你说你是来散步的,这么巧,怎么散到了咱们的训练营来,这是散步的地方吗?” 金玲吓得脸都白了。 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被人撞上。 东西还掉在了地上,要是真被人发现了,她真的是百口莫辩。 “我刚刚看见你往军犬的吃食里倒什么东西,你说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看你来这里就是动机不纯!” 苏岁岁大声呵斥后转头看向李九叔,“九叔刚才你看见了吗?” 李九叔点点头:“对啊,金玲你刚才往军犬的食物里弄什么。” 李九叔从战场上下来之后在训导队工作了四五年,这些军犬是他朝夕相处的伙伴,对它们非常有感情,他也投入了非常大的精力。 一提到军犬的事情,他自然是非常敏感的。 还没等金玲再狡辩,苏岁岁直接走到了厨房里。 “这是什么东西?” 苏岁岁惊讶地指着地上散落一地的东西。 金玲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慌乱的摇着手。 “不知道,这些闹羊花不是我弄的!” “闹羊花?” 苏岁岁夸张的捂着嘴。 “九叔,你快来看啊,她竟然拿闹阳花毒害军犬。” “没有没有,我没有,你别胡说八道。” 见金玲要走,苏岁岁上前就拉住她的手腕。 “你说不是你拿来的,那你怎么知道里面是闹羊花!” “你刚才怎么拿这些东西往锅里倒,我们明明都看清楚了,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了,否则的话……呵!” 苏岁岁喝了灵泉水力气很大, 她直接薅着金玲的领子,就差把人直接拎起来了。 “我……呜呜呜呜……” 李九叔从地上拿起纸包,痛心疾首的看着金玲。 “你这丫头好端端的怎么做这种事情?你爸是怎么教育你的?今天我非要带你去见你爸!” 李九叔拖着金玲就往外走。 “九叔你饶过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金玲哭着求饶,都怪王婉柔那个女人! 昨天要不是她撺掇自己做这种事情, 她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还说什么绝对不会被发现,她才刚行动就被苏岁岁这死丫头看见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脑子后面多长了一双眼睛。 “别在这里狡辩了,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军犬就是我们的英雄,你要害它们,难道你是敌人派来的特务吗?我们现在非常怀疑你的身份!” 苏岁岁喝了灵泉水,力气增大。 她直接拎着金玲的衣领,直接拖着她往团长的办公室走去。 金玲两只脚在地上不停的摩挲,想要挣脱苏岁岁,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放开我!你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拿开你的脏手,你有什么资格碰我!” 金玲再也忍受不了,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苏岁岁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她。 “啪!” 一个耳光重重的甩在了金玲脸上。 “让你嘴里不干不净!” “口口声声瞧不起我们乡下人,你不是敌特是什么?” 苏岁岁说着又一耳光重重甩在了金玲的脸上。 “你这个特务今天我就要好好的收拾你!” 啪啪啪啪啪啪! 苏岁岁又连着甩了几个耳光在金玲的脸上。 顿时她的脸肿了起来,像个猪头。 鼻子里也流出了鲜血,九叔看着捂了捂眼,真是惨不忍睹呀。 “好了好了,苏同志,先把她送到团长办公室再说。” 部队的团长就是金玲的父亲金大志。 他要好好质问一下这个金大志到底是怎么教育女儿的,居然做出这样歹毒的事情来。 “呜呜呜呜呜呜……” 金玲已经失去了战斗的力气,她两手捂着脸,任由苏岁岁拖着她在地上行走。 王婉柔正和文工团的姐妹们有说有笑,听到前方传来的动静,脸色瞬间白了。 怎么回事?金玲怎么会搞得这么狼狈。 今天她不是要去毒害军犬吗? 然后苏岁岁工作失职,被赶出部队。 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婉柔眼珠子一转。 “小芳,你们先走吧,我突然想起还有一点事。” 她赶紧转身要走。 “王婉柔!” 身后传来大声喊叫的声音。 “是她!是她把闹羊花给我的,你们去抓她呀。” 第77章 我跟她对峙 金玲指着前方王婉柔的背影,五官扭曲大声嚷道,“王婉柔你给我站住,都是你给我出的馊主意!” 苏岁岁和李九叔朝着金玲指的方向看去,一拍大腿:“王婉柔。天哪,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给你出的主意? 我不相信婉柔姐向来爽朗大气,怎么可能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肯定是你冤枉她。 看我们把你抓起来你故意想拉个人垫背是不是?” 金玲慌乱的摇着头:“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昨天下午她来我家找我,把这个东西塞给我,还让我故意这样做,目的就是为了陷害你。” 金玲急的不行,这个野丫头怎么这么笨? 明明是王婉柔要来陷害她,结果她居然还不相信王婉柔就是那样的人。 关键是这个王婉柔出这种馊主意直接害了她呀。 她不能让王婉柔就这样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 不然以后她怎么在军区抬起头来做人。 “苏岁岁你有本事抓我,你有本事把王婉柔也抓起来呀。” “你快点把她抓起来,我跟她对峙。” 王婉柔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越听越不妙,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苏岁岁蹬着小腿赶紧跑上前去一手搭在王婉柔肩上。 王婉柔肩上传来一阵痛楚。 “放开我你干什么?文工团还有事等着我呢。” 王婉柔眼神躲闪。 她已经注意到周围的人都投来看热闹的神情。 “婉柔姐,我并没有不放过你呀,只是这个女人刚才说你教唆她对军犬下毒,现在她被我们逮起来了,请你跟着一起走一趟吧。 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去了团长办公室自然就清楚了,你也不想被别人故意这样冤枉吧。” 王婉柔甩开苏岁岁的手。 “我凭什么要去呀?我又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我不需要去团长办公室证明自己。 我行的正做的端,向来都是坦坦荡荡的。 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率真爽朗,从来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王婉柔说着狠狠瞪了苏岁岁一眼。 这个野丫头手段真毒啊。 想用这种方式逼迫她! 不可能,她王婉柔又不是吃素的。 本来她这个人从小到大就爽朗大气惯了。 苏岁岁刚才这样说估计也没多少人相信,而且这段时间她在部队上上下下跟大家都相处的可以,平时也带了很多好东西跟她们分享。 “苏同志,你不要再这样拉拉扯扯的,还要口口声声的冤枉婉柔,她不是那样的人,我们都不会相信的,你不要因为自己跟她有私人恩怨,就什么事情都往她身上赖。” “虽然她不是十全十美,但是绝对不会是这种恶毒的人,如果是你想的这样恶毒的主意,你当心被开除部队哦!” 张小芳拉过王婉柔的手说道。 前几天王婉柔才送给她一盒雪花膏。 这么大方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来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是就是。” 文工团跟王婉柔要好的几个人也帮她说话。 “你们几个不会是拿了她的东西就觉得她是个好人了吧,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陈霜儿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们哪只耳朵听到苏同志故意冤枉王婉柔了,明明是刚才金玲哭着喊着说是王婉柔教唆她干坏事的,真是选择性耳聋。” “你!” 王婉柔咬着嘴唇,狠狠的看了陈霜儿一眼。 本来刚才大家都站在她这边这会儿听她三言两语一说反而有几个人质疑的看着她。 “走走走,别废话,在这耽误事儿呢!” 苏岁岁一把薅过王婉柔的肩膀,拖着她就往团长办公室走。 孟海风正在训练,听到王婉柔的事情,他赶紧赶了过去。 一到团长办公室就听到王婉柔大喊冤枉。 还和金玲两个人在办公室吵得不可开交。 两人头发凌乱,嘴角还有伤口。 看样子二人是打过架了,此刻正互相憎恨的瞪着对方。 金大志脸色难看极了。 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倒霉女儿,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孟海风看苏岁岁在这里,第一时间走向苏岁岁。 “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什么事都有你掺和,你在训练队难道很闲吗?” 苏岁岁插着腰,“我当然不闲,部队成天有人坏心眼儿做坏事,这不我才把你的好老婆婉柔姐送到团长办公室来吗?” 金大志把王婉柔和金玲的事告诉了孟海风。 孟海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气愤地看着王婉柔。 “婉柔,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孟海风简直不敢相信婉柔这个人善良爽朗大气率真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 其中肯定有误会。 而且即便是做了,现在也没有害到任何人。 何必闹得这样不好看,以后在部队还怎么混呀? 但是团长在这里,他心里有任何火气,也不好发作出来。 “团长,这件事情您准备怎么处理?” 他只希望不要对婉柔影响太大。 他看中王婉柔的性格,其实同时也是看中王婉柔的家世,还有她文工团团花的名号。 娶这样的老婆,让他觉得非常有面子。 他只是一个农村人,能娶到这样的女人,他觉得自己倍儿厉害,彰显了自己的能力。 “这件事我会告诉张团长,让他自己做处理。” 孟海风越想越不对劲。 回家路上他忍不住质问。 “怎么回事?苏岁岁又没招惹你,你为什么要想这样的办法去陷害她?现在惹出这么多麻烦,咱们怎么办!” “谁让她勾引司寒霆!” 王婉柔心里本来就气愤得很,孟海风这样一问,她直接脱口而出。 第78章 孟月伺候王中军 “司寒霆?” 孟海风疑惑的看着王婉柔,“司寒霆的事关你什么事儿?” 他上下打量着王婉柔,看王婉柔躲闪的神情,心中更加觉得可疑。 “哎呀,海风,你什么意思呀?我只不过是看苏岁岁老是缠着司寒霆。 我想肯定对司寒霆不利,毕竟你也知道我跟司寒霆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再加上我这个人本来就很有正义感,我肯定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司寒霆落入了苏岁岁的魔爪呀。 再说我这样做也不是为了帮你嘛,要是苏岁岁真的跟司寒霆勾搭上了, 她不就骑咱们俩头上来了,到时候咱们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王婉柔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她顿时也有一些生气了。 刚才孟海风还拿那种质问的态度对她。 感觉现在孟海风对自己越来越不耐烦了,之前都不是这样的。 哼,这些男人真是善变。 王婉柔加快了脚步独自往前走,孟海风赶紧追了上去。 他拉着王婉柔的胳膊。 “我不是这个意思,婉柔,我是说这件事确实影响不好。 咱们俩现在本来在部队的口碑也因为之前苏岁岁受到了影响,我想这段时间咱们好好低调一些,后面等我升了上去,再狠狠的收拾她。 军犬的事情你确实是过分了,那些军犬可都是咱们部队的功臣。” 这件事孟海风还是非常不赞同的,军犬毕竟跟着他们出生入死。 王婉柔瞪着孟海风:“难道你真的以为毒害军犬的事是我的主意? 孟海风,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我们俩都结婚了,你居然因为别人三言两语而不相信我的话。 我告诉你,军犬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根本就不知道金玲是怎么想出来这种主意的。 昨天我只是去她那里找她玩,根本就没有让她陷害苏岁岁。 刚才我说的话他们不信就算了,毕竟他们是外人,但是你呢,你是我的丈夫,连你都不相信。” 王婉柔受伤的摇了摇头。 “别人不了解我,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这个人爽朗大气又有正义感,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你当初不也是看上了我的这些优点吗?” “难道我们两个结婚了之后,这些优点就变成我的缺点了。” 王婉柔抹了抹眼泪,转身就跑走。 孟海风在后面追,心里也觉得愧疚极了。 是啊,婉柔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金玲她爹金大志是团长,他肯定是向着自己女儿的,所以婉柔也没有办法,只能被他们陷害。 王婉柔很生气,也没有跟着孟海风回家,直接跑回了自己家。 那些人都欺负她,她要告诉爷爷,让爷爷去教训他们。 不然还真当她是好欺负的了,她可是退下来的老参谋长的孙女。 王婉柔气冲冲回到家,却看见了孟月。 只见孟月正在给她爷爷捶背,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 看着比她这个亲孙女还亲呢。 “你怎么在我家?” 王婉柔很好奇,她从来没有带孟月来过这里呀。 孟月是怎么找过来的? 而且居然没有跟她说一声私自就来他们家,这也太不懂礼貌了吧。 不愧是农村人! “欸,嫂子,你怎么来了?” 王婉柔忍不住白了孟月一眼。 “这是我家,我当然可以随时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呢。” 孟月看了王中军一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嫂子。” “好了小柔,小月是你小姑子,说话客气点。” “小月?”王婉柔打量着孟月,“这么快你就跟我爷爷这么熟了。” 王中军喝了一口孟月递过来的温茶。 “还不都是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忙,都没有时间陪我这个老头子。 多亏了人家小月,还跑过来专门陪我说话。 还把家里的家务都做了,中午啊,还给我做了饭。” 王中军心里熨贴极了,自从他退下来没有事情可做之后,成天在家里也很无聊。 儿子媳妇都要去上班,大孙子和孙媳妇有自己的小家,平时也很忙。 他这个宝贝孙女嫁人之后也不会天天都回来陪他这个老头子。 今天他也没想到孟月会过来陪他说话,之前不了解这丫头,今天跟他相处了一天,觉得这丫头可真是贴心又勤快又懂事。 这孟家人确实是会教育孩子,儿子出息,女儿呢也非常能干。 “爷爷,你现在就觉得她好不喜欢我了是吧?你都不知道今天我在部队被金大志他们家给欺负死了。” 王婉柔把今天的事情颠倒是非,添油加醋的告诉了王中军。 王中军听后拐棍在地上狠狠一杵。 “岂有此理?金大志还是我的学生呢,竟然敢欺负你,我看他是不把我这个老头子放在眼里了,我明天就去找他算账。” 孟月听后眼睛瞬间亮了。 这老头的学生居然都是团长,那得多厉害呀,要是把这老头巴结好,她还愁寻不到好亲事吗? 孟月想着,手已经放在了王中军的肩上,殷勤的给他捶着背。 * “没有商量的余地,这种人留在部队就是祸害。 张团长你不要因为她是你手下的人,就包庇她,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心里要清楚。” “可是王婉柔是咱们团的领舞,下个月我们还有重要的演出。” 文工团团长张文秀再一次请求道。 “其他人又不是不行了,团里那么多优秀人才,让能行的人顶上来不就可以,团里又不是离开了王婉柔就不能转了。” 张文秀很为难:“她爷爷毕竟是老参谋长……” 李保国直接把张文秀请出去了。 这老张在部队这么久了,怎么思想觉悟还变低了呢? 看来他们文工团真的是应该好好的整顿整顿,不然整个团都被腐蚀了。 参谋长怎么了,错就是错! 张文秀走之前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司寒霆。 只见司寒霆神情冷漠,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政委,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司寒霆起身,迈着大步走出了政委办公室。 王婉柔还不知道今天政委办公室的谈话。 她现在心情非常好,反正她已经告诉爷爷了,等爷爷去找金大志算账,让金大志还有金玲给她道歉。 “爷爷,我先回去了。” 王婉柔说着一把拉过孟月,“走啊,你还想留在这里不成。” 孟月很不情愿的看了王婉柔一眼。 她的婚事还没跟王中军说呢。 今天伺候他一天了,正事都还没办。 “王爷爷,明天我再来伺候你。” 第79章 古时候留下来的传统 “海风啊,你们酒席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始了,你那些客人邀请的怎么样?” 孟大江一边抽着旱烟,一边问。 孟海风在厨房里忙活。 “你那媳妇儿娶了跟白娶了一样,下班了也不回来赶紧给咱们做饭,还要你亲自来做。 你看看你妈要是敢让我做饭的话,我一耳光甩在她脸上。 你呀,还是要向我学学,男人要有个男人的样子,更何况你还是堂堂的连长,她就是一个文工团的小女兵还能咋地。 就算她家再厉害,嫁到咱们家来就是咱们孟家的人!” 孟大江对王婉柔并不满意。 这丫头除了家世好,别的一无是处,按理说呀,真是比苏岁岁差远了。 他忍不住念叨起来,“以前苏岁岁那丫头在老家的时候,从来没让我跟你娘做过什么活,都是她做。 要她是你媳妇儿,现在你还用下厨房吗? 她早就把我们一家人伺候好了。” 孟海风心里本来就不痛快,他上了班都累了一天了,回来还要做饭,他心里高兴吗? 想着王婉柔今天还闹出那样的事情,心里更不痛快了。 他一边打着鸡蛋筷子在碗上敲的声音很大。 “爹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呀? 我跟婉柔都要结婚了,以后我们是一家人。 苏岁岁……” 提到苏岁岁孟海风突然顿了顿。 “苏岁岁再好以后都跟咱家没关系了。” 说出这句话时,他心里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以后苏岁岁真的就跟他没有关系了吗? 不敢想象苏岁岁以后嫁给别的男人和别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闷得很。 孟大江吐了一口烟,“我说你这小子,你怎么关键时候脑子这么笨呀! 你看现在苏岁岁也留在部队,咱两家挨得这么近,你跟她好好说一说,我们把她认作干女儿不就行了吗?干女儿伺候爹妈,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过日子就是要这么算! 家世好的王婉柔给你当老婆,这样你有面子,以后呀,也能帮助到你的前途。 家世不好的苏岁岁给你当妹妹,帮你伺候家人,这样就是两全其美。” “你看我不就是这样吗?让你妈在家里伺候照顾我们一家人,在外面我再找孙翠花。 男人嘛,这都是古时候留下来的传统! 做人不能忘本,这些传统,咱们要继承。” 刚才孟海风听孟大江说让苏岁岁当他干妹妹伺候他们全家,他倒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但一听到他爹说他在家里有他妈,在外面还有个女人,还生了儿子,他顿时就火冒三丈。 “爹,你还好意思说呢,你自己在外面惹了花花草草,还跟人家生出孩子,你知不知道给我添多少麻烦? 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居然让赵春冬来找我。我给他找的那工作是我拉下脸来给他求来的。 你真以为你儿子我在城里很容易吗? 像我这种没家世没后路的人,全都是靠自己硬拼。 赵春冬倒好,一来就靠着我在工厂里混了个工作,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瞧你这话说的,海风啊,做人不能忘本,不管怎么说,春冬他可是你亲兄弟呀。” “你妹妹孟月她是个丫头,难道以后她还能帮你什么不成。 等她以后嫁了人,那就是别人的人,外姓人。只有春冬他跟你才是穿一条裤子的。” “孟月怎么说她也是我亲妹妹一个娘生的,那赵春冬是别的女人生的,不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呢。” 孟大江瞪了孟海风一眼:“胡说,你弟弟不是那种鬼心眼的人,他以后会好好孝顺我,这样不也给你减轻负担吗?” “好了,不说这些了,对了,你酒席打算办多少桌?” 孟海风结婚的事他们两口子没有出任何力。 主要是他们在这部队上下也不认识什么人。 孟海风认识的人大多也是他们部队的,还有他在城里认识的人。 鸡蛋倒进油锅发出兹啦兹啦的声音,蛋香味儿瞬间随之飘了出来。 “大概有二十多桌吧。” 孟大江拍了拍腿,“我的乖乖,这么多呀!那得花多少钱? 他们王家出钱了吗? 王家会来不少亲戚吧,咱们孟家有点吃亏,只有我还有你二叔几个人。 “这办喜酒的事情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现在我是堂堂连长怎么说也要把这酒席办得风风光光的,不然别人在背后怎么说我,我脸上还有没有面子。” “爹你能不能不要老提王家王家了,我现在已经觉得在他们家抬不起头了,再说我们又是男方,肯定是我们出大头啊,你们又帮不了我,这些年我的工资全部都贴进去了。” “啥?你这么多工资都贴进去了,哎呦呦,你真是娶了个金凤凰呀,你这城里媳妇儿娶得也太费钱了,在我们农村都可以娶十个了。” “前几天你媳妇还买了个缝纫机回来。 买那玩意有什么用啊? 家里有需要缝衣服去她家缝就得了呗,花这冤枉钱,真是不会过日子。” “儿啊,以后你的钱还是拿给我给你保管,我是你亲爹,钱我都给你存着。” 孟海风想着他那个亲亲小儿子还没有成家呢,他得把大儿子的钱拿过来多攒一点在自己的手上,等赵春冬结婚的时候多的是用钱的地方。 杨喜凤在外面咳嗽了半天,孟海风这才听到。 “啊,婉……婉柔,你怎么来了?” 王婉柔脸色难看。 刚才父子俩的话她都听到了。 狗东西,居然在背后说她坏话。 她出身好,嫁给孟海风已经是孟家烧了高香了。 如果不是孟海风对她死缠烂打,她早就跟司寒霆在一起了。 王婉柔上前去直接把碗摔到地上…… 第80章 孟海风,我要跟你离婚! 刚切好的葱花洒了一地。 孟海风手里攥着的菜刀“当啷”掉在地上,溅起的油点子在他军裤上烫出黑印子。 “好哇你们爷俩!” 王婉柔叉着腰,胸脯剧烈起伏,“背着我编排得挺欢啊?”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掀翻灶台上的铁盆,洗好的白菜帮子咕噜噜滚了满地。 孟海风伸手想拦,被她反手一巴掌拍在手腕上:“拿开你的脏手!” 这一巴掌带了狠劲,孟海风腕子上立刻肿起五道红印子。 他急得脖子青筋暴起:“王婉柔你疯了!” 说着伸手去拽她胳膊,结果被王婉柔一甩头,发梢扫得他眼睛生疼。 孟大江抄起擀面杖就往前冲:“反了你个败家娘们!” 王婉柔眼疾手快,抓起案板上的半截黄瓜就砸过去。 “啪”地糊了老头一脸汁水。 趁着孟大江抹脸的空当,她揪住孟海风的军装领子,高跟鞋狠狠碾在他脚背上。 孟海风疼得龇牙咧嘴,反手想把人推开,结果扯掉了王婉柔一缕头发。 “杀人啦!” 王婉柔尖叫着扑上去,指甲朝着孟海等的脸抓过去。 孟海风慌忙后仰,后脑勺重重磕在碗柜上,叠好的瓷碗噼里啪啦往下掉。 王婉柔躲过砸下来的碗,抄起灶台上的酱油瓶就抡。 孟海风一偏头,瓶子擦着耳朵飞出去,在墙上砸出黑褐色的一团。 孟大江举着擀面杖想砸王婉柔后背,却被儿子挡住:“爸别伤着人!” 王婉柔趁机揪住孟海风的耳朵,疼得他单膝跪地。 三个人扭作一团,打翻了油壶,踩烂了菜叶子,厨房里到处都是碎瓷片。 王婉柔的裙子扯开了口子,孟海风的军帽滚到了灶台底下,孟大江的白背心被扯出个大口子。 三人活像三只斗红眼的公鸡。 “孟海风,我要跟你离婚!” 王婉柔大嚷一声往外跑去。 “不好!” 孟海风意识到刚才他们太过了,赶紧追了出去。 王婉柔撞开王家大门时,高跟鞋上还沾着厨房的菜叶子,裙子下摆被扯开的口子随着她剧烈的动作晃荡。 “爸!妈!爷爷!” 她带着哭腔的喊声惊飞了院里的麻雀,“孟家爷俩合伙欺负我!” 正在摆弄紫砂壶的王中军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青石板上:“这是怎么弄的?” 苏梦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指尖刚触到女儿乱糟糟的头发就红了眼眶:“这头发都扯成什么样了?衣裳也破成这样!” 王泽明“啪”地合上手里的报纸,镜框滑到鼻尖:“说!是不是孟海风那小子动的手?老子现在就带保安队砸了他家!” “比动手打人还恶心!” 王婉柔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玻璃溅得老远. “他们说我吃白食,还说男人在外面找女人是老理儿!孟大江居然想把苏岁岁叫去伺候他们!”她突然抓起果盘里的橘子,狠狠砸向墙上两人的结婚照. “我当初就不该听你们的,非要嫁给这种人家!” 苏梦琴扯了扯衣角:“爹!早让你打听清楚,你偏说孟海风根正苗红!现在好了,柔儿被欺负成这样!” 王中军气得拄着拐杖直跺脚:“反了天了!我找孟海风去!”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孟海风头发乱得像鸡窝,军装上还沾着酱油渍,扶着门框直喘气:“婉柔!婉柔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 王泽明抄起门后的鸡毛掸子就冲出去,照着孟海风脑袋招呼,“我把女儿交给你,就是让你这么糟践的?” 孟海风抱着头连连后退:“爸!是我不对!我爸老糊涂,我也没拦住!” 王婉柔从屋里冲出来,眼眶通红:“孟海风,你还有脸来?离婚!现在就去民政局!” 她抓起地上的碎玻璃片作势要扔,却被苏梦琴死死抱住。 孟海风突然“咚”地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撞出闷响:“婉柔,我错了!我发誓,以后再让你受委屈,我就被雷劈!”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 苏梦琴看不下去,想拉孟海风起身。 王中军却冷笑一声:“道歉就完事儿了?孟家必须白纸黑字写保证书,保证以后不敢再给柔儿气受!” 孟海风难得见到王中军发这么大的火。 “写!现在就写!” 孟海风慌忙从兜里掏出钢笔,在笔记本上龙飞凤舞。 “我保证绝不再让婉柔受半点委屈,家务我全包,工资全上交!要是食言,甘愿被部队处分!” 王婉柔盯着他写保证书的手,咬着嘴唇不说话。 孟海风写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婉柔,你消消气。等会儿我回家就收拾我爸。” “这还差不多。” 王泽明夺过保证书。 “不过你小子要是再敢犯,看我怎么收拾你!” 孟海风点头如捣蒜,偷偷瞥了眼王婉柔泛红的侧脸,见她把保证书叠好收进口袋,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两人在王家重新换了身衣服才回去。 “孟副连长,你们刚才你追我赶干什么呀?” 在院子收衣服的军嫂问。 孟海风尴尬。 “我们在捉迷藏啦。” 王婉柔接过话。 “捉迷藏?我刚才分明听到你喊救命,还听到你们吵架。” 苏岁岁和司寒霆刚好在外面吃了饭。 司寒霆送苏岁岁回来,两人正好就和孟海风王婉柔来个八目相对。 只见苏岁岁和司寒霆手拉着手十指相扣。 “你们?” 刚才的军嫂见着二人亲昵的样子,眼里尽带笑意。 “司首长和苏同志在谈朋友啊?” “我还想着给我侄子做媒呢。” 苏岁岁低头羞涩的笑了笑。 再对上孟海风和王婉柔时,只见那二人眼里充满了敌意。 苏岁岁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欧米茄女士手表。 她戴的这块手表王婉柔曾经在百货商场看到过,足足要五百多块钱。 苏岁岁真是好手段,竟然骗得司寒霆给她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亏她还是参谋长的孙女,她结婚都没这个排场。 王婉柔嫉妒得不行。 她也必须要有一块这样的手表,才能匹配她的身份! 第81章 婉柔才是最真诚善良的姑娘 “你们真的在谈朋友?” 孟海风上前一步,定定的看着苏岁岁。 他们才取消婚约多久苏岁岁这么快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变心变得也太快了。 既然这样,当初死活来部队纠缠他干什么,害得他降职,还被人议论。 孟海风眼里对她满是失望。 “关你屁事!” 苏岁岁拉着司寒霆从孟海风身边擦身而过。 走的时候还一脚踩在了孟海风的脚背上,痛得孟海风抱着脚嗷嗷直叫。 但他又不敢上前去找苏岁岁的麻烦。 司寒霆在她身边,那是他惹不起的人。 王婉柔深深的看了一眼离开的两个背影。 她上前去拉扶着孟海风的胳膊。 “海风,你没事吧。” 看着王婉柔对自己的关心,孟海风觉得安慰了许多。 果然,婉柔才是那个最真诚善良的姑娘,对他始终坚贞不渝。 他真的没看错。 今天他还因为他爹跟婉柔动手,真是该死。 他要跟婉柔一起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即便司寒霆现在比他好,那以后的事情还说不准呢。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 很快他就会回到营长的位置,然后一步步往上升。 孟海峰和王婉柔两个人手拉着手像没事发生似的回到了家。 孟大江还非常的生气,连抽了好几根烟。 和杨喜凤在家里骂骂咧咧。 “爹,你赶紧过来跟婉柔道个歉。” 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他爹的不对,一个大男人搬弄是非干什么? 婉柔是那么大气爽朗的一个人。 孟大江气得差点撅过去。 他儿子去追王婉柔也就算了,回来这一件事情竟然是让他给儿媳妇道歉,简直反了天了。 “我是当老子的,我还要给你们小辈道歉,有没有天理了,说出去笑死人。” 孟海风生气的瞪着孟大江。 “爹,难道你想让我和婉柔离婚吗?婉柔这么好的儿媳妇儿,咱们孟家有理由什么不珍惜的? 你不要在我们关键时刻在搞事情,这件事婉柔本来一点错都没有,在是非面前没有长辈晚辈的说法。 咱们部队里不管职位大小,错就是错,对就是对。” 王婉柔看着这死老头就来气。 原先还以为他是个淳朴的家伙。 没想到这一次来城里居然这么嚣张跋扈,连她都敢惹。 还想要仗着自己是老公公,骑她头上来作威作福,还挑唆她和孟海风。 看我不好好拿捏你们儿子。 王婉柔上前劝阻的拉着孟海风的胳膊。 “海风,爹也不是故意的,这一次我就原谅他了,以后不要再这样就好了。家和万事兴。” 王婉柔还俏皮的朝孟海风眨了眨眼。 “哎呀,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嘛。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很大气爽朗。这些事情都是小事,我没有放在心上。” 王婉柔的话让孟海风心里十分熨贴,果然这个妻子他没有选错。 还得是婉柔有男儿气概,为人大气宽容。 孟月正在一边看好戏,谁知她哥看了她一眼。 “孟月你赶紧去把饭做了,你嫂子都饿了。” 孟月很不情愿,撇了撇嘴去了厨房。 孟海风拉着婉柔去往卧室。 “柔儿,马上就到我们的婚礼了,我们这一路走到一起经历了一些波折,太不容易了,以后,我们要好好过日子。” 孟海风抱着王婉柔,心里十分动容。 “海风,确实不容易。” 王婉柔眼珠子转了转。 “那天我在百货商场看中了一块手表,我想在咱们办酒的时候戴上,这样大家都会觉得我们的酒席风风光光,我嫁给你也非常有面子。” “手表?” 孟海风问道。 “为什么突然要手表呢?之前都没有提过。手表可不便宜,而且也不实用,咱们家里有块钟表就可以了。” 王婉柔嘟着嘴,“我想要一块手表,难道你不愿意给我买吗? 新娘结婚的时候都有手表呢。 三转一响,自行车和手表我都没有。” 之前她看中了孟海风的潜力,觉得他是非常有前途的。 只想要在孟海风这里树立起自己好的形象,压根没有想过这些身外之物。 而且他们家虽然说不是大富大贵,但家里条件还是不错的,如果真想要也可以买。 可今天看到苏岁岁手上戴的那块价值500块钱的表,她心里真是不平衡极了。 凭什么一个乡下丫头也配戴那么贵的东西,而她一个城里的军区大院儿的千金大小姐居然没有。 她不允许这么可笑的事情发生。 孟海风神色顿了顿。 他哪里还有钱买手表呀? 为了结婚他的积蓄都花光了。 此前赔给苏岁岁的五百块钱还是王婉柔妈妈给拿的。 现在他又降了职,工资从一个月的一百二十块钱变成了现在的九十块钱。 “婉柔,我觉得手表确实是没有必要。 她们那些需要手表的装饰是因为她们本身的条件不好,长得不好看,所以说才需要这些外在的东西来衬托。 但是你不一样啊,你长得美,没有那些外在的东西修饰反而更能衬托你的天然好气质。 这些东西你戴上反而是喧宾夺主了,我告诉你。” 王婉柔才不听他这些话呢。 “我知道我是比一般的姑娘长得漂亮一些,但是再漂亮的姑娘也喜欢这些好看的首饰呀!” “我不管我不管,海风,你想办法给我买嘛。” “如果连一块手表你都不肯给我,这样怎么能证明你爱我呀? 难道我王婉柔堂堂军区大院的千金还配不上你给我买一块手表。” 王婉柔拉着孟海风的手臂,在他身边撒娇。 孟海风拗不过王婉柔。 “好吧好吧,手表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这么一说,孟海风立马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这边,司寒霆把苏岁岁送到了住处,告别时苏岁岁转身快速在司寒霆脸上啄了一口。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意。 被亲吻的脸颊还残留着苏岁岁唇瓣的温度。 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琥珀色眼眸泛起细碎涟漪却又强装镇定地偏过。 “明天我来接你到我家吃饭。” 第82章 孟海风栽赃 司家人都盼着司寒霆把苏岁岁带回去吃饭。 自从知道司寒霆处对象之后,他们别提多开心了。 之前一直都为司寒霆的终身大事操心,甚至他们怀疑过司寒霆可能不喜欢女孩子,这把司伯威吓了一大跳啊! 他是一个传统的老爷子,可接受不了那些事情。 现在得知孙子处对象了,司伯威高兴得像年轻了十几岁,跟个老小孩似的天天在院子里期盼着期盼着,就盼着是大孙子能把对象带回来给他们瞧瞧。 只要是孙子带回来的对象,他们都喜欢都欢迎。 相信大孙子的眼光! * 黑市。 孟海风鬼鬼祟祟东张西望。 攥着翡翠镯子的手心里全是汗,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前襟都蹭湿了一片。 这镯子是他今天悄悄从婉柔的首饰盒里拿出来的。 绿莹莹的水头,看着就值钱。 他在巷口来回溜达了七八趟。 孟海风咬咬牙,一头扎进了巷子里。 刚走没几步,突然从墙根窜出个戴毡帽的老头,吓得他差点喊出声。 “小伙子,换粮票不?”老头压低声音,露出一口黄牙。 “不、不换粮票!” 孟海风后退半步,紧紧捂住胸口,“我、我有东西卖!” “哟,开眼了!” 老头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攥紧的拳头,“拿出来瞧瞧?好东西我这儿价保准合适!” 孟海风哆哆嗦嗦摊开手掌,镯子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绿光。 老头倒抽一口凉气,伸手就要抓:“冰种翡翠!哪弄的?” “老家传的!”孟海风慌忙缩回手,“您给个实诚价!” “最多五十块!”老头搓着手,“这玩意儿不好出手,弄不好还得吃牢饭!” “五十?” 孟海风急得脸通红,“百货大楼玻璃柜里的镯子都卖上百块!” 正吵着,斜刺里钻出个穿黑色皮衣的男人,满脸横肉:“吵什么吵!想蹲局子?” 孟海风腿一软,差点跪地上,镯子“当啷”掉在青石板上。 他第一次来黑市,害怕啊。 加上自己又是军人,怎么能做这种事。 要不是为了婉柔的手表,他是绝对不可能在这儿投机倒把。 黑色皮衣衣男人弯腰捡起镯子,对着太阳照了照:“东西倒是真的,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音,“最近风声紧,敢收这玩意儿的可没几个。” 孟海风压低声音:“大哥,我娘住院等着救命钱!您行行好!” “五十块,爱卖不卖!”黑皮衣男人把镯子往他手里一塞。 孟海风攥着镯子,指甲都掐进肉里。 五十块给婉柔买个表针都不够。 “等等!” 角落里突然传来个沙哑的女声。 一个裹着头巾的女人慢悠悠走过来,手上戴着同样的翡翠戒指,“这镯子水头不错,我出四百。” 皮衣男人立刻变了脸色:“老徐,别坏规矩!” 叫老徐的女人冷笑一声:“规矩?我乐意!” 她掏出厚厚一沓票子甩在孟海风手上,“数数,四百整!” 孟海风攥着钱,手还在发抖。 还好还好,今天事儿还算顺利。 没想到就这一个镯子真能卖四百块钱。 孟海风拿着厚厚一沓钱走出黑市后,心里的恐慌逐渐消散。 他赶着去百货商场买手表。 婉柔有句话说对了。 她穿戴得好,他这个做丈夫的脸上自然也有光。 在柜台转了一会,他挑了一块二百的手表。 本来还想挑块最便宜的,但婉柔只要这个牌子。 不过还好,他自己还能省下二百块留做私房钱。 不留不行啊。 婉柔大手大脚惯了,要是他不算计着点,家迟早会被败光。 孟海风藏好黑市换来的钱,怀里揣着新买的欧米茄手表,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王婉柔尖锐的叫骂声。 “孟月!你个吃里扒外的小贱货!今天不把镯子交出来,我就扒了你的皮!” 孟海风心猛地一沉,手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两秒才推开。 屋里乱得像遭了贼,桌子歪在一边,搪瓷盆扣在地上,碎瓷片混着菜汤洒得到处都是。 王婉柔头发蓬乱,的确良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两颗,胸脯剧烈起伏,手里还攥着半截断了的扫帚把。 孟月蜷缩在墙角,白衬衫袖子被扯得稀烂,脸上几道鲜红的抓痕触目惊心,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我没偷!” 孟月带着哭腔大喊,“昨天你戴着镯子去逛街,现在就说丢了,明明是你自己乱放!” “放你娘的屁!” 王婉柔狠狠啐了一口,“家里就你手脚不干净!前几天偷我的雪花膏,刚来时偷我的衣服,现在连传家镯子都敢偷!” 孟海风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王婉柔瞥见他,立刻像找到了出气筒,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孟海风,管不管你的好妹妹,正事不做,净当家贼!” “我……我真没拿……” 孟月颤抖着看向孟海风,“哥,你知道我不会干这种事的,你说话啊!” 她最多就是偷点不值钱的东西而已,镯子这些暂时不敢啊。 孟海风喉结上下滚动,想起在黑市里被人压价、差点被联防队发现的惊险,又看了看王婉柔凶神恶煞的模样。 他咬了咬牙,把怀里包着手表的牛皮纸包放在桌上:“够了!孟月,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嫂子的镯子放家里,不是你拿的还能有谁?” “什么?” 孟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哥,你疯了?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偷过东西?” “少狡辩!” 孟海风提高嗓门,不敢和孟月对视,“家里就你会随便进出我们屋子,镯子丢了不是你还能是谁?赶紧承认错误,别把事情闹到公安那儿,到时候全家人都跟着丢人!” “好,好……”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贼!我在这个家辛辛苦苦做饭洗衣,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外人!” 她猛地站起身,撞开王婉柔就往屋外跑。 “砰”的一声摔上房门。 王婉柔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新手表,脸上的怒容瞬间换成了得意:“海风,你真的给我买了!算你有点良心。” 她迫不及待的戴上新手表。 “至于你那个妹妹……” 王婉柔戳了戳孟海风的胸口,“得好好管教管教,不然以后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丢人事!” “镯子你必须得想办法让孟月给我还回来,那是我妈传给我的!” “王家,我要去王家找王爷爷帮我做主!”孟月紧握拳头。 一定要让王爷爷狠狠教训王婉柔。 第83章 他跟孟月,只是爷孙啊! 孟月一边跑一边哭。 这几日她几乎天天都到王家去照顾王中军,对去王家的路熟悉的很,跟到自己家一样。 “呜呜呜呜……” 王中军正在院子里走动,饭后消消食。 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哇哇大哭的,他从院门一眼看去竟然是孟月那丫头。 正要上去瞧个究竟,只见孟月直接推开院门一下扑到了他身上。 “王爷爷,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呜呜呜呜呜呜……” 王中军懵了一阵,而后拍了拍孟月的背,“这是咋了?怎么哭哭啼啼的,到底谁欺负你了?有谁欺负你?告诉王爷爷,王爷爷去教训他。” 王中军很喜欢孟月,觉得孟月像自己孙女一样又体贴又孝顺又懂事。 这些天有她的照顾,他感觉自己身体都变好了很多,甚至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几岁。 看来老人家还是要多跟年轻人待在一起,才会有益处。 看到孟月哭得这么稀里哗啦的,他心里也非常不好受。 孟月哽咽着:“是我哥,我哥还有嫂子他们两个人欺负我。” 王正军很惊讶,“他们两个怎么会欺负你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嫂子的手镯不在了,、她冤枉我,说是我偷了她的手镯,可是根本就不是我。” “她跟我哥合起伙来欺负我,嫂子还打我,我哥非但不帮我,还一起骂我,可是我真的没有拿嫂子的手镯,我不是那样偷鸡摸狗的人。” “王爷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拿嫂子的手镯。呜呜呜呜呜。” 看孟月哭得这么伤心,眼睛都红了,王中军心里难受的紧。 他赶紧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王爷爷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呀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这件事情是他们不对。 婉柔是我的孙女,她这个人就是性子急,脾气又大,真是让丫头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一定批评她,让她跟你道歉。 孟月将头扭过去,用手捂着眼睛,还在使劲哭泣着。 ”道歉有什么用?他们那么伤人的话都说出来了,把我说成小偷,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呀? 我还没有嫁人呢,别人要是知道误以为我真的是小偷,谁还敢娶我?这是要把我一辈子都毁了呀。” 王中军站在孟月身后,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道歉没有用,那你说怎么办好呢?王爷爷反正都站在你这边。 要不然这样我拿100块钱给你,就当是替婉柔给你道歉了,这件事情确实是他们不对。你放心,我一定狠狠的批评她。” 一百块钱? 孟月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么多,一百块钱在他们生产队可够一大家子生活三个月了呢。 没想到哭一哭就可以得到一百块,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 这老家伙不知道还有多少家当呢。 孟月眼珠子使劲转呀转,王家可真是家底厚。 “王爷爷,我不是那种贪钱的人,这件事情跟钱没有关系,关乎到我的名声,我的名声比一切都重要。” 王中军叹了口气:“唉,你这丫头!如果是别人的话,早就拿着钱息事宁人了。” 王中军更加觉得孟月是个很不错的小姑娘,一点都不贪财,现在的钱多值钱啊,要是换做别人早就拿了钱,甚至还想多讹一点都说不准。 一想到这,王中军心里头更愧疚了。 毕竟欺负人的是他孙女啊,他这个做爷爷的不能无动于衷。 “这样,丫头,爷爷再拿一百块钱,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家和万事兴,我让海风跟婉柔跟你道个歉,你们还是一家人,别因为这件事情就伤了感情。” 孟月眼睛冒着金光。 200块钱! 天哪,这不比打工强啊,这样下去她不得暴富啊! 就这样,她勉为其难的接过了王中军给她的200块钱。 刚接过钱,王泽明和苏梦琴就回来了。 “孟月,你怎么在这?” 苏梦琴眼神打探的在孟月身上扫了扫。 眼睛正好落在王中军递给孟月的200块钱上。 “爸,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你给她钱干什么?” 苏孟琴防备的盯着孟月。 这丫头最近隔三差五老是往他们家跑,把王中军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 不可能不可能,两人年龄差那么大呢。 孟月才18岁,王中军都50了。 “叔叔婶婶,我就不打扰了。”孟月拔腿就跑。 “二百块!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了那个孟月?爸,您该不会真把她当成自家人了吧!” 苏梦琴叉着腰,眼神里满是怨怼,“她三天两头往咱家跑,指不定打着什么算盘!” 王泽明在一旁阴沉着脸:“就是!最近她总往咱家凑,上次我路过,还听见她跟你在那儿又说又笑,不知道多热乎。” 他故意拖长尾音,话里话外都带着某种暗示。 王中军气得浑身发抖,手中拐杖重重杵在地上:“你们说的什么浑话!月月是来照顾我的,端茶送水、擦身换药,哪样不是她在做?” “照顾?” 苏梦琴冷笑一声,尖着嗓子道,“我看她分明是盯上咱家那点家底了!老爷子,您可要擦亮眼睛,别被迷了心窍!指不定她心里还盘算着,等您百年之后......” “住口!” 王中军暴喝一声,气得脸色涨红,“你们夫妻俩,平日里对我不闻不问,现在倒学会编排人了!月月比你们这些亲生的还孝顺!” 王泽明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不满:“爸,不是我们不孝顺,可您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一个外人,凭什么拿走咱家这么多钱?我看她就是故意在您面前献殷勤!” “献殷勤?你们倒是给我献一次殷勤啊!” 王中军怒极反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失望,“我生病住院的时候,你们俩推三阻四;现在倒好,一提到钱,就都冒出来了!” “爸,我们哪有推三阻四,我们工作也忙啊!” 苏梦琴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就是!” “还不是怕她和您......说不清楚,到时候咱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你!” 王中军气得说不出话,手指着门口,“都给我滚!从今往后,别进这个家门!” “走就走!” 苏梦琴一把拉起王泽明,“在这个家里,我们才是外人!哼,指不定人家孟月正盼着我们走,好和您......” 话没说完,就被王泽明拉着摔门而去。 王中军气得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真是不孝啊! 居然这么揣测他。 他行得正坐得端,怎能能平白说出这种败坏纲常的话。 他跟孟月,只是爷孙啊! 第84章 叫我老司?司你爹 今天周六,司寒霆早早就过来大院儿接了苏岁岁出去。 大院儿的军嫂皆是感叹。 不为啥,主要是这个一直打光棍儿的冷面首长终于要有媳妇儿啦。 她们和苏同志做了一段时间的邻居,都觉得苏同志人美心善好相处。 嫂子们都很喜欢她。 看着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人竟然走到一起,颇让人惊讶。 “瞧瞧,这就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土豆他娘,你会不会说话啊,什么王八绿豆,首长俊姑娘美,这叫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司寒霆拿着苏岁岁的小挎包,一手牵着苏岁岁的手。 听到身后传来的军嫂们的打趣,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苏岁岁也没忍住笑了笑。 她本不想这么高调。 真的太不习惯了。 当了两辈子的小透明,这才来城里多久,像成了大明星似的。 走到哪里都有人瞧两眼招呼两声。 “都怪你,害得大家都是取笑我们。” 苏岁岁在司寒霆的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 司寒霆不躲着,狭长的眸子低垂着,嘴角勾起来弧度:“咱们是正儿八经的处对象,当然要正大光明。” 春日的风裹着柳絮掠过百货商场的雕花玻璃,司寒霆的大衣下摆被吹得微微扬起。 他将苏岁岁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避开门口拥挤的人流:“人多,小心别被挤着。” 苏岁岁仰头看他紧绷的下颌线,指尖轻轻戳了戳他掌心:“你比我还紧张呢。” 话音刚落,就见男人耳尖泛红,别开脸嘟囔:“谁、谁紧张了,就是怕你被撞到。” 老式旋转门转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两人迈进飘着雪花膏香气的百货大楼。 苏岁岁望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搪瓷缸、铁皮饼干盒,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寒霆哥,给老爷子带什么礼物合适?我听说首长们都不爱收礼......” 司寒霆的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她手背,“爷爷最看重心意。” 说着走到食品柜台前,“咱们买些桃酥和麦乳精?” 苏岁岁疑惑的抬眼看司寒霆:“啊?这合适吗?我第一次去你家吃饭,带这些东西会不会太寒酸了。” 苏岁岁眼睛亮晶晶的,踮脚指着玻璃柜里的铁皮盒:“再买盒水果糖吧!” 司寒霆笑着应下,看她认真地数着粮票,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子,心里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当当。 “等会再上三楼,再给司爷爷买一件衬衣。” 苏岁岁一边说着,一边掏钱。 “我来。” 司寒霆从苏岁岁身边绕过,从大衣包里拿出钱夹。 刚拿出就被苏岁岁一把合上。 “你的钱收着,应该我自己来买才对。” 苏岁岁一脸严肃的看着司寒霆。 她是鹅蛋脸,粉粉嫩嫩,严肃的时候更可爱了。 司寒霆也没有跟苏岁岁纠结。 既然小姑娘坚持,那就依她的吧。 反正他早就认定了自己的所有都是小姑娘的。 苏岁岁轻笑了一下。 司寒霆肯定以为她很穷。 事实上,她可是拥有小金库的小富婆呢。 只是......金库的钱被她在空间消费得差不多了。 今天再用一些,差不多还剩下七百多。 苏岁岁不得不提醒自己。 这段时间太懈怠了。 她得发奋图强了啊。 空间里那么多农作物,得赶紧弄出来卖卖。 转到布料区时,苏岁岁突然停住脚步。 又给司寒念几人买了东西。司寒霆提着大包小包往外走时,苏岁岁突然被副食柜台的玻璃反光晃了眼。 她挣脱司寒霆的手跑过去,捧起一个搪瓷杯:“这个给老爷子当茶杯!上面的荷花图案多好看......” “买。” 司寒霆捏了捏她的耳垂,“再买两个,以后咱们家也用这个。” 苏岁岁:“......” 她瞪了司寒霆一眼,往店里走去。 听到楼上又在吆喝新到的款式,刚买完杯子,司寒霆拉着苏岁岁就往楼上去了。 “都在给他们买,我家岁岁还没买新衣服呢。” “正好,我一个大老爷们,平时布票没处用。 苏岁岁被店里一款荷叶边袖子的浅蓝色长款连衣裙吸引了,款式很淑女很清新。 正要去试衣服,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稔的招呼。 “老司!真巧啊!” 王婉柔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故意把钢笔别在胸前口袋,迈着大步就撞了过来。 她越过苏岁岁,重重拍了下司寒霆肩膀,“听说你最近脱单了?也不请好哥们儿喝杯糖水!” 孟海风瞳孔放大。 她又在抽什么风? “婉柔,咱们还得去取婚服……” “急什么!” 王婉柔头也不回地打断他,眼睛却盯着司寒霆怀里的铁皮饼干盒,“哟,这不是麦乳精吗?现在供销社都要凭票抢,老司对小女朋友可真大方!” 她突然伸手去够,“不像某些人,结个婚连半斤红糖都舍不得买。” 司寒霆厌恶的扫了王婉柔一眼。 什么老司老司。 司你爹。 他直接伸出脚,王婉柔还没反应过来,duang的一声,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啊!” 苏岁岁捂着眼,用胳膊肘撞了司寒霆一下。 “你是这个。” 她朝司寒霆竖起大拇指。 司寒霆看向苏岁岁时,脸色这才好了些。 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碰自己。 尤其是厌烦的人! 孟海风赶紧把王婉柔扶起来。 只见王婉柔捂着鼻子,鼻血从指缝流出来。 “婉柔姐,你流鼻血了,没事吧~~” 王婉柔瞪着苏岁岁:“你说呢!” “我说啊?我说那你肯定没事,毕竟我们都知道,你很有男儿气概嘛。” “不像我,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被人稍微碰一下就会晕倒呢~~” 王婉柔的脸僵了僵,随后立刻搂住孟海风肩膀,算计的看向苏岁岁...... 第85章 出门就恶心人,干脆拴在家里得了 “我们家海风说了,过日子实在最重要!” 她故意把“实在”咬得很重,冲司寒霆挑眉,“老司你说是吧?不像有些人,就爱搞这些花架子。” 司寒霆脸色一沉。 这女的脸皮真厚。 一句‘司你爹’刚要开口,苏岁岁抢先笑道:“婉柔姐这话我可不同意。就说您这身工装裤,这么工整,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 她顿了顿,指着王婉柔别在口袋的钢笔,“那上次婉柔姐跟几个军嫂聊天说结婚金银首饰是必须的,又是为什么?不知道你丈夫给你准备了没?” 周围几个挑布料的大嫂“噗嗤”笑出声。 王婉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甩开孟海风的手:“苏岁岁,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和海风是革命感情,才不像你……” “像我什么?” 苏岁岁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我找了个真心对我好的对象?” 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婉柔姐,装爷们装久了,小心累着自己。” 王婉柔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强撑着大笑:“老司,你这对象真有意思!行,不耽误你们了!” 她转身时故意撞了下苏岁岁肩膀,嘴里嘟囔着:“就会耍嘴皮子的狐狸精……” “站住!” 司寒霆往前一步,大衣下摆带起一阵风,“你刚才说什么?” 声音清冷,明明没有抬高音量,却让人后颈窜起细密寒意。 王婉柔脸僵在原地。 其实今天她敢这么大庭广众的自以为隐晦的挑战苏岁岁,就是看这儿人多。 司寒霆就是有意想帮苏岁岁,但作为一个男人,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怎么样。 王婉柔整理了情绪,做出了一个自以为豪爽实则丑爆了的假笑。 “老司——” 谁知,下一秒就被司寒霆大吼:“司司司,司你爹!” 王婉柔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她认识司寒霆这么多年,何时看到司寒霆这样。 “出门就恶心人,干脆拴家里得了。” 司寒霆将刚才苏岁岁试的几件衣服买单拿票之后,拉着苏岁岁就离开了。 走时,苏岁岁狠狠从王婉柔肩背上踩过, 痛得王婉柔抱着脚嗷嗷叫。 孟海风愣在原地反应了几秒。 刚才那人是司寒霆吗? 回过神来,他拉了拉王婉柔:“婉柔,你没事吧。” 王婉柔受了气,浑身怨气比鬼都重。 “你瞎呀,你看呢!” “媳妇受气了,也不帮我出头。” 孟海风脸色一瞬僵住。 他能怎么办? 他现在还不够强大。 如果他也有一个司令爷爷,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任人欺凌。 孟海风不想在大庭广众下闹得更难堪。 现在店员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们。 面子里子都过不去。 不过,这个仇他记住了。 司寒霆和苏岁岁这两人真是一丘之貉。 逛商场都要来招惹他和婉柔! 存心不让他们好过。 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背影,苏岁岁轻轻拽了拽司寒霆的衣角:“别气啦,有些人啊,越缺什么就越爱显摆什么。” 她举起搪瓷杯晃了晃,“倒是这个,咱们赶紧回家包起来,别让老爷子等急了。” 司寒霆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的怒火瞬间化作心温柔。 他伸手把苏岁岁散在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走,买完这趟,带你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 苏岁岁眼睛一亮,刚才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 傍晚,司寒霆带着苏岁岁去往司家老宅子看望司伯威。 “慢点儿走,当心摔着。” 许是看出了苏岁岁有些紧张,司寒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转过雕花月洞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热闹的谈笑声。 正房门前,一位鬓角斑白的老太太系着蓝布围裙,匆匆忙忙从院子走过,见两人进来,眉开眼笑。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寒霆啊,这就是苏同志吧。” 张婶五十五了,在司家照顾着司家的生活起居。 主要是照顾司老爷子。 二儿子司记棠和三女儿司记雪都已经结婚了,平常不在这儿住。 老爷子年轻时候打仗,落下病根,就找了张婶照顾。 “你爷爷昨儿半夜还在书房踱步,说要给苏同志露一手他的拿手红烧鱼!” “张婶就会打趣我爷爷。” 司寒霆转头给苏岁岁介绍,“这是张婶。” 苏岁岁赶忙递上点心:“张婶好!麻烦您这么费心,这是桂花糕,您尝尝。” “哎哟,这可折煞我了!” 张婶笑得眼睛眯成缝,接过点心往屋里喊,“老司令!你家臭小子带对象来啦!” 正厅八仙桌上早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雾气里,戴着圆框老花镜的司老爷子“啪”地合上《参考消息》。 “磨磨蹭蹭的,当这是逛公园呢?” 话虽严厉,却站起身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 苏岁岁红着脸弯腰:“司爷爷好,我是苏岁岁。” “二叔二婶好。” “姑姑好。” 眼神落在司寒念身上时,亮了亮。 两个小姑娘是同龄人,加上上次医院司寒念的出手相助。 苏岁岁一直记着这份恩。 “你叫我寒念就可以。” 司寒念走过去拉着苏岁岁的手。 “坐吧坐吧,别拘束。” 老爷子嘴上硬气,手却往她碗里夹了个油亮亮的狮子头。 “尝尝张婶的手艺,她炖的红烧肉能馋得人直咽口水。” 司寒霆将苏岁岁带的东西递给老爷子。 “你能来我们很高兴了,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你到城里来工作赚钱不容易。“ 苏岁岁看了司寒霆一眼。 也对。 他们两人都是处对象了。 自己的情况,他们的确应该了解。 苏岁岁抿了下嘴唇。 “司爷爷,我其实......” 话还没说完,司伯威摆了摆手。 “不说那些了。” “今天我瞧见岁岁小同志,比我家寒霆说的还好,有些人没福气,我孙子不同,是有大福的人。” 看得出来司老爷子是真高兴。 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咳咳。” 司寒霆赶紧拍了拍司伯威的肩膀:“爷爷......” “不碍事,不碍事。” 司伯威扬了下手。 “爷爷高兴,高兴......” 老爷子用手蹭了蹭眼角。 “你爸妈在天之灵也算是安息了。” 苏岁岁余光瞥见司寒霆喉咙剧烈滚动了两下。 她悄悄握了握司寒霆的手。 给他一个安抚的表情。 在来司家前,司寒霆给苏岁岁提过他家的事。 苏岁岁知道他的父母在他很早就牺牲不在时,很心疼他。 别看他平时冷冰冰的,其实内心深处埋藏着伤痛。 “好了,岁岁,今天你过来,我老爷子就认定你是我们司家的媳妇儿了。” “只要你们两人好好的,我就高兴。” “司寒霆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随时来找我,我收拾他!” “我听说你妈妈在宁城,到时候把你母亲接过来,在这边生活,孝顺她。” 苏岁岁很感动司伯威这么对自己。 跟孟家人完全不同。 上辈子,孟家人天天在她耳边念叨三从四德,给她洗脑。 还教她以后结婚了娘家就不是家了,她妈是外人,她跟孟家人才是一家人。 是真把她当头老黄牛啊。 周末司寒霆和苏岁岁是在甜蜜中度过的。 除了见家长,司寒霆第二天还带着苏岁岁去了海市最大的寺庙。 站在寺庙最高处,可以俯瞰整个海市。 苏岁岁心情很好。 人生正在一步步变好的感觉。 不过,有人就不太好了。 周一,王婉柔刚去文工团,就得到了一张盖着红章的处分通知...... 第86章 赶出文工团 王婉柔攥着处分通知,指甲几乎要把纸戳出洞来。 她的两个跟班——瘦高个的周小燕和矮胖的陈美兰,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似的跟在身后,不时偷瞄着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 “这简直是污蔑!” 王婉柔一脚踹开排练厅的木门,震得墙上贴着的“向雷锋同志学习“标语都歪斜了几分。 屋内正在排练的团员们齐刷刷停下动作,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有人则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张文秀拉着一张脸,脸色难看极了。 因为王婉柔的事情,她也写了检讨。 毒害军犬的事,说来本就是王婉柔不对。 简直胆大包天。 “凭什么开除我!” 王婉柔猛地将通知摔在琴键上,琴键发出刺耳的杂音。 “王婉柔同志,注意你的态度!” “自己做错事不想着反省自己,来这儿闹什么!毒害军犬,把你从部队开除已经是从轻处理了!” “那都是金玲搞的鬼!她嫉妒我比她有本事,联合她爹来整我!“ 说着,她转头向两个跟班使眼色,“小燕、美兰,你们说是不是?“ 周小燕紧张地搓着衣角,声音发颤:“对、对,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少在这儿颠倒黑白!“ 角落里突然响起清亮的女声。 陈霜儿抱着练功服站出来,“部队又不是是非不分的地方,怎会冤枉你!” “就是就是,别以为有靠山就能一手遮天!” 几个团员也跟着附和。 就在这时,三名纠察兵迈着正步走进来,白手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的战士打开记录本:“王婉柔同志,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 “我不走!” 王婉柔突然抄起地上的搪瓷缸,狠狠砸向玻璃窗。 “哗啦“一声,碎玻璃碴子飞溅,吓得周小燕和陈美兰尖叫着后退。 “看看,这就是平时装模作样的文艺兵!” 人群中不知谁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王婉柔红着眼睛,头发乱得像杂草,却还梗着脖子叫嚣:“姓张的!我不会让你们好过!” 她看出了,这些人就是故意上纲上线整她。 明明她没有真的伤害到军犬。 至于吗? “够了!” 纠察兵上前要将她带走,王婉柔疯了似的挣扎,军帽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她一边被往外拖,一边破口大骂:“你们等着!我早晚要你们好看!“ “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整天仗着家世耀武扬威。“ “就是,现在好了,终于有人治得了她!” 直到王婉柔的叫骂声渐渐远去,排练厅里才重新恢复平静。 其实大家心里也满是唏嘘。 一个家世好,大有前途的文工团领舞,和大家都能打成一片的部队明星人物般的存在。 这才过了多久,跟落水狗似的。 竟然被驱逐出了部队。 张文秀捡起地上的军帽,重重叹了口气:“都散了吧,继续排练。记住,部队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王婉柔跌跌撞撞冲进孟海风办公室时,发丝凌乱地黏在哭花的脸上。 她\"砰\"地甩上门。 “海风!他们要把我往死里逼!” 王婉柔扑到办公桌前,抓起孟海风正在查看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 孟海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婉柔你冷静点!到底怎么回事?” “我被开除了!” 王婉柔哭喊着:“就因为一条狗!” “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而且,我确实是被栽赃陷害的,凭什么要这么对我,就因为我不爱计较吗?”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孟海风的手臂,“你知道的,我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孟海风的瞳孔猛地收缩,不敢置信地抓起地上的处分通知。 看着鲜红的公章,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不可能!我现在就去找政委!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海风你一定要相信我!” 王婉柔拽着他的袖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对了,我怀疑是苏岁岁,我听说那天政委找张文秀谈话时,司寒霆也在。” “自从苏岁岁出现,他们就处处针对我。上次在商场,司寒霆当众羞辱我,现在又......” 她突然放声大哭,\"我爷爷怎么说也是老参谋长,以前上战场杀敌做过不少贡献,他们这是忘恩负义!” “别哭了!”孟海风心疼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婉柔一向很有男子气概,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哭得稀里哗啦。 像她这么坚强的女孩子,一定是受委屈到极致才会这样。 孟海风抓起军帽扣在头上,“走,跟我去找政委!我倒要问问,凭什么仅凭一面之词就定你的罪!” “砰”的一声,政委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孟海风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李政委!您得给婉柔主持公道!” 孟海风几步跨到办公桌前,“就这么把人开除了,这不是冤枉好人吗?” 李政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扫了一眼王婉柔。 “孟海风,你冷静点。毒害军犬证据确凿,这事没什么好说的。” “证据?什么证据?” 孟海风脖子一梗,“婉柔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王婉柔眼眶红红,一抽一抽地哭着:“李政委,我爷爷当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为部队立过那么多功。 现在却这样对我……” 李政委横了王婉柔一眼,声音提高了几分:“老参谋长确实是个英雄,但他也不是个样样能干的能人!” “比如你!他怎么就没把自己的孙女教育好!” “证据、证人都已经找到了,灰溜溜滚回去就得了,还有脸找我要说法!” 李保国活了好几十年,第一次遇到脸皮这么厚的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政委,您说的证据是指的什么?根本就不能说明婉柔有问题。” “孟海风!”李政委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你身为连长,就是这么带兵的?部队是讲证据的地方,不是你胡搅蛮缠的菜市场!王婉柔明知军犬是部队的宝贝,还做出这种事,性质极其恶劣!” 王婉柔见状,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带着哭腔说道:“李政委,自从苏岁岁来了之后,就处处针对我。这次肯定是她和司寒霆联合起来设计的,就是想把我赶出部队……” “够了!” 李政委怒喝一声,“王婉柔犯了错,不思悔改,你还在这儿帮腔!我看你这个连长是当昏头了!” 孟海风还想争辩,李政委直接打断他:“我警告你,孟海风!如果你再在这儿无理取闹,干扰正常工作,就别怪我不客气!你马上给我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孟海风张了张嘴,看着李政委阴沉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王婉柔也不敢再哭嚎,低着头不说话。 她现在既然生气又是茫然又委屈又憋屈。 以后怎么办...... 第87章 反整王婉柔 孟海风拉着王婉柔从政委办公室出来,正好遇到司寒霆和方云白。 婉柔都被开除部队了,司寒霆还像没事人似的。 孟海风心中忿忿不平。 因为他自己出身贫寒,所以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人。 还以为司寒霆堂堂一个首长,多么光辉伟岸呢,没想到居然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以权势来压人。 直到把婉柔开除出部队。 下一步是不是也要把他给开除部队了? 孟海风心里对司寒霆生出一股恨意。 “司首长。”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司寒霆走过来时,孟海风还是规规矩矩的对司寒霆敬了个礼。 司寒霆挑了挑眉,只留给孟海风一个清冷的背影。 王婉柔木愣地看着司寒霆从身边走过。 男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如果能让她靠一靠那该有多好呀。 如果今天她的丈夫是司寒霆,那这些人还能对她这么不客气吗? 说来说去还是她的命不好。 军队里最出类拔萃的男人不属于她。 王婉柔越想越不高兴,反正都已经被开除部队了,这件事情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婉柔,你去哪儿?” 看王婉柔握着拳头,急匆匆的走,孟海风赶紧追了上去。 “我现在就要去找苏岁岁,这件事情绝对跟她脱不了关系。” 王婉柔已经气红了眼,瞪着眼睛好像要吃人。 “孟海风,我告诉你,的确是我让金玲去陷害苏岁岁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难道这件事情一定就是我的错吗?军犬不是没事吗?为什么还要一直来追究呢?” “肯定是苏岁岁,现在她拿下了司寒霆。之前我跟她有过节,指不定她在司寒霆身边怎么诽谤我,添油加醋! 不然凭我的身份,还有我文工团团花的地位,怎么可能突然被赶出部队!” 王婉柔的手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恨不得直接把苏岁岁撕碎了。 既然她之前能把苏岁岁打到医院,这一次她也不忍了。 “婉柔,你别冲动!” “这是在部队,不是在乡下,如果你现在去找苏岁岁算账的话,到时候会弄的更加收不了场。” 孟海风连忙拉住她。 “马上我们就要结婚了,现在不要再闹事情了,咱们从长计议。” “卧薪尝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王婉柔狠狠踹了孟海风一脚,直奔训导处。 一脚踹开军犬训导处的门,看到苏岁岁正蹲在地上给哮天擦爪子。 “苏岁岁!你个贱人,背后使阴招把我弄出部队!” “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女人,只知道在背后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苏岁岁慢悠起身,嘴角挂着冷笑。 “婉柔姐又在这儿做自我介绍了,喜欢做见不得人的事,那不是你吗?” 她拍拍手上的灰:“前文工团团花~怎么,被扫地出门不甘心,跑这儿撒泼来了?” “苏岁岁,你个贱人,肯定是你在司首长面前胡说八道!” 王婉柔冲上去就想抓苏岁岁的头发,“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可她刚扑过来,苏岁岁眼疾手快,侧身一躲,顺势揪住王婉柔的手腕,反手一拧。 王婉柔疼得“啊”地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按趴在地上。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放开我!你个乡巴佬!”王婉柔挣扎着大喊。 “乡巴佬?”苏岁岁抬手“啪”地就是一巴掌。 “我看你才是目中无人的垃圾!在部队搞小动作,陷害战友,现在被开除了还想撒野?” “苏岁岁,你放开婉柔,你在干什么?” 孟海风瞪大眼睛。 苏岁岁什么时候这么能耐了。 婉柔虽然在文工团,但从小在部队长大,身手是不错的,至少对付苏岁岁没有问题。 王婉柔此时已经丧失理智。 “苏岁岁,我要了你的命!” 见王婉柔挥着木棍朝自己打来,苏岁岁嘴角微微上扬。 真当她是刚来时的傻子呢! 就是现在…… 苏岁岁瞅着不远处回来的训导队几人。 “救命啊,杀人啦,杀人啦……” 她拔腿就跑,王婉柔在后面挥着棍子追。 两阵风从李九叔几人跟前飘过。 “不好!” 孟海风也赶紧追了上去。 “救命啊!” 苏岁岁一边跑一边转过头去。 “王婉柔杀人啦,王婉柔说我陷害她,让她开除文工团,救命啊,谁来给我做主啊! 仗着爷爷是老参谋长,家世显赫就来欺负我这个农村小姑娘,救命啊,有没有人来管管呀?” 苏岁岁的嚎叫穿透工作区、生活区…… 跑着跑着竟到了训练场。 这会儿大家都在训练场训练,是人最多的时候。 听到大声嚷嚷的救命声,大伙儿都十分警惕。 司寒霆本来在训练场巡逻,看大家的训练情况,没想到自己的对象突然冲到了训练场来。 苏岁岁也看到了他。 “寒霆哥,救命啦!” 她一个滑铲就蹭到了司寒霆身后。 王婉柔打疯了,眼瞅着棍子就要砸向司寒霆,她吓得瞪大了眼。 司寒霆长腿一伸。 咻~的一声,王婉柔像一道抛物线,被踹飞到了地上。 “啊咦~”苏岁岁从司寒霆身后探出小脑袋。 看着都痛。 但是不需要担心。 因为婉柔姐说了,她有男子气概。 这么有男子气概的人,被踢了区区一脚,不足挂齿。 反倒是她, 她只是个小女子。 被人拿着棍子追打,吓死人了啦! 苏岁岁惊恐的抱着头,在司寒霆身后躲躲闪闪。 “啊啊啊啊啊,别打我,婉柔姐,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救命啊,别杀我!” 看起来,像被吓得神智不清。 第88章 扣帽子 “咳咳咳!” 王婉柔被踹飞了五六米,这会儿正趴在地上捂着胸口重重咳嗽。 司寒霆这一脚踢的差点把她肋骨都踢断了,真是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 王婉柔朝苏岁岁那里望了一眼,只见司寒听正关心着她,完全没有担心过自己。 连看一眼都没有。 刚才那一脚要不是她身体好,要是像其他女人一样,命早就没了。 王婉柔心里恨得要死。 孟海风这时候也跑了过来,就看到王婉柔趴在地上这一幕。 “婉柔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王婉柔愤恨的瞪了孟海风一眼。 说来说去就会这一句屁话。 “咳咳咳……你看呢!” 他现在看见孟海风就生气。 原先还以为他是个有出息的,以为嫁给他以后能有所依靠。 可结果呢! 这么短的时间内刚升上去的营长就被撤了下来。 看着自己老婆被别人欺负了,也只能束手无策。 她出身那么高贵,怎么能够过这么平庸的生活,嫁给一个平庸的男人。 孟海风心里难过。 这还不是他自找的。 但他还是心疼王婉柔,轻轻把她扶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苏岁岁加大音量嚎了一声。 大伙儿都把视线移了过来。 只见苏岁岁两手捂着头,双眼不聚焦,很茫然和绝望。 “岁岁,你怎么了?” 司寒霆掰过苏岁岁的肩膀。 “寒霆哥,婉柔姐要杀我!我好害怕……呜呜呜……” 苏岁岁本来就长得娇小漂亮,可人此刻双眼流着泪,一脸无措的站在那儿,让大家看了都觉得心里十分不忍。 这一看就是受到了极大的欺负。 人都变得神志不清了。 逐渐传出了稀稀疏疏的议论声。 “她们怎么闹成这样?王婉柔刚才为什么那样对苏同志?” “棍子还好被司首长拦住了,要是打在苏同志身上,她肯定已经没命了,什么仇什么怨,非要下这么重的手。” “哎呀,你们还不知道吗?肯定是因为孟连长的关系呗,本来一个是孟连长的前未婚妻,一个是孟连长的现任妻子,这大家都在一块呆着,不闹出事情才怪。” “这件事情也是苏同志最无辜呀,完全就是无妄之灾,被人抛弃了,还要被人家的现任妻子给欺负。” “喂,别瞎说,你们又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婉柔的人品性格你们还不了解吗?她这个人平时多大气爽朗,就是个男孩子性格,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就发疯呢?我看了多半也是苏同志做错事。” 杨刚维护的说道。 婉柔是他的铁哥们,他绝对不允许别人说她的铁哥们半句坏话! 王婉柔毕竟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即便最近口碑有点崩塌,但跟大家相处的时间长了,有人随随便便一带头维护,大家的对她的想法瞬间又扭转。 是啊,婉柔可是他们军区的名人堂堂文工团的团花,跟他们这帮男人也一向是哥们儿相称。 即便是她犯了错,任何人都可以嘲讽批评,但他们这些做哥们的不能落井下石。 王婉柔跌跌撞撞走过来,对上司寒霆却却步了。她可不想再被踢一脚。 王婉柔只能站在距离他们还有两米左右的距离处指着苏岁岁。 “苏岁岁你少在那里装柔弱装模作样了,刚才在训导队你是怎么打我的!” 王婉柔非常鄙夷的瞪着苏岁岁,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女人。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面对大伙。 “你们看我脸上的巴掌印现在还在,就是她在训导队给我打的。” “刚刚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是这样的,我看你打我的时候可狠毒了!” 王婉柔没想到自己竟然输在了苏岁岁这个农村丫头手上。 她从小在军区长大,学过不少本事。 被这个臭丫头给扇了巴掌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这矮挫挫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寒霆哥,我怕。” 苏岁岁朝司寒霆身边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惧怕的瞧着王婉柔。 司寒霆注意到苏岁岁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 “婉柔姐你胡说,我又没有男子气概,也不像你从小在部队长大,身上有功夫,你看我这小个子这么柔弱,我能打你吗? 刚才大家不是没看到你拿着棍子满军区追着我打。 现在当着大伙的面,我想问问你,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陷害你给军犬投毒,但是金玲都已经承认了,而且也是政委他们经过调查的,难道你是说大家都冤枉你了不成。 军人是最可爱最可敬的人,你从小在军区长大,怎么能怀疑军人的作风和人品,还怀疑他们的办事能力! 你是想破坏军人形象吗? 军人是我们国家和人民的依靠,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 你三番四次挑衅部队的处分和决定,难道你是要背叛国家背叛军队背叛人民嘛!” 苏岁岁连环炮似的一顿帽子扣下去,把人吓傻了。 这话他们可不敢说啊。 王婉柔吓得脸色一白。 “你……你冤枉人!我可没这么说过!” 这么大帽子扣给她,这是想让她死啊。 这农村来的真恶毒。 孟海风也慌张解释道:“没有的事,婉柔从小在部队长大,根正苗红,怎么可能背叛人民。你别在这儿夸大其词。” 风言风语传多了也能害人啊。 苏岁岁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了! “婉柔姐,那你的意思是承认了毒军犬的事就是你做的呗,早承认不就得了,免得让人误会,一不小心被当成敌特就不好了。” 王婉柔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被苏岁岁这死丫头暗算了啊! 她还是太单纯。 这些小女人做派真的太上不得台面,只会勾心斗角耍歪心思。 司寒霆肯定就是被苏岁岁这样的作派勾引了! “你毒军犬的事情说清楚了,刚才拿棍子打我的事,咱们该掰扯掰扯了吧。” “啊~我头好晕,可能是刚刚被婉柔姐吓坏了~” 第89章 她爷爷和孟月竟…… 苏岁岁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在地上了。 说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那你说怎么办?” 孟海风拉了拉王婉柔的衣角。 婉柔有男儿气概是好,只不过有时办事也太冲动了。 苏岁岁单手捂着额头,斜睨了孟海风一眼。 “看今天这事闹得,吓得我魂都没了。” “哎呀,我感觉我好像有点发烧,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从小体质不好,一受到惊吓就容易发烧生病。 寒霆哥,你摸一下我额头是不是很烫?” 王婉柔恨不得上去给苏岁岁两个耳光。 还在那里装柔弱呢,看她那面色红润得比她身体还健康。 苏岁岁悄悄朝司寒霆眨了眨眼。 他的大手在苏岁岁的额头上探了探。 “怎么这么烫?” 司寒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和担忧。 苏岁岁心里憋笑。 看他那略微生硬的表情真是难为他了,还要陪着自己演戏。 王婉柔和孟海风对视一眼,有这么夸张吗? 乡下来的野丫头还学城里的千金大小姐,动不动就生病,这么金贵,以为自己是谁了,真觉得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我送你回去休息。” “不!寒霆哥,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要好好的训练,保家卫国!我不能拖你的后腿。” 苏岁岁义正言辞地说着。 听到她刚才的话,大家皆有所动容。 这小姑娘表面柔弱,内心却这么强大,一心想着保家卫国的事。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王婉柔扫了一眼人群,看大家对苏岁岁投去的赞扬眼神,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从前,她才是大家欣赏的对象啊! 被大家众星捧月,别提多幸福了。 “哎哟~头好晕……” “婉柔姐,都是因为你刚才把我吓到了,只好劳烦你把我背回去,我现在身体很不舒服,需要请假休息。” 王婉柔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我背你?” 说什么屁话! 她一个堂堂军区大院娇惯长大的千金,怎么能背一个乡下丫头! 简直就是有失身份。 “这里就你一个女同志,你不背我谁背我。 再说,也是你害我成这样的,难道你想推卸责任吗?” “婉柔姐是个大气爽朗的人,我跟婉柔姐打了这段时间交道也从你身上学到了这些品质呢。 所以我也决定今天的事不跟婉柔姐计较了。 婉柔姐只需要把我背回家,然后照顾我一下,等我身体好些了就可以了。” 苏岁岁朝她笑了笑,可是王婉柔却觉得这笑怎么让人有些胆寒呢。 在大家的注视下,王婉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她只能蹲下身来,按照苏岁岁说的把她背回去。 这对王婉柔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她连她妈都没背过呢,居然背这个死丫头。 等有一天让她逮到机会,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苏岁岁悄悄从空间拿出一个重量丸,这种低能量丸只需要五块钱,比空间其他东西价格优惠多了,苏岁岁买起来也不是特别心疼。 但只要能整王婉柔,她心里就舒服。 她才不会像以前那个受气包一样,现在谁要是让她不好过,她就也让对方不好过。 王婉柔腿突然闪了一下。 怎么突然变重了。 “苏岁岁,你搞看什么?” 现在还没有出部队,王婉柔压低声音。 苏岁岁快速在王婉柔耳朵上拧了一把,把她的耳朵拧成麻花又松开。 王婉柔痛得龇牙咧嘴。 刚到家属院,一群军嫂正在大槐树下忙活着,有在做衣服袜子的,有在摘豆子的。 王婉柔咬着牙,两步差点栽跟头:“苏岁岁!你是不是偷偷往兜里塞砖头了?” “婉柔姐这是说啥呢?” 苏岁岁软绵绵趴在她背上,指甲掐着她肩膀,“我这弱身子骨,怕是一阵风都能吹跑。” “哟,走快点,可别让人瞧见我这病秧子模样,传出去寒霆哥该担心了。” 李嫂端着搓衣板凑过来来回扫:“小苏同志这是咋啦?脸色看着比红绸子还鲜亮呢!” 王婉柔脸涨得通红,额角的汗顺着发梢往下滴。 路过的嫂子偷摸捂嘴笑,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苏岁岁还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婉柔姐力气真大,比我家那头老黄牛还能驮。” 拐进家属院最后一道巷子,王婉柔腿肚子直打颤。 她一路把苏岁岁背到家,准备走时却被苏岁岁叫住。 “王婉柔别着急走啊,本来今天我是打算清理院子的,现在我生病了,院子的事也做不了,这都是拜你所赐呀,这活儿你不干谁干?” 苏岁岁直接将一把锄头丢给了王婉柔,差点砸到她的脚。 这会儿军嫂们都聚在外面聊天,到了她的地盘,那就一切全听她的了。 王婉柔也知道这会儿大家都不在,她再也不会任苏岁岁宰割了。 刚才在训导队的时候,那时她没有发挥好。 “你个贱人,有什么资格让我背你还让我给你干活。算什么东西呀! 我堂堂老参谋长的孙女,我妈妈是教师我父亲是医生,身份尊贵,让我给你这个农村人当丫头,你也配!” 王婉柔挥着巴掌就朝苏岁岁扇了过去。 下一秒就被苏岁岁捏住了手腕。 啪啪啪啪啪! 王婉柔脸左右摇摆,都出残影了。 这些天她有灵泉水滋补身体,还有各种功效丸可以购买,身体和本事都比以前好了不少。 王婉柔被像垃圾一样丢在了地上。 “苏岁岁,你!你敢打我?” 苏岁岁挑眉:“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该习惯习惯,再犯贱,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赶紧给我干活!” “呸!做梦!” 王婉柔撒腿就跑。 “真是个狗熊!” 苏岁岁鄙视的看了一眼。 王婉柔一口气跑到了王中军那儿。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弄死苏岁岁! 有爷爷在,她永远有靠山。 不仅有爷爷,她还有外公。 “啊!”突然闯进屋的王婉柔把孟月吓了一跳。 “孟月,你怎么在这儿?”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王婉柔瞪大眼睛。 她爷爷和孟月,竟然…… 第90章 重回文工团? 王中军抬起头来眼神落在王婉柔身上。 “你这丫头,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冒失。” 王婉柔懒得听王中军的话,上前直接推了孟月一把。 眼神里满是鄙夷。 “孟月,你刚才在做什么?” 她刚才进客厅,看到她爷爷坐在沙发上,孟月站在王中军面前,低着头,两人脸贴脸。 王婉柔想想都觉得恶心。 虽然看不上孟月。 但她才十八啊。 而她爷爷都有老人味儿了,这也下得去嘴? 王中军从沙发上起来,拉了拉王婉柔。 “你干什么,回来就闹!” “没事儿推小月做啥。” 孟月躲到王中军身后。 “嫂子,你误会了,王爷爷眼睛进沙子了,我只是给王爷爷吹眼睛。” 她自己不孝顺,还不允许她孝顺了? 居然还想歪,误会她和老头做羞羞事。 呸! 她一个黄花大姑娘,青春正盛,闭着眼睛也不可能找老头。 凭她的条件,自认为找个军官绰绰有余。 “我误会?你俩都贴一起了!让外人看了唾沫都能淹死你们!” “孟月,以后你不准再来这里,跟我爷爷保持距离!” 真是不害臊。 传出去会被人家笑话死。 王中军看孙女对孟月疾言厉色,恨不得把人剥皮的模样,皱眉不悦。 真把她惯坏了,不分场合瞎闹。 “保持什么距离?我和小月就是爷爷和孙女,我当了一辈子军人,清清白白,行得正坐得端!” “你真是被宠坏了,越来越没大没小!” “我一个老头子,在家寂寞无聊,有人陪我说话解闷儿,我这心里别提多熨帖了。 你到院子里看看,那些花花草草,全都是小月弄的,多有生机。 自从她来了,我身体心情都好了许多,你们应该感谢人家才是。” 王中军四十左右就丧妻了,一直没再婚。 他也没这打算。 有儿有女就够了,只是儿女大了,各自成家难免寂寞。 上天也许是可怜他,才把孟月送到了他身边。 孟月是他孙女的小姑子,他们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 他又不是老糊涂了! “孟月有这么能干?” “我怎么听说之前在乡下,你家的事都是苏岁岁干的,你就是个懒丫头。” 有王中军撑腰,孟月得意。 “嫂子不喜欢我,反正我做什么都会被挑剔。” “你也别在这儿东想西想,污蔑我对王爷爷的孝心。 王爷爷给我介绍了相亲对象,过两天我就要去相亲了。” 据说对方年轻有为,也是一表人才。 对方的爷爷跟王中军曾是战友。 这些年联系少了,但是当年的战友情还在。 两个年轻人撮合撮合,介绍一起认识,说不定就成了呢。 王婉柔这才想明白。 原来她巴结爷爷,就是想利用爷爷帮她介绍个男人。 就凭她? 滚回农村去,别来这儿碍眼。 “小刘是技术员,要是你俩真成了,你还可以跟着他去北市随军。” “北市的条件不错,不比咱们这儿差。” 还有这好事儿? 孟月最近没少提起这件事,一边伺候王中军一边给他吹耳旁风。 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她也是这会听王中军提起对方身份才知道。 眼睛直冒光。 还是技术员嘞。 “技术员是军官不?” 孟月最嫉妒的就是苏岁岁。 苏岁岁都能勾搭上司寒霆这么优秀的极品男人。 她的男人肯定不能比苏岁岁差了。 毕竟她的身世背景比苏岁岁那个小贱人好太多。 她亲哥可是堂堂连长,嫂子家又有背景。 王中军笑着给孟月解释。 “技术员是属于部队最重要的技术人才,也是军人,只是跟训练场的军官负责的事务不一样。” 不一样? 说来说去就不是军官呗。 那她不能要。 跟她不匹配啊。 她要的是像司寒霆那样能呼风唤雨的男人。 不过,王中军非要给她介绍,她也不好下了老头的面子。 到时候见见面也成。 她哥说了,到城里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强。 王婉柔不是也有很多男人哥们吗? 她也可以有! 王婉柔鄙夷了孟月一眼。 孟月和技术员? 一个天一个地。 爷爷是真敢说啊。 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她是来跟爷爷告状的。 王婉柔把自己被开除部队的事告诉了王中军。 把自己说成十足的受害人似的。 王中军听得很是气愤。 这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以前他在时,大家都敬他几分。 现在他退休了,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这件事,你不要急。” 王中军拍了拍王婉柔的肩膀。 “说来说去,也是你自己先惹的事。军犬是部队的功臣,你简直太胆大妄为了,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这事到底还是触碰到了老爷子的底线。 对任性妄为的孙女,王中军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最后在她额头指了指。 “这种事以后千万不能再做了!” 王婉柔跺了跺脚。 她来找老爷子不是听老爷子批评的。 是找她想办法的呀。 “爷爷,我要重新回到文工团。” 那儿于她,是最光鲜亮丽的地方。 她在文工团是长得最漂亮的姑娘,跳舞也是最好的。 在整个军区她是最出彩的女孩子。 她不能让别人顶替她的位置。 “重新回去这事还要走动!” 王中军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看看你这性子,就说了让你做什么事情三思后行,还把事情越闹越大,火上浇油!” 王婉柔嘟着嘴不服气:“爷爷,我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男孩子性格,哪有心眼想这么多。谁让他们都针对我。” 孟月眼珠子一转。 “我倒是有个办法帮嫂子保住文工团的位置。” “你有什么办法?” 王婉柔冷脸狐疑看着她。 她都得求爷爷帮忙,一个村姑还能在部队指手画脚了。 孟月昂着头,小黑脸笑嘻嘻道:“先把我送到文工团去,我接替嫂子的位置干几天,等风声过去了,我再把位置还给嫂子。” 她之前就可羡慕王婉柔了。 文工团演出多风光啊,还能穿那么多漂亮的衣服。 第91章 打理小院儿 王婉柔听了瞬间火冒三丈。 这些农村女人心眼也太多了。 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啧啧啧。孟月,真没看出来,你也是真敢想啊。” “文工团也是有要求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 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长得又黑又难看。 去部队都是污染空气。 多看一眼都是对眼睛的侮辱。 王婉柔打心眼里看不起孟月。 要不是因为孟海风,她一辈子都不可能跟孟家这种人打交道。 “嫂子,你啥意思,看不起我? 我哪样差了。” 孟月挺了挺胸脯。 虽然她长相不是很占优势。 但她很有女人味啊。 往那儿一站,婀娜多姿。 “我也是为你着想,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去总比别人占了你位置强吧。” “再说,我又没说以后不还你了。” “什么叫还我?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王婉柔恨不得给孟月一巴掌。 才过去多久,怎么人人都能骑她头上了。 两人气哼哼的离开,一路上谁也不理谁。 傍晚六点,军区大院的大喇叭准时响起。 苏岁岁正蹲在自家小院里,对着几株蔫头耷脑的小白菜发愁。 自从上个月搬来这院子,她天天琢磨着怎么把这块巴掌大的地拾掇好,可菜园子总像跟她作对似的,种啥啥不长。 之前在乡下,她啥都会干啊,按理说这些根本就难不倒她。 正犯愁呢,院门外突然传来汽车碾过碎石路的声音。 苏岁岁抬头,就看见司寒霆的黑色吉普车稳稳停在自家院门口。 车门打开,穿着军装的男人迈步下车,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往常院里的小战士们都说,司旅长往那儿一站,浑身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劲儿。 可这会儿,他怀里却抱着个蓝布包裹,还拎着个铝制饭盒,模样看着竟有些滑稽。 “岁岁,开饭了。” 司寒霆隔着院门喊了一声。 苏岁岁赶忙起身去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男人走进院子,军靴踩在泥土地上,带进来几片金黄的梧桐叶。 苏岁岁注意到,他今天没戴那顶总扣得严严实实的军帽,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倒是显得没那么严肃了。 “今儿食堂炖了红烧肉,我特意让炊事班多留了一份。” 司寒霆把饭盒放在院子的石桌上,打开盖子,热气“腾”地冒出来,肉香混着土豆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看着饭盒里堆得冒尖的红烧肉,苏岁岁眼睛都亮了:“这么多!你吃了吗?” 司寒霆耳尖微微泛红,揉了揉苏岁岁毛茸茸的小脑袋。 “吃过了,你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他把怀里的蓝布包裹打开,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还带着温度。 苏岁岁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又软又香,忍不住感叹:“好香啊。” 司寒霆没接话,只是温柔的弯了弯眉眼。 从兜里掏出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切好的咸菜丝。 他递到苏岁岁面前,眼神不自觉温柔下来:“就着这个吃,开胃。” 吃完饭,天还没完全黑透。 司寒霆卷起军装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抄起墙角的锄头。 “我看你这院子杂草长得比菜还旺,今晚收拾收拾。” 苏岁岁连忙拦住他:“别别,寒霆哥,你白天训练那么累,晚上该好好休息。” “乖,你吃你的,我就喜欢做这些。” 司寒霆弯下腰,平视着苏岁岁,二人眼神碰撞,苏岁岁红了脸。 “那随便你。” 说完就跑进了屋子,不一会又跑了出来,递给他一副手套。 “小心手。” 司寒霆接过手套戴上,动作利落地开始锄草。 军装上的铜纽扣在暮色里闪着微光,他弯腰干活的模样,倒真像个庄稼汉。 “你这草得连根拔,不然过两天又长出来了。” 司寒霆一边锄草,一边给苏岁岁传授经验。 苏岁岁蹲在旁边,看着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忍不住掏出帕子想给他擦汗,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司寒霆瞥见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微上扬,却没说破。 他把脸凑过去,直勾勾看着苏岁岁。 苏岁岁抿唇,手帕轻轻抚过司寒霆额头。 杂草清理完,司寒霆从屋里找出一把铁锹,开始翻地。 铁锨插进泥土里,发出“噗嗤”的声响。 苏岁岁蹲在旁边,把翻出来的大土块敲碎。 两人配合得倒也默契,谁也没说话,只有偶尔的虫鸣声和铁锹翻动泥土的声音。 “种点啥好呢?”苏岁岁突然问。 司寒霆直起腰,擦了把汗:“种点好养活的,豆角、黄瓜,再种点西红柿,你不是爱吃糖拌西红柿吗?”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种子,“我找后勤处要的,都是新种子。” 苏岁岁接过种子,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仔细看了看。 “你连种子都准备好了?” 司寒霆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顺手的事儿。” 其实这包种子,是他特意托人从城里捎来的,跑了好几个供销社才买到。 两人开始忙活种菜苗,司寒霆负责挖坑,苏岁岁负责把菜苗放进去,再填土浇水。 她蹲在地上,头发散落在肩头,司寒霆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柔软。 他伸手,轻轻把苏岁岁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极轻,生怕吓着她。 苏岁岁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司寒霆。 男人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和平时在军区里威严的样子判若两人。 “小心别把菜苗弄断了。” 司寒霆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 苏岁岁脸一红,赶紧低下头继续干活。 菜苗种完,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 司寒霆洗了把手,轻车熟路的从屋里拿出一条毛巾擦脸。 苏岁岁看着满院子新种的菜苗,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寒霆哥,等菜长大了,我给你包饺子吃。” 司寒霆笑着点头:“好,我等着。” 临走前,司寒霆又把院子里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放心。 苏岁岁送他到院门口,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晚上关好门,有事儿随时叫我。” 司寒霆叮嘱道。 苏岁岁点点头:“知道了,你路上慢点。” 司寒霆上车,车子缓缓启动。 苏岁岁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转身回屋。 院子里,新种的菜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苏岁岁盯着看了好一会。 第二天军嫂们出去采买,路过苏岁岁院子时,特意过来喊她。 平日里,吃穿用度都可以在军区的供销社购买,或是在附近的农家买一些。 每周,部队有车会专门去市区一趟,如果有这里买不到的,大家就会去市区。 “小苏,你院子收拾得真好。” 刚进门,嫂子们就被收拾得规规整整的小院儿吸引了。 院子的土被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墙角还有一排小花朵。 看着都叫人心里舒服。 关键是啊,人家的院子不臭。 他们的院子都臭烘烘,全是粪便味儿。 第92章 采购 苏岁岁正踮脚给新搭的豆角架绑麻绳,听到大家的声音,放下东西,迎了上去。 “嫂子们好,等等,我马上就来。” 苏岁岁进屋,钻到空间里在小木屋里取了二十块钱出来。 以防万一,平时她身上都只留个五六块钱。 反正有空间在。 东西放在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院外传来张嫂破锣般的喊声:“岁岁!再磨蹭好布料都被老太太们抢光啦!” 张菊英是三团团长的王伟国的媳妇。为人很热情,苏岁岁刚搬来没多时,院里的篱笆还是张菊英拿来的。 王彩荷挎着褪色的蓝布包也冲了进来,后头跟着抱着搪瓷缸的刘红霞、举着竹编菜篮的李群芳,活像支小型娘子军。 “我的老天爷!” 王彩荷踩着满地碎阳光,盯着齐整如棋盘的菜畦直咋舌。 “这垄沟刨得比豆腐块还规矩,是不是司首长半夜偷摸来当田螺姑娘了?” 她弯腰掐了片油亮的黄瓜叶,指尖沾着晶莹的晨露。 苏岁岁从屋里出来,耳尖腾地烧起来:“王嫂子您就会打趣!” “哟哟哟,嘴还硬!” 王彩荷戳着她发烫的脸颊,打趣的睨着苏岁岁。 “昨天我见司首长抱着饭盒往这儿跑,那步子带风的,比新兵拉练还快!” 几个女人笑作一团,张菊英从布包里掏出油纸包着的玉米饼,还带着柴火灶的余温。 “快吃!我今晨四点就爬起来烙的,特意多加了两把红糖。待会儿上了车,你李嫂子炒的瓜子管够!” 解放牌卡车突突地发动时,车厢里早炸开了锅。 李群芳掀开粗布盖着的铁皮盒,炒瓜子的焦香混着桂皮味扑面而来。 “都尝尝!我偷摸往锅里撒了两把白糖,香得我家那口子直舔手指!” 王彩荷接了把瓜子,边嗑边数落:“你可悠着点,白糖票攒半年才换半斤,当心被你家小子告到居委会!” “怕啥!” 李群芳把瓜子壳精准吐出车外, “就说是招待咱军区家属团的!哎岁岁,你给司首长准备啥好东西?听说后勤部新到了的确良衬衫,藏青色可衬他了!” 苏岁岁差点被瓜子呛到,脸涨得通红:“我...我哪知道!嫂子们别打趣我了!” 她低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 供销社门口的队伍早排得九曲十八弯,王彩荷踮着脚张望。 “瞧见没?第三排那老太太,每次都带小马扎,保准是来抢花布的!” 她突然拽住苏岁岁的手腕往前挤,“快!趁人没反应过来!” 布店里,踩着木梯的售货员“哗啦”抖开湖蓝色的确良。 王彩荷眼睛都直了:“这颜色衬我家闺女!同志,量四尺!” 刘红霞在旁边扯她衣角:“疯啦?四尺得用八张布票!” “怕啥!” 王彩荷把票证拍在柜台上,“我家男人立了二等功,奖励的布票不用留着下崽!” “那你也不用给闺女买这么好的布料吧,你家还有俩小子呢。” 刘红霞不理解 王彩荷怎么就那么偏闺女,以后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血亏啊。 王彩荷搡了刘红霞一下。 “老娘的票爱给谁花给谁花,我就喜欢看我闺女穿得漂亮,我看着高兴!” 轮到孙凤霞时,她指着藏青色棉布结巴:“要...要三尺。” 王彩荷在旁边直跺脚:“三尺哪够?起码得五尺!你男人那肩宽,布料少了穿着憋屈!” 孙凤霞面露尴尬,她也想啊。 只是现在家里条件不宽裕,前几天她才把家里大部分钱给了娘家人。 售货员剪刀“嗤啦”划开布卷,碎布屑像雪片般落在孙凤霞肩头。 苏岁岁也买了五尺布料。 一直以来都是司寒霆对自己嘘寒问暖的付出。 她也要有所表示啊。 副食店的玻璃柜台后,水果罐头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嫂子等等我,我再买两个罐头。” “桃罐头开胃,橘子罐头润喉,岁岁你真会买啊,咱们女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王彩荷凑近苏岁岁,朝还在紧巴巴数着钱的孙凤霞那儿瞥了一眼。 “别学她那样儿。也不知道图啥。” “有两个钱就往娘家送,还以为人家对她多好呢,其实就是把她当钱袋子罢了。” 几人在供销社买完东西又转战去菜市场。 这儿可比供销社还要热闹几倍,咋咋哇哇的声音像炸开的油锅。 卖鱼的老汉敲着铁皮盆:“新鲜带鱼!刚从码头拉来的!” 王彩荷冲过去扒拉开人群:“给我留两条!我家那口子就好这口!” 张菊英牵着苏岁岁,“那边有新鲜蔬菜和水果,走,去看看。” 张菊英视线落在粗壮的绿叶菜上。 “这是什么菜?” 苏岁岁没见过。 张菊英笑了笑:“这是牛皮菜,用辣椒炒,可香了。” “再便宜两分钱?我们可是老主顾!” 一边讲价还一边给苏岁岁描述牛皮菜多么好吃。 苏岁岁听得也觉得诱人。 “那给我也来点。” 王彩荷买完带鱼,跌跌撞撞过来跟她们汇合:“快走!那边有卖咸鸭蛋的,蛋黄流油!” 日头爬到中天时,众人的布包都鼓得像怀胎八月的孕妇。 苏岁岁摸着内袋里还没花完的钱,她扯住王彩荷的衣袖:“嫂子,我...我突然想起要给人捎样东西,你们先去国营饭店占座?” “啥东西这么急?”王彩荷皱眉,“要不我陪你? “不用不用!” “就在百货大楼后头,我半个时辰准回来!” 看苏岁岁跑远的背影,王彩荷啃着刚买的烧饼嘟囔:“这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先不管她!咱们先去点个红烧肉!” 王彩荷老早就想这一口了。 苏岁岁来到了黑市巷子口不远处。 见四周没人便闪进了空间,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个模样。 第93章 去黑市 她把头发束成短髻,扣上顶旧草帽,浓眉用炭条加粗,还在下巴、两腮黏上杂乱的络腮胡。 身着宽大褪色的工装褂,刻意佝偻着背,腰间胡乱缠着根麻绳,脚上蹬着沾满泥的解放鞋,俨然是个糙汉子。 腐臭的积水倒映着斑驳的砖墙,几个穿喇叭裤的男人倚着墙根吞云吐雾,皮鞋碾过空罐头的声响在狭窄巷道里格外刺耳。 她摸了摸藏在内襟的油纸包,里头躺着精心挑选的四个西红柿——表皮红得透亮,果蒂上还凝着空间里特有的晨露。 “生面孔。” 戴墨镜的男人突然开口,墨镜下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 他身旁扎小辫的姑娘嗑着瓜子轻笑,指甲上斑驳的红色蔻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苏岁岁垂眸从怀里掏出裹着旧棉布的西红柿,声音沉稳:\"自家院里种的,您瞧瞧。\" 男人接过西红柿在掌心转了两圈,指甲突然掐进果肉。 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冷笑一声:“这年头,谁家院里能种出这玩意儿?” 苏岁岁早有准备,从裤兜里掏出把晒得干硬的豆角,特意留着几个虫眼。 “我弟弟在乡下当知青,捎来的种子。 这豆角干您闻闻,和城里供销社的不一样,带着柴火灶的烟熏味。” 说着凑近两步,把豆角递到男人鼻下。 穿花衬衫的汉子突然踢开脚边的石块。 “少在这儿糊弄人!国营菜场凭票供应的西红柿都青一块红一块,你这倒像年画里摘下来的!” 刚说着,巷口突然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所有人都下意识绷紧身体。 “害,就一卖冰棍儿的。” 花布衫tui了一口。 苏岁岁瞥见铁皮桶里蔫头耷脑的西红柿,心里有了盘算。 她从包袱里又摸出个西红柿,在衣角擦了擦,露出更鲜亮的色泽。 “大哥们做买卖讲究个货比三家。供销社的西红柿搁两天就烂,我这放一周都水灵。”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瞒您说,要不是急着凑钱给爹抓药,我根本舍不得拿出来。\" “开个价。”男人把豆角扔回给她,墨镜后的目光却没离开西红柿。 “一块五一斤。” 话一出口,周围爆发出哄笑。 扎小辫的姑娘笑得直拍大腿:“大哥,你这是把黑市当什么了?” 苏岁岁没接话,见旁边有个水缸,直接把手中的西红柿丢进了水缸里。 水面泛起涟漪,映得西红柿愈发娇艳欲滴。 “瞧见没?” 她指着水面。 “我这西红柿实在,搁水里都沉底。别的,早飘起来了。” 穿花衬衫的汉子凑过来细看。 “大哥您别光看。” 苏岁岁递给花衬衫一个西红柿,“您尝尝。” 花衬衫耸耸肩,接过。 吭哧咬了一口,酸甜可口,味美浓郁,吃一口眉毛都要跳起来了。 “大哥,这好像是不一样!”花衬衫对墨镜男说。 苏岁岁趁机道:“大哥是懂行的,好货不常有。我总共就摘了五斤,卖完就得等下月。” 戴墨镜的男人突然把西红柿往铁皮桶一扔:“八毛,爱卖不卖。” 苏岁岁弯腰捡起西红柿,指尖蹭过桶里那些伤痕累累的果子。 “大哥,您做生意讲究个利薄量大。我这西红柿,您拿回去加价卖,保管老主顾踏破门槛。” 她故意把西红柿在男人眼前晃了晃,“一块,我再送您两个小的。这可是给您试卖的,卖得好,我天天给您留着货。” 空气突然凝固。 男人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这些我要了,你那里还有多少,现钱, 剩下的......” 他话没说完,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联防队来了!” 尖锐的喊声刺破空气,穿喇叭裤的汉子们瞬间作鸟兽散。 苏岁岁没有跟着乱跑,反而贴近男人:“大哥,我第一次来,往哪儿躲?” 男人咒骂一声,拽着她拐进旁边的煤棚。 棚顶漏着雨,墙角堆着发霉的白菜帮子,外头传来手电筒扫过地面的声响。 男人把钱塞进她手里:“数数,别少了。以后找卖茶叶蛋的李婶,暗号''老冰棍''。” 苏岁岁数着钱,声音沉稳:“谢大哥。黄瓜、茄子我都有,大米、面粉也有,下次带过来?”。 男人墨镜后的目光闪了闪,抬手拍了拍她肩膀:“有点意思。” 从煤棚出来时,苏岁岁正巧撞见联防队员的手电筒光扫过来。 她立刻把钱放进空间,薅了薅头发往地上一坐,带着哭腔大喊:\"爹!您去哪儿了?” 灰扑扑的脸上沾着煤渣,活像个迷路的流浪汉。 联防队员皱眉挥挥手:“赶紧回家!” 苏岁岁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闪进了空间。 后知后觉地发现掌心已经沁出薄汗。 她捡起刚才扔在空间的钱数了数,收好。 虽然这次赚的钱不多,但刚才那男人说下次还有买卖找卖茶叶蛋的婶子。 生意嘛反正就是要往长久看的。 要是找到大买主,她也方便多了。 在空间洗漱换好衣服后,苏岁岁马上赶去了国营饭店。 “岁岁怎么还不来啊。” 王彩荷吃完擦了擦嘴。 张菊英:“等会吧,肯定有事耽误了。咱们反正也不着急。” “哎,没结婚的人就是没定性,一出来,外面花花世界肯定瞧花眼了。” 刘红霞酸溜溜道。 张菊英蹙眉:“红霞,之前你跟岁岁的事,她可没与你计较,你自己也主动跟人和好,大家都好好相处,别再说这些不利于团结的话。” “就是。” “咱们的‘枪口’要对准敌人,不能对着自己人。”王彩荷道。 刘红霞撇撇嘴,不说话了。 又没当着人说,背着是说咋了。 一个两个,不过是看人家跟首长处对象,巴结人家。 “不好意思嫂子们,让你们久等了,人有三急......刚才半路突然拉肚子。” 看苏岁岁来了,她们就放心了。 “没事,你要吃什么去点吧,我们等你。” 苏岁岁点了个炒青菜,快速扒完饭,几人就准备回去了。 回城时,卡车突然在盘山道抛锚了。 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后熄了火。 司机老李跳下车,对着冒黑烟的车头直拍大腿:“邪门儿了,昨天刚检修过。” 第94章 被抓到劫匪窝 暮色像浓稠的墨汁,顺着盘山道缓缓浸染。 苏岁岁抱着采购的东西,坐在卡车最后一排直打盹,脑袋时不时往前栽。 刚才的急刹车吓得她一个激灵。 “怎么了?” “车抛锚了。” 张菊英面露担忧。 这才刚从市里出来没多远呢,回家属院还有个把小时的车程,咋整。 其他人也很愁。 苏岁岁扒着车窗一看,心瞬间凉了半截。 只见山道上横七竖八摆着枯树枝。 这时五个蒙着黑布的男人举着铁棍猎枪,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刀疤脸扛着猎枪,大金牙在暮色里泛着贼光,他用枪管敲了敲车窗,玻璃上立刻出现道白痕。 “军属大巴?老子今儿撞大运了!都他妈给我滚下来!” 司机老李心里直骂娘,还没伸手摸扳手,猎枪已经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王彩荷手忙脚乱把装粮票的布包往身后藏,声音都变了调。 “大哥,我们真没多少钱!家里就指着这点粮票过活呢!” 孙凤霞死死护着花布包袱,瘦猴似的劫匪一把扯开,军用水壶和粗粮饼子滚了一地。 “当兵的家属还装穷?这破玩意打发叫花子呢?” 苏岁岁后背紧贴着铁皮车厢,心跳快得像擂鼓。 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事,脑子一下转不过来,懵了。 而后立马提醒自己,要镇定要镇定。 她悄悄把藏着给司寒霆买的牛皮腰带的帆布包,往座位底下又塞了塞。 刀疤脸突然一把揪住王彩荷的头发:“再不交出来,老子现在就给这婆娘开瓢!” “啊啊啊啊,不要啊。” 王彩荷害怕得举着手,直发抖,五官拧在了一起。 “大哥!” 苏岁岁突然提高嗓门,她努力压着颤音。 “我们真没值钱东西,但后山地窖藏着老酒,够兄弟们喝两宿!我男人每次回来都去取!” “少他妈耍心眼!” 刀疤脸铁塔似的身躯压过来,铁钳般的手掐住她下巴。 “老子在这山头混了十年,哪有地窖我不知道?” 苏岁岁被勒得直翻白眼。 “大哥!” 络腮胡劫匪突然按住刀疤脸的手,脖子上的龙纹身跟着颤动。 “先搜东西,夜长梦多。听说联防队最近查得紧。” 刀疤脸啐了口唾沫,松开手去抢王彩荷的布包:“把金戒指、粮票全交出来!翻仔细点!” 趁着劫匪翻找东西的空档,苏岁岁摸到脚边的化肥袋,指甲深深掐进粗麻布。 张菊英立刻会意,悄悄解开袋口。 “等等!” 苏岁岁突然喊出声,“我想起来了!钱缝在棉袄内衬里!在最里面那个口袋!” 她边说边往车厢角落退,五个劫匪果然都围了过来。 “快拿出来!别他妈磨蹭!” 刀疤脸的猎枪抵住她胸口。 苏岁岁猛地扯断袋口麻绳,白色粉末“轰”地炸开。 “咳咳!眼睛!我的眼睛!” 瘦猴劫匪惨叫着揉眼,猎枪“哐当”掉在地上。 苏岁岁抄起麻绳缠住刀疤脸脖子,却被对方反手一巴掌打得栽倒在地,嘴角瞬间渗出鲜血。 “抓住她们!一个都别放走!” 刀疤脸抹了把脸上的白粉,挥舞匕首追过来。 苏岁岁抓起搪瓷缸子狠狠砸过去。 趁着劫匪躲避的瞬间大喊:“往坡下跑!快!” 左右为难之际,王彩荷一跺脚,只好拽着张菊英就跑,其他人也连滚带爬。 苏岁岁最后一个跳下车,撒开腿就往山坡下冲。 可没跑两步,脚踝却被突然伸出的手死死攥住。 “小贱人!” 刀疤脸把她拖回来,匕首抵在她喉间,“敢阴我?信不信现在就给你开瓢!” “大哥,别冲动!” 络腮胡劫匪拦住他,“联防队这会儿该巡逻了,带回去慢慢收拾。活口比死人值钱!” 旁边小弟也跟着劝:“对,绑回去还能换点钱!说不定家属能凑不少赎金!” 刀疤脸狞笑一声,扯下衬衫布条堵住苏岁岁的嘴:“算你命大,走!” 面包车在土路上颠簸得骨头都快散架,苏岁岁被捆着手脚摔在后座。 车窗外漆黑一片,只偶尔掠过几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照着路边歪脖子槐树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刀疤脸叼着烟回头狞笑,火星子差点烫到她脸:“小娘们,待会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规矩。” 转过三道山梁,破旧的红砖房出现在眼前。 院墙上挂着生锈的铁丝网,狗叫声此起彼伏。 苏岁岁被拽下车时,瞥见墙角堆着几个印着“军用物资”的木箱,箱角露出半截油布包裹的枪管。 这哪是普通劫匪窝,分明是个军火库! “大哥,联防队今儿查得严。” 络腮胡劫匪推门时压低声音,“要不先把人关柴房?” 刀疤脸啐了口痰,扯着苏岁岁头发往屋里拖:“关什么关?老子得先教教她......” 话音未落,外头突然传来狗吠声。 这对别人来说是瞎叫唤,苏岁岁却都听明白了。 这些人肯定不只是劫匪这么简单。 或者说,他们背后还有阴谋。 煤油灯在墙缝穿堂风里明明灭灭,苏岁岁被按在粗糙的木桌上,后颈贴着匕首的寒意却比刀刃更刺骨。 刀疤脸呼出的酒气混着硝烟味喷在耳后:“小丫头片子,刚才不是挺横?” 她盯着墙角堆叠的弹药箱,突然仰头笑出声,震得刀疤脸一愣。 “大哥这话可折煞我了!我那哪是横,分明是拿鸡蛋碰石头的糊涂劲儿!” 手腕被麻绳勒出的血痕渗进桌缝,她却故意歪头蹭了蹭对方手臂,“您瞧这匕首的寒光,再看看我这细皮嫩肉的,划一下不得疼死?” 络腮胡劫匪倚在门框嗤笑,龙纹身随着动作扭曲:“这会儿知道怕了?” “怕?我怕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苏岁岁突然提高声调,眼睛瞪得溜圆。 “但怕归怕,见识还是有的!您几位墙上挂的56式冲锋枪,箱上印的''绝密级''红章......” 她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扫过屋内众人,“可不是普通山大王能有的阵仗!” 瘦猴劫匪猛地扑过来:“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可多了!” 第95章 营救 苏岁岁不躲反迎,“上个月城西军火运输车失踪,市局折腾半个月没头绪;上上个月军区仓库少了三箱雷管......这些事儿,和几位屋里的宝贝,怕不是能对上号?” 她盯着刀疤脸骤然收紧的瞳孔,心里冷笑,却又换上谄媚表情。 “不过您放心,我这人最懂规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就是心里头实在佩服!” “佩服个屁!”刀疤脸踹翻凳子,木椅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当然佩服!” “这年头敢跟部队叫板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英雄!您几位手里的家伙、墙上的地图......啧啧,一看就是做大买卖的!” 她故意扫过墙角的军用对讲机,“我男人在部队混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全乎的家伙事儿!” 络腮胡劫匪摩挲着下巴走近:“你男人是谁?” “就一小排长,混得不行,说出来我都嫌丢人!” 苏岁岁耸肩叹气,“但他常念叨,在这世道,能在刀尖上跳舞的才是真爷们! 我今天见着几位,算是开眼了!” 她突然压低声音,“不瞒您说,我倒觉得我男人那榆木脑袋该跟几位学学......” “学什么?” “学变通啊!” 苏岁岁一拍大腿,“守着死工资有啥用?您几位动动手指头,顶人家十年的营生!” 她瞥见刀疤脸不自觉挺直的腰板,知道钩子已经抛出去。 “我要是能给几位搭上线,以后有什么跑腿传话的活儿,尽管吩咐!”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油灯滋滋作响。 刀疤脸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大笑起来,“好个伶牙俐齿的娘们!行,留你条活路!” 卡车在盘山路上剧烈摇晃,军属车厢发出吱呀的呻吟。 王彩荷死死抓着扶手,指甲几乎要抠进锈迹斑斑的铁皮里。 “都怪我!要不是我反应慢,岁岁也不会被抓走!” 她的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张菊英轻轻拍着的手却在不停颤抖:“哎......” 她揉了揉眼,“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向司首长交代啊!” “她还那么年轻。” “是啊,多好的姑娘啊,为了保护我们......” 七八个军嫂在车上,愁容满面,心里十分担忧。 王彩荷突然抓住司机老李的肩膀:“李师傅,能不能再开快点?再快点!” 老李的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车窗外呼啸的风声混着他的怒吼。 “狗日的土匪!老子开了二十年车,从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 卡车猛地颠簸了一下,他又狠狠踩下油门,“放心!咱们一定能把苏同志救回来!” 孙凤霞抱着被扯坏的包袱,里面的粗粮饼散落一地。 “天杀的,我钱和票都没有了。”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要想办法把岁岁救出来!” 王彩荷捂住脸痛哭起来,“她还说要给司首长带礼物,现在......” 车厢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终于,卡车冲进市区,在公安局门口急刹。 王彩荷第一个跳下车,差点摔在地上。 她顾不上疼痛,扯着嗓子喊道:“警察同志!救命啊!我们被抢劫了,我妹子还被土匪抓走了!” 值班民警立刻围了上来,王彩荷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臂。 “求求你们,快去救救她!那些人有枪,还有很多军火,肯定不是普通劫匪!” 张菊英跑过来,声音颤抖:“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她出来。” 公安了解了情况,神色严肃。 危害社会安全,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简直该死! “别着急,我们马上部署救援!你们先冷静下来,慢慢说......” 司寒霆还在训练场,一名通讯员急冲冲的跑了过来。 “司首长!军属和苏同志在盘山道被劫,劫匪可能窝藏军火,情况危急!” 通讯员传来的消息让他瞬间冷下脸,军装下的指节捏得发白。 “苏......苏同志被劫匪掳走了。” 通讯员根本不敢看司寒霆。 人人都知道,苏同志是司首长的对象,是冷面首长温柔疼爱的人。 现在苏同志却遇到这么大的危险。 司寒霆猛地转身,震得身后通讯员不自觉挺直腰板。 “全体都有!” 他的吼声穿透整个营地,惊飞了树梢的夜枭。 “五分钟内,作战装备穿戴完毕,一号操场集合!” 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流星往指挥室冲去,作战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操场上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装备碰撞声。 司寒霆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如炬扫视着列队的战士。 “盘山道发生武装劫车事件,”他举起手中的地图,红笔圈出的区域格外醒目,“对方持有军火,我们的同志苏岁岁被掳走。”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冷硬如铁,“这不是演习,所有人听令——” 一道道指令下达,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司寒霆亲自检查每一辆军车的装备,连备用弹匣的数量都要过目。 “三排负责外围警戒,二排火力压制,一排跟我突击救人。” 他将作战计划说得条理分明,“记住,我们既要保证人质安全,也要将劫匪一网打尽!” “我也去!” 孟海风在车起步时,猛的窜到了军车上。 苏岁岁有危险。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有危险不管。 车队在山道上疾驰,车灯划破夜幕。 司寒霆坐在指挥车里,不断通过对讲机和各小队确认位置。 “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 “等侦察兵确认人质位置,立刻行动。” 当探照灯扫过劫匪窝点时,司寒霆已经制定好了作战方案。 “一组从东侧佯攻,吸引火力;二组从西侧迂回包抄;三组跟我正面突击。” 他检查了一下配枪,转头看向身边的战士,“听我指挥,按计划行动!” 司寒霆冲在最前面。 他精准地指挥着火力压制,同时寻找机会突进。 当看到苏岁岁被绑在屋内时,他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但手上的动作依旧沉稳。 “狙击手准备,掩护我救人。” 在战友们的配合下,司寒霆顺利冲进屋内,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看守劫匪,将苏岁岁护在身后。 “别怕,我来了。” 他低声安慰着脸色苍白的苏岁岁,声音温柔,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带她撤离,其他人继续搜捕!” 第96章 营救(二) 这时,孟海风冲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 他呆立在原地,看着苏岁岁和司寒霆相拥,心里突然难受得紧。 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和苏岁岁一同长大。 那时候,苏岁岁总是跟在他身后,甜甜的喊着“海风哥哥”。 他们一起在田间奔跑,一起在溪边嬉戏,他会把自己捉到的萤火虫送给她,她会把摘来的野花插在他的头上。 “岁岁!” 孟海风沙哑着嗓子喊道,向前迈了一步。 他是真的担心苏岁岁的安全。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苏岁岁听到声音,从司寒霆怀里抬起头,看到孟海风的瞬间,眼神却变得冷漠而疏离。 她没有回应,再次将头埋进司寒霆怀里,当孟海风不存在。 刚才苏岁岁冷漠的神情让孟海风心里像划破了一道口子。 “给我看看你到底受没受伤?” 孟海风又走近了一步。 “滚开!” 苏岁岁冷冷瞪了他一眼,把脸埋进司寒霆的胸膛。 假惺惺的男人。 要说伤害,对她伤害最大的就是他孟海风了。 岂止是伤害,上辈子更是直接害死了她。 “你怎么这么倔,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伤到而已,何必这样呢。” “不管你接不接受,我对你都有一份责任在。” 孟海风眉头紧蹙,焦急无奈的看着苏岁岁。 若不是有前世的记忆,她恐怕就要信了。 司寒霆警惕地看了孟海风一眼,眼神带着万年寒霜。 “孟连长,你难道忘记了你是有妻子的人吗?” “我的未婚妻有我保护,用不着无关人员关心。” 说完,司寒霆脸贴了贴靠在自己胸口处的苏岁岁的头顶。 神色眼里满是呵护。 “岁岁,你先跟着他们撤离这里,等我回去。” 司寒霆温柔道。 小姑娘今天一个人遇到这么危险的事,脸色惨白,肯定吓坏了。 “其他人,跟我继续追,今天务必扫了他们的老巢。” 司寒霆喊了一声。 苏岁岁走出几步,突然回过头来。 她刚被抓到这儿来时的狗叫声,还有方才歹徒逃窜时,它们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寒霆哥,我知道他们的老窝在哪儿。” 苏岁岁说得十分肯定。 “你别在这儿捣乱,你能知道什么?赶紧回去。” 孟海风莫名其妙插话进来。 苏岁岁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寒霆哥,我带你们去。” 司寒霆和苏岁岁眼神相交,心领神会。 “嗯。” “跟紧我。” 苏岁岁从孟海风身前走过,只留给他一个清冷的背影。 孟海风抓紧步枪,三两步跟了上去。 司寒霆的战术手电在腐叶上投下冷白光圈,三道交叠的爪印在光晕里清晰可见。 前掌肉垫呈菱形,是山狼的足迹,却拖着家犬特有的趾甲划痕。 他指尖敲了敲岩石,惊起两只夜莺。 短促的颤音里带着金属般的锐利。 不对,这不是求偶的啼叫,倒像是被掐住喉咙的示警。 “西南角的夜莺在啄翅膀。” 苏岁岁蹲在他身侧,鼻尖几乎要贴上腐叶。 “它们只有在闻到人类烟味时才会这样叫。 我们大队去年后山着火,鸟群就是用这种声音互相提醒撤离。” 她抬头时,发梢还沾着片带锯齿的蕨类叶子,眼睛在夜视镜反光里亮得像淬了星子。 “寒霆哥,你闻——” 风送来若有若无的硝磺味,混着潮湿的腐木气息。 司寒霆忽然攥住她手腕,将人往阴影里一带。 三棵松树后,灰毛土狗正对着月光下的岩石狂吠,尾巴却夹得死紧。 这种半野生的看家犬,只有在面对同类时才会竖起尾巴。 此刻反常的姿态,说明前方有让它们恐惧的人类气息。 “狗在喊‘退退退’。” 苏岁岁贴着他战术背心小声说,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烫在他锁骨。 “它们喉咙发紧,是闻到火药味的应激反应。 那帮人总在鞋底涂煤油,狗闻见就会绕路走。” 司寒霆指尖划过地面,几星暗褐色粉末在手电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这是雷管残留的硝酸钾,和三个月前劫粮案现场的成分一样。” 孟海风的枪管突然撞在树干上,声响惊得土狗掉头就跑。 司寒霆余光扫过他紧绷的肩线,注意到他盯着苏岁岁的手腕。 那里还留着被麻绳勒出的红痕。 “二连长,”司寒霆扣上战术手套,声音像结了层冰。 “带你的人往左迂回,注意树上的藤甲。” “岁岁,你身上有伤——” 孟海风试图靠近,却被司寒霆横臂拦住。 苏岁岁垂眼盯着地面,看蚂蚁正搬着半片烤焦的玉米粒。 这是歹徒喂狗的食物,外层裹着的辣椒粉,正是她方才在狗窝附近捡到的。 “寒霆哥,狗群往东南跑了。” 她忽然拽住司寒霆的袖口,指尖点在他掌心的军用地图上。 “土狗跑直线时尾巴甩动频率是每秒三次,但刚才它们转向时尾巴甩了五次——这是那帮人训练它们的暗号,东南方三公里有断崖。” 司寒霆的手指在等高线图上划过,指尖停在“狼嘴崖”的标记上。 三个月前他带队勘察时,曾在崖底发现过弹壳,黄铜表面的刮痕,和今夜突袭窝点时捡到的一模一样。 “用鸟叫回应夜莺。” 他忽然摘下战士头盔,扣在苏岁岁头上。 “告诉它们我们要借道,五分钟后从东侧树梢放信号弹。” “嗯嗯。” 她别过脸,指尖在唇边吹出三声短促的夜莺叫,尾音拖得极细,像根绣花针挑开夜色。 远处树冠传来枝叶晃动声,三只灰背雀突然掠过头顶,朝着东南方振翅。 那是它们躲避蛇类的固定路线,却恰好与狗群的逃窜方向重合。 “孟连长,你的人跟不上队形。” 司寒霆忽然开口,视线仍锁着苏岁岁微动的睫毛。 “二十分钟前你摔断了手电筒,现在靠月光行军,不怕踩中他们埋的拌发雷?” 孟海风的手不自觉摸向腰间。 他的手电筒,确实在半小时前滚落山涧。 他看着司寒霆将自己的备用手电塞进苏岁岁掌心,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 突然想起几年前,她送别他时,也是这样把焐热的红薯塞进他手心,说“海风哥吃完再走”。 “到了。” 苏岁岁突然停步,指着前方两棵间距五步的松树。 树干上半人高的位置,新刮的树皮形成箭头形状,指向右侧灌木丛,但箭头末端的树皮茬口朝左,是那帮人惯用的反方向陷阱。 更关键的是,树杈间卡着半片山鸡毛,羽梗上的血痂还没完全干透,说明放哨的人离开不超过半小时。 “寒霆哥,听。”她忽然屏住呼吸。 第97章 营救(三) 山风掠过松针的间隙里,混着极轻的“咔嗒”声。 “是杠杆式捕兽夹复位的响动。” 司寒霆瞬间拉住她后领,将人按进岩石凹陷处。 下一秒,三枚裹着铁砂的土炸弹就在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炸开。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 苏岁岁贴着他耳际低语,温热的气息让他喉结滚动。 “嗯嗯,刚才狗叫时,左边传来推子弹上膛的声音,有拉栓式步枪特有的机匣摩擦声。” 司寒霆道。 他抽出战术匕首,刀柄在苏岁岁掌心压了压,眼神示意她退后。 “东边的狗在装瘸。”苏岁岁忽然开口。 “三条腿着地的频率不对,是他们用来迷惑追兵的假哨点。真正的入口在西边,那里的蟋蟀叫得太整齐,像是被火药味惊到后集体噤声。” 司寒霆的对讲机突然传来电流声,二组组长的汇报带着杂音:“首长,西南角发现伪装网,但气味不对,像是混了狼粪——” “是声东击西。” 司寒霆看向苏岁岁又对电话那头的人道,“他们养的狼青怕狼粪,他们在假窝点撒这个,就是要引我们去追狗群。” 苏岁岁从口袋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方才在狗窝捡的碎肉。 “寒霆哥,把这个扔向东南方,狗闻到自己同伴的血腥味会发疯,正好帮我们清路。” 孟海风看着司寒霆接过布包的动作,突然想起有一年冬猎,苏岁岁也是这样把浸了香料的肉块递给他,说“海风哥哥最会引猎物上钩”。 可现在,她仰头望着司寒霆的眼神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信赖。 自始至终,她没有一秒眼神落在了他身上。 孟海风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多余的。 他真的多余吗? 要论起来,他和苏岁岁认识了十几年,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啊! “孟连长,你带一队从北侧摸哨。” 司寒霆突然转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记住,你的人若踩中第三颗绊雷,我会亲自把你送去军事法庭。” 他特意加重“第三颗”,提醒他半小时前正是因为他的冒进,导致两名战士轻伤。 当第一颗信号弹腾空时,苏岁岁正贴着司寒霆的后背爬过暗沟。 沟底的水潭里漂着三具狗尸,颈子上缠着的红绳。 和她被绑架时歹徒用来捆手的材质相同。 她忽然拽住司寒霆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里面有个人貌似是聋哑人,他指挥狗群时靠拍膝盖,刚才在窝点,我听见三声短拍,是让狗往断崖跑。” 司寒霆的手指在地图上骤然收紧。 断崖下方的溶洞,正是三天前侦察机拍到的热源反应区。 他转头时,发现苏岁岁正盯着他战术腰带上的急救包。 “这个你拿着。” 苏岁岁将一个红色的平安符递给司寒霆。 这是她前几日做好的。 本打算找个时间送给他,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情形。 司寒霆经常出各种危险的任务,苏岁岁心里也多了一份牵挂。 “带着这个,子弹就绕着走。” “准备爆破。” 他扯开急救包,将平安符塞进苏岁岁掌心,“数到三就跑,我断后。” 苏岁岁刚要反驳,洞顶突然传来石块滚落声,夹杂着狼青特有的低嚎。 她把平安符按回司寒霆胸口。 “狗在喊‘主人快跑’。” 苏岁岁眼睛亮晶晶的,在爆炸前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钢盔扣在他头上,“寒霆哥,你比我更需要这个。” 溶洞炸开的瞬间,司寒霆看见孟海风正举着枪对着洞口。 火光中,苏岁岁的身影被气浪掀得踉跄,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用后背替她挡住飞溅的碎石。 硝烟散去,他听见岁岁岁在耳边轻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寒霆哥,你心跳得好快,比刚才狗群冲锋时还快。” 孟海风别过脸,不去看司寒霆替苏岁岁拍掉肩上石屑的动作。 硝烟把月光泡得发灰,苏岁岁蹲在半人高的灌木丛后,指尖在泥地里抠出三道血痕。 对方的增援从两侧包抄过来,子弹像热辣的雨点儿砸在树冠上,她数着弹匣里剩下的三发子弹,忽然听见右侧传来孟海风的咒骂。 他踩中了自己人布的绊索,挂在树上的铁皮桶叮当乱响,活像个靶子。 火箭弹的气浪掀飞了半边灌木。 苏岁岁感觉有重物砸在背上,带着体温的血顺着后颈流进衣领。 她滚进弹坑时才发现,孟海风的半个身子挡在自己前面,左肩胛骨的伤口正往外冒血。 “你……” 苏岁岁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孟海风的眼睛瞪得滚圆,盯着她发颤的睫毛。 “为什么!” 苏岁岁猛地推开他。 掌心蹭到他后背的冷汗。 孟海风向后倒去...... 司寒霆踹开暗门的瞬间,洞内的煤油灯被气浪掀翻。 他借着夜视镜看清七八个歹徒正往地道口拖木箱,箱盖掀开的瞬间,月光映出成排的m1卡宾枪——枪托上的编号,正是三个月前运输连失踪的那批。 “蹲下!” 他的战术靴碾过歹徒刚扔下的导火索,反手将最后一枚震爆弹丢进地道。 强光闪过的刹那,二组战士已经将试图摸枪的歹徒反扣在潮湿的岩壁上,搜出的军用手雷上还贴着“八一”仓库的封条。 “医疗兵!二连长失血过多!” 有人呼喊道。 孟海风的军装被剪开,露出替苏岁岁挡弹的左肩胛骨。 苏岁岁别过脸。 行动结束,卡车碾过碎石路的声响惊起群鸦。 “军用物资?这事不简单啊!” 方云白朝司寒霆说道。 第98章 第一次见面,却是久别重逢 吉普车灯转过山道弯角时,家属院铁门前的人群突然涌动起来。 二十几个军嫂攥着手电筒,光束在碎石路上划出凌乱的银线。 照见她们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和补丁摞补丁的袖口。 王彩荷踮着脚往车灯方向探身,手紧张的握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是岁岁!” 眼尖的李群芳率先喊出声。 大嗓门惊得槐树上的宿鸟扑棱棱飞起。 人群霎时往前涌了半步。 车灯光晕里,苏岁岁的身影单薄得像片纸,左小臂简单的缠着绷带,在夜色里白得刺眼。 “慢着点!” 王彩荷第一个冲过去。 在触到苏岁岁肩膀时猛地收力。 粗糙的手掌悬在半空打转。 “伤着哪儿了?让嫂子瞧瞧!” 她话音未落,张菊英已经蹲下身,借着手电筒光看见苏岁岁裤脚的裂口,膝盖处的纱布渗着血。 “天杀的歹徒!” 她声音发颤,从兜里掏出片磺胺粉,“先敷上,别让脏东西进了伤口。” “傻丫头!” 王彩荷,从腰间扯下洗得发灰的手帕,就要往她手上缠,“命比啥都金贵,懂不懂?” “嫂子们别慌。” 苏岁岁笑了笑。 “我真没事。” 她原地转了个圈。 其实如果没人来救。 真到必要的时刻,她会躲进空间去,不会有任何危险。 而这些军嫂们就不一样了。 如果有危险,多半凶多吉少。 所以苏岁岁才会在危险时刻先冲上去。 司寒霆扶着苏岁岁缓缓走进屋子,手掌始终虚虚护在她腰侧,生怕她因伤口疼痛而失衡。 “坐这儿。” 司寒霆轻轻将苏岁岁安置在床边,声音放得极柔。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抬起她受伤的腿。 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苏岁岁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心里暖意渐升,“我自己来就行,你忙了这么久,也累了。” 想起司寒霆每次出任务都出生入死,苏岁岁心里就心疼得紧。 军人保家卫国,其中的心酸和伟大用言语无法表达。 “别动。” 司寒霆头也不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他解开苏岁岁腿上已经有些松散的绷带,看到伤口有些红肿,眉头瞬间皱起,“疼不疼?”说着,伸手轻轻擦去苏岁岁额角因疼痛冒出的细汗。 苏岁岁摇摇头,却在酒精棉球碰到伤口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腿。 司寒霆立刻停住动作,心疼地看向她,而后将她的手轻轻握住。 “疼就掐我,别忍着。” 包扎完伤口,司寒霆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平安符,“一直收着。” 他将平安符轻轻放在苏岁岁手心。 “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苏岁岁看着平安符,眼眶微微泛红,“你带着吧,我...我希望你平安。” 司寒霆愣了愣,而后缓缓将苏岁岁拥入怀中。 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我们都会平安。” 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直到苏岁岁睡着,司寒霆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屋里。 他关好小院儿的大门,深深朝里面看了一眼。 真想快点结婚。 这样他就可以一直守在她身旁。 司寒霆的记忆,随着暗夜飘得很远。 飘到了十岁那年,他第一遇见苏岁岁。 那时,他得知父母死讯,偷了爷爷的枪,一人独自来到宁城。 那是父母祭身的地方。 他掰开手枪,对准脑袋,眼里满是冰寒和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纤弱的女孩子飞奔了过来…… 第二次见面是去年,这个女孩子为他挡了一枪。 她以为的第一次见面,对于他来说,却是久别重逢。 司寒霆回到家,卧室抽屉里,一张黑白照片被珍惜的保存着。 照片上,是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和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十岁的他和十七岁的苏岁岁。 十七岁的苏岁岁和二十七岁的他。 为什么…… * 办公室内,司寒霆用红铅笔在军用地图上圈出几个坐标。 纸张边缘还粘着溶洞里带出的碎石。 方云白抱着铁皮档案箱推门而入,箱内的卷宗碰撞声在寂静的作战室里格外清晰。 这是七十年代末特有的装备,连纸张都带着油墨未干的粗糙感。 “运输连的押运记录,还有后勤部上个月的调拨单。” 方云白将泛黄的纸页摊开在斑驳的木桌上。 “三个月前那批失踪的m1卡宾枪,经手人签字栏盖着张处长的私章。” 司寒霆拿笔的手顿了顿。 窗外投射的阳光映亮他紧绷的下颌线。 七十年代的军队还未普及现代化通讯,物资调拨全靠纸质文件与印鉴,这样的漏洞足以让有心人钻空子。 “滑坡事故的调查报告呢?” 他指腹摩挲着押运路线图上用蓝墨水标注的“意外地点”。 “气象局的降水数据是手写批注,笔迹和张处长批物资的字体...有点像。” 方云白倒抽一口冷气。 “可是没有实证,张处长毕竟是三十年军龄的老后勤。” 他话音未落,就被司寒霆骤然起身的动静打断。 木椅与水泥地摩擦出刺耳声响。 司寒霆抓起墙上的望远镜,镜片反射的冷光扫过远处仓库的方向。 七十年代的军营里,哨兵还背着56式半自动步枪巡逻,却不知暗处藏着多少双眼睛。 “陷阱布置得太专业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的刺刀。 “杠杆式捕兽夹的间距,土炸弹混合铁砂的配比,这不是普通山匪能掌握的技术。” 方云白感觉后颈发凉。 记忆突然闪回溶洞里那排带八一仓库封条的手雷。 在那个物资管控严格的年代,任何军用物资外流都需要层层审批。 “会不会...是内部人员勾结?” 他压低声音。 司寒霆转身时,军装肩章的铜扣撞出轻响。 “何止勾结。” 他用铅笔尖重重戳在地图上的假哨点。 “东边装瘸的狗,西边整齐噤声的蟋蟀,还有故意撒狼粪的假窝点...对方对我们的战术条例、人员习惯了如指掌。” 第99章 忠诚,永远比勋章更闪耀 司寒霆的钢笔尖悬在张建业的体检报告上,左肩胛处的暗红色胎记示意图被红笔圈了又圈。 方云白抱着新调取的物资申领单推门而入,铁皮夹碰撞的声响里混着远处靶场的枪声。 “张处长去年全年申领狼粪十七次。” 方云白将单据按在地图旁,油墨未干的数字在阳光下泛着蓝光。 “可军犬连档案显示,狼青犬根本不需要用狼粪驱避,他当连长时亲手制定的《军犬驯养条例》,第三章第五条写得清楚。” 司寒霆的笔尖划过条例复印件,张建业的签名在落款处格外工整。 他想起溶洞里那堆刻意撒布的狼粪,边角还带着新鲜的铲痕。 分明是有人临时从后勤仓库搬运,却故意留下笨拙的伪装。 “把他晨跑的路线图拿来。” 司寒霆突然开口,钢笔在地图上敲出急促的点。 “从家属院到后勤部仓库,必经之路旁的槐树底下,有处新翻的土印——和他鞋底沾的红土成分一样。” 方云白的后背撞上贴满线索的黑板,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粉笔标注着时间线:运输连遇袭、溶洞交易、仓库纵火。 当“张建业”的名字被红笔圈在中心时,所有虚线突然连成密网。 “叮铃铃——” 手摇电话突然炸响。 司寒霆接起听筒。 卫生所王医生的声音带着颤音:“司首长,您让查的张处长母亲用药记录...上个月十七号,他拿走了三支青霉素,可登记本上写的是‘给军犬用’。” 钢笔在桌面上敲出三声短响,这是司寒霆惯常的思考节奏。 他望向墙角的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张建业这些年获得的勋章,抗洪抢险纪念章与后勤标兵奖状并列,却在阳光底下泛着诡异的光。 “去把军犬连的老李找来。” 司寒霆突然起身,军装布料摩擦木椅发出轻响,“就说...我要问问,当年他当连长时,有没有教过新人用狼粪布置陷阱。” 方云白刚出门,铁门就被重重推开。 张建业军装穿得一丝不苟,领口的风纪扣系得死紧,却遮不住额角的细汗。 “司首长找我?” 他抬手敬礼,袖口掠过司寒霆桌面的体检报告,指尖在胎记示意图上停顿了零点几秒。 司寒霆没说话,只是将《军犬驯养条例》推到他面前。 张建业的目光扫过第三章第五条,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老领导记性不错的话,”司寒霆终于开口,声音像冰镇过的枪管。 “这条例还是您亲自起草的——可溶洞里的狼粪,怎么解释?” 张建业嘴角扯出丝笑:“司首长说笑了,后勤处管着全军的物资,狼粪用途广泛...” “用途广泛到能布置战术陷阱?” 司寒霆打断他,甩出苏岁岁画的现场图。 “您看这狼粪的分布,刚好避开了最佳设伏点,只有不懂战术的人,才会把干扰物撒在狙击手的射界内。” 他突然绕到黑板前,指尖划过“仓库纵火案”的时间线。 “三月十五号运输连遇袭,您当天在调度会上说‘山路坚实’,可省气象台的加急电报显示,那片区域未来四十八小时有大到暴雨。” 他抽出泛黄的电报抄件,“您弟弟的黑市账户,却在当天收到五千块汇款,刚好够买一辆用来转运武器的解放牌卡车。” 张建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那里本该别着配枪,此刻却空无一物。 司寒霆看见他的目光扫向自己腰间的五四式手枪,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动你吗?” 司寒霆突然逼近,鼻尖几乎碰到对方僵硬的眉骨。 “因为你在伪造滑坡报告时犯了个低级错误。” 他展开两份文件,“李参谋的笔迹模仿得很像,但‘滑’字的三点水,你永远比他多拐一道弯。” 阳光穿过蒙着灰的玻璃窗,在张建业脸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司寒霆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哈德门,全军区只有招待所供应,而张建业的办公室明令禁止吸烟。 “还有这个。” 司寒霆甩出十二张汇款单,收款人姓名栏全是“陈建国”。 “您母亲住院用的青霉素,和您倒卖出去的批号完全一致。 巧合的是,‘陈建国’正是您表弟的化名。” 张建业突然跌坐在椅子上,手指深深插进头发:“司寒霆,你盯了我多久?” 司寒霆转身倒了杯水,“军犬连的老李说,你当连长时最讨厌这种江湖骗术,所以你故意用错战术,就是想让我们以为,内鬼是个不懂军事的外行。” 他将水杯推到对方面前,水面倒映着张建业惨白的脸。 “可惜你忘了,后勤处上个月申领的导火索,比实际使用量多了二十米,溶洞里的爆破点,刚好需要这个长度。” 门“咣当”推开,方云白带着两名卫兵走进来,怀里抱着个沾满泥土的铁皮盒。 司寒霆打开盒盖,里面整齐码着的,正是失踪的m1卡宾枪的保养记录,每一页都有张建业的签字。 “还有这个。” 方云白呈上半张烧焦的纸,边缘的焦痕呈扇形。 “仓库起火时抢救出来的,上面的编号和溶洞现场的武器一一对应,您放火烧证据时,漏了最重要的东西。” 张建业突然发出低笑,笑声里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狂:“你以为这样就能定我的罪?那些武器早就流入黑市,你找不到买家!” “买家?” 司寒霆打断他,展开份盖着公安部红章的协查通报。 “三天前,省公安厅在码头查获一批走私武器,枪托编号和运输连失踪的完全吻合。 买家供出的中间人,左肩上有块胎记。” 他指向体检报告上的示意图,阳光恰好落在红圈中央。 “王医生说,这种胎记叫‘焰色痣’。 全军区不超过五个人有,而您,刚好在其中。” 张建业的身体猛地僵住,所有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司寒霆盯着他胸前的勋章,那是十年前抗洪时他获得的荣誉。 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张建业别过脸去。 “最后一个问题。” 司寒霆的声音突然放软,却比刚才更冷。 “运输连的小王临死前,手里攥着你给他的假调令,他到死都以为,自己在执行特殊任务。” 张建业肩膀剧烈颤抖,终于发出压抑的呜咽:“我儿子要出国读书,需要钱...那些武器放在仓库也是放着,我只是...” “只是背叛?” 司寒霆抓起桌上的配枪,金属部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你知道小王的母亲收到烈士证时,哭瞎了双眼吗?你知道那些武器可能会打死多少自己人吗?” 他突然转身,对着墙上的军旗敬礼,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他带走,军事法庭会判你该得的罪。” 卫兵押着张建业离开时,作战室的吊扇还在“咯吱咯吱”转动。 司寒霆望着黑板上的线索网,想起苏岁岁在溶洞里说的话:“东边的狗在装瘸,真正的入口在西边。” 多亏了这小丫头,在关键时刻找到了破绽。 “首长,嘉奖令已经拟好。” 方云白递来张稿纸,上面“苏岁岁”三个字写得格外工整。 “要不要加上她协助破获走私案的功绩?” 司寒霆接过笔,在“机智果敢”后面又添了句“洞若观火”。 阳光穿过窗棂,在他肩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钻,却远不及他眼底的光芒明亮。 “通知军犬连,”他将稿纸折好塞进信封。 “把张建业养的那盆君子兰搬到烈士墓前——让他看看,背叛者的花草,永远开不进春天。” 方云白敬礼离开时,司寒霆正对着地图标注新的防线。 他的钢笔尖悬在“后勤部”三个字上。 忠诚,永远比勋章更闪耀。 只要自己还穿着这身军装,就会永远做那个扯掉伪装的人。 * 孟海风受伤在医院,子弹已经取出。 贯穿伤,伤不及性命,只是失血过多,沉睡了一天人才醒来。 “儿啊,你要吓死你爹啊!” 孟大江看孟海风醒了,赶紧跑到床边。 孟海风的头昏昏沉沉。 他揉了揉脑袋,侧头看了一眼被包扎的肩膀,凝眸失神。 这伤,是为苏岁岁而来...... 第100章 瞎了也不会看上你个黑煤球 “海风,你这么多年在部队可从来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孟大江想想都后怕,这可是他的亲儿子,而且还是他最有出息的儿子。 全家都指望着他呢。 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孟家还怎么办?怎么能兴旺的起来? 孟月此时也站在旁边,紧张的看着孟海风。 “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昨天晚上我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就等着你醒。” 孟海风扯了扯嘴角,“没事没事,在部队受伤是家常便饭。” “今天我在家属院听到在传,说你是为了救去岁岁那死丫头才受伤的,这是真的吗?哥。” 孟月好奇的问道。 她哥和苏岁岁的婚约都已经解除了,更何况跟苏岁岁都已经撕破脸。 没有理由救苏岁岁呀。 难道她哥真的这样光辉伟岸,即便是对自己的仇人都要这么心慈手软,还要舍身相救。 孟月睨着孟海风。 我瞅瞅你是那样的人吗? 咋看着不是很像呢。 “你盯着我干啥?” 孟海风觉得孟月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哥,你是不是傻!” “苏岁岁跟咱们家是什么关系?那是咱们家的头号仇人,你居然救仇人。你缺心眼儿啊?” “而且如果你当时不救苏岁岁,她直接被别人打死,那司寒霆顺理成章是我的男人了呀!” 孟月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她哥蠢的要死。 到手的肥肉就这样溜走了。 她觉得自己和司寒霆最大的阻碍就是苏岁岁。 只要苏岁岁没了,司寒霆肯定就能回心转意看到她。 毕竟司寒霆能看上苏岁岁,没理由看不上她。 她们都是青山大队来的,而且她跟苏岁岁年龄也相仿。 孟大江觉得孟月说得非常有道理。 “是呀海风,你怎么想的?你看搭上了你自己不说,孟月的婚事也这么吹了。” 那是他儿子领导的领导的领导,孟大江当然知道那人有多厉害,身份地位有多高。 在军区家属院,他偶尔见过司寒霆的身影,真是要人才有人才,要模样有模样。 要是孟月真能嫁给司寒霆,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们孟家也跟着飞黄腾达呀。 孟月越想越生气,猛的在他哥肩膀上捶了好几下。 “哎哟!” 碰到伤口,孟海风吃痛皱眉。 “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孟月跺了跺脚,满脸愤怒无奈:“都怪你!” 孟海风觉得他妹和他爹真可笑,司寒霆是什么样的人,随随便便就能嫁给他? 从踏进部队到现在,他认识司寒霆也有好几年了。 他知道司寒霆身边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女人的消息。 部队里喜欢他的女孩子非常多,但他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 他是他们整个部队的传奇人物。 只是,这样一个天之骄子,高岭之花居然成了苏岁岁的裙下臣。 “哼,这件事我要去找苏岁岁那丫头好好说道说道,你的医药费,还有你的营养费,都得她出。” 孟月跟着附和:“对!咱们不能白白吃这个亏。” 孟海风没有说什么。 他的思绪飘到昨天晚上给苏岁岁挡枪时。 其实他并不是下意识的反应保护苏岁岁。 暗处的枪他早就发现了。 他在赌。 用一颗子弹,换苏岁岁欠他一个人情。 说不定,哪一天可以帮到自己。 最近发生了好几件事情,都对他非常不利,还降了职。 不知道经过这次的事情他能否再升到副营长的位置,这对他非常重要。 * 王婉柔在家里摔摔打打熬鸡汤。 杨喜凤一如既往在床上躺着。 听到厨房摔摔打打的声音,她心里烦躁,但不好说什么。 这儿媳妇儿厉害得勒。 她惹不起。 要是苏岁岁她还能使唤使唤。 下一秒,杨喜凤脸色顿住。 一坨暖呼呼湿哒哒的东西从她身体流出来。 她拉了一坨屎在裤兜里。 一股臭味在房间蔓延。 杨喜凤一动,臭味更浓。 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吐了出来。 “yue……” “婉……yue……婉……yue柔……” “快来帮我,我拉裤兜子了。” 杨喜凤手指抠着床沿喊道。 “吵吵吵,妈,你没看我正忙着呢!没空哦!” 死老太婆,成天除了吃就是拉。 废人一个,死了算了。 王婉柔越想越郁闷。 不应该啊。 她堂堂文工团的团花,部队的明星人物,家世又好。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她居然过着现在这种家庭妇女生活。 比农村来的那些军属都还不如。 那些人都没有她这么恶心的婆婆。 王婉柔匆匆忙忙提着鸡汤出了门。 一会她要好好询问下孟海风,凭什么要救苏岁岁。 她都听那些军嫂说了。 说苏岁岁如何英勇救她们,自己却落到敌人手里。 呵,哪有那么玄乎。 她这样有男子气概的人做这种大义凛然的事还有可信度。 苏岁岁就是个小趴菜。 有个屁的本事。 哼,全靠别人一张嘴吹。 王婉柔到医院时,脸拉得老长。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岁岁是你媳妇呢。” “你为了苏岁岁受伤,她怎么都不来看你。” 王婉柔阴阳了两句,收获孟大江一个白眼。 “嫂子,你说说我哥,他太蠢了。” “阻挠我的幸福!” “昨天我哥要是没有多管闲事,司寒霆就是我的了。” 王婉柔心里翻了个白眼。 傻叉。 司寒霆会看上你? 瞎了也不会看上你个黑煤球。 不过,她倒是想到一件事。 “我听说苏岁岁被那些歹徒带走,那么多男人,苏岁岁长得又不差,真能安全无损的回来?” 王婉柔语气意有所指。 “别乱说,当时我们救她的时候,她被绑着,才挨了打。” “哼,你又怎么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王婉柔看向孟月:“我心直口快,没别的意思,刚才只是瞎说而已。” 瞎说? 孟月来了精神。 这怎么能是瞎说呢。 她觉得非常有道理啊。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苏岁岁确实长得美。 那些男人见色起意,也说得过去。 不行! 那更不能让司寒霆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了。 她要拯救司寒霆,阻止他跳火坑。 而她孟月,清清白白,才是最配当军官太太的人。 孟月乐滋滋的跑回了家属院。 “红霞姐.......” 刘红霞端着衣服正朝溪边去。 第101章 孟月造谣 孟月一路小跑,“红霞姐!红霞姐!” 刘红霞正蹲在溪边石头上搓衣服,抬头瞅见孟月跑得气喘吁吁,嘴里还直冒热气。 “哟,这是着啥急啊?跑这么快,莫不是有啥天大的好事?” 孟月赶紧在刘红霞旁边蹲下,神神秘秘地左右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说:“红霞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别往外传啊!” 刘红霞一听这话,手上的动作都停了,眼睛瞪得老大,凑过去:“哎哟,你这神神秘秘的,可把我好奇心勾起来了!放心,我嘴严着呢,你快说!” 孟月故意叹了口气,“就苏岁岁那事儿啊!” “啥事儿啊?” “哪事儿?” 刘红霞一脸狐疑。 “哎哟喂,我的糊涂嫂子呀,就苏岁岁昨天被歹徒带走的事啊!” 刘红霞恍然大悟,转过身去一边拍打着衣服道:“昨天多亏了她,不然我们都得遭殃。” 她想想都害怕。 “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多吓人,拿着枪,抵着我们头,要是不小心擦枪走火,你怕是都已经见不到我了。” “说来还是苏岁岁救了我们,那丫头年纪小,胆子倒是大。” 听到刘红霞嘴里对苏岁岁的赞赏,孟月心里满不高兴。 苏岁岁那样儿,个子还没她高。 她能救人? 趁机给自己拉好感罢了。 心机! 孟月拉过刘红霞的手,认真道:“嫂子,哎,你又被她骗了!” “我从小就认识苏岁岁,比你了解她! 她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你不知道,她在我们大队是个万人嫌,成天欺负人,惹是生非,还惯爱勾引男人。 昨天救你们,她的目的正好就达到了。” 刘红霞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啥目的?” “当然是司寒霆。她现在把司首长勾引成对象,下一步,就是要把握住咱们的部队的广大群众,以此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不可能吧。” 刘红霞虽然不喜欢苏岁岁,但觉得她不至于这么心机。 “有什么不可能,这世界上越是不可能的事越真。 真等到她把你踩在脚底下,你哭都来不及。 人家现在就那么本事,一会勾引首长,一会从歹徒窝逃出来,只怕过不了多久,你就要被她赶出部队,回老家当农民! 你和她有过节,你忘了? 她能让你好过? 我的傻嫂子,你长点心吧。” 孟月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刘红霞愣在原地。 她琢磨了一下,还真是这个道理。 说不定王大花都是被她弄到乡下去的。 那可是她的好姐妹啊。 刘红霞神色昂扬。 坚决不做任人宰割的案板肉。 “那你说这事儿咋整?” 孟月嘴角上扬,朝刘红霞凑近。 “眼下就有把柄!” “什么把柄?” “我跟你说啊,她昨天被歹徒抓走,你想想,那么多男人,她能有啥好下场?” 刘红霞眼睛瞬间亮了,“哎呀!你可别瞎编啊!这可不是小事儿!” “我骗你干啥!” 孟月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哥为了救她还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我就想不明白了,她咋就这么招灾惹祸的,还连累别人!” “说起来,她长得好看就是容易招麻烦。那些个男人,见了漂亮姑娘,哪管三七二十一。”刘红霞附和道。 孟月越说越来劲:“可不就是嘛!我听说啊,她被救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伤,谁知道是咋受的伤?说不定啊……”孟月故意拖长了声音。 刘红霞迫不及待地追问:“说不定啥?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说不定就是被那些人……”孟月做了个不堪的手势,“反正啊,我觉得她就算回来了,也不干净了。” “哎呀,这可真是伤风败俗!” 刘红霞把衣服往水里一按,“这要传出去,她以后还咋见人?咱们这家属院的名声都得被她败坏了!” 孟月见刘红霞上钩了,继续添油加醋:“可不是嘛!我就是担心,她要是还跟司寒霆在一起,司寒霆可是咱们部队的首长,咋能被她这么拖累呢?” “就是说啊!” 刘红霞义愤填膺,“司首长那可是天上的星星,哪能被这种不清不楚的女人缠着!孟月妹子,你说得对,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孟月连连点头。 “所以啊,我觉得得让大家伙儿都知道这事儿,别让司首长被她蒙在鼓里。 红霞姐,你平时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忙传传?就当是为了咱们部队好。” 刘红霞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今天就去跟大伙儿说说,这种事儿,可不能让首长吃亏!” * 苏岁岁攥着用报纸包的五个苹果站在病房门口,指节捏得发白。 门框上的红漆掉了块皮,她盯着那道裂缝想了足足半分钟,才咬咬牙推门进去。 孟海风斜靠在病床上,缠着纱布的肩膀渗着点血印子,正跟床头坐着的孟月说话。 听见响动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堆出笑:“岁岁你来了?” “嗯。” 苏岁岁把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放,报纸窸窣响。 苹果是从供销社称的,挑的最小最青的,她数了五颗。 孟月斜睨她一眼,鼻子里哼出声:“哟,苏同志贵人多忘事,还记得我哥住院呢?” 手指在床头柜上敲得邦邦响,“我哥可是为了你挨的枪子儿,你这苹果买得可真‘大方’。” 苏岁岁眼皮都没抬,直接对着孟海风开口:“伤口疼不疼?” 语气像在问今天食堂有没有窝头。 孟海风刚要说话,孟月抢着接茬:“疼啊!昨儿半夜疼得直冒冷汗,多亏我跟爹轮流守着! 有些人倒好,跟个没事人似的,连病房都不踏进来。” “孟月你闭嘴。”孟海风咳了声。 冲苏岁岁笑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别听她瞎说,我恢复得挺好。你...身上的伤咋样了?” 第102章 海风哥,你真要感动死我了 苏岁岁垂眸盯着孟海风渗血的纱布,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都怪我,连累你受伤。” 说着,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搪瓷缸,“我给你倒杯热水吧。” 孟海风慌忙摆手,扯得伤口一抽,疼得龇牙咧嘴:“别别,哪能让你伺候我!” 余光瞥见苏岁岁皱起的眉头,又强撑着坐直,“真没事儿,就是擦破点皮,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 孟月在一旁冷笑,踢了踢床腿:“哥,你可别硬撑。昨儿换药时那血珠子,滴得床单都红了一片,我看着都揪心。” 她故意把“血珠子”三个字咬得极重,还偷偷观察苏岁岁的反应。 苏岁岁手上动作顿了顿,将温水递过去时指尖微微发颤。 “海风哥,你为我受这么大罪,我......” 苏岁岁声音哽咽起来,眼眶也跟着泛红,“要不是我,你也不会遭这罪。” 孟海风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泥,接过水杯时故意碰到她的手,粗糙的掌心擦过苏岁岁冰凉的指尖:“岁岁,你别这么说。换做是谁,我都会冲上去的。” 他抿了口温水,喉结滚动,“而且,只要你平安,我这点伤真不算啥。” “呸!说得好听!” 孟月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苏岁岁,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要不是你招惹那些歹徒,我哥会受伤?现在假惺惺装可怜,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孟月!” 孟海风急得脸涨成猪肝色,“别胡说!” 这丫头,真是蠢钝如猪! 他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挽回口碑,别再给他搅黄了。 那可是他用一颗子弹换来的! 要不是因为要立功重新回到副营长的位置,他才不会以身犯险。 现在好了,还让苏岁岁欠了自己一个这么大的人情。 一条命啊! 苏岁岁欠他的是一条命! 他坚信这样就可以稳稳拿捏住她。 干脆让她回来伺候他妈算了。 苏岁岁伺候得好,这活适合她。 孟海风对着苏岁岁挤出温柔的笑,“你别往心里去,孟月就是性子直。” 苏岁岁低下头,睫毛上还沾着泪珠:“是我不好,让你们兄妹闹矛盾。” 她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轻轻擦拭眼角,“海风哥,你好好养伤,等你出院,我......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孟海风福至心灵。 果然,这丫头心软,随便哄哄就能信。 孟海风呼吸一滞,纱布下的伤口仿佛都不疼了:“报答什么的,我不要。只要你以后......” 话没说完,被孟月重重的哼声打断。 “报答?拿什么报答?” 孟月斜倚在窗边,抱臂冷笑,“难不成要以身相许?苏岁岁,你可别做梦了,我哥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能看上你?” 苏岁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一家子普信货! 孟海风这狗东西,白送她都不要! 晦气! 苏岁岁嘴唇微颤,像很受伤。 孟海风急得直跺脚:“孟月!你给我出去!” “行,我走!” 孟月摔门而去,临走前还狠狠剜了苏岁岁一眼,随后大笑一声。 她只要想起苏岁岁清白被毁,在部队抬不起头,被司寒霆抛弃就想笑。 苏岁岁:神经病……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苏岁岁细微的抽泣声。 孟海风伸手想碰她,又怕唐突,悬在半空的手僵了片刻,才轻轻落在她肩头:“岁岁,你别听她瞎说。我......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苏岁岁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海风哥,我知道你对我好。” 孟海风窃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些小事不足挂齿。” “海风哥,你这么说,真要感动死我了。” 苏岁岁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 “你先休息,我不打扰了。” 转身离去时,苏岁岁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不懂战场,但司寒霆跟她分析过。 当时的情况,孟海风的身手根本不可能受伤。 而且,她根本不需要孟海风救。 苏岁岁后来仔细回忆了一番,当时情急之中,孟海风拽了她一把。 这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孟海风想置她于死地,还有一个就是苦肉计。 以现在的结果看来,那就是后者了。 好你个孟海风,既然想耍苦肉计,那我奉陪! 这次一定要狠狠踩死你! * 孟大江一脚踹开房门,腐臭味像团黑雾扑面而来,呛得他瞬间捂住口鼻。 孟月手里的菜篮子“当啷”坠地。 “妈呀,臭死人!” 她嫌恶的捂着鼻子。 里屋传来指甲抓挠炕席的声响,孟月掀开蓝布帘,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干呕。 杨喜凤歪在床角,灰棉袄被屎尿浸成斑驳的深褐色,干结的秽物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床上结成硬块。 床单早被泡得发黑,露出底下腐烂的被褥。 “娘!” 孟月冲过去,却被床上蒸腾的热气熏得倒退半步。 那气味混着馊饭、烂肉和屎尿,如同打翻的化粪池,熏得人眼睛发酸。 杨喜凤的脸蜡黄如纸,嘴角挂着半干的呕吐物,苍蝇嗡嗡盘旋在她结满眼屎的眼睛上。 “月啊……” 她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枯树枝般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炕头。 “你们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今天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孟大江掀开杨喜凤的棉袄,强忍着胃部翻涌。 “这是活人过的日子?” 孟大江暴喝一声。 “王婉柔就这么照顾婆婆的?真是没教养没规矩!” “就是!” 孟月附和道,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找她去,让她回来伺候娘!” 她不想做, 自从苏岁岁走了之后,家里这些脏活累活都丢给了她。 简直过分! “站住!” 孟大江背着手,瞪着孟月。 “你娘都这样了,先伺候你娘!” “你嫂子那儿先别去招惹,我让你哥说说她。” 孟月脸都黑了。 她爹也太怂了。 孟大江也不想啊。 自从上次干架,王婉柔脾性越来越大。 儿子又听她的。 暂时拿她没办法。 只能先苟着。 孟月花了两个小时才把杨喜凤收拾好,人都累瘫了。 什么时候她才能嫁出去啊?! 不想再在这个家多待一秒! 她要当军官太太! 晚上,司寒霆下班去食堂给苏岁岁打包了饭菜。 第103章 孟海风的美梦 司寒霆推门进来时,铝制饭盒还冒着热气。 晚霞从纱窗斜斜切进来,在他肩章上镀了层金边。 苏岁岁正蜷在洗衣槽给军用搪瓷缸灌水,听见响动立刻蹦下来,鼻尖先凑到饭盒上嗅了嗅:“是红烧带鱼吧?炊事班张叔的手艺!” “先洗手。”司寒霆抬手虚挡她往前扑的脑袋。 指尖却轻轻刮过她翘起的发梢。 青瓷碗在灶台磕出清响,他解下武装带时,饭盒已经被苏岁岁扒拉开。 带鱼段浸在红亮的汤汁里,配着糙米饭腾腾冒香气。 “今天去卫生所,王护士长说你给伤员发糖都发完了。” 司寒霆蹲在铜盆前搓洗毛巾,水纹在他手背上荡开细鳞般的光,“又把津贴换水果糖了?” 苏岁岁含着筷子含糊应声,看他擦手时腕骨绷出的冷白线条,突然想起下午在病房里孟海风装疼时扭曲的表情。 鱼骨刺卡在齿间,她\"嘶\"了声,司寒霆立刻放下搪瓷缸凑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 “寒霆哥,今天我去医院看孟海风了。” 司寒霆看着她,神色温柔,悠悠开口。 “孟家人有没有为难你?” 搪瓷勺在饭盒里碰出轻响。 司寒霆抽回手,却顺势把她沾着油星的手指按进温毛巾里,指腹细细擦过她指甲缝。 “你说他拽你那把,我查过了,子弹轨迹偏了十五度——” 司寒霆忽然抬眼,瞳孔在暮色里像淬了冰的玻璃,“军部档案里,孟海风去年打靶脱靶三次,这样的枪法,能在歹徒抬手瞬间扑过去挡枪?” 苏岁岁眼睛亮起来,米饭上的油渍蹭到嘴角都没察觉。 司寒霆看着她发亮的眼尾,喉结轻轻滚了滚,指尖蘸着温水替她抹去油星:“说吧,你想怎么整他。” 司寒霆说完挑了挑唇角。 如果不是纪律约束,他真想打死孟海风。 这种人自私透了,如果思想不能端正,没有留在部队的必要,将来恐怕也会是祸害。 “我要让他偷鸡蚀把米!” “他不是想靠救命之恩拿捏我吗?那我就把这恩情,变成扎在他喉咙里的刺。” 苏岁岁忽然坐直身子,从蓝布衫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你看,这是孟月今天在医院说的话,我都记下来了。 她说''血珠子滴得床单红一片'',可你说过,子弹贯穿伤的出血量根本不是这样......” “她在故意刺激你。” 司寒霆接过纸条,指腹碾过她歪扭的钢笔字。“孟海风想营造英雄救美的戏码,可他妹妹沉不住气,偏要戳破伤口做文章。” 他忽然冷笑一声,指节敲了敲桌面,“这兄妹俩,一个想立牌坊,一个想当搅屎棍。” 苏岁岁笑了笑。 “你说话真糙!不过......” 她忽然支起下巴,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 “我想让全军区都知道,孟海风的''英勇负伤''有多可笑。 比如......比如让卫生所的李医生说漏嘴,说他伤口处理时连破伤风都没打,还非要缠着纱布装重伤!” 司寒霆夹起一块带鱼放在她碗里,鱼刺已经被挑得干干净净。 “李医生上周找我批药材采购单。” 他语气平平,拇指却擦过她泛红的耳尖,“还有,孟海风去年在后勤处虚报伙食费的事,张营长那里压着三份举报信。” “我猜测孟海风自己应该也记了账。” 司寒霆听人提起,孟海风这个人对钱很有计算,平时吃穿用度都会记账,部队跟他熟悉的战士都知道。 苏岁岁眼睛倏地瞪大:“你早就查他了?” 司寒霆咬了口馒头。 “从知道他陈世美面目时,我就让方云白去查了。” “现在还没有确定,我正在拟报告。” 当时的司寒霆也不敢肯定,只是凭着直觉怀疑孟海风。 一个人抛弃糟糠未婚妻,能有多良善,多可靠? 暮色漫进窗棂,暖黄的光晕里,苏岁岁看着司寒霆的侧脸,心猛的跳动了一下。 原来早在她察觉之前,这个总板着脸的男人已经把所有可能的危险都圈在了警戒线外。 她伸手勾住他的手腕,把自己的掌心贴在他掌纹上:“寒霆哥,你说我要是去给杨喜凤送碗粥,然后故意让孟月看见......” “不行。”司寒霆立刻扣住她的指尖,声音冷下来。 “那屋里的臭味能熏倒军马,你不准靠近。” 苏岁岁噗嗤笑了一声。 “寒霆哥,你还听这些八卦啊。” 孟海风出院那天,特意换了套簇新的军装,肩章擦得能照见人影。 他靠在病房门口,看苏岁岁抱着搪瓷缸进来,嘴角立刻扯出三分虚弱七分温柔的笑:“岁岁,医生说我娘现在离不了人伺候。” 苏岁岁心中鄙夷,关她屁事! 孟海风顿了顿,目光在她蓝布衫上逡巡,“你看,我为你挨了枪子,身子不利索……” 苏岁岁垂眸盯着他肩头雪白的纱布,指尖掐进掌心。 昨天司寒霆刚告诉她,这纱布底下连结痂都没有,不过是抹了点红药水。 她忽然抬头,眼眶微微发红:“海风哥说哪里话,我正想着怎么报恩呢。” 孟海风心里一喜,面上却叹了口气:“也不求别的,我娘瘫在床上没法动弹,你就每天去给她擦把脸、喂口饭就行。” 他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怨我妹那天说话难听,可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苏岁岁咬着唇点头:“我明天就去。” “去可以,只要你别后悔!”苏岁岁腹诽。 孟海风心头得意。 看吧,之前对他再冷漠无情,现在不照样乖乖听他的话。 他孟海风年纪轻轻就混到了连长的位置,手下带着不少兵,各个对他服服帖帖,没道理驯服不了一个女人。 至于苏岁岁去家里会不会引得婉柔不满,这点孟海风完全不担心。 一来,婉柔是男孩子性格,向来看不惯女人争风吃醋那一套。 二来,有苏岁岁伺候他妈,对大家都好,他们都省事了。 别说伺候他妈,就算伺候他们孟家一大家子,孟海风都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他背对着苏岁岁,得逞的邪魅一笑。 家里的烂事就这么摆平,以后他可以安心打拼了! 等这次回到部队,一个嘉奖令肯定是少不了的! 孟海风美滋滋…… 第104章 给孟家人吃屎 回到大院军区家属们正在各自忙碌,还有三三两两在唠嗑。 孟海风回来时,这些军嫂们正好注意到了他。 他英勇受伤的事情早就在孟大江还有孟月等人的口中传遍了。 军嫂们一看英雄回来了,赶忙迎了上去。 “孟连长,你是这个!”一个大嫂竖起大拇指,其他人纷纷点头。 “难怪人家才24岁,就当上连长了。果然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不像我家那口子30多岁了还是连长。” 孟海风低头轻笑,一手捂着胸口:“嫂子别这么说,吴连长是我的老大哥,至少在外境战事上英勇杀敌,是我们的榜样!” 王婉柔笑了笑:“嫂子们,你们别净夸海风了,这些都是他作为军人该做的。虽然之前我们跟苏同志有点误会,但比起生死来说真是不足挂齿。” 言下之意,孟海风都不顾生命危险救了苏岁岁,之前的陈世美言论都不作数了,孟海风还是个大大大大好人啊! “咳咳……” 孟海风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 “哎呀,孟连长,你快回去休息吧,瞧瞧我们话真多。” 几个军嫂说完就走,孟海风看了眼她们的背影,心里相当满意。 这次他的苦肉计算是用成功了! 他就算是有千般错万般错,可在战场上与敌人生死相搏这种英勇,没有任何可挑剔的。 这次还挽回了先前失去的口碑。 太值了! 苏岁岁钻进空间,她在空间的蓝色购物显示屏上划了了几圈,看到了一个易物卡。 使用说明:可以任选东西变换成想要的东西,三小时后将变回原状。 嘿嘿,好东西! 点击购买,20块钱被商城吞受。 易物卡飘到苏岁岁手上。 她狡黠的笑了笑。 孟海风不是打主意让她去伺候他们孟家人,那 她就好好伺候伺候他们。 看着空间的鸡鸭狗屎,苏岁岁把易物卡一挥, 一堆堆粪便变成了馒头,鸡鸭鱼肉。 她将东西拿出空间,收拾收拾往孟家去了。 孟海风王婉柔要卖形象,她苏岁岁也可以。 苏岁岁拿着篮子将用屎变出来的东西装到篮子里,关上门就往孟家去了。 她专门走的人多的那条路。 张菊英看到苏岁岁,上前拉住她胳膊:“妹子你匆匆忙忙拿着这么多东西去哪?” 她往苏岁岁胳膊上挎着的篮子里看了一眼,又是肉又是馒头,还有菜,东西可是不少呢。 王彩荷也迈着步子小跑过来:“给司首长送东西去?” 她打趣的挑了挑眉。 “哎呀,嫂子不是这样的,孟连长上次不是因为救了我受伤吗?他出院我这就拿点东西去看他,他还说他身体不方便,让我帮他照顾一下他母亲。” 苏岁岁声音甜甜糯糯地向众位嫂子说道,光洁的小鹅蛋脸上满是真诚。 王彩荷一听这话一蹦三尺高。 “啥?你要拿这么多东西去看他,还要帮他照顾他娘?凭什么? 他之前抛弃你跟王婉柔在一起,他们家有什么事有本事让王婉柔做呀,凭什么要欺负你一个小姑娘呀?我看那孟海风说不定就是装病! 是不是他家王婉柔是什么老参谋长家的孙女千金大小姐,使唤不动就想着你了?!” 苏岁岁在心里默默给王彩荷点了个赞! 李群芳道:“是啊,妹子何必拿这么多东西去看他呢?你就算是要表示表示拿一斤白面就可以了。” 这几个嫂子跟孟家还有王婉柔的关系都一般。 对苏岁岁倒是真心喜欢,而且上次苏岁岁确实也救了她们。 真不知道她给孟家帮忙,是单纯善良还是傻! 别人怎么说他们不管,但是她们跟苏岁岁打过交道,知道她是好的,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姑娘平白受人欺负。 “嫂子们,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为我好,你们放心,这件事情我有自己的考量。” 苏岁岁走后,刘红霞在她背后翻了个白眼。 自从上次孟月给她说了苏岁岁被歹徒抓住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刘红霞怎么看苏岁岁都不顺眼。 她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好女人,这种道德败坏的事情一定不能容忍。 苏岁岁刚走,她就拉着张菊英几人唧唧歪歪。 谁知几人不仅不听她的,反倒凶巴巴瞪着她。 王彩荷更是直接推了她一把。 刘红霞摔了个屁股蹲,龇牙咧嘴。 “没良心的玩意儿!苏妹子救了我们呀!你还有脸在这儿造谣抹黑!真是丢你男人的脸!” 王彩荷呸了一声。 刚走去两步,觉得不解气,又转过头狠狠揪了一把刘红霞的耳朵。 “你!王彩荷,你看我不跟你男人告你!” 刘红霞气急败坏。 苏岁岁到孟家时,在门口就听到屋内吵吵嚷嚷的声音。 好像是王婉柔对孟海风家人不满在撒气。 苏岁岁觉得可笑。 这就是王婉柔要的吗! 上辈子她死得太早,不知道孟海风王婉柔这辈子能过成什么样! 她倒想好好看看。 “海风哥!” 屋内安静下来。 “岁岁。” 孟海风走到院子,略微扫了苏岁岁一眼。 阳光此刻折射在苏岁岁美白的脸上,很动人。 孟海风没忍住看愣住了。 苏岁岁来部队这段日子好像更漂亮了。 他心里不禁拿王婉柔和苏岁岁对比。 到底选择婉柔是对还是错啊…… “谢谢你救了我。” 苏岁岁把一篮子东西递给孟海风。 “这么多?”孟海风看着满满当当一篮子。 “我都做好了,热一下就可以吃。” 这会儿是中午,孟海风饿了,回到家也没吃的。 看到苏岁岁提的一篮子东西,孟海风很欣慰。 到底还是她贴心。 他就说多年的青梅竹马感情苏岁岁不可能就这么舍弃掉。 可能跟司寒霆在一起也只是权宜之计。 看他跟王婉柔结婚了,所以故意找个男人来气他。 呵,这些小女人思想,他一眼看穿! “进来吧。”孟海风给苏岁岁让了让。 第105章 找到孟海风假账 苏岁岁刚跨进孟家门槛,王婉柔的尖嗓子就从屋内飘过来。 最近她连连不顺。 丢了工作的事还没摆平,家里又乱糟糟。 她和孟海风的婚事也因为孟海风出事耽误了。 “哟,这不是训导队的苏同志吗?今儿个没伺候畜生,倒想起给人送吃的了?” 苏岁岁:谁说今天她没伺候畜生的。 “婉柔姐笑话我。” 苏岁岁把篮子往桌上一放,蓝布角蹭到王婉柔刚织的毛袜。 “海风哥为救我受了伤,我就多蒸了俩馒头。” 掀开布子,三个白胖馒头堆成尖,青花瓷碗里的骨头汤飘着油花,旁边还有碟新拌的黄瓜丝,脆生生的挂着水珠。 杨喜凤从床上上探过身,使劲儿抻着头往客厅瞅。 “岁岁,是你吗?” 这些天,她最想念的就是苏岁岁了。 现在才知道这丫头有多好。 没她,她过的简直就是猪狗不如的日子。 “哦,婶子,我给你们拿些吃的来,当作答谢海风哥了。” 杨喜凤脸上一喜。 “岁岁从小就贴心,不像有些人——” 话没说完,王婉柔一掌拍到桌上:“说你呢孟月,你个做女儿的都没人家外人体贴。” 她眼角余光扫过篮子,嘴角抽了一下:“就是不知道这骨头哪儿来的,别是从炊事班泔水桶里捞的吧?” 孟海风从里屋出来,军装领口没扣严,看见篮子里的饭菜,喉结滚了滚:“别瞎说,岁岁手干净。” 伸手就要拿馒头,王婉柔突然按住他的手,指尖在他袖口蹭了蹭:“后勤处刚发的细粮,咱可不能白吃别人的——” 话没说完,孟大江孟大河兄弟俩已经夹起块骨头啃得稀烂,油汁顺着下巴往脖子里流:“香!比你炖的萝卜汤强百倍。” 苏岁岁垂着眼看他们动筷子,心里默数着时间。 易物卡的时效是三小时,她特意提前半个时辰送来,让他们先吃下去,到时候肚子里喉咙里就是一堆屎。 王婉柔刚咬了口馒头,突然皱起眉头:“这面怎么发苦?” 孟月啃到第二块骨头,突然“呸”地吐在碗里:“这肉怎么黏糊糊的?跟鸡屎似的!” 孟海风的馒头咬到一半,脸色突然煞白。 怎么有股酸臭味“腾”地在嘴里窜起来。 王婉柔尖叫着把碗摔在地上,汤渍渗进桌缝:“苏岁岁!你是不是往碗里掺屎?” “天地良心。” 苏岁岁往后退半步,篮子在手里晃了晃,“我一早去集上买的棒骨,回来还特意泡了俩时辰——” 话没说完,孟海风道:“岁岁,你别多心,可能是最近天气转热,我们胃口不是很好。” “下次你要是送饭来的话,记住我们每个人的口味就行了,一会我告诉你。” 苏岁岁转过脸翻了个白眼:这玩意儿是真不要脸啊。 趁着孟家人在吃东西,苏岁岁悄悄去了孟海风和王婉柔卧室。 苏岁岁轻手轻脚的翻开卧室的柜子,终于在里面找到了一本账本。 她大概翻了一下,就将东西收到了空间里。 转念一想,又把账本从空间拿了出来。 就这样拿出去的话,万一孟海风说是别人冤枉他。 他打死不承认,要治孟海风也难办。 只要她找到了账本在哪里就行。 刚刚她已经想到办法了。 不过,来都来了,苏岁岁才不想就这么走。 刚才找账本时,她看大卧室里藏着几件珠宝。 管她呢,全都搜到空间去。 不过,孟海风是真穷啊。 柜子里竟然一个子都没有。 苏岁岁嫌弃! 就这个样,还好意思嫌她是农村来的呢。 * 司寒霆轻轻敲了敲门,牛皮纸袋在掌心发出细碎的响。 苏岁岁正就在院子浇菜,听见响动抬头。 “寒霆哥,你今天不是要去司爷爷那里吗?” 苏岁岁跑过去,小鹿般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司寒。 见他肩章上沾着市区带回的浮灰,右手背还蹭着点红印,准是在供销社挤柜台时被铁架子刮的。 “司爷爷的病怎么样?” “给。”他将纸袋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去解武装带,耳尖却不自然地绷直了些。 牛皮纸缝里漏出点米香,苏岁岁凑近一看,里头整齐码着油纸包的桃酥、用旧报纸裹的水果糖,还有小半袋炒得金黄的瓜子。 “还是老样子,早年在战场落下了病根,换季就疼得厉害。” “腿疼?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苏岁岁蹙眉,也许她可以治呢。 司寒霆揉了揉她的头:“小丫头,你不会说你会治病吧。” 苏岁岁轻叹口气,“说不定呢。” “你去趟市区还学妇女同志逛零嘴摊?”她捏起块桃酥,饼面上的芝麻簌簌往下掉,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司寒霆背对着她擦枪,声音闷在枪管里:“顺路。” 可枪管转得比平时慢半拍,分明是在等她拆包装。 水果糖的玻璃纸在光影折射出彩虹。 苏岁岁忽然想起上个月在食堂,自己随口说句“桃酥比窝头松软”,他当时正在啃馒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此刻油纸包上还带着体温,显然是揣在怀里怕压碎了。 “瓜子给小张他们吧。”她把报纸包推过去,指尖划过他手背上的红痕。 “下次别挤副食窗口,我攒的布票够换二尺的确良。” 司寒霆突然握住她手腕,掌心的枪茧擦过她补军装的顶针:“留着给自己买漂亮衣服。” 话落便松开手,耳尖红得比水果糖纸还鲜亮。 苏岁岁低头剥糖纸,薄荷味混着奶香在舌尖漫开,是供销社新到的奶味硬糖。 “对了,寒霆哥,今天我有大发现。” 苏岁岁眨巴了下眼睛:“我找到孟海风的账本在哪里了。” “哦?” 司寒霆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今天我假装去给孟家人送吃的,在孟海风卧室衣柜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个账本。” 司寒霆皱眉:“你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去,孟家人没为难你。” 苏岁岁轻笑:“他们家都乱成一锅粥了,哪还有心情难为我。” “而且,孟海风这个人好面子得很,家属院里那么多人,耳朵都灵着呢,要真闹出点事,我不怕,最该担心的是他!” 她说着凑近司寒霆,把自己打算光明正大把账本取出来的计划告诉了司寒霆。 第106章 着火了...... 司寒霆轻轻点了点头,温柔的看向苏岁岁,“你胆子有点大。” “放心吧寒霆哥,我有分寸。” “比起孟海风号做的这些事情,我这个都不算什么。” “他报假账这件事情可是占的部队的便宜,占了人民群众的便宜。” 司寒霆轻轻揉了揉苏岁岁的头发:“说的对,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我支持你,放心,这件事情有我兜着!” “那事不宜迟,咱们今天晚上就行动。” 苏岁岁挑了挑眉,一想到孟海风到时候被拆穿的面目就忍不住发笑。 上一世孟海风在她心里的形象是高大伟岸的,她对他有太多的滤镜。 重活了一世,苏岁岁才知道,自己其实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孟海风。 晚上孟家人正准备入睡,突然孟月的肚子疼的厉害。 “啊啊啊啊啊啊!” 她抱着肚子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哥,我肚子好痛啊,怎么回事?感觉有虫子在我肚子里咬,救命啊!” 孟月的黑脸蛋都变得苍白了,她一下栽到沙发上,蜷缩在上面。 “怎……” 孟海风正从房间里出来,刚走到门口,他的肚子里却一阵阵阵痛。 孟海风直接跪在了地上,一手撑在门边。 王婉柔正躺在床上看书看孟海风突然跌倒在地,赶紧去扶他,没想到自己也一下栽在了地上,刚才肚子里好像被人揍了一拳似的。 孟家人一时半会儿全都滚在地上,抱着肚子痛成一团。 “yue……” 房间里顿时传来了各种呕吐的声音。 吐到地上一看竟然不是呕吐物,而是一坨坨黑乎乎黏糊糊的屎一样的东西,还散发着屎臭味。 几人也顾不了这么多,抱着肚子就是一顿猛吐,吐的越多房间的臭味越大。 像一团臭蛆一样,围着一滩滩的屎。 “大侄子怎么回事呀?我到你家来你不好好招待我们就算了,还给我们吃了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不是下毒了?你是不是想赶我们回去呀?好狠的心啊。” 孟大河脸色都变得了,早知道还不如在乡下了,在乡下至少不会丢了性命。 更不会吃屎。 几人谁也顾不得谁,吐了至少一个多小时才缓过神来,嘴里全都是臭味,肚子里也是,出的气都是臭烘烘的,整个屋子里臭气冲天像粪坑似的。 “孟海风怎么认识你我就这么倒霉呀?” 王婉柔才洗漱了出来,虚弱的指着孟海风。 上次在孟家的时候也是因为吃东西吃坏肚子,害得她到处拉屎。 那熟悉的感觉就在刚刚又出现了。 孟家克她? “什么叫认识我倒霉?婉柔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刚才不也是难受的不行吗?” 孟海风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毕竟他是一个军人,要保持自己的军人形象。 除了肚子还有点难受之外,完全看不出刚才“屎人”的模样。 “哼,反正我就是觉得最近诸事不顺。” “唉呀,婉柔你不要这么任性嘛,这拉肚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再说,现在换季本来就容易生病。好了没事了,咱们好好去休息吧。” 孟海风公主抱把王婉柔抱回房间。 半夜,司寒霆一翻身潜到了孟家院子里。 他打开了院门,苏岁岁轻身溜了进去。 苏岁岁朝孟家院子的柴火堆里扬了扬头。 两人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几滴油倒在柴火堆上,一根火柴扔进去,柴火堆顿时烧了起来。 苏岁岁捡起一根柴火往屋里扔去。 火光在黑夜里跳动,司寒霆拉着苏岁岁从孟家溜了出去。 “孟海风是军人,对这些很敏感,马上就会醒了,不会伤及到其他人。” 苏岁岁点点头。 她不担心。 反正他们在暗处看着,孟家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也好应对。 司寒霆将皮衣脱下,轻轻披在苏岁岁身上。 “夜里天凉,把这个穿上,小心感冒了。” 说着他又紧了紧衣裳,苏岁岁被他包裹得像个小团子。 没过一会儿孟家就传来了动静,是孟大江的声音。 只听他在房里大喊大叫。 “着火了着火了着火了……” “寒霆哥,他们起来了。” 苏岁岁看向孟家的火势越来越大。 孟海风连忙把院子里的水提到屋里去,朝屋里淋水,孟家上上下下也都在忙活。 几人吓得惊慌失措。 动静惊动了家属院其他人,大家匆匆忙忙赶到孟家来,就看见孟家在一片火光当中。 “走走走,赶紧帮忙去。”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这火可真大呀,怎么起火了呢!” 大家拿水瓢的拿水瓢,拿桶的拿桶,拿盆的拿盆,舀了水赶紧往屋里提。 “啊!孟连长你家怎么遭火灾了,我来帮忙!” 苏岁岁一脸惊讶的看着孟海风,撸起袖子,端着盆子就要往屋里冲去。 孟海风看着苏岁岁奋不顾身往屋里冲的身影,很欣慰。 苏岁岁真是爱惨了他呀! 孟家此时正乱成一片。 “快点啊,你们赶紧把值钱的东西赶紧拿出来。” 有人喊道。 “对对!”孟大江赶紧跑到屋子里,把自己攒的老本儿取了出来。 苏岁岁在司寒霆的掩护下,灵巧的钻进孟海风的房间。 王婉柔此时正在房间里收东西。 “我手镯项链呢?” 王婉柔找了半天,发现自己从娘家带过来的东西竟然都不在了。 “不可能,我明明就放在这里了。” 王婉柔又急又气,眼见火势越来越大。一时手足无措。 “婉柔姐!” 苏岁岁急匆匆跑进来,见到王婉柔丝毫不慌,反而非常担忧的看着她。 “婉柔姐,你怎么还在这里,太危险了!赶紧收拾东西出去!”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打开衣柜,把那些衣服被子全都抱在怀里往外拿去。 王婉柔也跟着苏岁岁,赶紧往外搬东西。 苏岁岁跑第二趟时,直接锁定衣柜暗格,随意拿了一件衣服,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一堆东西被大家抢救扔到了院子外面,凌乱不堪。 火势并不大,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已经灭了。 除了客厅有一些乌漆抹黑,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大家松了口气,在外面歇了下来。 孟海风擦了擦汗。 看着乱糟糟的屋子,心里又恼又无奈。 他长长叹了口气。 累啊!烦啊! “海风,晚上你们就将就着住,明天大家来帮你收拾一下屋子。”王伟国道。 “嗯嗯,今天谢谢大家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苏岁岁跟司寒霆相视一眼。 就在大家要散去时,苏岁岁突然指着地上堆着的东西惊讶道:“欸?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正好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苏岁岁从地上拿起一个本子。 “采购粮食七百五十八块三分。” “作战补给,四百六十七。” 苏岁岁不经意的将账本上记录的东西念了出来。 这个年代十块二十块那都是很多钱了,一听到大几百的钱,大伙眼睛都直了。 孟海风心里一慌,赶紧从苏岁岁手上把账本抢了过来。 “大……大家赶紧回去休息吧!” 他看了苏岁岁一眼,眼底对苏岁岁闪过一丝厌恶。 苏岁岁当众念出来干什么?! 这些东西可都是见不得人的,这要是让上头发现那还得了? 而且现在他的领导还有司寒霆都在这里。 孟海风赶紧打马虎眼想把大家都赶走。 “等等!” 司寒霆周身裹挟着冷冽气场,如巍峨山岳般逼近孟海风。 他修长身形投下大片阴影,压迫感十足地立在孟海风面前。 司寒霆修长的手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账本,指节泛白,猛地将其从孟海风手中夺过。 他垂眸睨着账本上的数字,唇角勾起一抹森冷弧度,冰刃般的目光骤然刺向孟海风:“七百多?孟连长爱好做假账?” 低沉的嗓音裹挟着令人战栗的威压,周身寒意翻涌,仿佛瞬间冻结了周遭的空气,将孟海风完全笼罩在他的强势气场之下 。 第107章 当众拆穿 夜露沾湿了家属院的青石板路,路灯在晚风中摇晃,将司寒霆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柄悬在孟海风头顶的刀。 他手中的账本被捏得发皱,纸页间漏出的煤油味混着焦烟。 正是半小时前从孟家暗格里搜出的。 那里还藏着半箱未拆封的军用罐头,铁皮上的五角星在月光下刺得人眼疼。 “孟连长记性不错,” 司寒庭指尖划过账本最后一页,油墨在电筒下泛着可疑的蓝,“三个月前说给三连送冬装,报了三十七件棉衣,可三连花名册上,满打满算才三十二个人。” 他忽然抬头,眸光比路灯更冷,“多出来的五件,是给秦岭的树穿的?” 围在廊下的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 三营的李营长手按在皮带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枪套扣:“海风,你妹子前几天穿的布料看着挺像军用的确良啊?” 这话像块石子扔进沸油锅,住在对门的张婶立刻拍着大腿嚷嚷:“可不是嘛!前天我见她往供销社又买了两斤白糖,咱普通人家,谁能月月吃得上白糖?” 孟海风的喉结上下滚动,手背青筋暴起,心慌乱如麻。 “周会计给我的账本!他说后勤都这么报……” 话没说完就被周会计打断,五十岁的汉子急得直跺脚:“你前几个月找我借公章,说给老家办年货走流程,谁知道你填成作战物资?” 路灯突然闪了两下,在明暗交替间,有人看见孟海风衣服内露出半截白衬衫袖口。 那是只有团级干部才能偶尔领到的细布。 新兵小王突然举手:“报告!上周我看见孟连长开着吉普车停在百货大楼后门,搬下来几箱水果罐头……” 话没说完就被二排长老陈拽了拽衣角,可晚了。 司寒霆冷冷看着孟海风:“一月,孟连长以‘边防慰问’名义采购的罐头,签收人写的是‘孟家青山大队’。 孟海风听到这里眼神突然愣住了,这些他怎么会知道呢? “够了!” 孟海风突然吼了一声,却比哭还难听。 他伸手去夺司寒霆手里的账本,指尖刚碰到纸边就被拍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半步。 他牙齿打颤的声音:“这是什么东西?我完全不知道啊? 这本子怎么会出现在我这里?” 孟海风后背抵着廊柱,指节因攥紧裤缝而泛白,喉间挤出的辩解带着破音:“这些数字是笔误!上个月暴雨冲了仓库,我、我临时补填的……” 话未说完,司寒霆突然逼近,皮靴碾过满地焦页的声响让他下意识缩颈。 “笔误?” “孟连长是不是瞌睡来了,一会说不知道账本是谁的,一会又说是笔误。” 司寒霆指尖敲了敲账本上三处不同墨迹的涂改,眼神在月光下闪过冷光。 “你连‘野狼沟’的‘沟’字都写错三次,倒记得把特供罐头的签收人写成青山大队?” 他忽然将账本甩在对方胸口,纸页拍在军装纽扣上发出脆响。 “还是说,你以为仿造教导员签名时手抖得越厉害,就能骗过所有人? 孟海风盯着地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后颈沁出的冷汗浸透了衣领。 他想反驳,却在触到司寒霆眼底翻涌的寒意时突然失语。 那是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像猎人看着濒死猎物时的漠然。 喉结滚动数次,他终于别开脸,余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罐头商标,突然发现边角印着的“军用特供”四个字,正被司寒霆的鞋跟碾得皱缩。 “行,孟连长你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账本今天我恐怕就不能还给孟连长了,等查明了情况,自会还孟连长清白。” “大家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司寒霆走时深意的看了孟海风一眼,看得他心里发怵。 这件事情要是真被查出来了,那他连待在部队的资格都没有。 孟海风觉得自己没有错。 本来军区有那么多物资,他拿一点点给自己的家属用怎么了? 再说这段时间他确实也很缺钱。 他是个男人,在王家要有尊严。 所以他才有了一些非常手段。 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他又不是那种贪财的人。 第108章 撤职 第二天,司寒霆打开办公室门时,方云白正对着账本啃馒头。 碎屑掉在“棉衣三十四件”的条目上。 “走,去仓库。” 方云白扯下墙上的驻防表拍在桌上,“三连三十人,孟海风多报四件,够给炊事班换新衣了。” 仓库铁门在晨雾中吱呀拉开,司寒霆的皮鞋尖踢了踢标着“野狼沟”的木箱:“上个月领十顶帐篷,现在剩几顶?” 管理员老周缩着脖子:“八、八顶……” “少的两顶,”方云白掀开箱底,抖出半匹带蓝戳的布料,“在孟家小妹那里吧?针脚还是军用双线。” 两人转身又扑向供销社。 刘主任见着司寒霆的军大衣就打哆嗦,翻出发票时手指直颤:“您瞧这‘红星生产大队’的章,比真的小一圈……” 司寒霆扫过“凤凰烟五条”“雪花膏三瓶”的明细,冷笑一声。 “给秦岭的树擦雪花膏?” 转头对方云白,“查他上个月的出车记录,百货大楼后门的停车票该还在他驾驶室。” 回到部队时孟海风正在操场带操,看见司寒霆手里的发票突然变了脸色。 “账本上的‘教导员签字’,”方云白抽出真迹对比,“您老手腕抖得比新兵打靶还厉害——”指尖点在歪扭的“员”字上,“巧了,教导员昨天才从师部回来。” 孟海风的后背撞上单杠,冷汗浸透衣领:“那、那两箱饼干……” “两箱压缩饼干,”司寒霆截断他的话,“够一个班撑三天。上个月二连在鹰嘴崖断粮,要不是临时从团部调,现在该给你寄感谢信还是处分书?” 他掏出地窖里搜出的半块香皂,“军用特供,您家人用得挺舒坦?” 方云白递过值班表,红笔圈着上个月十五号:“您那天没在岗,却在‘野外勘察费’里报了八十里路——” 敲了敲百货大楼的停车票,“来回县城刚好八十里,真巧。” 孟海风盯着桌上的假公章,终于瘫坐在地上。 司寒霆转身时把账本摔在他脚边,纸页上“撤销军职”的批示还带着墨香:“贪多贪少都是贪,部队容不得老鼠打洞。” 团部会议室的屋顶响着暴雨,司寒霆推开木门时,烟味混着茶香扑面而来。 政委李保国夹着卷宗坐在主位,指间的烟头明灭不定,副团长张建业正敲着搪瓷茶杯,茶水在杯壁荡出圈纹。 那是孟海风去年送他的茶。 此刻杯底沉着未泡开的茶叶。 “人证物证都在这。” 司寒霆将牛皮纸袋摔在长桌上。 账本、发票、假公章依次滑出。 “孟海风任连长一年,副营长一年,累计多报物资十七次,涉及棉衣四件、煤油两桶、罐头三箱、帐篷两顶——” 他抬头扫过众人,“看似不多,却全掐在补给线的关键节点上。” 张建业的茶杯放在桌面上:“他三年前救过新兵,去年抗洪带队堵决口,三等功勋章还挂在营房墙上!” 手指轻轻敲了敲司寒霆整理的证据清单,“再说贪的都是些日用品,又没往自己兜里揣钱,犯得着一撸到底?” “没揣钱?” 政治部主任王海涛摔出份证词。 “他把军用布料和特供香皂给家人用,这不是贪?” 他转向李保国,“今天放过一针一线,明天就敢搬空仓库!”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映得司寒霆目光发亮。 “上个月二连在鹰嘴崖,要不是孟海风克扣两顶帐篷,通讯员小王也不会在雨里冻出肺炎。”他抽出张病历单,“高烧40度,肺叶感染,现在还躺在卫生所!连长的职责是什么?是把战士的命护在身后,不是把他们的雨衣偷回家擦皮鞋!” 张建业的声音低了些:“我没说不处分,降职、记大过都行,撤职太狠了……孟连长打仗出生入死,他老娘还瘫痪在床,……” “就是因为是连长,才更要掰扯清楚!” 王海涛拍了下桌子,烟灰缸里的烟头蹦起来,“他给家里人拿部队物资时,想过三连战士在野狼沟用草绳捆棉袄吗? 他往家搬煤油时,闻过哨所战士借月光擦枪的苦吗?” “仿造公章是什么性质?这是踩穿了纪律的底线!” 后勤处长周立本一直盯着账本,此刻突然开口:“他每次多报物资都卡在独自值班时,连值班表都敢造假——” 指了指“野狼沟补给”的签收记录,“教导员在师部开会,他就敢冒名签字,这是把组织程序当儿戏!” 张建业猛地站起来,茶杯里的水泼在桌面上:“儿戏?他没出过一次大差错!就因为几尺布、几罐罐头,就要砸了他这几年的军龄?” 张建业转向李保国,语气软下来,“老政委,前几年救灾,在坑道里分窝头,他把自己那份掰给伤员,现在就不能给他个机会?” 李保国掐灭烟头,目光扫过桌上的假公章和病历单。 “机会?他造假账时,给过战士机会吗?小王在卫生所咳得睡不着时,想过自己穿的雨衣被连长裁成了围裙吗?” 他敲了敲《纪律条令》。 “条令写得清楚:‘克扣军用物资,无论数量多少,一律严肃查处’。 今天我们念旧情、松口子,明天全团都去学孟海风‘拿点小的’,补给线还怎么守?” 司寒霆翻开笔记本,声音沉下来。 “还有更严重的——他仿造的‘红星生产大队’公章,把‘队’字刻错了,差点让地方供销社误以为我们乱发公文。 这影响的不是他个人,是整个部队的信誉!” 会议室突然安静,只有暴雨砸在屋顶的声响。 张建业盯着孟海风的三等功奖状复印件,喉结动了动,慢慢坐下。 王海涛递过一份文件:“师部刚发来通知,这类伪造公章案件必须从严,建议撤职查办。” 李保国扫过众人,最终看向司寒霆:“你的意见?” “纪律面前没有‘小错误’。” 司寒霆合上证据袋。 “他拆的每寸布、拿的每罐罐头,都是战士的保命符。 身为连长监守自盗,比敌人的子弹更伤士气。” 张建业突然抓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太烫,烫得他眼眶发红。 哎,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李保国拿起钢笔,在处分建议上画了个重重的圈:“同意撤职。” 第109章 三天之内搬出部队 孟海风的手指抠进会议室的木桌沿,指节发白。 司寒霆推过来的文件上,“撤销连长职务”的黑体字像道焦黑的弹痕。 “这、这都是误会……”、 孟海风的声音在发抖,却硬装出镇定。 目光扫过副团长张建业,“去年抗洪我带人堵决口,三天三夜没合眼,现在就因为几尺布—” “几尺布?” 司寒霆敲了敲假公章,边角的毛茬还带着他刻刀时的歪斜,“你刻错字的公章差点断了全团冬煤,这也是误会?” 孟海风的余光掠过桌上的罐头和布料,突然拔高嗓门。 “战士们穿剩的旧衣裤,放仓库也是烂!我拿回家改改,总比便宜老鼠强吧?” 他转向张建业,眼里闪过一丝乞怜,“老领导,您当年不也把发的搪瓷杯带回家给嫂子用?” 张建业的茶杯“当啷”磕在桌上,茶水溅湿了袖口:“我没仿造公章,没克扣救命的帐篷!” 孟海风的后背撞上木椅,冷汗浸透的衬衫黏在椅背上。 “少废话!”司寒霆的声音不容置喙。 孟海风喉结动了动,突然抓住自己的三等功勋章。 金属挂链在指间硌出红印。 我有勋章!我救过战友!组织不能这么对我……” 司寒霆抽出文件,“签了吧,你伪造的每笔账,都比你刻的公章更清楚。” 孟海风盯着笔尖。 想起自己第一次贪污是在三年前,后勤多送了两双胶鞋,他鬼使神差地塞进了行李袋。 从那以后,“拿点小的”成了习惯,直到把帐篷裁成被面,把罐头藏进地窖。 “我不签!” 他突然拍案而起,木椅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你们公报私仇!” “哪里来的私仇?” 孟海风此时也破罐子破摔。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司首长,你表面上大公无私,实际上还不是嫉妒我。” “苏岁岁以前是我的未婚妻,现在成了你的对象,你嫉妒我们青梅竹马,嫉妒她对我的感——”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李保国一掌拍在桌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 “孟海风,你也别在狡辩了,给自己留点体面!” 孟海风:“政委......” 看着大家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都怪苏岁岁。 要不是她找到他的账本,事情又何止于此。 他可是救了她的命啊。 “三天之内搬出部队。”李保国冷脸道。 * “我被撤职了。” 孟海风蔫蔫的回到家。 家里人听到这话愣了一瞬,而后像炸了开锅似的。 “为什么?凭什么撤你的职?” 孟大江把烟杆扔在桌上,一瘸一拐走到儿子面前拉着他的胳膊。 海风可是他们全家的骄傲和希望。 他还指望靠着儿子能在城里享福。 孟海风心情烦躁低落到了谷底。 他17岁就来从军,七年的艰苦打拼竟然换来领导这样的决绝。 他是被赶出部队的,从这里出去以后,这让他怎么办? 王婉柔也不可思议。 “我让爷爷找他们去。” “对对,儿媳妇,你赶紧去找你的参谋长爷爷,让他想办法把海风复职。” “海风,你跟我一起去。” 王婉柔拉着孟海风就要往外走。 “爷爷救命啊。” 王婉柔走到门口大喊大叫。 “怎么了?海风这时候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训练吗?” 王婉柔哭唧唧的扑了上去,“爷爷你一定要救救海风啊,海风无缘无故就被部队给开除了。 简直就是欺负人!” 听到这话王中军眉毛都皱了起来,“什么?海风被部队开除了。 这怎么可能,海风前几天才立了功正是上升的时候。” 王婉柔急得跺脚:“就是啊,肯定是有人看海风才干高,故意设计陷害海风。” 王婉柔把事情经过告诉了王中军,王中军直直的盯着孟海风。 “海风,你说,这件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孟海风手握成拳低下头来。 王中军就已经明白了。 “你怎么这么糊涂呀?这种事情你也敢做!”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本事呢?海风。” “这件事情我能怎么帮你们?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 王中军指着孟海风,神色尤其严肃。 “要不是看在你以前的军功上,你现在就已经上军事法庭了,而不是站在这里!” 孟海风脸色煞白,唰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他抬头看着王中军,“爷爷你一定要帮我啊,我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 王中军的拐杖在地上狠狠敲了两下。 “你糊涂呀,大好的前途都被你毁了。” 孟海风摇着头,“不,爷爷,这件事本来我做的很保密的,不会有人发现! 都是昨天,我家发大火,账本才被人翻出来。” 王婉柔抓住王中军的胳膊,“对、对,都是苏岁岁,是她! 她帮我们灭火,然后把海风的账本翻出来了。 她怎么这么狠毒,一定要把我们害到这个地步,我们又没有得罪她!” 王婉柔恨毒了苏岁岁,没想到一个农村人心机那么深。 孟海风恍然大悟。 难怪这几天苏岁岁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就是为了昨天晚上翻出他的账本,当众拆穿他,以至于他被赶出部队。 真是太可恶了! 他竟然上当了! 孟海风恨不得掐死苏岁岁。 他以身替她挡枪,救了她苏岁岁的命。 她居然这么狠毒的对自己。 真是最毒妇人心! 难道苏岁岁知道了他当时救她都是他提前设计好的。 孟海风脑子飞速运转。 司寒霆? 没错,肯定是他! 不然苏岁岁这个对作战毫不懂的人,怎么可能看穿这些。 原来他这是被司寒霆和苏岁岁两个人反将了一军! 王中军眼神露出凶狠。 “这丫头这么厉害!” “爷爷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呀?部队让我们三天之内就搬出去,我和海风又没有地方住,现在又没有工作。” “这两天你们先在外面找个房子租房子住。” “租房子?我不,我要给回家住。” “你现在回来像什么话呀?你已经跟海风结婚了,回来倒是没问题,但海风的家人现在这里。” 说到这里王中军又叹了口气。 “你们的酒席一拖再拖,现在还办不办得下去都是个问题。 本来原计划有二十多桌的,现在看来估计凑两桌人都凑不齐。” “那不行,酒席我肯定要办的,而且还要办得风风光光!” 从小到大王婉柔都是被高高捧在手心,像公主一样。 现在居然像只落水狗一样,连办婚礼都办不成了, 她才不要呢。 “这件事情之后再说,反正你们已经领了结婚证,已经有夫妻之时,先把眼前的困难解决了再说。” 听王中军这话,王婉柔此刻心里非常后悔。 她当初怎么会看上孟海风呢? 本来觉得孟海风会有大好的前途,让她脸上有光。 早知道现在,她当初就应该狠狠的把握住司寒霆。 第110章 没家教的东西! “这样,你奶奶当初嫁给我的时候,还有一处房子。 这些年一直放在那里没动过。” 王婉柔惊讶的看着王中军:“奶奶的房子?我怎么不知道?” “那房子是你奶奶留给的你哥的。 当初你奶奶生病,你哥的母亲没日没夜照顾,去世前把房子给了他们。 那时你妈都还没嫁给你爹,也都还没你呢。” 王婉柔面露纠结。 “那这样的话,哥知道会不会怪我? 奶奶也是真是的,太偏心了吧,我也是她的孙女,我妈也是她的儿媳妇。” 王中军敲打了下王婉柔的脑袋。 “你这丫头净瞎说!不准说你奶。” “你们也不是常住,只是应急而已。 再说,海风家那一大家子没房子住哪里。” 王婉柔狠狠瞪了孟海风一眼。 她总觉得自己太亏了。 感觉在倒贴。 “孟海风,你最好是让你爹妈他们回去。 我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再说,我也已经受够了他们。” “婉柔,他们是我的家人,你别这么说。” 孟海风心里很不舒服。 他知道自己出身不好。 可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以为人人都能像司寒霆那样好命? 王中军也耳提醒了王婉柔一下,“别口无遮拦。” 王婉柔朝孟海风吐了吐舌头,“人家又没说错。” “那爷爷,房子的事就这么说定了。” 王婉柔朝王中军伸出手,“钥匙给我吧。” 王婉柔心情暂时好了一些。 房子还在市区里,方便多了。 哼,军区就是臭烘烘的农村。 谁爱待谁待。 “这件事你暂时别让你哥知道,不然他要闹。” 王强和王婉柔本就是面和心不和,塑料兄妹情。 万一被孙子知道,这件事肯定闹得没完。 * 孟海风心气高。 既然已经被赶出部队,他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等他找准时机,再重新东山再起。 孟家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骂骂咧咧。 至于孟大河和孟小龙知道孟海风被赶出部队之后,连夜买了火车票回家。 沾不了光,捞不着好处,那没必要跟着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哥,要不先缓两天,司爷爷给我介绍了对象,我还等着跟人家相亲呢。 到时候我嫁得好,也能帮到你。” 孟月一边拿着包袱一边不满道。 这时,她正好看到苏岁岁和几个嫂子在一起有说有笑。 孟月气得要死。 凭什么都是青山大队出来的农村丫头,苏岁岁就能好端端待在部队,还找到那么优秀的男人。 苏岁岁被孟月揪住衣领的那一刻,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孟月得意地扬起下巴,开始污言秽语,仿佛已经看到苏岁岁被众人唾弃的模样。 然而,苏岁岁眼神瞬间冷下来。 她狠狠甩开孟月的手,声音如冰刃般锋利:“孟月,你嘴巴放干净点!血口喷人也要有个限度!” 孟月却不依不饶,扯着嗓子喊道:“大家都来评评理!苏岁岁就是个不干净的女人,被歹徒糟蹋过,还在这里装清高! 我现在就去告诉司寒霆,让他看看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苏岁岁怒极反笑,她一步上前,直直地盯着孟月的眼睛。 眼神让孟月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孟月,你说我被歹徒玷污,证据呢?空口白牙,就想毁掉我的名声? 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会听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没家教的东西!” “啪!” 苏岁岁一耳光直接扇到孟月脸上。 她的脸顿时肿了起来。 “你……你打我!”孟月脸色涨得通红,恶狠狠瞪着苏岁岁。 “你活该! 自己犯贱,想通过诋毁别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我道歉,否则这事没完!” 苏岁岁大声说道,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你们家都要被赶出去了,赶紧滚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王彩荷叉着腰,破口大骂。 孟月慌了。 “我不道歉!我说的都是事实!”孟月还在嘴硬。 “好,很好!” 苏岁岁冷笑一声,“既然你不承认,那我们就去找政委评评理!我倒要看看,你这种造谣生事的人该怎么处理!” 说着,苏岁岁一把抓住孟月的胳膊,拉着她就往政委办公室走去。 孟海风追上来,直接被几个军嫂拦住了。 一路上,孟月不断挣扎,嘴里还骂骂咧咧,但苏岁岁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紧紧抓着她不松开。 到了政委办公室,苏岁岁松开孟月,整理了一下衣服,礼貌地敲了敲门。 得到允许后,她走了进去,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政委。 孟月还想狡辩,却被苏岁岁毫不留情地打断。 “政委,我请求组织彻查此事,还我一个清白,也不能让这种恶意中伤他人的行为在部队里继续存在!” 政委严肃地看着孟月,“孟同志,你太过分了!如果不是苏同志以身犯险,军嫂们都会有危险,咱们也不可能挖出部队吃里爬外的人!” 孟月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到李政委,刚才的嚣张气焰完全不在。 孟月不得不低下头,红着眼眶向苏岁岁道歉。 “政委,这件事还没完。 刘红霞刘嫂子在家属院里造谣诽谤我,孟月既然不属于部队的人没法处置,那刘红霞总可以处置吧。” 李政委拍了拍桌子。 “岂有此理!又是她!” “收敛了一段时间又开始搞事情。” “行,这件事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既然陈大树管不好家属,那只有部队来替她管!” 苏岁岁朝着李政委鞠躬:“谢谢政委。” 刘红霞和几个军嫂去海边捡了海鱼回来,就被执勤兵叫住了。 “政委找我?” 到部队上正好看到自个儿男人。 “你来干啥?” “政委找我有事。” 陈大树有不好的预感。 找她媳妇总不是表扬她。 “你是不是犯啥事了?” 刘红霞眉头抖了抖。 “我应......应该没有吧。” 第111章 你觉得好笑吗?大姐! 听她这么说,陈大树心脏突突跳了跳。 刘红霞也越走越心虚。 果然刚走到政委办公室,刘红霞就停了下来。 她眼神慌乱地朝里面看了一眼,只见苏岁岁正站在办公室一旁,孟月也在里面。 刘红霞拉了拉衣服,哆哆嗦嗦的走进去。 她还是第一次进政委办公室,之前跟家属院的这些人发生口舌之争也不是没有过,但最多就被自个儿男人说几句。 刘红霞嘴角拉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政委同志您找我什么事呢? 家里还有一堆事,忙活着呢。” 李政委瞪了她一眼,“哼,你还好意思说家里还有一堆事忙呢,我看你就是不够忙,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家属院闹事!” 李保国在军队待了这么多年,各家军属怎么样他大概都知道。 平时只是没有必要去管这些事情,这一次是苏同志找到了他,所以说这件事他必须要出面。 谁让陈大树一个堂堂的副营长,连自己的家属都管不好! 刘红霞扫了孟月和苏岁岁一眼。 “政委您别说这么严重吓我呀,我什么事也没做过。 我每天都老老实实在家里照顾孩子做家务,当好一个劳动妇女。” “刘红霞,你还好意思还有脸在这里狡辩,苏同志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没有给刘红霞在狡辩的机会,苏岁岁直接上前直直的瞪着刘红霞。 “是你造谣我说我那天被歹徒抓住失了身,刘红霞你真是没有良心,那天如果不是我,你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 转过头来就恶意污蔑我,身为副营长的家属,你竟然搞这种人民分裂的行为! 你这样说是想让家属院的所有人都孤立我是吗? 作为部队的军属,你竟然敢公然的破坏人民团结。 政委,这件事不能这么就轻易算了。 我受点委屈没有关系,但是我现在非常怀疑刘红霞同志的身份。 她是不是敌人派来卧底在咱们部队的坏分子,请李政委明察!” 苏岁岁说完惊恐的后退了几步,惧怕惊讶的盯着刘红霞,好像她真的是敌人派来的。 刘红霞听到这话顿时就懵了! 什么坏分子? 她只不过是说了苏岁岁几句坏话而已,怎么还成坏分子了呀? 还说什么敌人派来的卧底! 给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 刘红霞脑袋都摇成了拨浪鼓,两手也放在胸前使劲地摇着。 “不是不是,我没有,我不是什么敌人的坏分子。” 她都快哭了,“政委你千万别听苏岁岁瞎说,你瞅瞅我这样哪是什么坏分子呀,我来部队也好几年了,要真是坏分子的话,不早就被你们抓住了吗?” “哼,刘红霞,你不是坏分子这话谁信啊?你不是坏分子为什么要平白冤枉我? 你解释呀,你做这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 苏岁岁毫不退让,目光坚定的瞪着刘红霞。 “我我我我……” 刘红霞低着头,两手攥着衣角,跺了跺脚。 “对不起,苏岁岁同志,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平白冤枉你,我这个人就是嘴贱,平时没事就爱扯些老婆舌。 但是我绝对没有恶意,我只是跟大家开开玩笑而已。” “开玩笑?” 苏岁岁冷笑一声,“你随便造谣污蔑别人,这就是你的玩笑?你觉得好笑吗?大姐!” “这……” 刘红霞无措的看着苏岁岁。 心想,自己都道歉了,还让她怎么样呢? 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刘红霞同志,那如果今天我说你儿子是你跟别的男人生的,你会怎么想呢?” 刘红霞直接跳了起来,“你污蔑!” “我儿子就是我男人亲生的,这种话可不兴瞎说啊。” 这死丫头怎么出口就污蔑人呢?这种话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活呀? 苏岁岁挑了挑眉,“刘红霞,你何必这么激动呢?我只不过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呀。 这还是跟你学的呢。” 刘红霞:“……” 气死! 她把目光扫到孟月身上,指着孟月:“都是她,她跟我说的说苏岁岁——” “够了!” 李保国忍无可忍,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自己没有脑子吗?刘红霞同志,你在咱们部队已经待了几年了。 身为军属,你有责任和义务搞好团结。 你也别扯来扯去扯到别人身上,现在我们在说你污蔑苏岁岁同志这件事。” “你给我写两千字字的检讨,并且打扫公共厕所两个月。” “啥?” 刘红霞不可思议,“领导,我又不会写字,这检讨我咋写呀?” 这不是专门整她吗? “不会写字那你正好练练!把你这些扯老婆舌的时间放在正事上,多认几个字,不是有意义许多吗!” 李政委说完看向苏岁岁时眉目多了几分慈祥。 “小苏同志,这样处理,你看满意吗?” 苏岁岁点了点头,这样就差不多了,先给刘红霞一个教训,看她以后还怎么作妖。 要是再作妖的话,下次绝对会比现在闹得更大。 晚上,家属院里,刘红霞家传来了摔摔打打的声音,还有小孩子的哭声。 周围邻居们一边吃饭一边看热闹。 只听屋里的声音越闹越大,几个热心的嫂子赶紧去劝。 两人这才平静了下来。 陈大树这次被刘红霞气得不行。 苏岁岁把刘红霞告到政委那的事在家属院传开了,一些对苏岁岁有恶意的嫂子们现在也不敢到处嚼舌根。 自从孟海风被赶出了部队,孟家人搬出了家属院,苏岁岁心情好了许多,终于不用再看到恶心人的臭狗屎。 苏岁岁的表彰也下来了,这下,她成了整个军区的话题人物。 大家对她,都是竖大拇指。 谁能想到一个这么柔弱身材娇小的女孩子,面对敌人这么英勇。 转眼清明来临。 部队要开展缅怀纪念活动。 活动有半天时间,活动结束之后,文工团的女兵们计划拿半天的假去市区附近的公园游玩。 陈霜儿邀请了苏岁岁。 苏岁岁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跟陈霜儿往部队门口去坐车。 “首长,你家小苏同志。” 方云白指了指前方的其中一抹倩影,打趣的看着司寒霆。 “连你都会调侃我了。” 司寒霆冷哼一声,却藏不住眼里的那抹笑意。 第112章 春游 苏岁岁攥着帆布包,一手被陈霜儿亲昵的挽着。 “嘿,我们来了。” 她朝着大门口高喊了一声。 林小霞正踮脚给马沁香别红头绳,朝着她们挥了挥手。 阳光穿过姑娘们,在青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司首长,我们去市区春游,你去不去。” 通讯员赵齐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和一堆人从司寒霆身旁路过时,露出一排小白牙跟他打了个招呼。 司寒霆神色清冷,“你们去吧。”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 方云白笑了笑:“首长,想去就去呗,别装了。” 司寒霆冷冷瞪了他一眼:“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没规矩。” “行,就算我没规矩了。” 方云白一边说一边推了司寒霆一把。 这人就是口是心非。 他都看到某人望眼欲穿,眼珠子都要掉人家姑娘身上了。 司寒霆半推半就的也就到了军区大门口。 “欢不欢迎我们啊。” 方云白说完,大家都很兴奋的鼓掌。 有人将目光投到苏岁岁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冷面首长难得参加一次私下的群体活动,肯定是因为某人呗。 陈霜儿悄咪咪撞了苏岁岁一下。 “跟我一起?”司寒霆看向苏岁岁。 “不了,寒霆哥,我跟霜儿她们一起坐卡车。” 司寒霆看出了她眼底的笑意。 发自内心的开心。 虽然他不是特别习惯跟大家私下打交道,但看到苏岁岁能交到朋友,能这么开心,司寒霆也跟着开心。 他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去吧,我在你们后面。” 苏岁岁趁人不注意,踮脚在司寒霆脸上飞速啄了一下就跑走了。 解放牌卡车的后斗铺着草席,二十来个姑娘挤挤挨挨坐成两排。 帆布包上的红五星、搪瓷缸沿的语录贴纸、辫梢别着的玻璃丝,在春日微风里晃成一片彩色的海。 开车的张班长刚把车拐上柏油路,不知谁起了头:“麦苗儿青来菜花儿黄——” “毛主席来到了咱们农庄!” 马沁香立刻接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采茶的动作,辫梢的红头绳甩得噼啪响。 苏岁岁挨着车窗,看路边的泡桐树正开得铺天盖地,忽然听见前排的王倩小声说:“去年这会儿还在牛棚搬砖呢。” 话尾被周梦玲轻轻戳了戳腰。 她转头冲苏岁岁笑,眼角的痣在阳光里亮晶晶的:“岁岁你带手帕了吗?等会儿拍照要借我当道具呢。” 卡车在公园门口停下时,不知谁的搪瓷缸盖没拧紧,红枣茶的甜香漫出来。 司寒霆穿着白色衬衣,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站在树荫下,高大伟岸。 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见苏岁岁跳下车,清了清嗓子:“这是刚刚我们去买的一点小零食。” 苏岁岁打开看了一眼,水果糖、饼干,东西可不少呢。 话没说完就被陈霜儿拽走了:“首长放心,岁岁跟我们一起保证玩得开心!” 人民公园的樱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在女孩子们的肩头,像停着无数只蝴蝶。 文工团的女兵们熟门熟路地往牡丹园走,林小霞忽然指着假山上的红杜鹃惊呼:“快看!像不像《红色娘子军》里的红旗?” 说着就甩开发辫,踮起脚尖做了个亮相动作,惹得王倩笑弯了腰:“你这脚尖还没我纳的鞋底平呢!” 陈霜儿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 “今天要完成三个任务——拍五张合影、采十种花瓣做标本、教岁岁唱《边疆的泉水清又纯》。” 她边说边摸出个海鸥相机,镜头盖用红绳系在手腕上:“这是我哥从京市寄的,咱们可得省着胶卷。” 在喷水池边拍照时,苏岁岁才发现自己的白手帕不知何时到了王倩手里。 她正把帕子系在假山上的石狮子脖子上,王倩举着从炊事班顺来的馒头引鸽子,陈霜儿半跪在地上对焦。 突然喊:“岁岁笑大点声!” 快门\"咔嚓\"一声,苏岁岁没忍住笑出了梨涡,花瓣正巧落在她发间。 大家把野餐布铺在草坪上,布是用旧被面拼的,红牡丹图案在草地上格外鲜亮。 林小霞变魔术似的掏出个铁皮盒,里面整齐码着芝麻糖:“这是我攒了三个月的粮票换的。”陈霜儿打开个玻璃罐,泡在白酒里的青梅泛着琥珀色。 “我爸说这是治嗓子的秘方,上次慰问演出前喝了,高音愣是没破。” 苏岁岁打开自己的袋子,里面是她在空间里采摘的水果。 “哇!桑葚、樱桃!” 大伙儿闻着水果香,眼睛冒着金光。 不知谁带了个铁皮哨子,吹起了《在北京的金山上》。 众人跟着节奏拍手,惊飞了柳枝上的麻雀。 陈霜儿忽然指着湖面惊呼:“快看!有人划小船!” 只见三两只木船在绿萍间漂着,船头坐着穿蓝布衫的姑娘,船尾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 “欸?岁岁,你可以跟司首长去划船啊。” 陈霜儿打趣道:“难得出来一次,这么好的风光约会真浪漫。” “可惜我没对象。” 陈霜儿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疤。 “哎,我这个疤啊......没人会看上丑八怪。” 苏岁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瞎说,你才不是丑八怪。再说,如果一个人因为外表而且喜欢上一个人,才不是真正的喜欢呢。” 苏岁岁撩开陈霜儿额头的刘海,仔细瞧了瞧。 “你会治?” 苏岁岁:“我不确定,我可以试试,我老家有土方子可以医治。” 陈霜儿听到这话,激动的握住苏岁岁的手。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这个伤疤去掉。” 虽然她平时嘴上不说什么,但哪个女孩子不爱美。 从小到大,她也为此受到一些不好的对待。 比如王婉柔明里暗里说她丑八怪。 “先不说这些了,你看,那边有空船,赶紧和司首长约会去。” 陈霜儿刚说完,苏岁岁回头就看到了正蹲在她身旁的司寒霆。 司寒霆朝她伸出手:“借一步说话。” 第113章 孟海风在这? 苏岁岁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这男人真帅真温柔。 一潭春水在苏岁岁心里漾开。 陈霜儿立刻捂着嘴笑,冲苏岁岁挤眉弄眼:“哟,还借一步说话,这悄悄话指定不一般!” 周围的女兵们也跟着起哄,有男兵还吹了声口哨,惹得大家笑得东倒西歪。 司首长难得有这一面,他们可是看到稀奇了。 以前他们总在猜测,到底什么样的仙女能打动他。 瞧,这不就来了吗~ 苏岁岁脸一红,轻轻拍了下陈霜儿的手,站起身来。 司寒霆朝大伙儿甩去一记眼刀。 大家瞬间噤声。 得,还是冷! 对他们冷! 司寒霆自然地牵过苏岁岁的手,带着她往湖边走去。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 “岁岁可要早点回来啊,别只顾着二人世界!” “司首长,照顾好咱们岁岁!” “记得多拍几张照片!” 两人走到湖边,司寒霆先上船,稳稳站定后,伸手将苏岁岁拉上来。 小船轻轻晃动,苏岁岁差点站不稳,司寒霆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 “小心点。” 司寒霆的声音低沉又温柔,热气拂过苏岁岁的耳边。 苏岁岁脸颊发烫,低着头“嗯”了一声。 司寒霆拿起船桨,开始划船。 木桨在水面划出一道道涟漪,惊起了一群小鱼。 苏岁岁坐在船头,伸手去触碰水面,清凉的湖水从指尖滑过。 “寒霆哥,你看那边的花,好漂亮。” 苏岁岁指着岸边盛开的樱花树说道。 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有的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浮动。 司寒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喜欢的话,下次带你来摘些花瓣回去。” 苏岁岁转过头,笑着说:“摘花瓣多可惜,就让它们好好开着,这样看看也挺好。”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你说,这花瓣为什么会这么好看呢?” 司寒霆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因为是你在看,所以才格外好看。” 这话让苏岁岁心跳漏了一拍,她嗔怪地看了司寒霆一眼:“就会说好听的。” 司寒霆停下划的动作,任由小船在湖面上飘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苏岁岁:“打开看看。” 苏岁岁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小巧的银镯子。 镯子上刻着简单的花纹,看起来精致又古朴。 “喜欢吗?上次去市里办事,特意给你买的。” 司寒霆有些紧张地看着苏岁岁。 苏岁岁轻轻拿起镯子,眼中满是惊喜:“寒霆哥,你怎么……我太喜欢了!” 她将镯子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适,“你看,好看吗?” 司寒霆点点头,伸手握住她戴着镯子的手:“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远处传来一阵嬉闹声,原来是林小霞和马沁香她们在岸边看着两人,还不时指指点点,笑嘻嘻的。 “苏同志!司首长!你们俩恩恩爱爱的,也不照顾照顾我们这些单身的!” 赵齐舟大声喊道。 刘大石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别光自己甜蜜,说说恋爱心得呀!” 苏岁岁脸涨得通红,低下头。 陈霜儿站在人群里,笑着说:“岁岁,你可得让司首长多划会儿船,让他好好表现表现!” 司寒霆看着苏岁岁害羞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 “你们想罚跑二十圈了?” 众人作鸟兽散。 小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苏岁岁低头盯着腕间的银镯,霞光落在镯面的纹路里,映得她耳垂也泛起暖红。 司寒霆忽然伸手将她耳畔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脸颊时,苏岁岁像受惊的雀儿般抬起头。 “别理他们。” 司寒霆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腕间的银镯,忽然倾身从船篷角落摸出个油纸包,“早上让炊事班留的桂花糕,还热乎。” 苏岁岁眼睛瞬间亮起来,伸手去接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 她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软糯的糕点裹着桂花香在舌尖化开,“寒霆哥,你怎么总记得我爱吃甜的?” 司寒霆望着她沾了糖霜的唇角,喉结动了动。 却只是抽出帕子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碎屑。 “你上次说水果糖不够甜。” 这话让苏岁岁心里一暖,原来她随口说的话,他都默默记在心里。 湖面突然掠过一群白鹭,翅膀拍打水面的声音惊得苏岁岁往他身边靠了靠。 司寒霆顺势揽住她肩膀,下巴轻轻蹭过她头顶:“别怕,我在。” 风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 苏岁岁觉得特别安心。 “寒霆哥,你看!” 苏岁岁突然指着远处芦苇丛,几只小野鸭正排着队游过,嫩黄的绒毛在夕阳下泛着光。 她兴奋地往船边探身,司寒霆慌忙搂住她腰往后带:“当心掉下去。” “我就看看嘛。” 苏岁岁撒娇似的晃着他手臂,发间的玻璃丝在风里缠上了他的衣袖。 司寒霆低头看那抹艳红,鬼使神差地抬手取下她辫梢的玻璃丝,将自己的袖口和她的衣角轻轻系在一起:“这样就跑不掉了。” 苏岁岁笑出声,伸手去解却越缠越紧。 司寒霆趁机握住她的手,指腹一下下描摹着她手心的纹路。 “岁岁,看这里。” 司寒霆拿起相机,苏岁岁笑着转过脸时,笑脸定格。 两人游玩了一会,此刻大部队已经看不到他们了。 “要不要去市区逛逛?” 司寒霆轻轻牵着苏岁岁。 船靠近时,苏岁岁灵巧一跳,就上了岸。 像个小朋友似的雀跃看着司寒霆。 两人在市区边走边逛,突然,前方传来刺耳响亮的大喝声。 “你怎么回事?这个大的个子干活怎么这么不利索!” 男人恶狠狠的瞪着面前的人:“就你这样的,赶紧回乡下去种地算了!” 争吵声吸引了街上众人的目光。 被斥责的男人紧握拳头。 “货我已经按照要求搬完也放好了,你干什么没事找事!” 男人满脸愤怒。 看着街上看热闹的人,自尊像被踩在了脚下。 “孟海风?” 苏岁岁和司寒霆相视一眼。 第114章 神金…… 距离孟海风搬出部队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最近很少听到他的消息。 而且因为苏岁岁跟孟海风之前的关系,大家都刻意不会在苏岁岁面前提起他。 没想到今天居然突然遇见了孟海风,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别在这里碍事了,拿着钱赶紧滚。” 男人恶狠狠的说完,就上了船去检查货物。 此时码头上的人不少,看着大家灼热的目光,孟海风握着手上的三块二毛钱。 手臂青筋暴起,带着无言的愤怒。 舌尖狠狠的抵着后槽牙,目露凶光。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有人吼了一声,大家逐渐散去。 孟海风却在转头时猛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他眼里的凶光闪过一丝惊诧进而是更大的愤怒。 “你们怎么在这里?” 孟海风直接质问。 现在他看到这两个人心里恨死了。 都是他们两个人害的! 尤其是苏岁岁! 明明自己还救了她的命,她竟然把他私藏的账本给翻了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他何至于此呀! 他一个前途无量的年纪轻轻24岁就当上连长的人。 原本有无限风光的未来,现在却在这里沦落为一个搬运工。 还要受人指点,遭人白眼。 “苏岁岁你是诚心到这里来专门看我的热闹看我笑话是吧?现在你满意了!” “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么恶毒的女人。” 苏岁岁打量了孟海风一眼。 他现在这样子确实狼狈,但这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才不接受这么大顶帽子。 苏岁岁冷哼一声,漠然的看着孟海风。 “你这逻辑真是天才级别!明明是自己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还能把责任推得这么清新脱俗,建议开个甩锅教学班,保证场场爆满。” “苏岁岁你现在真是变了!” 孟海风狠狠瞪着苏岁岁:“自从你来了城里,你就变得恶毒粗俗,好的你是一点不学,坏的全学去了。” “我恶毒粗俗?孟海风,你又在这里自我介绍了,跟你比起来我真是不够看。 我警告你,不要把你自己的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扯,我可不想沾上你这块狗皮膏药。” 看苏岁岁言语间对自己这么嫌弃,那表情也是像吃了屎一样,孟海风心里又气又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不过是看我现在落魄了,所以说才在这里嘲讽我看不起我 我之前我在部队当军官的时候,你成天因为王婉柔争风吃醋,那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真是个势利小人!” 苏岁岁迷惑的摇了摇头。 脑子有泡吧这贱男人。 “听不懂!吃我一巴掌!” 啪! 一个耳光直接甩在了孟海风脸上。 有些男人就是欠揍,得打一顿才会老实。 孟海风捂着脸,侧头看着苏岁岁。 苏岁岁现在根本不怕他。 大不了打不过就跑。 现在她身体好跑得快。 再说现在司寒霆也在这里。 她刚才听到这贱男人疯言疯语,一时间没忍住上火。 看他这样子,是想跟她动手吗? 苏岁岁正要往司寒霆身后撤,却听孟海风瞪着眼睛道:“苏岁岁,大庭广众之下,你对我动手动脚做什么?凭什么摸我?!” 苏岁岁:?? 司寒霆:?? 路人:?? 神金…… 孟海风当然知道这一巴掌对自己来说是一个耻辱。 见过有哪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女人打一巴掌的。 但他刚才是故意这样说的,因为他想借此挑拨苏岁岁和司寒霆的关系。 虽然苏岁岁打了他一巴掌,但这怎么不算摸了他的脸呢? 孟海风觉得有点道理。 司寒霆堂堂一个旅长怎么会要这样朝三暮四的女人。 苏岁岁不让他好过,他也不让苏岁岁好过。 司寒霆黑曜石般的眸子冷冽如霜,他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孟海风。 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令空气都凝结。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连轻蔑都懒得施舍。 “看来你还真是受了刺激,脑子不正常。” “岁岁,没必要跟残疾人多费口舌。” 司寒霆拉着苏岁岁转身要走,却被孟海风搭住了肩膀。 孟海峰的手掌刚触到司寒庭肩颈的瞬间,指尖传来的触感却像按在一块淬了冰的钢铁上。 司寒霆转身的动作快如残影,搭在肩头的手腕被反手扣住,指骨在剧痛中发出“咔嗒”轻响。 孟海风还未及惨叫,后腰已被皮鞋跟碾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半步。 司寒霆脊背绷直如出鞘的剑,指节捏着对方手腕向内翻折的弧度,精准得像是计算过的机械齿轮。 这是当年在特种部队格斗训练时,教官反复打磨过的卸力技巧。 孟海风的拳头挥到半途便被他用肘尖磕中手肘麻筋,整条胳膊瞬间酸软下垂,紧接着小腹挨了一记膝顶。 疼得他弯腰干呕时,后颈又被掌刀劈中,踉跄着撞向岸边护栏。 “就这点力道?” 司寒霆扯了扯被揉皱的袖口,皮鞋尖碾过地面碎石发出细碎脆响。 在孟海风抬头的瞬间,他忽然勾唇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是腊月里的河面冰层,眼底淬着森冷的光。 孟海风挥着木棍冲来,司寒霆甚至没退后半步,侧身躲过的同时扣住对方手腕往前一带。借力使力的巧劲让木棍“哐当”砸在护栏上,紧接着膝盖顶向对方后膝窝。 在孟海风跪倒的刹那,皮鞋底精准踹中他后心。 “噗通!” 司寒霆站在岸边,看着河水里扑腾的人影。 他低头整理袖扣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出席宴会。 “记住,”司寒霆忽然开口。 “下次动手前,先学会用脑子掂量自己的分量。” 河水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司寒霆不再多看一眼,转身牵起苏岁岁的手。 指尖掠过她手腕时,语气瞬间放柔:“走吧,别让脏东西碍了眼。” 第115章 落魄孟海风 孟海风呛着水从河里爬起来,浑身湿透的衣服往下滴着脏水,头发黏在脸上活像个落汤鸡。 他抹了把脸上的河水,盯着司寒霆牵着苏岁岁远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吱响。 “姓司的,姓苏的,今天这仇老子记下了!不就是仗着有钱有势吗?” 他狠狠踹了脚岸边的石头,疼得自己龇牙咧嘴也没停手。 “别以为老子就这么完了!” 孟海风扯着嗓子吼,引得路人侧目。 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等我东山再起,非得让你们跪着求我!” “不过是一时得意,风水轮流转,到时候有你们好看!” 骂骂咧咧地抖落身上的水,他裹紧湿透的外套,一瘸一拐走了。 孟海风回到家撞开木门时,铁锈混着雨水顺着门框往下滴,在地上砸出深浅不一的泥点。 王婉柔听到动静穿着真丝睡衣,倚在客厅门框。 “怎么现在才回来?” 王婉柔看清他浑身滴水的狼狈样。 “码头没避雨的棚子?还是让人当落水狗踹进河里了?” 这话像根细针扎进孟海风的肋骨。 露出底下磨白的布料。 “还真让人踹了,司寒霆那王八蛋。” “司寒霆?你怎么遇到他了?” 王婉柔心跳加速。 好久没见到他了。 孟海风没接话,他弯腰脱鞋,脚趾在湿袜子里泡得发白。 突然看见五斗柜上摆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高粱酒,瓶身映着王婉柔扭曲的脸。 “苏岁岁也在?”王婉柔试探道。 孟海风把毛巾甩在椅背上,藤椅的弹簧吱呀作响,“她还扇了我一巴掌,说我是‘狗皮膏药’。” “够了!” 王婉柔突然尖叫,手里的搪瓷杯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她盯着孟海风震惊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恨毒了苏岁岁。 凭什么她都被赶出部队了,苏岁岁那个村姑还能在部队待着! 而且还和司寒霆在一起,还没分手。 司寒霆还没新鲜够吗! 孟海风猛地站起来,藤椅往后退了半步。 “司寒霆和苏岁岁就是公报私仇! 要不是苏岁岁翻出那本账本,我现在至少是副营长,哪用在码头搬麻袋?” 他拿出泛黄的奖状,“这些都是我带全连拿的‘战术标兵连’,现在全成了狗屁!” “咋又吵吵!” 孟大江闭着眼睛披着衣服从房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是刚睡醒的样子。 听到儿子儿媳吵吵闹闹的声音,烦躁的点了一根旱烟。 王婉柔看到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够了,不要在家里抽烟,闻到都烦死了。” “我是你老公公,你还管起我来了。” 孟大江瞪了王婉柔一眼。 这女人成天在家作威作福,欺负他们孟家四口人,真是忍无可忍。 “这是我奶奶的房子!没有我,你们能住在这里? 你们现在住的吃的喝的穿的都是我的!” 王婉柔气哼哼的瞪着孟大江,农村人真是太不讲理了。 孟海风心累的扶着额头。 “婉柔你少说两句吧,我爹他们过几天也要回乡下了。” 是的,孟大江在城里享福的梦就这样碎了。 原本以为在这里来可以跟着儿子吃香喝辣,谁知道吃香喝辣没有,他儿子反倒被赶出了部队。 现在还只能窝在女方的房子里,简直太没尊严了。 听孟海风这样说,王婉柔心里才平静下来。 等到时候孟家人都走了,她和孟海风两个人怎么着也能把日子过好。 不就是被部队赶出来吗? 赶出来就赶出来! 想想也不是特别稀罕! 谁让她除了有参谋长的爷爷外,还有一个更了不得的外公呢。 她外公可是华侨呢,最近就要从国外回来了。 苏家的孙辈全是男的,就她一个女孩。 等外公回家之后,她就第一时间带着孟海风上门。 她想只有她一个女孩,物以稀为贵,苏家人肯定会十分宠爱她。 想到这些,王婉柔顿时心里开心了不少。 苏岁岁呀,苏岁岁,别以为自己在部队就能比过我了。 抢走了司寒霆又怎么样呢? 凭借我的家世人脉,司寒霆迟早会回到我身边! 司寒霆是她见过最极品的男人,王婉柔想到司寒霆的肩宽窄腰,还有俊美绝伦的模样,心动不已。 虽然已经和孟海风结婚了,但是她心里对司寒霆的惦记从未曾停下。 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本就应该在一起,怎么能被苏岁岁横插一脚! 即便她已经和别人结婚了也不行。 晚上,孟海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他回想自己从军这么几年来,从未被人这样踩在脚下过。 他当兵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 从之前的人人敬佩,到现在的人人喊打。 孟海风心里经历了巨大的落差。 “怎么还不睡?” 王婉柔迷迷糊糊转过身来拍了拍孟海风的肩膀。 “睡不着。”孟海峰沉沉的回答道。 突然他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婉柔,你身上还有没有多余的钱?我想到黑市去赚钱,碰碰运气。” 这是他刚刚灵机一动,突然想到的。 上次他悄悄偷了王婉柔的手镯,拿到黑市去换钱就换了四百来块。 无论是当军人还是当有钱人,这都是能让他孟海风站起来的方式。 今天之所以被人这样侮辱,不就是因为他没有钱,不得不去做苦力。 “黑市也太危险了吧,咱们也不至于要去黑市换钱啊。” “再说了,我爷爷不是说帮你找一个在厂子里的工作吗?” 孟海风的脸沉了下去,王婉柔并没有察觉。 厂子里的工作他当然想要,难道他会不知道这比在码头搬东西强吗? 但是上一次去王家时,苏梦琴对他疾言厉色,言语间都是不满和看不起。 以前对他都不是这样的态度,上次却一直在数落他。 孟海风实在忍不住跟苏梦琴回了两句嘴。 其实也不是特别严重,他也没有对苏梦琴多不敬。 但是苏梦琴的话,狠狠刺痛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 孟海风这个人本来就非常敏感,很容易觉得别人看不起他。 所以他直接拒绝了王家给他安排的去厂里的工作,转头就去了码头。 ps:故事到下一个阶段了,每天都会更新,求五星?(??????) 第116章 工头欺负 王婉柔愁眉苦脸。 “对了,上次我首饰丢了的事你到底有没有去查?” “我现在没多的钱,那些已经是我所有的资产了。” 那些东西丢了,她只敢在家里闹一闹,不敢大张旗鼓。 万一被有心之人借此陷害,后果多严重。 这点王婉柔还是清楚的。 虽然她心里怀疑还是孟月干的,因为上次那个手镯她就觉得是孟月干的。 孟月死活不承认,王婉柔心里又急又气,但又拿她没什么办法。 孟海风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上次他因为偷偷卖了王婉柔的东西栽赃给孟月,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的。 这次他相信肯定也不是孟月干的。 只是王婉柔的珠宝为什么会不翼而飞呢? 到底是那天发大火有人把东西偷了,还是她自己故意藏着不给他? 四月的日头悬在江面上,把码头的铁板晒得发烫。 孟海风弓着腰往肩上摞麻包,蓝布工装的后背早被汗浸透,领口磨出的毛边刺着脖子。 衣裳是搬运站按人头发的。 领口还缝着前主人用红漆描的“陈”字。 “哟,这不是带过百八十号人的大连长吗?” 铁皮桶似的嗓音从跳板传来。 孟海风手一抖。 麻包上的稻壳簌簌掉在颈窝里。 李三敞着灰布衫,趿拉着露脚趾的凉鞋,手里的牛皮本子拍得啪啪响。 这是码头上的“生死簿”,派多少活儿、扣多少工钱全在他翻页的指缝里。 孟海风没抬头,继续捆扎麻包带:“李班头有事?” “装什么聋?” 李三走到近前,凉鞋碾过孟海风脚边的草绳。 “赵主任说了,码头不养吃白饭的。” 他特意把“吃白饭”三个字拖得老长。 目光落在孟海风磨破的袖口上。 “听说你在部队时,手底下带百八十号人?” 周围搬货的汉子们低着脑袋憋笑。 麻绳摩擦声里混着压抑的咳嗽。 孟海风的指甲掐进掌心。 “班头说笑了。” 他闷声回了句,扛起麻包就走。 跳板在脚下吱呀作响,江风送来李三的笑骂。 “装什么孙子!真当自己还是戴大檐帽的?现在你裤腰上拴的是草绳,老子裤腰上拴的是码头的钥匙!” 货仓里阴凉些,孟海风把麻包码好,伸手去接老张头递来的搪瓷缸。 老头往他手里塞了片卷烟纸,低声说:“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号人就会踩软柿子。” 话没说完,李三的牛皮本子就拍在了货堆上。 “老东西少拉帮结派,当心我让你去扛石灰!” 返回码头时,日头更毒了。 孟海风刚要搬第二趟,李三突然拽住他的工装后领。 “等等,你扛的是三号仓的稻种?” 他翻开本子,粗手指在纸页上戳出个坑。 “错了,你该扛四号仓的旧报纸。” “李班头,工单上写的是三号——” “工单?” 李三突然把本子往地上一摔,报纸样张从里面滑出来。 “你也配看工单?前几天你把盐袋扛错仓,害得老子挨了赵主任一顿骂!” 他弯腰捡起报纸,突然撕成两半。 “就你这脑子,还当连长?我看连码头的老鼠都比你机灵!” 碎纸片飘落在孟海风脚边。 他盯着李三油光发亮的鼻尖,心里涌现十把尖刀,恨不得将他砍得稀巴烂。 “发什么呆?”李三推了他一把。 “四号仓的报纸受潮了,你给老子一张张摊开晒!要是晒坏了,老子扣你半个月工钱!” 因为力道,孟海风踉跄着后退半步。 后腰撞在生锈的缆桩上。 他望着李三摇晃的背影,突然注意到对方裤腰上别着的铜钥匙。 那是开值班室小钱箱的! 昨天他亲眼看见李三从里面数出三张十元大钞,塞进了自己的裤兜。 货仓里飘出霉味,孟海风蹲在地上一张张捡报纸。 他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哄笑,抬头看见李三正举着自己的搪瓷缸子。 “瞧瞧,连长的缸子上还刻着‘忠’字呢!” 说着往缸子里吐了口痰,“忠臣?我看是丧家犬!” 搪瓷缸“当啷”摔在地上,滚出老远。 孟海风盯着那滩混着痰的脏水,眼里闪过巨大杀意。 “捡起来啊!” 李三踢了踢缸子,“怎么?嫌脏?你在部队吃的罐头,说不定比这还脏呢!” 周围几个年轻搬运工跟着笑,有人小声嘀咕:“听说他是被部队‘踢’出来的……” 孟海风的手在报纸堆里紧紧攥成拳,指甲扎进掌心的老茧。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江轮的汽笛,看见李三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在骂什么。 直到老张头过来拽他的袖子,他才发现自己的指节已经发白。 “算了,海风。” 老张头低声说,“留得青山在……” “留个屁!” 李三突然冲过来,一脚踹翻孟海风面前的报纸堆。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在码头谁是青山!” 他揪住孟海风的衣领,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你以为穿几天军装就高人一等?告诉你,现在你连老子裤脚上的泥都不如!” 孟海风闻到对方嘴里的劣质烟味。 “松开。”孟海风咬紧牙根。 “松开?你能把老子怎样?” 李三笑得更欢了。 “想打我?来啊!你要敢动老子一根汗毛,老子让公安的同志好好查查你档案里的作风问题!” “砰”的一声闷响。 孟海风的拳头砸在货堆上。 松木屑飞溅,他感觉指骨生疼。 李三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看看,连长急眼了!急眼也没用,在这儿你就得听老子的。” 日头偏西,李三的骂声终于消停。 孟海风坐在码头石阶上,望着江面上的波光。 掌心的血珠渗进蓝布工装的纹路,和领口的“陈”字红漆混在一起,分不清颜色。 他摸了摸裤兜,里面还装着入伍时发的铝制饭盒。 边沿的凹痕是前年年抗洪时被沙袋砸的。 那时他觉得,这凹痕是军人的勋章。 现在…… 孟海风冷冷扯了扯嘴角。 屁!都是屁! 孟海风恨极了! 他出生入死,却被部队抛弃! 苏岁岁! 司寒霆! 所有对不起他的人! 有朝一日,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现在饭盒空着,和他的肚子一样空。 远处传来搬运工们收工的哨声,李三站在值班室门口吆五喝六。 孟海风站起身,拍了拍沾满报纸碎屑的裤子。 他往值班室深深看了一眼,捏紧了拳头…… * 军区家属院,夜晚被一道凄厉的叫声惊扰…… 第117章 苏岁岁救难产军嫂 苏岁岁正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到屋外有些吵。 “小飞,别哭,慢慢说!” 是张菊英的声音。 苏岁岁穿上衣服,刚到院子,就看见八岁的王小飞正在张嫂子家门口。 “张婶……我妈、我妈肚子疼!地上都是红水……” “啥?不会是要生了吧!” 张菊英一手拉起王小飞就往王家跑去。 苏岁岁也赶紧跟了过去。 周围儿的房子灯亮了起来,大伙儿纷纷往王家赶去, 李秀兰躺在床上,蓝布衫洇着大片汗渍,身下的褥子渗着暗红血迹。 大院儿卫生所陈医生在她肚皮上摸了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胎位不正,宫口开得太慢,再拖下去怕是要难产!” “卫生所的三轮车坏了,师部医院得走二十里土路!” 张菊英攥着搪瓷缸的手直抖。 王彩荷急得直跺脚:“她男人在外面出任务呢,千万不能出事啊!” 苏岁岁盯着李秀兰煞白的脸。 李秀兰正在床上痛苦呻吟,像根绷紧的弦。 她心一横,悄悄退到一边,从空间取出一瓶灵泉水。 “呜呜呜,妈妈,妈妈……” 王小飞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看他妈妈这样他以为妈妈要死了。 李秀兰痛苦尖叫了几声之后,突然脑袋一偏,像是晕了过去。 “这可咋整啊?大夫,你赶紧想想办法呀。” 陈医生也急得不行。 女人生孩子,就相当于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严重难产的情况。 “赶紧的,赶紧叫车送她去师部医院!” 王彩荷声音洪亮:“我去叫人!” “让一让,让一让……” 苏岁岁攥着灵泉水,挤到了床边。 李秀兰脸色苍白,头发脸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苏岁岁捏着李秀兰的嘴,把灵泉水往她嘴里倒。 “你给她吃了什么东西?” 陈医生问道。 其他人看到刚才苏岁岁往李秀兰嘴里倒东西,也很是惊讶。 “这是我家祖传的药方。” 现在也不是询问这个的时候,大家只是好奇,最重要的还是李秀兰能够平安无事。 只见李秀兰刚才把药喝进去之后,没过一分钟就逐渐睁开了眼睛。 “小苏同志……” 李秀兰睁眼就看到了苏岁岁,直接喊了 她一声。 苏岁岁握着李秀兰的手:“秀兰嫂子,你坚持一下,马上咱们就送你去师部医院。” “我肚子?我肚子怎么不痛了?是我已经生了吗?” 陈医生正在按李秀兰的肚子。 “你没有生,孩子还在你肚子里。 唉,这胎位怎么正了?” 听陈医生这么说,大伙都很惊奇,刚才李秀兰还痛的死去活来,差点就活不成了。 这会儿突然胎位正了,人也没事了。 “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肚子也不痛了。” 张菊英:“秀兰,是岁岁,她用她家祖传秘方救了你。” “吱——”吉普刹车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院外传来李参谋的大嗓门:“司首长的车!都让让!” 槐树枝叶剧烈晃动,月光里扬起的细灰落了满院。 苏岁岁抬头,看见司寒霆的剪影立在车门旁。 “咋是司首长?” “他平素见着咱们连个招呼都不打……” 话没说完,司寒霆已大步跨进院门,解放鞋碾过槐花发出细碎的响:“担架呢?” 声音还是惯常的冷硬,却比在训练场少了三分棱角。 王彩荷忙不迭掀开厢房门:“在这儿!李参谋刚钉的木板,垫了三床棉絮……” 话到半截突然噤声——司寒霆正弯腰检查担架边缘。 指腹在毛糙的木板茬口上按了按,眉头微蹙:“找件旧军装裹上,别硌着人。” 陈医生抱着药箱站起来,镜片上蒙着层白雾:“司首长,产妇胎位刚转正,但宫口还没全开,得赶紧送……” “知道。” 司寒霆打断她,转身时军大衣带起一阵风。 众人愣住了。 兵团的司首长,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此刻竟亲自抬担架,还这么细心。 张菊英最先反应过来,拽着李秀兰的胳膊往担架上挪。 王小飞突然从墙角冲出来,抱着司寒霆的军裤腿就哭:“叔叔,救救我妈!” 孩子脸上全是泪,鼻涕蹭在卡其布裤脚。 司寒霆身子僵了僵,低头看见孩子攥着自己的裤脚。 他突然蹲下身,帽檐几乎碰到王小飞的额头:“放心,你妈妈会没事的。” 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吉普引擎再次轰鸣时,司寒霆突然摇下车窗,冲站在槐树下的苏岁岁招了招手。 她凑近时,看见驾驶座上的男人从兜里摸出个铁皮盒,塞到她手里:“薄荷糖,给孩子压惊。” 王小飞蜷缩在墙角,膝盖紧紧抱住胸口,小褂子前襟全是泪渍。 苏岁岁轻轻拽开孩子攥紧的小拳头,把糖塞到他手上,指尖抹去他脸上的泪痕。 “小飞乖,妈妈不会有事,你是男子汉要坚强一些,对不对?” “司叔叔的糖?” 王小飞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平时都不笑的……” “那是因为司叔叔把笑脸都藏在糖盒里啦。” 苏岁岁剥开糖纸,把淡绿色的糖果塞进孩子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漫开。 “明天你就能见到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啦。” 王小飞抿着糖,眼里充满童真:“小弟弟会像我一样喜欢打弹珠吗?” “说不定还会抢你的铁皮青蛙呢。” 王小飞捧着小脸:“嗯~如果是小妹妹也不错,我当大哥哥,照顾她。” “不错,是男子汉了。”苏岁岁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夜色里,有个人躲在暗处偷偷观察,随后扭头消失不见…… 第118章 要是大家知道她搞封建迷信… 第二日,苏岁岁才起来,给自己和王小飞做了早饭。 吃了早饭就准备领着他去医院看李秀兰。 “岁岁、岁岁。”王彩荷的声音响起。 苏岁岁拉着王小飞出去,打开院门就看到几个军嫂,大家手上都提着东西。 “岁岁,你拿的是什么?” 昨天她们已经见识过她的厉害了。 难产的产妇在鬼门关都能被她拉回来。 真神。 “这是益母草熬的汤水,我从老家来时,什么都带了点,没想到把这都带上了,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走吧嫂子们,别耽误时间了。” 苏岁岁挽着王彩荷的胳膊,和军嫂们一行人出了门,坐车赶往师部医院。 昨晚是张菊英和李群芳在照顾李秀兰。 李秀兰的丈夫王文华父母双亡,自己是孤儿。她自己娘家她妈还有一堆孙子要带,根本不可能来照顾她。 李秀兰半躺在病床上,眼眶湿热。 “菊英姐,群芳姐,真谢谢你们了。” 张菊英哄着孩子,眼睛被黑眼圈包裹。 病房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可一点儿不耽误热闹劲儿。 张菊英抱着小婴儿,胳膊都酸了还舍不得放下,嘴里直念叨:“哎哟我的小乖乖,这小脸嫩得像豆腐似的,怎么这么招人稀罕!” 她颠了颠孩子,小襁褓里立马传出“咿咿呀呀”的回应。 李群芳正往碗里吹凉米粥,听了直乐。 “你快歇会儿吧!昨儿守了一宿,黑眼圈都掉到下巴颏了。” 她转头冲床上的李秀兰喊,“秀兰妹子,快趁热喝两口!” 李秀兰眼睛肿得像桃子,吸着鼻子说:“姐,你们对我太好了。” “我这刚遭完罪,要不是你们守着,我真不知道咋办了……” 话没说完就抽抽搭搭哭起来。 “可别嚎了!” 张菊英腾出只手拍了下李秀兰,“月子里哭坏眼睛,以后可有你后悔的!” “要谢就谢岁岁,要不是她那碗神药汤,你能顺顺当当生下胖闺女?” 正说着,病房门“吱呀”推开,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 王彩荷嗓门最大。 “哎哟!我瞅瞅小宝贝!听说生了个粉团子,快让姨抱抱!” 她伸手就要接孩子,吓得张菊英直往后躲:“去去去!刚抱热乎呢,你别上手!” “彩荷姐你就馋吧!” 苏岁岁挤到床边,拉着李秀兰的手,“姐,感觉咋样?我带了益母草汤。” 李秀兰跟苏岁岁先前打过的交道不算多。 得知是她昨天救了自己。 心里很是感激。 “小苏,我这......我都知道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才好。” 苏岁岁轻拍了拍李秀兰的手背。 “秀兰姐你人没事就好。” “这益母草你喝下,身子会好很多。” 李秀兰擦了擦眼泪,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原先还有些发凉的身体突然暖和了很多。 身上的难受也逐渐消减。 甚至有种比生产前更舒爽的感觉。 “妹子,你这什么做的,也太神了。” “嫂子,哪有这么神。是你现在太虚弱了,所以才吃点东西就觉得得劲。” “别大意,好生养着。” 李秀兰点了点头。 “妈妈。” 王小飞扑到李秀兰怀里。 见妈妈好好的,小脸蛋乐开了花。 “在吃什么?” 王小飞张开嘴:“苏姐姐给的水果糖。” “你小子,不准贪吃。” 李秀兰一脸歉意的看着苏岁岁:“妹子,真不好意思。” 苏岁岁揉了揉王小飞的头发:“不碍事,小飞可乖了。” 王彩荷朝王小飞招招手,“快来看你妹妹!” 王小飞怯生生凑过来,盯着妹妹的小脚丫瞧,突然兴奋得跳起来:“妈!她会动脚趾头!跟我小时候一样。” 这话逗得全屋人笑作一团。 军嫂们七嘴八舌地热闹开了。 “这孩子睫毛长得,长大指定是个大眼美女!” “我家有套新的虎头鞋,明儿给送来!” “得给孩子起个好名字,叫‘团团’咋样?多喜庆!” 李秀兰抹着眼泪直笑,心里暖烘烘的。 她一个外乡人,娘家指望不上,要不是这些姐妹,这月子可咋过? 正想着,怀里突然多了件小衣服,是碎花棉布的,针脚密密麻麻。 “这是我昨儿连夜缝的,”说话的嫂子翁美芳有点不好意思,“做得不好,凑合穿。” “你们再这样,我又要哭了!”李秀兰抱着衣服,“以后谁要有个难处,说一声,我就是拼了命也得上!” “快闭嘴吧!” 张菊英把孩子往李秀兰怀里一塞,“赶紧喂奶,小祖宗都饿哭了!咱们就在这儿守着,有啥事儿吆喝一声!” 病房里,婴儿的啼哭声、大人的说笑声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 “今天一早,苏岁岁就和那些军嫂去医院了!”周小燕压低声音,“昨天晚上李秀兰难产,卫生所的陈医生都没办法,李秀兰疼得晕了过去,就跟死了似的。” “苏岁岁突然闯进去,拿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东西往李秀兰嘴里灌。” “李秀兰人不但醒了,胎位还正了。” “你说神奇不神奇?跟做法似的。” 王婉柔听了若有所思。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上个月卫生所刚说偏方害人,她倒敢胡来?” “可不是嘛!”周小燕道:“张菊英她们现在跟她屁股后头转,跟她的跟班似的。”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谁不知道婉柔你是咱们女人的榜样。豪爽直率,为咱们女人挣了多少脸面。” “哼,拿草药讨好人心。” 王婉柔指尖碾过茶叶,突然冷笑,“万一产妇喝出毛病,算谁的?明儿去卫生所告她,就说私开药方乱用药!” “可没证据啊…...”周小燕搓搓手。 “你去她院子里晃悠,”王婉柔凑近,领口的万金油味冲鼻子,“翻到香炉符纸没有?有的话全给我捎来——” 抽屉“哗啦”拉开,她摸出张信纸:“你字端正,帮我写封匿名信。就说她接生时在产房念咒,香炉灰掺汤里灌产妇!” 周小燕眼皮一跳:“这、这不是造谣吗?” “造谣?”王婉柔指尖敲着桌面。 “她一个乡下女人懂什么?家属院轮得到她立规矩?” “苏岁岁不是刚得了嘉奖,要是大家知道她搞封建迷信……” 周小燕看着王婉柔在信纸上画的歪扭“符”字,后颈发紧。 “写仔细点,”王婉柔吹了吹笔尖,“就说亲眼看见她用黄纸烧灰入药。” 王婉柔随后打趣的看了周小燕一眼:“小燕,过几天有空了,我带你认识认识我表哥。” 周小燕抬眼,脸一红...... 第119章 现在偷点钱,倒像做贼似的? 孟海风蹲在码头围墙上,指甲掐进砖缝。 河边的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哆嗦。 手心里攥着半根烟,是从工友口袋里摸的。 裤兜深处,撬棍硌得大腿生疼,是白天从工地顺的。 “老王头该换班了。” 他盯着值班室灯光,喉咙发紧。 三天前苏梦琴拍桌子:“废物!好好的军人不当,要去码头搬东西,丢人现眼!” 被赶出部队的场景,像块烙铁烫在脑门上。 如今在码头搬货,还要被码头上的人嘲笑。 孟海风终于忍不住了。 值班室灯灭了。 他翻下围墙,胶鞋踩在碎石上“咯吱”响。 “今晚要是得手,”他咬了咬后槽牙,“后半辈子就能翻身!” 孟海风手握成拳头。 锁“咔嗒”开了。 屋里飘着霉味和老王头的旱烟味。 月光照在桌上铁皮盒,里头码着刚发的码头公款。 手指触到钞票的瞬间,他浑身绷紧。 “你们孟家祖辈务农,天生带股土腥味。”这是苏梦琴上周刚甩过的话。 他猛地攥紧钞票,几十张大团结硌得掌心发疼。 此刻钞票的油墨味,比当年营房里的硝烟味还刺鼻。 他拿起布袋子,赶紧把钱往里塞。 起身时撞翻搪瓷杯,“当啷”声让他僵在了原地。 老王头的呼噜声隔着墙传来。 孟海风耳突然笑了。 “当年在部队五公里越野,老子能跑全连前三,” “现在偷点钱,倒像做贼似的?” “明天就把钱给爹娘,让他们先回去一阵子。”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他也是真烦他爹妈。 就他妈那又脏又臭味的样儿,谁受得了。 翻出围墙时,孟海风摸了摸内兜的钞票。 这钱,是打在王家脸上的耳光, 也是扎在自己心口的刺。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沦为了小偷。 但没关系。 “至少证明,老子不是他们说的窝囊废。”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他扯了扯磨破的衣领, 朝着棚户区的方向走去,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 像杆断了枪托的步枪,歪歪斜斜插在滩涂上。 第二天,码头上炸开了锅。 赵工头踢开值班室木门,看见铁皮盒底朝天,嗷唠一嗓子:“钱呢?老子刚领的公款!” 老王头缩在墙角搓手:“昨儿值夜班没见着人啊……” 赵工头突然拍脑门:“准是那丧门星孟海风!天天偷摸打溜,一看就不是好货!” 他拎着牛皮皮带冲到码头搬运区。 “赵工头你这是干什么?” “装什么装!”赵工头皮带甩得噼啪响,“昨晚码头就你鬼鬼祟祟,钱藏哪儿了?” 孟海风一脸淡定的看着他。 “听不懂你说什么。” “我还有工作要做,请赵工头让一让。” 孟海风板着脸,看不出丝毫心虚。 “还嘴硬!”赵工头上前扇了他一耳光,“不是你还能是谁?” 耳光声脆响,孟海风脸颊立刻肿起红印。 他盯着赵工头油光锃亮的皮鞋。 什么东西,竟然这么欺负到他头上来。 真当他在部队这几年白混了! 皮带“嗖”地抽过来,孟海风本能抓住皮带尾端。 赵工头愣了半秒:“反了你?” 下一刻孟海风突然发力,掐住对方肥硕的脖子按在土墙上。 蛇皮袋“哗啦”掉地上。 “你打我骂我,”他声音发颤,拳头雨点般砸在赵工头肚子上,“现在还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工友们听见动静围过来,却没人敢吭声。 赵工头疼得直叫唤:“救命!疯了疯了!” 孟海风松开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刚才挨耳光时咬到了舌尖。 “老子不干了!” 他把蛇皮袋往肩上一甩,跨过门口发愣的人群。 背后传来赵工头的骂街:“你等着!老子报警抓你!” 他没回头,今天的风还是有点凉飕飕,却比昨晚偷钱时还畅快。 “这回,真成贼了。” 孟海风自嘲地笑了笑,却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既然从青山大队出来,他就决定要风风光光一辈子。 苏岁岁,司寒霆,王家的。 以后的账,咱们慢慢算。 孟海风把烟头狠狠在脚下碾了碾。 孟海风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孟月正蹲在水泥灶台前捅蜂窝煤。 孟大江坐在褪色的朱漆八仙桌旁,对着半碟腌萝卜发呆。 “爹。” 他把牛皮纸包往桌上一放,一沓十元大团结崭崭齐齐码在里头,“你们先回老家吧。” 孟大江看着一沓钱两眼冒光。 “海风,你在码头扛麻袋能挣这么多?” “咱在这儿住得好好的,回村干啥?” 孟月也跑进了屋,看着桌上的钱,眼睛瞪得老大上:“这钱哪儿来的?” “你们别管了,拿了钱回家去。”、 孟海风扫了一眼屋子。 虽然他当初跟王婉柔在一起,确实她的家世也是一部分。 但时过境迁。 “倒插门、农村人、窝囊废”几个字,深深刺痛着孟海风。 王婉柔拉着孟海风胳膊:“上个月你裤腰带断了都舍不得买新的,这会儿倒阔气了?” “该不是去求我爷给你找关系了?” “跟你家没关系。” 孟海风摸出皱巴巴的烟盒,里头只剩两根烟。 杨喜凤摊在床上突然抹起眼泪:“大江,咱不住这儿了,就回去吧。回去住着也踏实,我也不想在这儿看人脸色。” “看脸色?”王婉柔双手抱在胸前。 “当初要不是我奶留这房子,你们孟家只能睡大街。” 她盯着孟海风攥紧的烟盒,突然软下声音,“海风,你要是在外头借了钱……” “没借钱!” 孟海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孟月,你也跟着回去。” 孟月急了:“我不回去!我要在城里当军官太太。” “上次你和京市那人相亲不是都黄了。”孟海风看着这个妹妹。 说真的,换成是他,也不愿意要他妹妹这种的。 要性格没性格,要本事没本事,要长相又没长相。 “王爷爷都说了,还会给我找的。” 她现在还经常去伺候王中军呢。 那老头喜欢她比喜欢亲孙女王婉柔还喜欢。 孟月仿佛已经看到美好的未来在朝自己招手。 第120章 装鬼吓人 一听她哥让她回村,当场把手里的搪瓷缸往地上一摔,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回去!村里土坷垃堆里能长出金镯子啊?司爷爷都说了,下回来的相亲对象是京市机关里的干部,穿四个兜的中山装!” 她扑过去揪住孟海风的袖口,鼻涕眼泪全蹭在他磨破的衣襟上。 “你现在有了钱装大爷,就不管亲妹妹死活啦?我要是回村嫁给泥腿子,你良心让狗吃啦!” 孟月在地上狂跳了几下,鞋跟跺得地板咚咚响。 “我在王家端茶倒水两个月了,王爷爷早说了,等我嫁个当官的,以后过好日子,你们不也是跟着咱们一起享福! 你现在赶我走,就是断咱家的生财路!” “苏岁岁也是农村人,凭什么她就能留在城里,还能跟首长处对象,我又不比她差在哪里。” 王婉柔翻了个白眼。 虽然苏岁岁她很讨厌,但是苏岁岁确实不得不承认她长得漂亮,这孟月是什么东西啊?长得黑不溜秋的,跟个煤炭一样。 真敢想! 孟月突然又换了副嘴脸,拽着孟海风胳膊直晃。 “哥你看我这头发,都是用王家的蛤蜊油抹的,回村就得跟猪食打交道,你忍心啊?” 杨喜凤在旁边抹眼泪:“月儿别吵了,咱回村……” “我还瘫着,需要人照顾啊。” “你懂个啥!”孟月瞪杨喜凤一眼。 “我们村隔壁寡妇家闺女嫁了个粮站人,过年穿的呢子大衣能照见人影! 我要是走了,那就全完了。” 她突然叉腰威胁:“孟海风你听着,你要敢逼我回去,我现在就去喊你得了一笔钱,让公安把你铐走!” 孟海风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妹妹打小就贪慕虚荣,在王家当跟班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张嘴闭嘴“王爷爷”,也不看看人家是瞧得上她,还是瞧得上她端茶倒水的殷勤劲。 可眼下他刚偷了钱,最怕闹大,也懒得再跟孟月掰扯。 “行,你先不回……但你别再往王家跑,让人瞅见笑话。” “呸!”孟月啐了一口,“没见识的土包子,王家门槛比你腰都高,多少人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 两天之后,孟海风找了个要回宁市的一对夫妻,给了二人五十块钱,让两人帮忙照顾下杨喜凤。 钱啊! 真是好东西! 火车站,杨喜凤已经被抬上了车。 孟大江在站台杵着拐棍:“海风啊,爹相信你个有大出息!爹回去等你活出人样,到时候我又来!” “嗯嗯,爹,你回去,好好照顾我娘,她不容易。” 孟大江表面点头,心里嫌弃。 回去就能和张翠花团聚了。 好久没有一起钻被窝,期待! 赵春冬也来了车站。 “爹,你回去安心待着,我也会努力,将来让您享福。” 孟大江非常满意自己这个小儿子。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在城里站稳了脚跟。 现在怎么说也是一个小小技术员了。 还多亏他聪明! 不然又没什么文凭,怎么能做到这样的位置。 关键这孩子还孝顺还贴心。 孙翠花真是给他培养了一个好儿子。 “杨婶身体不方便,如果对你发脾气什么的,你也不要太在意,多顺着她。 我妈那里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就麻烦爹去看一下她就行了,爹你也不用特别操心我妈,我妈这个人从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一个人把我带大,反正她也习惯了吃苦。” 赵春冬说完重重的叹了口气。 孟大江点头:“好儿子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妈吃苦了。” 他对不起翠花和春冬啊! 这么好的女人,这么好的儿子,打着灯笼都难找。 孟海风冷冷看了赵春冬一眼。 他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弟弟越来越圆滑了呢? 漂亮话都被他说完了。 * 周小燕攥着王婉柔塞的“符”,猫着腰往苏岁岁家篱笆根挪。 月光把她影子扯老长,手心的符纸洇着汗,像块烧红的炭。 王婉柔说,要带她认识她表哥。 周小燕想到这里就心跳加速。 王婉柔的表哥肯定个个都了不得,毕竟家世那么高。 她从裤兜里摸出铁钉,刚要弯腰扒土,墙头的野猫“喵”地叫了声。 周小燕浑身一激灵,铁钉掉在青石板上,蹦出两尺远。 蹲下去捡时,看见柴垛后闪过个影子。 是王彩荷晾的蓝布衫。 被风一吹,跟个人形似的晃荡。 “妈呀!” 她踉跄着往后退,脚后跟踩进泥沟里。 符纸边角蹭到篱笆上的刺,“嘶啦”扯破道口子,露出里头歪歪扭扭的“死”字。 “小燕你干啥呢?” 王彩荷端着尿盆从巷口过来,嗓门跟敲锣似的。 周小燕慌忙把符纸往裤腰里塞,指甲缝全是泥:“没、没啥,找……找钥匙呢!” 王彩荷盯着她乱转的眼神,又瞅瞅地上的铁钉,心里明镜似的。 等周小燕跌跌撞撞跑远,她直接叩响苏岁岁的门。 “妹子,刚才你院外头蹲个黑影,手里攥着黄纸片子,准没好事!” 苏岁岁正在补袜子,针尖停在半空。 “是周小燕吗? 晌午在供销社她见我跟见了鬼似的。” 王彩荷往地上啐口:“可不是她!指不定搞啥幺蛾子呢!” “她跟王婉柔关系可好。” 苏岁岁眨了眨眼,心头有了主意。 月亮躲在云后头,巷子里忽明忽暗。 周小燕独自从供销社买完东西准备回宿舍。 头顶的槐树突然“咔嚓”断了根枯枝。 那截枯枝照得像只蜷曲的手,指甲盖似的树皮泛着青白。 “咚”的一声,像有人用棒槌砸搓衣板,却比平时闷得多,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谁……” 她颤巍巍扭头,路边的柳树枝被风吹得打转。衣角扫过她手背,凉津津的像有人摸了把。 更骇人的是篱笆影子里,分明晃着个白乎乎的人影,披散的“头发”垂到腰间,随着风一摆一摆。 “小燕啊……” 巷口传来尾音拖长的呼唤。 她浑身僵住,眼睁睁看着白影从槐树后飘出来。 “你、你……” 周小燕想喊,嗓子却像塞了团破布。 白影越挪越近。 更要命的是,对方脖子上垂着截白布条,被风一吹,正扫过她僵硬的手腕。 周小燕这才看清,对方脚不沾地,脚尖悬在青石板上。 她再也撑不住,尖叫着往后退。 跑到巷口时,井台边的水桶突然“咣当”翻倒。周小燕下意识扭头,只见白影竟直直往她追来。 她再也顾不上鞋,光着脚往营房跑,踩过碎瓦片的刺痛都比不上后颈子的寒意,总觉得那截白布条还在扫她的头发。 当晚周小燕就发起了高烧,缩在被子里喊“白影子”。 苏岁岁拍拍手,美美钻被窝睡觉。 第121章 苏岁岁司寒霆去边防 司寒霆攥着牛皮纸袋站在门口,指节敲了敲木门:“岁岁,爷爷说紫藤花开了,喊你去家里吃饭。” 苏岁岁正往绳上晾艾草,扭头看见他军装笔挺。 “稍等,我换件衣服。” 心里记挂着司伯威的腿疾,转身从柜子深处摸出包草药。 这是空间种植的,比一般的草药更有效。 司家老宅门一开,司伯威坐在藤椅上招手:“丫头快来,你张婶炖了俩钟头的排骨莲藕汤,香得隔壁猫都扒墙。” 苏岁岁看了一眼老爷子的小腿,看上去略微还有些浮肿。 “司爷爷,这个草药可以治疗你的腿,过不了多久,您连拐棍都可以不用了。” 司伯威笑得慈爱。 “上次你给我拿的药,我用了,腿已经好了很多。” “你这草药也太厉害了!” 饭桌上司寒霆往她碗里夹排骨,骨头上的肉剔得干干净净。 司伯威瞅着直乐:“寒霆打小挑食,如今倒会给人挑骨头了?” 司寒霆耳尖发红。 饭后苏岁岁要走,司伯威往她手里塞了块玉佩:“别嫌弃,是寒霆他奶留的,说给未来的孙媳妇。” 苏岁岁脸红着要推。 “我这腿啊,喝了你送的草药汤,夜里不抽筋了。” 司寒霆和苏岁岁两人手牵手从司家老宅出来。 路过槐树时,苏岁岁突然停下脚步:“司首长耳尖还红着呢,刚才司爷爷说‘孙媳妇’时,你脖子都僵了。” 他猛地扭头看天:“月、月亮太亮。” 苏岁岁笑着戳他腰眼:“明明是害羞,还装正经。” 冷不防被他拽进树影,军装扣子蹭得她手背发疼:“再闹,明天就带你去靶场练枪法。” 石板路上的石子硌脚,她故意往他脚上踩:“靶场就靶场,说不定我枪法比你准。” 司寒霆突然弯腰,她以为要抱,吓得往后躲,却见他捡起块鹅卵石:“留着,明早帮你砸核桃。” 走到巷口路灯下,苏岁岁盯着他肩章上的星笑:“玉佩收着就收着,干嘛塞我口袋时手抖得跟筛糠?” 他突然立正敬礼:“报告苏同志,那是革命军人面对终身大事的正常反应!” 两人笑作一团时,槐树影里窜出只野猫。 司寒霆下意识把她往身后护,却被她趁机抽走口袋里的桂花酥:“说好的给我带,自己倒先偷吃半块?” 他摸着鼻尖咳嗽:“就尝了口酥皮。” 月光把并排的影子拉得老长,苏岁岁忽然晃了晃他的手:“其实……你给我挑排骨时,比我在供销社称红糖还认真。” 司寒霆低头看她发梢的紫藤花瓣,喉结动了动:“以后……天天给你挑。” * 司寒霆手里的搪瓷缸“当啷”磕在桌上,电报单上“军犬暴毙”四个大字刺得他眼睛发疼。 刚从师部开完会回来,师长拍着他肩膀说:“听说你对象会治牲口?边防十三只功勋犬高烧不退,连兽医都束手无策,你让她跟车去!” 他攥着电报进院子时,苏岁岁正在小菜地浇菜。 听见脚步声抬头,苏岁岁抬头:“出什么事了?” “边防犬舍爆发怪病,犬瘟血清没用,现在连战士都咳嗽。” 司寒霆直接蹲下来,攥住她晒得发红的手腕,“岁岁,你懂兽语,你跟今晚的补给车走。” 苏岁岁手里的薄荷叶子“扑棱”掉在地上:“我收拾两件衣裳,带点草药。” 司寒霆看着她麻利地往粗布包里塞草药,补丁衫下摆还沾着晒干的艾草屑。 上个月她刚用这些草叶子治好了巷口刘大爷的老寒腿。 此刻却要去零下三十度的边防,他喉结动了动:“我申请跟车护送。” 补给车在雪窝子里颠了两天,铁皮车箱冻得像冰窟。 苏岁岁把草药裹在军大衣里,靠在司寒霆肩上打盹。 忽然听见他胸腔震动:“前头就是边防连,犬舍在营房后身。” 车刚停稳,军犬班的老李就扑过来:“可算来了!黑子昨天还能哼两声,今早连眼皮都抬不动!” 苏岁岁踩着没膝的雪往犬舍跑,布鞋立刻浸了水,司寒霆扯下自己的毛袜塞给她:“先换上。” 犬舍里臭气熏天,十三只军犬蜷在草堆里打颤。 苏岁岁蹲下身扒开只金毛的眼皮,眼白泛青:“不是犬瘟,是寒湿淤肺。” 伸手接过热水壶,往搪瓷缸里撒了把空间采的紫苏:“老李,找十口大铁锅,劈柴烧旺了!” 司寒霆刚把炉子架起来,就见她撸起袖子往雪地里走:“去井边打清水,要冰碴子没化的那种。” 他看着她冻红的手腕,突然抓住她胳膊:“我来打水,你先给战士们发枇杷叶,刚才听见有人咳得快背过气。” 药香在雪地里飘开时,苏岁岁正用竹筒给军犬灌药。 黑子忽然舔了舔她掌心,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左边有怪味?” 黑子点头:【难闻,已经有好几天了。】 她顺着黑子的鼻尖看去,犬舍墙角的积雪泛着暗黄。 扒开冻土,指甲盖大的玻璃碴子硌手。 连着挖出三个小玻璃瓶,标签上歪歪扭扭写着俄语,瓶底沉着黑色粉末。 “寒霆哥!” 她举着药瓶转身,正看见司寒霆往炉子里添柴,火光映得他肩章发亮。 “犬舍地下埋着毒药,气味能让狗肺溃烂。 黑子它们一直在用爪子扒墙根!” 老李凑过来瞅了眼标签,突然骂娘:“上个月边境丢了箱勘察设备,准是这帮特务顺道埋的毒!” 司寒霆立刻掏出手电筒,光柱扫过犬舍墙根时,苏岁岁发现雪地里有串极小的脚印。 比狐狸爪小,像戴着橡胶手套的人类手印。 “先给军犬灌甘草汤解百毒。” 她把草药往锅里倒,空间里的黄芪根在沸水里打旋。 “老李,你带两个战士去后山松林,顺着脚印找,雪地保存痕迹。”司寒霆道。 “寒霆哥,你留这儿盯着熬药,我配的药方得掐着时辰换火候。” 递过装着药膏的铁皮盒,“给咳嗽的战士抹在天突穴,比喝药见效快。” 后半夜传来枪声时,苏岁岁正给最后一只军犬按摩穴位。 司寒霆推门进来,皮靴上沾着半截毛茸茸的尾巴。 是雪地松鼠的,特务用来混淆气味的。 “逮着俩摸哨的。” 他摘下棉帽,露出被雪水打湿的鬓角。 “药瓶上的粉末化验了,是老毛子的,专门破坏犬类嗅觉神经。” 苏岁岁往他手里塞了块烤土豆,热乎气儿熏得 她脸通红。 苏岁岁攥着玻璃瓶转身时,司寒霆的目光突然定在瓶底的三角符号上。 “这瓶子……” 苏岁岁:“怎么了?” 司寒霆:“半年前在海市,我截住辆拉羊皮的卡车,货箱夹层里藏着二十个空瓶,跟这个一式一样。” 第122章 给军属们科普草药 吉普车载着苏岁岁回大院时,车头大红花被风刮得啪啪响。 军嫂们等在巷口,见车门开就喊:“快看,岁岁坐吉普车回来啦!” 晾衣裳的王嫂子手一抖,木夹子掉在地上:“乖乖,这比电影里的女英雄还风光!” 苏岁岁刚下车,袖口还沾着没拍干净的尘沙,就被王彩荷拉住手:“快让我瞧瞧,瘦了没?边防的雪是不是比咱这儿的面粉还白?” 表彰会在部队礼堂开,主席台红布横幅上的字歪歪扭扭。 司寒霆在角落举着海鸥相机,咔嚓一声拍下苏岁岁戴大红花的样子。 师长对着铁皮喇叭喊:“苏同志不光治好了军犬,还帮咱揪出特务埋的毒药!这是给咱部队长脸啊!”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散会后军嫂们把苏岁岁围在中间。 李群芳拉着她的手:“这是从城里捎的雪花膏,你可别嫌弃,擦手不冻裂。” “你长得白白嫩嫩的,千万要把手也保护好,我听说边防啊,天气可干可冷了。” 苏岁岁没有拒绝,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 她知道这也是大伙的一片心意。 大家能相处得好,互相关心,苏岁岁心里也暖暖的。 王彩荷打趣的撞了苏岁岁一下,“妹子你以后可是咱们军嫂楷模了。” 这话一说,大家都跟着起哄笑嘻嘻了起来。 “姐,你又乱说。什么军嫂?我还不是呢。” 苏岁岁的脸跟着红了,这些军属就爱拿她打趣。 “哟哟哟,脸都红了还害羞呢。” “我们还等着喝你和司首长的喜酒呢。” “咱们妹子这么能干,司首长也算配得上咱们妹子了。” 苏岁岁把奖状钉在了墙上,仔细的看了看。 这已经是她得到的第二张奖状了。 其实奖状不奖状对她来说不重要,只要能够帮到部队就好。 毕竟自己也作为一份子,有事就上,义不容辞。 司寒霆刚做了一条红烧鱼,端到客厅来,瞧着苏岁岁正入迷的看着墙上。 可爱的小模样,司寒霆忍不住笑了笑。 “乖,过来吃饭。” 苏岁岁转过头去小跑着坐到了位置。 她闻了闻:“这么香!” “寒霆哥你是不是手艺长进了?比上次你做的红烧鱼还好香诶~” 她朝司寒霆竖起大拇指。 “就你嘴甜。” 司寒霆轻轻捏了捏苏岁岁的鼻子。 “你先吃,还有两个菜马上就来。” 说完转身又进了厨房。 看司寒霆迈着大长腿,高大的背影,平时在部队冷得不行,不苟言笑,现在却系着围裙在做饭。 “别人都说田螺姑娘,寒霆哥,你就是田螺小子。” 司寒霆又端来一个辣椒炒肉,还有一个酸辣白菜。 “你还笑,这世上除了你还真没有别人吃过我做的饭呢。” 司寒霆给苏岁岁夹了一大筷子的辣椒炒肉。 “多吃点肉,补补你的小身板。这次你去边防啊,可立了大功了。” 苏岁岁也给司寒霆夹了一筷子菜,“寒霆哥你也吃,你也辛苦了。” 两个人享受着一天难得的二人宁静时刻。 “对了,师长说下周让你给军属们讲讲怎么认草药。” 苏岁岁手一抖,“我、我哪会讲课?” 其实她自己也还是个半吊子呢。 她的那些用药知识,全都是在空间里现学现卖。 她空间里有很多的草药,那些都不是她种的。 可能是因为空间的自然环境生长了很多出来。 而且每种草药上面都会有名字,还有对应的作用。 苏岁岁挺感兴趣,就学了学,但其实跟真正的医生还差得远呢。 她也怕自己露馅呀。 司寒霆抬头笑,眼睛在灯光下亮堂堂:“怕啥?你给黑子它们看病时,比兽医还利索呢。” 第二天晌午,部队家属院的槐树下围满了人。 苏岁岁抱着一捆艾草、薄荷、紫苏,紧张得直搓手。 “嫂子们,这是艾草,晒干了煮水,能治老寒腿。” 她扯下片薄荷叶,“这个揉碎了闻,头疼脑热管用。” 李嫂子举着棵野草问:“妹子,这是不是你给老司令治腿的那种?” “不是不是,”苏岁岁忙摆手,“那个得长在阴坡,叶子边上有锯齿,嫂子你手里这棵是蒲公英,能下火。” 说话间,炊事班的王婶拎着个铁桶过来:“妹子,我给大家伙熬了点薄荷水,这天越来越热了,你讲了这么多也累了。” 王小飞拿了份儿报纸飞跑过来:“苏姐姐你看,你上报纸了,报上把你写得比穆桂英还神,说你会跟狗说话!” 苏岁岁凑过去,见铅字印着“军犬神医苏岁岁”,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 王彩荷一把抢过报纸,凑到鼻尖前念:“‘军犬神医苏岁岁,雪地里闻味辨毒救功勋犬’。” “乖乖,这比咱大院黑板报写得还神乎!” 李群芳拍着大腿笑:“妹子你咋不早说会跟狗说话?上次我家旺财不吃食,该抱来让你问问它是不是嫌窝头硬!” 苏岁岁捂脸,“那是黑子聪明,冲我摇尾巴比划,哪能真说话呀!” 大家拿着搪瓷缸子,喝着薄荷水。 苏岁岁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你们快别夸了,再夸我连韭菜和艾草都分不出了。” 周围嫂子们笑得前仰后合,晾衣绳上的白背心跟着晃荡。 不知谁的孩子从人缝里钻出来,举着根狗尾巴草喊:“苏姐姐是狗司令!” 第123章 让师部好好查查她 “哼,什么狗司令,你是坏女人,坏女人!” 张天赐抓起来块石头就朝苏岁岁扔。 苏岁岁轻轻侧身,石头才没砸到她身上。 “你这个小孩,怎么回事?苏姐姐是咱们的骄傲,你咋还拿石头砸人?” 张菊英拉过张天赐。 到底不是自己孩子。 虽然知道这孩子做得不对,也不好多说什么。 张天赐才三岁,此刻正恶狠狠的瞪着苏岁岁。 看眼神,一点也不像个小孩子。 “都是你,你害得我妈妈回乡下去了!” “我要打洗你,打洗你!” 张天赐越说越来劲,使劲儿扑腾。 “张天赐,你妈自己被你爹赶出去的,你要怪怪你爹去。” “我们乐意和苏姐姐玩儿。” “就是,你走,我们都不喜欢和你玩儿。” 说话间,张天赐一激动没站稳。 一屁股坐在一堆臭狗屎上。 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你们!你们全都是坏人,我要告诉我奶奶。” “你们给我等着。” 众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彩荷笑着对苏岁岁道:“别管他,他就是被他妈惯坏了。” “哎,都姓王,王大花真是丢我们王家的脸。” 日头刚过晌,槐树底下聚着军嫂。苏岁岁正继续给大家讲药草知识,就听见西头传来“哎哟哟”的叹气声。 田大妞牵着张天赐晃过来,灰布衫洗得泛白,袖口补丁针脚密得能穿针。 张天赐耷拉着脑袋,裤腿上的粪渍故意抹得到处都是,像被人狠狠推过似的。 “苏同志忙呢?” 田大妞堆着笑,嗓门却故意让周围人听见。 “大妈带天赐给你赔不是来了。” 苏岁岁攥着金银花没松手:“婶儿你说哪儿的话,我没跟孩子计较。” 田大妞心想,你还大度起来了? 她突然蹲下来,扒开张天赐裤腿,露出膝盖上块浅红印子, “我家天赐没娘疼,跟着奶奶在部队吃百家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王彩荷听后撇嘴,小声跟张菊英嘀咕:“这话说得,不知道还以为她媳妇死了呢。” 田大妞耳朵尖,听到嘀咕没接话。 “我们农村老太太不懂规矩,不像你们穿军装的体面,孩子摔茅坑里都没人管。” 王彩荷赶紧拽苏岁岁衣角:“她这是要诬赖咱们欺负她小孙子?” 苏岁岁刚要开口,田大妞突然提高嗓门。 “我家天赐上午才换洗的干净衣裳,怎么出去玩了一圈儿就全是狗屎。” 田大妞笑了笑:“我原本没当回事。” “小孩嘛,又是小子,调皮捣蛋很正常。” “可,我问我家天赐咋回事,他说是被你们给欺负的。” “这这这,我不得来弄弄清楚啊。” “不然别人会说我这个做奶奶的没本事,连自己的小孙子都护不住。” 田大妞说完很豪爽的挥了挥手。 “我来也没啥大事,就是问问你们大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大人总不会睁眼说瞎话,欺负小孩。” “苏同志,你说说,干啥要推我家天赐啊,总得有个理由。” 田大妞拍了拍胸脯:“你放心,要是我家天赐做错了,我让我天赐给你道歉!” 苏岁岁算是看明白了。 这老婆子就是来算账的。 刚才说的话,就是以退为进呗。 “大婶,这粪渍晒得真讲究!” 苏岁岁脸上带笑,不慌不忙的说道:“天赐身上的粪比我晾的金银花还均匀呢。” 王彩荷“噗嗤”笑出声。 “大婶儿~”苏岁岁仔细打量着张天赐,“婶儿,你教教我呗,怎么能给身上的屎糊得这么均匀。” 田大妞脸涨成紫茄子,手指抖着指向苏岁岁:“你、你编排人!” “编排?” “田大婶儿,你孙子再不管教,以后指不定能惹出什么事呢!” “小小年纪就知道撒谎诬赖人!” “你再问问他,是我推的还是他自己摔的。” “大家都在这儿看着呢?也敢说谎。” 苏岁岁眼神没了平常的温柔和善,犀利的看着刘天赐。 “哇哇......” 刘天赐捂着脸大哭起来。 “算了,我也懒得和三岁小孩计较。” “但田大婶,我得提醒你,有句话叫做三岁看老,你既然到这儿来照顾他,以前在王大花身上学的坏毛病还是应该改改。” 张天赐吓得往奶奶腿后躲,田大妞慌忙扯下灰布衫角:“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什么撒谎不撒谎的,他才三岁知道啥。” “小孩子不是免死金牌。” “田大婶,我怎么说也是为国家人民立过功的,你孙子往小了说是在污蔑我个人,往大了说,是在抹黑军人。” 田大妞手忙脚乱,布鞋在青石板上搓出刺啦声:“小孩子不懂事……” “那你以后就让他懂事些。” 田大妞拽起张天赐灰溜溜走了。 * 王婉柔捏着钢笔的手在信纸上洇开团蓝墨。 周小燕刚走,话还在耳边刺棱。 “苏岁岁在边防用草药治好了黑子,指导员专门给她写表扬信呢。” “又治军犬?” 她笔尖戳破信纸,“狐狸精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窗台上的搪瓷缸映着她扭曲的脸。 去年这会儿,黑板报上还贴着她演出的照片,听说如今全换成苏岁岁蹲在草垛治军犬的图。 “贱人!” 笔尖重重划过纸张,墨水渗进桌面旧报纸。 “当年破四旧没把她扫干净,倒让她骑到我头上了?” “搞个人崇拜!” 她在信纸上重重划叉。 “部队是讲科学的地方,容不得装神弄鬼!” “还有黑板报!” 她突然想起什么,笔尖戳在纸上沙沙响。 把她草药治病的事写成传播封建糟粕,说白了就是搞偏方,这不就是搞巫医那套? “凭什么苏岁岁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还能留在部队!“ “就凭她对象是司寒霆?凭她会认几棵野草?” 王婉柔继续奋笔疾书。 “对,就这么写!” 她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让师部好好查查她,一个农村人到处抛头露面,指不定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事!” 第124章 追查 司寒霆这些天一直在和方云白追查特务的事情。 上次边防爆发犬疫,牵扯出来之前海市特务的事。 这样看来,海市似乎埋藏着危机。 司寒霆决定和方云白秘密追查。 跨下二八杠自行车,车铃铛叮铃铃响。 方云白扶着车把,下巴往菜市场里扬:“头儿,先问卖土豆饼的大婶?她摊子正对码头后巷。” “你嘴甜点,叫大姐。” 司寒霆把玻璃瓶往裤兜一塞,军绿色裤腰带上的铁扣硌得慌。 卖菜的张大姐正往筐里码新挖的土豆,灰蓝布衫领口磨得发白。 方云白凑过去:“大姐,您瞅瞅这瓶子,矮胖矮胖,瓶底有个三角印子。” 张大姐捏着土豆抬头:“哟,这瓶咋看着像药铺装鱼肝油的?前儿个晌午,有个戴蓝袖套的汉子,拎着三四个这瓶子,往废品站去了。” “蓝袖套?啥样的?”司寒霆往前探了探。 “就码头搬运工那种,胳膊肘补了块黑布。对了,他左手小指少半截指甲!” 张大姐突然压低声音,“你们是公安的吧?那汉子可不规矩,上次撞翻我筐子都没赔!” 废品站的铁皮顶子在太阳下泛着热气,老李头正蹲在门口砸铁丝。 方云白晃了晃瓶子:“叔,见过这玩意儿不?前儿个有人拎来卖?” 老李头抹了把汗:“嘿,早上刚收了一车!那送货的戴副劳保手套,指尖补丁是橡胶的,跟咱手缝的不一样。” 司寒霆蹲下来:“手套啥颜色?” “灰扑扑的,跟他那辆二八杠一样,车铃铛还缺个帽儿。” 老李头往地上啐口痰,“不过瓶子都砸了,就剩这几个没碎的。” 他从麻袋里掏出三四个玻璃瓶,瓶底三角符号在阳光底下闪。 公安局档案室飘着股霉味。 王睿翻着牛皮封面的登记本,纸页哗哗响,抬眼看了司寒霆一眼:“老司,上周进港货车?车牌尾数372?没这人!去年倒是有个司机叫老陈,手指头断过半截——” “不是断指,是指甲少半截。”司寒霆盯着泛黄的纸页。 王睿推了推眼镜:“那更对不上了。对了,上个月码头货运站报失,说丢了两箱螺栓,登记本上经手人叫赵大旺,你们瞧瞧?” 方云白接过本子,手指划过歪扭的签名:“赵大旺,这不是码头的的工头吗?” 司寒霆突然站起来:“走,去旧货市场。橡胶补丁的手套,全海市就三家修鞋摊能补。” 旧货市场摆着几排竹椅,修鞋的刘大爷正往鞋底涂胶水。 方云白掏出半截手套边:“大爷,您看这补丁,是您这儿补的不?” 刘大爷凑过去,老花镜滑到鼻尖:“橡胶补丁?上个月有个戴蓝袖套的来过,说手套磨破了,非要用汽车内胎补。” 他突然一拍大腿,“对了,他鞋跟钉的是梅花形鞋钉,跟咱码头工人的方形钉不一样!” 司寒霆掏出笔记本,铅笔尖在“梅花鞋钉”上画圈:“这人多高?说话带哪儿口音?” “中等个,口音嘛……” 刘大爷挠挠头,“有点像东北的,又带点海蛎子味,对了!他袖口沾着白粉末,我问是啥,他说是滑石粉,卸水泥用的。” 傍晚的码头飘着咸腥味,司寒霆蹲在石阶上,看潮水冲刷着岸壁。 方云白啃着馒头凑过来:“头儿,查了三家水泥厂,近半年没人买滑石粉。刘大爷说的白粉末,会不会是……” “别瞎猜。” 司寒霆掰下半个馒头,扔进海里逗鱼,“明早去纺织厂,查上个月废弃的橡胶边角料流向。对了,让联防队留意戴蓝袖套、左手小指短指甲的人。” 方云白突然指着远处:“头儿,那辆二八杠!车铃铛没帽儿,跟废品站老李头说的一样!” 暮色里,一个戴蓝袖套的背影正往巷口拐,车后座的麻袋晃了晃,露出半截玻璃瓶的轮廓。司寒霆手按在腰间的牛皮枪套上,脚步却放轻。 巷口杂货店的王大妈正坐着择菜,可不能惊了人。 “同志,买烟不?” 杂货店玻璃罐里的水果糖泛着光,王大妈慢悠悠抽出根烟,“刚才那骑车的,上个月在我这儿赊过账,说自己在港务局上班,袖口总沾着白乎乎的粉。” 司寒霆递过烟钱:“大妈,您记着他住哪儿不?” “估摸着在船厂后街,那边筒子楼住的多是临时工。” 王大妈突然压低声音,“他自行车后架绑过草绳,跟码头仓库丢的那种一个样,黄乎乎带股霉味。” 船厂后街的路灯忽明忽暗,筒子楼的厨房飘出白菜帮子味。 方云白盯着三楼晾着的蓝袖套:“头儿,那补丁跟刘大爷说的一样,橡胶片剪成三角形。” 司寒霆敲了敲302的门,里面传来搪瓷缸子磕桌沿的响。 开门的汉子见着制服,眼皮猛地跳了跳:“您、您找哪位?” “赵大旺是吧?” 司寒霆盯着他左手小指,指甲盖果然缺了边角,“码头货运站登记本上,你签过三次字,字写得挺歪啊。” 赵大旺突然往后退,撞得煤油灯晃悠。 方云白眼尖,瞅见床底露出半截麻袋,里面玻璃瓶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响。 “藏了什么东西?”方云白神色严肃。 赵大旺被吓得直哆嗦。 “没啥,没啥,就是一些没用的瓶瓶罐罐。” 他可不能让别人找到里面的东西啊。 见不得光。 “哼,瞧你吓得。” 方云白直接从麻袋里拿出瓶子,下一秒却愣住了。 “这......” 他看向司寒霆。 司寒霆眉头挑动了一下。 看上去也略微有些惊讶。 赵大旺见自己藏着的钱还有金子被二人找到,当即跪了下来。 “两位大英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这些都是我自己辛苦攒下来的,我上有老,下有小,都是为了生活。” 方云白一把将赵大旺推在地上。 “头儿?” 司寒霆微眯了一下眼,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走吧。” 暗处,孟海风藏在巷子拐角处。 他若有所思。 刚去黑市转悠了一圈,没想到出来没多久竟然遇到了司寒霆...... 他一路跟踪过来。 很小心很小心。 生怕被司寒霆发现。 赵大旺到底犯了什么事? 怎么会被司寒霆找上门来...... 第125章 婉柔真的太单纯了 孟海风回到家一进门,就见妹妹孟月正对着裂了缝的镜子别红头绳,花布衫领口敞得老高,露出洗得发黄的的确良内衣。 看着镜子,正自恋的笑着,身子左摆右摆。 “又去王家献殷勤了?” 孟海风沉着脸。 他不喜欢孟月总有事没事往王家跑。 上赶着让人看不起。 孟月猛地转身,红头绳歪在耳边:“咋叫献殷勤?王爷爷说下周边防周排长回家探亲,要去看望他!王爷爷让我也去,介绍给我认识。” “周排长?哪个周排长?” “你少打歪主意。”孟海风拿起来茶缸喝了一口,“人家回来探亲,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哟,嫌我给你丢脸?” 孟月摔了个搪瓷碗,“我们是亲兄妹,你能娶有背景的女人,我就不能嫁给有本事的男人?” 煤炉“滋啦”冒了股烟,孟海风攥紧了拳头。 孟月说话真让人生气啊。 要不是他亲妹妹,早就一耳光送上去了。 孟海风盯着妹妹鼓囊囊的腮帮子。 无奈! * 杨刚的二八杠碾过石板路,车把上挂着给王婉柔捎的半袋富强粉。 王婉柔侧坐在后座,辫梢扫过他后颈:“刚子,你这白衬衫该换换了,领口都磨毛了。” 她上手摸了摸:“磨得我手指头都发痒,哈哈哈哈。” 杨刚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婉柔,你这个笑声也太爽朗,太有感染力了。” “女孩子不都是文文静静,笑不露齿的吗?我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像你这样。” 杨刚心想,孟海风的命真好啊。 竟然能娶到这么惊世骇俗的姑娘。 如果婉柔是他媳妇,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幸福。 羡慕、嫉妒! 王婉柔大力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杨刚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是是是,我知道我这个人既不文静,也不温柔,跟其他女孩子比不了。” “除了海风,反正也没人喜欢我,还好我有海风呢。” 王婉柔说着又在杨刚耳朵上揪了一下:“你呀,心里只有你的相亲对象,我们其他人在你心里当然一文不值咯。” 杨刚突然来了个急刹车。 “啊!” 王婉柔猛的一下,脑袋磕到了杨刚的后背。 “你干什么啦!痛死了。” 刚说完,就看到杨刚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怎么啦?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王婉柔挑了挑眉:“哦~我知道了,不会是刚刚我调侃了你,你不高兴了吧。” “哎呀,刚子,你能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作为朋友我也是替你开心。” “我刚才的话没别的意思。” 杨刚突然握住王婉柔的肩膀:“婉柔,你别总提她好不好,我跟李玉婷只是刚认识而已。” 王婉柔咬着嘴唇,满脸天真无辜的看着杨刚:“你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啊?不就是提了她一句吗?我不懂。” 杨刚有话说不出。 他心里苦啊。 婉柔真的太单纯了。 竟然一点也感受不到他对她的喜欢。 “对不起婉柔,我不是故意吼你的。” 王婉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我们是好哥们嘛,我没放在心上。” 杨刚更爱了。 这要是别的女孩子,肯定已经嘤嘤嘤哭起来了吧。 只有婉柔,这么大气爽朗。 两人继续骑车。 杨刚捏车铃的手发紧,夕阳把王婉柔的影子叠在他胸前。 路过槐树时,她突然撞到杨刚的腰眼:“躲坑!” 身子往前一倾,胸脯蹭过他后背。 自行车猛地歪向墙,杨刚慌忙伸手去扶,掌心触到她腰间的红绳。 杨刚手一顿。 那是孟海风送的定亲信物。 王婉柔趁机勾住他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慌什么?去年部队百家宴时,你还帮我揉过面呢!” 突然亲昵的动作,让杨刚他耳尖发烫。 “你怎么耳朵红了?” 王婉柔凑近杨刚,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 “糟了,是不是中暑了?” 杨刚眼神躲闪:“没......没有。” 他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婉柔可是他的女神啊! 要不是因为有孟海风的关系在。 他真想大胆的和婉柔表白,再狠狠的办了她。 “咳咳咳,婉柔你坐好……” 话没说完,王婉柔又往前凑半寸。 “呀!脸又红了。” “奇怪!还好我心里清楚,我们只是纯洁的哥们儿关系,不然我还以为你是喜欢我呢。” 她朝杨刚吐了吐舌头:“哈哈哈哈,我瞎说的,开个玩笑啦。” “快坐好,别晃!” 杨刚捏闸减速,她却故意往后一仰,整个人压在他背上:“车把歪了!” 帆布书包里的富强粉撒出来,落进他衣领子,痒得他打哆嗦。 “瞧你那熊样!” 王婉柔坐直身子,拍他肩膀,衬衣蹭了他半背灰,“咱这么多年的交情,别跟个新媳妇似的扭捏。” 边说边扯他衬衫袖口,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 巷口路灯亮起时,杨刚看见孟海风蹲在石阶上,像截黑木桩。 王婉柔突然规矩起来,理了理辫梢的槐花:“刚子你停一下,我鞋跟卡石子了。” “哦哦......那我帮你一下。” 杨刚心虚的看了孟海风一眼,帮王婉柔把鞋跟从石头缝里取出来。 “海风,婉柔今天去家属院了,我正好......正好路过,就送她回来,她一个女孩子,我怕你担心。” 王婉柔眼神瞥见两个男人之间的电光火石。 她假装无事发生,蹦蹦跳跳的挽住孟海风的胳膊,然后对杨刚道:“刚子真大惊小怪!” “我又不是什么弱女子,堂堂一个女汉子有什么好担心的,该担心的是别人才是。” 杨刚又心动了。 婉柔好爽朗,好活泼,好天真啊。 李玉婷那个闷葫芦真的比不上她半分。 他理解了孟海风。 随便一个女人跟婉柔在一起,都会被她衬托得黯淡无光的。 她简直就是女人的标杆。 孟海风不悦的看了杨刚一眼。 婉柔的是他的妻子。杨刚是他的兄弟。 他们应该保持距离。 婉柔为人单纯,难道杨刚作为一个大男人还不懂这些吗? 别说他不懂! 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不懂的。 第126章 王婉柔pua 杨刚走后,孟海风拉着王婉柔脸色有一些沉。 王婉柔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孟海风的胳膊。 “海风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有点不高兴。” 王婉柔眨巴着眼睛,懵懂的看着孟海风,好像什么也不明白似的。 “婉柔,既然你问我了,那我就直说了。 刚才我看到你和杨刚在一起,说实话你们的动作有点太亲密了,作为你的丈夫,看到你们这样心里肯定会不高兴的。” 孟海风当然知道王婉柔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毕竟王婉柔当初在那么多人当中看中了他,肯定是因为他比别人有过人之处。 况且他本身确实也很优秀,只不过现在是时运不济被人陷害罢了。 杨刚根本就算不得是他的威胁,毕竟那个男人长得其实也就一般般,他孟海风长得更英俊。 之前家属院好多军嫂都夸他是个帅小伙。 想给他介绍对象的更是很多。 王婉柔不可思议地看着孟海风,“海风你说什么呀?你的意思是我跟杨刚有什么吗?你也知道我们两个就是纯哥们儿,一点都没有异性之间的那种感觉。 我们两个交往也一直都保持着距离,从来没有什么越矩的。” 王婉柔很不爽。 这有什么? 她作为以前的文工团一枝花,有几个交好的男人,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再说她又没有跟这些男人盖被窝,只是说有时候挨着手或者有时候勾肩搭背一下而已,大家都是哥们儿嘛。 “婉柔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已经结婚了,我觉得我们都应该跟其他的异性保持一些距离,免得大家误会。” 王婉柔冷哼了一声,“海风你在胡搅蛮缠什么呀?什么误会不误会的,这有什么可误会的呀,我们正大光明的。再说我王婉柔是什么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她心想,自己好歹家世好,长得也不差,被很多男人喜欢,难道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况且她本来性格就讨喜呀。 像她这么阳光活泼开朗俏皮的姑娘,喜欢的男人多的是。 她又不像其他女人,跟个老古板似的,哪个男人喜欢呢?一点乐趣都没有。 连苏岁岁这样的农村人都能高攀上司寒霆! 那可是司寒霆! 而她作为家世好的千金大小姐,被很多男人喜欢,那不是人之常情吗? 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海风,你如果再说我就要生气了。”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本来就是男孩子性格。 平时也比较大大咧咧。 我不懂为什么我跟你结婚了,我就不能跟别的男人一起玩了呢?我们只是哥们好朋友而已呀。” “我知道我这个人思想比较超前,一般的人是接受不了的。” “但确实没办法,因为我很小的时候跟外公他们住过一段时间,你知道他们经常跟国外打交道,所以思想上会比较先进一些,耳濡目染,我就也比较超前嘛,所以海风你还是理解我一下。” “但是海风你可以放心,我绝对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看我之前一直喜欢你,现在我也跟你在一起啊,尽管你已经从部队出来了。” “我不是那种粗俗的普通的女人。” “像有的人之前还口口声声质疑你变心了,千里迢迢的来部队找你算账,弄得多伤心似的。 结果没过几天又跟其他男人勾搭在一起了。 这种事情我是绝对做不出来的,我的家教和我个人的素养也不允许我这么做。” 王婉柔说完转过身去跺了跺脚。 “以后咱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如果你连我都信不过,每次我都要跟你解释的话,我觉得这样跟你生活在一起也是挺累的。 说实话海风你真的让我很失望,我没有想到这么小的事情你都能上纲上线,我感觉我们两个思想的差距……” 王婉柔转过背去,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婉柔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吃醋,你知道我很在乎你。” 孟海风着急的从身后一把抱住王婉柔。 对啊!最近他对婉柔的态度一般。 刚才婉柔的话正好点醒了自己。 他确实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导致自己的心情很差。 甚至有时候也会莫名其妙的想起苏岁岁,但就像王婉柔刚才所说的。 世界上对他最真心的女人就只有婉柔,不然也不会在他落魄的时候一心一意的跟着自己。 他孟海风何其有幸,遇上了世界上最好的绝世好女人。 “婉柔,你放心,我一定会加倍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最近我已经跟黑市的人联系上了。” 这是孟海风最近一直在做的事情。 “我准备跟着他们多赚点钱,等以后日子好了,咱们再买一幢大房子。” 王婉柔抬头眨了眨眼看着孟海风,“真的?你这么快就跟他们联系上了。” 她之前不是很赞成孟海风去混黑市的。 毕竟有危险,再说混黑市说出去总不好听。 “柔儿你放心,英雄不问出处,我孟海风注定不是一个平庸之辈。 不管我在部队还是在外面,我都会创造自己的一片天地。 到时候我要把我打的天下双手跪地奉给你!” 孟海风说得雄心壮志! 那时候苏岁岁也就知道了,谁是整个海市最强的男人。 “海风,我相信你,我也支持你。” 不知道为什么王婉柔觉得他说的很有希望,毕竟孟海风一个从农村出生没有任何背景的穷小子,凭借自己的能力两年就可以做到副营长的位置,虽然说后面又发生这样的事情,但那纯是意外。 他的能力绝对是有的。 说不定,他会成为一个枭雄。 “对了,外公昨天已经到了,我们明天找时间去看他。” 孟海风从来没有见过苏本中,但他在整个军区都是有名望的人物。 前些年资源匮乏,苏本中给部队输送过很多物资。 苏梦琴是苏本中的养女,王婉柔其实跟苏家的关系并不是很亲近。 因为苏本中这个人一向很严肃,而且多年不见,生疏也是肯定的。 但这些王婉柔都并不在意,毕竟她妈妈上面有三个哥哥,三个哥哥各自又生了两个儿子。 算下来苏家只有她这一个女孩子。 不疼她疼谁呢? 第127章 司首长谈了恋爱,真豁得出去啊 师部三楼的会议室里,四个搪瓷杯摞在掉漆的长桌上,茶水早凉了也没人顾得上喝。 师长赵铁柱捏着举报信,信纸边缘被他磨得发毛,“都说说吧,这信要是传出去,咱师部的思想政治工作还咋做?” 政委李保国的手指敲了敲笔记本:“这信上写苏同志在家里摆供桌,在院子里埋‘符’, 这种事,到底是谁发现看到的呢?” 李保国不相信小苏同志是这样的人。 她看上去很是拎得清,不像。 李保国转头看向军犬训导李九叔,“你天天跟她打交道,她真信这个?” 李九叔的衣服袖口还沾着草汁,上个月刚跟着苏岁岁上山采药:“要说迷信吧,她倒不像。去年黑子得犬瘟,她守了三天三夜,把自己的军用罐头都掰碎了喂狗。” “说奇怪吧,这些狗确实尤其听她的话。 但那也是苏同志真心相待,狗本来就通人性,苏同志做事细心,如果我是狗的话,我也愿意听她的。” 赵铁柱横了李九叔一眼:“咋还有人把自己比作的狗的?当人当腻歪了?” 副师长王大刚“啪”地按灭烟头,:“关键是这举报信谁写的?落款都没有,准是背后有人使绊子!” “我猜也是这样,苏同志我是不怀疑的,自从她到了部队给咱们做了多少贡献。 别说部队,就是家属院那些女人们,平时那么爱扯老婆舌,都对苏同志赞口不绝。” 赵铁柱将那封信收了起来。 “这件事先到这儿,等调查了再说,咱们不放过任何一处错误,但也不能随便因为一封举报信就冤枉了人。” 夜里,后勤部长周明贵正就着煤油灯核账本,办公室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微风卷着桂花香灌进来。 他抬头看见司寒霆站在门口,军装领口沾着片枯叶,手里拎着个用旧军裤改的布包,跟刚从山上采药回来似的。 “老周,睡了?” 司寒霆声音跟淬了冰似的。 跨进门就把布包往桌上一丢。 里面的干草枝子“哗啦”散出来,有根带刺的直接戳到了周明贵的搪瓷茶杯。 周明贵揉了揉发花的眼睛,心里直打鼓。 下午师部调查组刚来过,追问苏岁岁治军犬的草药哪儿来的,这会儿司旅长半夜上门,准没好事:“旅长,您这是……” “别装傻。” 司寒霆抽出张泛黄的纸,纸头印着“边境战备用药备案表”,落款是1978年的“某师后勤处”。 红章都褪成浅粉色了。 “把苏同志的草药写成‘1978年对越支前民兵秘方’,来源填‘谅山百姓支援’。” 周明贵盯着纸上的“绝密”俩字,笔尖在墨水瓶里晃得哗啦响:“这、这表早该作废了,师部要是查档案……” “查?” 司寒霆突然开口,声音像刀削过竹筒。 “今年咱师往边境送了多少草药?连伙夫都记不清,还能指望档案科翻出这本子?” 他指了指布包里的干苦叶,“就说这是支前民兵王大爷给的,他儿子去年在侦察连牺牲,这话传到调查组耳朵里,他们敢接着查?” 周明贵手一抖,想起上个月在军犬基地看见的场景,小苏同志跪在地上,给中毒的“黑子”灌草药汤。 这丫头死心眼,为了军犬能把命搭进去,可上头正抓“破除封建迷信”。 这事可大可小,要是闹大了,不把草药“洗白”,她非得遭罪不可。 “行吧。” 周明贵咬咬牙,在“经办人”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把纸都戳破了,“编号就用‘79-03’。 去年报废的战备物资编号,没人记得。 他指了指布包,“以后她的药,我就说‘边境特供,不得外传’,领药单直接锁进铁皮柜。” 他在心里嘀咕。 这司首长谈了恋爱,真豁得出去啊。 谁说这人冷的,这人热乎着呢。 只不过热乎的对象是部队的狗司令。 现在才知道,他护起自己人来,比老母鸡护崽还严实,就是面上冷得像块冰。 被写举报信的事传到了苏岁岁的耳朵里。 苏岁岁有些担心,毕竟自己的那些东西确实是从空间里出来的,这是无法解释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到底是谁写的举报信?” 傍晚下了班,苏岁岁随便做了一点粥和咸菜吃,吃完后她在院子里洗衣服。 朝隔壁投去了一个打探的眼神。 随后摇了摇头。 隔壁现在是张排长还有他妈田大妞。 田大妞是个农村老太太,也不识字。 再想一想,部队大院里跟自己有一点过节的,那就是刘红霞。 刘红霞也不会写字。 噢不对,现在她会写一点了,毕竟上一次写了一篇长篇检讨。 “苏姐姐,我妈妈做的香葱饼子,妈妈让我给你拿一点,你快尝尝快尝尝,可香可香了。” 苏岁岁正想着事情呢,王小飞就冲进了院子里,兴冲冲地朝她举着一盘饼子。 “呀!” 苏岁岁眼睛亮晶晶的,张着嘴,满脸的惊喜。 王小飞看苏姐姐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是跟他一样觉得他妈妈做的饼子可好吃可好吃,可香可香了。 他骄傲的拍了拍小胸脯,“苏姐姐你赶快尝尝,可香了,我都吃了三个。” 苏岁岁低着头凑近饼子嗅了嗅:“哇,真的好香唉。” 苏岁岁冲了冲手,把手上的泡沫冲掉,“姐姐就吃一个,剩下的小飞你吃。” 王小飞舔了舔舌头,憨头憨脑的点了点头,拿起饼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苏岁岁笑着揉揉他的脑袋,真是小孩子,天真无邪。 他嚼了两口抬头时就看到门口一个特别高大的身影。 王小飞朝拔腿就躲到了苏岁岁身后。 又从苏岁岁背后探出小脑袋,仰着头小心翼翼的看着门口的男人。 司寒霆心想,这小子还怕他呢! 刚才他来找岁岁,一走到门口就看到这小屁孩在这里,他还不乐意呢! 这不是耽误他和岁岁的二人世界嘛! 司寒霆和王小飞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苏岁岁撇头看了身后的王小飞一眼,又看向司寒霆。 她摇了摇头:“寒霆哥,你不要这么严肃嘛,你这样小孩子肯定会怕你呀。” 王小飞跟着点了点头。 是是是,苏姐姐说得对。 他们这群小孩子平时在家属院见到司寒霆,就像猫见了老鼠似的,一溜烟就能全都没影儿。 司寒霆:“……” 他严肃吗? 还好吧…… 那……要不他试一试平易近人些呢。 下一秒司寒霆就极力扯出了一个笑。 不笑还好,一笑比哭还夸张,僵硬至极。 王小飞吓得扔下盘子就跑了出去,“妈妈,我害怕……” 苏岁岁:“……” 司寒霆:“???” 第128章 人家小两口处对象,亲个嘴能咋? 苏岁岁嗔怪的看了司寒霆一眼。 “看吧,这就把他吓跑了,还说不严肃呢。” 司寒霆走过去看苏岁岁在拧衣服。 “我来。” 他身手利落地把刚才苏岁岁洗的衣服都拧干,然后又利落地搭在了晾衣绳上,把衣服散开,俨然一副家庭煮夫的样子。 现在天气逐渐转热,马上就要到夏天了,苏岁岁看到司寒霆额头上微微有一些汗珠,她用手帕给司寒霆擦了擦,又从屋里端了一杯薄荷茶出来。 “这是我刚泡好的茶,院子里新长出来的薄荷新鲜着呢,你闻闻可香了。” 司寒霆宠溺的笑了笑,接过茶一口下去,果然是沁人心脾。 燥热的气息瞬间就下去了。 “对了,寒霆哥,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 刚才司寒霆来的时候略微有一些匆忙,苏岁岁猜测他应该是有事。 司寒霆把苏岁岁拉到了屋里。 “岁岁,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部队之前接到举报信说你搞封建迷信,怀疑你给军犬用的药是偏方,现在正在严查这件事情,我已经处理了,不会再有人查。” “你要记住,你的药都是从后勤备案里拿的特殊药。” 苏岁岁明白了。 原先还担心呢,没想到司寒霆这么快就把事情搞定了。 司寒霆没有告诉她,其实他自己也很好奇岁岁的药到底是怎么来的。 确实是有一点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但他不想多问,如果有必要他只管保护苏岁岁就是了。 如果她愿意告诉自己,他会用尽一切办法保护她。 如果她不愿意告诉自己,他也不会勉强,也会用尽全力保护她。 “谢谢你,寒霆哥~” 苏岁岁心头一热,踮脚搂住司寒霆脖子。 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接就亲了上去。 司寒霆先是一愣,后腰撞在桌角都顾不上疼,手臂下意识就圈住她的腰往怀里带。 两个人的呼吸乱成一团。 苏岁岁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想躲却被抱得更紧。 司寒霆掌心滚烫,顺着她后背一下下摩挲,呼吸喷在她耳边都是烫的。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苏岁岁腿都软了,要不是被牢牢圈在怀里,早就滑到地上去了。 好不容易分开,两人鼻尖还抵着鼻尖。 苏岁岁看着司寒霆发红的嘴唇,突然“噗嗤”笑出声:“寒霆哥,你嘴都被我亲花了。” 刘红霞挎着菜篮子往家走,路过苏岁岁家院子时,正伸手拨弄,她踮脚扒着木栅栏一看,眼睛差点瞪出来。 只见苏岁岁被司首长搂在怀里,两人脑袋贴得极近,嘴唇都快黏在一块儿了。 刘红霞的菜篮子“哐当”掉在地上,里头刚买的西红柿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她揉了揉眼睛,心里咂舌。 这可是光天化日啊! 她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小年轻在家里干这种事儿! 结婚几十年的老两口,在屋里都不敢这么腻歪。 现在的小丫头片子,真不知道羞! 她慌慌张张捡起菜篮子,三步并作两步往家跑,塑料凉鞋踩得石板路“啪嗒啪嗒”响。 一进家门,刘红霞就把菜篮子往桌上一甩,拽着正在擦砚台的男人胳膊直晃悠。 “老陈!你猜我瞧见啥了?” 陈大树横了她一眼。 “有屁快放!” 刘红霞也不恼怒,兴致勃勃道:“苏岁岁那丫头,在院子里跟司首长亲嘴儿呢!”、 她唾沫星子乱飞,边说边比划,“就跟电影里演的那样,搂得可紧了!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部队大院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陈大树皱着眉头想继续擦砚台,刘红霞直接把砚台夺过来扔在桌上。 “你还有心思摆弄这玩意儿!” “我看苏岁岁平时看着挺文静,没想到这么浪荡。” “听说她用的药都神神叨叨的,指不定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越说越来气,“你赶紧跟老领导说说,这种作风有问题的人,咋能留在部队大院?别带坏了别家孩子!” 刘红霞照着陈大树的肩膀就捶了一拳:“你装什么聋!我亲眼看见苏岁岁跟司首长在院子里亲嘴,舌头都快伸人家嘴里了!这要搁咱老家,早被浸猪笼了!” 陈大树正往搪瓷缸里倒茶叶,手一抖,茶叶撒了半桌子:“你少添油加醋!人家小两口处对象,亲个嘴能咋?” “处对象?” 刘红霞拔高嗓门,把晾衣绳上刚收的军装扯下来甩他脸上。 “处对象能在光天化日下搂腰抱脖子?咱大院自打建起来,就没出过这么不要脸的丫头!你瞅瞅她那身打扮,白褂子敞着领口,成心勾男人魂呢!” 陈大树捏着缸子的手紧了紧:“人家穿什么衣服是人家的事,别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 刘红霞“啪”地拍响木桌,腌菜坛子上的玻璃盖蹦起来老高。 “正常女人谁跟男人没结婚就乱亲?” “她苏岁岁倒好,仗着会拧两把草药,就往领导怀里钻,这不是攀高枝儿、搞作风问题是啥?” 陈大树突然站起来,木椅腿在砖地上划出刺耳声响,“你有完没完?司首长和苏同志才刚从边防回来,立了功,人家光明磊落的,轮得着你编排?” “编排?” 刘红霞从裤兜掏出揉成团的手绢,抖落出半块化了的水果糖。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你瞅瞅你,他们是你爹还是你你娘,我可是你亲老婆,你咋什么都向着他们!” 她突然凑近,“上回你没评上正营,保准就是苏岁岁在背后吹枕头风,说你坏话!” “放你娘的狗屁!” 陈大树猛地转身悠,“我的军功章是拿命换的,跟个丫头片子有啥关系?” 他抓起桌上的军帽往屋里走去,“再敢胡咧咧,今晚睡柴房去!” “记吃不记打的东西,上次你当着大伙儿给苏岁岁念道歉信的事忘了?” “你还想被罚写检讨?” 刘红霞望着摔门而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改天她再去看看,看还能不能见到今天的画面。 反正她只要不得罪司首长就行了。 这个年代,这种事女人才是更遭罪的。 受人非议,看看到时候苏岁岁怎么做人。 这回总不会是她的错了。 第129章 现在这世道,有钱才是大爷 刘红霞接下来几天都等苏岁岁回家之后,暗暗蹲守在她院子外。 就等着抓包。 谁知好几天,苏岁岁回家都是自己一个人。 刘红霞伸着脖子往苏岁岁院子里望去,见她种的菜这几天长势越来越好。 鲜鲜嫩嫩的,瞅着就好吃。 她这才拍了拍屁股。 还是回去先把自家的正事做了。 不然,她儿子和男人都没新鲜蔬菜吃。 办公室内。 方云白跟司寒霆汇报着工作。 “首长,我查过了,赵大旺确实跟敌特没关系。” “这人看起来凶狠,其实就是个窝里横。” “也没胆子做这事。” “应该是之前的敌特分子为了给我们制造困扰,故意扰乱视角。” 司寒霆微微颔首。 “对了,我还听说,孟海风在码头那里做过搬运工。” “但,现在不在了,更离奇的是,码头的公款突然少了一万多。” “有这事?”司寒霆微眯了一下眼,“挺巧。” 方云白有些感慨。 “造化弄人啊,孟海风原本前途一片光明,结果前脚抛弃糟糠未婚妻,后脚贪污公家财产。” 与此同时,孟海风决定去找赵大旺谈谈。 日头把码头晒得冒油,赵大旺蹲在石阶上啃馒头。 眼角余光扫见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往这边晃。 衣裳挺括得能刮死人,领口还别着支钢笔。 这不是不久前打了他的孟海风吗? 赵大旺恨得牙痒痒。 孟海风装作没看见。 “旺哥!” 他抬手打招呼,皮鞋踩在滚烫的石板路上“咔咔”响。 赵大旺没吭声,把馒头往嘴里塞得更狠,馍渣掉在磨破的袖口上。 自打孟海风被部队撵出来当搬运工,他没少找茬整他。 “哟哟哟,这不是孟兄弟吗?人模狗样的到我地盘来干啥?” “旺哥赏脸,去前头小酒馆喝两盅?” 孟海风掏出烟盒,金黄的锡纸在太阳下晃眼。 赵大旺瞅见是“中华”,喉咙动了动。 这烟得三块一包,码头工头月工资才二十五块。 酒馆里飘着酸白菜味儿,赵大旺盯着孟海风点的酱牛肉,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木桌裂缝。 才没多久不见,这小子白了不少,手腕子上还戴着块亮闪闪的表,哪像之前的穷鬼搬运工。 “旺哥,我知道你瞧不上我。” 孟海风倒上老白干,酒液在粗瓷碗里晃荡。 “当初在码头,你让我扛重货、说我做错事,我没半句怨言。可部队不要我,我总得找条活路不是?” 赵大旺哼了声,夹起片牛肉塞嘴里。 “活路?听说你偷了部队的伙食费,怕是早成阔佬了?” 话虽硬,眼神却往孟海风鼓囊囊的裤兜扫。 “码头丢了的钱真跟你没关系?” 赵大旺不是很相信。 但上次孟海风说得斩钉截铁,还因此狠狠打了他。 赵大旺想起那拳拳到肉的痛,微怂。 “清者自清。” 孟海风没接这个话题,又往他碗里添酒。 “我找你,是想合伙干票稳当的。” “合伙干?啥意思?”赵大旺抿了口酒,神色疑惑。 “码头每天进进出出多少货?西药、布匹、罐头……随便‘顺’两箱,黑市上能换白花花的票子。” “顺?” 赵大旺摔了下筷子,酒溅在袖口上。 “你当仓库是你家灶房?巡夜的老张头有枪,逮着了要蹲大牢的!” 他压低声音,眼角扫向门口,生怕被人听见。 孟海风往前倾了倾,中山装领口露出浅褐色的汗渍。 “你当工头这么多年,码头哪间仓库几点换岗、哪面墙的砖松了能抽出来,你会不清楚?” “就说上个月到的那批磺胺粉,堆在三号仓库西墙角,外头盖着防潮布,登记本上写的五十箱,实际怕有六十箱吧?” 赵大旺心里一惊,筷子差点掉下来。 确实,码头卸货时经常多报少登,多出来的货就成了“油水”。 不过他只敢偷偷拿点零碎,像磺胺粉这种紧俏货,借他八个胆也不敢碰。 “你咋知道?” 赵大旺眯起眼,突然觉得眼前这人陌生得很。 孟海风笑了笑,指尖在桌上画圈。 “我现在有路子,货出得快,价格还走得不低。你负责从仓库‘顺’,我负责卖,赚的钱三七分——你三,我七。” 赵大旺视线落在孟海风突然停下的手上。 闺女咳嗽半个月了,婆娘天天骂他没本事,要是有钱早就去大医院了。岳母也天天拿他和做副厂长的连襟比。 要是有了这笔钱……他喉咙发紧,却故意冷笑。 “你倒会算,当初在码头,我让你多扛包你都恨不得杀我,现在倒敢做黑市买卖了?” 孟海风没恼,端起杯子朝着赵大旺敬了一下。 “现在不一样了。” “旺哥,我说的话你仔细想想,你当工头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几个钱?跟着我干,一趟顶你半年工资。” 孟海风压低声音,“再说了,老张头我相信你能搞定。” 赵大旺盯着桌面入神。 他辛辛苦苦干了十年,家里家外忙着,连套像样的铺盖都没攒下。 眼前这个曾经被他欺负的臭小子,现在却像变了个人,眼里闪着他没见过的精光。 “要是被发现……” 赵大旺话没说完,孟海风就摆摆手。 “货一离码头,就跟你没关系。” “你只消在登记本上改几个数,把多出来的货记成‘受潮损耗’,谁能查出来?” 他指了指赵大旺胸前的工牌,“你是工头,签字就能说了算。” 孟海风把剩下的牛肉推过去:“旺哥,我知道你恨我,当初在码头你没少刁难我。可现在这世道,有钱才是大爷。你要不干,有的是人干。隔壁棚的李老三,昨天还跟我打听黑市路子。” 这话戳中了赵大旺的软肋。 李老三早想顶替他的工头位置,天天在码头上献殷勤。 要是让那人抢了先…… 他咬了咬牙,抓起酒碗灌了口,辣得眼眶发涩:“容我先想想。” 第130章 谈生意 孟海风知道这是松口了,笑着掏出张纸条。 “这是联络暗号,你定了日子,就在码头西角的老槐树上挂顶草帽。” “货‘顺’出来后,我找人来接。”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第一趟少来点,就五箱磺胺粉,够你给家里买点好东西了。” “送到这个地址。” 赵大旺捏着纸条,掌心全是汗。 走出酒馆时,日头已经偏西,码头上的汽笛声响起来,树上的麻雀狂扇翅膀。 赵大旺心一横。 反正日子已经够糟了,再糟能糟到哪儿去? 明天要去仓库值班,三号仓库西墙角的防潮布下,整整齐齐码着六十箱磺胺粉。 登记本上的数字,不过是笔尖一划的事。 凌晨三点,码头上的路灯忽明忽暗。 赵大旺盯着老槐树上的草帽,心狂跳。 孟海风说的没错,树上真的挂着顶草帽,歪歪扭扭地挂在枝桠上。 他摸了摸怀里的仓库钥匙,突然觉得这钥匙比以往重了十倍。 那不是开仓库的锁,是开致富之门。 他深吸一口气,朝仓库走去,布鞋踩在碎石路上“咯吱”响。 今晚,他要做这辈子最胆大的事,从三号仓库“顺”出五箱磺胺粉,换自己在后半辈子的体面。 至于孟海风? 曾经被他欺负的人,现在成了他的“合伙人”。 不知道这算不算和解,但赵大旺清楚,出来混,没有永远的仇人,只有永远的活路。 就像码头上的货船,不管装的是金条还是烂泥,只要能靠岸,就是好船。 晨雾渐渐升起,赵大旺摸到仓库西墙松动的砖块,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此刻孟海风正躲在码头拐角的阴影里,盯着仓库方向。 手腕上的表“滴答”走着。 他摸了摸裤兜的电工刀,刀刃上还留着撬仓库时的划痕。 码头的汽笛再次响起。 孟海风笑了笑,转身走了。 谁不是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赵大旺当初欺负他,现在不也得乖乖听他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 雾越来越浓,仓库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 孟海风知道,赵大旺上钩了。 第一步棋走成,下一步,就是把码头变成自己的“私家仓库”。 至于赵大旺,不过是枚棋子。 有用时留着,没用了…… 在黑市混,心软的人活不长。 太阳慢慢升起,码头渐渐热闹起来。 赵大旺背着麻袋走出仓库,麻袋里的玻璃瓶轻轻碰撞,像极了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他不敢回头。 生怕看见巡夜的老张头追出来。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赚得盆满钵满,要么横尸海河。 而这一切,不过是个开始。 码头上的货船开始卸货,吆喝声此起彼伏。 赵大旺混在搬运工中间,麻袋里的磺胺粉压得他肩膀发沉,却又让他莫名兴奋。 他抬头望向天空,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从今天起,他赵大旺不再是普通的工头。 孟海风站在远处,看着赵大旺混进人群,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赵大旺只要出手,便只能听他的,没有回头路…… 雾散了,阳光铺满码头。 孟海风整了整中山装,朝杨柳街去了。 他在那儿租了一间屋子,专门存放东西。 * 天上下着毛毛雨。 孟海风深一脚浅一脚往城西面粉厂走。 这厂早荒了,铁门锈得跟麻子似的,他抬手“咚咚咚”敲了三下长的,两下短的,跟敲摩斯密码似的。 门“吱呀”开了条缝,露出个独眼汉子,左眼角有道疤,跟蜈蚣似的爬在脸上。 “干啥的?” 汉子叼着半拉高粱饼子,腮帮子鼓得老高。 孟海风往门缝里塞了包烟。 “跟龙哥谈笔稳当买卖,您给通融通融。” 独眼汉子咬碎芝麻糖,斜睨他一眼,侧身让开了。 厂房里暗戳戳的,墙皮掉得跟地图似的。 墨镜男跷着腿坐在破沙发上,点了根烟。 腿时不时抖动,一股桀骜不驯的样子。 孟海风扫了眼墙角站着的俩汉子,袖口都挽到肘弯,露出青黑色的刺青,心里便明白这地界儿不好糊弄。 “听说你有好货?” 墨镜男说完随意潇洒的吐了口烟圈。 孟海风把帆布包往桌上一倒,露出五小袋白粉末。 “磺胺粉,跟医院里开的一个样,治外伤、消炎症,见效快。” 左边汉子伸手就抓袋子,孟海风“啪”地按住他手腕:“这位大哥,货没验清楚,别乱动手。” 墨镜男抬了抬手,汉子退到后边。 孟海风解开袋口,捏了撮粉在指尖搓搓:“您闻闻,没掺半点滑石粉。要是不信,您舔舔——”他把指尖往前送了送,“真药是苦的,假的发甜。” 墨镜男皱眉瞅了他一眼,到底用舌头舔了舔,砸吧砸吧嘴。 “行,算你实在。先说价儿,老洪那儿卖一百二一吨,你能给啥价?” 语气那叫一个漫不经心。 孟海风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从里头抽出张纸,用拇指压着推过去。 “这是成本账,从码头仓库拉货,每吨八十块。” “您给我加二十块跑腿费,凑个整,一百块一吨。” 墨镜男虚笑一声:“八十?你当仓库是你家后院?没介绍信、没批条,你能拿货?” 孟海风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龙哥,我自有我的办法。”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再说了,这事儿要不稳当,我能空着两手来见您?” 墨镜男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起来。 “小子,挺会来事儿啊。先给三箱,钱——” 他拖长声音,“先给七成,货对板了再结清。” “要是敢坑我——”骆玉龙拍了拍孟海风肩膀,“这儿可不缺埋人的地儿。” 孟海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伸手跟骆玉龙握了握:“龙哥这话见外了。” “我今儿把话撂这儿,只要您信得过我,以后我的货,您要啥有啥。” “除了磺胺粉,以后还有盘尼西林、退烧药,要多少有多少,日杂用品、瓜果蔬菜都少不了您。” 骆玉龙挑眉:“口气不小啊?行,先把这单做好,往后的事儿再说。”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铁桶被踢翻了。 第131章 苏岁岁再次和骆玉龙交易,差点遇险 骆玉龙脸色一变,门口的独眼汉子冲出去瞅了瞅,回来小声说:“是老洪的人在附近晃悠。” 孟海风心里一紧,却故意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哼起了小曲儿:“龙哥,没啥事儿我就先回去备货了。” “三箱磺胺粉,明儿晌午准保送到。” 骆玉龙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小孟啊,你这人有点意思。以后来这儿,报我名号,没人敢为难你。” 人走后,独眼汉子道:“老大,最近感觉有点邪。” “前不久给咱们出了五千斤蔬菜瓜果的矮个子男人,之前说自家亲戚种的粮食。” “这会儿又来个男人,说自己那里也有很多货。” “这......这也是太稀奇了。这么多货究竟哪儿来的?” 骆玉龙摸了摸下巴。 脑海里闪过小矮子的模样。 又怂又有点油嘴滑舌。 距离上次跟那小矮子拿货已经两个星期了。 马上又要碰头,到时候再好好审审他。 要是不说实话,就打! 打到他说为止。 “阿嚏!” 苏岁岁正在部队上班,连打了两个喷嚏。 孟海风走出面粉厂,雨还在下。 他摸了摸内衣兜里的钱,嘴角往上翘了翘。 路过护城河时,蹲在岸边洗了把脸。 明儿得去找赵大旺说说,让他别老盯着磺胺粉。 仓库里的葡萄糖注射液、阿司匹林片,都是能卖上价的货。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狗叫。 抬头望去,见三个戴帽子的汉子往面粉厂方向走,领头的那个,袖口绣着条青蛇。 孟海风心里突突跳了两下。 他骆玉龙刚才说的“老洪的人”。 黑市关系复杂着呢。 走到街角,他拐进一条小巷,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 里头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声,赵大旺叼着烟卷,坐在桌子后头算账。 “咋样?” 赵大旺抬头瞅他。 孟海风把钱往桌上一扔。 “三成定金,明儿送三箱货。另外——” 他低声说,“往后咱得换点别的货了,老盯着磺胺粉,容易出事儿。” 赵大旺挑眉:“你想弄啥?” 孟海风笑了笑:“葡萄糖、阿司匹林,生活用品......” 他顿了顿,“仓库是不是新到了批盘尼西林,那玩意儿,黑市上可不好找。” 赵大旺眼神一亮,刚要说话,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孟海风快步走到窗边。 掀起窗帘角往外看,只见几个穿灰衣服的人正往这边走,手里提着帆布包,看身形,像是面粉厂见过的人。 他心里一紧,赶紧放下窗帘,冲赵大旺使了个眼色:“先别说话,听动静。” 巷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孟海风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赵大旺低声说:“看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啊。” 孟海风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 “怕啥?咱按规矩来,不赊账、不欠货,就算有人想找茬,也得掂量掂量。再说了......” 他吐了口烟圈,“骆玉龙看样子想跟咱长期合作,有他在,咱这儿就是稳当的。” * 天擦黑,苏岁岁在空间化妆成男人进了城郊破屋。 骆玉龙叼着烟坐在里头,三个手下抱着胳膊堵在门口,跟门神似的。 “龙哥,菜齐了。” 苏岁岁掀开盖菜的草席,露出青嫩的豆角、圆滚滚的南瓜。 “一千五百斤,新鲜的。” 骆玉龙戳了戳南瓜,独眼男人在阴影里转了转。 “小矮子,你上个月卖了八千多斤菜,这菜量比公社菜园子还多,当我们是傻子?” 苏岁岁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堆起笑:“龙哥说笑了,我背后有老大撑着,菜园子不止一个......” “少扯你那老大!” 骆玉龙突然攥住她手腕,“今儿不说清楚货源,甭想拿钱!” 苏岁岁感觉手腕被掐得生疼,瞥见他身后的手下往屋里挪了半步,袖口下隐约露出刀柄。 她心跳得厉害,脑子却转得飞快。 骆玉龙这是想扣住她逼问货源呢。 “龙哥松手!” 她故意提高嗓门,“俺老大的手下就在附近那头盯着呢,你想跟他抢生意?” 屋里空气突然静了。 骆玉龙的手下互相看了看,手从腰间的刀把上挪开了。 骆玉龙眯着眼瞅她:“真有老大?咋从没露过面?” 苏岁岁假装生气,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模样十分粗鲁。 “俺老大规矩严,不让随便露面。” “再说了,您跟俺做买卖不是挺顺溜?管那么多干啥?” 骆玉龙盯着她看了半分钟,突然松开手,把票子往她手里一塞。 “先给你八百,剩下的——” 他拖长声音,“叫你老大明儿来见我,咱得把规矩说道说道。” 苏岁岁接过票子,数都没数就往裤兜里塞。 “行,俺转达。不过丑话说前头,俺老大脾气暴,您别吓着。” 她转身往门口走,故意把破木门摔得“咣当”响。 大声喊:“张哥!把车推过来!” 外头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听着倒像有人在走动。 骆玉龙的手下探头往外看,黑黢黢的啥也没看见,却都皱着眉往后退了退。 苏岁岁心里松了口气,脚下却走得更快。 刚走出百十米,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骆玉龙的独眼手下,远远跟着。 她故意咳嗽两声,冲黑影喊:“王兄弟,把灯笼点上!省得摔着!” 脚步声突然停了。 苏岁岁从眼角余光看见,那黑影在玉米地边晃了晃,转身走了。 她摸了摸裤兜里的票子,手心有些湿润。 “早晚得吓出病。” 她嘀咕了一声,闪身钻进了空间。 “妈的,真没人?”骆玉龙吼了一声,“那小矮子咋敢那么横?” “龙哥,要不去玉米地搜搜?”独眼男人说。 “算了,”骆玉龙踢了踢门,“我倒要看他到底有没有老大......” “您说他老大能是什么来头,能搞这么多东西。” 骆玉龙点了根烟,眼神微眯。 下次交易就知道了! 第132章 苏岁岁暴打王婉柔 苏岁岁回来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这时候大家都休息得早,除了部队里还有灯光亮着,家属院那边基本已经熄灯得差不多。 路过小木桥时,突然听到桥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大晚上的,谁在这儿嘀咕呢? 她轻手轻脚地贴着墙根挪过去,借着月光看见两个人影。 仔细一瞧,竟是王婉柔跟周小燕。 有什么事情不能光明正大的说,非要挑现在这个时间点在这里鬼鬼祟祟。 苏岁岁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两人肯定没安好心。 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呢。 只听王婉柔气急败坏的道:“不可能那封举报信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而且是直接交到师部去的,怎么可能苏岁岁一点惩罚都没有呢?” 周小燕捏着衣角摇了摇头,“她每天都正常来上班。” “难道是司寒霆?” “现在司寒霆什么都护着她,莫非这件事情是让司寒霆给压下去了?” 王婉柔眼珠子一转,很有这个可能。 司寒霆之前怎么维护苏岁岁的她也知道。 但转念一想,刚才的猜测马上就压了下去。 此一时彼一时。 苏岁岁一个乡下丫头,先前司寒霆维护她,最多是对她有一些新鲜感,还被苏岁岁装好人,装善良的模样给欺骗了。 现在她搞封建迷信这回事司寒霆肯定不可能纵容她。 再说现在她跟司寒霆已经在一起一段时间了,按理说司寒霆对她已经没有新鲜感了。 这时候怎么可能会帮她呢? 王婉柔想肯定是自己的那封举报信压根就没有送到师部去,可能是弄丢了。 她狠狠跺了跺脚:“简直是气死我了,又让苏岁岁躲过去了。” “婉柔要不是算了吧,咱们跟她又没有什么关系,你干嘛老揪着她不放呀?” 周小燕怯生生的看了王婉柔一眼,立马就收到了王婉柔的一个斜眼。 王婉柔手指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周小燕的额头。 “你蠢呀!苏岁岁现在在部队这么张扬,你看看,他把司寒霆一个旅长都勾引到手了,以后指不定还作什么妖呢,你想让她把你看上的男人抢走吗?” 周小燕委屈巴巴的摇了摇头,小声嗫喏:“不想。” “不想那咱们就要把她赶出部队呀。” “再说我也不是故意针对她,我不是那种人。” “我是确实觉得她很多事情都有猫腻,表面上我是在举报她,实际上我是在保护部队的安全。” “就像之前的地下工作者一样。” “我知道你可能理解不了我,因为你的思想层面还达不到这个阶段。” “但是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到时候把苏岁岁的真面目给拆穿了,那咱们就是部队的头号功臣,人人都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你现在在文工团就是一个镶边,到时候你直接就站在文工团的最中间,文工团的主舞让你来当。” 周小燕一听还是觉得怪怪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一想到文工团的主舞,多风光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她的身上,顿时也有一点心动了。 “婉柔,那你之后如果有什么行动你再告诉我。” 王婉柔心里勾笑。 真是蠢货,随便说两句就能上钩。 这样的人还想认识她表哥呢。 不过认识认识也行,到时候正好让表哥狠狠地羞辱一下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行了行了,小燕,那你先回去吧,我也要去我爷爷那里了。” 晚上没有车再返回市区,王婉柔就去老家属院。 二人的对话苏岁岁尽收耳里。 好啊,上次的举报信居然是王婉柔从中作梗。 这人真是犯贱! 她本来都已经快把王婉柔这个人给忘记了,只想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 没想到这女人居然出了部队,还伸手伸到她这里来了,故意找她麻烦陷害她! 苏岁岁在黑暗里冷冷看着她。 还以为她是当初才进城的苏岁岁可以任她欺负? 现在只要她敢欺负她一分,她都要还她十分。 苏岁岁快速闪进了空间,在蓝色屏幕上购买了一瓶武力值增加1000的药水。 药水旁边写着相当于是散打冠军的水平。 就是有一些贵,花了她二十块钱。 不过没事,现在她又不缺钱,就想出气,怎么舒服怎么来。 二十块钱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喝下药水,苏岁岁乔装打扮了一番,刷的就从空间跳了出来。 王婉柔和周小燕正准备离开,突然被眼前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两人纷纷大叫,往后退了几步。 王婉柔一不小心踩在石头上,直接跌到了河边的溪水滩上。 “啊!” 河边的碎石头正好扎到她的大腿,划了一道口子出来,细长的鲜血脚底流下去。 她眉头紧皱,捂着伤口。 抬头看着岸边的苏岁岁,破口大骂:“哪来的小瘪三,居然敢推我!” “知道我是谁吗?” 王婉柔叉着腰骂:“哪个瞎眼的畜生……”。 后颈突然一紧。 苏岁岁像拎小鸡似的揪住她的麻花辫。 “疼死了!松手!” 王婉柔拼命挣扎,脚上的皮鞋在泥地上划出两道印子。 苏岁岁二话不说,“啪”地甩了记耳光,脆得跟摔搪瓷缸似的。 王婉柔的塑料耳环“啪嗒”掉在地上,脸颊瞬间肿起五道指印。 “你、你知道我爷爷是老参参谋长不?” “就知道你要拿你爷爷压人!” 苏岁岁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得她嘴角渗血。 “你该庆幸你爷爷不在这儿,不然我连老登一起收拾!” 躲在树后的周小燕“嗷”地尖叫,转身想往木桥上跑。 苏岁岁抬腿就是一脚,鞋底结结实实踹在她屁股上。 周小燕“扑通”摔进路边麦田,蓝布衫蹭得全是土,麻花辫散得跟鸡窝似的。 “敢跑?” 苏岁岁弯腰抄起块土坷垃,“再动就砸你脑壳!” 吓得周小燕趴在麦地里直抖,裤裆湿了一大片。 “救命啊!杀人啦!” 王婉柔趁乱想爬起来,苏岁岁揪住她的的确良衣领往后一拽。 她整个人仰天摔在土路上,后腰磕得生疼。 “还敢喊?” 苏岁岁蹲下来,攥着她的手腕往土里按,膝盖狠狠压在她后背。 “看你们在这里鬼鬼祟祟,是准备偷鸡摸狗还是准备害人啊?” 王婉柔被压得脸贴黄土,鼻孔里全是土腥味。 “我、我错了……求你放过我……” “错?” 苏岁岁冷笑一声,抓起路边的柳树枝就往她背上抽。 “噼啪”的响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王婉柔疼得嗷嗷叫,后背的衣衫破成布条,露出十几道血印子,跟晒红的高粱穗似的。 周小燕偷偷抬头看。 苏岁岁突然转头瞪她:“看啥?想尝尝树枝子滋味?” 吓得她赶紧把脸埋进麦秆里,屁股撅得老高。 苏岁岁又把树枝抡向王婉柔的大腿,边抽边骂:“我看你就是个黑心肝的坏女人!让你害人!让你干坏事,今天我就是来替天行道的!” 树枝抽在大腿上“噗噗”响,王婉柔哭得跟破风箱似的。 “小哥!亲祖宗!我再也不敢了!” 王婉柔跪在地,抱住苏岁岁的裤腿直磕头。 苏岁岁嫌她脏,抬脚把人踹开。 “下次再让我遇到直接把你摁进茅坑!” 说完随手把树枝扔到她脚边。 王婉柔刚松了口气,没想到苏岁岁突然转身,高高举起一根棍子...... 第133章 王婉柔孟海风滚出去 第二天,王婉柔是被疼醒的。 右腿跟被卡车碾过似的,疼得她直抽抽。 睁开眼一看,白晃晃的墙皮掉渣,床头柜上摆着搪瓷缸子,才知道自己躺在医院。 “婉、婉柔你醒了?” 周小燕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凑过来时一股韭菜味儿。 王婉柔想抬手抓她,却发现右胳膊也缠着绷带。 昨晚被那个小男人拧得脱了臼。 “我腿……”她嗓子眼儿冒烟,周小燕赶紧端来搪瓷缸子,喂她喝了口温水。 “医生说……说你右腿骨裂,打了石膏得养仨月……” “可恶!” 王婉柔咬牙切齿,猛地想坐起来,伤口扯得她“哎呦”惨叫。 走廊传来护士的脚步声,周小燕吓得直摆手:“你可小点声!昨晚保卫科来问情况,我、我啥都没敢说……” 王婉柔盯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指甲掐进掌心。 想起昨晚那根碗口粗的柳木棍,还有蒙着麻布的脸,后颈直冒凉气。 “我要报公安!报公安!” “疼死我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小燕赶紧递来块皱巴巴的手帕。 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王婉柔心里又恨又怕。 这口气要是咽不下去,她王字倒过来写! 苏梦琴给学校请了假,这会儿正好端着家里刚熬好的鸡汤。 她心疼的看着女儿受伤的腿,眼泪啪啪直掉。 “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也太狠心了!” 女儿是被她宠爱大的,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 别人凭什么这么对她的女儿! 真是太坏了! “呜呜呜,妈妈~” 母女俩抱做一团。 苏梦琴正给王婉柔喂汤喝时,门“咚”的一声,被用力的砸在了墙上。 “好你个王婉柔!” “你竟然占我的房子!” 王强目眦欲裂,三步并做两步,上去就发狂的看着一把抢过苏梦琴手里的汤盒,砸到了地上。 苏梦琴来不及反应。 “市里那套房子,你为什么要占?那是我奶奶留给我妈的房子,我妈留给我的,你为什么在那里住!” 王强直接指着王婉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要不是看她现在这样子,真想狠狠打她一顿。 肯定是她在爷爷那里说了什么?把房子哄到了自己的手上,凭什么! 苏梦琴心里一哆嗦,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小强你冷静一点,听阿姨跟你说。” “小柔没有抢你的房子,你也知道前段时间你妹夫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小柔和你妹夫也不可能来家里住,只能在外面住。外面他们又没有房子,所以你爷爷才说把奶奶的房子先给你妹妹住的,不是说要抢你的,只是暂住而已。” “凭什么?那房子是我的,经过我的同意了吗?哼,要不是我这次从京市回来,我还不知道你们占了我的房子!” “怎么,琴姨,你是觉得现在你是我爸的老婆,所以我家所有东西都是你的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 “房子是奶奶指名道姓给我妈的,我妈给我了。至于王家的财产,爷爷的所有,爸爸的所有也都是我一个人的,王婉柔要是安心做个好女儿做我的好妹妹,我可以给她分一杯汤喝,但她要是明摆着跟我抢的话,那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别以为我平时不在海市你们就可以把家里的东西全都霸占了,我告诉你们,我王强可不是吃素的。” 苏梦琴心里恨死了王强这个继子了。 口口声声说王家的东西是他的,凭什么呀? 她也是王家的一份子,她的女儿婉柔也是王家的一份子。 惹急了让你什么也得不到。 心里虽然在咒骂,面上却笑得温和。 苏梦琴擦了擦眼泪,两手放在身前好像是被人怎么欺负了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小强你先消消气,咱们是一家人,这些身外之物没有人要跟你抢。” “我也知道你是王家的嫡孙。” “其实我有些心里话一直没有告诉你,平时你虽然跟我不亲近,但我嫁给你爸爸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你妹妹婉柔都已经二十二岁马上二十三了,这些年来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心里平心而论,真把你当自己的亲儿子一样,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我能理解,但是确实还是挺让人伤心,你完完全全的误解了我们。” “是你的东西我们不会要一分,你放心。” “当时都是你爷爷做的决定,我们也拒绝了,但确实你爷爷他做主了,我们只能听他的。” “你想想你就这一个唯一的妹妹,你忍心看她在外面流落街头,没有住的地方吗?” “你肯定不忍心啊,你忘了小时候你们兄妹俩的感情多好,婉柔才出生那会儿,你天天妹妹长妹妹短的多稀罕她,现在呢?” “那房子不瞒你说,婉柔刚开始去住的时候,很多东西都坏了,毕竟太长时间没有人住,没有人气,看着还阴森森的。” “现在他们住了一段时间,房子也好起来了,也修修整整了一番,你说到时候他们渡过了难关,把房子还给你,这房子还崭新崭新的,这样不好吗?” 苏梦琴看王强的表情软了下来,上前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听琴姨的话,咱们不要在这里吵,都是一家人,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们一家人要齐心协力,不要把你的枪口对着自己人,应该要对着外人。你看看你妹妹她现在受了重伤躺在这里,也不知道是谁下了这么狠的毒手。” 说着苏梦琴擦了擦眼泪。 谁知刚刚软下来的王强突然推了她一把。 “我不管,你不要再给我说这些花言巧语了,我现在就要我的房子,王婉柔还有孟海风全部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他放下狠话转身就走了,王婉柔着急道:“妈你快去找爸还有找爷爷,他不会闹出什么事情吧!” 要是真把他们赶出去了,他们还住哪里呀? 与此同时,家属院这边也很热闹...... 第134章 收买树林动物 下午,家属院的井台边聚了七八个女人。 刘红霞蹲在青石板上,手里的棒槌“咚咚”捶着被单,嗓门跟敲锣似的:“你们听说没?王婉柔和周小燕昨儿夜里让人揍进医院啦!” “哟!真格的?” 李群芳猛地直起腰,肥皂水顺着花围裙往下淌。 “我就说好像昨晚上听到‘呜哇呜哇’叫呢!我还以为听错了,谁敢打她呀?揍进医院有点狠了。” “狠?我看是现世报!” 王彩荷“呸”地吐了口瓜子皮。 “以前天天穿着件掐腰的确良衬衫在男兵堆里晃,跟这个勾肩搭背,跟那个咬耳朵,比县城照相馆的女营业员还会作妖!当别人都是瞎子?” 赵小凤端着搪瓷缸子来打水,闻言皱了皱眉:“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了?再说干部子女挨了打,传出去影响不好……” “影响个啥!” 王彩荷撇着嘴插话,“她爷爷都退休了又不管纪律,听说今天保卫科去问话,我瞧她妈哭得跟泪人似的,她自己躺床上连哼都不敢哼,指不定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呢!” 蹲在旁边洗尿布的小周媳妇突然开口,声音酸溜溜的:“你们懂啥?这叫有魅力!人家跟男兵说话那叫沟通能力强,哪像咱们,天天围着锅台转……” “可拉倒吧!” 刘红霞捶得被单“啪啪”响。 “之前她把张干事对象送的围巾抢去系,人家对象闹到家属院,还是她爸掏腰包赔了五块钱呢!这叫魅力?我看叫不要脸!” 王彩荷:“哟哟哟,还说人家不要脸?你之前可是婉柔妹子长,婉柔妹子短的。咋的,现在不是你妹子了?” 正说着,苏岁岁拎着空水桶挤进人群,装出惊讶的样子:“王婉柔被打啦?严重不?” 王彩荷立马拽住她胳膊,眼神跟讲鬼故事似的:“可别提了!听说现场惨得很,头发揪掉半把,衣裳撕得跟叫花子似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好汉干的,简直替天行道!” 苏岁岁心里偷笑。 这一传十,十传百, 哎呀,头发忘记揪了,下次记得! 李群芳低声嘀咕:“再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打成这样太过分了……” 话没说完就被王彩荷截断:“过分?她以前仗着自己家世好工作好,看不起我们这群农村人咋不说她过分?抢了苏小妹的未婚夫咋不过分?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苏岁岁低头搅着水桶里的涟漪,嘴角微微上扬。 井台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骂的,有叹的,有捂嘴笑的。 远处传来军号声,女人们各自拎起盆桶,边往家走边嘀咕:“指不定还有后戏呢,等着瞧吧……” 日头西斜时,苏岁岁踩着影子朝城郊去了。 “蛇,你想吃肉啊?我有。” 苏岁岁从空间里掏出了两斤肥肉朝缠在树上的小青蛇晃了晃。 【人,你能听懂我的话?】 看得出来小青蛇胆子小,刚才苏岁岁跟它打招呼,它麻溜的就缠到了树上端,此时只敢探着小脑袋看她。 “蛇,我不会伤害你,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拿肉跟你叫唤。” 【肉?!人,你说?】 真是一只贪吃蛇。 苏岁岁笑了笑:“你去把林子里,你的小伙伴都找来,就说我这儿有好吃的。” 【好!马上去!】 说完,蛇嗖的一下就溜了。 几分钟后,苏岁岁被一群各种各样的动物围在中间。 斑鸠、花蛇、野兔、松鼠、猫头鹰、山雀、狐狸、狼、野狗、刺猬都来了。 【人,吃的呢?】斑鸠不客气的道。 “斑鸠们该喂崽了吧?” 苏岁岁靠着棵老橡树蹲下,冲树杈间扑棱的影子抬了抬下巴。 话音刚落,七只灰斑鸠扑簌簌落在她脚边,翅膀下还各夹着半片野桑葚。 苏岁岁摸出腰间的树皮口袋,倒出碎玉米粒:“先垫垫,办完事还有奖励。” “我叫苏岁岁,以后常来。” 她故意把“常来”二字咬得清亮,余光瞥见树影里晃过团白影子。 三只野兔正躲在蕨类丛里,长耳朵抖得像秋风中的蒲公英。 苏岁岁听到其中一只小兔子叫阿白。 她摸出块藏在袖口的胡萝卜,掰成三段滚过去:“阿白,带小家伙们过来,没毒。” 叫阿白的野兔猛地往后缩,前爪却偷偷勾住胡萝卜块。 最小的灰毛兔终究抵不住诱惑,蹦跳着凑近,三瓣嘴刚碰到胡萝卜,树杈上突然“扑簌簌”掉松果。 三只松鼠倒挂在枝头,尾巴像鸡毛掸子似的乱晃:【人类!拿糖炒栗子换松果!】 “先吃这个。” 苏岁岁倒了一大堆吃食在地上,动物们眼睛都看直了。 “你怕我?”她摸出块腌肉甩过去,狐狸叼住肉后退三步,却没跑:【人类总拿猎枪追我们。】 “我不会。” 苏岁岁直视它的眼睛,“但你们大家一会要帮我一个忙,等会我要去跟人谈事,你们在树林里,听到我的声音,不管我说什么,你们全都发出声音,让别人害怕,尤其是狼和狗。” 狐狸耳朵动了动:【凭啥听你的?】 【还凭啥?人家都给你肉吃了,你说凭啥。】 【好吧......】 狐狸瞬间缩起尾巴,叼着腌肉蹭到她脚边:【我、我也听指挥!】 暮色渐浓时,苏岁岁站起身拍拍膝盖。 “我去城郊的破屋,大家跟着我,出发!” 狐狸斜了苏岁岁一眼,【哼,人,真当自己是老大了。】 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 到了破屋附近,苏岁岁钻进空间,换了一身打扮出来。 【啊啊啊,你怎么变成男人了?】 松鼠没见过什么世面,吓得从地上摔了下来。 【丑死了丑死了,恶~】 苏岁岁:“......” 也......也还行......吧。 咚咚咚! 外面便传来敲门声。 骆玉龙刚点了一根香烟,眼里有精光,好似期待一场好戏上演。 独眼男人朝门口走去。 第135章 军嫂先进事迹报告会的通知 一开门独眼男人看到是这小个子一个人来的,大声质问道:“你老大呢?昨天我们可是谈好的,今天必须要见到你老大。” 吼吼吼,吼什么吼! 苏岁岁在心里吐槽道。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她可不会怕这些人。 如果她表现得越害怕,那么他们就会越觉得她是可以欺负的。 苏岁岁狠狠踹了独眼男人一脚。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小个子男人平时对他们态度可恭敬了,今天突然被吼了一声,独眼男人瞪着眼,正准备出气呢。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阵的狼嚎声。 “啊呜~” 听声音那距离离他们可不远。 这儿怎么突然会有狼叫,好像还是狼群。 独眼男人怀疑的看着苏岁岁。 苏岁岁抬了抬下巴。 “我昨天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我老大不是一般人,就凭你们也想随便见到他老人家。” 说完苏岁岁就瞪了独眼男人一眼,背着手大摇大摆的往屋里走去。 骆玉龙正不紧不慢地抽着烟,见苏岁岁走进来,扫了她一眼。 刚才屋外的动静他都听到了,这小矮子胆子不小啊。 “你敢一个人过来?够胆量啊!你不怕我把你……” 骆玉龙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苏岁岁漫不经心的走过去,直接坐在旁边的空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抖了两下。 “我要是怕就不会一个人来这里了。” “今天只要我在这里少了一根头发,你们没有一个人能活着从这儿走出去。” 苏岁岁说完摇了摇头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骆玉龙看在眼底,这小矮子今天真是拽上天了啊。 “再说,出来混的,要这么胆小我还混什么?干脆回家歇着算了。” 骆玉龙愣了几秒,随后掐灭了烟头,鼓起掌来。 “好,虽然你长得丑陋矮小,但做事情有魄力有胆量,我骆玉龙佩服。” 苏岁岁随意的扯了扯外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赶紧把尾款给我,大爷我没工夫陪你们耗。” 看她语气挺冲,独眼男人走了两步上去,被骆玉龙拦住。 他看到门口的院子上有一只黄色的大蟒蛇。 只见苏岁岁挥了挥手,那大蟒蛇就溜到了一边去。 独眼男人咽了咽口水,虽然他个子大,可是他最怕蛇还有蚯蚓呀,他差点被吓得尿裤子。 骆玉龙把眼神放在苏岁岁身上,“果然有点本事啊,今天我就交了你这个兄弟。” 苏岁岁拿好尾款放在兜里,拍了拍衣角。 “我不喜欢跟人称兄道弟,以后咱们就正常来,该怎么做生意就怎么做生意。” “行!” 骆玉龙把苏岁岁送到门口。 转身时,眼神闪过精光和狡诈。 耍花样? 他骆玉龙什么没见过,破烂把戏也敢拿出来唬人? 倒要看看这矮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岁岁走到安全的地方,钻到了空间,把钱放在空间里,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手上拎着很多吃的,“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这些东西都是给你们的。” 【哇哇哇,这么多吃的,太好了,太好了,人,你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们哦。】 【人,还给点可以不,我拿回去给我妈妈吃。】 苏岁岁:这蛇还挺孝顺。 她又从空间里掏了很多东西出来给它们。 * 阳光把军属大院的黑板报照得发亮,张菊英端着洗衣盆路过时,突然扯着嗓子喊:“李妹子!快来瞅!居委会贴通知啦!” 正蹲在墙根择豆角的李群芳闻声起身,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俩人气喘吁吁凑到黑板前,只见大红纸上写着\"关于组织军嫂先进事迹报告会的通知\",末尾盖着碗口大的红公章。 张菊英用洗衣槌戳着纸角:\"哟,还要戴大红花上台讲呢!\" “讲啥?”李群芳眯着眼辨认错别字,“是不是得说怎么给男人补军装、腌咸菜?” “瞎扯!”张菊英拍了下盆沿,“上回王营长家嫂子在台上讲支援边疆建设,那叫一个带劲!听说军区首长都鼓掌了......” “那要我说,咱大院该推岁岁去。” 李群芳把豆角往围裙里一塞,“这丫头本事大,上上次跟劫匪斗,上次去边防救治军犬!秀兰难产,还多亏了她。\" “可苏岁岁连结婚证都没领呢!” 路过的刘红霞插了嘴,手里的铝饭盒还冒着热气。 王彩荷冷冷瞄了刘红霞一眼。 “就算没领证,苏妹子和司首长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再说,身为女同志,她是最有资格上去讲话的人!人家干的净是给咱们女人争光的事!” 刘红霞哼了一声:“本事再大,她也是农村人,能有多少文化?怕是话都说不出来!” “王营长家的人家有文化啊,瞅瞅人家那个谈吐!” 王彩荷白了刘红霞一眼:“净贬低我们农村人,咋了?你不是农村人咋滴?我们身家清白,不是资本家,我们骄傲!!” 此时,王营长的媳妇付雅正从旁经过,王彩荷没再多说什么。 下午的日头被老槐树滤成碎金,军属大院的槐树下聚了一堆人。 张菊英坐在石墩上纳鞋底,李群芳抱着针线笸箩给小儿子补开裆裤,王彩荷嗑着瓜子逗隔壁家的双胞胎,刘红霞倚着树干啃西红柿,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最边上坐着付雅,穿一身白蓝相间的长裙,手里捧着本《红岩》,眼角却时不时往人群里瞟。 “要我说啊,付老师去最合适!” 刘红霞\"噗\"地吐了颗籽儿,“人家是高中生,上回给新兵蛋子讲忆苦思甜,那话说得跟广播里似的!” “拉倒吧你,”王彩荷斜睨她一眼,“付老师是文化人,可咱这报告会是要讲实实在在的事儿!岁岁上个月帮秀兰接生,你行啊?” “接生算啥本事?”刘红霞撇嘴,“那是婆姨们干的粗活!付老师能给战士们读报、教识字,这叫精神文明!” “可不是嘛!人家付老师是高中生,上回给新兵蛋子读《解放军报》,那字咬得跟广播员似的!哪像咱,连个通知都得找人念。” “对对对,付老师还给边疆战士代笔写信呢!上回俺家大柱说,信里夹的蒲公英标本都是付老师教他认的!” “要我说啊,”王婶凑过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学习文件,“昨儿个读《毛选》,我卡壳在''惩前毖后''四个字上,还是付老师给我画了个老母鸡挨揍的图才记住的!” “快别夸我了,”付雅摆了摆手。 第136章 挑拨失败 日头偏西时,槐树下的军嫂们还在掰扯报告会的事儿。 王彩荷嗑完一把瓜子,\"啪\"地拍掉手上的皮,嗓门儿像敲铜锣:“要我说啊,必须推苏妹子去!她来部队这几个月,光是受到部队的表彰都有三次了。 张菊英纳鞋底的手顿了顿,接过话头:‘还有边防连那事儿!人家还在那边冻伤了。” “农村人就是能折腾。”刘红霞阴阳怪气地插嘴,啃剩的西红柿蒂\"噗通\"扔进树根下的泥坑。 “报告会是上台面的事儿,得靠嘴皮子功夫,她一个连高中都没念过的,能讲出个啥?” 王彩荷立马呛回去:\"咋?接生救人不算本事?你刘红霞这看不上那也看不上,咋没见你救过谁?\" “我......”刘红霞涨红了脸,忽然瞥见付雅抱着书本起身,眼珠一转忙追上去,“付老师等等!您说这报告会,是不是该让有文化的人上?” 付雅停住脚,裙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红霞,这事儿得听居委会安排吧。” 刘红霞凑近她,压低声音说:“您不知道,那帮人正合计着推苏岁岁呢!说您是城里小姐,吃不了苦,哪像人家农村丫头会来事儿......” “别胡说。”付雅皱眉打断。 “苏同志确实是咱们女人的榜样,她做的那些事换成我还真没那胆子。\" “哎您是不知道,”刘红霞见挑拨不成,又换了副同情的口吻,“昨儿我听人说,苏岁岁背后跟人嘀咕,说您整天捧本书装清高,连自家男人袜子破了都不会补......” “够了!”付雅突然提高声音,周围几个纳鞋底的嫂子都抬头看过来。 “苏妹子是什么样的人,大家有目共睹。我付雅虽念过几年书,可论实实在在为大院做事,我比不上她。” 说完转身就走,裙摆扫过刘红霞的脚面。 傍晚时分,苏岁岁拎着一兜子野枣回大院。 路过井台时,正遇见付雅蹲在石板上洗被单。 她忙放下枣兜,蹲下身帮着绞水:“付老师,我帮您搭把手。” 付雅抬头笑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多谢你啊小苏。” “没事儿。” 苏岁岁搓搓手,从兜里掏出把野枣,“这是我在山上摘的,可甜了,你尝尝。” 付雅接过枣子,指尖沾了点她手上的灰也不在意。 “听说居委会在选报告会的人?你咋不主动说说?” 苏岁岁愣了愣,挠挠头:“我哪行啊?嘴笨得很,哪像你会说话......” “可别这么妄自菲薄。”付雅认真地看着她,“那天在槐树下,大家说的那些事儿,我听着都心惊。你救军犬、斗劫匪,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功劳,比我念几本书有用多了。” 苏岁岁脸一红,“没有没有......” “要我说啊,”付雅打断她,把洗好的被单搭到绳上,“这报告会就该让你去。你讲讲咱军嫂咋跟生活较劲,咋跟困难斗,比我讲那些大道理实在多了。” 苏岁岁抬头,看见付雅眼里全是真诚,突然想起刘红霞说的那些话,忍不住问:“付老师,今天刘主任找我谈过这件事,说......您......真不介意?” 本来这件事前几年都是付雅在做,下午刘红兵找她,说这次让她来,苏岁岁担心付雅心里会不舒服,就拒绝了。 “介意啥?” 付雅笑着摇头,“咱们都是军嫂,你是军人,心往一处使才对。再说了,我还想跟你学两招呢,下次再遇着蛇虫鼠蚁,你可得教教我咋对付。” 两人都笑起来。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晾衣绳上的被单随风晃悠,野枣的甜香混着肥皂味儿,在暮色里飘得老远。 另一边,刘红霞躲在槐树后,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咬着嘴唇直跺脚,心里暗骂付雅不识好歹。 正琢磨着咋再找点由头,忽见王彩荷拎着笸箩过来,忙堆出笑脸迎上去:“彩荷妹子,这报告会的事儿......” “少来这套!”王彩荷早看穿她那点心思,“我可告诉你,别在背后嚼舌根。苏小妹啥样人,付老师心里清楚得很!” “我这不也是为大院好嘛......”刘红霞还想辩解。 “拉倒吧!” 王彩荷瞪她一眼,“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家给你男人补补袜子,听说他上周训练时,脚后跟都露出来了?” 刘红霞脸\"腾\"地红透,扭头就往家走,心里又气又急! 这事儿她咋知道的?准是张菊英那女人 多嘴! 当晚,居委会办公室里。 刘红兵拿着钢笔敲了敲桌子:“今天喊大家来,是商量报告会人选。大家说说吧。” 王彩荷第一个开口:“我推荐苏岁岁!这丫头能扛事儿,救过人、立过功,最有发言权!” “我也同意。”付雅跟着举手,“苏妹子的事迹,比任何报告都有说服力。” 刘红霞急了,刚想开口,刘红兵听了一圈,笑着放下笔:“既然大家意见这么统一,那就定苏同志吧。回头我再去跟她谈谈,让她准备准备。” 散会时,付雅追上苏岁岁,往她手里塞了个笔记本:“这是我帮你整理的发言思路,你看看有没有用。别紧张,就当跟大伙拉家常。” 苏岁岁翻开本子,里面工工整整写着\"救军犬经过斗劫匪心得接生体会\",眼眶突然有点热:“付老师,你......” “快别这么见外。” 付雅拍拍她肩膀,“咱们都是部队的一份子,就得互相帮衬着。再说了,等你上台那天,我还得坐台下给你鼓掌呢!” 苏岁岁笑了,手里的笔记本暖烘烘的,比春日的太阳还烫人。 她忽然觉得,这事儿好像也没那么难。 不就是跟大伙说说心里话嘛,怕啥? 刘红霞望着前面有说有笑的两个身影,咬碎了后槽牙。 第137章 今天非好好收拾她不可! 傍晚,苏岁岁蹲在灶台前搅玉米面糊,鼻尖上的汗直往下掉。 堂屋方桌上摆着张皱巴巴的稿纸,铅笔头被咬得坑坑洼洼,这已经是她憋了三晚上的成果,总共两行字:“我做的都是该做的事。” 院门外有人喊:“小苏在家不?” 苏岁岁跑到院子,付雅拎着个铁皮饭盒站在葡萄架下,“听说你在写稿子,我带了凉拌西红柿来。” “快进屋快进屋!” 苏岁岁忙把人让到堂屋,顺手往桌上的搪瓷缸里添了勺凉水,“这天越来越热,付老师咋还跑过来......” 付雅扫了眼桌上的稿纸,憋着笑坐下:“我猜你准是遇着坎儿了。来,先吃口西红柿降降燥。” 掀开饭盒盖,红彤彤的果肉上撒着细盐,酸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苏岁岁没有跟付雅客气,啃了口西红柿,“付老师,我真是笨死了。你说这发言稿,怎么就比翻山还难呢?” “别急呀。” 付雅抽出稿纸,铺平整了用铅笔尖敲敲,“写这不难,就跟唠家常似的。你先说说,救秀兰那天到底啥情况?” “就......那天晚上,秀兰姐突然肚子疼......” 苏岁岁来了精神,手在半空比划着,说得眉飞色舞。 “慢着慢着。” 付雅赶紧抓起笔记录,“你给她喝药的时候什心情,怕不怕她出事?” “怕!当然怕!” “但是当时没别办法,如果不马上救人,秀兰姐肯定会出事,当时她一度已经晕了过去。” 付雅听得入神,铅笔在本子上\"沙沙\"直响。 “好,这段就得这么写!” 付雅眼睛发亮,“还有心里咋想的都写上。对了,你斗劫匪那次,到底啥情形?” 苏岁岁再一次讲述那次的事情。 付雅握住她的手:“岁岁,这些话你要是能讲出来,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大家推选你,不是因为你是军属,是因为你真刀真枪干过这些事。” 苏岁岁抬头,看见付雅眼里亮晶晶的。 她低头翻了翻桌上的稿纸,轻声说:“可我怕自己讲不好,让大家失望......” “不会的。” 付雅拿起铅笔,在稿纸上刷刷写了两行,“你看,就按这个思路来:先讲救秀兰时怎么拦车,再讲斗劫匪时怎么拼命,最后说说给军犬送药翻山的事儿。不用喊口号,就像跟老姐妹们拉家常一样。” 苏岁岁盯着稿纸上的字迹,忽然笑了:“付老师,你怎么比我还清楚这些事儿?” “因为你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付雅把笔记本推过去,“来,咱们从头顺一遍......” 两人一直写到月亮爬上窗台。 付雅帮她把事迹分成了三个部分,每个部分都标上了\"拦车救人勇斗劫匪翻山送药\"的标题。 苏岁岁看着工工整整的稿纸,手指轻轻摩挲着纸边:“付老师,你说真有人愿意听我讲这些?” “当然愿意!” 付雅打了个哈欠,“你知道王彩荷嫂子咋说的吗?她说你斗劫匪那股子狠劲儿,比她老家的母老虎还厉害。” 两人都笑了。 苏岁岁笑着推了她一把,忽然听见窗外\"哗啦\"一声响。 两人赶紧起身查看,只见墙根下的仙人掌盆栽歪倒在地,泥土撒了一片,却没看见人影。 “准是野猫碰的。” 付雅弯腰扶起花盆,“别管了,快接着理稿子。” 苏岁岁点点头,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 她看着桌上的稿纸,那些字仿佛都活了起来,变成了救秀兰时的救护车、斗劫匪时的手电筒、翻山时的军犬项圈......原来不用喊\"骄傲\",这些实实在在的事儿,就已经足够让她挺直腰杆了。 夜风裹着夜来香的味道吹进来,付雅打着哈欠往家走,苏岁岁站在院门口目送她...... 关上门,她回头看见方桌上的稿纸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苏岁岁坐下来,拿起铅笔在结尾处添了一句:“这些事儿,换作你们,也会这么做的。” 天刚蒙蒙亮,苏岁岁掀开锅盖想热玉米饼,一眼看见堂屋方桌上乱糟糟的。 昨晚工工整整的发言稿不见了,只剩一堆碎纸片散在地上。 苏岁岁拿起一块碎纸,看得入神。 很明显,就是故意为之。 看这些纸屑,被撕毁得乱七八糟,肯定是对她这个人非常不满。 苏岁岁吃过早饭,就去了王营长家。 “付老师,稿子被人撕了!” 付雅正在泡茶:“别急,慢慢说。稿子放哪儿了?” “就放桌上!” “走,先回去看看。” 两人踩着露水回到苏家,蹲在地上翻看碎纸片。 “对了,昨天我回去时,我看见刘红霞在那儿晃悠。” 两人来到刘红霞家时,正看见刘红霞踮着脚晾床单。 她见苏岁岁手里攥着碎纸片,脸色猛地一变,床单\"扑腾\"掉在泥地上。 “刘大姐!”苏岁岁故意把碎纸片举到她眼前。 “请你告诉我,我的发言稿好端端的怎么成了一团废纸!” “我、我哪知道!” 刘红霞弯腰捡床单,袖子里\"扑簌簌\"掉出几片碎纸,正好落在苏岁岁脚边。 苏岁岁眼尖,立马蹲身捡起:“这不是我稿子上的字吗?''解放牌卡车''......刘大姐,您咋会有我稿子?” 刘红霞额头直冒汗,强装镇定:“谁知道哪来的破纸!许是风刮来的......” “风咋不刮别人的纸?” 苏岁岁往前一步,“昨天夜里你是不是来过我家院子?墙根的仙人掌盆是不是你碰倒的?” “你别血口喷人!” 刘红霞拔高嗓门,“我吃饱了撑的撕你稿子?” “那你慌啥?” 苏岁岁盯着她发抖的手,“你袖口还有铅笔灰呢,跟我稿纸上的一样!” 刘红霞下意识往后缩手,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洗衣盆,\"咣当\"一声洗衣盆当掉到地上。 不远处传来张菊英的喊声:“苏妹子!付老师!你们快来!” 原来张菊英晨练时,在花坛里捡到一堆碎纸片。 “我当是谁扔的垃圾呢,” 她蹲在石凳前,“结果拼起来一看,咋像篇稿子?” 王彩荷凑过来,眯着眼辨认:“.....哟,这不是苏妹子救秀兰那段嘛!” 石凳上已经拼出了小半张稿子。 “准是有人眼红!”王彩荷瞪着刘红霞。 “刘红霞,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我招你惹你了!”苏岁岁上前去,狠狠攥着刘红霞胳膊。 这爱作妖的女人,今天非好好收拾她不可! 第138章 演讲,让人刮目相看 五月的日头把训练场晒得冒热气,司寒霆站在指挥台边擦枪,六五式军装的后背洇出深色汗渍。 听见铁门咣当响,他抬眼就看见苏岁岁攥着个女人的手腕闯进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叽叽喳喳的一群人。 “司旅长!” 司寒霆怔了怔。 对对对,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苏岁岁的嗓门跟训练场上的军号似的,震得正在练刺杀的新兵差点把枪甩出去。 她大步走到台前,把手里的碎纸片往司寒霆面前一递,“您瞅瞅,这是人干的事儿不?” 司寒霆垂眸扫了眼,碎纸片上“拦车救人”四个字还沾着泥点子。 他抬眼看向被拽得趔趄的刘红霞。 这女人是个爱闹事的,前几个月来队里闹过家属房分配的事儿。 上个月又因为栽赃挑拨给写过检讨。 “怎么回事?”司寒霆声音冷得像刚从冰库里拎出来纹。 苏岁岁没开口,王彩荷先炸了:“司旅长,这婆娘半夜翻墙进岁岁家,把发言稿撕得粉碎!您瞧瞧,简直就是烂心烂肺!” 刘红霞猛地挣扎,尖声叫嚷:“我就撕了!她不就是想显摆吗?本来就不公平,她一个农村丫头,凭什么上台发言,还代表咱们,我不服!” 苏岁岁冷冷瞥着刘红霞。 这女人真是死性不改! “我上台发言,那是因为我立了功,轮得着你在这酸溜溜?” “你嫉妒心这么强,身为军嫂,你觉悟真是低到了地板!平时部队的教导,你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刘红霞被苏岁岁冷冷的眼神盯得心虚。 司寒霆:“陈大树!出列!” 冰冷的声音像一把利剑。 “到!” 正在带新兵练队列的陈大树猛地转身。 他跑得满头大汗,军帽下沿湿得能拧出水来,看见老婆被围在中间,喉结剧烈滚动。 “你老婆干的好事,你知不知道?”司寒霆的声音像块生铁,砸得陈大树身子一晃。 “报告旅长,我、我昨晚在连里值夜班……” “值夜班就管不了老婆?” 司寒霆突然提高嗓门,惊得附近的新兵齐齐打了个寒颤,“家属破坏群众关系,就是军人的失职!条令里哪条写着,军属能随便翻墙撕毁群众稿件?” 陈大树的脸涨得比帽徽还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刘红霞看着司寒霆,想到他和苏岁岁的关系,这会儿怕是要动真格了。 正准备为自己辩解辩解,突然听到“啪!”的一声。 司寒霆的手掌重重拍在指挥台上。 震得搪瓷缸里的凉开水溅出半指高。 全场寂静,连风都停了。 “刘红霞,”司寒霆一字一顿,“你当这是你们农村老家?部队驻地周边,为部队做出贡献的事就是天大的事!苏岁岁是咱部队要宣传的榜样,你撕毁稿件,就是给解放军抹黑!” 这话分量太重,刘红霞下意识往后缩,脚跟碾进土里。 苏岁岁不依不饶,从裤兜掏出块碎纸片:“司旅长,您看这撕纸的力道,边儿上还有指甲印呢!她不光撕,还踩了几脚,这是成心跟我作对!” 王彩荷跟着起哄:“对!不能轻饶了她!” 其他军属也跟着嚷嚷,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司寒霆抬手压了压,训练场重新安静下来。 他看向陈大树:“按《军人眷属管理条例》,家属屡教不改者,该怎么处理?” 陈大树的声音像蚊子哼:“……通报批评,取消本年度家属来队资格。” “大声点!” “通报批评,取消本年度家属来队资格!”陈大树猛地抬头,额角青筋直跳。 “不够!”苏岁岁插话,“她半夜翻墙,按治安条例该送派出所!” 这话让刘红霞脸色骤变,她转头想跑,却被付雅和张菊英拦住。 司寒霆盯着她煞白的脸,突然问:“陈大树,你老婆上个月是不是领了队里发的家属补助?” “是……” “补助领了,觉悟没见涨。” 司寒霆从裤兜掏出钢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了几行,“这样吧,陈大树连降两级,调炊事班先反省三个月。刘红霞呢——” 他顿了顿,“你不是爱撕纸吗?明天开始,来队部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每天二十遍,抄不完不准回家。” “啥?” 刘红霞尖叫起来,“我又不是军人,凭啥让我抄?” “就凭你男人是军人!” 司寒霆的钢笔尖戳在本子上,“军属就得有军属的样子!要么服从,要么通报批评,立马给我滚蛋!” 这话戳中要害,刘红霞瞬间蔫了。 军人家庭最看重脸面,要是被通报,陈大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她偷偷看眼男人,见陈大树正盯着自己,眼神里又是羞愤又是哀求,只好咬着牙不吭声。 苏岁岁见处理结果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纸片,突然想起什么,又说:“司旅长,她还得赔我新稿纸,再帮我把仙人掌盆重新栽好!” “行,都依你。” 一场插曲之后的几天,军属先进事迹报告会开始了。 大礼堂的木头椅子摆得溜齐,司寒霆提前半小时就坐下了,腰杆挺得跟礼堂柱子似的。 他今天特意换了六五式军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 身子板正,样貌不凡,个子又高得突出,特别引人注意。 “哟,司旅长今天咋这么精神?”副师长挨着他坐下,故意把声音提高,“跟往常开会有点不一样啊。” 大礼堂的吊扇在头顶晃悠,司寒霆坐在主席台第二排,手指反复摩挲着军装袖口的褶皱。 今天的军属报告会上,苏岁岁穿了件蓝布衬衫,领口别着他送的搪瓷领针,远远看去像落在衣襟上的一颗星。 “下面请苏岁岁同志发言。” 掌声响起时,司寒霆才发现自己的手掌有些微湿。 苏岁岁走上台,脊背挺得笔直,先向台下轻轻鞠躬。 她开口时声音清亮,没有一丝颤抖:“大家好,我是苏岁岁。今天很荣幸能站在这里……” 司寒霆眼里溢满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光。 当初苦苦来部队找渣男的那个小姑娘,成了此刻站在台上的她,眼神坚定而昂扬。 每说一句话,礼堂里的光线似乎就亮一分。 讲到救人和送药的片段时,后排的军嫂们发出轻轻的感叹,王彩荷甚至掏出手帕擦眼睛。 “……这些事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军属都在做的。” 苏岁岁的结束语让礼堂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司寒霆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站了起来。 副师长在旁边轻轻推他:“寒霆,你家小苏可真让人刮目相看啊,这气场比你当年第一次阅兵还强。” 周围几个团长跟着笑起来。 司寒霆没搭腔,目光始终追着台下的苏岁岁。 她被军嫂们围住夸赞,有人摸她的衬衫领子,有人问她发卡在哪儿买的。 她一一笑着回答,鬓角的碎发被窗外的细风吹起,整个人更增了几分灵动,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耀眼。 隔壁团的张团长向大家递烟,一边说着,“平时看小苏同志很低调,没想到上台还真有范儿。” 司寒霆心里暗喜。 哼,我未来媳妇儿!! 散场时,夕阳把礼堂的红砖墙染成暖金色。 苏岁岁抱着奖状走在前面,军嫂们簇拥着她,七嘴八舌地说。 “你刚才讲歹徒那段,可把我们吓坏了!” “可不是嘛,你个小丫头还真厉害!” 苏岁岁回头看见司寒霆跟在后面,眼睛弯成月牙:“今天没给你丢脸吧?” 他看着她发梢的光,眼神始终温柔。 现在的她没变,又好像变了。 原来有些光芒,平时藏在琐碎里,一到关键时候,就会自己亮起来。 “没丢脸。” 司寒霆伸手替她拂开肩上的头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是我脸上有光。” 周围的军嫂们发出起哄声,王彩荷故意喊:“司旅长,我们岁岁配您那是绰绰有余,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她!” 苏岁岁的脸一下子红了。 “司旅长!” 这时,通信员小周突然从后面跑过来,手里举着封信,“刚到的加急件!” “是找苏岁岁同志的。” 第139章 紧急回乡 听见“苏岁岁同志”几个字,苏岁岁心里猛地一跳。 通信员小周举着的信封上盖着鲜红的“加急”戳,寄件人栏写着“青山大队”。 为什么会给她寄信。 难道是之前留下的种子和果苗有了好消息。 苏岁岁期待的打开,却在看到信里的内容时,脸唰的白了。 “你妈妈染病不起,公社医院的大夫说要转县医院,你速归。” “我妈妈……” 她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后半句话梗在那儿,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付雅赶紧掏出手帕递过去,却见她突然蹲在地上,把信纸按在胸口,肩膀抖得像筛糠。 礼堂里的军嫂们“呼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张菊英伸手摸她额头:“是不是中暑了?快扶到阴凉处!” 王彩荷却瞅见了信纸上的字,倒吸一口凉气:“是老家出事了?” 苏岁岁点头,攥着信纸的手指关节发白:“我妈……我妈她在公社医院躺着呢!” 话没说完就捂住脸,泣不成声。 付雅蹲下来搂住她肩膀:“别急,有咱们呢!司旅长也在,肯定能想办法!” 这话提醒了众人,王彩荷抬头就喊:“司旅长!您快来看看!” 司寒霆本在跟副师长交代工作,听见喊声立刻转身。 看见苏岁岁蹲在地上哭,他几步跨过来,军靴在水泥地上敲出急响:“怎么回事?” 苏岁岁抬头看他,睫毛上挂着泪珠,却把信纸往他手里塞。 司寒霆快速扫过内容,浓眉瞬间拧成铁锁。 他转身对通信员说:“小周,马上联系运输股,派辆吉普车送苏同志去火车站。” 又低头看苏岁岁:“走,回去收拾东西,我和你一起回去。” “我让连部马上开介绍信。” “今晚的火车,我们路上赶紧点,后天就能到宁市,到了直奔医院。放心,有我呢。”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苏岁岁的心瞬间安了一些。 苏岁岁在军嫂的宽慰下回到家属院。 大家忙前忙后一起帮忙。 付雅把搪瓷缸塞进包里,“路上喝热水”。 张菊英递来用报纸包的鸡蛋,“垫垫肚子”。 王彩荷甚至把自己的围巾塞给她,“夜里车上冷”。 “岁岁,到了给俺们捎个信儿!” “对,别自己硬扛着!” “有难处就找当地武装部,都是一家人!” “有司首长在,咱们不用担心。” 苏岁岁吸了吸鼻子,抓住王彩荷的手:“姐姐们,谢谢……” “说啥呢!” 王彩荷拍她手背,“咱们军属院就没有见不得人的难处!快走吧,车该来了。” 司寒霆抬头看了眼天,晚霞把远处的山染成紫色,像块褪了色的粗布。 他轻轻推了推苏岁岁:“走吧。” 绿皮火车摇晃了整整三十个小时,玻璃窗上凝着层薄薄的水汽。 苏岁岁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地树林,心里数着还有几站到宁市。 司寒霆坐在旁边,轻轻揽过她的肩膀。 “快到了。”他指了指窗外掠过的路牌,“旧县站一过就是宁市,再下一站就是凤县。” 苏如会就在凤县医院。 苏岁岁点点头。 两天一夜没合眼,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 可一闭眼就看见信里写的“凶多吉少”,猛地又睁开。 司寒霆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鸡蛋,剥了壳递过来:“吃点,不然扛不住。” 县医院的走廊飘着股馊米汤味,地上摆着几排木椅子,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红砖。 苏岁岁跑得太快,帆布包带子断了,司寒霆弯腰捡起散落的搪瓷缸,抬头看见她在护士站抓着白大褂问:“请问苏如会住哪个病房?青山大队送来的!” 护士翻着登记本,灯光昏黄,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内科三床,刚打了安定。” 推开病房门时,苏岁岁的脚步变得很轻。 病房里点着盏小马灯,苏如会躺在靠窗的床上,头发乱得像团草,嘴唇乌青乌青的,比几个月前分别时瘦了整整一圈。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她妈妈身体虽不是壮如牛,但绝不会突然这样。 苏岁岁心疼得眼泪不自觉掉了下来...... 第140章 事有蹊跷 “妈,你怎么了?” 苏岁岁连忙跑过去蹲在床边捧起苏如会的脸。 “岁岁不要担心,我想办法我们把伯母转到军区医院去,军区医院那里有最好的大夫。” 司寒霆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苏岁岁的肩膀。 苏岁岁思索了一下,镇静下来。 “寒霆哥,麻烦你出去打点水来,我帮我妈妈擦一下脸。” “好。”司寒霆起身走到门口,朝苏岁岁坚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没别人了,苏岁岁过去把病房门关上就钻进了空间。 屏幕上的药品行列正好有解蛇毒的药。 苏如会是被毒蛇咬了,目前只是吊着最后一口气。 药品旁边的标注还写着可以解百毒,二百块。 苏岁岁果断下单买了一颗药丸,然后又从灵泉溪打了一壶水。 虽然说不能治病,但可以快速提升人的体质,对身体恢复非常有效。 苏岁岁一点都不敢耽搁,快速闪出了空间,把药丸喂到了苏如会嘴里,又给她喝了一点灵泉水。 没过一会苏如会就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就看见苏岁岁正蹲在床边。 “岁岁!” “你怎么回来了?” 苏岁岁赶紧把妈妈扶起来,“你中毒了,我收到大队的信,就赶紧赶了回来。” 苏如会这才想起自己前两天去山上的果园打理树苗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了一条蛇,她来不及躲…… 蛇直接就朝她扑过来,狠狠咬了她一口,再接着她就失去了知觉。 苏如会把事情的经过全都告诉了苏岁岁。 越听越觉得这件事不正常。 山上果园那一片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蛇一般不会在那里活动。 “妈,你先歇着,我出去买点吃的,之后的事情咱们再慢慢说。” 说完苏岁岁就要往外走,却看到进门而入的司寒霆。 “我刚刚顺便买了一点粥,你先让伯母吃下。” 司寒霆把手上的粥递给苏岁岁,然后恭敬的朝苏如会点了点头。 “伯母。” 苏如会眼神在苏岁岁的和司寒霆两人身上转了转,一眼就发现了两人有什么不对劲。 再一看,这小伙子不是几个月前送她女儿到大队的那个男人吗? 他们两人怎么走到一起了,苏如会疑惑重重。 苏岁岁的重心不在这里,现在不着急跟苏如会解释。 目前自然是妈妈的身体比较重要。 她把粥打开轻轻的喂到了苏如会嘴边,“妈你先吃点东西垫一下。” 苏岁岁喂母亲喝完粥,正要收拾餐盒,突然瞥见苏如会袖口沾着的墨绿色草汁。 这抹颜色与山上果园常见的艾草截然不同,倒像是后山沼泽区特有的毒藤汁液。 肯定是有人在故意害她妈妈,那原因是为什么呢? 苏岁岁一时间疑惑重重。 她们家在村里并不与人交恶。 这时孟菊花突然进来了,看见苏岁岁满脸惊喜,“岁岁真的是你,你可算回来了。” 苏岁岁看到孟菊花手上拿的票据,接了过来,“谢谢婶子帮我照顾我妈。” “唉,谢什么都是邻里邻居的,再说以前你也帮过我不是。” “欸?老天,如会你咋醒了?” 孟菊花这才注意到坐立起来的苏如会。 刚才医生还说他给她活不了几天了,这会儿竟然跟没事这两人似的,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被毒蛇咬了的样子。 苏岁岁还没想到怎么解释,孟菊花倒开口说了起来,“还真是母女连心啊,这女儿回来了病都好了,要不说你们母女俩这么多年在村子里相依为命,感情那叫一个深厚!” 苏如会满心满眼都是苏岁岁听到孟菊花这话,她心里也很乐,眼睛都笑出了皱纹。 “对了婶子,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最近有没有人频繁出入后山?” “最近大家都忙着在打理果园,你叔也专门安排了一队人去果园重复挣工分,上果园的人确实不少。” 说到这里,孟菊花非常欣喜的看着苏岁岁,“你这丫头走,之前给你叔留的那些果苗都种活了,还是你有办法呀!” “那就好,这些果子如果能够卖出去,可以帮着咱们村子里挣钱,大家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孟菊花欣慰地点了点头,“是啊,咱们村也贫困了这么些年,眼见着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对了婶子,那最近咱们果园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不瞒您说,我怀疑这件事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不然怎么那么巧的把我妈妈给咬了呢?而且我看我妈妈中的毒还有病历本,这种毒蛇不可能出现在咱们这里。” 听苏岁岁说村里有人故意害人,孟菊花睁大了眼睛。 “这也太恶毒了,都是村子里的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孟菊花知道这件事情的厉害。 这种恶毒之人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虽然说她平时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怎么在村子里出风的,但是她也有一颗正义心。 孟菊花仔细思索起来,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第141章 抓走孟大江 只是孟菊花要说出口时,脸上似乎有一些犹豫为难。 看这表情,苏岁岁就知道了,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婶子,你告诉我你肯定知道对不对?” 孟菊花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只是毕竟她当时看到的人是自己的亲大哥。 如果这件事真是她大哥做的话,那苏岁岁要追究起来,她大哥指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但她做人做事有原则,这件事情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的! “你妈出事那天中午,我去果园送水,远远看见我大哥孟大江一瘸一拐的,跟偷鸡摸狗似的往林子里钻!我喊他一声,他跟见了鬼似的,连滚带爬往下跑,鞋都跑丢一只!” “当时我闻着他身上那味呛鼻子,现在琢磨着应该是雄黄粉味儿!” “他腿是瘸的,你叔一般不会给他安排上山的活……” 说到这里苏岁岁就明白了。 这样推测下来,分明就是孟大江因为之前在海市的事对她怀恨在心,回大队之后就报复在她妈妈身上。 这个老登! 真是嫌自己的命活得太长,回村了还作妖,既然如此,那她就送他下地狱去。 苏岁岁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狠。 孟家。 孟大江正洋洋得意地翘着腿,抽着旱烟,吧哒吧哒的一口接着一口。 心里止不住的高兴。 苏如会那个贱人只怕是没多少气了,应该就这两天的事。 谁让她女儿在城里坏他孟家的事! 还让他家海风连营长都当不成! 活该都是活该! 女债母还! 看那死丫头,到时候看到她妈的尸体怎么办?最好就是跟她妈一起去陪葬。 而且这件事别人怎么查也查不到他头上来,反正蛇呀鼠呀,到处都是,被蛇咬了,那就是自己走背运! 孟大江正高兴着,啪的一声,自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瞪大眼看过去,就看到门口正冷冷盯着他的苏岁岁。 孟大江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再一看,苏岁岁旁边站着的面色红润的女人正是苏如会! 不可能! “你、你咋……” 孟大江盯着苏如会的脸,眼神上下乱瞟,“你不是中毒了吗?” 苏岁岁冷冷看着她,转身从兜里掏出那截布条,“老登,这玩意儿眼熟不?” 孟大江眯起眼,只见那布条灰不溜秋的,边角还沾着草汁,心里猛地一跳。 这不是他在果园被树枝刮掉的吗? 当时怕人看见,随手就扔草丛里了,咋叫这丫头捡着了? “啥破布条!”他往地上吐口烟沫,“你少在这儿讹人!” “讹人?” 苏岁岁冷笑一声。 “这东西板上钉钉就是你的,现在就可以直接跟你衣服上缺的那一块对上!” “至于你为什么去果园,孟大江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大队长因为体恤你残疾,所以从来没有让你上过山。而你呢?自己也懒,怎么突然勤快起来了?想去果园里看看树苗?为村里改善生活做点儿贡献?” 苏岁岁极尽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孟大江被苏岁岁说得一时间难以应对。 苏岁岁身后还跟着很多好看热闹的村里人。 大家此时都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孟大江看着老实巴交的,不会做这种事吧?” “就是,再怎么样也不敢害人啊!” “但苏丫头说得没错啊,那布条不就是孟大江的吗?你们看,他袖子像是被撕烂了!” “还真是欸?” “说到这儿,我想起来,那天我在小路看到孟大江,跟他打招呼,他慌里慌张还不理我,准是做了坏事,心虚!” “真恶毒啊!” “……” “前天下午,你瘸着腿钻进果园林子,孟婶子都看到了!” 苏岁岁盯着孟大江,“你身上带着雄黄粉,故意把毒蛇引到我妈干活的地方!” 苏岁岁绕过孟大江,直奔西厢房杂物间。 孟大江急得想拦,被司寒霆轻轻一推就踉跄着撞在墙上。 杂物间里一股子霉味,苏岁岁掀开破席子,一眼就看见墙角的粗布袋子,上面印着“雄黄粉 驱蛇防虫”几个大字。 她捏起一撮土黄色粉末,冲孟大江晃:“这玩意儿多少钱一斤?你买这么一大袋,是想把全村的蛇都引出来?” 孟大江额头直冒冷汗,突然扯开嗓子喊:“就算我去了果园!蛇咬人事能怪我?那是她自己走背运!” “走背运?” “孟大江,你自己不要脸非要我把你儿子干的破事说出来,你才安心是吧!” “行!今天大伙儿都在这里,我就跟大家说了吧!” “几个月前我去海市部队找他儿子孟海风结婚随军,结果呢?到部队才知道他儿子孟海风已经跟部队的女兵勾搭在一起了并结了婚,孟海风开始还想瞒着我,见瞒不住了,这才承认,跟我退了婚!” “自己咎由自取,作茧自缚,海峰因此在部队受到了处罚,降了职。并且因为贪污公款被赶出了部队,而孟家人却把这一切归咎到我的头上!” “孟大江,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随便说几句就可以糊弄过去,现在证据确凿,你别想赖!” “有什么话到公安局去跟公安同志说!” 苏岁岁刚才说的话信息量太大,自从孟大江回来之后就跟村里的人吹嘘他儿子在城里多了不起,又把自己说的好像一个非常贴心的好父亲,不想在城里给孩子添麻烦才回了农村。 结果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大家这会儿看孟大江的脸色都很精彩。 孟大江腿一软。 不不不!怎么会这样! 跟他计划的完全不一样啊! 屋里传来杨喜凤的声音,“岁岁啊!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婶,他腿瘸心眼歪,可罪不至死啊!” 苏岁岁差点没听出来是谁。 孟家现在就孟大江和杨喜凤两个人,她猜测杨喜凤日子肯定难过。 苏岁岁懒得搭理她。 死了更好! 村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两个公安走进院子,手里晃着个小本本:“孟大江,有人举报你蓄意谋害苏如会,现在跟我们去一趟。” “公安同志,我没……” 孟大江还想狡辩,公安直接掏出手铐。 苏岁岁把证据“布条”递给公安同志,又指着那袋雄黄粉:“这些都是证据。” 孟大江被架上自行车时,忽然扭头冲苏岁岁喊:“你等着!我儿子海风不会放过你!他在城里有的是关系……” “啪!” 苏岁岁抄起墙角的扫帚疙瘩,照着他后背就是一下:“你儿子要是敢来找事,我连他一块儿送进去!” 在大家的“目送”下,孟大江的老脸是彻底丢尽了。 人群散去,苏岁岁淡定的走往孟家里屋。 一进屋,就是一股子臭味直冲脑门。 尤其是现在天气热,蚊子嗡嗡嗡,让人恶心,心烦气躁。 杨喜凤把要骂人的话咽了回去,换上一副笑脸。 她就是个瘫子,她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她需要苏岁岁给她换裤子,擦洗身子。 孟大江那个死老头子,这几天没伺候她换洗,她身上糊着的都是屎。 “岁——” 话还没说完,苏岁岁直接提起旁边的一桶脏水泼到了杨喜凤身上,然后拍了拍手,转身甩甩辫子走了。 刚走出屋子,苏岁岁就看到这一幕…… 第142章 去大队长家吃饭 只见司寒霆被大队的大叔大婶们围在中间。 大家纷纷都用打探、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那架势就像围观动物园的猴子似的。 司寒霆个子又高,站在中间,脸色有些僵硬,不知所措。 “快看快看,这不就是当时送苏丫头回来的那个男人吗?” “对啊,我瞅着也好生眼熟,真是他,怎么今天又来我们村里了?” “看样子和苏丫头走得很近,你们两人不会是在处对象吧?” 司寒霆平时在部队里应对部队的新兵蛋子们那是手到擒来,部队里人人都怕他。 但他这下突然来了村里,面对的都是大叔大婶,而且大家脸上都洋溢着热情和欢迎,对他也并没有恶意。 这反而让司寒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是苏如会开口打断了大伙:“你们不要再问了,人家刚来咱们村子怎么说也是客人,还有不要再瞎猜了,年轻人的事情。” 说完她又转头对司寒霆道:“你不要介意啊,我们村里大家都是这样的,平时比较热情没有恶意。” “小伙子,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谢谢你送我姑娘回来。” 听了苏如会的招呼,大家才渐渐的放低了声音,没有再围着司寒霆。 “没有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怎么能是应该呢?你这是帮我们的大忙。” 王兴国刚刚从公社开了会回来,一回来就瞅见孟家里里外外围满了人。 他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这又是搞什么幺蛾子。 他黑着脸走进去,一看竟然是苏丫头回来了,还有个男人。 咦?那不就是之前来过他们村里的那个男人吗? 想起刚刚才在公社上被公社领导表扬了。 王兴国脸上那个笑啊,别提多开心了。 他们大队里本来就要比别的大队落后很多,现在果园开起来了,那果子长得一个一个那叫一个水灵啊,看着就比一般的果子鲜嫩。 王兴国高兴的合不拢嘴。 这不!恩人这不就来了吗? 他赶忙上去握住了司寒霆的手,“小伙子谢谢你啊,多亏了你的果苗和种子。” “你不知道你给我们的果苗啊,长得可好了,那桃子李子樱桃这些结的可水灵,等过一阵子咱们就可以拿出去卖,到时候我们公社的集体经济又多了一笔,大家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这怎么能让他不激动呢? 恩人呐,这就是他们村里的恩人呀。 司寒霆被对方感激的一头雾水。 他什么时候给他们送果苗了?这事他怎么不知道呢? 抬头就对上了苏岁岁的眼神。 王兴国这时松开了司寒霆的手,走到苏岁岁身前。 “苏丫头你真是好样的!” “待会儿叔领你到果园去瞧瞧。” 看到这儿,司寒霆大概猜测出来了。 应该是岁岁给的,然后假借了他的名义。 不知道是因为他会洞悉人心,还是他对岁岁足够了解。 他觉得他的这个猜测准没错。 其实除了王兴国刚刚说的果苗之外,像苏如会突然好了,还有之前在部队的种种。 司寒霆心里没有疑惑是假的。 但就如他对苏岁岁的真心,不管她是有什么神秘的地方,他都只会站在她的这一边,而且会拼尽全力的保护她。 这个时代特殊,有的东西没有办法拿到明面上来说,一不小心行差踏错,就很可能万劫不复。 而岁岁,他可以确定,她不是一般的人。 不然当年幼小的他准备用枪自尽,也不会遇见她,活到了现在,而且活得好好的。 时间会慢慢告诉他谜底…… 说到果园,大伙热情直接高涨了起来,众人七嘴八舌,美好的日子仿佛都已经写到了脸上。 “走走走,苏丫头还有小伙子,你们今天都去叔家吃饭,苏大妹子你也一起来。” 王兴国招了招手。 “大队长我们就不去了,回家我自个儿做饭去。” 见苏如会拒绝,王兴国轻轻的哼了哼,“跟我客气什么,别做了上我家吃,今天我跟苏丫头还有这小伙子,我们好好聊一聊。” 也许是因为太激动了,他都忘记,这里为啥会围着这么多人呢,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大家都在这里聚着干什么呢?” 苏岁岁这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王兴国。 王兴国脸色沉了下去。 有这样的亲戚,真是丢人! 他也是恨铁不成钢啊。 他这个大舅哥真的是不成器。 平时老老实实的当个懒汉也就算了,居然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真是的,他这心情一会天上一会地下,明明刚刚才被公社表扬了他正得意,结果一回来他们队里竟然有人被公安带走了,就说出去他这个当大队长的脸上怎么有光啊?隔壁大队又要嘲笑他。 王兴国气得跺了跺脚,这个不是人的东西,抓起来也好。 自己找死别人也管不了他。 “苏妹子好了那我也放心了,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可得告诉我们。” 苏如会点了点头,“谢谢大队长,还有大家的关心,放心吧,我没事儿。” “福大命大,也是咱们大队风水好。” 村里人对县医院的医疗条件不清楚,大家平时也不会上医院,有个头痛脑热的或者是生什么病,基本上都是找村里的赤脚医生就能解决,要不就是公社的卫生所,所以苏如会说了几句,大家也就没有再多想,反正人好了就好。 大家都忙活去了,王兴国这边便乐呵乐呵的把三人往家里领去。 “菊花,赶紧的!杀只鸡来,家里有客人呢。” 王兴国走到门口就朝里面喊了一声,声音那叫一个敞亮。 苏岁岁也看出来王兴国确实是开心极了,瞧他那个走路姿势,脚步铿锵有力的,那黑脸都激动红了。 孟菊花刚喂完鸡,听到王兴国的声音,往门口一瞅,就瞧见她男人身后跟着的三人。 那还说什么,赶紧顺手就拎了一只肥鸡出来。 鸡:??? 她一手拎着鸡,还不忘热情地走到门口,去迎他们。 “快进来快进来” “坐啊,我马上去给你们端点水来喝。” 苏如会这段时间跟孟菊花一直都走得很近,两人关系很好,她也没有见外,直接就跟孟菊花一起去了灶屋:“我来帮你忙。” 今天大队长高兴,她也高兴呀,她女儿回来了呀! 小丫头她从三个月就养起,那能不心疼不稀罕吗? 别人不喜欢女儿,她苏如会稀罕啊!还稀罕的紧呢。 岁岁就是她的命根子。 第143章 不好啦...... “行吧行吧,让他们姐俩来忙吧,咱们在堂屋喝茶,跟叔聊聊天。” 王兴国也大方了一回,直接拿了一把薄荷糖出来。 “来,苏丫头尝尝甜甜嘴。” “你这回去大城市里可见着世面了吧,叔的薄荷糖可别瞧不上啊。” 王兴国打趣道,眼角的皱纹盈满了慈爱。 “小伙子你也吃。” “对了对了,还有樱桃,我马上就给你们端过来啊。” 王兴国说完马不停蹄的就去了灶屋。 不一会儿一簸箕色泽红润,还沾着水珠的樱桃就端了出来。 “快尝尝快尝尝,甜得嘞,我们大伙都可喜欢吃了,这樱桃县里的供销社专门来咱们这里收,已经收了两批了。” 王兴国一边说一边比着手势,脑袋一昂,一脸的骄傲劲儿,口水四处乱喷。 随后马上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角。 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这个老东西今天真是失态了。 苏岁岁尝了一颗,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耶,很甜,一点也不涩。” “岂止是甜啊,这樱桃的保鲜期时间可比咱们普通樱桃长多了。” “摘下来放一个星期两个星期都不会坏的,而且味道也不会变。” “上回供销社的采购过来我问了他,他说城里都喜欢吃这个,现在卖得可好了。” “等明年咱们一定要再多种一点。” 王兴国才发现光顾着他在说了,人家两个年轻人还晾在这里呢。 他把目光放在司寒霆身上。 “小伙子,我记得上次你来好像听说你是军人。” “对了,你俩怎么碰上的?” 他上下打量了这小伙子一眼,看他这神态好像是来他们大队拐小姑娘的。 那被拐的小姑娘就是这苏丫头。 “你妈怎么说?” 王兴国话锋一转,直接问苏岁岁。 “……”大队长真直接。 “这事儿还没来得及讲,叔先别忙着问我俩的事了,你先说一下这段时间,咱们大队还有什么事,我妈在大队都还好吧?” “好好好,怎么能不好呢!咱们大队除了那一两颗耗子屎外,那是和谐友爱第一名啊!” 三人闲聊着,不一会灶屋里飘来了饭菜香味儿。 孟菊花和苏如会从灶屋里端出刚炒好的菜。 “简单吃点便饭,别嫌弃啊。” 孟菊花客气地笑着说道。 苏如会轻轻推搡了她一下,“说什么话呢?这么见外。” 苏岁岁也甜甜的道,“婶子,你做的菜也太香了!” “你这丫头长得好看说话也叫人心甜,快做下尝尝这个菜,是嫂子用鸡胸肉炒的辣椒,你尝尝可不可口。” “这是炖的鸡汤,你这丫头还是这么瘦,多喝点补补啊。” 除了鸡肉之外,桌上还有一盘炒的土豆丝,一盘鸡蛋,还有一条红烧鱼。 他们这里靠近河,平时闲暇就会去捞鱼,所以不愁鱼吃。 五个菜色香味俱全,看着都诱人,苏岁岁确实饿了。 毕竟在火车上的时候,她就没怎么吃饭。 再加上又闹了一场,这会儿眼睛倒有些发晕了。 吃完饭苏如会领着苏岁岁和司寒霆回去了。 司寒霆彬彬有礼的走在她们后面一点,身材高高大大,像一堵墙,挡住了身后阳光的炙热。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苏如会打心眼觉得,这小伙子跟她家女儿真般配啊! 回到家,阿黄直接窜了出来,朝苏岁岁扑过去。 【岁岁,岁岁你总算是回来了,阿黄好想你。】 苏岁岁低下身子,任由它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 四只老鼠也窜了出来。 不过它们没往苏岁岁怀里钻,而是在旁边蹦蹦跳跳,嘴里还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岁岁!!!】 苏如会笑了笑。 “瞧瞧它们,小主人回来了这么高兴。” “说来也怪,孟大江那老家伙想找我麻烦,有阿黄和它们几只在,愣是没成功。上个月,孟大江还被阿黄一路追,最后摔到了水沟里,歇了好几天。” 苏岁岁摸了摸阿黄的小脑袋。 “真乖!” 进到屋里,苏如会赶紧去烧茶。 “小伙子,你先坐着,我收拾一下,给你泡杯茶喝。” 有几天没回来了,家里落了点灰,苏如会赶紧将就着擦了一下,就准备去烧水。 岁岁的对象是海市来的,大城市的见过世面。 他们这儿虽然是农村,但也利利索索干干净净,苏如会自然不想让对方低看了自己女儿。 “伯母,不用忙,我喝冷水就行,您和岁岁肯定有话说,你们聊。” 没等苏如会拒绝,苏岁岁就拉着她进了房间。 苏如会仔细问了问苏岁岁在海市的事。 毕竟她一个小姑娘,独自一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不担心是假的。 苏岁岁把在海市的经历说得绘声绘色,当然她也自动过滤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苏如会听后觉得既新奇又不可思议。 她女儿可真是了不起,居然给部队做了那么多好事。 司寒霆也没闲着,母女俩许久没见有很多话要说,他也不好杵在这里,眼看着院子里的水缸空了,便自己去河边挑水。 又把柴劈了柴,把院子收拾了。 “不拿自己当外人,挺好。” 苏如会从窗户看到司寒霆忙着干活的身影对苏岁岁说道。 这话倒不是觉得人家给她们家干活是理所当然。 她就是觉得这个小伙子能这样做,说明他是真心对自己女儿的,眼里也有活。 女儿跟他在一起自然不会吃苦受罪。 虽然女儿跟她生活的十几年里没有过过什么大富大贵的日子,但也是她娇养着长大的,她不希望她的女儿以后嫁人了,就成了别人家的使唤丫头。 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不嫁。 母女俩正说着贴心话,突然村里的小毛孩王虎子急匆匆跑了过来。 “不好啦,苏婶子……” 第144章 收养的 母女俩刚才正在热聊,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苏岁岁和苏如会赶紧跑了出去。 “怎么了?这火急火燎的。” “苏婶子,村里来了几个我没见过的人,刚才他们在村口说是你的娘家人来找你的。” “你快去看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他们几个还凶巴巴的,一进村就在村口吆喝谁是苏如会。” 听到这儿,苏如会心下一惊。 她当初被赶出家门,带着苏岁岁从隔壁县来到这儿,都18年没有跟娘家联系过了。 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娘家。 不过娘家人反正也不怎么关心她,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狠心的直接把她赶走。 苏岁岁又惊讶又疑惑。 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有听母亲说过她娘家的事。 在她的记忆里,她和母亲一直相依为命,生活在这个小山村里。 苏如会看了苏岁岁一眼,眼里有一丝躲闪,被苏岁岁看在眼底。 “岁岁,你就在家呆着,你跟司同志好好说说话,妈去看看就回来,马上回来啊,等会回来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苏如会匆忙交代了几句就往门口走,还把大门拉了过去。 不正常,妈妈肯定有事瞒着她。 而且她的第六感觉得这件事情肯定与自己有关。 “我去看看。” 苏岁岁丢下话就往门外跑去,走了一会儿到了村口就看见一大波人围在那。 她在人群外听见了苏如会的声音,“我不认识你们赶紧滚。” “你这死丫头你怎么说不认识我们?我是你老娘你都不认识了?!” “哟哟哟,这些年出来了也没个音信,要不是老二打听到你的消息,我还不知道你躲在这里呢,也没说回来看看你这个老娘!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老太婆大声嚷嚷着,边说边喷口水,一双吊梢眼恶狠狠的瞪着苏如会,脸颊的两块老肉吊着,看上去又恶毒又刻薄。 老太婆的旁边还站着两个男人。 听两个男人叫她妈,看样子是她的两个儿子。 这些年来,苏如会早就对那点亲情冷淡了。 这会听见眼前的老太婆在那又嚷嚷又哭诉,她竟然一点动容都没有,反而觉得很嫌恶。 “够了,你不要在这吵了,我早就跟苏家断绝关系了。” 刘美珍没有和苏如会继续掰扯,直接转了话锋,“你收养的那个小丫头呢?” “什么收养不收养的,赶紧给我滚。” 苏如会气急,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块泥巴,就往眼前的三人身上砸去。 她要赶紧把他们赶走,免得女儿听到了这话,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心里难受。 但是来不及了,刚才刘美珍说这话的时候,苏岁岁正好拨开人群走到了中间。 刚才刘美珍的话她全都听到了。 不是亲生的。 “岁岁,你怎么来了?” 苏如会转头看到苏岁岁脸色一下就白了,还有一些慌乱。 “没啥事,走,咱们回去。” 苏如会拉着苏岁岁转身就要走,却被刘美珍挡住了。 老太婆上下打量了苏岁岁一眼,嘴角一撇。 “哟哟哟,难道这丫头就是你当初收养的那个小赔钱货?” 别说,这丫头长得是真漂亮啊,她刚刚见到第一眼的时候就被这丫头的长相惊艳住了。 唉,瞧他们家那孙女长得就不如这小赔钱货。 难怪县城里的男人看不上她孙女。 “丫头,算起来我可是你外婆,见到外婆这么没礼貌,居然不喊人,你妈是这么教你的!” 苏岁岁认都不认识她。 这老太婆在前面挡着路,而且看她的眼神很不善。 苏如会平常脾气好,可是这会也发了火。 她一把推开了挡在前面的刘美珍。 “我都说了,咱们早就已经断亲了,现在就不要再找过来!当初你们把我赶出家的时候,不是说过以后永远都不要再联系吗?” 现在她很烦躁,这些年她独自带着岁岁在青山大队生活得很好,也非常喜欢这里的生活,不希望有人来破坏这份安宁。 刘美珍听到她这话,可就来了气。 “真是个没良心的赔钱货!你为了这便宜丫头居然连你老娘都不要了,还好意思说断亲!” “当初我好说歹说,让你嫁给县里钢铁厂的正职员工,你不嫁!非要带着这小丫头!你一个单亲女人带着这小丫头闲言碎语不说,还连累了我们家。” “害得你大哥二哥,还有你妹妹,遭了别人不少白眼,以为我们家出了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以为你未婚先孕。” “够了!” 苏如会大喊了一声,看向苏岁岁,“岁岁不是这样的,你听妈跟你说。” “说说说,说什么说呀,有什么好说的,这丫头就是欠你的!还欠了我们老苏家!” “今天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现在这人多我不方便,快点把我领你家去,否则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刘美珍狠狠瞪了苏如会一眼。 这个女儿她从来没放在眼里,就是他们老苏家的丫鬟。 当年生她的时候,正好那天下大雨,家里的房子都塌了一间,瞧瞧,这不是灾星是什么? 看她就不顺眼! 后面居然胆子大了,还敢去捡别人扔掉的赔钱货。 这会儿大伙吃到了大瓜那叫一个震惊啊! 什么?苏岁岁居然不是苏如会亲生的? 没可能! 苏如会对苏岁岁多好,那简直就是当眼珠子在宠。 可以说村里没有谁家对女儿好到这个份上。 “去去去,地里的活不干了?一天天的净好吃懒做,想不想为咱们大队挣点脸面?” 王兴国这么一吼,大伙儿作鸟兽散。 “苏大妹子,你们看要不要找个地方说清楚。”王兴国道。 凭他多年的经验,一看眼前这老太婆就不是个好惹的,要是没把事情解决好,多半以后还会再闹。 苏如会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没有联系,这会儿怎么突然出现,她必须知道原因,好绝了他们的念头。 刘美珍听了王兴国的话,脸色松了松,得逞的瞟了一眼。 “去你家。” 苏如会正要拒绝,只听王兴国沉着脸,“去大队部。” 刘美珍苏长城苏长市三人刚进大队部办公桌,眼睛都看直了。 瞅瞅办公室,还是大长桌嘞。 桌子板凳都亮晶晶的,一看就是新做的。 唉哟,那桌子上还有一部手摇电话。 他们大队可没有,那可不是一般的大队能安得起的。 这样想来,青山大队的经济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刘美珍把眼神又不悦的瞪到苏如会还有苏岁岁身上。 这娘俩居然在这里过这么好的日子,也不告诉他们一声。 苏岁岁冷冷看着几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还沉浸在刚才这老太婆说的事情上。 司寒霆在她旁边,眼神关怀夹杂着担忧。 苏如会不知如何开口,这时,一双温暖的小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妈!” 苏岁岁握住了苏如会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管! 她和妈妈相依为命的亲情胜过一切。 刘美珍也不是个傻的。 她看出来了,这小丫头分明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人捡来收养的。 她犯贱的道:“丫头,你倒是被你妈养得好,白白净净,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城里的大小姐!” 老太婆说着咂巴了一下嘴:“你亲爹妈都不要你!肯定是个丧门星!” 刚说完,就感到好似有一束寒光打在身上。 在看到苏岁岁身旁一脸冷漠的男人时,嚣张刻薄劲儿突然萎靡了下来。 “老人家,有话就好好说,没话就赶紧离开!我们这儿不是你游山玩水的!”王兴国严肃道。 “瞧你说的,我当然是有事,还有大事!” 第145章 苏家往事 前些天,老二苏长市去凤县办事,碰巧遇到一个长得像他三妹的人。 只是当时他不敢认! 那女人面色红润,跟周围人讲话,从容自在,俨然生活得不错的样子,跟记忆中那个干瘦的在家里被他妈非打即骂的贱丫头完全不相干。 苏长市跟人一打听,还真叫他打听出来了。 红旗公社青山大队十几年前真来了一个陌生女人,还带着孩子。 要说这大队也是奇葩,居然还把人收留了下来,这种不知廉耻来历不明的人,应该打死才是! 苏家人知道苏如会还活着,而且就在隔壁县,从苏长市嘴里得知苏如会日子貌似还不错,苏家当即就炸了锅。 尤其是苏如会的妹妹苏如月。 “好她个苏如会,这个贱人!要不是她当时非要收养那死丫头,当初嫁给郝熊的就是她而不是我!” 苏如月当即踹翻了板凳!气得胸口起伏! 当初,郝熊是城里木材厂的采购,条件对于他们来说,那是相当不错。 苏家舅舅也就是刘美珍的弟弟跟郝家打过交道,看大外甥女苏如会十九岁,到了适婚年龄还没对象,就想着撮合一下。 没想到,这件事被苏如月知道了。 她就比苏如会小一岁,也是该相看对象的年纪。 村里倒是有人介绍,不过她心气高,都看不上。 一听舅舅给她姐介绍了城里吃公家饭的,她就不依了,转头把这事告诉了刘美珍。 结果刘美珍把苏如会好一顿打,用皮开肉绽形容都不过分。 郝熊来苏家,看到苏如会的样子,嫌弃得不行。又从刘美珍口中得知她那个大女儿神智不清,非捡个赔钱货回来养。 过后,郝熊顺理成章就和苏如月成了。 开始,苏如月可得瑟了一段时间。 嫁到郝家,城里条件不错,加上她一直很向往,开心过了一段日子。 直到有一天,郝熊喝醉了,拿晾衣架狠狠抽她,她一个女人,哪里是对方的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第二天,郝熊酒醒了,跟她道歉,她原谅了。 男人嘛,有点脾气很正常,这样才爷们。 何况在外打拼也有压力。 苏如月自认为自己是个善解人意的。 只是,渐渐的,郝熊打人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三天两头就对她拳脚相加,更严重的一次,她怀孕五个月了,被郝熊沙包大的拳头捶到肚子上,孩子没了,她也差点没命! 刘美珍和苏如月把这些都算到了苏如会头上! 如果不是苏如会当初鬼迷心窍,非要收养那小赔钱货,嫁给郝熊的就是她了! 被打到流产的也是她! 好在郝熊没过几年后,犯了事,被发配到西北农场,估计也死了。 这些年,苏如月带着一儿一女,日子过得也很艰难。 郝熊是犯事走的,他的工作根本不可能落到他们母子三人手里。 郝家父母也在郝熊出事没多久把他们赶走了,一点情面都不讲。 苏如月靠着做零工,勉强带着孩子过活。 苏岁岁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看他们要闹什么。 果然,刘美珍的话口就对准了她。 “哼,看你这模样,准能卖个好价钱!” 说罢,她看向苏如会,“三丫!真是一报还一报,当初你妹妹替你嫁人,现在她女儿在外面惹了事,该是你们回报的时候了!” 这么多年过去,苏如会对他们早已冷硬。 苏家四个孩子,就她一个人被不当人对待。 “回报?什么回报?要回报也是你们回报我!” “我在苏家当牛做马十几年,工钱还没找你们要!” “你!”刘美珍没想到苏如会现在说话这么冲,被噎了一下。 “大妹,你怎么说话呢!简直不孝!”苏长城指责道。 “别大妹大妹的叫,我没爹没娘没哥没妹!” 刘美珍捂着胸口:“混账!你当我死了?” “那不然呢?死八百年了!” 刘美珍白眼一翻,差点撅过去。 “娘,办正事要紧。”苏长城小声提醒了一句。 刘美珍马上跟没事人似的,往桌子上一拍:“今天我不是来跟你争这些!” 她指向苏岁岁:“你把这丫头给我!” 原本他们苏家也不想跟这个断绝了关系丢人现眼的女儿再有来往。 但没办法,苏如月的女儿犯了大事! 刘美珍向来疼爱苏如月,所以苏如月把郝珍珠惹的事告诉她之后,她愁了好几天。 这不巧了,办法说来就来!刚好老二就带了苏如会母女的消息来。 第146章 替嫁 苏如会突然猛地拍了拍桌子,眼神非常冰冷的盯着对面的老太婆。 “休想!这是我养大的女儿,当初把我们还赶出去了,你们家现在遇到麻烦了就来打我女儿的主意,告诉你没门,如果你们敢动他一根头发,我跟你们苏家人没完。” 苏如会性子向来温和,这会强硬的跟变了个人似的,王兴国都很诧异。 作为大队长,他怎么能让自己村子里的人被外来人欺负呢? 他狠狠瞪着对面坐着的三人。 “行了行了,我看你们就没安什么好心,赶紧给我滚,我们大队不欢迎你们。以后别再来了,再来我放狗咬你们。” “汪汪汪!” 刚说完一阵狗叫声就冲进了屋内。 只见阿黄凶狠的朝着刘美珍三人嘶吼,眼见着就真的像是要扑上来咬他们了,两个儿子赶紧架着她跑走了。 三人走后,苏如会这才松下一口气。 苏岁岁注意到妈妈的眼睛有点泛红。 “妈,走,我们先回家。” 一路上母女俩都没有说话,回到家苏如会深深的看着眼前漂亮水灵的女儿把她拉进了屋子。 她坐在床沿上,眼神深远地看了一眼窗外,随后把头转向苏岁岁。 苏如会还没开口,苏岁岁先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对吧,我真的不是你亲生的。” 最开始的时候,她听到老太婆口中说出的这话,确实有些接受不了,心里止不住的咯噔。 也许她还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但是她可以确定的是她和苏如会的母女情是真挚的。 如果不是亲生的,妈妈对她的养育之恩更是深重。 这些年,她一个女人单身带着个孩子,多不容易,遭了多少白眼和闲话。 想到这些 ,苏岁岁心里就难受得很。 “好孩子,怎么还掉眼泪了。” 苏如会手臂搭在苏岁岁肩膀上,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安抚她。 苏岁岁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妈妈,他们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也别放在心上,我是您养大的,你爱我我知道,我也爱你,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 苏岁岁抱住了苏如会,母女俩都默默流着眼泪。 苏岁岁擦了擦眼泪,“妈,要不这次你跟我一起去海市吧,现在我在海市有正式的工作,我可以养活您,你在那边我们还可以一直在一起,生活的也会更好一些。” 女儿出去凭自己的能力在部队站住脚,苏如会当然高兴自豪。 “岁岁,你的心妈懂。这件事情妈再想一想,妈妈在这里毕竟生活了这么多年,现在年纪也慢慢大了起来,心里还是有一些舍不得。” 她说的这些苏岁岁都能理解,毕竟这时候很少有人会出去走南闯北,基本上都是在一个地方,在老家深深的扎根,永远都不会出去。 对生活习惯的地方有很深厚的感情,让他们没办法离开,尤其是像逐渐上了年纪的人,更不愿意出远门了。 “好,这件事情我们之后再说,但是如果你现在不打算跟我走的话,我担心他们会再来找麻烦,所以这件事情咱们必须要解决,不知道苏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刚才我看他们吞吞吐吐又不说。” 母女俩商量了一下,准备干脆明天就动身去羊县。 商量好了,母女俩收拾好心情,苏如会正准去做饭,女儿回来了,她一定要做她几道最爱吃的菜。 没想到一出来就闻到了香喷喷的饭菜香。 “司同志,这......这怎么好意思,你是客人咋还做上饭了?” 看一看桌上已经摆了三个菜。 司寒霆刚把碗筷摆上桌,就看到了出来的母女俩。 “伯母不好意思,我擅做主张,做了几个菜。” 司寒霆恭敬地看着苏如会。 这可是他未来的岳母呀,虽然说他没有处过对象,但是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部队里结婚的人那么多,岳母当然是要讨好的,不好好表现,人家怎么肯把闺女嫁给自己。 苏如会欣慰的笑了笑,“你这是说哪里话?这孩子,真是真是太体贴了。” 苏岁岁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司寒霆又朝他眨了下眼。 吃完饭后,苏如会给苏岁岁的床换上了干净的被子。 “寒霆哥,晚上你就睡我的房间,我跟我妈睡隔壁。” 苏岁岁说完,飞速的在他的侧脸上啄了一下,转身就跑了。 司寒霆摸着脸,傻愣愣的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牙。 第二天,母女俩一早就出发去,司寒霆也跟着两人一起,一来是保护她们的安全,二来要是 有需要他帮忙的,他也好搭把手。 先到了公社,然后又坐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到凤县的县城。 说来也巧,刚到城里就碰到了刘美珍母子三人,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好似也要去找他们。 苏岁岁和苏如会也不想拖拉,表明了来意,刘美珍脸色立马缓和了下来,正合了她的意。 “这就对了嘛,昨天还不识趣,害得我们住在县城多花了房费,这件事我就暂时不跟你们计较了。” 她赶紧就带着三人往羊县去了。 又坐了接近两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 春旺大队。 许久没有回到这里,苏如会有些触景伤情。 罢了罢了,都是一些往事了,这里再也跟她不相干。 “呜呜呜呜,我不嫁!妈,救我!” 刚到苏家门口,就听到一阵凄惨的鬼哭狼嚎。 刘美珍立马跑过去。 “滚滚滚,你们竟然敢在这里抢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刘美珍拿着扫把就把一堆人往外赶。 “呸!” 最前面的男人恶狠狠指着刘美珍:“死老太婆!” “让你家外孙女别成天在家哭丧,福气都哭没了!” “明天,我老大就来接人,劝你们识相些,他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 人走后,郝珍珠才从屋里跑了出来。 “外婆,舅舅,我不嫁,嫁了我就完了。”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三张生疏的面孔。 “苏如会?好啊你,这么多年,你竟然躲着享清福,让我吃尽了苦头!” 苏如月猩红着一双眼,上来就要打人。 苏岁岁反应快,一脚踹到苏如月肚子上。 “妈!” 郝珍珠赶紧扶住苏如月。 “你凭什么踹我妈——” 说完她愣住了。 这丫头是谁,长得也太漂亮了,她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接着,她又注意到了站在苏岁岁旁边的男人。 高大挺拔,虽然脸色很冷,但肯定会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 郝珍珠心头狂跳了几下。 “珍珠,稍安勿躁,她就是你姨妈收养的赔钱货,明天这婚,你不用去,外婆有办法让她替你。”刘美珍在郝珍珠耳边小声嘀咕道。 第147章 换亲不成反遭殃 “来来来,都是一家人,今天如会和我这小外孙女回来了,我老太婆真是太高兴了。” 刘美珍突然笑了起来,跟昨天的刻薄样判若两人。 “老大媳妇,你切点腊肉,再去捞两条鱼,今天咱们家团圆,可要好好吃一顿。” 王开萍应了一声转身走时又被刘美珍叫住:“少切点,鱼就一条吧。” 两个遭瘟的,也想浪费她家粮食。 小声交代完,刘美珍对苏如会和苏岁岁时,笑得那叫一个夸张又虚假。 “娘的好女儿,娘可想死你了,来来来,赶紧进家门。” 惺惺作态,看得人作呕。 苏如会嫌恶的甩开了她的手。 大人在虚假的寒暄,郝珍珠的目光始终在苏岁岁身上。 她听她妈说过当年的事。 所以说,她今天的所有痛苦都是这死丫头带来的。 如果姨妈没有捡她,姨妈就嫁给了她的亲爹,而她自己呢,可能是某家的大小姐。 也不至于被人逼婚。 那个男人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啊,她才十八岁,绝对不可能去给三个孩子当妈。 外婆说了,晚上用迷药把她迷晕,明天直接把这贱丫头送去,生米煮成熟饭,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而且她长得好看,张和平肯定会非常满意。 晚饭时,刘美珍格外热情的给苏岁岁夹菜,一个劲儿的催促她多吃。 刘美珍把一大块腊肉夹到苏岁岁碗里,满脸堆笑:“岁岁多吃点,外婆特意给你留的。” 苏岁岁盯着碗里油汪汪的肉,余光瞥见郝珍珠阴恻恻的眼神,心里冷笑。 这祖孙俩演得可真像那么回事。 她发现刘美珍给自己夹的菜,其他人都不动,这不是明摆着有鬼吗? 苏岁岁假装大口吃菜,别说,羊县的腊肉做得就是好。 反正她常喝灵泉,刚才去茅房时,早就听到了刘美珍想用秘药把她迷晕,让她去替嫁的事。 说来也是郝珍珠蠢。真不愧是她妈的亲女儿。 张和平在县里的黑市做点小生意,有点小钱,郝珍珠有时去黑市换点山货,就认识了张和平。 一来二去,她就看上了张和平,大着胆子追求人家,张和平也就同意了。 哪知道,张和平看着年纪不大,也就才二十三岁,孩子却都有三个了。 她才知道人家十五岁就结了婚。 郝珍珠才知道时,也是不可思议,想要赖掉张和平,但人家死活不同意,说三个孩子没有妈了,正好需要个妈来照顾。 对方在本地又有点小手段,没办法,苏如月才带着郝珍珠找到刘美珍,打起了换亲的主意。 本来还没有人选,这不是老天爷的安排吗? 因为苏岁岁这捡来的丫头导致苏如月和郝珍珠的悲剧,也是时候让她为她们母女俩做点什么了。 苏岁岁才不怕他们耍什么下三滥招数。 她余光扫过郝珍珠,只见对方眼神躲闪,时不时偷瞄自己碗里的饭菜。 夜里,苏岁岁躺在床上装睡,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透过门缝,她看见刘美珍和郝珍珠鬼鬼祟祟地站在院子里说话。 “外婆,万一迷药不管用怎么办?”郝珍珠声音里带着不安。 “放心吧,这药劲大着呢。等她一睡,咱们连夜把人捆了,明天天一亮就送张和平家去。” 刘美珍恶狠狠地说,“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她就别想跑!” 等两人走后,苏岁岁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她在屋里翻找,果然在厨房的柜子里发现了一包白色粉末,和她们用的调料放在一起。这下证据确凿,苏岁岁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破招也想得出来! 苏如会气得额头发黑。 “妈,别担心,我有办法。” 苏岁岁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悄悄摸进郝珍珠的房间,见对方睡得正香,二话不说,用早就准备好的布条把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又往她嘴里塞了块布。 第二天一早,迎亲的队伍就来了。 刘美珍喜滋滋地推开苏岁岁的房门,却发现屋里空空如也,只有床上放着一张字条:“老太婆,你找错人了。” 刘美珍慌了神,赶紧跑到郝珍珠房间,掀开被子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被捆在床上的不是苏岁岁,而是自家亲外孙女郝珍珠! 接亲的人等得不耐烦,在院子里嚷嚷起来。 刘美珍急得直跺脚,想把郝珍珠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张和平的人冲进屋,看见被捆在床上的郝珍珠,还以为是新娘子害羞,不由分说就把人抬上了花轿。 “等等!我孙女不能生养,小张,你就别要她了,我还有个外孙女,她兴许是遛弯去了,一会就回来,我让她嫁给你。” “她长得比珍珠更漂亮,又白又嫩,做饭洗衣啥都会。” “她保准能把你那三个孩子照顾得好好的,像亲妈一样对他们。” 苏如月也跟着刘美珍一起,上去阻拦。 张和平才不听她们说这些废话。 是郝珍珠上赶着要跟他好的,赶紧娶回家照顾他三个孩子,跟她们废什么话呀! “公安同志,就是这里。” 双方掰扯之际,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进到了苏家的院子里。 早在来的路上,苏岁岁就和公安说明了情况,并且把昨天晚上找到的迷药交给了他们,她还向公安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这件事,公安同志心里自然已经有了定夺。 “谁是刘美珍和苏如月?” 苏岁岁马上指了指:“就是她们。” 公安掏出铐子晃了晃,“跟我们去公安局把事儿说清楚。” “你们用迷药迷晕他人,涉嫌非法拘禁、强迫婚姻,构成犯罪,都得跟我们走一趟。” 刘美珍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 怎么回事? 这丫头不但没有替嫁,还去报了公安。 完了完了...... 这下全完了。 “等等——”公安刚铐了人,司寒霆突然冷冷开口。 第148章 拿回镯子 “不仅仅是破坏婚姻那么简单,苏岁岁是军人,也是我的未婚妻,他们的行为涉嫌破坏军婚,公安同志一定要严肃处理这件事。” 高瘦的公安点了点头。 破坏军婚,这是犯罪,那这件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苏家所有人全都被带到公安局去问话,张和平等人也被带走了。 只有郝珍珠,因为昏迷没有醒,公安同志决定等她醒来之后再带她去盘问。 “公安同志,等一下。” 苏岁岁刚说完,捡起来地上的一根竹签就使劲儿扎在了郝珍珠的人中上。 “啊!” 刚才还在昏迷的郝珍珠直接从地上,痛得嗷嗷叫,人中还在冒血。 “你……公安同志,她蓄意伤人!” 她指着苏岁岁,立马告状。 “我这是在救你!你被你外婆用迷药迷晕了,也不知道她用了多大剂量,要是醒不来怎么办!” 郝珍珠一时心虚。 刚才苏岁岁都看到她闭着眼,眼皮在动了。 看她这胆小怕事的样,肯定刚才早就被这些动静吵醒了,故意装晕! “既然你也醒了,那一起去接受调查。” 一群人被带走,村里的人都来看好戏。 张和平混黑市的,是个狠角色。被带走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眼神在苏家人身上露出狠戾。 要不是这些人,他也不会去公安局走一圈。 昨天他的手下到郝家来通知他们做好准备自己要娶郝珍珠,郝珍珠还拒绝呢。 她之前可是上赶着非要来勾搭他的。 哼,现在给他惹出这些事情来,看他从公安局出来之后怎么收拾他们。 去公安局录了口供,苏岁岁和苏如会就先出来了。 司寒霆也配合录了口供。 “我还得回苏家一趟,有一件重要的东西还在他们那里。” 苏家两个嫂子王开萍和王蓉没有参与替嫁和迷药这件事,录了口供也就先回家去了。 回去看到苏如会等人,两人瞬间火了。 “滚出去!都是你们这些祸害,害得我男人被抓!” 王开萍端起一盆脏水就要往人身上泼。 司寒霆眼疾手快,飞过去一块木板直接打在她的手上。 水盆哐当落地。 王开萍和王蓉看对方身份不俗,想着还在公安局的一大家子人,两个妇女顿时也乱了分寸。 “我不想跟你们有什么攀扯,今天来,我是来拿回那个镯子的!”苏如会说道。 那镯子是当初捡到岁岁时,放在她的襁褓里的。 当初她在家里,没有依靠,性子又弱,护住女儿已经很不容易。 镯子便被刘美珍抢走了。 后来,她们母女俩在青山大队生活得很安宁,这件事她也渐渐淡忘。 但她现在必须要取回那个镯子。 岁岁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 王开萍听到镯子,马上防备。 刘美珍说了,那镯子看成色值不少钱,现在不方便拿出来,等哪天这镯子能见天了,拿去卖,准能发财! “什么镯子!胡言乱语,听不——” 苏岁岁懒得听对方狗叫,直接推开了对方。 “妈,你去找。” 苏如会进了刘美珍房间,苏岁岁和司寒霆则在门口当门神看着王开萍二人。 “你们滚开!入室抢劫,我可以告你们!” 苏岁岁双手环胸,“告啊,有本事现在就去!” 司寒霆眼神落在王开萍身上的紫色汁液上。 他当了多年兵,观察力很强,也习惯性观察别人。记得苏家老二苏长市身上也有,看样子,那紫色汁液还是新鲜的。 再想起两人时不时的眼神交流…… “你男人和姘头都被公安抓起来了,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他们吧!”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却激起了浪花。 苏岁岁好奇的看着司寒霆。 瓜,她爱吃。 她用眼神问道:“你怎么知道?” 王蓉不可思议又看好戏的道:“大嫂,你有姘头?你背着大哥给他戴绿帽子?” “她戴的绿帽子就是你男人。” 王蓉:!!! “好你个不要脸的,我就说你成天穿得骚里骚气,原来还没跟我男人断!” “看我不打死你!” 两人厮打在了一起。 苏岁岁下巴都要惊掉了。 “寒霆哥,她刚刚说‘还没’……” 王开萍和王蓉打得忘乎所以,苏岁岁和司寒霆干脆搬了凳子,一人拿起一个西红柿吃了起来,就在门口看她们打架。 “挺好,苏家有得闹了。” 苏如会没一会便从刘美珍房间出来。 “找到了!” 苏岁岁立即起身,只见苏如会手上的翡翠镯子通体莹润透亮,碧色浓郁如凝翠,色泽均匀流转。质地细腻似脂,触手冰凉清透,镯身圆润流畅,在光线下折射出柔和光晕,浑然天成的绝美,绝非凡品。 苏如会把镯子珍惜的收好。 “这镯子什么来头?”苏岁岁问道。 “岁岁,咱们先回去,回去妈慢慢跟你说。” 回到青山大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苏如会把小心收好的镯子拿了出来。 “岁岁,这个镯子其实是你的。当初我捡到你的时候,这个镯子就在你的襁褓里。但当时我没有办法护住镯子,就被刘美珍抢走了,我想这肯定是你的家人留给你的,也许你可以找到你的亲生父母。” 苏岁岁的指尖刚触到冰凉镯身,心脏便猛地颤了颤。 襁褓里的镯子、抢走它的刘美珍、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既盼着能顺着镯子找到血脉根源,又怕揭开真相后,要面对被遗弃的刺痛。 镯子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她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 “乖孩子,别想这么多,我想,他们肯定是爱你的,不然不可能把这么珍贵的东西交给你。” 苏岁岁点了点头,笑了笑,声音细细柔柔:“好,我先收好。” “嗯,等着,妈去做饭,给你蒸两个鸡蛋补补。” 苏如会出了卧房看向司寒霆:“小司,麻烦你照看一下岁岁。” 说完她拭了拭泪,往厨房去了。 司寒霆进门时,苏岁岁正抱着镯子掉眼泪。 他默不作声地坐在她身边,胳膊轻轻圈住她颤抖的肩。 苏岁岁突然转身扑进他怀里。 “我在”,司寒霆柔声安慰。 他低头看她泛红的眼尾,指腹抹去她眼角泪痕:“想找,我陪你找。” 视线在落到镯子上时,却感觉很眼熟。 “我好像见过这个镯子。” 第149章 苏岁岁身世 “你见过?” 苏岁岁特别惊讶。 司寒霆思考了一会,随后肯定的点了点头,我真的见过。 “这个镯子应该是当年海市苏家的。” “苏家是海市的四大家族之首,我爷爷跟苏老爷子的关系很好,我在苏家见过这个镯子。” “难道,你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婴儿?”司寒霆心跳猛的加速。 苏岁岁慌乱抓住司寒霆的手:“寒霆哥,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 司寒霆回握着苏岁岁,眼神炙热的看着她。 “原来,我们那时候就认识了。” “那年,你刚出生,苏家给你办满月宴,我爷爷还有爸妈带我去参加,这镯子,是满月宴的时候,苏爷爷送你的。” “还有一件事,这镯子,王婉柔那里也有一只。但怎么来的,我不知道。” “她母亲是苏爷爷收养的女儿。” 苏岁岁一时间知道这么多事情,脑子有点晕。 “你丢了之后,苏家一直在找你,三年之后,资本家清算,苏家也在其列,苏家人无奈去了国外……” “大概就是这样,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等回到海市,所有的谜团都会解开。” 司寒霆捧起苏岁岁的小脸,这两天,这对亮晶晶的大眼睛,掉了不少眼泪。 他在苏岁岁眼角轻轻落下一吻,然后轻轻把人抱在怀里。 两人就这样,没再说话,静静的待着。 司寒霆的手掌轻轻拍着苏岁岁的背。 也许是太累了,苏岁岁不知不觉闭上了眼,呼吸浅浅的盈满司寒霆的颈窝。 苏如会做好饭叫两人吃饭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不好意思又满心欢喜的笑了笑。 苏岁岁迷迷糊糊睁开眼,“妈妈,吃饭了?” “嗯嗯,乖,出来吃了饭再睡。” 苏如会做了她最喜欢吃饭蒸鸡蛋,鸡蛋蒸得嫩滑,上面洒上葱花,滴上几滴香油,馋得人流口水。 三人放下心事,开心吃了顿晚饭。 第二天,王兴国一早就来了苏家。 “苏大妹子,苏丫头?” 苏如会刚喂了鸡,就看到大队长,赶紧走出鸡圈。 “呀,大队长咋这么早就过来了,是不是有啥事?” 王兴国笑呵呵道:“我带苏丫头去果园看看。” “对了,你家的事都解决了吗?”昨天苏如会来找他开介绍信,他就随他们去了。 “都解决了。” “大队长,不好意思,你稍等会,我去叫岁岁,好不容易回来,我让她睡睡懒觉。” 苏如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毕竟这会儿大家都起来了马上要去上工,哪里还有睡觉的。 王兴国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过了一会,苏岁岁出来了,“不好意思,大队长,您带我去吧。” 王兴国带着苏岁岁往果园走,一路上,脚边的土疙瘩被两人踩得“咔嚓咔嚓”响。 还没到果园,老远就望见那片绿油油的果树,在日头底下泛着光。 一进园子,苏岁岁眼睛都亮了。 桃树、苹果树长得枝繁叶茂,一个个青果子挂在枝头,看着就招人稀罕。 有的果子还套着袋子,王兴国赶忙解释:“这是防虫子咬哩!” 苏岁岁伸手轻轻摸了摸苹果树枝,树枝上的叶子被风一吹,“沙沙”地响。 “大队长,这果子长得可真好!” 苏岁岁笑得眉眼弯弯,“去年大伙儿还愁得直挠头,今年看着就能大丰收!” 王兴国也咧着嘴乐:“多亏了你还有司同志,要不然哪有这好光景!” 苏岁岁和司寒霆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笑了笑。 苏岁岁蹲下身,扒开树下的土瞧了瞧,潮乎乎的正合适。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心里暖烘烘的。 还有一件事,她还要办。 下午,苏岁岁就去了农场。 文竞川和方知韵看到她来,欢喜得不行。 “叔,婶子,你们这些天好吗?” 文竞川点点头:“我们都好,最近活没那么重,我听说上头好像出了文件。” 1975年,引领时代转折的智者,全面复出整顿,调派人员到中科院,明确宣布“特殊时期”已经在中科院结束,工宣队和军宣队撤离,并要求恢复科研秩序,直至79年全面落实。 “咱们这儿比较偏,应该马上就会有好消息了。” 苏岁岁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让文竞川两口子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对了岁岁,志刚你有见到吗?他怎么样?” 方知韵问道。 他们夫妻俩最牵挂的就是儿子。 当初下放为了不连累他,也果断断了亲。 苏岁岁看着二人期待的神情,不知该如何开口。 想了想,还是得直说。 没有必要瞒着。 经过这几个月的磨练,她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白眼狼就是白眼狼,喂不熟,得收拾,更没必要为这种人找借口。 她把去海市找文志刚遇到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夫妻两人。 方知韵一时承受不住,心口难受得紧,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文竞川则是一言不发,闷闷的坐在凳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罢了罢了,我们养育了他十几年没有对不起他任何!” “只是没想到,竟然养出了个如此忘恩负义,心机深沉的孩子出来!” 方知韵抹着眼泪,“是啊,真是作孽。” “以后怕是没人给我们养老送终了。” 苏岁岁拍了拍方知韵的肩膀:“婶子,当心自己的身子。”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毕竟没有人能对别人的遭遇感同身受。 “我不能在这儿待太久,这里有一些调理身子的药丸,你们拿着。” 苏岁岁把东西给了他们就走了。 翻过小山坡,司寒霆正在那里等着她。 两人会合,手牵手下了山。 苏岁岁也没有瞒着司寒霆,把方知韵夫妻俩的事告诉了他。 这小丫头胆子真大,司寒霆觉得自己每多了解苏岁岁一分,就更爱她。 在青山大队待了两天之后,苏岁岁和司寒霆就准备返程了。 苏如会给两人准备了一些吃的, 天气逐渐燥热,苏岁岁只带了一些果子,到时候要吃什么在路上再买。 奔波了一天,苏岁岁司寒霆终于到了宁市省城。 两人在招待所安顿下来后,司寒霆告诉苏岁岁,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他想知道,为什么当年还是十岁小孩的他会和十七岁的苏岁岁相遇…… 第150章 跨时空救赎 从招待所出来,司寒霆带着苏岁岁去了国营饭店。 天气炎热,车上各种汗味、臭脚丫子味,还有各种饭菜熟食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不吐就不错了,哪里还有什么食欲。 苏岁岁此刻也饿了。 两人点了一道红烧肉,一道辣椒炒鸡蛋外加一盘炒时蔬。 这会儿正好饭点,吃饭的人不少,吃完饭二人便没多做停留离开了。 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寒霆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就在这儿。” 司寒霆看着她,点头:“当然记得,当时你还为我挡了枪。” “那是你第二次救我。” 苏岁岁疑惑的看向他:“第二次?你说错了吧。” 却发现司寒霆眼神格外的认真,他再次坚定的重复道:“我没记错。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一路走,穿过闹市,来到了一处有些偏僻的地段。 周围已经没有多少人烟,只是零星有一些破烂的老房子。 这儿有一条小溪流,潺潺流动着。 天色渐暗,借着夕阳,隐隐约约能看清。 “寒霆哥,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苏岁岁不解道。 司寒霆将手轻柔的落在她的肩膀上:“岁岁,你还记得这里吗?” 苏岁岁摇头。 她根本就没来过这儿,怎么会记得。 司寒霆坚信,其中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缘故。 他不可能记错,当时救他的就是苏岁岁。 对方也告诉了他名字的。 司寒霆决定直接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十七年前,我得知父母被害,拿了我爷爷的枪一路来到宁市,找了几天没有任何我父母的音讯,当时我悲痛欲绝,准备拿枪自尽......” “就在这里,一个小姐姐跑了过来,抢下了我手里的枪,让我好好活下去。” 苏岁岁心疼的看着司寒霆,“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那时候,他的心里一定很苦吧。 “岁岁。”司寒霆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嗯?” “当时救我的就是你。” 她的样子,司寒霆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当时,突然下起了雨,苏岁岁拉着年幼的他在烂木房里躲雨。 说来也奇怪,那时的他觉得很安心,竟然真的听进去了苏岁岁的话。 然后,二人分开,再也没遇见过。 直到去年底,他到海市出任务,两人再次相遇。 司寒霆把事情原委都告诉了苏岁岁,苏岁岁比前几天知道自己的身世更惊讶。 这简直不可能,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是上辈子的事? 可她现在就是重生之后,她清楚记得,上辈子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司寒霆啊。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觉得很不可思议,我也一直没搞明白。” “所以想着带你来这里,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讲真的,司寒霆向来不信什么妖魔鬼怪,但这件事真的没办法按照常理来解释。 他只能把这归咎于是老天的安排。 苏岁岁却陷入了思考。 难道是因为空间? 想来想去,好像真的只有这一个原因。 具体是因为什么,得回到招待所,她进空间看看才能知道。 “算了,找不到原因那就不去想了,反正,现在你在我身边。” 司寒霆轻轻拥住苏岁岁,两人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回到招待所的房间,苏岁岁第一时间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只有这块蓝色大屏具有功能性,有各种各样的交易功能。 苏岁岁划拉了好一会儿,终于,最后一页,屏幕上显示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指尖轻触了一下,屏幕就变成了黑色,中间的圆圈显示加载中。 随后,清晰的画面在显示屏上呈现了出来。 只见屏幕里的画面正是上辈子,自己不小心用手指滑破脖子上的项链,开启了空间。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她完全没有印象的。 画面里的她,刚进空间,就被一阵天旋地转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苏岁岁就瞧见小溪边拿着枪准备自尽的小男孩。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就是刚才司寒霆给她讲的。 再后来,苏岁岁和小男孩分开后,回到空间。 画面里她迷迷糊糊的挠了挠头,然后开始研究起空间来,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看到这儿,苏岁岁明白过来了。 还真的是空间让她跨越时空,把她带到了小时候的司寒霆身边。 她救下司寒霆之后再次回到空间,便失去了当时的记忆。 苏岁岁关闭了屏幕,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看来,她和司寒霆是命中注定两辈子的缘分。 苏岁岁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司寒霆,等以后时机合适再告诉他。 两人在招待所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坐最早的一班火车,两天之后,终于到了海市。 司寒霆直接去了部队,苏岁岁则是休整半天,明天再去训导队报到。 刚走到自家小院儿,王彩荷就眼尖的看到了她,赶紧跑了过来。 “彩荷姐。”苏岁岁笑着打了声招呼。 “家里都还好吧?” “嗯嗯,都解决了。” 看苏岁岁笑脸盈盈的,她们也就放下心来。 “你要收拾屋子是吧,我们姐几个帮你。” 王彩荷张菊英几人热情的又是擦桌子又是扫地。 苏岁岁也没跟她们客气,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脏衣服扔在水槽的池子里,赶紧给院子里的蔬菜小园子浇了浇水。 这时,王彩荷走到她身边,神秘兮兮的道:“你走这些天,咱们院儿出大事了!” 第151章 铁了心要离婚 看王彩荷这模样,倒真是勾起来了苏岁岁的好奇心。 “什么事?” 王彩荷撇着嘴,“陈大树要和刘红霞离婚了!” “上次,她偷偷撕毁你的发言稿,陈大树被调到炊事班,刘红霞不服气,你和司首长走了之后,她去找政委理论。” “据说她破罐子破摔,把政委办公桌的茶杯都砸了。” 苏岁岁听后,只觉得这女人真是无药可救。 “本来就是她自己理亏,还老把这些错误归咎在别人身上,陈大树知道之后当场给了她两个耳巴子,直接提了离婚。” “刘红霞开始死活不同意,要死要活要上吊,我们还劝她想开点别寻死,她男人直接不管她死活,就在食堂睡了几天。” 苏岁岁:“陈大树应该是铁了心要离婚了。” 王彩荷挤弄着眉眼:“那可不!” “哎,说来陈大树也是个有前途的,副营长呢,现在被罚去炊事班干活。” 王彩荷想起上一个被赶出部队的,原先也是副营长来着,不由得感叹:“咱们军区,副营长怕是和老天犯冲。” 苏岁岁扑哧笑出了声。 “彩荷姐,那你可得跟姜营长把日子过好。” 王彩荷挺直了腰杆。 “那是自然,我又不是那种爱作妖,是非不分的人!” 这倒确实。 王彩荷虽然看着人泼辣一些,但人家那是真爽直,跟那种没素质,还有那种假爽直实则耍心眼的人可不一样。 苏岁岁轻叹了口气。 世事无常啊。 刘红霞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这下好了。 不过,对于这种人,是不需要有任何同情的。 刚说着,陈家吵嚷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张菊英无奈的道:“最近他们家天天吵,刘红霞不肯走,在家里撒泼打诨呢。” 苏岁岁道:“他们这婚好离吗?” 据她所知,军婚离起来怕是有些麻烦。 “陈大树铁了心要离婚,刘红霞开始不同意,找到组织上,组织上来调解了一下,但是调解无效,组织就出具了同意离婚的证明,所以,他们这是离定了。” 李群芳刚说完,就看到陈家一个大包裹唰的飞了出来。 “赶紧滚!搅家精。” 说话的是陈大树他妈。 这个老太太和苏岁岁家隔壁的田大妞有得一拼。 不过两人的风格不同。 田大妞是面上好看,看似懂礼,实际刻薄。 陈家的老母亲则是农村老太太惯用的粗俗泼辣手段。 刚就一会儿的功夫,刘红霞的全家以及全身器官都被骂遍了。 叫人听了都难为情。 刘红霞哭着脸抱着包裹,在大院儿各种注视的目光中灰溜溜的走了。 “不管他们了,岁岁,晚上你去我家吃饭吧。” 王彩荷热情的邀请道。 “今天上午我们去海边抓了些海货,不吃就坏了,还有你们几个,要不也去我家吧。” 靠海吃海,多几张嘴,倒是吃得起。 “那行,咱们就不客气了。”张菊英直接答应了下来。 李群芳和付雅也应了下来。 本来王彩荷还想开口让苏岁岁把司首长叫来一起。 想想还是算了吧。 虽然司首长容貌英俊,有句话叫做秀色可餐,但想起他那个严肃得跟钢筋一样的神情,怪吃不下饭的。 有可能人家也不想跟他们吃饭。 家里就是落了一些灰尘,加上前几日下了大雨,一些树叶飘到院子里来,乱糟糟,几个军嫂帮着清理,很快就干净了。 苏岁岁悄摸从空间里取出一些果子来。 今天没有什么大太阳,这会才下午两点,苏岁岁便让几个军嫂一起在院子里歇会儿,吃点水果聊聊天。 几人把小圆桌抬到院子的葡萄架下,又搬了几根小椅子。 “姐姐们,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水果,你们尝尝。” 空间的水果果香味特别浓郁,刚端出来,几个军嫂就被香味吸引了。 “我们村也种桃子,但比你这个可差远了。” 苏岁岁谦虚道:“哪里哪里,水土不同,各有各的好,姐姐们喜欢就好。” 付雅优雅的拿了一块苹果,吃到嘴里,眼睛都亮了。 “岁岁,还真是好吃。” 她家庭条件好,父母都是科研人员,水果这些平常人不常吃的东西,她以前吃得不少。 但绝对没有今天岁岁拿出来的香甜可口。 “看吧,付老师都这么说了。” “等会儿这个桃子核我拿回去当种子。” 几人谈笑间,话题突然扯到了苏岁岁和司寒霆身上。 王彩荷朝苏岁岁挤眉弄眼:“这回回去,你妈妈对咱们司首长满意不?” 其他几个嫂子也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打趣的看着她。 “你们真八卦!” 苏岁岁赶紧塞了一颗葡萄到王彩荷嘴里。 “哟哟哟,现在脸皮不薄了,不害羞了?” 之前她们跟苏岁岁谈起司寒霆时,这丫头可不好意思了。 她们这几个也是把苏岁岁当亲妹子看待。 看她害羞的样子格外可爱,就忍不住多逗逗她。 苏岁岁回想起这次带着司寒霆一起回老家,心里也很甜蜜。 苏如会怎么会不满意司寒霆,简直是满意得不得了。 走的前一晚,司寒霆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干得利利索索,连屋顶都被他修整了一番,又偷摸去公社的供销社买了不少东西,说是伯母平常一个人在家,要添置东西不方便。 苏如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岁岁把这些挑挑拣拣给几个嫂子说了,大家笑得合不拢嘴。 谁能看得出来,冷面首长讨好起岳母来那是一套又一套的。 说完苏岁岁,话题突然又转到了付雅身上。 之前她们跟付雅不熟,总觉得她以前是过惯了好日子的,跟她们这些农村来的女人聊不到一起去。 经过上次军属先进事迹报告会,她们才发现,付雅只是看着性子冷,实际人是很好的。 “付老师,你都跟王营长结婚两年了,是不是该考虑要个孩子了?”李群芳问道。 付雅虽然比她们年纪小一些,但也已经二十四了。 在这个年代,二十四的女人,孩子都好几岁了。 王彩荷也点了点头:“等年纪大了,生孩子遭罪。付老师,你长得漂亮,要是生个小丫头像你准水灵。” 付雅喝了一口茶,笑着道:“你们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其实她和王延州都还没有圆房过...... 苏岁岁看出付雅的难为情,岔开了话题:“明天是不是补给车又要去市里?你们去不去?” 此时,市区另一头,苏家别院。 苏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神色十分严肃。 “你们这几个当舅舅的怎么办事的!一个个,没用的东西!” 苏老爷子看着泛黄的老照片,板着脸,却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我的小孙女,你到底在哪儿啊。 这时,苏家的管家马伯突然来报:“老爷子,有人来见您。” 第152章 苏梦琴母女上苏家 王泽民苏梦琴带着王婉柔和孟海风两个小辈笑眯眯的进到苏家。 “爸!”苏梦琴笑着道。 苏老爷子看到他们来了,敛下情绪,脸上一如既往的严肃。 苏梦琴对这个爸向来有些惧怕。 当初,她亲爸是这个家的司机,有一年遇上抢劫,苏梦琴的亲爹为了保护苏老太太和苏家两个少爷,被劫匪杀了。 苏老太太觉得苏梦琴一个孤女可怜,加上她的父亲又是因为自己而死,所以把她收为了干女儿,当初收养她的时候,她才5岁,只是比他们的小女儿苏宝儿大两岁。 苏家原本有四个孩子。 老大苏启仁,今年48岁;老二苏启义今年46岁;老三苏启礼今年43岁、老四苏启智今年41岁。 唯一的女儿苏宝儿在20岁才刚生下女儿,因为女儿丢失,精神失常,最后身体抱恙离世,成为苏家永远的伤痛。 苏家人全是生男人的基因,苏家的四个男人,后代又生的是男孩。 苏梦琴知道苏老爷子多宝贝去世的苏宝儿,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外孙女。 她的眼神瞥见苏老爷子手里的照片上。 心里闪过一丝狠意。 老爷子,小丫头你永远也找不到了! “外公,婉柔好想念您。” 王婉柔直接上去就亲昵的坐到苏老爷子身旁,苏老爷子严肃的睨了她一眼。 当初清算,苏老爷子本来也对苏梦琴做了安排,不会拖累她,谁知,她自己先撇清了关系,火速嫁给了王泽明,便没有太多的往来。 苏梦琴心里打着鼓,这趟为了女儿的事来求老爷子,也不知能不能成。 “爸,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苏梦琴就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讨好。 苏老爷子坐听见声音只是微微抬了抬眼,脸上还是一贯的严肃,没多热情。 苏梦琴看着老爷子这副样子,心里直发怵。 这些年,她被苏家收养,虽然苏家上下对她都十分疼爱,苏氏夫妇更是把她收作干女儿。 可苏家这些年,老爷子心里最宝贝的,还是那个早逝的小女儿苏宝儿和她丢了的孩子。 对她虽然从不缺衣短食,各方面也与其他孩子一样,但她就是觉得老爷子偏心,这些年心里很是不爽。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苏老爷子冷冷瞧着这一家三口。 苏梦琴咬了咬牙,壮着胆子开口:“爸,您看现在世道好了,婉柔和海风还没个安稳住处。您看咱们苏家这么多产业,能不能……” “不能。” 苏老爷子直接打断她,声音冷冰冰的,“当初苏家去国外前,给你留了出路,是你自己急着嫁给王泽民撇清关系。现在日子不好过了,就想起苏家了?” 王泽民赶紧赔笑:“爸,您别生气。当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远了,都是一家人,您也别放在心上。现在年轻人不容易,婉柔他们连个窝都没有,您看在梦琴她爸的份上……” “就因为她爸,这些年苏家没少帮衬!” 苏老爷子一拍桌子,“梦琴,你爸救了老夫人,苏家收养你,供你吃穿读书,仁至义尽了!现在你带着女婿女儿来要房子、要工作,当苏家是慈善堂?” 孟海风低着头不说话。 苏家是曾给后方捐献了不少物资,虽然早年遭遇清算,但出国之后,这样的大家族,势必大有发展。 现在,政策松下来,苏老爷子才决定回来了。 看他们这个房子,跟个庄园似的,沙发柜子,所有物品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奢华。 只要能分到一杯羹,就足已大富大贵了。 王婉柔听了苏老爷子的话,也沉不住气,嘟囔道:“外公,您这么有钱,分我们一点怎么了?表哥们不都有好房子、好工作?” “他们是苏家血脉!” 苏老爷子气得脸色发红,“你妈当年急着和苏家划清界限,现在又来攀关系。要不是看在你外公救命之恩,今天你们连这门都进不来!” 撇清关系倒也人之常情,只当她喂不熟罢了,可是当年清算,王泽民的舅母没少整他们,苏梦琴在其中做了什么,老爷子心里略微有底。 要不是念及她父亲的离世,苏家的门,他都不会让他们踏进。 苏梦琴眼眶红了,她知道老爷子脾气倔,可事关女儿,她不想放弃。 “爸,我知道当年是我不懂事。可婉柔是您外孙女啊,总不能看着她吃苦吧?您随便给套小房子,再给海风安排个活计,我们以后肯定好好孝顺您……” 苏老爷子起身背过身,声音冷得像冰:“出去吧。苏家的产业是留给自家人的,你们想要,自己挣去!” 苏梦琴把目光转向苏启仁几个兄弟身上。 怎么说,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多少会念及旧情。 而且,当年老四苏启智还喜欢过她。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求你们帮我跟爸说说,我真的只是现在遇到了困难。” “四哥,你还记得不?我十六岁那年发烧,你冒雨去药店给我买退烧药,回来淋病了三天…” 老四清了清嗓子:“梦琴啊,不是四哥不帮你,苏家的资产都是老爷子做主,我们做小辈的哪能随便开口?” “就是就是。”老大苏启仁插话,“当初你执意跟苏家断干净,现在政策变了,又想回来分好处,人没有这么做事的……” 苏家几个儿媳妇也对苏梦琴冷着脸。 不是她们不近人情,是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哎呀,咱们不说这些了,本来今天来也是专门看望外公还有舅舅舅妈和表哥表弟们的。”王婉柔见我们气氛不对,假装无事发生大气的说道。 “外公!我给您带了手作桃酥,没搁添加剂,您血糖高也能咬两口!” 说着就蹲到太师椅旁,把桃酥盒往老爷子膝头送,袖口露出半截红绳,上面串着颗从庙里求的平安扣。 “这是我特意给您求的,观音菩萨跟前磕了三个响头呢!” 老大苏启仁看着她忙活,淡淡说:“婉柔有心了。” “嗨,一家人说啥两家话!”王婉柔转身又从包里掏出个粗布袋子,“大舅,我听说您爱养鸟,这是我去郊区割的新鲜稗草,比花鸟市场卖的干净!” “二舅,您家明杰哥不是准备参加高考吗?我托人弄了套油印复习题,给!” 苏明杰挑眉,接过复习题:“你倒是消息灵通。” “那当然!”王婉柔拍着胸脯笑,露出颗俏皮的虎牙。 随后又给其他几人送了礼物。 她知道苏家都是不缺钱的,所以这些礼物都是她精挑细选,看他们中有些人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的这些礼物是送到他们心坎里了。 说到这儿,她故意扫了眼墙上的全家福,手轻轻抚过玻璃:“每次看见宝儿姨抱着妹妹的照片,我心里就空落落的。要是妹妹还在,咱们姐妹俩能一起逛街,唠家常,多好啊。” 她声音突然放软,“我知道外公您思念妹妹,我也一样,可现在苏家就剩我这么个晚辈闺女,外公您不疼我,疼谁呀?” 第153章 算计 王婉柔自顾自的说着说,老爷子并没有搭理她。 当初苏梦琴结婚之后,他们就没有什么来往了,什么外孙女不外孙女的,这份情也是他们自己断了的。 他不习惯一个不熟悉的人在这跟他撒娇。 苏老爷子毫不隐藏的直接嫌弃的瞥了王婉柔一眼,随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王婉柔:??? 头顶飘过一群乌鸦嘎嘎嘎…… 主要是她没想到苏老爷子看起来严肃稳重,怎么会做翻白眼这样的动作。 而且这个动作简直就是侮辱性极强! 这是在赤裸裸的嫌弃她吗? 王婉柔刚才笑着的脸顿时僵住了。 其实在今天之前他们已经来过两次了,但老爷子对她始终都非常冷淡。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就算不是亲生的,但是怎么算她也是半个苏家人,也是苏家唯一的女孩子后辈。 “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苏老爷子这是直截了当的给他们下逐客令了。 苏梦琴几人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件事情不能逼急了。 老爷子心里有心结得慢慢来解,她就不相信,此前她也在苏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再怎么说也是有感情的吧,不可能说断就断了。 “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我们不差这点。” 老爷子放话,苏明杰几人就把东西还了回去。 他们确实也不是稀罕这些东西。 苏家的几个孙辈当时年纪尚幼,恩恩怨怨的事情哪里懂。 苏老爷子呢,也不是心里对这个养女有什么埋怨。 他活了一辈子了,这些事情还不必挂怀,只是纯粹觉得厌恶,想少来往罢了。 但是他又不好违背老婆子此前在世的嘱托。 苏老太太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因为人家亲生父亲的命是因她而丧,所以她对苏梦琴一直尽心尽力,去世的时候也让苏家等人好好关照她,善待她。 从苏家大院出来,王婉柔心里就窝着火。 “妈,那个老东西,真把那丢了的丫头当宝贝!” “小声点!”苏梦琴瞪了王婉柔一眼。 这个女儿,就是心直口快,性情太过爽朗,一点城府都没有,什么话都张口就来,也没个顾忌! 她慌忙回头张望,耳环跟着乱晃,“万一被苏家的人听见......” “怕什么?这是大街上,又不是苏家!” “老爷子真的是,连我都不喜欢!” 她从来都是人见人爱,嘴巴甜,人又爽朗,不应该啊! 孟海风在母女俩身后,沉着脸,没有说话,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眼底飘过一丝暗喜。 “妈,老爷子一直在找他的亲外孙女,我倒是有个办法。” “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王婉柔几人被孟海风的话吸引。 王泽民也好奇的盯着孟海风。 “刚才我看了一眼老爷子手里的照片,苏家丢了的小孙女那时候还是襁褓婴儿,谁都没见过人长大后是什么样,你们想,如果找个女孩到苏家去,谁分得清真假?” 孟海风轻描淡写的说着,眼角却全是算计。 苏梦琴和王婉柔两人听了刚才他的话,对视一眼。 恍然大悟过来。 是啊! 她们怎么没想到呢! “只是,干嘛要弄个假丫头去!那不是跟我争宠吗?”王婉柔不理解。 “柔儿,你听我说,咱们到时候找个笨的,好掌控,一切让她按我们说的做。” “我猜测,老爷子肯定对这个外孙女尤其宝贝,若是苏家小丫头回去,必定备受宠爱。我们也能在背后拿捏苏家的产业。” 王婉柔猛地凑过去,“海风说得对!” 她眼神里闪过狠色,“随便找个十八九岁的丫头——” “可苏家人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苏梦琴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只要让假外孙女在老爷子面前哭一场,说这些年被拐卖吃尽苦头......” 孟海风故意拖长尾音,目光扫过母女俩阴晴不定的脸,“到时候苏家上下,谁还忍心质疑?” 王婉柔眼神发亮,“等假丫头进了门,咱们天天在老爷子耳边念叨,说她是苏宝儿唯一的血脉!” 她转头看向母亲,“妈,您当年不是和苏宝儿关系好?翻出点陈年旧事,添油加醋......” 苏梦琴摩挲着手,眼底又闪过一丝犹豫。 孟海风往前探身,声音压得更低:“妈,你别忘了,老爷子对您可是相当决绝,怎么说您也是干女儿,苏家的一份子,况且咱们的亲外公因苏家而死,苏家现在这样对您,已经是先不仁,我们后不义,不是错......” “再说,苏家的产业落到我们手上也没什么不可。” “不瞒您说,这些天我在黑市赚了不少钱,做生意,怎么谈,谈什么,这我一清二楚,我只是缺少机会,苏家交到我们手上肯定更能发扬光大!” 这话像根刺扎进苏梦琴心里。 她咬了咬牙,随后终于点头:“找个嘴严的,钱不是问题。但记住——” 苏梦琴扫过孟海风,“出了事,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以前她还是小看了这个女婿啊! 说他能干吧,好好的营长做不成了。 说他不能干,心机却深重得很。 * 晚上,苏岁岁在王彩荷那儿美美吃了一顿。 王彩荷做海鲜可真是一绝。 清蒸鲈鱼嫩得能透光,入口爽滑鲜甜,葱油的香气裹着鱼本身的细腻,连带着盘底的汤汁都想拌半碗米饭。 皮皮虾剪去尖刺,在热油里炸得通红蜷起,捞出时壳脆肉嫩。爆香蒜末、干辣椒和花椒,倒入炸好的虾翻炒,撒把孜然和白芝麻。带着点焦香和麻辣,越嚼越能品出虾肉的清甜。 蛤蜊在清水里吐净泥沙,扔进烧开的汤锅里。切好的冬瓜块丢进去,煮到半透明时撒把葱花,淋勺香油。汤面上浮着几颗金黄的油星,冬瓜软嫩,蛤蜊张着壳露出白嫩的肉,汤头清鲜得能看见盆底。 还有姜葱炒蟹,蟹黄混着酱汁在嘴里化开,咸香浓郁。 “妹子,这些你给司首长带去。” 刚才苏岁岁说晚上去部队看看司寒霆,王彩荷做饭的时候特意多做了点。 “谢谢姐,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砰砰砰……” 司寒霆还在埋头看文件。 “岁岁,你怎么来了?” 司寒霆立马起身,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欢喜。 苏岁岁笑了笑,眼角微微弯起,伸手把铁盒举得高高的。 “给你带的。” 说着她把东西送到司寒霆鼻尖:“晚上我在彩荷姐家吃饭,她做的,可香了。” 第154章 嫁给我吧,随便让你看。 见苏岁岁是专门来给自己送饭,司寒霆才想起他今天回到部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忙的到现在都还没吃饭,这会儿肚子确实也有一些饿了。 苏岁岁把食盒拿到了他的办公桌上,自己则是坐在办公桌的对面,轻轻的打开了食盒。 “你看还热乎着呢。” 一个盒子是装的满满的海鲜,另一个盒子就是她从家里拿的白米饭过来。 这时候粮食都是定量的,白米饭这样的好吃食哪里好意思去拿别人家的。 苏岁岁从王彩荷家出来之后又回到自己家,飞快的蒸好了米饭,然后再给司寒霆送过来。 司寒霆心里像炸开了花。 岁岁对他可真好。 想他寡了二十七年,终于感受到有对象的幸福了。 以前师长政委这些人总是催他赶紧找对象,担心他打一辈子光棍儿。 司寒霆挑得很,谁谁都看不上,倒真是被苏岁岁拿捏得死死的。 要是师长看到现在他被个盒饭钓成翘嘴,傻呵呵笑的样子,准以为自己是撞鬼了。 司寒霆端正的坐着,拿筷子的动作轻缓优雅,雪白的米饭被他夹起时粒粒分明,剥虾的手指灵活利落,连汤汁都不曾溅出半滴,举手投足很是矜贵。 苏岁岁不由的就看呆了。 也许是此时他身上这身军装在,她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格外迷人。 十分的长相加上十二分的气质。 王炸! “你看我干什么?”司寒霆嘴角含着笑,脑袋偏了偏,像在逗弄小朋友。 苏岁岁两手托腮,小鹿一样的眼睛直直看着对面的英俊男人。 “你好看!” 司寒霆摇了摇头,看似无奈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真是被她吃得死死的。 “嫁给我吧,随便让你看。” 也许是此刻对面的小姑娘看上去特别可爱,司寒霆心头一热,想都没想,这句话直接脱口而出。 不知道会不会让小姑娘觉得他很轻浮,是那种浪荡子,司寒霆说完脸上明显就有些后悔不自然。 见对面的小姑娘愣了几秒,司寒霆刚要开口替自己解释,就听小姑娘脆生生的道:“嫁就嫁!” 这话一出,司寒霆直接说不出话来了,这么爽快就答应他?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苏岁岁也不再逗他,“寒霆哥你快点吃饭吧,等一下饭都冷了。” 她赶紧扯开了话题。 司寒霆点了点头,心里却发誓一定更要加倍的对苏岁岁好,让她对自己完全的放心,然后再向她郑重的求婚,让她答应自己,并且一辈子都保护她爱护她。 苏岁岁完全不知道,司寒霆刚才在脑子里把自己p ua了一顿。 这几天他们一直在路上奔波,没有太多谈话的机会,现在正好回到海市,吃完饭,司寒霆便向苏岁岁提一下去苏家认亲的事情。 这件事情得看苏岁岁自己的意愿,如果她想认亲,苏家也是高门大户,很难搭上线,那还是由他带着去比较好,一来司家跟苏家一向有来往,二来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他还能保护她。 苏岁岁愣了愣,在想着什么。 虽然她确实不了解苏家,也从来没有相处过。但从妈妈跟她分析的那些情况,还从司寒霆那里知道苏老爷子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她,苏岁岁觉得还是应该去跟老爷子认亲。 而且她知道世界上还有自己的亲人在时,心里不激动那是假的。 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司寒霆之后,司寒霆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握着苏岁岁的手,“等后天我就带你上苏家去。” 明天有很多会,他必须要去参加,所以最快的话就是后天。 “后天?” 时间这么短,苏岁岁又期待又紧张。 “别担心,苏老爷子人很好的,你要是回去,他肯定会非常开心。” 司寒霆看出她内心的忐忑,毕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对于苏岁岁来说,他们都是陌生的。 “我担心我就是一个乡下来的丫头,他们会觉得我跟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担心苏家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没有长成传说中的千金大小姐,知书达礼又有文化,而成了一个很普通的小丫头,苏家人会失望。 如果看到对方失望的眼神,她也会觉得很伤心。 “岁岁,别想那么多,我保证,他们肯定会非常喜欢你。你是一个很特别很厉害的姑娘,你看你来了之后帮咱们部队立了多少功,家属院的军属们都非常欣赏你,这在咱们部队可是头一份!” 毫不夸张的说,苏岁岁真是起了很好的带头作用。 以前那些军属们,除了扯老婆舌就是扯老婆舌,偶尔互相还要打架斗殴,让人头疼。 自从苏岁岁住了进来,屡次立功,还有上次作为女性代表上台发表讲话,那真真成了军属们心里的骄傲和榜样。 苏岁岁点点头收下了他安慰的话。 其实她也不是想妄自菲薄,只是因为紧张而产生焦虑。 “叮叮叮” 两人谈话之间司寒霆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 司寒霆严正的接了电话,对方像是在给他交代什么任务,说了几分钟之后便挂掉了。 “怎么了?”苏岁岁问道。 司寒霆眉头微蹙:“恐怕认亲的事得再拖一拖,刚才军长打来的电话,说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任务,需要去滇缅边境。” 原来是这样,苏岁岁柔声道:“没事,任务重要,这事儿不急这几天。” 看司寒霆还没放松下来,苏岁岁又问:“怎么了?你别担心我。” 她以为司寒霆是放心不下自己。 “岁岁,这次任务,上面交代让你跟我一起。” 司寒霆神色紧绷,记忆瞬间被拽回三年前的滇缅边境。 暴雨将丛林浇成泥潭,他带领小队在毒瘴与藤蔓间穿行,耳边枪声与暴雨交织。敌人的伏击来得猝不及防,子弹穿透皮肉的瞬间,灼热的疼痛几乎将他吞噬。 沼泽、瘴气、追击的敌人,那场九死一生的任务,让他亲眼看着战友倒在泥泞中,最后浑身浴血才杀出重围。 如今想来,每一步都浸着血与泪,也正因如此,他绝不能让苏岁岁涉险。 第155章 假扮夫妻 第二天,军部会议室。 墙上挂着褪了色的军用地图,滇缅边境的茶马古道被红铅笔圈了又圈。 师长赵铁柱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还沾着块墨水渍,神情格外严肃:“最近滇缅地区间谍活动密切,军区要我们以''探亲''名义出团,去滇缅边境的红旗公社。” “我们怀疑,内部有眼线盯着316兵工厂的新步枪图纸。” “这次让你们两人来,是让你们假扮成夫妻,到那边去摸清楚情况。” 苏岁岁没有参加过这个级别的会议。 除了她一个小喽啰,其他人都是大佬啊。 她难免面色紧绷。 这个任务为什么会让她来参与呢。 倒不是怕,只是抓间谍诶,她又没受过专业训练,哪里会这些。 司寒霆这时沉着声道:“师长,苏同志她从来没有执行过这样的任务,滇缅地区绝非一般地方,要不您重新安排人。” 赵铁柱微微眯了眯眼。 这小子不就是担心他媳妇儿吗? 不过,他们也不是不担心,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派一个没有作战经验的小姑娘去。 “我们本来是想派左洁去的,但后来考虑到滇缅地区的情况,决定还是派苏同志去更合适,苏同志懂兽语,别人都不会,到了那边大有用处。” 说完赵铁柱把目光放在司寒霆身上:“这次任务是要假扮夫妻,除了小苏同志,别人你能行吗?” 司寒霆嘴角浅浅勾起:“出任务,哪里有这么多儿女私情。” 只是,后面声音慢慢弱了下去。 “我知道你这小子不会掉链子,但毕竟你向来冷情冷性惯了,也不是唱戏的,到时候装得不像穿帮了那可是要不得。” “报告,师长,我愿意接受这次任务。” 苏岁岁这声报告声划破办公室。 看她坚定的模样,赵铁柱连声称赞。 这丫头,不孬! 一点也不比部队的这些铁血男儿差。 任务来得急,二人隔天就出发了。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晃出站台。 司寒霆穿着洗旧的粗布衣服,苏岁岁套着碎花布衫还打着补丁,俩人挨着坐硬座上。 苏岁岁瞅见他肩头上有块煤灰,伸手“啪”地拍掉:“当家的,你这衣服咋总沾灰?” 司寒霆嗯了声,往她身边靠了靠,生怕她被旁边挤过来的竹筐撞到。 筐里三只母鸡正扑棱翅膀,鸡毛掉了一地。 “喝水不?” 苏岁岁从帆布包里掏出搪瓷缸,缸子上“为人民服务”的红字都磨白了,里头装着她临上车前灌的大麦茶,“我加了点糖精,甜着呢。” 车厢里人挤人,左边大爷抱着竹筐打瞌睡,脑袋直往苏岁岁肩上歪。右边大嫂嗑瓜子,瓜子皮儿噼里啪啦掉她鞋面上。 司寒霆皱皱眉,往她身边又挪了挪,用自己的腿挡住大嫂的脚,低声说:“忍忍,到江镇就下车了。” 苏岁岁点点头。 三天的路程实在难熬。 这次去边境完成任务,他们踏出部队那一刻,就是一对贫苦的夫妻,所以身上带的吃的也是相当‘艰苦’。 两天在火车上除了环境差,其他人的一些争执吵闹之外,倒也还算顺利。 只是快到云省时,突然有人来跟他们搭话。 苏岁岁和司寒霆正说着话,对面突然坐下个穿蓝中山装的男人,脚蹬黑皮鞋,比车厢里其他人干净些。 他掏出烟,吧嗒吧嗒抽起来,烟味混着汗味、鸡屎味,熏得苏岁岁直想皱眉。 男人瞅见他俩,咧嘴一笑,露出颗金牙:“小俩口儿去哪啊?” 司寒霆扫了眼男人的裤脚,见他裤脚沾着草屑,可鞋面上没泥。 这人像是故意往裤脚上抹的草屑,不像真下地的。 他胳膊自然搭上苏岁岁肩头,指尖轻轻捏了捏她后颈。 这是昨晚他俩对好的暗号,意思是“这人不对劲”。 苏岁岁没乱分寸,却假装害怕立马往司寒霆怀里缩,用方言笑着搭话:“咱去云省江镇走亲戚。您呢?” 男人抽了口烟,烟袋油子滴在衣襟上:“巧了,我也去江镇。你们住哪村啊?” 司寒霆接过话茬:“靠山屯的,媳妇她娘家在那儿。” 男人点点头,又问:“靠山屯?我认识个张老三,你们知道不?” 苏岁岁心里咯噔一下,司寒霆跟她讲过,靠山屯根本没姓张的,这人在试探他们。 她面上却不显,故意拍着大腿笑:“张老三啊!那是我二舅家的三小子,去年娶了邻村的桂花,您咋认识他的?” 男人愣了愣,嘿嘿笑两声:“哦,早年一起赶过车。” 司寒霆瞧出男人露了马脚,故意把苏岁岁往怀里搂紧了些,假装吃醋:“咋,你还认识不少人呢?” 苏岁岁顺势捶了他一拳:“去你的,我正经娘家亲戚,你吃啥醋!” 俩人一来一回,把男人糊弄过去了。 等男人去车厢连接处抽烟,司寒霆才低声说:“这人不对劲,一会儿盯着他。” 苏岁岁嗯了声,从兜里掏出块手帕,假装擦嘴,实则用手帕角指了指男人的皮鞋。 鞋头有块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常踢东西留下的,不像正经庄稼人。 火车“呜——”地鸣笛,到站了。 司寒霆拎起布包,伸手搀住苏岁岁:“慢点儿,别摔着。” 苏岁岁借力往他耳边靠了靠,低声说:“他跟着我们。” 司寒霆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慌。 俩人混在人群里下车,往江镇的方向走。 路上,苏岁岁故意放慢脚步,等男人走近了,突然“哎呀”一声蹲下身:“当家的,我鞋带开了。” 司寒霆立马停下,假装帮她系鞋带,实则用身体挡住旁人的视线,低声说:“往前两百米有个供销社,我们先进去。” 两人进了供销社没多久,就瞧见外面的男人骂骂咧咧走了。 “他跟我们的事没关系,估计是想从我们身上捞点什么。” 苏岁岁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苏岁岁的肩膀,苏岁岁吓了一跳。 “是你!” 她和对面的人同时说道。 第156章 再遇冯春香 “恩人,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 对面的女人脸上满是喜色,抑制不住激动的拉着苏岁岁的手。 苏岁岁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眼前的女人正是当初她为司寒霆挡枪,在医院时遇到的被恶婆婆打骂的女人。 但是现在这个女人跟之前见到时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她狼狈,灰头土脸,唯唯诺诺,现在容光焕发,面色红润,穿的衣服也是崭新崭新的。 上身是新的的确良白色衬衣,下身虽然是一条深色裤子,但是看出来料子是好料子。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紧致的盘在脑后,看上去真的不像那个当初被人欺凌的凄惨妇女。 “你不是宁市的人吗?怎么会在这里呢?”苏岁岁问道。 女人叹了口气,“当初我出了月子就跟家里闹掰了,他们对我不是打就是骂,根本不拿我当媳妇,比奴隶还不如,我实在是受不了,就跟我男人离了婚。” “我娘家人嫌弃我是个离婚的女人,回去丢人不吉利,所以就给我介绍了个男人,我又嫁到了这里来”。 苏岁岁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这个女人也是可怜,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主,什么都只能听别人的安排。 当然这确实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这样的事情其实也不在少数。 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过得挺不错的,那这样也算是一桩好事。 冯春香笑着看着苏岁岁,随后目光轻轻掠过身后的司寒霆。 她对司寒霆并没有什么印象,当初在医院的时候主要是苏岁岁主动站出来帮她,还给了她药丸。 “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呢?”冯春香也问道。 苏岁岁从容自如道:“我跟我男人是到这里来探亲的,我表姐在这里下乡,我舅舅舅妈担心她,但他们两个人年纪大了也不方便过来,就拜托我跟我男人过来看看我表姐,顺便给她捎点东西。” 冯春香的眼神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司寒霆手上拎着的大包裹。 刚才她瞟的那一眼看似平常,在司寒霆眼里却有一丝奇怪的感觉。 他是军人,平常对很多事的警惕性都比较高,那一眼他能感觉出来不是平常的打量,而是一种试探,甚至是怀疑。 “对了,我们是去红旗公社,你知道怎么走吗?” 冯春香眼睛亮了起来,“红旗公社我当然知道了,我就住在那里。真是太巧了,那我们正好可以一道回去。” 苏岁岁也很惊讶,笑着道:“确实巧。” 冯春香拿了两个鞋垫子去供销社柜台结了帐就拉着苏岁岁走了。 “红旗公社离这里不远,咱们到江镇的客运站去坐车,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说着冯春江就带着二人往汽车站走去。 一路上冯春香给苏岁岁介绍着当地还有他们公社的一些情况。 “对了,岁岁,你表姐叫什么名字?这里的人基本上我都认识,我直接带你去找她。” 司寒霆坐在二人身后的位置,眼神轻飘飘的扫了冯春香一眼。 冯春香并未察觉。 “我表姐叫杨玉梅,下乡两年了。” 冯春香惊喜道:“原来是她啊!我和她关系不错呢!玉梅是个热心肠,我刚嫁到这儿来人生地不熟,还帮过我不少。” “她们女知青的知青点就在我家附近,我们经常一起干活,偶尔还一起吃。” 苏岁岁也没想到她们竟然这么有缘。 “今天干脆你们晚上都到我家来吃饭。” 冯春香非常热情的邀请着,拉着苏岁岁的手不肯松手。 苏岁岁递了个眼神给后面的司寒霆,司寒霆微微的点头,苏岁岁答应了下来。 去红旗公社的路上倒也还轻松自在,云省风景优美,苏岁岁的心情暂时放松了下来。 “到了!” 冯春香热情的帮苏岁岁提东西。 “我们就住在黄花大队,离公社很近,走路的话只要半个小时就能到。” 冯春香说着豪爽的领着他们往黄花大队去,两只手还不停的给苏岁岁拿东西,苏岁岁拗不过她,就随她去了。 一进黄花大队,冯春香扯着嗓子就喊:“老周!家里来贵客了!” 院里扑棱棱飞起几只芦花鸡,一个汉子探出头,看见苏岁岁两人,赶紧擦着手迎出来。 “这是我男人周建国!”冯春香推了把自家男人,“快帮忙拿东西!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救命恩人苏岁岁!” 周建国憨笑着接过司寒霆手里的包裹,司寒霆不着痕迹往旁边让了半步,目光扫过堂屋墙上挂着的老旧猎枪。 “哎哟快进屋坐!”冯春香拽着苏岁岁往堂屋拉,塑料凉鞋在地上啪嗒作响,“岁岁你不知道,自打用了你给的药,我这月子病全好了!现在下地干活比男人还利索!” 苏岁岁被按在竹椅上坐下,司寒霆挨着她坐下,后背始终没靠椅背。 “春香姐现在日子过得好就行。”苏岁岁笑着应,就见冯春香拿了一块肉出来。 “春香姐,你别弄,我们随便吃点就行!” “客气啥!”冯春香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苗“轰”地窜起来,“要不是你,我早被那老妖婆磋磨死了!” 她突然压低声音,凑到苏岁岁耳边,“对了,你表姐杨玉梅前儿还念叨你呢,说有个远房表妹要来——” 司寒霆握着搪瓷杯的手顿了顿,杯里的茶水晃出细纹。 他往灶屋方向瞟了眼,周建国正蹲在地上磨刀,刀刃映着夕阳泛着冷光。 “春香姐,你现在带我去找她吧。我太久没见她了,不知道我姐好不好。” 冯春香擦了把汗,“那行,我现在带你们去,玉梅肯定高兴坏了!” 冯春香领着两人往地头走,远远就看见玉米地里飘着几张草帽,十几个知青正猫着腰薅草。 她手搭凉棚扯开嗓子喊:“玉梅!你家亲戚来啦!” “哎——!” 田垄里猛地窜起个扎麻花辫的姑娘,草帽歪到后脑勺,裤腿卷得老高,踩着泥点子就往田埂跑。 杨玉梅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扔,溅起的土坷垃崩到旁边知青脚背上,惹来一声笑骂:“杨玉梅你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岁岁!真的是你!” 杨玉梅跑近了,一张脸晒得黑红,鼻尖还挂着汗珠子,指甲缝里全是草汁子。 她一把攥住苏岁岁的手,粗糙的掌心蹭得苏岁岁手背发痒,“我妈信里说你们要来,我还惦记着呢!” 两人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这是我男人王二强。”苏岁岁笑着拽过站在身后的司寒霆,司寒霆冲杨玉梅点点头。 因为两人的到来,引来知青们的议论。 “哟,你表妹呀?还带对象来啦!” “长得真精神!比公社放映员还周正!” 几个知青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起哄。 最前头扎俩羊角辫的姑娘伸手捅了捅杨玉梅,挤眉弄眼道:“玉梅姐,这就是你说的远房表妹?咋不早说有这么俊的妹夫!” “去去去!”杨玉梅笑着推她一把,“这是我姑家闺女苏岁岁,跟我最亲了!” 她又转头向苏岁岁介绍,“这是王芳,老爱瞎起哄;那蹲那儿擦汗的是张大壮,闷葫芦一个;还有那边拎着水壶过来的——” 冯春香在后面,面上笑着,眼里却是精光和猜疑。 “小李子!”冯春香忽然喊了一嗓子,“别躲在玉米地里偷懒!” 一个瘦高个知青嬉皮笑脸钻出来,脖子上搭条脏毛巾,“哟,给玉梅带什么好东西了,上次你家里给寄的饼子,香得我牙都掉了!” “尽瞎贫!”杨玉梅瞪他一眼,转头对苏岁岁说,“别理他,就没个正形。对了,你们咋这时候来?路上坐车颠不颠?姑他们身子骨还好不?” “走,回知青点喝水去!”杨玉梅一拍大腿,“今早在井台洗的床单还没晒呢,正好让你们瞅瞅我住的地儿。大壮,帮我把锄头捎回去呗?” 看着前面几人的背影,还有刚才苏岁岁和杨玉梅的相处,冯春香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看来,苏岁岁真是来探亲的。 “岁岁,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回家去炖肉,晚上记得一定要过来吃饭。” 第157章 可疑的女人 冯春香扭腰回了家,杨玉梅立马把草帽往草垛上一摔,左右扫了眼,关上院门。 “苏同志,司首长。” 杨玉梅已经在边境坚守两年,当了两年的知青。 三人表明身份坦诚以待。 “你在这里发现了什么疑点?”司寒霆问。 杨玉梅从床底下摸出个铁皮盒,里头装着半块压缩饼干和一张揉皱的烟盒纸。 “我在这儿蹲了两年,明面上是喂猪劈柴的知青,实则盯着进山的三条小路。冯春香是三个月前突然嫁过来的。” 听到这儿,苏岁岁眉头皱了起来。 “难道她有问题?” 司寒霆:“说说她的疑点。” “第一回见她是在公社卫生院。” “她来拿止疼片,挂号时捏着病历本的手势不对——拇指和食指掐着纸角,跟握发报机手柄似的。我瞅了眼病历,登记的是‘周建国妻子’,可她签名时顿了两顿,‘冯’字那横划得特别长,像摩斯密码里的‘—’。” 苏岁岁想起医院里那个畏缩的女人,喉结动了动:“可我第一次见她时,她被婆婆打得满脸是血,怎么看都像普通农村妇女。” “你见过她?” 苏岁岁点头,把事情告诉了杨玉梅。 杨玉梅听了糊涂了。 “不应该啊……这完全不像一个人。” “她后颈有道勒痕,是上个月我亲眼看见周建国拿麻绳捆的。那天夜里我蹲点回来,路过她家柴房,听见里头有动静。扒着墙缝瞅,冯春香被捆在柱子上,周建国拿皮带抽她,边抽边骂‘上头派你来监视我?’可等第二天再看,她又跟个没事人似的,见人就笑。” 司寒霆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猎枪。” 刚刚在冯春香家见过。 “五四式改装,枪管编号磨了,但膛线是新的。” 杨玉梅展开烟盒纸,上头用铅笔描着简易地形图,“三天前半夜,我看见周建国背着猎枪进山,走的是猎户都不走的野路子。天亮后我去寻,在崖下发现这个——” 她从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头是颗生锈的子弹壳,底缘刻着模糊的“7.62”字样。 司寒霆冷着脸:“这是境外走私的军火?” “还不止这个。” 杨玉梅又摸出个皱巴巴的火柴盒,“冯春香前天买的三盒火柴,我瞅见她藏在灶台底下。这火柴不是供销社卖的普通货,磷面印着横纹——跟我在缅北见过的走私军火暗号一样,划三根短火柴代表‘货已到’,划一根长的代表‘危险’。” 杨玉梅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那个姓李的知青,小李子。他总说自己是从云南来的孤儿,可上周我听别人说他说梦话。昨儿他帮我挑水,扁担压在肩上的姿势不对,背过枪的人才有的习惯。” 窗外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像是竹篱笆被风吹倒了。 三人同时噤声。 杨玉梅走到窗边,随后神色放松下来:“一只野猫。” “接着说。”司寒霆收回刚才拿出的匕首 “冯春香今晚邀你们去吃饭,可能是试探。” “我截了他们一封密信。”杨玉梅从衣领里扯出条红绳,上头挂着枚带锯齿的子弹壳。 “冯春香以为我是普通知青,把密信藏在喂猪的糠麸里。那信是用米汤写的,我拿灶膛灰一刷,显出来了。” “是什么?” 杨玉梅摇摇头,“什么都没有,他们很谨慎。” 司寒霆:“越谨慎说明越有问题。” 苏岁岁有些担心:“冯春香在宁市认识我,我们会不会穿帮。” 她实在想不通,她怎么会跟间\/谍扯上关系。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司寒霆拍了拍苏岁岁的肩。 “新步枪的图纸可能也在他们夫妻俩那里。”杨玉梅道。 图纸是他们这次来的首要目标,关系重大。 “但这个我还没摸透,可能还需要时间,那两人很谨慎。” 第158章 听鼠语,得知秘密 晚上七点多,天刚擦黑,司寒霆三人到了冯春香家。 冯春香系着蓝布围裙迎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疙瘩,咧嘴笑:“可算来了!菜都在锅里热着,建国,赶紧搬凳子!” 周建国抽着烟。 “兄弟抽烟吗?” 他朝司寒霆递去了一根。 “我不会抽。” 司寒霆说着还用手在后脑勺挠了挠。 苏岁岁见他这样,忍不住在心里打趣。 没想到他还是个演技派。 这傻愣愣的憨厚样还挺像那么回事。 周建国笑了笑,把抽出来的烟放回烟盒里。 “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王二强,叫我二强就可以了。” 周建国眼神扫过司寒霆,又在苏岁岁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会。 冯春香搬来三条木凳,其中一条凳面裂了道缝,用铁丝捆着。 “坐吧,农村没讲究。” “我给你们泡点茶,是我们这自己种的。’ 自从知道冯春香身份可疑之后,苏岁岁对她多了一分防备。 “凉茶,你们看怎么样。” 冯春香笑容里带着质朴和真诚。 苏岁岁抿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嗯,确实好喝。” 几人闲聊着,不一会冯春香端来一大盆白菜炖五花肉,油花星星点点漂在面上,还有两块油乎乎的玉米面饼子。 下午杀的鸡肉也炖了汤端了上来。 杨玉梅惊呼:“春香,你咋做这么好的东西,我们又不是外人。” 语气和神态上那种大大咧咧的苛责,演得入木三分。 “没啥好菜,凑合吃。” 杨玉梅咂吧了下嘴:“这还是凑合?” “你这让我都还不起这个礼。” “你妹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是感谢我救命恩人,说什么还不还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真像是铁闺蜜似的。 冯春香给每人夹了筷子菜,热情招待苏岁岁几人。 周建国眼角余光却盯着司寒霆的手。 他握搪瓷缸的姿势太规整,指节上有层薄茧,不像握锄头的。 周建国摸出个玻璃瓶子,瓶身上的“红星二锅头”标签磨得发白。 “来,喝点自家酿的酒。” 他给司寒霆倒酒时,手腕抖了抖,酒液溅在桌上。 司寒霆注意到他袖口挽起的地方,小臂上有道两寸长的疤,形状像刀伤。 “二强兄弟是做什么的?”周建国好似有意无意的问道。 司寒霆捧夹起一筷子菜,语气随意:“在公社跑外勤,东一头西一头瞎忙。” “跑外勤?”周建国重复了一遍,“我瞅着你不像吃农村饭的,看你的模样,有几分贵气。” 杨玉梅夹了筷子白菜,把凳子往桌前挪了挪,发出吱呀一声:“人家城里来的同志,哪像咱们晒得跟黑炭似的。” “别看我妹子文文静静,好说话,那找丈夫的眼光不是一般的高。长得矮的不要,长得胖的不要,长得丑的更不会要。” 杨玉梅打趣的看着苏岁岁,岁岁也十分配合的嗔怪的看着她。 “姐,你把我说成什么了,让春香姐他们听了笑话。” 冯春香笑眯了眼:“那还不是妹子本来就长得俊,跟二强兄弟郎才女貌,相当般配。” 三人说说笑笑间,周建国突然伸手抓住司寒霆的手腕,粗糙的掌心擦过他虎口:“哟,同志这手上有茧子啊,平时没少握笔吧?” 空气瞬间凝固。 司寒霆没抽手,反而笑了:“赶车赶的,公社的胶皮车,缰绳勒的。” 他反手握住周建国的手腕,拇指按在他小臂的疤上,“大哥这疤咋来的?看着像碰着啥硬家伙了。” 周建国还没说话,就听冯春香道:“快吃饭,菜都凉了!老周你别咋咋呼呼的,吓着客人。”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咕咕”两声,又没了动静。 周建国松开手,抓起饼子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老高:“上山打兔子,让树杈划的。你们多吃菜,不够再添。” 这时,几只老鼠从堂屋快速穿过。 【咦,地下室的味道好难闻啊,呛死了。】 【那是人类的枪,可厉害了,崩一下,脑袋就得开花。】 【那也不能占我们鼠鼠的地盘啊,本来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已经够惨了,只想有点东西吃,也不多偷,现在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屁话多,赶紧跟上,去下家偷吃。】 几只老鼠的谈话声越来越小,直到苏岁岁完全听不到。 她端着碗,回想刚才那只胖老鼠说的。 地下室?枪? 看来这里真的藏着不可告人的事。 而此事还不简单。 杨玉梅此前说的没错。 周冯二人与此前的军火丢失事件有关。 图纸十有八九,跟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吃完饭,杨玉梅为难的看着冯春香,才纠结着开了口。 “春香,我妹妹妹夫要在这儿小住几天,知青点实在不方便也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他们住。” “你让他们二人在你这儿借住一下,可以吗?” 周建国和冯春香脸色都顿了顿。 晚上他们有大事要干,地下的东西要忙着搬出去。 杨玉梅使出对好姐妹的撒娇大法。 冯春香只好答应。 “岁岁妹子,刚才我不是不想让你们在我这儿住,只是我们这儿有些简陋,你别嫌弃哈。” “怎么会?姐你这是说哪儿话,出门在外,遇到你这么热心的人,是我们运气好。” 苏岁岁说着扯了下司寒霆的衣袖。 “二强,说话啊,跟个哑巴似的。” 两人一唱一和,司寒霆憨厚的朝二人道了谢。 杨玉梅回去之后,周建国带着司寒霆到附近转悠,冯春香则是在家铺床。 “岁岁,晚上你跟姐就睡这间房,他们两个男人睡隔壁。” “嗯,听姐的。” 晚上,夜深人静。 冯春香和周建国蹑手蹑脚的走出房。 “赶紧走,那两人一时半会不会醒。” 周建国十分自信,他在水里下了迷药,这两人果然不堪一击,昏睡得跟死猪一样。 司寒霆比较惨,周建国为了试探他有没有意识,狠狠在他脸上打了好几下。 这辈子没被别人扇过耳光。 前脚,那两人没走多久,苏岁岁和司寒霆就准备起来去打探情况。 就在这时,周家院子的房门被人推开,嘈杂的声音传来...... 第159章 隐身下地窖探秘 “大家快点,赶紧下地窖搬东西!” 周大庄一招手,身后跟着一群人。 男女老少都有,看模样,都是村里的人。 周建国眼神警惕的看着大伙儿往地窖去。 “周叔,谢谢你了。” 周大庄背着手眼睛都笑眯了,他摆摆手笑道:“哎呀,这是什么大事呀?还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跟外面的人搭上关系,咱们村里的人也找不到这活,也挣不了多的钱呢。” 虽然他们不知道搬的什么,但看那些箱子装的应该是一些要卖出去的货品可能是布料啊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周建国在他们村里本来就是个闯荡的,在外面去一圈,认识的人多,管他那么多的,能带着他们发财挣点钱,那也是好事,反正他们做的也不算是什么违法的事情。 就是有些神秘,不过那些做大事的,他们这些农村人哪里知道呢? 周大庄猜测人家就是想低调。 确实,那么多货要是让别人看到那不得眼红。 别说别人看着眼红了,就连他周老头看着也眼红呀,只是他不敢打主意罢了。 周建国对他们也很大方,每次给他们搬了东西,一个人至少给分三块钱。 其实也搬不了多少箱东西,他们这些在农村做惯了体力活的,不过就是家常便饭罢了。 但是他们上一天工哪能分得到三块钱呢,这搬两个小时的货就能挣这么多钱,划算! 周建国眼中闪过一丝暗喜,这些东西搬出去就好了。 他扫了一眼周老头财迷的样子,心里还嘲笑了这些人一番,都是些见钱眼开的,都不知道搬的是什么东西,要是让他们知道非得吓死他们不可。 随后周建国关上院门,跟周大庄两人也一起下了地窖。 院子又恢复了安静。 苏岁岁试探着从床上爬起来,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片洒下来的月光。 刚要起身,司寒霆敏捷的闪进了屋,关上房门。 “还好提前服了你的药。”司寒霆扫了一眼外面。 “岁岁,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探探。” “等等,我去。” 苏岁岁拦下司寒霆,眼神满是坚定。 “不行,太危险了,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要是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苏岁岁握着他的手:“寒霆哥,你相信我,我有办法。” 她没有多想,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别忘了,我曾经救过你,我去比你去安全。” 那是司寒霆没有解开的谜底,也是这样,司寒霆觉得苏岁岁方才的话很能让他相信。 “别耽误时间了,等会他们上来了咱们就浪费了好时机。” 司寒霆思索了一会儿最终点头,“那你注意安全,我在这里找找他们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可疑的。” 苏岁岁出了房门,走到暗黑无人能见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有两颗隐身丸,一颗当时王婉柔进监狱时,她用来隐身去监狱暴打了王婉柔。 还剩下一颗正好在此时可以派上用场。 苏岁岁拿了隐身丸闪出空间,吞下隐身丸,忽觉身子一轻,低头看手都透明了。推开屋门,外头月光白晃晃的,没人瞅见她人影。 她往地窖走,就见地窖口支着木梯子,底下传来周建国的大嗓门。 “都快点!搬完了每人多给五毛!” 梯子旁挂着盏煤油灯,照得地窖里影影绰绰的。 顺着梯子往下爬,地窖里潮乎乎的,一股土腥味。 二十来个村民正搬木箱,有老头有婆娘,个个喘粗气。 周建国叼着烟卷,冯春香抱着账本站旁边,跟俩监工似的。 “建国,这箱子沉得很,装的啥呀?”扛箱子的李大娘喘着气问。 周建国笑了声:“布料呗,运出去的,问那么多干啥?想多拿俩钱就麻溜搬!” 苏岁岁溜到木箱堆旁,瞅准没人注意,伸手掀开个箱子角。 这一看,她心\"咯噔\"差点蹦出来。 箱子里黑黢黢的,明晃晃是杆铁家伙!枪管儿还缠着油布,旁边码着黄澄澄的子弹盒! 什么枪,她不知道,在部队她没摸过枪。 她又挪到另一个箱子边,轻轻揭开盖儿。 这回更吓人,里头躺着圆滚滚的手榴弹,木柄上印着红漆字!还有些铁盒子,写着\"炸药\"俩字,边角露着黑黢黢的粉末。 “建国,这批货要是出了岔子,上边能饶了咱?”冯春香低声问。 周建国吐口烟:“怕啥?这群憨货以为搬的是布料!就算出事,也是他们顶缸。” “再说有我们盯着。” 苏岁岁在后面跟着他们走,见村民们擦着汗搬箱子,有的还嘀咕:“这钱挣得容易,比在公社挣工分强多了。” 这些人压根不知道,自己搬的是要人命的家伙! 突然,有人踉跄了下,箱子差点摔地上。 周建国上去就是一脚:“老东西!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老大爷捂着脸:“建国,我是你叔,你……你客气点……” 苏岁岁皱眉,周建国这副样子跟吃饭时真是不一样。 苏岁岁绕过人群,见地窖最里头还有个铁门,上着大铜锁。 门缝里透出蓝光,像是电灯的光。 她刚凑近,就听冯春香喊:“都搬完了!赶紧上去,别在底下磨叽!” 周建国和冯春香殿后,边走边嘀咕:“等这批军火到了金三角,咱能拿三成提成......” 等人都走光了,地窖里只剩煤油灯\"滋滋\"响。 苏岁岁快步走到铁门前,从兜里掏出根铁丝——这是她出门前顺的。 刚要捅锁,突然听见头顶有脚步声! 就见周建国又折返回来,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他打开铁门钻进去,没一会儿又出来,包明显鼓了不少。 门缝里漏出的光里,她看见里头摆着电台、密码本,墙上还挂着张地图,红圈圈蓝道道,标着\"军火库机场\"这些地儿。 还没来得及再探究,隐身丸的药效开始发烫。 快撑不住了! 苏岁岁三步并作两步爬上地窖,赶紧溜回屋。 司寒霆正在房间搜查,见苏岁岁突然回来立即道:“没事吧。” 苏岁岁摇摇头,关紧房门,从兜里掏出子弹和手帕:“全是军火!枪、子弹、炸药......还有电台和地图!” 司寒霆脸色一沉,攥紧了拳头:“这群王八蛋!” “村民都被蒙在鼓里,以为在搬布料......寒霆哥,咱得赶紧把消息送出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司寒霆点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本本。 “我在屋里搜到本账本,上面记着每周运货的日子。明晚就有卡车来......” 话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狗叫声! 第160章 司寒霆不见了? “什么狗东西,滚!吓老子一跳。” 原来是村里的野狗突然路过吓到了周建国,周建国在那里骂骂咧咧。 “寒霆哥你赶紧走。” 司寒霆灵敏的从后窗翻了出去,苏岁岁也躺在了床上。 周建国和冯春香进来时首先就赶紧往卧室赶去看是否有什么异常。 冯春香看到苏岁岁正安静的躺在床上睡得很沉,这才放下心来。 她心里闪过一丝愧疚,她也不想害自己的救命恩人,可是现在是非常时刻。她已经无路可走,必须跟着周建国帮他们做事赚钱,这样她自己才能过得更好,她不想再过以前被人拿捏任人欺负的日子了,而且她是被娘家赶出来的,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但跟着周建国在这里可以赚快钱,只要有钱她就有底气,有钱在哪里都能走得通,这是她悟出来的道理。 如果有人来阻碍了她,不管是谁。 救命恩人也好,亲生父母也好,她都通通不会放过他们。 苏岁岁静静的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脸部肌肉身体肌肉都放松下来,她能感觉到冯春香凑近自己的气息,应该是在观察她。 接着她就听到冯春香离开房间的脚步声。 好险好险,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司寒霆那边应该也没有问题。 苏岁岁这样想着,周建国那边也已经进了隔壁的房间,推开门一看,床上竟然空无一人。他顿时脸色大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种危机感直上心头。 他干的都是要命的活,所以他这个人平时也比较谨慎,如果这个王二强是来暗查他们的…… 周建国快速走出房间与冯春香碰了头,把司寒霆没在房间的事情告诉了冯春香。 “我敢肯定,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周建国气的狠狠的把烟砸到了地上,用脚狠狠的碾着。 马上他就要拿到一大笔钱,这个紧要关头居然出了这样的岔子,不允许! “不应该吧,跟他一起来的苏岁岁还在床上好好躺着呢,他不可能抛下苏岁岁自己走了呀。” 冯春香是女人,心思稍微细一些,觉得这件事情应该不像表面上看的那样。 “你先去茅房看一看,说不定人家在上茅房呢。” 周建国正在气头上,他狠狠的扇了冯春香一耳光。 “你是什么东西?你还以为你真是我媳妇儿,还命令起我来了。” 周建国指着冯春香的鼻子恶狠狠的骂着。 最开始派冯春香以妻子的身份监视他的时候,周建国觉得很挺能接受,毕竟对方是女人,可以给他调剂调剂生活。 但现在他很烦。 冯春香捂着脸,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就见周建国直接转身往茅房去了。 过一会又从那边出来,这回他更加生气了。 茅房也没有人,那绝对有什么问题。 “糟了,刚刚他不会是跟踪咱们下地窖去了吧?这件事如果被他发现了,咱们的整个运输链都会毁了,到时候上头责难下来,咱们俩只有死路一条。” “你刚刚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冯春香摇了摇头,“绝对不可能,咱们地窖门口有人把守着,他不可能从外面进去。” 周建国气得再次甩了冯春香一巴掌。 “那丫头!赶紧让她起来,我们把那丫头绑了,他们俩是一伙的,我就不信那男人有猫腻,她能什么都不知道。” 冯春香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在听到周建国说要把苏岁岁抓起来的时候,她有些慌。 她压下被男人打耳光的怒火和屈辱:“先别把她叫醒吧,咱们先静观其变,万一那男人没有问题,咱们现在把这丫头喊起来,不是把自己暴露了吗?” “现在是紧要关头,咱们更要谨慎,再说一个小丫头她又不能拿咱们怎么样,如果她真的有问题,咱们到时候再把她抓起来好好的收拾他也不晚。” 如果苏岁岁真的被周建国抓起来的话,这个男人有多心狠手辣冯春香是见识过的。 她曾经亲眼见过周建国打死了一个同村的帮他们搬东西的老人。那个老人只是搬东西太累了,歇了一会就被周建国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随后周建国更气不过,直接踹了老人一脚,老人直接被踹倒在地,就吊着一口气,结果周建国就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直接狠狠的把老人的头砸到了地上,这个老人直接当场毙命。 当然他当时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当场的就只有冯春香一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所以大家都以为那个老人是意外去世的。 周建国听出了冯春香话语里的意思,撇着头,接着非常轻浮的挑着冯春香的下巴,疑惑的道:“怎么你是在替她求情吗?你跟这丫头什么关系啊?” “哦~我想起来了。据说她救过你的命,那她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个女人还挺懂得感恩啊。” 冯春香不想跟这个有些变态的男人多纠缠什么:“什么恩人不恩人,幌子罢了,我现在只想搞钱!” 周建国突然冷了脸,阴狠的道:“你去那边,我去这边,分头找,要是今晚没找到那个男的,屋里的丫头我不会放过!” 转身时,周建国突然想到什么。 “杨玉梅!” 好啊! 周建国想到这一层关系,恍然大悟。 这个看起来粗俗大大咧咧的女知青有可能是潜藏在他们大队里的卧底。 冯春香往屋里看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把苏岁岁叫醒让她走。 她只放苏岁岁一次,就当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周建国就是个疯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但苏岁岁如果走了的话,她自己怎么办? 算了,现在她也想不了那么多,先找人要紧。 苏岁岁之前一直在装睡,刚才二人的所有谈话他都听到了。 司寒霆不见了? 为什么不见了呢? 刚才明明她看着司寒霆翻出窗外的,按他的身手,不应该会穿帮。 苏岁岁心急如焚,翻身起来,小心翼翼溜到隔壁。 “怎么办?” 苏岁岁担心司寒霆会不会出了什么危险。 按照他的做事风格,是不会突然就出现让人无法预警的意外的,并且她还在这里。 苏岁岁心急之际,司寒霆从一个暗黑的地下室里醒来。 “咳咳咳……” 司寒霆看了看四周,这是一处通道,阴森森的,他抬头望向上面大概有四五米的距离。 司寒霆摸了一下额头,刚才摔下来时摔寸了,磕到头才昏迷了过去。 他盯着自己从上面掉下来的那一处,回想起来,当时他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所以整个人才直直的掉了下来。 这儿果真不简单。 周围竟然这么多密道。 岁岁? 岁岁还在上面。 司寒霆眼皮直跳。 周建国要是发现他不在,肯定会去找岁岁的麻烦。 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怎么对付得了。 司寒霆因为紧张担心,手心挤出汗来。 他要赶紧出去! 第161章 冒牌师长 好在身上有火柴盒,司寒霆摸出火柴划亮,借着火光看见石壁上刻着“民国三十六年建”的字样,字迹被潮气泡得发涨。 火柴即将熄灭的瞬间,他瞥见前方拐角处堆着几个木箱,箱盖裂开条缝,露出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像极了枪支的轮廓。 先前岁岁去的地窖,也有这些货。 司寒霆眼神冷冰。 “老刘,你这个刘师长挺像样啊!这批货到了码头,弟兄们的辛苦费可得给足。” 前方传来沙哑的男声。 这是公社陈主任陈大山的声音! 他们今天刚到公社时,冯春香和他谈过几句话,司寒霆记得他的声音。 “放心,上头批了三十箱罐头当谢礼。” 第二个声音响起,带着江浙地区的软糯口音。 司寒霆皱眉,出任务前,赵铁柱跟他说过边境首长们的情况。 刘师长是陕北绥德人,说话自带黄土高原的粗犷感,怎么突然变了腔调? 他猫着腰往前挪,透过木箱缝隙望去,只见两个影子正向这边走来。 前头那人穿着军衣,帽檐压得极低,身后跟着矮胖的陈主任。 军衣男人抬手看表,袖口滑落处露出一块金表,在火柴余光中泛着冷光。 司寒霆瞳孔骤缩。 真刘师长常年戴一块掉了漆的上海牌手表,赵铁柱说是他媳妇儿送的,一直舍不得换。 而眼前这人腕间的金表,分明是资产阶级的做派! 火柴熄灭了,密道陷入黑暗。 司寒霆屏住呼吸,听见两人在离他三步远的木箱旁停下。 陈大山突然蹲下,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照亮他手里的信封。 封口处赫然盖着“机密”红章,印泥还没干透。 “这是最新的调令,明天就贴到公社告示栏。” 军大衣男人压低声音,“上头说了,码头那边由‘山鹰’接应,你别插手。” “山鹰?”陈主任谄媚地笑,“还是您路子广,刘天海的吉普车都能让您翻了山沟,您这替身当得真是时候......” “啪!”一记耳光声在密道里回荡。 “别乱说话,小心闪了舌头!” 司寒霆攥紧拳头。 果然!真刘师长已遭毒手,眼前这人是冒牌货! 等两人脚步声走远,司寒霆摸出藏在鞋底的微型手电筒,照亮陈大山遗落的信封。 抽出纸张的瞬间,太阳穴直跳。 这是一张伪造的部队调令,落款处盖着刘师长的私章,内容却写着“调派民兵协助运输基建物资”。 所谓“物资”,分明是密道里的军火! 所以这儿还有那边地窖的军火,都是这位“刘师长”的手笔…… 调令附件里夹着一张名单,上面圈着十几个民兵的名字,都是村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司寒霆想起下午周建国带他出去转悠时,路过晒谷场,陈大山正挨个给这些人发烟,说什么公社要搞水利工程,大家听了高兴得很。 所以,是演给他看的? 司寒霆将调令塞进怀里。 他顺着密道往前摸索,越走越宽,空气中渐渐飘来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拐过第三个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山洞里,十几个民兵正围着木箱忙碌,马灯照亮他们肩头的红袖章,他们应该就是名单上的人! 司寒霆躲在阴影里,看见木箱被一一打开,露出用油纸包裹的枪支。 他数了数,至少有三十箱,每箱都装着清一色的半自动步枪。 这些本该保家卫国的武器,如今却被人吃里扒外,流向外面…… “都听着!”冒牌刘师长突然拔高嗓门,“这批货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你们全家都得跟着陪葬!老子说到做到!” 民兵们纷纷低头,有人手一抖,差点把木箱摔在地上。 冒牌刘师长抬脚踹过去,露出锃亮的黑皮鞋,鞋尖擦得能照见人影…… 赵铁柱调侃刘天海经常说的话,“皮鞋捂脚,还是解放鞋得劲”。 多亏了赵铁柱赵师长时不时念叨刘天海,不然司寒霆还不能这般确信,眼前人绝对是冒牌货。 “报告!外头好像有动静!” 一个民兵突然指着密道方向。 司寒霆发现自己脚边几块碎瓷片散落在脚边。 冒牌刘师长脸色一沉,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司寒霆耳边飞过,打在洞壁上迸出火星!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喊声在密道里回荡。 司寒霆转身就跑,手电筒光束扫过石壁,照见刻着“三号地窖→”的箭头。 司寒霆想到他们装睡时,冯春香和周建国的谈话,那是通往周建国家的路!于是他朝另一条岔道拐去,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子弹时不时擦着后背飞过。 终于,前方透出一丝月光! 司寒霆扑向出口,趴在后山坟场的乱草丛中。 回头望去,密道口涌出四五个黑影,手里端着枪。 冒牌刘师长站在最前头,气急败坏地吼:“别追了!先把货装车!误了凌晨三点的船,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司寒霆藏在墓碑后,摸出军功章和调令,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不行,岁岁还在周家,还有杨玉梅。 他突然失踪,她们两个人肯定会遇到危险。 刚赶到周家,司寒霆就看到了这一幕…… 第162章 破坏敌人计划 周家正房的窗户映出三个人影。 中间那个戴大盖帽的男人正拿枪顶着苏岁岁的头,旁边还有一个男人举着油灯。 司寒霆眸光森冷,眼神微眯。 这两人不就是密道的冒牌货和公社主任陈大山吗? 估摸着是刚才追他没追到,所以去了折返回了密道。 “说!你们到底啥来头?”周建国的破锣嗓子嚷得很大声。 苏岁岁被反绑在木椅上,她心里有些慌。 一边担心司寒霆的下落,还有杨玉梅。 今天是假借给她探亲的名义过来的,出了岔子,杨玉梅肯定也会遭殃。 而她自己,不知道会怎么样。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有一个随身空间。 苏岁岁故意把脸扭向一侧,笑了笑:“周建国,你以为搬几箱破布就能发财?地窖里的铁家伙,够你枪毙十回了。” “你!”周建国抡起巴掌要打,却被大盖帽男人拦住。 这人正是冒牌刘师长。 此刻他正用枪管敲着桌上的牛皮账本:“小姑娘挺聪明,知道这是军火运输账?” 账本扉页露出半截电报码,正是司寒霆之前在后屋搜到的。 冒牌货抬手看表,金表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再过两小时,这批货就该装船了,你们俩偏偏这时候来坏事儿......” 话音未落,墙根传来瓦片轻响。 冒牌货猛地转身,枪口对准窗口,却见个扎麻花辫的姑娘抱着捆柴火走过,煤油灯把影子投在墙上,晃成模糊的一团。 “杨玉梅?” 陈大山缩着脖子嘀咕,“这女知青天天往地里跑,能有啥心眼?” 冒牌货看向周建国,眼神质问着他。 “估计是一直在我们这儿的卧底。” “跟这丫头是一伙儿的。” 与此同时,司寒霆已经绕到周家后院。 他摸出裤兜里的红薯干,掰碎撒在墙根。 刚才路过鸡圈时顺的,果然引来了三四只芦花鸡。鸡群\"咯咯\"叫着扑棱翅膀,把晾在绳上的床单扑得乱晃。 几人正在说时,外头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像是有人掉进了猪圈。 司寒霆躲在猪圈后头,手里攥着从茅房顺来的木棍。 他刚才故意踩翻石槽,这会儿正盯着墙上的爬山虎,那些藤蔓后头,藏着他半小时前撬开的狗洞。 “我去看看!” 周建国提着枪往外跑,刚转过墙角就被藤蔓绊倒。他骂骂咧咧爬起来,忽见个黑影从狗洞钻进来,手里明晃晃攥着把菜刀,是村里的屠户老张头。 “周建国!”老张头举着刀大喊,“你偷俺家的猪崽子!今儿不还俺就跟你拼了!” 这是司寒霆下午借口上茅房布的局。 他趁老张头喂猪时,偷偷把两只小猪崽抱到村西头的玉米地,又在周家门口撒了把猪食。 此刻老张头的叫骂声惊醒了整条街的狗,远远传来\"哐当哐当\"的砸门声,都是闻讯赶来的村民。 冒牌货眉头突突的直跳,骂了句脏话,冲陈大山吼:“去村口拦卡车!货要是走不了,你脑袋也保不住!” 陈大山连滚带爬往外跑,杨玉梅躲在暗处,苏岁岁目光一凝,一眼就看到了她。 杨玉梅的嘴型说道:“数到三,我扑他腰,你趁机躲开。” 苏岁岁眼神意会。 这时,余光瞥见窗外闪过道黑影,是司寒霆翻墙的动静。 她深吸口气,盯着冒牌货握枪的手:“一......二......” “砰!”枪响突然炸响,却是司寒霆从房顶上扔下块石头,正好砸中窗台上的搪瓷缸。 冒牌货惊得转头,杨玉梅趁机扑上去,指甲划过他的眼睛。 苏岁岁迅速带着椅子闪到了一边。 “快过来给我松开,一会给你们吃的。” 墙边有一条小蛇,小蛇注意到是人在跟它讲话,它肚子饿得叽里咕噜,想也没想,游到了苏岁岁身旁,用牙齿咬开了绑着苏岁岁的绳子。 “真乖。” 苏岁岁三两下把身上的绳子扔开,趁乱从空间掏出一大坨肉扔到墙角。 【谢谢人,嘶嘶嘶嘶......】 “臭娘们!”冒牌货挥拳要打杨玉梅,司寒霆破窗而入,铁锹直直拍中他后背。 铁锹把是杨玉梅提前藏在柴火堆里的,这会儿带着股子灶灰味,拍得冒牌货踉跄着撞翻桌子。 “岁岁!”司寒霆担忧的看向苏岁岁。 “我没事。” 后院传来卡车轰鸣。 陈大山居然提前叫来了接应的货车。 司寒霆转头冲杨玉梅喊:“你带她先走!我去截车!” “不用!” 杨玉梅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盒子,“看这个!” 盒盖打开,里头是截成三段的电线。 她这两年偷偷摸清楚的电路图,“村西头的吊桥我早锯断了,他们卡车开不过去!” 说话间,外头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司寒霆掀开窗帘一角,只见浓烟从地窖方向涌来,不知哪个村民点着了堆在井口的干草。 周建国正捂着鼻子往这边跑,身后跟着七八个扛锄头的老汉,领头的是一个妇人。 “都别跑!”马大娘挥着锄头大喊,“公社民兵队马上就到!你们这群挨千刀的,居然拿咱们搬枪炮......” 大娘在后面追得直喘粗气。 冒牌货趁机狠狠用胳膊肘朝杨玉梅击打过去,推开窗户要逃,却被苏岁岁抄起铜脸盆砸中后脑勺。 他晃了晃,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榴弹,杨玉梅眼疾手快,抄起桌上的茶壶砸过去,壶盖飞出去,正好卡住对方手指。 “不老实的东西!” 司寒霆一个耳光直接甩了过去,他用了很大的力道,冒牌货的门牙都被扇掉一颗,然后用捆柴火的麻绳将人死死绑在椅子上。 外头传来哨子声,三道手电筒光束扫过院子。 真正的刘师长带着民兵队赶到了,后头还跟着被五花大绑的陈大山。 “司同志!” 刘师长摘下军帽,露出被纱布包裹的额头,“多亏你们及时发信号......” “你不是已经?” 司寒霆刚才在地道听到了冒牌货的谈话。 眼前的刘师长就是本人没错。 司寒霆记得他照片的样子。 “我那天命大没死,被人救起,身体一直没好,前几日马大妹子回娘家探亲,无巧不成书,救我的人家正是她娘家人,我们交谈后,我这才发现其中的阴谋。” 第163章 假外孙女 冒牌刘师长被捆在枣木椅上,脸上血道子混着鼻涕眼泪,活像滩烂泥。 司寒霆手里转着从他靴子里搜出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晃出冷光:“再给你三分钟,不说——” 他忽然抬手,用刀柄狠狠敲在对方膝盖骨上。 “啊!”男人疼得身子直往上窜,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声响,“我说!后山老槐树底下有个窑洞,里头还有电台和账本!” “还有?”杨玉梅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她蹲在火盆前拨弄炭灰,把烧红的火钳举到冒牌货脸前:“敢骗我们,就把你舌头烫下来喂狗。上个月村西头埋的女尸,是不是你们干的?” 冒牌货瞳孔骤缩,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苏岁岁站在窗边,透过窗缝看见外头槐树影里晃过个黑影。 是真刘师长派来的警卫员。 “把人押到团部去。” 司寒霆扯下床单撕成布条,将男人嘴牢牢捆住,“刘师长说今晚有批‘货’要过边境,得赶在天亮前解决。” 他转头看向苏岁岁,目光扫过她别在腰后的银镯子。 杨玉梅塞给她的,里头藏着半寸长的刀片。 后半夜的山路坑洼难走,四人打着手电筒往边境赶。 苏岁岁踩着碎石子,忽然听见草丛里有簌簌声,忙往路边一闪。 司寒霆伸手护住她肩膀,低声道:“当心蛇。” 话音刚落,一条碗口粗的花斑蛇“嘶”地窜出来,却在看见苏岁岁时突然蜷成一团,吐着信子往她脚边蹭。 杨玉梅瞪大眼:“这蛇咋认人?” 苏岁岁笑了笑,从兜里摸出块碎饼干扔过去:“山里野物通人性。” 凌晨三点,边境的雾气浓得像浆糊,十步外看不见人影。 废弃的烽火台像块黑黢黢的大石头,立在山坳里。 司寒霆打了个手势,四人猫着腰躲进芦苇丛。 苏岁岁趴在湿地上,透过望远镜看见台基旁有几个人影晃动,其中一人正往布包里塞东西,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像是个女人。 “是人贩子。” 刘师长压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们要把人从烽火台后的密道运到境外。司同志,你们从正面突击,我带两个班绕后堵截。” 司寒霆点头,从腰间摸出两颗手雷,用嘴咬开保险栓。 苏岁岁攥紧银镯子,掌心全是汗。 这是她头回参与这么大的行动,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 “动手!”司寒霆突然起身,抬手就是两枪。 前头两个放哨的男人应声倒地,其他人慌忙掏枪,却见杨玉梅举着猎枪从左侧冲出来,大吼:“都别动!解放军包围了!” 苏岁岁趁乱冲进烽火台,就见一个男人正拖着个蒙眼女孩往密道口跑,女孩脚踝上拴着铁链,在石头上拖出火星。 “放开她!” 苏岁岁抄起地上的木棍砸过去,男人吃痛松手,转头时眼里闪过凶光:“你找死!” 他拔出匕首扑上来,苏岁岁侧身灵巧躲开,手腕一翻,银镯子的刀片“咔”地弹出,划开对方小臂。 还好之前在海市时,司寒霆教过她几招,这会儿正派上用场了。 男人惨叫着踉跄后退,司寒霆紧跟着冲进来,枪口抵住他眉心:“趴在地上!” 被救的女孩缩在墙角发抖,苏岁岁轻轻揭开她眼上的布条,就见一双杏眼满是泪水,脖颈间戴着枚刻着花纹的银哨子。 这哨子样式眼熟,苏岁岁想起,去年在海市,司寒冷带她去寺庙时,见过类似的,卖哨子的老头说,这是缅北山区的老手艺。 天快亮时,边境临时指挥所里挤满了人。 被救的女孩叫小琴,云南人,被人骗到缅北做“药人”。 那些人专门抓年轻姑娘,用她们的血养一种叫“血叶兰”的草药,据说能治刀伤。 “苏同志,你来看。” 刘师长招手叫她过去,桌上摆着从密道搜出的账本,“这些记号对应不同的‘货物’,你看这个‘血’字,后面跟的数字,和上个月发现的女尸数量一样。” 苏岁岁凑近一看,手猛地一抖。 这太可怕了! 司寒霆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看见那行字时,眼神瞬间冷下来。 刘师长语气格外严肃:“我们怀疑,他们不仅吃里扒外通敌,还贩卖人口。” 上午十点,太阳爬上山顶,雾气渐渐散了。 假师长和人贩子被押上军车,送往军区看守所。 完成任务,苏岁岁和司寒霆也要赶回海市了。 * 海市西街的老茶馆二楼,孟海峰盯着楼下走过的女孩。 女孩穿得有些破旧,左眼角有颗泪痣。 老爷子丢了的外孙女照片上,小时候也有一颗小泪痣。看模样干干净净的,能入人眼。 王婉柔打量着对面坐着的女孩,敲了敲桌:“就她了,长得像那么回事。” “小秋是吧?”半小时后,女孩被带到城西巷子深处的砖瓦房,这是个独立包间。 孟海风指了指桌上的点心匣子,“吃,随便吃。” “我问你,想不想过好日子?”女孩捏着衣角不说话,眼睛盯着桌上的点心。 王婉柔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女孩,“瞧这身段,扮成大小姐正合适。” 孟海风握着王婉柔的手:“咱妈找的人就是放心。” “从今儿起,你叫叶念禾,是苏氏苏老爷子的亲外孙女。” 王婉柔指尖戳了戳女孩后颈,“记住,这儿有块月牙形的胎记,要是有人问起——” “我、我没有胎记……”女孩往后缩,却被孟海风一把按住肩膀. 孟海风掏出一个信封,镇定自若的看着女孩:“打开看看。” 女孩看着两人,畏畏缩缩,小心翼翼的拿过孟海风递来的信封,拆开看时,眼睛顿时放大:“这?” 第164章 假孙女上门 只见信封里是一大摞大团结,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看到这么多钱摆在自己面前是心脏突然猛地狂跳了一下。要是有这些钱她就不用过苦日子了! 这个叫沈秋的女孩,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孟海风和王婉柔也捕捉到了,只有有贪恋的人,他们才好掌控。 “你们为什么找到我呢?”。 孟海风:“你跟苏老爷子的外孙女小时候的模样长得有几分相似。” 说着孟海风摆了摆手,这些都无关紧要,只要能够混到苏家去,其他的都不是事儿。 他们的目的不是要帮老爷子找到什么外孙女,他们的目的是要通过所谓的外孙女而掌控住苏家的财产。 沈秋根本不用孟海风和王婉柔说服,她看到那么多钱自然也心动了,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扣扣扣!” 管家打开大门,一看是孟海风和王婉柔,两人笑脸盈盈,再一看,身后还带着一个陌生的姑娘。 “王伯,外公在家吗?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王婉柔大气爽朗地说着,好像之前在苏家发生的不开心的事情不存在似的。 “在。” 王管家侧身让了让,让孟海风和王婉柔进去了。 沈秋走进苏家院子里,两只眼睛就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果然是大家族,这房子都够上百个人住了。 沈秋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豪华的房子,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他们家里穷的厉害,她妈生了8个孩子,别说住这么好的房子了,就连饭都吃不上。 而且她又是家里中间不受喜欢的孩子,平时在家只是像老牛一样做事干活下地挣工分。 她心跳得厉害,之前孟海风和王婉柔找到她时,她还稍稍有一些犹豫,心里有点没底,但现在她觉得她可以了! 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老爷子,当好他的好孙女,起码这辈子吃穿不愁。 王婉柔回过头来转身对沈秋使了个眼色,提醒她一会儿好好表现。 其实找这个丫头来,王婉柔心里也不是很舒服。因为本来苏家就是男孩子多,如果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即便老爷子现在不喜欢她,但是她很特殊,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她再好好的用心讨好老爷子,就不信老爷子不会喜欢她。 现在又多了一个丫头,她就没有了那种特殊性啊,如果大家都喜欢上了这丫头,那她更是靠边站了。 哼,王婉柔心里气哼哼的,这孟海风出的主意,也不知道是好主意还是坏主意。 苏老爷子慢悠悠的从楼上下来。 一看是孟海风和王婉柔,倒也没有表现出对他们很不满,只是脸色淡淡的,他扫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陌生姑娘。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王婉柔也不管,乐呵呵的跑到苏老爷子面前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外公你别这么板着脸嘛,今天我来是给你送天大的好消息的!” 说完她拉着沈秋的手,“过来。” 沈秋小心的看着苏老爷子。 “小秋,愣着干什么!”王婉柔猛地拽她胳膊,指甲都掐进她肉里。 沈秋刚才眼睛咕噜转,打量着苏家。 这才看向楼梯上下来的穿灰中山装的老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腕子上那块表在日光下明晃晃的,比公社书记的表还亮堂。 她喉咙发紧,想起昨儿在招待所对镜子练习的“外公”俩字。 老爷子的模样有些凶,沈秋有点怕他。 外公两个字这会儿像含着块化不开的冻玉米饼,怎么都吐不出来。 “这是......” 苏老爷子扶了扶老花镜,目光在沈秋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上停了停。 孟海风赶紧往前凑,堆出笑纹:“外公,您看这丫头眉眼,跟念禾妹妹小时候像不像?” 沈秋慌忙抬头,却撞上老爷子直勾勾的眼神,吓得本能往后退。 王婉柔见状赶紧打圆场,一把将沈秋往前推:“小秋,快叫外公,这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外公?” 沈秋膝盖打颤,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个带颤音的“外公”。 苏老爷子眉头一皱。 “她是?” 孟海风:“外公,她就是您的亲外孙女叶念禾啊!” “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帮您寻找念禾妹妹,终于找到了她。” 老爷子眉头刹那紧了紧。 找到了? 十多年前让人找遍了都没找到,在国外时,他也拜托国内的老友帮忙寻找,从外面回来之后也找了好多天,都毫无音讯。 老爷子没接话,背着手绕着沈秋转了一圈。 老爷子忽然盯着她后颈看,她浑身的汗“刷”就下来了。 “后颈有胎记?”老爷子伸手要扒拉她头发,她条件反射缩脖子,却把鬓角蹭乱了,露出里头一道浅浅的疤。 “有......有胎记!”孟海风抢着撩开沈秋头发,却不小心扯得她头皮生疼,“您看,月牙形的!” “进屋说吧。” 老爷子转身时,中山装后襟扫过沈秋手背,那布料软和得跟供销社卖的的确良似的,她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粗麻布的袖口。 客厅桌上摆着个玻璃罩子,里头码着油光水滑的桃酥,她喉咙动了动,想起家里弟妹们饿肚子时啃树皮的模样,指甲不自觉掐进肉里。 老爷子眼神清明:“这些年你是怎么长大的,你养父家啥情况?” 他想找到外孙女,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苏家的门。 沈秋心里“咯噔”一声,早料到有这一出。 还好孟海风教她的词她记得。 沈秋故意捏紧衣角,指腹蹭过补丁上的粗针脚:“我养父养母家穷,家里八个孩子,自打我记事起,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说到这儿,她偷瞄老爷子脸色,见他眼皮动了动,赶紧往下编:“六岁就上山挖野菜,手让蒺藜扎得全是血泡......” “等等,”老爷子突然打断,“你养父叫啥?在哪公社?” 孟海风没教过她这个! 王婉柔在旁轻咳一声,抢着说:“小秋她养父上个月刚走,临死前才说她是抱养的,具体情况她也模模糊糊......” 沈秋擦了擦眼泪:“他说捡到我时,我身上有个玉镯子,他们拿去卖了钱,后来把我留在家里,干活下地挣工分。” 沈秋故意让声音带点哭腔:“镯子的钱挥霍光了,养父家穷,锅都漏风!我十二岁就去生产队挣工分,一天才挣两毛钱。下雨天没鞋穿,光脚踩泥里,脚底扎了根蒺藜刺,到现在还留着疤呢!” 她边说边撩起裤腿,膝盖上果然有块暗红色的疤。 其实是她偷邻居家红薯时摔的。 孟海风在旁搭腔:“哎,念禾妹妹命苦。” 沈秋低着头:“不苦,我都习惯了。” 老爷子盯着她粗糙的手掌,眉头越皱越紧。 沈秋瞅准机会,伸手碰了碰桌上的玻璃罩子:“苏老先生,这桃酥......是给客人吃的吧?我们那儿过年都见不着这玩意儿,我弟妹们连玉米饼都吃不上......”她故意让口水声混在话音里,眼角余光看见老爷子喉结动了动。 第165章 沈秋身份待查明,暂住招待所 苏老爷子手里攥着女儿苏宝儿的黑白照片,眼睛盯着眼前站着的姑娘,心里跟开了锅似的直翻腾。 这姑娘说自己是他外孙女,可老爷子打心眼儿里不敢信。 哪能说认就认呢?万一认错了,不光对不起九泉下的女儿,要是让骗子钻了空子,自家亲外孙女指不定啥时候才能找着。 可眼前这姑娘,越看越让人心颤。 那眉眼弯弯的模样,跟照片里的苏宝儿像得了八分。 尤其是低头时睫毛扑棱的劲儿,跟他女儿年轻时一模一样。 这姑娘穿得破破烂烂的,可往那儿一站,腰背挺得直直的,透着股子说不出的清雅气儿,跟当年他那爱读诗的女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爷子恍惚间觉得女儿又站在了眼前,喉结动了动,眼眶有点发潮。 “姑娘,”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把照片扣在茶几上,“你说你是我外孙女,这事儿咱得慢慢来。不是我不认你,是……”他顿了顿,手指头敲了敲茶几,“得查清楚喽,免得弄错了。” 姑娘抿着嘴点头,眼睛里带点怯生生的。 老爷子转头喊管家老王:“你去招待所开个房间,让这姑娘先住下。饭菜按咱家里的标准送,别委屈了孩子。” 老李刚要应,老爷子又补了一句:“别声张,先悄悄的,等查明白了再说。” 等姑娘跟着老王走了,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弹。 窗外的槐树叶子沙沙响,他伸手摸了摸照片边角,那儿都磨得起了毛。 想起女儿临走前攥着他的手,眼睛肿得像核桃,一遍遍地说“爸,我想孩子”,老爷子心里就跟刀剜似的。 当年家里出了变故,外孙女丢了,女儿从此一病不起,不到二十五岁就走了。这些年他夜里睡不着,总琢磨着要是早把孩子找回来,女儿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老陈,”老爷子拨通了司机老陈的电话,“你明早动身去姑娘说的那个乡下村子,找村里的干部问问情况。把她的生辰八字、家里亲戚都打听清楚,再找找有没有认识她的人。千万别马虎,该看的证件都看仔细。” 老陈在电话那头连声应着“明白”,老爷子又加了一句:“要是有难处,就提我苏本中的名字,别让人糊弄过去。” 傍晚时分,老爷子让厨房炒了几个小菜,荤素搭配,亲自端到招待所。 沈秋正坐在床边发呆,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 老爷子把菜放在桌上,看她头发有点乱,指了指暖瓶:“里头有热水,洗完脸再吃。” 沈秋嗯了一声,声音轻轻的。 老爷子瞅着她低头吃饭的样子,又想起女儿小时候,也是这么文文静静的,每次吃饭都先把碗边擦干净。 他鼻子一酸,赶紧别过脸去,假装看墙上的挂钟。 “吃着要是不合口,我让厨房换。” 老爷子走到门口又回头,“别担心,好好住着,等那边回信儿。” 姑娘抬起头,眼里好像有眼泪,轻轻说了句:“谢谢您。” 苏老爷子没敢多待,转身走了。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他扶着墙叹了口气。 但愿这孩子真是自家骨肉,可千万别是个坑人的…… 苏家人晚上回来,就听老爷子说了叶念禾被找到的消息。 一家人都很激动。 苏宝儿是苏家四个兄弟 最疼爱的妹妹,外甥女找到,他们自然高兴 。 “爸,您怎么能让小禾住在招待所呢!”老大苏启仁当场就说要去看看外甥女。 苏老爷子:“现在那丫头的身份还没核查清楚,当然不能这么贸然让他住到苏家来。” 老二苏启义扶了扶眼镜:“也是,爸,那这件事尽快核实,要她真是宝儿的骨肉,我们定倍加疼爱。” 其他几个后辈小子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有妹妹了,都很是激动。 家里一堆男丁,还不知道有妹妹是什么感觉呢。 苏家的孙辈,都是明字辈,四房生的全都是男孩,一共有6个。 最大的孙辈苏明哲今年35岁了,早就做了父亲,生了三个男孩。分别已经13岁、11岁、8岁。 苏启义家两个儿子,大的苏明礼33岁,生了一个男孩,现在已经11岁,小的苏明杰19岁。 老三苏启礼育有一个儿子,27岁,儿子4岁。 老四苏启智育有两个儿子,苏明德和苏明恩,分别24岁和21岁。 苏家的几兄弟分别接手家里的各类产业。 夜里,老爷子躺在卧室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头柜上摆着女儿的相框,他伸手摸了摸玻璃,轻声说:“宝儿啊,要是这孩子真是你闺女,你就托个梦给爸,让爸别弄错了……” 第二天,司机老陈一大早就出发往沈秋的老家,隔壁市一个小县城下的沈家公社去了。 沈秋从招待所醒来 ,看着眼前干净整洁的房间,眼底闪过喜悦和一丝得意。 苦了十九年,她也该是过上好日子了。 苏老爷子让李妈去给沈秋送早饭,李妈刚出门,李明恩就跟了上去。 他拿过李妈手里的餐盒,把李妈推进了院门,“我去送。” 正好瞧瞧这个传说中的妹妹长什么样。 第166章 装可怜 苏明恩攥着铝制饭盒就往招待所跑。 饭盒里扣着李妈新蒸的鸡蛋糕,还裹着块用报纸包的酱牛肉,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粥,几个清淡的小菜。 “203室,可算找着了。”苏明恩喘着气敲门,心里泛着嘀咕。 他倒要看看小姑姑的女儿 到底长什么样。 比他还小两岁呢。 他长这么大还没正经跟姑娘打过交道,何况是突然冒出来的“妹妹”。 门吱呀开了条缝,露出张苍白的脸。 沈秋还是穿着昨天那件破破烂烂的补丁衣服,头发用皮筋松松扎着,眼尾下垂,看着像随时能掉眼泪。 房门被敲响。 “谁?”沈秋声音轻得像蚊子,打开房门,就见到一个笑得很阳光灿烂的男人。 “哎!是我!”苏明恩笑嘻嘻的把饭盒举高,铝盒边沿还沾着点油渍。 “你是谁?” “我是你哥哥,苏明恩。” 苏明恩也没见外,直接推开门进去。 “李妈蒸的鸡蛋糕,我偷偷加了白糖!还有酱牛肉,可香了!” 沈秋往后退半步,像是被吓到了,睫毛扑簌簌直颤。 “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如果你是我小姑姑的女儿,那就是我妹妹。” 沈秋明白过来。 原来她说的那些,他们已经相信了。 但是她还是要装成小心谨慎的样子。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我在乡下哪吃过这个……” 话音没落,肚子先“咕噜”叫了声。她脸腾地红了,慌忙用袖子掩住嘴,耳垂都透着粉。 “快吃快吃!跟哥客气啥!”苏明恩大大咧咧把饭盒塞给她,转身就去拉椅子,结果没注意椅子腿早晃悠了,“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他脸一热,赶紧扶起来,用袖口猛擦椅面:“这破椅子……你坐这儿,别摔着。” 沈秋低头盯着饭盒,手指轻轻揭开铝盖,热气腾地冒上来,她鼻子动了动,突然吸了吸鼻子。苏明恩吓一跳,凑近了看:“咋了?烫着了?”就见沈秋眼睛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滴在鸡蛋糕上,洇出小片湿印。 “没、没事……”沈秋慌忙用手背抹泪,“就是想起在乡下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得去挑水,手冻得裂口子,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哪像现在,还有哥给送饭……”她越说越小声,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苏明恩慌了神,手忙脚乱掏裤兜,结果摸出团皱巴巴的手帕。 “给、给你擦泪!”他往沈秋手里一塞,又觉得自己太冒失,耳朵根子瞬间红透,“那啥……你别难过,以后进了苏家,吃香的喝辣的,没人敢欺负你!我跟你说,爷爷虽说看着严肃,其实心可软了,尤其是你,等你回去之后,爷爷肯定是稀罕你,这些年,他一直念叨着你!” 沈秋抬眼瞅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微微发抖:“明恩哥,你真好……我在乡下的时候,总被人说野丫头,连学都不让上,天天跟着下地干活……,我都不敢想,有一天能找自己的亲人……” 她忽然伸手抓住苏明恩的手腕,又像被烫着似的猛地缩回,“对不起……我太急了……” “没事没事!”苏明恩只觉得手腕被碰得发烫,忙往后退半步,结果撞在床沿上,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撑着笑,“你以后就把我当亲哥!有人欺负你,我绝对饶不了他。” “不仅是我,其他几个哥哥们也会保护你。” 沈秋感动的看着苏明恩,眼泪啪嗒又掉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明恩哥你真好……要是我小时候有你在,就没人敢抢我的窝头了……” 苏明恩心疼揉了揉沈秋的头发,“乖,别哭了,先吃饭。” 沈秋夹起块鸡蛋糕,小口小口往嘴里送,吃得极慢,仿佛在品什么山珍海味。 吃到酱牛肉时,她忽然停住,把肉往苏明恩面前推:“哥你也吃,我一个人吃不完……” “我在家吃过了!你吃!” “明恩哥,你说……”沈秋忽然放下筷子,手指捏着铝盒边沿,“要是我不是苏老先生真的外孙女怎么办?昨儿晚上我做梦,梦见有人说搞错了,我其实是捡来的……”她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惶恐。 “不可能!” 苏明恩拍着胸脯保证,“我爷爷找了好几年呢!再说你这模样,跟我小姑姑年轻时真的挺像的!” 沈秋咬着嘴唇,半晌才小声说:“要是以后……要是我做错事,你们会不会赶我走?” “说啥呢!”苏明恩急了,“进了苏家的门,就是一辈子的亲人!以后你就住我隔壁那间屋!对了,等会我带你去国营商店,给你买套新衣服,再买双新鞋,你这鞋都露脚趾头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沈秋脸上。 她低头盯着饭盒,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垂下眼睑,用袖口蹭了蹭眼角:“明恩哥,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吃完饭,苏明恩实在看不下去沈秋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 女孩子就是应该打扮得美美的嘛。 苏明恩一拍大腿站起来:“走!去华侨商店!那儿有成衣,我带你买去!” 说着就拽着沈秋往外走,沈秋故意踉跄半步,指尖勾住他袖口晃了晃:“华侨商店……那不是得用外汇券吗?咱哪有那玩意儿……” 话没说完,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听招待所大妈说过,那地方连电灯开关都是镀金的。 两人到了地儿,红砖墙配绿漆玻璃门,门口站着个穿制服的门卫,比公社的民兵还精神。 苏明恩轻车熟路的拉着沈秋往里去,沈秋的鞋底蹭到门口的化纤地毯,软乎乎的像踩在云里。 店里比百货大楼亮堂多了,天花板挂着吊扇,“呼呼”转着吹得人胳膊发凉。靠墙的玻璃柜里,叠得整整齐齐的的确良衬衫雪白雪白,领口还别着假领花;塑料模特身上套着呢子裙,裙摆硬邦邦的,能立住个鸡蛋。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在乡下没见过的。 沈秋盯着模特脚上的皮凉鞋,鞋面有三道细带子,比她在乡下见过的任何鞋都精致。 “同志,给我妹妹挑身衣裳!” 苏明恩冲柜台里的售货员喊。 年轻售货员穿件小翻领衬衫,头发用发蜡梳得溜光,正在打理衣服纸。 “苏先生。”她扫了眼沈秋,眼神在她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停了停,“成衣可都是进口料子,贵着呢。” 沈秋看到售货员看向自己时,眼神里的惊讶还有鄙夷。 第167章 兄妹俩真亲 等她到时候成了名正言顺的苏家大小姐,看这些人还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挑最贵的拿!” 沈秋忙拽他袖子:“哥,别浪费了……我穿……” 话没说完,售货员已经从柜子里抱出套粉绸子衬衫配蓝喇叭裤,递给沈秋“试试这套!香港来的‘幸子衫’,山口百惠同款!” 沈秋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光滑的绸面,心跳猛地加快。 这料子比去年下乡来了那个有钱知青衣服的料子还好。 “太、太艳了吧……”她嘴上推辞,人却往试衣间钻,故意把试衣帘留条缝。 苏明恩隔着帘子看见沈秋脱下旧褂子,露出里面洗白的小背心,肩膀瘦得硌人,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忙转头看别处。 等沈秋再出来,粉衬衫衬得她脸白里透红,喇叭裤把脚踝裹得细细的。 “好看!”苏明恩脱口而出,“跟电影明星似的!” 售货员趁热打铁:“这一套十八块八,要外汇券的。” 沈秋低头看价签,小数点后的八毛让她眼皮跳了跳,这够买两头小猪崽了。 “哥,咱还是去百货大楼吧……”她扯着衬衫下摆想脱,却故意让袖口的蕾丝边扫过苏明恩手背。 “脱啥!” 苏明恩伸手按住她肩膀,转头对售货员说,“我身上没外汇券,先记账!我明天来付!” 售货员笑着点点头:“成,苏先生的面子得给!” 沈秋假装扭捏着穿上新衣裳,却在弯腰系鞋带时,悄悄把旧褂子塞进试衣间角落。 这破衣服,再也用不着了。 苏明恩又带着她选了双盘扣的白色小皮鞋。 果然人靠衣装,这样一打扮,沈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快要不认识了。 还是有钱好啊。 出门时,她故意把装衣服的纸盒抱在胸前,让路过的人都能看见盒上印的“华侨商店”四个烫金字。 这些小心思,苏明恩当然不知道。 阳光照在绸面上,泛着细碎的光,她听见身后俩老太太嘀咕:“这谁家闺女?穿得比外贸局的干部还体面!” 路过冷饮摊时,苏明恩又买了两根奶油冰棍,递一根给沈秋。 她咬了口,凉得直哆嗦,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把冰棍举得高高的,化了的奶油滴在新裤子上,沈秋又慌慌张张用手抹:“哥,糟了……” 苏明恩却觉得他这个妹妹模样俏皮极了,掏出块花手帕就往她腿上擦:“没事!洗洗就能干净!” 沈秋舔着冰棍,看苏明恩掏钱时毫不犹豫的模样,她嘴角微微上扬。 “明恩哥,这冰棍真甜,比我在乡下喝的红糖水还甜。” 苏明恩看着她嘴角的奶油,喉结动了动,忙把自己的冰棍往她手里塞:“你爱吃就多吃!哥再给你买!” 苏家到底什么来头,钱包怕是比他们乡下的谷仓还深呢。 两人拐过街角,沈秋忽然被块玻璃晃了眼。抬头一看,红底金字的“工农兵照相馆”招牌下,橱窗里摆着两张大照片。 左边穿军装的姑娘捧着红宝书,右边穿的确良衬衫的小伙扶着自行车,背景是青松假山。 最扎眼的是中间那张结婚照,新娘子头上罩着白纱,手里攥着塑料花,比华侨商店的模特还气派。 “看啥呢?”苏明恩顺着她目光望去,一拍脑门,“哟!光顾着买衣裳了!走,进去照一张!” 沈秋忙摆手,“别了哥,照相多贵啊……我在乡下连镜子都少见……”话没说完,就拉着苏明恩要走。 “能有多贵啊,想拍咱就拍呗!” 苏明恩拉着沈秋推开门,柜台后的胖大姐叼着牙签,正在给相纸分类。 “给我妹妹来张最好看的!”苏明恩胸脯一挺,“要带背景的!带纱的那种!” 沈秋假装惊慌,伸手去拽他胳膊,却把袖口的蕾丝边蹭过他手背:“哥!我哪敢照那种……传出去说我臭美……” 胖大姐早从柜台底下翻出本样册,哗啦啦掀开:“瞧瞧这‘富贵牡丹’背景!这‘黄山迎客松’!还有新到的‘上海外滩’布景,上个月外贸局的干部才照过!” 沈秋盯着样册里穿旗袍的女人,眼里满是羡慕。 去年乡下,县照相馆来人给公社拍集体照,她躲在最后排,结果洗出来的照片缺了半拉脑袋。此刻样册里的姑娘们个个油头粉面,嘴唇涂得跟喝了猪血似的,哪像她过去整年见不着半点颜色。 “就选外滩那个!”苏明恩大手一挥,“再给我妹妹弄个头纱!要最大的那种!” 胖大姐乐呵呵起身,冲里屋喊:“老王!来布景!” 里屋钻出个戴眼镜的男人,脖子上挂着海鸥相机,镜片上还沾着点显影液。他上下打量沈秋,从柜子里扯出块白纱布,往她头上一罩:“小姑娘挺上相啊,比去年供销社主任家闺女好看多了!” 老王调整着三脚架,胖大姐过来给她别假花,金属别针扎得她耳朵根发疼,她却笑得很开心:“明恩哥,这花是真的不?” “假的!”苏明恩戳了戳她手里的塑料玫瑰,“真花早谢了!咱们家院子里种了很多花,开得可好了!” “等你回到苏家,每天都可以欣赏。” 沈秋点头,指尖摩挲着花瓣,这塑料花要是拆下来,能给枕头缝个花边,晚上摸着都得劲。 “准备好!看镜头!”老王举起相机,沈秋突然往苏明恩身边靠了靠,肩膀蹭着他胳膊。 苏明恩一慌,想躲又怕她摔着,只好僵着身子笑。 “咔嗒”一声,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沈秋眼前直冒金星,胖大姐笑着说:“这张好!兄妹俩真亲!” 第168章 命运的安排真奇妙 拍完照,苏明恩说:“走,带你去吃好的。” 沈秋跟着他,到了霞飞路的红房子西菜馆。 门是木头旋转门,招牌上“红房子”三个字,灯忽明忽暗,看着有些旧了。 一进门,屋里昏黄,吊的是铁架子灯,玻璃罩子上有水珠,桌上点着煤油灯。 桌子铺着白桌布,摆着铝刀叉,沈秋数了数,有三把。她穿着刚才新的裙子,有些拘谨,手都不敢乱放。 苏明恩熟门熟路坐下,叫来服务员。 菜单上字她不认识多少,沈秋不敢点。 苏明恩点了蜗牛、牛排、罗宋汤。 沈秋小声问:“蜗牛能吃?” 苏明恩笑:“当然,而且这儿的贵着呢。” 等菜时,服务员端来酒,沈秋抿一口,辣得皱眉。 苏明恩说:“慢慢喝,别像喝水。” 菜上来了,蜗牛装在小铁盘里,黄油盖着;牛排切开会冒血水,软和;罗宋汤酸溜溜,有牛肉。 沈秋拿不稳刀叉,牛排差点掉桌上。 苏明恩教她:“左手叉,右手刀,跟切菜似的。” 沈秋跟着苏明恩在一起玩了一整天,今天真是见识到了有钱人的世界。 另一边,苏岁岁和司寒霆还在路上,完成了任务,一路舟车劳顿,两天之后终于到了海市。 两人回去之后,简单休整了一番,第二天便去汇报这次的任务了。 晚上,司家老宅。 司伯威看到司寒霆,眉毛都开心得竖了起来:“寒霆,洗手吃饭。” 司寒霆穿身便装,军帽捏手里,推门进屋时腰杆挺直,眉眼冷峻。 “寒霆回来了,二婶炖了你最喜欢喝的鱼汤。”杨欣蓉正笑着,突然发现这大侄子怎么一个人来,侄媳妇呢? “你怎么没带岁岁一起来?”杨欣蓉嗔怪道。 司寒霆眉眼放松,将帽子放在一旁的摆放台上。 “二婶,部队排练演出,文工团的人请她去。” 杨欣蓉叹了口气。 “好吧,寒念也去文工团了,说不定她们俩能遇上。” 她话头一转:“不过下次你小子一定要把岁岁带家里来吃饭。” “她一个小姑娘,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成天在家替你们担心。” 自从司寒霆第一次带着苏岁岁到家里来过之后,司家人可喜欢苏岁岁了。 平时有机会也有不少接触,恨不得司寒霆能赶紧八抬大轿把人家娶进来。 杨欣蓉把司寒霆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养育疼爱。 也希望他能早点成家立业,这样大哥大嫂在天上也能安息。 “二叔呢?” 司寒霆坐在老爷子旁,看向对面的杨欣蓉问道。 “他外派去江市视察工作去了,明后天才回来。” 司纪棠是政府要职,现在还是高考恢复初期,也是抓生产重要阶段,这段时间的在外工作都比较多。 杨欣蓉是党报的记者,平时也会出去,但最近外出比较少。 三人说笑笑的吃着饭,场面非常温馨,突然,司寒霆放下了筷子,认真的看向司老爷子,又看望向对面的杨欣蓉。 “爷爷、二婶,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就是关于岁岁的身世。” 司伯威停下筷子:“身世?岁岁的身世?” 转念一想,司老爷子在司寒霆手臂上拍了拍,“难道你是担心我们会因为岁岁的身世反对的事情吗?你放心,我们是不会的,我们不是那样的长辈,只要你和岁岁两个人真心相爱,好好的把日子过好,我们就放心了,岁岁那个丫头,是个好姑娘,我们也清楚她的为人,你以后好好待人家。” 老爷子还哼了哼,以为他是什么人呢,他岂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 杨欣蓉也道:“寒霆,不想那么多,只要岁岁答应嫁给你,我们马上上她老家去提亲去。” 给司寒霆娶媳妇的彩礼她早就准备好了的。 司寒霆摇了摇头,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这两个人也真够能脑补的。 “爷爷二婶,我要跟你们说的是苏岁岁的真正的身世,她其实是苏老爷子的亲外孙女。” 司寒霆不争不抢,陈述事实一般平静的把苏岁岁的身世告诉两人。 “什么?” 听到司寒霆这话,司伯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苏本中那个老家伙的亲外孙女?” 苏本中出国了之后,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帮苏本中找那个失散的外孙女,但一直没有什么音信。 犹如大海捞针啊! 司寒霆郑重的点了点头。 司伯威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是真的。 他了解自个儿的孙子,他做任何事情都是在完全有把握的情况下,就像今天这件事情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贸然告诉他们的。 随后司寒霆又把怎么知道苏岁岁身世的经过告诉了司老爷子和杨欣蓉,两人都非常惊讶。 “命运的安排真奇妙。”杨欣蓉一边点头一边叹着气。 她想到了苏宝儿。 苏老爷子和司老爷子两人是很好的朋友,杨欣蓉嫁到司家之后,因为司家和苏家经常打交道的关系,所以就认识了苏宝儿。 因此两人也算得上是好友,当年苏宝儿怎么去世的,她一清二楚,想到这些还心酸呢。 一个年华正盛的女孩就这样香消玉殒了,任谁不唏嘘呢? “既然这样,那我明天就把岁岁带到苏家去,让苏老爷子赶紧认认他的宝贝外孙女!他找了那么久,没想到他的外孙女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都怪我!我怎么没发现呢!” 司伯威很是自责。 “爸,这件事怎么能怪您呢。” “这些年您一直帮忙寻找,几乎能用的办法都用到了,就当是上天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杨欣蓉宽着司老爷子的心。 “对对对,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第169章 苏岁岁去苏家认亲 礼堂里的气灯把舞台照得暖乎乎的,苏岁岁挨着司寒念坐在木长椅上,膝盖上还搭着件军绿色外褂。 台上文工团的姑娘们正唱《映山红》,最左边扎俩麻花辫的姑娘一开口,调儿起得有点高,喉结在领口那儿轻轻颤了颤,可越唱越稳当,尾音拖得跟后山绕着的云似的,柔乎乎的。 台下的人端坐着,看完表演大伙儿热烈鼓掌。 陈霜儿抓着蹦蹦跳跳的来到台下,走到苏岁岁身边。 苏岁岁起身,嘴角含着笑,“刚才你们的表演实在太精彩了。” 说完苏岁岁递了一个小药瓶给陈霜儿,“你额头上的疤应该快好完了,你再用点药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陈霜儿开心得不得了,激动的接过苏岁岁递给她的瓶子。 “岁岁,太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这个丑陋的疤还在额头上。” “对了,我爷奶请你到我家吃饭,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要不明天吧。” 司寒念打断了她。 “等等,陈霜儿,你是不是想跟我抢嫂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两个表哥还没娶媳妇!” “岁岁可是我哥的对象!” 司寒念说完得意的扬着头。 “什么呀?谁要跟你抢嫂子,我那两个表哥才配不上岁岁呢。再说,司首长的对象谁敢抢啊,我是不想在文工团混了吗?” 陈霜儿是真的很感谢苏岁岁,她拉着苏岁岁的手,刚要感激她,有人就跑了过来。 “霜儿,不好意思,我处理了点事,来晚了,是……结束了吗?” 来人正是赵齐舟。 苏岁岁和司寒念相视一眼,然后把眼神转向赵齐舟和陈霜儿两人,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似乎嗅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苏岁岁打趣的看着陈霜儿。 “你们两个莫不是在谈对象?” 她可是有过恋爱经验的人,看赵齐舟的反应,还有陈霜儿脸上突然冒出来的两团红晕,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两个人眼睛还暗戳戳的望向对方又不好意思。 陈霜儿低着头,两只手指互相搅着,“哎呀,才处上两个月。” 苏岁岁:“好啊,你居然瞒着我们,哼,你嘴可真严!” 司寒念也打趣道:“难怪文工团放假你就到市区去,原来你们两个是约会去了呀。” “就是!最近看你心情很好,我还以为真的是因为脸好了,你心情好,原来还是因为处了对象。” 陈霜儿有点大大咧咧,此刻被苏岁岁和司寒念打趣着,害羞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轻轻的在苏岁岁和司寒念身上拍了拍,“别说了别说了。” 苏岁岁把目光转向赵齐舟,“赵同志你和霜儿处对象,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跟她处对象是因为她的脸上疤没有了,变好看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赵齐舟听到自个儿对象‘娘家人’的问话,马上站直了身体,神色严肃。 只是说话因为紧张变得吞吞吐吐,“绝对没有,绝对没有,我是真心喜欢陈同志的。” 苏岁岁朝陈霜儿使了个眼色。 陈霜儿轻轻揪着苏岁岁的衣服:“哎呀,岁岁……” “好啦,不打扰你们相处了,我们走啦。” 苏岁岁拉着司寒念就跑走了。 “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收获呢。”司寒念亲昵的挽着苏岁岁。 第二天,苏岁岁换上一身简洁的衣服准备出门,司寒霆正等在门口。 “寒霆哥!” 苏岁岁小跑过去,脸上挂着笑意。 司寒霆伸手接住跑过来的小姑娘,单只手就直接把她圈在了怀里。 王彩荷洗完衣服回来,正好瞧见,笑得乐呵呵的走了。 小情侣,真腻歪~ “岁岁,你东西带了吗?”司寒霆问道。 空口无凭,他们有那只镯子当信物。 苏岁岁轻轻点了点头。 “走,车在大院儿门口。” 司伯威司寒霆和苏岁岁三人到苏家门口时,正是晌午,刚好遇到准备外出的王管家。 王管家认识司老爷子,一看是他来了,恭恭敬敬的上前:“您是来找咱老爷子的事吧?我领您进去。”司伯威笑了笑,就带着几人进去了。 “苏老头,人呢!我来了还不赶快出来迎迎我!” 苏岁岁在司伯威身后,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真的要见到亲人了? 不知道一会儿会面对什么…… 司寒霆看出她走神了,轻轻握着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哟,没请你就来了!脸皮真厚!” 司老爷子从书房出来,就对上进来的三人。 “寒霆也来了?” 苏本中有些意外呢。 这小子从小就是个有个性的。冷冰冰,也不爱搭理他们这些老家伙。 司寒霆微微点了点头,“老爷子。” 苏本中目光在落到司寒霆身旁时,有些疑惑和探究。 “这个小姑娘是?” 说完他恍然大悟般:“哟!你小子是专门领对象来看苏爷爷的?” “看来你眼里还是有我这个老家伙的!” 司寒霆:“……” 司伯威刚张开嘴要说“这丫头是你亲外孙女”,就听见二楼木质楼梯“吱呀吱呀”响。 穿布拉吉的沈秋,脚下踩着双双月白色缎面拖鞋,鞋头绣着朵半开的玉兰,走了下来。 苏本中回头看见她,脸上立马堆出笑:“小秋,下来陪爷爷的老朋友说说话。” “正好给你引见引见。” 沈秋眼神怔愣的看着楼下客厅的几人。 尤其是那一男一女。 男人高大挺拔冷峻,沈秋眼睛有一瞬明亮了起来,心扑通跳着。 眼神落在他身边的女孩身上时,却冷了几分。 这个女孩真漂亮…… 沈秋的感觉不是特别好。 她不喜欢这个女孩…… “司爷爷好。” 沈秋弯腰打招呼,帕子角扫过楼梯扶手,带起股子若有若无的香粉味,跟苏家堂屋博古架上摆的景德镇香粉盒一个味儿。 “这是?”司伯威问道。 苏家的人他都认识,这个姑娘面生得很。 而且,苏家都是小子,这姑娘的模样,也不像是他们家的媳妇。 司寒霆眼神冷冷扫了沈秋一眼。 沈秋眼神里的复杂神色落在了他的眼里。 苏本中开心得不得了。 司机去查了几天,已经核实得清清楚楚,所有信息都对得上,沈秋就是苏家丢失的小外孙女! “来,小秋。” 苏老爷子拉过沈秋的手。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外孙女,宝儿的亲闺女。” 第170章 沈秋倒打一耙 堂屋内,苏老爷子的话随同顶上的吊扇呼呼作响。 “前两天刚找着的!你瞅瞅,跟她妈年轻时那眉眼,是不是一个模子里刻的?” 沈秋站在苏本中旁,乖巧的朝几人笑着。 她看到了,对面的三人在得知自己身份时,脸上突然而来的惊讶。 到底是个冒牌货,她心里有些发虚。 不过,很快就镇定了。 关乎自己后半辈子生活水平的问题,她不能马虎。 很快她就打消了害怕对面几人知道自己假身份的不安全感。 毕竟,他们是外人,哪里知道苏家这么多事! 苏岁岁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她的手腕上还戴着当时自己丢了时那个翡翠镯子。 只是长袖子将镯子遮住了。 司寒霆和苏岁岁互相对视一眼,司伯威先开了口。 他盯着沈秋的脸——不像! 苏宝儿当年是细长眼,笑起来眼尾微微往下弯,可这姑娘圆眼睛,除了脸型略像,其他都不像苏宝儿。 不仅眉眼,感觉上也不像。 司老爷子不是一般人,对面这突然冒出来的姑娘自称自己的是苏家遗失的外孙女,只怕是苏老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了。 “我说苏老头,你查清楚了吗?”司伯威道。 听到这话,沈秋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 这老头是来找茬的? 看他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气度还有样貌都不俗,不像是好糊弄的人。 苏本中皱眉:“说什么呢,我自己的外孙女我还能搞错。” 他日日想夜夜想,做梦都梦到给女儿赔罪。 能找到沈秋,苏本中不知道多喜悦。 沈秋委屈巴巴的站在苏本中身边,眼睫毛有些湿润。 司伯威哟呵了一声。 “小姑娘怎么回事?这就哭了?” 哭哭哭,冒牌货还有脸在这儿哭呢。 苏本中心疼得不行。 “小秋啊,别哭别哭。” “老司,我外孙女才回家,认生,你别吓唬她了。” 沈秋擦了擦眼泪:“外公,你跟司爷爷他们聊吧,我先上去不打扰你们了。” 赶紧溜,万一等会话题到了她这里,她招架不住怎么办! 沈秋转身正准备走,却被人叫住。 “小姑娘别着急走啊。”司伯威又转头看向苏本中,“这丫头是你的外孙女,那你的亲外孙女算什么?” 他拉过苏岁岁到苏本中面前,祖孙二人目光相撞。 苏岁岁的眼神带给苏本中一股强烈的熟悉的感觉。 眼神纯净,但有几分倔强和坚毅,这个眼神,跟苏宝儿十八九岁时简直一模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直接就从苏岁岁联想到了自己早逝的女儿。 苏岁岁抬起来胳膊,将衣袖撩开。 一个晶莹剔透的镯子呈现在了几人眼前。 “这......” 苏本中眼神惊诧。 他直直的盯着苏岁岁胳膊上的镯子。 这翡翠镯子颜色是淡淡的苹果绿,看着像刚摘的青苹果,透着股清爽劲儿。镯子半透明,里头飘着些白丝丝,像冬天窗上的冰花,摸起来凉津津、滑溜溜的,边缘磨得圆圆整整,戴手腕上转圈儿都不硌得慌。 外观不算稀奇,最重要的是镯子上刻了一个字——苏! 这个镯子还是苏宝儿十八岁时,苏老夫人送给她的。 镯子一共两个,一个在苏梦琴十八岁成年的时候送给了她。 苏老夫人从未有过偏心,把苏梦琴也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般疼爱,也正是这样,这个镯子姐妹两人便一人一个。 苏本中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他直直望向苏岁岁:“镯子你是哪儿来的?” 苏岁岁没有过多的表情,把事情一五一十陈述给了苏老爷子。 苏老爷子得知真相,差点没站稳,苏岁岁赶紧将他扶住。 他看着苏岁岁,眼里满是愧疚自责。 “原来你才是我的外孙女,我真是心盲眼瞎......” 苏本中心中五味杂陈,两行老泪竟流了下来。 苏岁岁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您别这么说。” 沈秋此时还站在原地,苏岁岁所有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这个女的没安好心。 她才刚认了豪门外公,就有人来破坏! 这几天的生活,她做梦都梦不到。 前几天跟着苏明恩在海市到处逛逛逛,买买买。 如果说自己是因为受到孟海风和王婉柔的蛊惑,还有孟海风给她的金钱诱惑,她战战兢兢答应了自己到苏家当冒牌千金的事。 现在的她,那就是心甘情愿了。 孟海风给的算个屁。 苏家才是真的有钱有势。 好生活是要靠自己的本事争取来的。 沈秋眼里闪过一丝阴狠,随即消失不见。 “这位同志,你说什么?你是我外公的孙女?” 沈秋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岁岁,好像听到了奇闻似的。 “你弄错了,我才是外公的孙女,我的母亲是苏宝儿,父亲是叶淮安。” 沈秋也是不卑不亢,像在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 “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我家冒充我?你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如果有的话,你可以说出来,我们都会帮你的。” 沈秋很好心甚至很同情的看着苏岁岁。 又看了一眼司寒霆。 哦,明白了。 肯定是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装可怜找到了他们,然后就让这个英俊男人带着她来了她家。 没错,现在是她家! 是她沈秋的家! 沈秋走过去就要拉苏岁岁的手,准备苦口婆心的跟她讲道理,教育她做人要善良,不要打旁门左道的主意,却被苏岁岁甩开了手。 苏岁岁冷冷看着她。 模样倒是干干净净,就是心太黑了! 骗人骗到她家来了。 “沈秋,你说你是苏家的外孙女,证据呢?信物呢?什么都没有,全靠一张嘴说?” 苏岁岁讽刺的哼了一声。 按理说,苏家这么大的家族,要认亲,肯定得经过一道道核查,不可能这么随便。 苏岁岁立即就猜测到,这个沈秋,背后肯定还有人。 要瞒过苏家的调查,想必没那么简单。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苏老爷子信她的话。 沈秋:证据?什么鬼证据?这她哪里知道。 只是听王婉柔他们说有个什么镯子。当时他们都已经跟她的家里人套好口风了,就说是家里人卖了换钱了。 六神无主之际,沈秋突然想到,还有一件事可以证明自己就是苏宝儿的女儿。 第171章 打沈秋 沈秋盯着苏岁岁,信心十足,“我有胎记!右肩膀上有个月牙形的胎记!” 说着她就去扒拉左边袖子,手忙脚乱半天没扯开,干脆一咬牙把领口往右边一拉,露出半截肩膀。 果然,锁骨下方两指的位置,一块暗红色的月牙形胎记歪歪扭扭趴在皮肤上,边缘有点模糊,看着倒真像小时候长过的胎印。 司寒霆快速的扭过头。 “这小月牙跟我孙女的小名儿似的。” 苏本中想到那会儿孩子才满月,粉嘟嘟的小肩膀上有这么块红印子特别引人注意。 他眼眶突然红了,声音都带着哭腔,“当年宝儿抱着孩子让我看过,小月牙儿,跟刻上去似的......” 沈秋闷声哭,继续卖惨:“这些年我被别人收养,非打即骂,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人。” “苏家才是我的家……这胎记是苏家祖辈传下来的,只有苏家血脉才会有......” 司伯威在旁边哼了一声:“胎记算什么证据?” 苏岁岁盯着那块胎记,只觉得荒谬。 她身上干干净净,别说月牙胎记了,连颗痣都没有。 胎记这东西,小时候有,不代表长大了也有。 她就是这样,越长大,胎记印子就没了。 这伙人果真早就把功课做足了,连胎记这种细节都伪造好了。 “再说胎记完全可以后天弄上去。” 听到苏岁岁这样说,沈秋委屈的辩解道:“你胡说,我这胎记可不是弄上去的,是天生就有的。” “天生有的那又能说明什么呢?有胎记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所有有胎记的人都是苏家的人?” 苏岁岁冷冷看着她,觉得这个女的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脸皮真厚,非要舔着脸来人家家里认亲,无非就是图财罢了! “沈秋,你口口声声说这是苏家的血脉才有的月牙胎记,这不纯属荒谬吗?用胎记来证明自己的血脉,这跟搞封建迷信有什么区别?” 苏岁岁严肃的看着沈秋,似乎要把她看穿,沈秋被苏岁岁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 看起来她就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没有什么战斗力,没想到说话居然这么冷。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跑到苏家来认亲,肯定也是盯上了苏家这块大肥肉。 嗯!肯定是跟她一样,到苏家来冒充苏家外孙女捞钱享福罢了。 本来苏家寻找外甥女的这件事情很多人也知道,而且还给了高额的酬金。 沈秋想到这里,现在就是拼演技的时候了,谁能打动老爷子谁就是苏家的外孙女。 她已经跟苏老爷子相处了几天,已经建立了一些感情,略胜一筹! “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别想往我头上扣什么帽子,我说的只是事实罢了。” 说完沈秋又转头看向苏老爷子,眼里的泪水在打转,嘴巴一瘪一瘪的。 “外公,我从小在农村吃了很多苦,现在找到了亲人,我只想好好的陪伴在外公身边,照顾外公,跟自己的家人生活在一起……” 她质问苏岁岁:“同志,你到底是何居心,为什么要拆散别人的家呢!” “真是不要脸!” 苏岁岁懒得和她扯。 啪! 一耳光扇在了她脸上。 这一巴掌来得太突然,沈秋完全没有料到。 苏岁岁的力气还不小,直接把她扇得后退了几步,她的手直接就扎在了身后摆台的仙人球上。 “啊!” 痛死了! “你!” 苏岁岁拍了拍手:“你活该!” 沈秋把目光望向苏本中。 这个女的这么恶毒凶狠,那就明摆着给她机会啊。 沈秋顺势跌倒了地上。 苏岁岁看垃圾似的看着地上的沈秋,没有搭理她。 不仅苏岁岁,在场的人没一个关注她。 就连苏本中也无动于衷,而是两眼欣喜的盯着苏岁岁。 “没错了!你就是我的外孙女!” “我女儿以前就老爱这样打人!” 刚才的神态跟苏宝儿简直一模一样。 苏岁岁:??? 这是什么理由? 她有信物呢!还有刚才的故事,那么曲折! 这老头都没听进去? 司伯威弹了弹他这个老兄弟的脑袋。 “你说的什么话,岁岁这小姑娘文静乖巧,什么爱打人不爱打人的,还不都是有人犯贱作妖该打。” “人家可是拿着信物来的。” 苏本中赶紧点头:“对对,我激动得乱说话,乖孙女不要怪外公噢。” 他确信苏岁岁就是他的孙女。也许是天然的血亲关系,岁岁跟沈秋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跟沈秋总感觉隔着一层,而对于苏岁岁这个小丫头,是莫名的觉得亲近。 沈秋趴在地上蹭了蹭膝盖的灰,指甲还掐着掌心的仙人球刺,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拔。 她眼睁睁看着苏本中把苏岁岁往怀里搂,心里急得冒火:这老头怎么突然转了性?自己陪他下棋唠嗑好几天,怎么抵不过人家三言两语! “外公......”她嗓子带了哭哑,膝盖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我真的是您外孙女啊!胎记、胎记是真的......您忘了吗?那天在花园里,您还说我长得像我妈......” “放你娘的屁!”苏本中突然爆了句粗口。 他最讨厌别人欺骗他,尤其是冒充他的外孙女! 他半辈子都在寻找的宝贝儿,这件事居然被人家这样戏弄! 沈秋身子猛地一僵。 “外公!您怎么了,不要受了蒙骗啊!我的身世您不都派人查了!” 苏本中嫌弃的看着沈秋。 “查?那我就再查!”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天我跟你谈到你养父母,你好像说漏嘴了?” 苏本中想起来沈秋说她妈生她时,差点丢命,加上又是女孩,所以对她很不好。 随后她意识到不对,才改口成了‘我妈捡到我’…… “我看就是你们一家人贪图我苏家的财产,趁机算计!” 苏本中正打算处置沈秋,王管家走了进来。 “老爷子,有人来了。” 第172章 敢欺负他外孙女?啪! 王婉柔和孟海风今天是借着来看望沈秋的名义过来跟老爷子讨好关系的。 他们把沈秋顺利的送到了苏家宅子里,慢慢的就可以借着沈秋的关系逐渐让老爷子信任他们,到时候怎么着老爷子也会把苏家的一些家产分点给她。 王婉柔想的是,到时候她再让沈秋一步一步表现差一点,让老爷子讨厌她,从而衬托自己。 这样子,有了对比,老爷子自然就会慢慢的喜欢她,然后把沈秋赶出家,苏家就只有她一个女生了。 到时候苏家的舅舅们哥哥们全都宠爱她。 两人刚踏进客厅就震惊了! 居然看在这里看到了苏岁岁?! 孟海风和王婉柔两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王婉柔还揉了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苏岁岁怎么会在这里? 她抬脚一步向前走去:“你怎么会在我外公家里?” 眉眼里满是惊讶还有厌恶。 苏岁岁身旁还站着司寒霆和司伯威。 哦!她明白了! 肯定是苏岁岁让司寒霆带她过来苏家的。 这乡下丫头的目的也太明显了吧,还好她王婉柔聪明! 这不明摆着到处炫耀自己以后是司家的媳妇。 真是可笑,好不要脸呢!这个小村姑小丫头! 王婉柔心里对她非常鄙夷。 司寒霆眼光真差,怎么会看上这样没见识阴险狡诈的农村人。 “司首长,司爷爷。” 王婉柔礼貌的跟二人打了声招呼。 看她等会不好好让苏岁岁这个村姑丢脸! 这种农村人带到他们苏家这样的豪门来,简直就是丢人。 “婉柔姐!” 沈秋跪在地上,看到王婉柔和孟海风来了,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们两个来了一定可以救自己,她要让他们帮自己说服老爷子,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赶紧滚出去,不要破坏她的好事。 王婉柔这才注意到沈秋,“小秋,这是怎么回事呀?你怎么跪在地上呢?” 他们给老爷子说找到了丢失的小千金时,就把她带到苏家来,苏老爷子多稀罕她呀,对她宝贝的不行,怎么现在竟然在地上哭唧唧的,还跪着。 “你起来呀。” 王婉柔过去直接把沈秋扶起来,一副非常体贴懂事的模样。 “婉柔姐,是她!这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她非要说她是我外公的孙女,分明就是在骗人,她还挑拨离间,外公她不相信我,以为是我欺骗了他,可是我没有,婉柔姐你知道的。” 沈秋哭着抹了抹眼泪,看上去可怜极了。 王婉柔听了刚才沈秋的话眼皮突突跳,孟海风也是心惊胆战。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苏老爷子的外孙女那么小就丢了,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随便找个人来,要把该做的手脚做好,没有人可能发现沈秋是假的。 怎么苏岁岁突然冒出来说她是苏家外孙女,孟海风不可思议的盯着苏岁岁。 别人不知道苏岁岁的身世,难道他孟海风还会不知道吗? 他跟苏岁岁从小在村里一起长大的,对他们家知根知底,她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被她妈带过来的私生女。 绝对不可能是苏家的千金大小姐。 只见苏岁岁正站在苏老爷子身边,她身上穿着一件荷叶边的浅蓝色裙子,梳着半扎发亭亭玉立。孟海风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苏岁岁了,看到她时,瞬间被苏岁岁的干净美丽的容貌吸引。 看她现在这模样,哪里还是当初在农村的那个小村姑。 虽然苏岁岁在农村的时候就已经长得非常漂亮出众了,但现在却多了一分沉静还有贵气的气质,跟之前的苏岁岁有很大的不同。 孟海风心怦怦怦的跳了跳。 好哇!果然这个村姑看似傻乎乎实则心机深重。王婉柔看着苏岁岁,今天她一定要当着苏老爷子的面把还有司家人,尤其是司寒霆的面,把苏岁岁的真实面目戳穿。 “外公,你完全搞错了,这个苏岁岁我认识,海风也认识。她跟海风之前都是一个村里的,是宁市青山大队的村民,根本就不是念禾妹妹!” “我看她八成就知道了您在寻找念禾妹妹,她贪图咱们苏家的荣华富贵,因此来上门,假装认亲。” 王婉柔痛心疾首的眼神看着苏岁岁:“岁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之前在部队你害了我和海风,这还没完,你现在还要害到我们苏家来?难道你就是故意针对我,所以你才来把想把我们苏家搅和浑。” “岁岁,收手吧,你还是个年轻小姑娘,你有大好的前途和未来,不要把心思都花在这些歪脑筋上。” “现在承认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我们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告知到部队上去,不会对你作出任何惩罚的。” 苏岁岁抱着臂听完王婉柔的“揭发”,忽然笑出了声。 她眼尾一挑:“王婉柔,你算哪根葱,我们在说我们苏家的事,闭上你的粪坑!” “哦?是不是和孟海风结婚了不能到处跟别人装哥们勾搭男人无聊了?” 王婉柔听到苏岁岁这话,全是对她的嘲讽和侮辱,急了。 “苏岁岁,你说什么?什么勾搭男人!我根本不是那种人!我只是有男子气概,性格好,跟大家处得来而已,我跟他们都是兄弟!” 苏岁岁:“关我屁事!” 她看向苏本中:“外公,这孟海风是我的前未婚夫,当初,我拿着婚约到部队来找他,才知道他背着我和王婉柔早就在部队结了婚。” “竟然有这事?” 苏本中惊讶后愤怒的瞪着孟海风和王婉柔! “混账东西!” 苏本中啪的一耳光扇到孟海风脸上。 敢欺负她外孙女,欺骗他外孙女! 啪! 再扇一巴掌! 两记响亮的耳光在客厅回响,孟海风捂着脸,瞪着眼睛看向苏本中。 打他干啥? “孟海风,你个丧良心不要脸的陈世美,当初为了攀上王家的高枝背信弃义,又假借工作之便伤害部队和集体以及人民的利益,你这个阴沟里的臭老鼠,不在你的下水道里待着就算了,还敢出来蹦哒,活该被打!” 孟海风像了小丑一样被屋内几人盯着,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那些事他早当黑历史埋了,怎么这死丫头还当众说出来! 是恨他吗? 俗话说有爱才会生恨! 她为什么要这么一根筋儿,这么固执! 关键是别害他呀! 第173章 有本事嗑死在这里 “你、你胡说!”王婉柔拔高声音,“你分明是眼红我和海风,才故意来苏家搅局!你以为编个‘真千金’的谎话就能骗到外公?我告诉你,沈秋才是货真价实的——” “货真价实的冒牌货吧?”苏岁岁打断她,又似笑非笑扫向孟海风,“你们带她来的时候,早把她身世包装好了?对吧?”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司寒霆冷冷道:“这件事,我来查。” 司寒霆的目光落在孟海风身上,眼神冷冽的锋芒让孟海风畏惧。 他知道,司寒霆的手段,如果真的查起来,所有的谎言就会撕破。 沈秋猛地抬头,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王婉柔瞳孔骤缩,这事千万不能被查出来,不然她真的没机会进苏家的门了。 苏老爷子拄着拐杖重重敲了敲地板,浑浊的眼睛盯着王婉柔:“难怪我找了这么多年没找到,你们随便两天就说找到了我孙女,真是好大的胆子!” 孟海风慌了,忙往前蹭了半步:“外公,我们也是被骗了,沈秋她……” “别叫我外公。”苏老爷子冷哼一声,“我苏家没你们这种算计家产的亲戚。” 孟海风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秋吓得浑身发抖,突然指着王婉柔尖叫:“是她!是她让我假装千金的,她说只要我听话,就给我钱……” “好啊你,真是跟你那个妈一样,自私算计!”苏本中狠狠瞪着王婉柔。 “不是这样的,外公,您听我解释……” “够了!”苏老爷子气得直拍桌子,“来人,把这三个人轰出去!以后谁敢放他们进苏家门,立刻开除!” 王婉柔还想辩解,见着老爷子看向苏岁岁的眼神,满是心疼和愧疚。 那是她在老爷子这儿从没得到过的宠爱。 王婉柔和孟海风正要被赶出去,她突然看到苏岁岁手腕上的那个镯子。 那镯子跟她的一模一样,那不就是她的镯子吗? 王婉柔转身过去直接抓住苏岁岁的胳膊。 “外公,你看这个镯子,它是我的!我的镯子在前几个月丢了,海风知道,他们家里人也知道!当时我还以为是他妹妹偷的,还跟海风大吵了一架。” “好啊,没想到居然是被你偷的!” 王婉柔又恨又气。 “外公,您被她耍了!” “她就是个贼!” “我说呢,我的东西从没丢过,怎么你到了大院儿我就丢东西了!” 苏岁岁甩开王婉柔的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看你现在像个疯狗似的,见到什么就乱咬!” 苏本中瞪着王婉柔:“够了!” “赶紧给我滚!” 王婉柔还想垂死挣扎,被苏本中毫不客气一拐棍打了过去。 孟海风见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拉着王婉柔赶紧走了。 “外公……” 沈秋抽泣着,两只眼可怜的看着苏本中。 “我……无处可去……呜呜呜……” 当时跟她乡下的爹妈商量假冒千金时就说了,她以后会给他们很多钱,现在回去肯定会被她爹妈给打死,又要过上以前的命苦生活。 她不要,她舍不得这么好的衣服、首饰……还有这么多的钱财。 她要过好日子! “求您看在我跟您这几天的祖孙情,您就留下我吧,您认下我当孙女,我一定会孝顺您,也不会跟苏小姐争东西的!” 沈秋说完赶紧给苏老爷子磕头。 她下定了决心的,就要留在苏家,磕头磕得响当当,额头都渗出了血。 苏老爷子不想看到她,打算直接赶她走,却被苏岁岁拉到了一边。 司寒霆和司伯威也跟着去了前厅。 沈秋嗑头的动作一顿,刚才苏岁岁的举动她看在眼里。 这个女的真是太可恶了! 她准备卖惨博取同情,苏老爷子说不定就同意了,现在她在这儿表演,都没人观看。 不管了,她继续,这样才能显出诚意。 沈秋接着磕头。 砰砰砰…… 又磕了几个头之后,她额头上的血滴了下来,头也有点晕。 可恶! 苏岁岁!叶念禾!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沈秋起身,出了苏家大门。 苏岁岁冷哼了一声。 这种卖惨的人,不接她的招,她就没辙了。 磕头能威胁谁啊? 有本事嗑死在这里! 苏家餐厅的实木圆桌擦得锃亮,外头的阳光把饭菜照得油汪汪的。 苏本中拄着拐杖刚坐下,就忙不迭往苏岁岁碗里夹了块酥烂的红烧肉:“岁岁啊,这肉炖了俩钟头,入口即化,你妈妈最爱吃外婆做的红烧肉,可惜她走得早……” 老爷子声音有点发颤,筷子尖儿抖了抖,又补了句,“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外头肯定没吃好。” 司寒霆坐在苏岁岁旁边,默默把清蒸鱼往她那边推了推,司伯威瞅见了,憋着笑夹了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 老爷子这会儿眼里压根没旁人,满桌子菜就围着苏岁岁转。 只见苏本中又剥了只虾,虾壳儿剥得干干净净,虾肉往苏岁岁碗里一放:“这虾是今早让人从黄浦江里捞的,新鲜,就是剥壳麻烦,这十八年外公一次虾都没给你剥过……咳,往后外公都给你剥。” 苏岁岁盯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和虾,喉咙有点发紧。 以前这世上只有妈妈一个亲人,现在她又多了一个疼爱她的外公。 老爷子见她不动筷子,以为她嫌弃,赶紧搓搓手:“是不是不合口味?要不咱换个菜?让厨房炖个乌鸡汤?李妈炖的鸡汤,加了红枣和桂圆,甜丝丝的,女孩子多吃一些对身体好。” “外公,够了,我够吃。”苏岁岁赶紧夹了口肉塞进嘴里,肉香混着酱香在舌尖化开。 苏老爷子见状笑出满脸褶子,又往她碗里添了勺米饭:“慢些吃,没人跟你抢。往后啊,咱家里的饭菜随你点。” 第174章 这是你的满月照。 苏本中想把苏岁岁留在家里住,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亲外孙女,还一波三折的,这一次他可要好好的把外孙女留住。 刚认亲,苏岁岁还有一些不习惯,而且她在这边的话还是挺不方便的,平时每天她要去部队上班,这里是市中心离部队单程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呢。 这件事情她也要时间来消化消化 “我答应您,等周末的时候我就过来这边,因为我现在在部队还有工作,我住在家属院挺好的。” 苏本中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但他也不想固执的去为难他的宝贝孙女。 这些都是要一点一滴慢慢来的,现在急不得,只要他孙女找到了,他就放心了,以后大不了他多去看看也行,慢慢地他再让孙女回来住,那不就好了。 找到了孙女,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好了很多,心里的郁结一下就通畅了。 果然是亲的,之前沈秋天找回来的时候,他就没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找到了外甥女很高兴,但总隐隐约约有一些不对劲。 原来源头就在这里啊。 吃完饭苏老爷子高兴地拉着苏岁岁的手,带她在苏家大宅里到处转悠,给她介绍着各种东西。 苏岁岁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豪华的东西,完全是她想不到的, 她在乡下生活的十几年才来海市没几个月,原以为她已经见到了很大的世面,没想到跟苏家比起来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这些产业都是他们祖祖辈辈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 她在部队的时候就听说过有一个华侨经常给部队捐赠各种物资,那个人就是苏本中。 只是没有想到命运这样神奇,这个人人口中夸赞的有大义的老爷子居然是自己的亲外公。 “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苏老爷子拉着苏岁岁的手,带着她往二楼然后左拐,一直到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推开门的一瞬间,苏岁岁惊了。 这哪里是一个房间啊,明明就是一套房。 进去一眼就看到一个装潢得很清新雅致的客厅。客厅大约有四十来平米。光床就占了十二平米,紫檀木床架是外公特意请东阳老匠人雕了三个月的“百子千孙”纹,床尾铺的土耳其羊毛毯能盖住半间屋。 外面还有个十平米的露台,摆着藤编躺椅和景德镇白瓷花盆,种着苏宝儿最爱吃的奶油草莓。 这个房间每天都有人专门打理。 地面铺着意大利进口的米白大理石,天花板吊着重达百斤的水晶灯。 苏本中说,那是苏老夫人结婚时从娘家带来的陪嫁。 窗台鎏金花盆里的月季永远开得娇艳。 “这是你妈妈的房间。” “你妈妈是我唯一的女儿,也是我最宠爱的女儿。” 苏老爷子说着,声音里有一些哽咽。 苏岁岁轻轻的拍了拍老爷子的背。 看得出来,外公外婆对妈妈有多疼爱。 没人说的话,这个房间的主人哪里像已经不在了呢。 苏本中擦了擦眼泪,轻轻握着苏岁岁的手。 “外公不哭,把你找回来外公高兴。” “你妈妈看到好好的长大,还出落得这么水灵,在天上看到也会开心的。” “你看,这是你小时候。”苏本中指着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 一男一女抱着一个小婴儿。 男人眉目浓艳英俊,女人娇俏美丽。他们怀里的小婴儿笑着,像个洋娃娃,特别可爱。 苏岁岁拿起照片,摸着上面的人,过了一会儿,轻轻喊出了那声“爸爸妈妈。” “这是你的满月照。” “你上头全是哥哥,你是唯一的小妹妹,全家都很稀罕你。” “只是......”老爷子叹了口气。 “没多久后,你母亲带你出门时,遇到两个人,直接从你妈手里抢走了你,后来,家中又发生了变故,我们只能举家搬去国外。” “小禾,你千万不要怪你妈妈,她在失去你之后,一直郁结于心还不到二十五就走了。你爸爸是海军,休假回来得知了家里的变故,像变了一个人,话很少,不怎么与人接触。之后他回到部队,没过多久,出任务牺牲。” 苏岁岁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照片上。 她的指尖刚触到照片上父母抱着她的纹路,整只手就开始发抖。 那照片边角磨得发毛,显然被人无数次捧在手里看过。 像此刻她捏着照片的姿势,指腹正贴着妈妈当年托着她小屁股的位置,仿佛还能摸到相纸底下藏着的属于母亲的体温。 “妈妈……” 苏岁岁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喉咙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涩得发疼。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碎花连衣裙,头发烫着当时最时髦的大卷,嘴角扬得高高的,眼里全是笑,怀里的小婴儿攥着她一根手指头,口水把领口洇出块湿印。 她丢了之后,妈妈为了找她哭坏了眼睛,爸爸直到牺牲前还在抽屉里锁着她的满月照。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父母的样子,可他们早已不在人世。 而且还是带着无尽的遗憾而走...... 苏本中的声音在耳边模模糊糊的,“你妈总说你是小福星,刚出生时家里的茉莉花开得比往年都盛……” 苏本中红着眼眶,“你爸抱过你三次,每次都紧张得像抱着个瓷娃娃,说‘我女儿手指这么细,以后肯定能弹钢琴’……” 话没说完就被哽咽打断,老爷子抬手抹了把脸,却看见苏岁岁忽然把照片按在胸口,蜷着身子蹲了下来。 “我连他们的声音都没听过。” 她埋着脸,声音闷在膝盖间,“没吃过妈妈做的饭,没穿过爸爸买的鞋,甚至不知道他们……”喉间突然哽住,说不下去了。 手里的照片边角戳着胸口,却比不上心里空落落的疼。 她不是野孩子,是父母用一辈子的牵挂在天上护着她,而她连他们的坟头都没扫过一次。 苏本中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温暖。 “岁岁啊,”老爷子蹲下来,粗糙的手掌替她擦掉眼泪,“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当了兵,保家卫国,肯定高兴坏了。他们走的时候总说,我家小禾以后肯定是个有出息的……” 话没说完,苏岁岁突然扑进外公怀里,像小时候摔疼了找苏如会撒娇那样,攥着他的衣襟哭得发抖。 第175章 岁岁和寒霆的事该提提了? 苏家大宅的客厅里,落地钟敲了七下。 司伯威端着青瓷茶杯抿了口茶,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苏老夫人陪嫁的苏绣屏风,又落在沙发上正给苏岁岁剥橘子的苏本中身上。 这老头穿件藏青绸面唐装,指尖扳指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怎么看都带着股子“暴发户”的显摆劲儿。 “老苏啊,”司伯威清了清嗓子,茶杯往紫檀木茶几上一磕,“咱明人不说暗话,你的宝贝外孙女岁岁和我家孙子寒霆的事,正好是不是该提提了?” “这样正好双喜临门。” 正在给苏岁岁递橘子瓣的苏本中手顿了顿,抬眼斜睨过去:“提啥?我才把孙女找回来,你就惦记着把人拐走?当我老了好欺负?” 司伯威哼了声:“你这个臭老头,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嘛,什么拐走?人家岁岁和寒霆是两情相悦?” “哼,又怎么样?我家小禾才18岁,还早着呢,而且我刚认回我的宝贝孙女,怎么能轻易把她嫁到你们家去。” 苏本中把橘子皮往桌上一扔,他上下打量司伯威身后站着的司寒霆,故意拖长声音,“整天板着个脸,跟个冰坨子似的,吓着我孙女咋办?” 司寒霆耳尖微微发红,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他偷瞄坐在沙发上的苏岁岁,见她正攥着橘子瓣往嘴里塞,睫毛上还沾着刚才哭过的水珠,像只受了惊的小鹿,心尖儿不由得软了软。 “冰坨子?”司伯威拍着茶几反驳,“寒霆那叫外冷内热!你问问岁岁,她在部队里没少听人夸寒霆吧?” 苏岁岁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慌忙咽下橘子瓣,抬头看见司寒霆正盯着自己,黑眸里带着些紧张,耳垂却红得滴血,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往苏本中身后一躲:“外公……” “瞧瞧,瞧瞧,”苏本中搂着外孙女的肩膀,得意洋洋,“我家小禾还小,才刚认亲,你就急着催婚,是不是怕这臭小子打光棍?” “谁打光棍?”司伯威气笑了,“寒霆要样貌有样貌,要工作有工作,他对岁岁一片真心死心塌地,上个月政治部的主任说要把他的女儿说给寒霆,我们全家反对,我老头子也只认岁岁这个孙媳妇。” “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我为人比你好,把你比下去了,到时候岁岁只亲近我这个老头子,不稀罕你了!”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小心眼,真是笑死人了!” “打住!”苏本中突然指着司伯威笑出声,“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跟放屁似的,我的孙女亲近你不稀罕我?做什么春秋大梦。……” 两个老爷子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热闹,苏岁岁偷偷从苏本中身后探出头,正撞见司寒霆往这边看。 司伯威突然侧头看向他:“寒霆!过来跟你苏爷爷说说,你对岁岁啥心思?” 司寒霆身子猛地一僵,非常严肃认真的看着苏本中。 他什么心思? 他非苏岁岁不可。 “我……”司寒霆刚开口,就被苏本中打断。 “岁岁啊,外公不是不让你嫁,只是……只是你爸妈走得早,外公想多留你几年,好好疼疼你。” 苏岁岁鼻子一酸,司伯威叹了口气:“老苏啊,咱都是过来人。孩子们有孩子们的缘分。” “有时候我跟他提到岁岁,这孩子还走神。” “走神?”苏本中挑眉,“合着我外孙女还是个‘祸水’?” “啥祸水!”司伯威哼了声,“这叫缘分!当年你娶弟妹时,不也是媒人刚提了一句,你就连夜坐火车去人家老家提亲?” “你——”苏本中被戳中旧事,老脸一红,忽然指着司伯威笑骂。 “你个老东西,翻旧账是吧?行,我今儿个就把话撂这儿——” 他转头看向苏岁岁,语气软下来,“小禾啊,婚事呢,外公不催你。但这司家小子……” 他上下打量司寒霆,“要是敢对你不好,外公有的是钱,雇十个八个人把他绑到太平洋喂鲨鱼去!” 司寒霆猛地抬头,认真道:“不会。” “啥不会?”苏本中瞪眼。 “不会对岁岁不好。”司寒霆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子军人的执拗。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从口袋里掏出个红绸子包着的东西,往苏岁岁手里塞。 那是枚银色的伟人像章,边缘磨得发亮,显然被贴身带了很久。 “这是我入伍时我爷爷给的,”司寒霆盯着苏岁岁的眼睛,“给你。” 苏岁岁愣住了,指尖触到像章上温热的金属质感,抬头看见司寒霆眼里映着自己的影子。 “收下吧,”司伯威笑着打圆场,“这个像章对这小子意义非凡。” 苏本中哼了声,却没再反对,只是往沙发上一靠,摸着下巴打量司寒霆:“行吧,既然你俩看对眼了,那就先处着——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寒霆敢欺负你,你就回外公这儿,咱有的是办法治他!” “外公!”苏岁岁害羞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落地钟又敲了八下,晚霞从落地窗漫进来,给屋里镀了层暖光。 两个老爷子还在斗嘴,一个说“我家岁岁要是吃奶油草莓,你家寒霆能种出来?”,一个说“我家寒霆能打枪能救人,你家那些少爷能吗?”,但语气里却没了火药味,倒像是老邻居唠家常。 苏本中留下几人在家吃饭,正好马上家里的其他人就回来了。 他要正式给他们介绍一下孙女,并且告诉他们沈秋是假的,让他们不要再跟那丫头来往了。 另一边的苏明恩,刚从棉纺厂出来。 苏氏棉纺厂在五十年代公私合营之后,改名成了海市第二十三棉纺织厂,苏家人在里面担任要职。 苏明恩年纪轻,老爷子便让他在里面担任销售员学习经验。 “明恩哥!” 苏明恩刚从厂里出来,就被沈秋一把抱住了。 “呜呜呜……明恩哥,我活不下去了……” 第176章 沈秋的挑拨 苏明恩还没有反应过来,差点被突然冲上来的人猛烈的冲击力撞得摔了一个屁股墩。 后退几步反应过来才看清楚来人是沈秋。 他看着沈秋扑在自己怀里抽泣着急道:“怎么了?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哥收拾他去!” 苏明恩可是把沈秋当做他的亲妹妹一样,再加上这几天两个人朝夕相处,二人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沈秋抬头眼睛眼泪汪汪的看着苏明恩。 “明恩哥,有人到家里去冒充我说她才是外公的孙女,外公听了那个人的话然后还把我赶出来了,呜呜呜呜……” “现在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秋伤心欲绝的抽泣着又使劲的摇着头,“我真的没有欺骗外公,我也没有欺骗你们,我真的是苏家的亲外孙女。” “之前苏家你们也找人去查过的,所有的东西都对得上。” “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呢?” “我在乡下里辛辛苦苦的当了19年的村姑,受人欺负白眼,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亲人,现在却被别人插足了。” “说我是冒牌的,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呢?难道我就是一辈子苦命的吗?” 沈秋说着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苏明恩看得心疼极了。 刚才沈秋的话他也听明白了,是有人到家里去冒充沈秋的身份,然后把沈秋这个真千金赶了出来。 可恶!这简直岂有此理! 苏明恩赶紧给他她擦了擦眼泪,然后把沈秋搂在怀里,轻轻的抚拍着她的背。 “小秋,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讨个公道。” “我知道你是咱们苏家的人,是跟我一样流着苏家血脉的我的妹妹。别人说什么都不好使!” 苏明恩眼里很是愤怒:“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居然心机这么重,敢来欺负你!欺负你就等于欺负我,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沈秋双手环着苏明恩的腰,把脸埋在了苏明恩的胸膛。 “哥哥,还好有你,只有你一个人相信我。” “刚才外公还为了那个冒牌货打了我,如果当时有你在就好了。” “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的,别人要怎么说我也说不过她。都怪我,是我太笨了。” “要不然我还是回乡下去吧,反正我被弄丢了之后一直也一直在那儿生活,也许我就是天注定的应该是属于乡下,我就安安静静的到农村去当一个乡下丫头,把我的位置让给那个姑娘吧。” “刚才那个姑娘上门来跟外公说我是假冒的,她挑拨离间成功了,外公以为我真的欺骗了他,气得差点晕过去。我真的不想外公再受到什么刺激了,毕竟他是我的亲外公,只要他好好的,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受任何委屈都没有问题的。” 沈秋说着立马就从苏明恩的怀里钻了出来,狠狠的推开了他。 “就这样吧,我走了,后会无期。”说完沈秋扭头就跑了。 “站住,站住,小秋你干什么呀?站住,别这么冲动。”苏明恩赶紧上去,一边追一边喊沈秋。 刚才她差点就被一辆路过的货车撞住,还好苏明恩拉了他一把。 “怎么样?有没有事?”苏明恩心里后怕极了,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你这个傻瓜,你是我的妹妹,我怎么能够让你再回到乡下去呢?这些年你已经吃了够多苦了。” 苏明恩揉了揉沈秋的脑袋,再次把她拉到了怀里。 “你放心,哥哥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有哥哥在,没有任何人能跟你作对,能欺负你。” 沈秋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抬头眼巴巴的望着苏明恩,咬着嘴唇,“哥哥,你真的可以帮我做主吗?万一外公怪罪你怎么办?我看那个姑娘能说会道得很,而且她身边还有帮手,他们几句话就给外公洗脑。” 沈秋想到那个高大俊朗非凡的男人,脸就微微泛红。 这种情绪她还从来没有过。 她继续道:“不知道那个姑娘从哪里偷了我的信物,就是那个镯子。” “我的养父母早就把它卖掉了,我身上确实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信物。” “或者说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正好被那个姑娘买到了,然后她就假装是自己的,拿到苏家来认亲。” 听到沈秋的分析,苏明恩觉得非常有道理,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个女的心机也太重了! “这种人绝对不能进我们苏家。我一定要回去马上告诉外公。” 他没有察觉,沈秋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不管怎么样,苏家把她赶出来也好或者是不认她也好,反正她现在已经来到海市了,她就没有打算再回去。 既然苏明恩一个人相信他,那她就狠狠的抓住苏明恩就好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苏家的孙少爷,而且在苏家的产业里也有股份。 搭上苏明恩,她也算是有了靠山。 见沈秋情绪有些激动,苏明恩准备先带她去饭店吃饭。现在正好也是饭点了,而且这件事情他们还得再商量商量。 苏明恩想,他爷爷居然能被那个女的三言两语说服,肯定那女的不简单。他可得想法子好好对付对付她,还得从沈秋那里再了解一下情况,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免得到时候他回去对老爷子唱反调,老爷子非但没有把沈秋弄回到苏家,还连累他自己。 他倒不害怕,主要是他妹妹小秋可不能受一点苦,他心疼啊! 沈秋虽然先前哭得很伤心,但吃饭的时候一点也没少吃。 苏明恩带着她去国营饭店,两个人就点了五道菜。一个红烧鱼,一份红烧肉,一份回锅肉,还有一份辣椒炒肉,然后再来一个炝炒莲白,沈秋一个人就吃了一大半。 主要是沈秋平时在乡下吃肉太少了,所以见着肉她眼睛就冒光。 苏明恩看在眼里,哪里知道她心里想的是这些,还以为是在家里受到了那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野丫头的欺负一天都没吃饭,所以沈秋才饿成这样。 苏明恩又心疼了,他赶紧又去买了一个汤,再加了一个荤菜。 另一边苏家也开饭了。 苏老爷子给苏岁岁介绍了苏家的舅舅还有舅妈们以及几个哥哥,又把事情所有的经过都告诉了他们。 果然是血缘的天生吸引力,苏岁岁到苏家,苏家所有人都感觉跟沈秋来的感觉不一样的呀,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 而且有司家人带着来,苏家人是百分百可以确信苏岁岁是苏宝儿亲女儿。 这下苏家人是真的安心了。 至于沈秋,苏老爷子把她赶出家里的事他们也知道了。 那个丫头胆子真是太大了,居然骗到他们苏家来了,这些天在他们这里骗吃骗喝,最可恶的冒充别人的身份,害他们错付感情! 苏家的舅舅舅妈们很通情达理,看到苏岁岁,再加上那几个舅妈生的全是儿子,哪里见过这么水灵漂亮可人的小姑娘,心里头软乎乎的。 几个舅妈纷纷拉着苏岁岁的手对她嘘寒问暖,还要说明天带她去逛街,给她买好多裙子衣服穿。 这场面,苏岁岁有些招架不住。觉得有一些受宠若惊,但也暖暖的。 就在这时,苏启智突然道:“明恩这臭小子去哪里?怎么还没回来?” 管家上前几步,“明恩一直没有回来过。” 苏启智眉头微微皱了皱,“天天的就知道在外面鬼混,看来得赶紧让他和巧巧结婚。” 第177章 我知道你只是嘴笨 苏家的人除了苏明恩都在这里,刚才的介绍还有相处,苏苏岁对他们都有了印象,基本上都已经认得也能对上名字了。 苏启智刚才说完,连忙的跟苏岁岁解释,“明恩是你四舅我的儿子,那小子成天不着调,不知道晚上去哪里鬼混了。外甥女,真是不好意思啊,早知道你要来,那死小子我揪要把他揪回来。” 苏启智担心自己的礼数是不是不周到,毕竟其他几房的人全都齐全了,他小外甥女对他们的印象肯定会比对自己儿子的印象好。 哼,好不容易苏家有这样一个可爱水灵的小闺女,他还想亲近亲近呢。 苏岁岁心里笑着,好像她是国宝一样。 “四舅,没事的,我知道哥忙,下一次有机会我们可以再见面。” 苏岁岁这样乖巧懂事,说出来的话也脆生脆生甜滋滋的,果真是小闺女不一样啊! 苏启智可心里像一滩水化开了。 唉呀,就说让老婆给他生个闺女,偏生不了啊! 还是小闺女好啊,比那臭小子好多了,他越想越气了。 “岁岁你放心,你明恩哥哥肯定是最疼你的!他呀,小时候就让我们给他生妹妹,一直吵着闹着就喜欢妹妹。但是我们家就是生儿子的基因,想生闺女硬是生不出来,等他见到你呀,肯定会非常非常喜欢你的。” 苏启智说着,眼光在苏家其他人身上扫了扫。 哼,别看你们现在这么热情讨小外甥女欢心,等他儿子回来了,就凭他儿子那能说会道的嘴,他最懂女孩子了,肯定能把这些人都比下去。 只是苏启智刚说完这话,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皮跳了跳。 唉,看来是太激动了,还是先喝口茶冷静冷静吧。 寒暄着寒暄着,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九点了,今天是第一天到苏家来认亲,苏岁岁心里还没有做好准备,对于她来说,这里不管再好,也只是一个陌生的环境,所以苏老爷子留他的时候,苏岁岁还是同司寒霆回到部队去。 苏老爷子也很理解,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他们祖孙多的是时间相处。 司寒霆的军用吉普碾过小区路面的落叶时,苏岁岁正抱着苏老爷子塞给她的锦盒往车窗边凑。 后排座的司伯威看着小丫头盯着车窗外飞旋的黄葛树叶发呆,笑着敲了敲她椅背:“岁岁要是喜欢树叶,等回头让寒霆带你去营区后山转转,那儿风景好。” 司老爷子想,那儿适合谈恋爱! 他大孙子可要好好努力,那个苏老头可不好说话。 “爷爷说得对。” 司寒霆单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在真皮把手上敲了敲,“后山的黄葛树茂盛,不仅风景好,夏天乘凉也舒服。” 他侧眼扫了眼苏岁岁发亮的眼睛,喉结轻轻动了动。 这丫头刚才在苏家乖得像只小奶猫,偏偏这会儿盯着树叶的模样又透着股子没心没肺的天真,看得他心里软乎乎的。 先送司伯威回干休所大院。 老爷子下车时特意绕到苏岁岁那边拉开车门,“部队食堂的饭比不上家里,要是饿了,让寒霆给你煮碗热汤。这孩子嘴笨,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就拿爷爷教你的那招——” “行了,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司寒霆打断了老爷子。 苏岁岁憋着笑点头,看老爷子哼了哼,背着手进了楼。 “上车。” 司寒霆的指尖蹭过她耳后,带着丝丝温度。 苏岁岁乖乖坐回副驾,看他坐进来时带起一阵风,把她膝头的锦盒吹开条缝,里头躺着串和田玉手串,正是刚才苏老爷子硬给她戴上的。 “累吗?” 司寒霆发动车子,转向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暖黄的弧,“要是困了就靠会儿,到家了叫你。” 其实不累。 但苏岁岁还是歪过头,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分明,虎口处有层薄茧,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把自己的掌心贴上去,像片落叶轻轻覆在粗糙的树皮上。 司寒霆的手猛地僵了下,车子在路边晃了晃,他迅速稳住方向盘,侧头看她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怎么?” “没什么。” 苏岁岁盯着他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车子拐进部队家属区时,她看见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油光,像片绿色的海。 司寒霆停好车,替她打开车门时,一片落叶正巧落在她发顶。 “别动。”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指尖捏住那片叶子的茎,却没立刻拿走。 苏岁岁仰头看他,发现他睫毛在眼下投出长长的影,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岁岁。” 他忽然叫她名字,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 “今天在苏家……” “我知道的。”她打断他,指尖悄悄勾住他的食指,“我知道你只是嘴笨,对不对?” 第178章 嫂子不会误会我们吧~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罩住她小小的一团。 司寒霆忽然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额头,胡茬扫过她脸颊时,她听见自己心跳得厉害。 司寒霆轻轻弯腰,嘴唇落在她眉心。 轻轻的,像片羽毛,然后慢慢往下,蹭过她颤抖的睫毛,停在唇角。 苏岁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托着后颈吻住了。 不像他平时走路带风的模样,这个吻轻得要命,却带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温柔。 他的嘴唇有点凉,却把她整个人裹得发烫,指尖还捏着那片落叶,叶脉隔着皮肤蹭着她的掌心。 苏岁岁攥紧他的军装下摆,听见他喉间溢出声低笑,然后被他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傻丫头,闭眼。” 等他松开手时,苏岁岁才发现自己攥皱了那片叶子,叶脉在掌心里印出淡绿的痕。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只野猫,喵的一声~ 苏岁岁吓得弹跳后退,才看清原来是一只猫。 “吓死我了。” 苏岁岁拍了拍胸膛,脸红红的,耳尖也红红的。 “快……快回去吧……” 苏岁岁上了车后,司寒霆长腿一迈,也上了驾驶座。 “饿了没?我给你煮碗面?” 刚到家,苏岁岁在洗手,司寒霆像个饲养员一样在后面追问。 小姑娘太瘦了,怕是受不住什么折腾。 苏岁岁点点头,司寒霆转身去厨房时,她忽然想起什么,拽了拽他袖子:“刚才……你是不是紧张了?” 司寒霆脚步顿了顿,耳朵一下就通红。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缝间扣得死紧:“嗯。” 声音闷得像块木头。 吃完面,苏岁岁端着空碗晃到司寒霆跟前,看他低头洗碗时后颈的碎发翘起来,突然伸手揪住他围裙带子往后拽。 司寒霆转身时差点撞着她鼻尖,手里的水珠滴在她手背,凉丝丝的。 “干嘛?” 他擦着手问,声音很温柔,耳尖在厨房暖光下泛粉。 这丫头最近总爱趁他不注意凑过来,跟只偷腥的小猫似的。 “你真好。” 苏岁岁踮脚在他下巴啄了口,指尖蹭过他喉结。 司寒霆呼吸猛地重了,手还沾着水渍就扣住她腰往怀里带。 苏岁岁仰头笑,睫毛扫过他手背:“首长耳朵红得跟番茄似的。” 话没说完就被他用指腹按住嘴唇。 “再闹。” 司寒霆喉结抵着苏岁岁额头蹭了蹭,鼻尖碰着她鼻尖打转,心里回想着一句话“收拾完碗就该罚你了。” 苏岁岁故意把下巴搁他胸口蹭,听见他心跳声跟打鼓似的,干脆伸手勾住他脖子直接往嘴上贴。 这次没亲到,被司寒霆托着后颈反客为主…… “碗还没洗完呢。”不知过了多久,苏岁岁嘟囔着躲开,鼻尖却蹭过他下巴的胡茬,有点扎人。 司寒霆低笑一声,下巴抵着她发顶晃了晃:“小坏蛋。” 另一边,苏明恩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把沈秋安慰好。 她吃了饭就开始哭,哭一会儿苏明恩把她哄好,没过一会儿又哭,哭了一会儿苏明恩又把她哄好,然后又接着哭来来回回。 苏明恩对她也是很有耐心了。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九点多钟,沈秋说她没有地方去,苏明恩想着还是在招待所给她开一间房,等他再去和爷爷交涉一下,他信誓旦旦跟沈秋保证,一定能够顺顺利利的把她接回家。 到时候沈秋受的这些委屈,他再从那个冒充他妹妹的人的身上去讨回来。 “小秋,你乖乖的啊,暂时先委屈你就在这里住下。你放心,哥过不了多久就会接你回家,到时候后我一定让爷爷好好的补偿你。” 沈秋又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好的哥哥,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如果不是你我现在恐怕早就已经跳河自尽了。我实在是太绝望了。” 一听沈秋说跳河,苏明恩吓得不行:“别啊,千万不能这么想。” “要是去跳河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秋心里哼了哼,这人真傻! 跳河?她怎么会去跳河呢? 哼,她又不是傻子!好死不如赖活的道理她懂。 “对了哥哥,刚刚我们过来的时候碰到那个姐姐是谁呀?” 沈秋眨着大眼睛,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看着苏明恩。 “那是我未婚妻,是我爸定下的婚约。” 沈秋瞪着眼,很是惊讶,“哥哥,是你的未婚妻啊!” “糟了糟了,我看她刚才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很不开心的样子,脸一下就垮了下来,她不会误会我们什么了吧?那你赶快去跟嫂子解释一下吧,如果因为我影响到你的事,那我真是太不应该了。”沈秋着急的抓住苏明恩的胳膊说道。 “小秋,你别想太多了,巧巧她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等明天大不了我再跟她解释解释就行了,再说,你是我的妹妹,她能误会什么呀。” 苏明恩说着还伸手在沈秋的脑门上弹了弹。 “你这个小丫头呀,就是太善良了,心思也重,不要想那么多,要多为自己考虑才是呀。” 苏明恩安苦口婆心的说着,“难怪你随随便便就被别人给上门欺负了,以后你要多长点心。” 沈秋嘟着嘴点了点头。 “行了,你也累了一天,收拾收拾早点睡觉吧。” 苏明恩正转身要走,突然又被沈秋拉住了,“哥哥,你等一下。等我睡着了你再走好吗?不然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会睡不着。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了,我心里感觉好乱啊。” 苏明恩的视线往下扫到沈秋拉着他胳膊的手上。 他心一软,“好吧,好吧,那你去收拾,我就在这里陪你。” 听苏明恩答应了下来,沈秋一下就笑了,蹦蹦跳跳的往浴室里去。 听到浴室里传来水流的声音,苏明恩才反应过来。 自己一个大男人留在这里多不合适,要是传出去他倒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对沈秋就不好了。 虽然说他们只是兄妹,但是耐不住人多口杂,到处乱传话。 算了算了,反正都留下来了,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等沈秋出来了,他就哄她睡觉,睡着了他离开就是! 第179章 分手 苏明恩就这样闲散的坐在沙发上等沈秋,没过一会儿沈秋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身上只是披着一条浴巾,头发也湿漉漉的。 苏明恩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 孤男寡女的,就算是他妹妹那也不合适呀! 他赶紧把眼睛瞥向一边,偏了偏头。 “你赶紧把衣服穿好呀,怎么就这样出来了?” 他吞吞吐吐的道:“我我我我我还在这里呢。” 沈秋一脸无辜的看着苏明恩,“对不起哥哥,我忘了,我忘了你也在这里,我马上就换衣服。” “再说你是我哥哥,没什么。” 苏明恩心想,她怎么心这么大呢?再是哥哥也不行啊,毕竟男女有别的。 “行行行,你赶紧去换衣服吧你,换了衣服赶紧睡觉,我就先走了。” 苏明恩甩下话来拉开房门就直冲冲冲跑出去了。 他再在这里待着,真的是会对沈秋的名声不好,他自己倒是无所谓的。 没想到刚出去就看到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半披发模样知性的女孩。 苏明恩大惊失色:“巧巧,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巧巧,你不是回家了吗?” 晚上他和沈秋两个人吃完饭在外面溜达的时候正好跟林心巧碰见,苏明恩跟她解释了自己和沈秋的关系,并让她赶紧回家,自己要去送一下沈秋。 林心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苏明恩的神色,尤其是沈秋的表情,不太对,那个姑娘看起来是胆小柔弱,但眼神并不单纯,所以她偷偷跟了过来,没想到这一路就跟到了招待所,并且苏明恩待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出来。 林心巧看到他出来时眼睛泛红。 她不是有意想把二人想的不堪,只是苏明恩一个大男人和那个女孩子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苏明恩看到林心巧的神色,就知道她误会了。 林心巧转身,苏明恩赶紧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巧巧,你不要误会,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小秋她就是我的妹妹。现在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我爷爷对她有一些误会,所以把她赶了出来,我是她哥哥,而且我们两个人感情好,我不可能放着她不管的。” 林心巧甩开他的手。 虽然她确实挺喜欢苏明恩的,因为他这个非常的活泼开朗,经常能逗人笑,而且两家家人也对他们两个非常满意,正好两人也算是能够配得上,所以他们两个人也相处有一段时间了。 但是她不能接受一个男人毫无边界的对其他女人好。 “你来追我干什么?你还是去陪你的好妹妹吧。” 林心巧说着就快步往前走,苏明恩赶紧追了上去,把林心巧拉到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巧巧,我真的不是那样的人,我的心里只有你,你相信我,这些事情我可以对你解释,你怎么样也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如果我给你解释了之后,你还是觉得是我的错,那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好吗?我真的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林心巧皱眉看着苏明恩急切地向自己解释着,她还是很不高兴,但苏明恩都一直这样说了,就听听看他究竟怎么给自己解释吧。 “那你说,我听听看”。 见林心巧愿意听自己解释,苏明恩心头松下一口气来,把沈秋和苏家的关系,还有今天沈秋被赶出苏家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林心巧。 本以为林心巧听到之后会跟自己一样很同情沈秋,因为她确实是很可怜。 但林心巧却更加疑惑和生气的看着自己。 “苏明恩,你是不是傻呀,为什么一定认定沈秋就是你姑姑的女儿呢?” 苏明恩有些无语的看着林心巧:“为什么我不能认定呢?沈秋确实和我姑姑长得有几分相似,而且她只是从农村来的一个很单纯善良的女孩子,她没有必要做这些事情来骗人,也没有这个本事能骗到那么多人。” “你是没有看到她之前吃了多少苦!” “她连肉都很少吃,因为最近回了苏家她才吃饱饭,才有好衣服穿,而这些本来就是她应该从小就享受到的东西,现在才享受到。” “她是我妹妹,我对她好这是应该的,而且我和她相处了这么久,她的为人是怎么样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苏明恩从来都没有见过像沈秋这样朴素朴实的姑娘。 这样的女孩子是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心机的。 而且就像她说的,为了不让爷爷生气伤了身体,她宁愿不要自己真千金的身份,这样的胸襟和气度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够做到的。 林心巧听他说这么多,口口声声都是在替沈秋辩解,说出来的话好像是被那个丫头洗了脑似的,反正她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懒得跟你扯这些,如果你相信她跟她亲近那是你的事,咱们两个人分手。” “我林心巧懒得去跟别的女人争风吃醋,我成全你们就好了,反正这世上又不是除了你没别人了。” 说完林心巧转身就要走。 这一次苏明恩再怎么去拦她都拦不住,最后情急之下,林心巧甚至还给了苏明恩一个巴掌。 苏明恩捂着脸怔在原地,心慌如麻。 究竟怎么做林心巧才会相信他呀,为什么要觉得他做错了呢? 王婉柔和孟海风这边也不太平,自从上一次王强闹过之后,王婉柔和孟海风无奈之下还是先搬回了王中军住的干休所里去。 一家人关着房子在里面吵得不可开交,王婉柔和孟海风把苏家的事情通通都告诉了王中军苏梦琴还有王泽民。 三人自然是跟王婉柔一个鼻子出气。 “苏老爷子也太过分了,怎么着小柔也喊他一声外公!” 苏梦琴气死了,王中军也气啊,简直就是对他们的欺辱。 虽说他们家没有那么有钱,但王中军好歹也是一个退休下来的老干部,至于这样羞辱他的孙女吗? 苏梦琴也觉得苏老爷子做得太过分了,自己怎么说也是他的干女儿,而且她的亲生父亲还救了苏老夫人。 怎么着也不应该做得这么过分。 “那苏岁岁真是太不要脸了!镯子她究竟哪里来的?”苏梦琴疑惑不解。 “这件事那个镯子才是关键,只怕是因为那个信物,苏老爷子才认了她!” 那镯子是苏老夫人给她的,她又是给了王婉柔,就被婉柔给丢了?? 孟海风皱着眉,镯子的事,要不还是坦白说了吧? 第180章 互殴 “那个……爷爷,爸妈,镯子的事……” 孟海风不是很有底气,这件事说来说去还是他做得不对。 现在想来,当初要是不偷卖婉柔的镯子,那镯子就不会沦落到苏岁岁手里,她也就不可能钻了这个空子,假冒苏老爷子的外孙女! 可恶!太可恶了! 他精心布置的一切就这样毁了! 苏岁岁真是太过分了,居然这样整他! 苏梦琴怒气冲冲的瞪着孟海风。 “吞吞吐吐做什么,有屁就放,有话就说!” 苏梦琴现在看到孟海风就烦躁。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瞎了眼找了这样的男人! 亏死了! 孟海风吸了口气道:“其实婉柔的镯子不是苏岁岁偷的,当初婉柔非要买手表我又拿不出钱,所以我就把婉柔的镯子拿去卖到黑市买了手表,然后不知道什么情况就到了苏岁岁手里。” 这话一说完,王婉柔还有其他人全都瞪大眼睛看着孟海风。 王婉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海风,你的意思是是你偷了我的镯子。” 孟海风眼睛不自然的乱瞟:“婉柔,你别说的这么难听,我只是把你的镯子拿去给你换了一块手表而已,你当时不是非要手表吗?如果你不要手表的话,哪会有后面这些事,手镯也更不可能落到苏岁岁手里。” 对呀,自己还不都是为了王婉柔吗? 王婉柔听他这话火冒三丈,直接就给了孟海风一巴掌。 “你乱说什么?那个镯子有多珍贵你知道吗?这个是苏家留给我妈妈的,我妈妈留给我的!那是祖传的宝贝,你却把它卖了!啊啊啊啊啊!现在又落到了苏岁岁手里,你是不是蠢呀!” “天呢!怎么世上会有像你这么蠢的男人!” “当初我真是瞎了眼!天哪!你真是要把我气死!亏我还以为是孟月偷的!原来是是你呀!” “你是我的丈夫,居然敢偷我的东西。” 王婉柔气得直喘气,差点厥了过去,感觉自己的脑门已经完全充血了。 “你……你究竟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喘着粗气,苏梦琴赶紧过去扶着王婉柔,愤恨的瞪着孟海风。 “好啊好,我就知道你是个农村来的没眼力劲儿的东西,居然分不清贵贱!那么好的镯子你拿出去贱卖了,就换了块手表?你想把我们一家人气死是不是?” 王中军和王泽民也纷纷指责孟海风,王婉柔突然一下推开苏梦琴,然后愤恨的指着孟海风。 “离婚!我要跟你离婚!这件事情没得说,要是我再跟你在一起,我怕这一辈子都毁了,你一没钱二没权又没出息,我真是后悔死了,不知道瞎了什么眼看上你!” 孟海风哪里想到自己只是说了实话,王家的人就反应这么大,王婉柔居然跟他说离婚。 怎么能离婚呢?离婚了还不得让人嘲笑死,不得被人议论死!谁家好人会离婚? “婉柔,你先别激动好吗?这件事你要细想一下,不是我故意把镯子卖了的,当时我也是怕你生气,而且你逼我要手表逼得那么紧,我是走投无路才想到这个办法,你当时收到手表不是也很高兴吗?那个镯子放在抽屉里吃灰还不如让它发挥作用,我看那个镯子你也没有带几次。” “你的意思是倒是我的错了,你这个偷东西的家贼,我打死你。” 说着王婉柔就朝孟海风身上扑过去。 起初孟海风还只是自保,拦着王婉柔,护着自己没有还手,越到后面王婉柔就越来越发疯,朝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猛抓,一下就抓出了几道划痕。 孟海风也生气了,直接就跟王婉柔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苏梦琴大惊失色,要来拉开二人,却被王婉柔一不小心,一脚踢到肚子上,自己也摔了个狗吃屎。王泽民和王中军也过来劝架,结果两人也被误伤,被打得摔倒在地,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胡乱地打做一团。 过了一会儿几人也许是打累了才分开。 王婉柔刚才并没有讨到好,孟海风也是气急了,直接就对她动手,几个耳巴子扇在了她的脸上。 王婉柔的脸顿时肿得像馒头一样,嘴巴也肿了。 孟海风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有几道划痕,脖子上也有划痕,眼睛有一只也肿了,看上去就跟个怪物似的。 “好啊你!孟海风!离婚!这婚必须离!” 王婉柔气急败坏! 孟海风也生气了,“离就离!” “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不讲理的泼妇!” 说完孟海风就转身走了。 他没有住处,只好去找赵春冬。 想到这儿,孟海风很是挫败。 以前他走到哪里都风风光光,现在却要去投靠那个私生弟! “砰砰砰!” 孟海风敲了敲厂里家属院的门。 赵春冬能说会道,又会巴结人,拉得下脸,到城里不到一年的时间已经混到销售科的重点培养对象。 在这里也分到了一套两室的房子。 孟月也住在这里。 因为她不肯回老家,孟海风不好把她带到王家去住,所以就暂时把她也安顿在赵春冬的房子里。 他刚敲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孟月的哭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 “孟月,你怎么了?”孟海风问道。 赵冬春把信给他:“大队长来的信,说咱爸犯事被抓起来了……” 孟海风:?? 他拿过信,看到上面的文字不敢相信。 “爸怎么可能犯事呢?他一向老老实实,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我打电话去公社问了,说爸害了苏如会被毒蛇咬,差点死了,苏岁岁回去举报咱爸,警察把咱爸给抓了起来,说是要判至少十年。” “十年?” 孟海风不敢相信。 “又是苏岁岁!又是她!” “她为什么就是不肯善罢甘休,阴魂不散缠着我,是要把我往死里整!” 赵春冬面上悲伤,心里没有任何波动,象征性的安慰了孟海风几句。 “妈!妈一个人身体还瘫着,怎么办!” 赵春冬拍了拍孟海风的肩膀:“大哥,要不然你们回去照顾凤姨,要么你把她接来。” “不要!” 孟月第一个反对。 “要是把妈接来肯定伺候他就是我的事情了,我还要想看对象呢,才没有功夫伺候他”。 她眼睛一亮,“二哥,要不然就让孙姨去伺候咱妈好了,反正她们两个都是爸的女人,而且两人平时也是姐妹相称,正好可以互相在村里照顾。” 赵春冬心里咒骂一句。 真当他亲妈是下人呢! 呸! 他和他妈相依为命长大,才不会这么做呢。 赵春冬找了个理由回绝。 孟海风此时心里恨毒了苏岁岁。 他觉得所有一切都是苏岁岁害的。 她就是想要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哪怕不惜一切! 第181章 不要脸的孟月 “算了,今天先这样,我也累了。” 孟海风心里难受得紧。 先是被苏家赶了出来,接着又被王家赶了出来。 想他堂堂七尺男儿,居然没有容身之处。 身上倒是有些钱,但是是现在,房子不是随便想找就能找,想租就能租的。 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捋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 还有妈,他总不能真不管,他是个大孝子啊! 要是把他妈扔在老家,别人会戳他脊梁骨! 大队长信上写了,现在他妈是大队在帮着照顾,要他马上想个解决法子。 “冬子,你先去拿点药给我擦药。” 赵春冬点点头,一边给他擦药,一边跟他商量家里的事,但是真像个听话懂事的好弟弟。 其实他也不想。 但是前两天,他们厂子里有人来闹事,也是兄弟干仗,闹到厂里来很难看,虽然也不知道究竟谁对谁错,终究是丢脸得很。 他现在前途一片光明,自己这个工作还是因为孟海风才找到的,不翻脸才是对的。 孟海风在赵春冬的宽慰下,这才心情平复了一些。 他拍了拍赵春冬的手。 “冬子,你长大了,懂事了。” “哥真是没白疼你。” 赵春冬心里翻了个白眼。 什么玩意儿你就疼我了…… 恶心谁呢! “哥今天身体不是很舒服,你在外面打地铺吧,床让给我睡。” 孟海风也不管赵春冬答不答应,直接就往屋里走。 赵春冬:“……” 孟月这边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气得要死。 她自己要工作没工作,要男人没男人。 刚听苏岁岁那个村姑又成了苏家的外孙女,简直天塌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恨,别人的成功更让人破防! 那可是苏家啊! 她早就听王婉柔提过他们有多牛。 “王婉柔也是不中用,说得苏家多厉害,好像都是她的似的,人家都不搭理她!要不然怎么让苏岁岁钻了空子!” 孟月心里鄙夷。 大哥大嫂看来是真指望不了了! 还是得王中军老爷子。 她发现,自己在别人那里总是不讨好,但跟王中军在一起时,那老头对她好,还夸她。 只是,最近周围的疯言疯语传出来。 孟月跺了跺脚! 别人都是年轻小伙子,怎么跟自己传流言的是这种糟老头子! 这件事干休所还传得比你厉害,当然最开始都是背着当事人说的,后面就传到了他们耳里。 这天,司家吃饭,司老爷子也提起了这件事。 “王老头真不讲究,简直丢脸!” 司伯威今天出去散步才看到孟月带着王中军散步。 孟月扶着他,老头笑得门牙都要掉了。 李婶子在一旁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就是,我那天出去买菜看到更过分的呢!” 苏岁岁瞧着她脸上满是嫌弃,也很好奇,究竟有多过分。 只见李婶嘴巴一撇:“我看到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还摸来摸去!” 司老爷子听到这儿眉头紧皱。 这种人还是他战友呢? 没想到是个老不要脸的。 苏岁岁也很震惊。 孟月她是知道的。 她一向自视很高,对找对象要求也高,怎么跟王老爷子搅和在一起了。 “我看呐,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去看他们。” 司伯威哼了哼:“吃饭。” 司寒霆给苏岁岁盛了一碗汤,轻轻放在她旁边。 司伯威眉眼一扬。 俊男美女,这才对嘛! 吃完晚饭,司寒霆照常和苏岁岁回家属院的住处,没想到还没走到干休所的大门口,就遇到了今天他们在饭桌上说到的孟月和王老爷子。 只见孟月殷勤的搀扶着王老爷子,二人老手拉着嫩手,这跟夫妻散步有啥区别,难怪别人会误会。 苏岁岁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和司寒霆径直就要走,却被人叫住。 “苏岁岁,你个小贱人,小贱蹄子,都是你害得我哥和我嫂子闹矛盾,我哥被赶出了王家!你还害得我爹蹲大狱,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孟月骂完,像疯狗似的扑过来,还没近苏岁岁身,肚子上就遭到重击,人直直的飞出去了三四米。 “咳咳咳咳……” 孟月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嘴里骂骂咧咧。 看清是司寒霆打自己之后,更气愤了! 这个男人就那么帮苏岁岁那个贱丫头?! “司寒霆你仗着自己当大官就随便打人?我今天要不把你告到扒层皮,我孟字倒过来写!” 孟月一骨碌爬起来,头发上还沾着草屑,唾沫星子横飞地往司寒霆面前凑。 快要走近时,看到司寒霆脸上冰冷得骇人的寒霜,停了下来。 再去估计还得挨打! 孟月叉着腰,喊得震天响:“大家快来看啊!首长打人啦!当兵的欺负老百姓啦!” 她故意往地上一坐,两条腿像擂鼓似的猛踹地面,衣服蹭得全是灰:“踹我肚子,我这肚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以后不能生儿子,我让你司家断子绝孙!” 司寒霆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响。 苏岁岁向前两步:“你是真不要脸,真不嫌丢人啊!明明是你先扑过来想动手!还有脸在这儿闹!” “放你娘的狗屁!”孟月猛地吐了口唾沫,差点溅到苏岁岁鞋上,“我哥被你们欺负赶,我爹被你们送进局子,现在又让男人打我?你就是畜生!” “司寒霆必须跟我去司令部,我让你那些手下看看你多威风,对女人下死手!” 第182章 越老玩得越花 孟月像个疯婆子似的,手脚乱舞,这会干休所出来散步的人多,听到这边的动静都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还打起来了呢?” “什么打女人!寒霆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是这种人!” “这不是孟海风他妹吗?怎么又来这里了!”说话的人隐晦的看了王中军一眼。 “我刚才都看见了,人家小苏和寒霆两人走得好好的,你自己非要去招惹人家,嘴里还不干不净!没有教养!” 孟月本来还想着先发制人,让别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苏岁岁和司寒霆,最好是能把司寒霆的职位给弄掉! 谁让这个男人眼里只有那个贱丫头,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得不到那就毁了好了! 谁知她不顾形象的闹了一顿,那些人非但没有帮自己,反而都帮苏岁岁他们说话。 那她就不客气了! 苏岁岁这个死骗子的真面目, 她今天就当着这些人的面拆穿! “你们这些老东西,眼睛长屁眼上了!还以为苏岁岁多好呢!” “她就是个骗子,贪图富贵!偷了我嫂子的镯子跑到苏家去认亲,冒充苏家的千金小姐!” “你们都被她骗了,她不知道给苏老爷子做了什么把戏,苏老爷子因为她把亲孙女都赶了出去!” 大家听到孟月的话却是一头雾水。 什么外孙女,什么苏家。 “就是那个有钱的老头,从国外回来那个!” 说到这儿,有人就明白了。 因为这里面住的人,都是老干部,有一些人曾经也跟苏本中打过交道。 孟月觉得自己现在可有底气了,眼神狠戾,挑衅的看着苏岁岁。 苏岁岁盯着孟月狠戾的脸,听着她嘴里喷粪似的污言秽语。 这么颠倒黑白的无赖!今天不教训她一顿都说不过去了! 眼看孟月唾沫星子横飞,伸手就要往她脸上抓,苏岁岁猛地侧身躲过,火气“腾”地就冒上来了。 苏岁岁眼睛一瞪,不等孟月反应,扬手就是个脆生生的大耳刮子! “啪——” 这巴掌打得又快又狠,孟月半边脸“唰”地肿起来,几缕头发都被扇得糊在脸上。 她愣了三秒才尖叫出声:“你敢打我?!” “我不仅敢打你,还敢撕烂你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苏岁岁往前一步,眼神比刀子还利,“我偷你嫂子镯子?你嫂子算个什么东西!” 她说着又抬手,孟月吓得往后缩,却被苏岁岁一把揪住胳膊。 “你说我冒充千金?你算哪根葱来指手画脚?!我们苏家的事轮到你来插嘴?” 苏岁岁扬手又是两巴掌甩在孟月另半边脸上,“让你血口喷人!” “哎哟喂!打得好!” 围观的江奶奶第一个叫好,“这没教养的丫头早该有人治治了!” “就是!刚才还撒泼打滚诬陷人,活该挨揍!” 孟月被打得晕头转向,嘴里还在骂:“小贱人……你敢打我……我让我哥收拾你……” “你哥?”苏岁岁冷笑一声,揪住她的头发往旁边树上一撞。 “孟海风自己屁股都没擦干净,还敢出来护短?告诉你孟月,今天我就替你爹妈教教你,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教养!” 她甩开孟月,指着她鼻子骂:“你说我贪图富贵?我的东西都是我外公给我的,每一样都光明正大!不像你,收了王老爷子不知道多少东西,还来这儿撒野,当干休所的人都是瞎子不成?!” 这话一出,周围人看孟月的眼神更鄙夷了。 看热闹的赵奶奶还呸了一声。 孟月被打得嘴角流血,头发乱糟糟,见周围人都指着她骂,气得想扑上来撕咬,却被司寒霆上前一步挡在苏岁岁身前。 “够了。” 司寒霆眼神冷得像冰,“你寻衅滋事、恶意诽谤,现在还动手伤人,保卫科的人马上就来!” 他顿了顿,看着孟月惊恐的脸,“岁岁这几巴掌,算是你赔罪。” 孟月:赔罪? 她鼻血都出来了,牙还掉了一颗,这样赔罪吗? 还有,这贱丫头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司寒霆话音刚落,保卫科的人正好赶到。 孟月还在哭喊着“我要告她”,却被人直接架住胳膊。 她路过苏岁岁身边时,恶狠狠地瞪着她,苏岁岁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但是舒爽了不少。 夕阳透过树叶洒在苏岁岁脸上,刚才打人时的狠厉还没完全褪去,却透着一股利落的飒气。 周围的老干部们看着她,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这丫头看着文静,动起手来还真不含糊。 苏岁岁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头看向司寒霆,眼里还带着点没消下去的火气:“这种人,就不能惯着。” 旁边的张大爷哈哈大笑:“对!就得这么治!刚才那几巴掌,打得我这老头子心里痛快!” 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刚才的混乱彻底变成了对孟月的唾弃。 苏岁岁看着孟月被拖走的狼狈背影,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透着舒坦。 活该。 王家可就不消停了。 王中军哪能真让保卫科把孟月带走。 孟月那丫头可贴心了,把他照顾得不知道比儿子儿媳好多少。 “小李,小李同志,等等。”他赶紧追上去。 孟月还在挣扎,看到王中军喘着粗气跟上来,立马觉得自己又行了。 刚才她还在跟警卫员求情说好话,这会儿直接破口大骂,甚至还打人。 警卫员小李转过身去,看到王中军慢跑过来,眉头紧皱。 最近的传言他也听过。 这王中军都快六十了,还和小姑娘不清不楚。 关键这个孟月,还是他孙女婿的妹妹。 有些人啊,真是越老玩得越花! “刚才都是误会,赶紧把人放了。” 王中军看孟月又红又肿还流血的脸,心疼得不行。 又看她胳膊被警卫员捏得通红,赶紧让人松手。 “她危害了干休所治安,我只是按流程办事,王老参谋,不要为难我。” 第183章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我怎么为难你了?小李,你……你讲道理好不好,明明就是小月被别人打了,你不抓他们,抓小月干什么!” 王中军气哼哼瞪着警卫员。 “你别欺负她一个乡下姑娘一个人在这里无依无靠,她还有我,我是不会让你们对她怎么样的。” 小李无语得很,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老头越活越回去了! 他再一看,这孟月没看出哪点好,而且好几次来干休所路过门卫室都高高在上,也不知道再高傲个什么! “您让一让,她不是咱们这儿的常住人口,又寻衅滋事,我只是把她赶出去,没要怎么样!” 说着,走到门口直接把孟月扔了出去。 王中军赶紧跑过去。 “小月呀,你没事吧!” 孟月哇哇大哭。 “别哭别哭。”王中军安慰的拍了拍孟月的肩膀,甚至抱了抱她。 “你这个样子,我先带你去卫生院上药。” 医生端着搪瓷药盘过来,刚掀开纱布就瞅见王中军佝着背,两手攥着孟月的手腕直晃悠。 孟月穿着脏兮兮的的确良衬衫,辫子散了半边,脑袋往王中军肩窝子里钻,哭腔拉得老长:“王爷爷,疼……” 指甲在王老头胳膊上划拉着,袖口蹭到王中军脖子上。 碘伏棉棒往伤口上一抹,孟月“哎哟喂”喊得跟踩了猫尾巴似的,一不留神往王中军怀里瘫。 医生眼皮子直跳:“小声点,就这点破皮,公社下地干活蹭了都不兴这么嚎。” 再看王中军,哈着腰衣服褂子角给人擦额头汗,擦完了还顺带揉人家后颈,那架势比哄亲孙女还热乎。 他往药棉上倒碘伏时故意使了劲,心里头跟开骂大会似的。 年轻姑娘家跟个老头子勾肩搭背像啥样子?瞅这小丫头片子,平时走道鼻孔朝天,这会儿装可怜装得跟三春柳似的,指不定瞅着老头手里那点待遇呢!老糊涂蛋,保不齐让人当冤大头耍得团团转,也不嫌寒碜! 越想越觉得这俩人腻歪,手里的镊子哐当砸在药盘里。 两人走了之后,卫生院两个值班的医生也开始议论起来。 孟月因为腿磕到了,回市里也需要一段路程,再加上现在天色已晚,他们从卫生院出来天都快黑了,只微微有一点光。 “王爷爷现在怎么办呀?” 王中军想了想,“走,跟我到我家去。” 这丫头在这里也没有多的亲人和朋友,现在他就是她的亲人,去他家没有什么问题。 “啊,去你家的话会不会不方便啊,本来苏阿姨还有叔叔就对我哥很不满意了,也不待见我,再加上我嫂子现在和我哥在闹离婚,我要是再去你家的话,不知道他们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孟月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很想住到王家去。 王家怎么样也比赵春冬的房子好,这里可是部队的家属院,还是干休所,住在这里的人脸上都是有光的。 而且他们家条件也比赵春冬那儿好很多,既然来城里了,她就是要享福的! 再说自己现在弄成这样子,也是因为这个老头,所以住到他家里也是理所应当的。 孟月心里还在打着算盘,王中军就直接蹲下去。 “快上来,我背你回去,别看我老胳膊老腿的,身子骨还是挺利索的,小月快上来,王爷爷背你回家。” 孟月也没有怎么犹豫,直接就跟着王中军回去了。 刚回到王家就听到屋里吵得厉害。 一听,是苏梦琴在指责王中军和孟月的事情,那话说的刺耳难听极了,什么奸情爷孙恋…… 王中军脸一黑,鼻子都气绿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孟月放下,就扶着孟月进了门。 屋里的吵闹声顿时静了下来。王婉柔、苏梦琴还有王泽民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进门的王中军和孟月。 王婉柔第一个冲过去直接给了孟月一巴掌。 “好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敢勾引我爷爷。 你真是长本事了呀。” 孟月刚才从卫生所出来,身上的伤才上了药又被王婉柔打,她毫无招架之力,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她痛得嗷嗷直叫。 王中军赶紧把孟月扶起来,把她扶到沙发上坐着,然后怒气冲冲地看向王婉柔,王婉柔被吓了一跳,她爷爷还从来没有用这么凶的眼神看过她。 刚才在外面被大伙议论,回到家里又被家里人议论,王中军憋了一大肚子的气。这会儿王婉柔正好就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王中军想也没想直接走过去,啪一耳光直接甩在了王婉柔脸上。 “你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有你这么说爷爷的吗?真是个不孝女,看来以前我真是对你欠管教!” 身后的孟月眉眼里闪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王婉柔眼睛通红看着王中军,“你打我,你从来都没有打过我,今天居然为了这个贱人打我!” “你还敢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外面的人都说你们两个一个快六十了,一个还没有二十岁你们两个人乱搞,害得我在别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你——” 王中军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被孟月打断。 “谁说我们乱搞!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四人都震惊了,纷纷看着孟月,王中军尤其震惊。 “小月,你胡说什么?” 孟月没管他,继续道:“既然闹到这个份儿上,那我也不瞒着你们。我和王爷爷……哦不,我和中军是真心相爱的。” “不然我也不可能劳心劳力的照顾他。” “平心而论,我对他,比你们这些后代好多了!” 王婉柔几十见过这么口齿伶俐的孟月。 从前,这丫头就是个粗鄙不堪的农村人而已。 “好啊你们,你们果然做了这么不要脸的事!” 王婉柔指向二人,气得直喘粗气。 苏梦琴也十分震惊加鄙夷。 “真是个老不休,我们家被人唾沫星子都会给淹死!” “该死的孟海风,居然弄了这么个祸害来!” 王泽民直接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都掀翻在地。 “爸!你疯了!” “他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王泽民看起来像要直接抓狂打人。 “我……”王中军愣在原地。 他也不知道啊…… 在对上孟月对他投送过来的眼电波时,王中军浑身颤了颤…… “没错,小月说的都是真的。” 第184章 你俩各论各的 王中军感觉自己现在内心火热得很。 他一个老头子早年丧妻,这些年孤身了这么久,看到其他的老搭档伙伴各个出双入对,自己就一个人,心里没点想法不可能。 当初干休所也有人给他介绍了老伴,他没看上,那个老太婆是乡下的,生了八个儿子,死了男人。 他虽然老,但不是傻。 啧啧啧,八个人儿子,那不就是故意给自己做局吗? 当然,王家所有人都是不同意的,这件事也就作罢了。 后面,王中军也没太想过这件事。 直到今天,孟月这么大胆出格的说出这样的话,王中军才突然像梦醒一般。 他年纪大了,但也是个正常男人啊。 “小月对我,比对你们几个上心多了。” 王中军走过去拉住孟月的手。 “她不嫌弃我老,我不嫌她小。” “我会娶孟月进我们王家,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妈!” 王中军又看向王婉柔,看到她脸上因为刚才的那一巴掌冒得老高,他心里还是有些心疼。 但谁让她不懂事的。 他看向孙女道:“以后,孟月是你奶奶了,不准你再对她动手动脚!你对她,要像对你亲奶奶一样孝顺。” 王家三人听到王老爷子刚才说的这些话,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甚至都反应不过来。 王婉柔大声斥责:“爷爷,你是不是老得失了智!” “她是我的小姑子,你怎么能娶她?!” “简直疯了,你们简直疯了!” 王中军刚才笑眯眯的看着孟月,这会把眼神挪向儿子儿媳和孙女时,目光严肃。 “这有什么?现在什么年代了,恋爱自由,我们老年人也是要恋爱自由的!” “以后你和小月各论各的就是了,她管你叫嫂子,你管她叫奶奶。” 王泽民指着孟月和王中军,神色凶狠:“我告诉你们,以后你敢让这个女的进到我们家,我们就永远不回来了!” “我看你是要这女的,还是要你的儿子孙女!” 王中军一拍桌子。 “别想威胁老子,我活了这把岁数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了?”王中军冷哼一声。 孟月拍了拍王中军的胸口。 “中军,你注意点,小心气坏了身子。” “他们晚辈不懂事,咱们先给他们一点时间。” 孟月体贴极了,心想还好当初她找赵春冬他妈学了几招,本来想着用到司寒霆身上,没想到用到了这老头这儿。 果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王婉柔大开眼界。 以前真是被这死丫头蒙蔽了。 王中军心里熨帖极了,早知道有了小月能这么幸福,他们就该早点开始的。 王中军又拍了拍桌上,声音拔高了些,“早年顾着你们兄妹几个,顾着工作,现在退休了,屋子空得能听见回声,我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咋就不行了?” 苏梦琴眼珠子一转,见着老头好似不吃硬,语气软了下来:“爸,不是我们不让您找,这事儿……得慎重点啊。您说您一个退休干部,传出去让人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我还是怕别人说不成!” 苏梦琴脸上的笑容十分勉强:“这传出去本来就不好听,您也稍微为我们想想是不是。找老伴这事儿,我很支持您,但咱们要找,也要找个合适的对不对?” “合适的就在眼前!” 王中军伸手搭在孟月的肩上,“小月为人心善体贴,人又勤快二,人干净利落,会过日子。” 王婉柔:“你说的是她吗?农村人,脏得要死。” 王泽民腾地跳了起来,嗓门比王老头还大,“爸!她比您小快四十岁!你以为她图您啥?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她就是图你的退休金!图咱这老干部家属院的房子!” “你胡说八道些啥!”王中军气得脸通红,“小月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孟月在一旁点头。 “我要是图这些身外之物,凭我的年纪和我的美貌,我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王婉柔指着孟月鼻子骂道:“你还有美貌?我呸!长得这么提神醒脑,有人能看上你才是稀奇了!”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瞧不上你!” 孟月气死了:“你!” “呜呜呜。”她直往王中军怀里缩。 “乖,乖,没事啊,我说他们。” 王家几人看到两人这样,都要吐了。 “泽民啊,你们也不要说小月的不是,她是看我实在!再说了,我一个老头子,除了一把老骨头,还有啥值得人图的?” “房子、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有啥值得图的。” “怎么没值得图的?” 王泽民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您忘了去年干休所介绍那个乡下老太太?生八个儿子的那个,您当时说人家是做局,现在这女的就不是了?人心隔肚皮,爸!您可别老糊涂了!” “我看你才糊涂!”王中军拿起桌上的烟斗,“我说了小月不是那号人。你们就是嫌人家年轻,嫌人家没背景!” “不是嫌!是不合常理!”苏孟琴也忍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爸,您想想,要是传出去,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我跟泽民在单位还怎么抬头做人?婉柔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人家问起来,这算啥事儿啊?” “你们就是嫌我老了,给你们丢人了!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我定了!小月人好,我跟她聊得来,你们谁也别拦着!” “我们就拦着了!”王泽民一拍桌子,碗里的饭都颠了出来,“这事儿要是成了,我……我就没您这个爸!” “你敢!”王中军气得手直抖,抄起桌上的烟斗就想砸过去。 王泽民来不及躲,头上马上就起了个大包。 王中军吓一跳。 王家外面,邻居们听到响动都聚集在大门外。 “王家怎么吵得这么凶?” “我刚听里面说,王中军和那丫头是真事。” “就是,你们听见没,王中军让她孙女叫那丫头奶奶。” “哎呀我去,这不是乱了套了吗?” “就是啊,这老东西真是越老越不要脸,啧啧啧......” 王中军带着苏梦琴和王婉柔上楼怒气冲冲的收拾衣服,收拾完了就往外走。 出来就看到大伙儿把自家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第185章 逛街(已修改) “滚滚滚,看什么看!” 王泽民很生气,直接撞开人就走。 王婉柔和苏梦琴跟在身后,也是满肚子气。 现在,王家就只剩下王中军和孟月了。 邻居们摇摇头,边议论,边散了。 苏岁岁第二天休息,上午九点多,一辆半旧的黑色小轿车“吱呀”停在家属院门口,引得几个坐在小马扎上乘凉的军属直抬头。 这是苏老爷子的车,隔三差五就来接他那宝贝外孙女。 车门开了,苏本中穿着熨得笔挺的便装下来,脸上带着笑。 抬眼就看到从里面出来的小孙女。 “岁岁!外公来啦!” 苏岁岁笑得很甜美,脚步昂扬,扎着马尾辫一甩一甩的,精神气十足。 她穿着件淡绿连衣裙,“外公!” 经过这半个月左右的相处,祖孙俩关系已经很密切了。 苏岁岁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拘谨。 她能真心感受出来,老爷子是发自内心的疼爱她。 苏本中接过她的布包,手感轻飘飘的:“就带这点东西?是不是没衣服穿了?” “我有呢,就住两天,所以没带多少,几件换洗衣裳,” 苏岁岁坐进车里,熟练地关上门。 小轿车驶离家属院,路上苏岁岁看着窗外飞逝的农田和偶尔掠过的自行车流,跟外公念叨:“外公,我们这个的训练目标提前完成了。” “好,我家岁岁就是能干,”苏本中拍拍她的手背,“乖孙女,要不你还是搬回家里住吧,省得我天天念叨你。 “外公,这事不急。” 车子开进市区,停在那栋带花园的小楼前。 苏岁岁刚下车,大舅妈郝秀丽和二舅妈蒋碧珠从屋里迎出来:“岁岁,可算回来了!快让舅妈看看,是不是又瘦了?” “舅妈好,我胖了呢,你们看!”苏岁岁转了个圈,逗得两个一直遗憾没有女儿的人直笑。 一进门,饭菜香就飘过来。 圆桌上已经摆开了:清炖鸡汤、油爆河虾、糖醋小排、红烧狮子头、辣炒花甲、西红柿炒鸡蛋、地三鲜、油焖大虾,还有一盘绿油油的清炒鸡毛菜。 李妈正端着最后一盘炸猪排出来:“岁岁回来啦?快洗手吃饭,我炖了一上午的鸡汤,就等你呢。” “谢谢李妈,辛苦了!” 苏岁岁甜甜的笑着道,李妈心里也熨帖极了。 饭桌上,苏本中不停地给她夹菜:“尝尝这个虾,今天刚从水产市场弄来的,新鲜。” “这鸡汤多喝点,补补身子。” 郝秀丽则往她碗里盛汤:“自己在外面别省着,该吃就吃,钱不够了跟舅妈说,啊?” “知道啦舅妈。”苏岁岁嘴上应着,心里暖烘烘的。 自从认亲后,她就成了家里的中心,外公和舅舅舅妈们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大舅妈二舅妈更是三天两头往郊区跑,送吃的送穿的。 只要苏明恩不在,苏岁岁就觉得舒服很多。 想起第一次在苏家见到苏明恩时,像条疯狗似的,上来就凶巴巴的说她占了沈秋的位置,还骂她是骗子。 苏明恩先是被苏本中关了禁闭,不准他出去和沈秋再接触。 再有一次,苏岁岁回来时,苏明恩见到苏岁岁,比第一场闹得更凶。 他自己也说,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女孩子的份儿上,肯定会挨揍。 正吃着,外面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接着门被推开,刘梅和张岚拎着网兜走进来:“爸!妈!我们回来啦……哟,岁岁也在呢!” “三舅妈,四舅妈!”苏岁岁赶紧站起来。 “坐坐坐,”刘梅把网兜往桌上一放,里面是几个大西瓜,“岁岁,你可算回来了,我正说呢,要不去郊区看你去。” 张岚心里有些不满苏岁岁,都是她,搅合了这么多事出来,害得她儿子被赶出家。 但她也笑着说:“就是,我昨天去友谊商店,看见新到了批布料,正想给你做身新衣服呢。” 苏岁岁放下筷子:“谢谢舅妈,你们别给我花钱了,我不缺衣服呢。” “小丫头,这你就不懂了,”刘梅嘴快,“女孩子家哪有嫌衣服多的?再说了,你穿好看了,我们看着也高兴不是?” 吃完饭,刘梅抹了抹嘴,突然一拍手:“哎,岁岁,下午跟我们逛街去,舅妈给你买新衣服去!” 蒋碧珠立刻响应:“对!我知道南京路上新开了家时装店,里面的的确良衬衫可时髦了,还有进口的料子呢,给你做条连衣裙肯定好看。” “今天休息就得穿好看的!走,先上楼试试我上次给你买的那件红裙子。” 苏岁岁被推进卧室,蒋碧珠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崭新的红色裙子,领口绣着白色的小花:“你看这件,上次买了没机会给你穿,试试合不合身。” 她又翻出一条蓝色的卡其布裤子:“这条裤子配你那件白色衬衣肯定好看,再穿上你二舅妈给你买的白皮鞋,啧啧,那叫一个漂亮!” 苏岁岁换上衣服,走到镜子前,红色的裙子衬得她脸色红润,眼睛亮晶晶的。 张岚不知啥时候也进来了,手里拿着个红色的塑料发卡:“来,把头发别起来,更精神!” “好看!真好看!”蒋碧珠拍着手,“比电影上的姑娘还俊!走走走,逛街去!” 苏本中在楼下喊:“让老王开车送你们去,别累着岁岁。” “知道了爸!”刘梅应着,拉着苏岁岁就往外走。 南京路上依旧热闹,自行车流如潮,路边的小贩吆喝着卖冰棍、。 小轿车停在海市第一百货商店门口,刘梅和张岚一人拉着苏岁岁一只手,像护着珍宝似的往里走。 郝秀丽和蒋碧珠两人则是手挽着手,走在三人身后,几人脸上都堆着笑意。 谁懂嫁给老苏家的苦啊,她们几个妯娌,愣是没生出一个女儿来。 百货商店里人头攒动,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 刘梅熟门熟路地往二楼女装区走:“岁岁,你看这个柜台,都是最新款的衣服。” 售货员一看是熟客,还带着小轿车来的姑娘,立刻笑脸相迎:“苏太太,苏二太太,又来给小姐买衣服啦?我们这儿刚到了批海市服装厂的新款,您瞧瞧。” 郝秀丽指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这件拿下来,给我们岁岁试试。” 她又对苏岁岁说:“这颜色衬你皮肤白,试试。” 第186章 你一个外人为什么要容得下 第一百货商店的旋转门吞吐着人流。苏岁岁跟着三位舅妈挤在女装柜台时,大舅妈郝秀丽正把水红色的确良往她肩上比画,二舅妈蒋碧珠已眼尖地戳着玻璃柜台。 “小李,那条蓝底白花的连衣裙,拿出来给我们岁岁试试!”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斜斜地插过来。 苏岁岁视线刚好和来人撞上。 是沈秋。 她身上穿着条洗得发白的卡其布裤子,裤脚卷得高低不一,露出脚踝上一圈晒痕。 上身是件男式的确良衬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偏偏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还别了枚极小巧的、掉了半颗水钻的蝴蝶发卡。 看模样,她瘦了些,下巴尖尖的,眼窝有点凹,可那双眼珠却亮得惊人,像淬了油的黑豆,滴溜溜地在苏岁岁身上转了三圈。 “哟,真是岁岁妹妹。” 沈秋开口了,声音哑哑的,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绵软。 “跟舅妈们来买新衣裳?” 她眼珠子在苏岁岁身上的衣服上转了转。 “这料子真鲜亮,衬得妹妹跟画儿上走下来的似的。” 沈秋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衣角磨得快透了,能看见里面打补丁的针脚。 周围几个排队扯布的阿姨见状,眼神立刻变了,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像蚊子似的起来。 郝秀丽眉头一皱,把苏岁岁往身后拉了拉。 “沈秋,你怎么在这儿?王叔不是已经给你买了回去的车票。”这话是提醒,也是划清界限。 沈秋却像没听见,目光落在苏岁岁刚接过的连衣裙上,轻轻「啧」了一声。 “这裙子真好,小翻领,泡泡袖,跟我以前在苏家……” 她突然顿住,低下头去扯自己衬衫的领口,声音压得更低,“跟我以前在乡下,看画报上的上海小姐穿的一样。” “以前在苏家”这五个字,她说得极轻,却明显是故意让苏岁岁听到。 当初她冒充苏岁岁住进苏家,好吃好喝供了几天,最后被揭穿时,苏老爷子有多怒。 老爷子本就对丢失的外孙女心存愧疚,还错认了别人。这是老爷子和苏家人的伤疤,沈秋却偏要拿指甲去抠。 蒋碧珠捺不住了,冷笑一声:“沈秋,你现在住哪儿?还是明恩拿钱养着你?” 蒋碧珠话里满是讽刺。 让人听到她这话也鄙夷的看着沈秋。 沈秋却抬起头,眼圈突然就红了。 她没看蒋碧珠,只望着苏岁岁,眼神里全是委屈。 “二舅妈说笑了,我一个被赶出来的丫头,能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明恩一直拿我当妹妹,哥哥非要帮我,不让我回老家,不然我早就走了。” “我不像你,一回来就有外公疼着,新裙子说买就买。” 她吸了吸鼻子,故意提高了半分嗓门,“说起来,我还真想念苏家的桂花糖藕,以前外公总让李妈给我留一碗,说我长得瘦……” “够了!”郝秀丽打断她,“沈秋,当初是你自己冒充身份,欺骗老爷子,我们没报公安,就算仁至义尽了!” “我冒充?” 沈秋猛地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好像很坚强似的。 “舅妈这话可说得不对。我当初去认亲,苏家人也去调查过的,苏老爷子亲口认的我,谁知道后来冒出个你,说自己才是真的?” 她转向周围看热闹的人,摊开手,“各位阿姨伯伯评评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我在苏家吃了几顿饱饭,她就来了?” 这话像颗炸雷,劈得周围人议论声更大了。 有瓜吃,还是这种弄错孩子的大事,看样子,有得闹了。 三舅妈刘梅急得想开口,却被苏岁岁轻轻拉住。她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直视着沈秋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很稳。 苏岁岁突然笑了,那笑没达眼底。 “沈秋,你记性真好,还记得我家的糖藕。” 她抬手抚了抚袖口,慢悠悠道,“我怎么听说,你当初被揭穿时,被赶出去,抱着张妈的腿哭着喊‘再让我吃口红烧肉’? 被拖出了大门,裤兜里还揣着老爷子先前给的奶糖,你是不是还留着当宝贝?” “你为了混到苏家,找人做了假身份在苏家也享受了这么一段时间还不够啊?人心不足蛇吞象。” 沈秋的脸唰地涨红,尖着嗓子喊:“你胡说!是你们苏家容不下人!” “容不下人?”苏岁岁往前一步,眼尾扫了她一眼。 “你一个外人为什么要容得下?” 这话像巴掌甩在沈秋脸上。 郝秀丽哼了声:“年纪轻轻,给自己留点脸面不好吗!” 哄笑声中,沈秋慌乱的四处张望。 苏明恩呢? 还不快来救救她! 就在这时,楼梯口突然传来皮鞋跺地的声响。 苏明恩斜挎着个崭新的军绿色人造革挎包,包带子上还挂着枚乒乓球拍,晃晃荡荡就冲过来了。 这小子穿件雪白的确良衬衫,袖口故意卷到胳膊肘,手腕子上卡着块上海牌手表,表蒙子擦得能照见人影,标准的大院里养出来的少爷做派,走路都带股子不把人放眼里的劲儿。 他一看见沈秋站在人堆里抹眼角,立马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蹦到前头,挎包哐当撞在柜台上,把售货员吓得手一抖。 “苏岁岁!” 他扯着嗓子就喊,“你又跟秋秋使什么坏呢?你占了秋秋的位置还不够,刚从乡下爬回来几天,就学会仗势欺人了?” 这话一出口,郝秀丽几人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侄子怕是智障吧! 要不是不准搞封建迷信,她们都觉得是沈秋给苏明恩下了降头。 沈秋往苏明恩身后缩了缩,声音跟蚊子哼似的:“明恩哥,你可算来了……我就是路过,想跟岁岁妹妹打个招呼,谁知道舅妈们都帮岁岁妹妹,还说我是骗子……” 第187章 苏家的门朝哪儿开,他心里有数 苏明恩立刻像点了炮仗:“谁说她是骗子?啊?我问你们谁说的!” “秋秋第一次来认亲,家里都核查了,哪样不是真的,而且小禾小的时候我抱过,我最清楚谁是小姑姑的亲女儿!” “反倒是你苏岁岁,拿个镯子就说自己是真的,谁知道是不是从哪个旮旯里捡来的!” 蒋碧珠性格泼辣,叉着腰就往前冲,差点把苏明恩撞到地上,“你小子脑子被门夹了?我看你是眼睛长屁股上了,还是被这小贱人灌了迷魂汤?” 沈秋在苏明恩身后哎呀一声,哭腔更重了:“明恩哥,真的没有骗人。” “秋秋你别说话!” 苏明恩回头拍了拍沈秋的胳膊,转脸对着蒋碧珠就瞪眼睛,“二伯母,秋秋她命苦,没爹娘撑腰,你们就这么欺负她?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 他说着,伸手就去够苏岁岁的镯子,“拿来!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你动一下试试!” 大舅妈郝秀丽上前一步,把苏岁岁护在身后,“苏明恩我告诉你,别在这儿蛮不讲理!当初沈秋冒充身份,吃你爷爷的、穿你爷爷的,临了还顺了家里的钱,这些事你当我们不知道?现在你倒好,帮着外人来挤兑你亲妹妹,你良心让狗吃了?” 三舅妈刘梅性子软,却也忍不住了,指着苏明恩道:“明恩啊,不是三伯母说你,你看看你自己,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就分不清好坏?沈秋当初天天哄着你,你说你是不是傻?” 苏明恩被三个伯母你一言我一语怼得脸红脖子粗,他仗着自己是小辈,梗着脖子喊:“我不管!秋秋在我们家叫了爷爷几天外公,就是我妹妹!苏岁岁才是后来者居上!你们就是偏心! ” 正吵得不可开交,张岚拎着个印着红牡丹的人造革包从洗手间出来,远远瞅见自家儿子,旁边还站着那个搅家精沈秋,当场就把包往柜台上一摔,鞋底子跺得地板咚咚响。 “苏明恩!你个没脑子的兔崽子,在这儿作什么妖!” 张岚嗓门跟郝秀丽有一拼,她冲过来一把揪住苏明恩的耳朵,疼得苏明恩龇牙咧嘴:“妈!你放手啊!我帮秋秋说话呢!” “帮她说话?”张岚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苏明恩后背上,“你知道她当初在咱们家干了什么好事?” “偷你爷爷抽屉里的粮票还偷钱你还帮着她挤兑你亲妹妹?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偷东西也是后面老爷子不经意才发现的,偷得不多,再加上那时候沈秋早就离开了苏家,老爷子想想这事就算了。 沈秋在旁边想插话:“阿姨,我没有……” “你给我闭嘴!”张岚转头瞪她,眼神跟刀子似的。 “我早就看你不是个省油的灯!” “苏明恩,我听人说你最近很少去厂子,原来是跟这冒牌货混在一起!” “沈秋,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靠近我们家明恩一步,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明恩被他妈揪着耳朵,“妈,你松手,我都这么大人了,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面子面子,我就是太给你脸了!” 张岚又拍了他一巴掌,“我告诉你苏明恩,你要是再跟这个沈秋来往,就别认我这个妈!赶紧给我回家面壁思过!好好给你爷爷认个错!” 她说着,又转向三个妯娌,脸上带了点歉意,“大嫂二嫂三嫂,让你们见笑了,这混小子我回去好好收拾他!” 郝秀丽哼了一声:“收拾轻点,别把脑子打坏了,本来就不怎么好使。” 蒋碧珠指着沈秋道:“张岚你可得看紧了,这丫头片子一肚子坏水,别再让她勾着明恩走歪路。” 张岚连连点头,揪着苏明恩的耳朵就往外拽:“知道了知道了!苏明恩你听见没有?赶紧跟人家沈秋划清界限!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跟她凑一块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苏明恩被他妈拽得一个趔趄,回头还想跟沈秋使眼色,却见张岚上去又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看什么看?走!” 沈秋站在原地,看着苏明恩被他妈连揪带拽地拖出百货公司,脸一阵红一阵白。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更不对了,指指点点的嘀咕声像蚊子似的围着她转。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见张岚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本来今天她故意把自己装扮得惨兮兮,好让苏明恩同情自己,然后多拿些钱给她,再多买点好衣服穿,没想到,刚到百货商场,美梦就泡汤了。 早知道,她就灰溜溜的不去找苏岁岁的麻烦。 主要是她没想到,那几个女人,之前对她都冷冷淡淡,她以为对苏岁岁也会这样。 谁知,几人对苏岁岁这么维护。 苏岁岁看着沈秋僵在原地的模样,往前迈了半步。 她没像舅妈们那样咋咋呼呼,只垂着眼皮,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柜台上那道沈秋刚才划过的印子,声线冷得像块冰:“沈秋。” 抬眼时,瞳孔里没半分温度。 沈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周围看热闹的人还没散,目光跟针似的扎在她身上。 “我外公说了,”苏岁岁慢悠悠地扯了扯新裙子的领口,蓝底白花的布料在她身上晃出点利落的褶子,“苏家的门朝哪儿开,他心里有数。” “再敢凑过来——”苏岁岁顿了顿,故意扫过沈秋脚下那双开了胶的塑料凉鞋,“别说我舅妈们不待见你,百货公司的门卫,都能把你当要饭的轰出去。” 这话比骂街还狠。 ‘要饭的’这三个字跟拿鞋底抽人没区别。 沈秋的脸唰地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蒋碧珠哼了声,挽起苏岁岁的胳膊:“跟这种人费什么口舌?走,岁岁,咱上二楼买皮鞋去,让你外公看看咱闺女多体面!” 三个舅妈一人一边护着苏岁岁,跟护着金疙瘩似的往楼梯口走,鞋踩在水磨石地上,发出咯哒的脆响。 人群渐渐散了,只剩下沈秋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看着苏岁岁被簇拥着的背影,那身蓝底白花的连衣裙在日光下晃得她眼睛疼。 刚才苏明恩被他妈揪着耳朵拖走时,张岚回头那眼警告,还有苏岁岁那句‘要饭的’,像两根毒刺扎在她脑子里。 第188章 商量生日宴 苏家老宅二楼那间常用来议事的客厅里,气氛比窗外的日光更暖乎。 主位上坐着的苏本中,手指来回摩挲着拇指上那枚油润的和田玉扳指,老物件被他摩挲得有些发烫。 苏老爷子身上的衣服装熨帖得一丝不苟,连领口的风纪扣都系得严实,可脸上的褶子却全堆在眼角。 “咱岁岁的十九岁生日,就在下个月七月初六。” 苏本中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喜悦,“我琢磨着,得办一场,热热闹闹、体体面面的。不为别的,就为让大家伙儿都知道,我苏本中的外孙女,找回来了!” 话一落地,坐在对面的四个儿子立刻就接了话茬。 老大苏启仁穿着挺立,一向沉稳,此刻也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是难得的轻快:“爸,您这想法太对了!我早就想着这事呢。岁岁这孩子吃了这么多年苦,回来就是咱们苏家的宝贝疙瘩,这生日宴必须得隆重!场地就定在‘贵宾楼’怎么样?那儿是咱海市顶好的馆子,排场够!” 老二苏启义性子更活泛些,一拍大腿:“大哥说得对!贵宾楼那地方,光厅就够气派。我看啊,还得请个乐队!拉小提琴吹萨克斯的,给岁岁助助兴。再让裁缝铺加急给岁岁做两身好衣裳,旗袍得有,洋裙子也得有,咱闺女穿啥都好看!” 老三苏启礼更实在,推了推眼镜:“场地和场面重要,可也得想想岁岁的喜好,别搞得太拘谨。要不让厨房多做点家常口味的菜?比如她上次说爱吃的那个糖醋排骨,还有炖鸡汤,咱自己家厨子做的,比馆子更合口味。” 老四苏启智最年轻,也最是心细,跟着点头:“三哥说得对,得让岁岁舒服。我看还能在院子里搭个棚子,摆点她喜欢的花花草草,再弄个小点心台,让她跟年轻孩子们一块玩。对了,还得给她准备个大蛋糕,上面写上‘生日快乐’,插上十九根蜡烛!” 四个儿子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商量自家闺女的大事。 旁边坐着的几个儿媳妇也没闲着。 郝秀丽赶紧接过话:“爸,启仁他们说得都在理。这生日宴的请柬,我亲自来写,保证把该请的都请到。还有岁岁的首饰,我那儿有块好料子,让珠宝行打个镯子,就当我这个大伯母的心意。” 蒋碧珠笑得眉眼弯弯:“我早就给岁岁准备好了礼物,等生日宴那天给她个惊喜。对了,妈留下的那套红珊瑚头饰,是不是该拿出来给岁岁戴上?那可是老苏家的宝贝,配她最合适了。” 刘梅性子温和,轻声细语地说:“那我帮着操办,需要我做什么,我来。还有,岁岁养母那边……” 她话没说完,眼神看向苏本中,带着点探询。 苏本中听到“养母”两个字,眼神柔和下来,刚想开口,就见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苏岁岁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 她其实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里面的话断断续续全听进了耳朵。 此刻她脸颊还有点红,眼眶也微微发湿,手里的玻璃盘子都有点晃悠。 “外公,各位叔叔婶婶……” 她往前走了两步,把盘子放在茶几上,“你们……你们别这么忙活了,我……我就是过个生日,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 苏本中一看孙女进来了,赶紧招手:“岁岁快过来,坐外公旁边。啥叫大张旗鼓?这是该的!你是我苏本中的外孙女,你的生日,就是咱们苏家的大事!” 苏启仁也笑着说:“小丫头,别跟我们客气。你小时候没过过好生日,以后每年,外公和我们都给你办,一年比一年热闹!” 看着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全是为了她的生日操心,那些关于场地、衣服、蛋糕的细节,每一句都透着实打实的关心。苏岁岁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暖烘烘的,又酸溜溜的,眼泪差点没忍住掉下来。 现在眼前这群人,都想着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苏岁岁吸了吸鼻子,“外公,各位叔叔婶婶,我知道你们对我好,我……我心里头特别、特别感动。” 她顿了顿,接着说:“外公,我想我生日的时,把我妈妈接到海市来,这些年她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吃了很多苦,我想带她来海市看看,陪我一起过生日,也想好好孝顺她。” 一说出来,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苏岁岁补充道:“没有她,就没有我。这些年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太不容易……我就想让她看看,我现在过得很好,也想让她跟我一起高兴高兴。” 苏本中看着孙女眼里的期盼,心里头一软。 他的好孙女,懂得感恩! 没等其他人说话,自己先重重地点了头:“好!岁岁说得好!这有啥不行的?她是养你的妈,就是咱们苏家的恩人!必须接过来!” “岁岁,你什么时候给你妈去个信儿,我让人买她买好车票,到了我亲自去把人接来!都是一家人,到了海市,好吃好喝好住,全按咱们家的规矩待!” 苏启仁立刻应下:“爸,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把恩人平平安安、体体面面地接到家里来!” 几个儿媳妇也纷纷点头,郝秀丽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苏岁岁的肩膀,语气温和:“岁岁,你这孩子懂感恩,是好样的。你养母就是我们的亲人,接过来是应该的,别担心,家里人都支持你。” 看着大家毫不犹豫地答应,甚至比她还想得周到,苏岁岁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苏岁岁笑得特别甜:“谢谢外公!谢谢叔叔婶婶们!” 另一边,王婉柔跟着父母搬到王泽民医院分配的家属院之后,心情一直都不好。 前几日,孟海风来找她和好,王婉柔没有同意。 两人之前说的离婚事宜,也一直没办。 孟月和王中军勾搭在一起的事,孟海风也从王婉柔嘴里得知了。 这段时间,他自己自顾不暇,一边还在悄悄做着黑市生意。 而且最近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做了。 不知道骆玉龙认识了什么人,居然什么货都有,害得他的东西一点也不好出手。 另一头呢,还得担心在农村瘫着的杨喜凤。自己的婚姻也摇摇欲坠。 刚缓过神来,这才半个月,孟月的结婚请帖就送到了他的手上。 孟海风马不停蹄赶到了王家。 第189章 生米煮成熟饭了 刚走到干休所的门口,孟海风正准备让警卫员通报一下,他要进去找王中军还有孟月,就碰到了两人正好从外面出来。 只见孟月手里拿着一大堆东西,都要拿不下了,身上也全部穿的都是是当下最时兴的裙子,头发还烫了一个卷卷的。 黑丫头的脸上看起来也白了一些,还擦了一些脂粉。 孟海风都差点没认出来,他愣了几秒钟,赶紧快步走上去,气哼哼的看着孟月。 “你在搞什么?我要是不听婉柔说,还不知道你居然做这种事情,你跟我走。” 孟海风没有多看王中军,他现在对王中军非常气愤,一个老头子真的是想老牛吃嫩草,这好歹也是他妹妹,而自己又是他的孙女婿,这样乱七八糟的搞得像什么样子!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孟月猛地被她哥攥住了手腕,脸色大惊。 “哥,你放开你放开,你拉着我干什么?我不走,我跟中军是真心相爱的,再说我们现在已经打了结婚证了,就是夫妻,请帖你都收到了吧,你只需要来喝我的喜酒就行了。” “哎哟,我天……”听到孟月的智障发言,孟海风只觉得头晕目眩,他无语的扶额。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事传出去,咱妈不得气死。” “我的事情就不要你操心了,之前我让你给我介绍军官,你没有,还推三阻四的,你看看人家苏岁岁都找到了司寒霆,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凭什么?” “哼,现在我不靠你,我找到了呀,我找的还是退休的老干部。那司寒霆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顺利退休呢?说不定哪天他帽子就没了,我就不一样了。” 孟月心想,退休的老头才是真的有搞头呢,到时候那些财产全都是她的,她就等着把王中军熬死就行了。 “你是不是傻子呀?他跟司寒霆能比吗?” 孟海风压低声音,这话他也不好让王中军听到,毕竟他和婉柔还隔着一层关系。 “哎呀,你别管了,反正这件事情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我们俩都睡了,你也阻止不了我们,别的男人也不会要我的”。 孟海风万万没想到他这个妹妹居然说出这么露骨的话,他都不好意思听。 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画面,简直就是不忍直视。 王中军也没有急着过去,先给他们兄妹俩一点时间,他后来想这件事情确实也是常人需要时间来接受的。 但是他和孟月两个人确实也是真心相爱。 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图钱不图财,只是想真心照顾他的人,王中军非常珍惜,感觉自己年轻了三十岁。 过一会儿孟月就气哼哼的回来了,拉着王中军就要走。 “中军,我们回家吧。” “那些闲杂人等,不用管他。” 孟海风在后面看着孟月亲昵的挽着王中军,头还靠在他的肩上,一扭一扭的往干休所里走去。 他想追上去,警卫员却没有让他进去。 孟海风气得原地起跳,但也无能为力,只好走了。 刚好要走就碰到了苏岁岁和司寒霆两人手拉手笑着往干休所这边走来。 看到苏岁岁和司寒霆两个人这么恩爱,又想着自己现在过得这么糟糕,什么都不顺,还有一大摊子烂事,孟海风心里更不平衡了,直匆匆就走了过去。“苏岁岁,现在你满意了吧,把我家搞得成这样,我妹妹都被那个老头子勾搭走了。这些事情全都是你做的,我看你这辈子怎么安心。” 苏岁岁:“是我让你妹妹爬老头床的吗?自己不要脸!你们孟家的家风真是别致!” “你也是你妹妹的好榜样啊,她只是做了你当初做的事而已,只不过她找了个老头罢了!” “你们孟家跟王家很有缘分啊!” 苏岁岁说完还笑了笑。 “你!”孟海风恶狠狠瞪着岁岁,她打量了苏岁岁一眼。 “哟哟哟,这不愧是苏家的孙女呀,现在看起来真是个千金大小姐。” “不过假的就是假的,你得意不了多少天的。” “你——” 孟海风话还没说完,直接就被苏岁岁一个耳光打懵了。 苏岁岁甩了甩手,“脸皮厚就是不一样啊,打得我手都麻了。” 孟海风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瞬间肿起五道指印。 他捂着发烫的脸踉跄后退半步,眼里腾起腥红的怒意:“苏岁岁!你敢打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挥起拳头朝苏岁岁面门砸去。 司寒霆反应比他更快,扣住苏岁岁手腕将人往身后一带,同时抬腿横扫。 孟海风整个人被踹得撞向路边梧桐树,树干震得簌簌掉叶。 他捂着肚子想爬起来,司寒霆已经欺身上前,军靴踩住他手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对女人动手,你也算个男人?” “放开我!” 孟海风疼得龇牙咧嘴,“司寒霆你别以为穿身军装就能护着这贱人!今天这事没完——” 他的叫嚣戛然而止,司寒霆突然用力碾了碾鞋底,孟海风的惨叫混着骨头错位的脆响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再说一个脏字,” 司寒霆俯身逼近,“我让你这辈子都没法用这只手打人。” 他余光瞥见孟海风口袋里露出一块玉佩。 冷笑一声直接扯出来,徒手捏碎了。吓得孟海风浑身发抖。 “我的玉佩。”孟海风怒道。 苏岁岁从司寒霆身后探出头,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在孟海风眼前晃了晃:“听说你和王婉柔要离婚了,我们就做个好人,定情信物帮你们销毁了,嘿嘿。” 苏岁岁直接把碎片砸到地上碾了碾, 她指尖划过孟海风脸颊,故意用碎片的棱角轻刮,“再敢招惹我,下次就不是挨揍这么简单了。” 第190章 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 看着苏岁岁和司寒霆离开的背影,孟海风心里痛恨极了。 他们两个,不就是仗着权势压人,等他哪一天飞黄腾达了,一定不会放过苏岁岁和司寒霆。 他目光狠狠的盯着两人紧紧相牵的手。 孟海风手在地上抓着,泥沙陷进指甲里。 苏岁岁对司寒霆笑得很甜很开心,孟海风心里一阵嫉妒。 “司爷爷。” 苏岁岁拿了一副围棋过来,上次去市里,回来时就去专门去买了。 司伯威正抱着家里的黑猫,嘴上振振有词。 “这么大年纪了,跟猫置什么气。” 司寒霆淡淡道,眼角处含着笑意。 爷爷越老越顽皮。 “你懂什么,我就这点爱好,都是黑皮,它在我那柜子上上蹿下跳,害我棋子都找不齐。” 黑皮原眼珠子看着司伯威,喵喵喵了几声。 【人家不是故意的啦!】 苏岁岁听懂了它的话,轻轻笑了笑。 “好啦,司爷爷,我给你带了一副新的。” 苏岁岁从帆布包里小心翼翼掏出个油纸包,里三层外三层拆开,露出个深棕色的桐木盒子。 司伯威抱着黑皮凑过来,老花镜往下滑了滑,看清盒盖上烫金上印着‘王星记’三个字,眉毛立刻挑起来:“哟!这可是老字号了,有钱都难买!” “可不是嘛!” 苏岁岁笑着把盒子轻轻搁在桌上,掀开盒盖,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云子围棋。 每颗棋子都透着温润的光泽,黑子乌亮如墨,白子乳白似玉,摸上去凉丝丝的,边角打磨得圆润不硌手。 司寒霆伸手拿起一颗掂量,“这是用上等玛瑙石和紫英石磨的,老工艺了。” 司伯威笑得眼睛眯成缝,把黑猫往沙发上一搁,“你这丫头,比我亲孙子还贴心!” 说着就要摆棋盘,苏岁岁赶紧按住他胳膊:“司爷爷,您先歇着,我陪您下!寒霆说您下棋可厉害,我正好跟您取取经。” 司寒霆站在旁边笑,“爷爷,您可别藏着掖着,岁岁聪明着呢。” 司伯威一听更来劲了,哗啦把棋子倒在棋盘上,“好!就冲这副好棋,爷爷今天非得教你几招!” 俩人摆好阵势,苏岁岁执黑子先落子。司伯威摸着下巴琢磨,刚落下第一颗白子,就见苏岁岁不慌不忙往边上一挂角。 司伯威眼睛一亮,“嘿!小丫头路子挺野啊!” 棋盘上黑白子渐渐多起来,苏岁岁落子又快又准,看似随手一放,却把司伯威的棋路堵得严严实实。 司伯威额头冒出细汗,老花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嘴里直念叨:“奇了怪了,这招‘双飞燕’用得比我还利索!” 司寒霆靠在门框上看得入神,见爷爷被步步紧逼,故意逗他:“认输吧爷爷,岁岁可是专门学过的。” 司伯威脖子一梗:“胡说!我下了几十年了,会输给小丫头?” 话虽这么说,手却开始犹豫,落子前总要偷瞄苏岁岁的表情。 苏岁岁抿着嘴笑,故意放慢速度,给司伯威留些余地。、 可司伯威性子倔,偏要硬碰硬,结果一着不慎,半片白子被黑子围住。 他急得直拍大腿,“哎呀!又中圈套了!” 黑猫被惊得“喵”地窜上窗台,歪着脑袋看热闹。 最后一局结束,司伯威看着棋盘上寥寥几颗白子,突然哈哈大笑:“输了输了!输给孙媳妇不丢人!” 他拉着苏岁岁的手直晃悠,“以后天天陪爷爷下!这棋我算是遇到对手了!” 苏岁岁赶紧点头,“只要您不嫌我烦,我天天来当您的‘棋搭子’!” 司寒霆看着一老一小凑在棋盘前复盘,有说有笑,嘴角不自觉上扬。 司伯威在旁边收拾棋子,突然一拍大腿:“哎,我说岁岁,你啥时候偷偷学的下棋啊?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他挠着后脑勺,瞅着棋盘上苏岁岁刚才落的那手妙棋,越想越纳闷。 苏岁岁闻言抿嘴笑:“跟我外公学的呀。外公也爱下棋,最近我过去,他总拉着我陪他下棋,我不会,他就教了我。” “苏本中?!” 司伯威手里的棋子“啪”地掉棋盘上,黑猫被惊得又跳上窗台,甩着尾巴瞪他。 老爷子把棋盘一拍,嗓门儿陡然拔高:“原来是那老倔头教的!他那手棋跟人似的,臭脾气带臭棋路,上次还跟我争‘七星伴月’的解法,争得脸红脖子粗!” 司寒霆从厨房端来洗好的搪瓷盆,里头泡着井水镇的西红柿。 他把盆往桌上一放,顺手给苏岁岁递了块毛巾擦手,嘴角噙着笑:“爷爷,您跟苏老爷子下棋,到底是争棋路还是争谁先喝上茶啊?上次我去接您,见您俩搁棋桌边上一人捧个大茶缸,争得唾沫星子溅棋盘上。”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 司伯威瞪他一眼,转头又跟苏岁岁叨叨,“你外公那老小子,下棋总爱使阴招,上次骗我说‘双鹿饮泉’是他创的,结果我回家翻棋谱——” 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去,“那招明明是我先琢磨出来的!准是他趁我不注意偷学的!” 苏岁岁听得直乐,拿西红柿往司伯威手里塞:“司爷爷,我外公还说您老爱悔棋呢,说有回您输急了,非把落错的子儿抠回来重下。” 司寒霆倚着桌角擦手,目光落在苏岁岁笑弯的眼尾,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岁岁外公的棋风是绵里藏针,爷爷您的路子是大开大合,俩人凑一块儿跟唱对台戏似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棋盘,“不过岁岁这手‘镇神头’使出来,倒有苏老爷子当年的影子,看得出是下了真功夫的。” 这话听得司伯威直挑眉:“嘿!你小子眼还挺毒,这都瞧出来了?” 他捻起颗白子在手里转着,忽然瞅见司寒霆给苏岁岁挑了个最红的西红柿,心里头嘀咕。 这冰疙瘩,挺会疼人! 不错!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棋盘上,黑子白子都镀着层暖光。司伯威还在絮絮叨叨讲他跟苏本中“斗智斗勇”的往事,黑猫蹲在窗台上舔爪子,司寒霆时不时给苏岁岁续上凉白开,听司伯威讲着从前的事,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哦对了,有件事儿跟你们说一下......”司伯威突然道。 第191章 挨家送请帖 他伸手从中山装兜儿里掏出个红信封,往桌上一扔:“你们看看这玩意儿!” 苏岁岁正拿抹布擦棋盘角上的茶渍,闻言凑过去瞅。 那信封上印着烫金的双喜字,拆开里头是张硬卡纸,请帖上写着“王中军 孟月 喜结连理”.落款日期是下周六。司寒霆拿起请帖扫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他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司伯威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凉茶,喉结咕嘟一声,“这个老王,早年跟我一个战壕里爬来的,转眼就搞出这事儿,看来这事他是铁了心的,鬼迷心窍!” 他指着请帖上“孟月”俩字,手指头都抖,“老王头都六十了!都能当人家爷爷了!” 黑猫蹲在桌角闻请帖上的浆糊味儿,司伯威烦得挥挥手:“去去去!一边儿去!这老不正经的事儿,猫都嫌臊!” 苏岁岁把请帖放回信封,轻声问:“咱们大院的都请了?” “其他我还不知道,这个是前天早上我出去遛弯儿,碰到了他塞给我的!” 司伯威把茶缸子重重搁桌上,溅出几滴茶水,“老王老伴儿走了这么多年,我寻思着他找个知冷知热的伴儿也正常,可你说这差着三十一岁呢!传出去让人怎么说?我们这帮老战友聚一块儿,人家不得戳我脊梁骨说‘你看你那老伙计,老黄瓜刷绿漆’!” 司寒霆递过毛巾擦桌子,语气平平:“爷爷,人家结婚是自己的事儿,您跟着较什么劲。” “我能不较劲吗!”司伯威脖子都红了,“当年我们团里,老王还算板正,现在倒好,晚节不保!昨个老周还打电话问我去不去喝喜酒,我这脸往哪儿搁?我跟你说,这事儿要搁咱老家,得被人拿唾沫星子淹死!” 苏岁岁给司伯威续上茶水,温声劝:“爷爷,您要是不想去,直接回个信儿说身体不舒服就行,犯不着为这事儿生气。” “我就是不想去!”司伯威一拍桌子,震得棋盘都晃了晃,“我已经跟老周说了,就说我高血压犯了,得在家躺着!这喜酒谁爱喝谁喝去,我丢不起那人!” “我跟你说岁岁,这孟月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前儿个你李阿姨在菜市场碰见过她,穿得跟个唱戏的似的,抹着红嘴唇跟卖肉的老张头撒娇,非让人家多搭半两肥膘——就这德行,能是真心跟老王过日子的?” 黑猫“喵”一声跳上苏岁岁的膝头,爪子扒拉着请帖边缘。 她下意识把猫抱进怀里,指尖掐着猫爪上的软肉,声音却听不出波澜:“司爷爷,人各有各的活法。孟月……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 司寒霆搁毛巾的手顿了顿,他抬眼看向苏岁岁,见她低头逗弄着黑猫,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有主意?”司伯威冷笑一声,“我看是眼皮子太高!” 司伯威接过水杯,压低声音说,“我跟你们说个悄悄话,这事儿啊,是孟月主动找上老王的!” “上次王家吵架,院里的人都听到了。” “孟月以前天天陪王老头散步聊天捶背捏肩,其实呢?老王头那套房子,还有他每月一百二十块的退休工资,才是真格的!” 黑猫蹲在请帖上,尾巴尖一下下扫着“喜结连理”四个字。 苏岁岁看着那猫尾巴,忽然想起上辈子孟月也是这样,明明自己没本事,却总盯着别人碗里的肉。 她上辈子被孟海风骗得团团转,省吃俭用攒钱替他照顾孟家,转头他就跟王婉柔好上了,孟月还帮着她哥骗她。 现在好了,孟海风如愿和王婉柔结了婚,日子却是搅合得越来越浑。 这天一早,孟月就拽着王中军的胳膊往干休所大院里钻。 王中军穿着件崭新的蓝卡其布中山装,头发抹了头油梳得溜光,被孟月这么一拽,领口都歪了,孟月又体贴的给他理正。 孟月穿了件亮粉色的确良衬衫,裤脚卷着,脚蹬一双塑料凉鞋,手里攥着一沓红信封,见人就往前凑。 “张阿姨!忙着呢!”她嗓门儿又尖又亮,直往蹲在门口择豆角的张桂芬跟前凑。 张桂芬正眯着眼摘豆角丝,听见声儿眼皮子都没抬,“哟,这不是孟月吗?今儿咋有空上我这儿来?” 孟月跟没听出话音似的,把红信封往张桂芬膝头一放:“张阿姨,我跟老王下周六结婚,给您送喜帖来了!到时候您可得赏光啊!” 张桂芬捏着豆角的手顿了顿,瞅了瞅旁边站得直挺挺的王中军,又瞅了瞅孟月那身扎眼的粉衬衫,嘴角撇了撇:“结婚?好事儿啊!就是……老王,你这头发抹这么多油,不怕热着?” 王中军尴尬地笑了笑,还没说话,孟月就抢着说:“张阿姨,您懂啥!这叫精神!不像有些人,老胳膊老腿的,整天蹲门口择豆角,见着喜事儿都不乐呵!” 张阿姨“呸”地吐了口唾沫星子,把喜帖往地上一扔:“我可不敢乐呵!我们老张家可没这福气,娶个能当孙女的媳妇!这喜酒啊,你们自己喝吧!” 孟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可转眼又堆起来:“不喝拉倒!有的是人乐意喝!” 说着拽起王中军就往隔壁走。 王中军回头瞅了眼地上的喜帖,想弯腰捡,被孟月狠狠掐了把胳膊:“捡啥!脏了手!” 转过弯儿就看见李大爷跟几个老头在下象棋。 孟月立马换了副笑脸,扭着腰就过去了:“李大爷!下着呢?” 李大爷抬眼瞅了瞅他俩,手里的“车”往棋盘上一拍:“哦?是老王和……孟月啊。啥事儿?” 孟月把喜帖往棋盘边儿上一放:“李大爷,我跟老王要结婚了,给您送帖子来了!下周六,您可得来啊!” 第192章 冷面首长冰疙瘩化成水 旁边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瞅了瞅喜帖,又瞅了瞅王中军,慢悠悠道:“老王啊,你这……老房子着火,旺得很啊!” 周围几个老头都嘿嘿笑了起来。 王中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搓着手说:“老哥哥们见笑了,见笑了……” 孟月却跟没听见似的,挺了挺胸脯:“啥老房子着火啊!我跟我家老王这是自由恋爱!现在都新社会了,讲究婚姻自由!” 李大爷“哼”了一声,拿起孟月放的喜帖,随手扔回给她:“自由恋爱是自由恋爱,可你这自由,也太没边儿了吧?我们这帮老头子可跟不上趟,这喜酒啊,怕喝着硌牙!” 孟月的脸总算挂不住了,抢过喜帖就想发作,被王中军赶紧拉住:“走走走,咱去别处送!” 俩人走到王大妈家门口时,王大妈正站在台阶上晒被子。 孟月刚想开口,王大妈就把被子一拍:“别过来!我高血压犯了,见不得红玩意儿!” 孟月跺脚:“王大妈!你这是啥意思?” 王大妈扯着嗓子喊:“啥意思?你心里没数吗?我们干休所的门槛,怕是经不住你这么折腾!你要嫁就嫁,别上这儿来晃荡!看着碍眼!” 王中军的脸彻底黑了,拽着孟月就往回走:“不送了!不送了还不行吗!” 孟月甩开他的手,叉着腰嚷嚷:“凭啥不送?我嫁的是退休老干部!是吃商品粮的!比你们这帮天天蹲大院里唠闲嗑的强多了!等我搬进老王的三居室,看你们还敢不敢给我甩脸子!” 她这话一喊出来,周围几个探出头看热闹的老太太都噗嗤笑了。 孟月梗着脖子,扬着手里的喜帖,愣是没觉得害臊,反而拽着王中军继续往前走, “不理他们!都是嫉妒!等我结了婚,看谁还敢看不起我!” 王中军耷拉着脑袋,任由她拽着,心里头直犯嘀咕。 这媳妇,咋跟想象中不一样呢? 可瞅着孟月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他又觉得……好像也挺厉害的? 俩人就这么在大院里转了一圈,喜帖没送出去几张,倒是招来了不少白眼和议论。 可孟月跟没事人似的,回了家还把剩下的喜帖往桌上一扔,跟王中军说:“你看,他们就是嫉妒!等咱结了婚,天天在大院里遛弯,看谁还敢说闲话!” 王中军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啥来。 窗外头,干休所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响,几个老太太聚在墙根下,指着王中军家的方向,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些啥。 * 日头正毒,靶场边上的黄土被晒得直冒热气。 司寒霆站在土坡上,手里攥着望远镜,眉头拧得跟川字似的。 底下新兵正练跪姿射击,有个小子手抖得厉害,子弹打偏了老远。 “张二宝!”司寒霆吼一嗓子,声儿跟炸雷似的,“枪在你手里是烧火棍吗?手腕子给我绷紧了!再晃荡,中午加练五公里!” 新兵张二宝吓得一哆嗦,嘴唇都白了,赶紧把枪托往肩窝里顶。 周围的新兵大气不敢喘,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滚,砸在滚烫的地面上,滋啦一声就没了。 正在这时,坡下的哨兵小吴一路小跑上来,离着三米远就喊:“首长!” 司寒霆头也没回,眼还盯着靶场:“什么事?” “苏岁岁同志来了,”小吴有点犹豫,知道司首长训练时最烦打扰。 “她说……说老首长让她送个东西,还说您早上走得急,忘带胃药了。” 司寒霆握着望远镜的手顿了顿,眉头松了些。他转过身,墨镜滑下来点,露出点眼白:“人呢?” “在警戒线外头等着呢,没敢进来,”小吴指了指远处的黄葛树,“带了个蓝布包,还拿草帽给遮着。” 司寒霆“嗯”了一声,把望远镜塞给旁边的方云白。 “你们盯着,让张二宝把刚才的动作重复二十遍,错一次加一遍。” 说完转身就往坡下走,步子还是又大又急,只是脸上的煞气淡了不少。 新兵们纷纷偷偷瞅着首长的背影,张二宝小声跟旁边人嘀咕:“哎?首长咋走了?不是说训练时谁来都不管吗?” “嘘!”旁边老兵赶紧捅他一下,“没听见吗?苏同志来了!” 张二宝眼睛亮了:“就是那个立下不少功的女同志?!” “就是她。” 一群新兵小伙子恍然大悟,眼神里都带了点好奇。 他们早听说首长有个对象,长得俊还心善,就是没见过真人。 现在又知道,这个对象还是部队赫赫有名的苏同志。 更好奇了。 司寒霆走到警戒线边,果然看见苏岁岁站在黄葛树荫下。 她穿了件半旧的白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手里拎着个蓝布包,看见他过来,眼睛就弯了,赶紧迎上去。 “岁岁,晒坏了吧。” 苏岁岁笑着,露出一排小白牙:“还好,不热。” 司寒霆接过她手里的布包,触手有点凉,估计是用井水镇过,“爷爷让送什么?” “喏,”苏岁岁打开包,先掏出个棕色药瓶,“你昨天说胃不舒服,爷爷翻出这瓶胃舒平,非让我给你送来。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个搪瓷缸子,用毛巾裹着,“晾了点薄荷水,下火的,你喝点。” 司寒霆摸了摸搪瓷缸子,确实冰凉。 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瞅了瞅苏岁岁的额头,见她额头沁着细汗,便从裤兜里摸出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司寒霆轻轻给她擦了擦汗。 “寒霆哥,胃药记得吃,薄荷水晾温了再喝,别冰着胃。” “知道了,”司寒霆的声音比在靶场上低了八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咋不让通讯员捎过来?日头这么大。”” “通讯员说你在靶场训新兵,我想着……亲自送来放心些,”苏岁岁笑了笑,往靶场方向看了眼,“没耽误你吧?我送完就走。” “不耽误,”司寒霆把药瓶和搪瓷缸子塞进布包,拎在手里,“等我五分钟,送你出去。” 说完转头对旁边的哨兵小吴说:“去,给苏同志搬个马扎,先在树荫下歇着。” 小吴“哎”了一声,跑得飞快。 苏岁岁赶紧说:“不用不用,我站会儿就行。” 司寒霆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来:“晒着了爷爷又该念叨我了。” 旁边几个路过的老兵看见这场景,都自觉地绕着走,互相使眼色。 嘿,咱这冷面旅长,也就见着苏同志的时候,能从冰疙瘩化成水。 苏岁岁坐在马扎上,看着司寒霆转身又往靶场走。 他背影依旧挺得笔直,可刚才接布包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跟训新兵时判若两人。 远处传来他隐约的吼声,还是那么严厉。 “张二宝!手腕子!再晃荡,晚上加练俯卧撑!” 第193章 苏如会到海市 六月的日头毒得很,海市火车站的水泥地被晒得能烙饼。 司寒霆把吉普停在离站台最近的槐树下,车窗摇下来半截,能听见远处铁轨“哐当哐当”的响声。 “来了吗?” 苏岁岁扒着车窗往外瞅,眼里满是期待。 她刚才还在和司寒霆念叨,说苏如会这辈子没出过远门,从老家坐三天两夜绿皮车,她担心妈妈下错了站。 司寒霆从副驾驶座摸出个军用水壶递给她:“别急,广播说还有十分钟到站。” 他坐得端端正正,可语气比平时软和不少,伸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汗都流到脖子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蒸汽机车“呜——”的长鸣,白花花的蒸汽裹着煤灰喷出来,呛得站台边等车的人直咳嗽。 苏岁岁眼睛一亮,推开车门就想往站台跑,被司寒霆拉住:“等等,人多,我陪你去。” 俩人刚走到站台口,就见绿皮火车喘着粗气停稳了。 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乌泱泱的人潮涌出来,扛大包的、抱孩子的、拎竹筐的,满耳朵都是南腔北调。 苏岁岁踮着脚在人堆里瞅,突然喊了声:“妈!” 站台那头,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中年妇女正费力地提着个大布包袱,左右张望着。 她头发用黑发卡别得整整齐齐,额角沁着汗,裤脚卷着,露出晒得黝黑的脚踝。 听见喊声,苏如会猛地回头,看见苏岁岁,眼睛瞬间就红了。 “岁岁!” 苏如会嗓子有点哽咽,推开身边的人就往这边走,布包袱在手里晃荡着,里面不知装了啥,哐当作响。 苏岁岁跑过去一把抱住她,脸埋在她肩窝里,闻到一股熟悉的皂角味和尘土味:“妈,您可算来了!路上累坏了吧?” 苏如会拍着她的背,手还有点抖:“不累不累,就是……就是这火车晃得人骨头疼。” 她抬起头,看见苏岁岁身后站着个穿军装的高个男人。 “小司你也来了,这怎么好意思。” 司寒霆眼神温和,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布包袱,挺沉:“阿姨,路上辛苦了。” 他掂量了下包袱,听见里面有鸡蛋碰撞的声音。 苏如会被他这一接,更不好意思了,搓着手说:“哎,不辛苦不辛苦……你看我,也没带啥好东西,就自家鸡下的蛋,还有给你做的几双布鞋……” “妈,咱先上车,外头热,”苏岁岁拉着她往槐树下走,“寒霆哥开车来的,咱回家歇着。” 司寒霆已经把后车门打开了,语气自然:“阿姨,上车吧,送您回家。” 苏如会往里瞅了瞅,见车里铺着干净的座套,有些拘谨,脚尖在地上蹭了蹭:“我这鞋……都是土,别弄脏了……” “没事,妈,您上来,”苏岁岁把她往车里扶,“脏了能擦,您累了好几天,快坐着歇歇。” 苏如会这才小心谨慎地弯腰坐进去,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好奇地瞅着车窗玻璃外的景象。司寒霆把布包袱轻轻放在后备箱,又绕到驾驶座开车。 他故意把车开得很慢,遇上坑洼路还特意减速。 苏如会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房子,眼睛都不够使了,小声跟苏岁岁说:“岁岁,这就是海市啊?真气派……” “嗯,妈,以后带您好好逛逛,” 苏岁岁看着苏如会脸上的疲累,心里有点发酸,“您这次来,多住些日子,别着急走。” 苏如会点点头,忽然想起啥,从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苏岁岁:“路上给你买的麻糖,甜着呢,你尝尝。” 苏岁岁接过来,捏了捏,还是软乎的,知道苏如会怕化了,一直揣在怀里。 她剥开一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一直甜到心里头。 司寒霆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娘俩,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扬,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稳了。 吉普车拐进军区家属院时,苏如会正扒着车窗瞅稀罕。 只见院里栽着不少石榴树,枝头挂着青核桃大的果子,墙根下还种着一溜儿向日葵,花盘朝着太阳晃悠。晾衣绳上搭着花花绿绿的被单,有件小孩的开裆裤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到了妈,”苏岁岁推开车门,先跳下去扶她,“咱住那栋楼在里头。” 苏如会刚踩稳当,就听见旁边传来喊声:“岁岁回来啦?这是……” 一个系着蓝围裙的嫂子端着盆衣服从水房出来,看见苏如会,眼睛笑成了月牙。 她头发用手绢包着,额角还沾着水珠,一看就是刚洗完衣裳。 “这是我妈,从老家来的,”苏岁岁赶紧介绍,“妈,这是隔壁楼的李嫂子,她爱人部队的连长。” “哎呀,是阿姨啊!快进屋歇着!” 李嫂子把洗衣盆往地上一放,伸手就想拉苏如会,又赶紧缩回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路上累坏了吧?岁岁可念叨您好多回了!” 苏如会被这热乎劲儿闹得有点不好意思,搓着手笑:“不累不累,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啥呢阿姨,邻里邻居的!” 苏岁岁一路给苏如会介绍,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自己的住所。 “就这儿了,”苏岁岁掏出钥匙开门,“妈,您先进屋看看。” 门一开,就是一个小院子,里面各种水果蔬菜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一股清爽的风扑面而来。 屋里是两居室,水泥地扫得干干净净,靠墙摆着个木头衣柜,桌上放着台半导体收音机。 “哟,这屋子真敞亮!”苏如会走进来,摸摸衣柜,又瞅瞅窗户,“比咱老家那土坯房强多了……” “妈,您坐床上歇歇,”苏岁岁把她按到椅子上,“我给您倒杯水。” 她又朝司寒霆道:“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苏如会急忙道:“小司,你有事还来接我,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儿,那行,阿姨,我晚点再来看您。” 司寒霆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苏岁岁端来一杯凉茶,里面加了空间的灵泉。 苏如会喝了之后,不仅觉得降热凉快了很多,身子也舒服了不少,没先前那么沉重疲惫了。 “本来是我大舅要去接你的,可是我想着还是我自己来,太久没有见到妈妈,我想妈妈。”苏岁岁亲昵的抱着苏如会。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敲门声,“岁岁!在家吗?” 苏岁岁开门一看,是王彩荷,她手里端着个粗瓷碗:“听说你妈来了?我刚熬了绿豆汤,败败火!” 她探着头往屋里瞅,看见苏如会,热情地打招呼:“婶子好啊!岁岁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苏如会赶紧站起来,接过绿豆汤:“哎呀,谢谢你啊妹子……” “谢啥呀!”王彩荷把碗塞给她,又递了两把青菜,“这是我自个种的小油菜,新鲜着呢,晚上炒着吃!” 第194章 永远都是最爱最爱的妈妈 第二天一大早,苏如会摸黑就爬起来了。 军区家属院还静悄悄的,她轻手轻脚掀开窗帘一看,外头露水把石榴树叶子都打湿了,远处有几个早起遛弯的老头老太太。 “岁岁还睡着呢……” 她踮着脚往厨房摸,发现灶台上摆着苏岁岁昨天特意买的新鲜猪肉和青菜。案板旁边放着几个搪瓷盆,都刷得干干净净,就是这煤气灶看着怪吓人的,黑不溜秋的铁疙瘩,拧一下就冒火。 “这玩意儿咋用?” 苏如会正犯愁,苏岁岁揉着眼睛进来了,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妈,您咋起这么早?” “不睡啦!”苏如会赶紧把她往屋里推,“快去再眯会儿,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帮您一起做!” 苏岁岁把头发随便一扎,挽起袖子就往厨房钻。 她手把手教苏如会开煤气:“您看,这个钮往左拧,‘咔嗒’一声就着了。” 火苗“轰”地窜起来,吓得苏如会往后跳了一步, 苏岁岁拍了拍苏如会的肩:“妈,您别怕,习惯就好了!” 苏如会系上碎花围裙,开始切肉。 菜刀在她手里利利索索的,五花肉切成均匀的小方块。 “岁岁,妈走的时候你还不会做饭呢,现在都会用煤气灶了?” 说到这儿,苏岁岁很是内疚。 她是不会,因为苏如会宠爱她。可自己脑子有泡,偏要去苏家当丫头伺候人,那些不会的,她都会了。 上辈子的她,却从来没为妈妈做过什么。 “部队家属院大家都照顾我,李嫂子教了我不少!” 苏岁岁蹲在地上洗青菜,水溅到裤腿上也不在意,“不过我做的红烧肉总差点味儿,还是您做的香!” “就你嘴甜!” 苏如会往锅里倒了点油,听见“刺啦”一声,赶紧把肉倒进去翻炒。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肉香味儿,苏如会一边翻锅一边念叨:“这肉得先炒出油,再放糖色,炖的时候加点香料……” 苏岁岁站在旁边递调料,突然想起什么:“妈,您这次来,打算住多久啊?要不别走了?” 苏如会手顿了顿,眼睛盯着锅里咕嘟冒泡的肉块:“傻丫头,老家还有地呢,得回去收麦子。不过等农闲了,妈就来陪你。” 她扭头看了眼苏岁岁,眼神里全是心疼,“你一个人在这儿,妈实在放心不下。” “我都多大了!”苏岁岁撒娇似的搂住她的胳膊。 “是啊,我的宝贝女儿长大了,小司又在这儿,有事你们可以互相商量,你的亲人也找到了......” 苏如会明明是替女儿开心,却也忍不住有些失落,她尽量隐藏自己的情绪,却还是被苏岁岁看出来了。 “妈,您永远都是我最爱最爱的妈妈。” “外公他特别感激您。” 不想气氛太过沉重,苏岁岁转个话题道:“您就多住些日子嘛!李嫂子说过阵子家属院要办纳凉晚会,可热闹了!” “行行行!”苏如会擦了擦眼角,笑着舀了一勺肉汤吹凉,“来,尝尝咸淡?” 苏岁岁张嘴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就是这个味儿!一模一样!” 她咂咂嘴,“妈,您要是走了,我上哪儿吃这么好吃的红烧肉去?” “馋猫!” 苏如会刮了下她的鼻子,“等你学会了,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做!” 俩人正说着,外头传来敲门声:“岁岁!我给你们拿了点海鲜来!” 是王彩荷。 苏如会赶紧擦了擦手去开门,王彩荷瞅见厨房里的架势,直咋舌:“哟!婶子这红烧肉做得,香得我都走不动道儿了!” “快进来坐!” 苏如会把她往屋里让,“晚上都来家里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那敢情好!”王彩荷把海鲜放下,“我回去炒两个菜,咱搭伙吃!” 王彩荷性情爽直,就没客气。 刚吃了饭,张菊英和李群芳、付雅几人也来串了会儿门。 苏岁岁准备带着苏如会四处逛逛,几人想着母女俩肯定很多体己话要说,就没打扰。 苏岁岁给苏如会换上双软底布鞋,挽着她的胳膊往家属院外头走。 晨光把石板路晒得暖烘烘的,迎面碰上挑着菜篮的李嫂子,竹篮里的螃蟹还在扑腾,钳子上缠着草绳。 “哎哟!带婶子逛海边去?” “是呢嫂子。” 出了家属院,没走多远就是条热闹的街道。 苏岁岁指着路边支起的竹棚:“妈,这是卖海货的摊子!您看那筐里蹦跶的,是刚捞上来的皮皮虾!” 苏如会盯着水缸里吐泡泡的八爪鱼直咂舌,触须吸在缸壁上扭来扭去。卖鱼的老汉咧嘴一笑,露出颗金牙:“大妹子,要尝尝鲜?这墨斗鱼炒韭菜,鲜掉眉毛!” 苏岁岁掏钱称了半斤,老汉麻利地杀鱼剔骨,还多送了两朵紫菜:“给小苏面子,算便宜点!”苏如会摆了摆手:“这咋好意思......” 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苏如会突然停下脚步,远处的海面泛着粼粼金光,白帆点点,成群的海鸥掠过浪尖。 几个渔家姑娘背着竹篓从她们身边跑过,笑声混着海浪声。 “妈,这是咱的月牙湾!” 苏岁岁拉着她踩上沙滩,细沙从脚趾缝里钻出来,“退潮的时候能捡贝壳、挖蛤蜊,彩荷姐她们常带着孩子来!” 她弯腰捡起个扇形贝壳,对着阳光一照,半透明的壳上泛着虹彩:“您看,这叫扇贝,晒干了能熬汤。还有那种带花纹的海螺,军属们常拿来做风铃。” 正说着,远处传来汽笛声。 一艘军舰缓缓驶过海面,甲板上站着穿着白色制服的海军战士,阳光下军旗猎猎作响。 苏如会看得入神,喃喃道:“原来海这么大......” “走!带您去看更有意思的!” 苏岁岁拉着她拐进一条小巷,两边是刷着白漆的矮房,墙上爬满三角梅。 路过一户人家,院门开着,一个大姐正蹲在院子里晒鱼干,竹匾里的带鱼银光闪闪。 “小岁快进来!”大姐擦着手迎出来。 苏如会指着院角的灶台,“这是啥?” “这‘海风灶,用晒干的海带当柴火,煮出来的海鲜汤鲜得嘞!” 她舀起一勺刚熬好的紫菜虾皮汤,递给苏如会,“尝尝!” 苏如会抿了一口,鲜得直眯眼:“比老家的鸡汤还香!” “可不是!”大姐得意地拍拍胸脯,“咱海边人过日子,讲究‘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军属们闲了就凑一块儿织渔网、晒干货,拿到集市上换钱。逢年过节,还能跟着渔民出海,现捞现吃!” 母女俩边走边聊天,苏如会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第195章 小院美餐 “我来这儿之前,孟海风回老家了。” 苏岁岁听苏如会这么说有点震惊。 “他怎么突然回老家了?” 苏如会摇摇头:“应该是他妈在村里没有人照顾,本来之前大队长就打电话给孟海风,还打过几次,让他赶紧回去照顾他们,之前大家伙轮流照顾,没人受得了那味儿。” “而且杨喜凤那个人脾气越来越古怪,之前咱们有人去给她送饭,还拐头怪脑的骂人家,孟海风估计也是没办法了才回去的。” 苏岁岁没有什么表情,这些都是孟家人自找的,如果他们不作也不会有这样的事。 但苏岁岁有一种预感,孟海风只是暂时回去了,应该过不了多久还是会来海市的。 孟海风那个人有野心,只不过他这个野心能不能做成事就另说了。 管他呢,反正这些不关他们的事,让他们去鸡飞狗跳吧。 下午四点,阳光还把石板路晒得发烫,苏岁岁家的小院就热闹起来了。 李群芳挎着竹篮先进门,里头躺着水灵灵的茄子和青椒,“岁岁!给你们送点菜来,咱今晚炒个地三鲜!” 话音未落,付雅风风火火拎着个陶罐闯进来,罐口飘出酸溜溜的香气,“我腌的泡菜好了,配红烧肉一绝!” 苏岁岁正蹲在院子里择韭菜,见人来了忙起身擦手:“快别忙活了,都坐下歇会儿!” 王彩荷却已经挽起袖子往厨房钻:“妹子你可别客气,今儿我非得跟婶子学学红烧肉的秘方!”张菊英抱着颗大白菜跟在后头直乐:“我来剁馅儿包饺子,岁岁不是爱吃韭菜鸡蛋的嘛!”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苏如会往锅里倒了点油,王彩荷伸长脖子盯着:“婶子,这糖色到底咋炒才不糊啊?我每次都炒成黑炭!” 苏如会笑着把冰糖放进锅里:“火要小,等糖化开冒小泡泡就成。” 肉块下锅的瞬间滋啦作响,香气顺着门缝飘出去,把在院里玩的孩子们都勾了过来。 “群芳姐,你们老家都吃啥好菜啊?” 苏岁岁一边擀饺子皮,一边跟蹲在旁边拌馅儿的李群芳唠嗑。 李群芳往馅儿里撒了把虾皮,眼睛发亮:“俺们那儿最出名的是胡辣汤!早上来一碗,浑身都热乎!里头得放牛肉、黄花菜、木耳,再淋上几滴香油……” 她咽了咽口水,“可惜这儿买不着面筋,不然我高低给你们露一手!” 付雅正往泡菜坛子里加姜片,闻言接话:“要说吃,还得数我四川老家!麻辣鲜香的回锅肉,还有凉拌折耳根,那味道——” 她故意拖长音,逗得在一旁洗菜的张菊英直摇头:“得了吧,折耳根那味儿,我闻着就上头!还是我们那儿的酸菜炖粉条实在,吃上一大碗,比啥都舒坦!” 院子里,几个孩子围着石桌玩跳房子,时不时被厨房飘出的香味勾得直咽口水。 苏岁岁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正在蒸螃蟹的王彩荷说:“姐,要不把姜大哥几个人也叫过来?不然你们来了,他们回去没吃的!” 王彩荷用手背抹了把汗,笑着摇头:“不用管他们!他们在部队食堂吃得香着呢,咱姐妹几个带孩子吃多自在!” 李群芳也跟着点头:“就是!平时听他们聊训练聊任务耳朵都起茧子了,今儿咱就唠点家长里短!” 说话间,苏如会的红烧肉已经咕嘟冒泡,油亮的肉块裹着浓稠酱汁,香气勾得人直吞口水。张菊英包的饺子也整整齐齐码在盖帘上,韭菜的清香混着鸡蛋的焦香。 王彩荷端来刚蒸好的螃蟹,蟹壳红彤彤的,钳子还在微微颤动。 “开饭咯!” 苏岁岁把最后一盘凉拌黄瓜端上桌,几个嫂子立刻招呼自家孩子洗手吃饭。 傍晚的风带着凉爽,苏岁岁和张菊英把木桌抬到了院子里,几个孩子赶紧也去帮忙搬着椅子。 几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别提多轻松畅快了。 苏如会缓了一天,周六苏岁岁休息,前一天苏本中来了电话,说今天会来接恩人去家里做客。 苏岁岁大早就准备好了,还是往常约好的时候,9点车等在家属院门口。 苏岁岁拉着苏如会刚踏出院门,就听到军属在闲聊。 他们聊天的话题是孟月。 苏岁岁这才想起来,今天孟月结婚。 苏如会还不了解情况,苏岁岁大概给她说了说,苏如会听得直摇头。 干休所本来就离家属院不算太远,还碰到家属院的几个军属领着孩子去喝喜酒呢。 有几个是此前跟孟月关系还不错的。 苏岁岁之前还在家属院听到她们说背地里鄙夷孟月的行为,今天倒跟没事儿似的,拉着孩子喜气洋洋就出去了,嘴上还说着要小孩多讨要点红包。 刚走出去,就看到一辆打眼的大巴车停在家属院门口,去吃喜酒的军属喜滋滋的上了车。 “哎呀,我还是头一遭去城里吃酒席捏。” “真是气派,还专门找车来接!” 吵吵嚷嚷着,车开走了。 想都不用想,孟月那么没脸没皮的,肯定是想借此炫耀一下自己嫁得好,生活得好,故意让人瞧见这架势的。 不过,并没有什么人在意。 大巴车一走,苏岁岁就看到了苏本中的小汽车。 苏本中在车前站着,看到小孙女来,眼睛都笑得只剩下缝了。 见到苏岁岁身旁跟她手挽手的女人,苏本中赶忙走了过去。 “恩人!” 猛的一喊,把苏如会惊得身子一晃。 第196章 你是新来的煮饭婆子? 黑亮轿车,车头的铜标在太阳底下晃眼。 苏如会攥着苏岁岁的手,脚底下的布鞋在一旁的石头上蹭了蹭。 她见过拖拉机、见过吉普车,可没见过这么亮堂的小汽车,跟镜子似的能照见人影子。 穿中山装的老爷子快步走过来,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还拎着个藤编手杖。 “你就是苏如会同志吧?我是岁岁的外公,苏本中。” 他伸手想握,又停在半空,改成了比划个“请”的手势,“快上车,别站在太阳底下晒着。” 苏如会面带微笑,内心有点忐忑:“苏老先生您好。” “苏如会同志,大老远过来辛苦了,我本应该亲自去感谢你的,只是我身子不是很方便。” 苏如会笑了笑:“苏老先生您客气了。” 苏本中赶紧拉开车门,真皮座儿的味儿飘出来,有点像供销社卖的雪花膏。 苏如会弯腰坐进车里,屁股刚沾上皮座就觉得硌得慌。 心想着,这个可比家里的木凳软和多了,可也太滑溜了。 车子停在青砖高墙的大院门口,两扇黑漆大门上的铜环亮得晃眼。苏如会下车时先踮着脚在门槛边蹭了蹭鞋底,才抬头看院里的三层小楼。 这楼真高,比县城的百货大楼还多出一层。 苏启义和蒋碧珠夫妻俩迎到院门口,蒋碧珠伸手想拉苏如会,又笑着收回手:“快进屋坐!知道你坐长途车累,熬了绿豆汤解解暑。” 苏如会和苏岁岁手拉着手跟着往里走。 “快坐快坐,别站着生分。”苏启义笑着指了指红木沙发,特意挑了个带软垫的单人座,“路上累坏了吧?” 苏如会坐下时先捋了裤腿,屁股只沾了座垫边儿:“不麻烦不麻烦。” 蒋碧珠端来玻璃杯,茶叶在水里舒展开:“尝尝这茶。” “谢谢。”苏如会双手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 苏本中坐在主位上,手杖靠在沙发边:“如会同志,我这当外公的,直到今天才见着你,心里头过意不去。” 老爷子说话时,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当年岁岁丢了,我们找了十八年,要不是你……” “苏老先生您别这么说,”苏如会赶紧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十八年前那场雨下得真大,我从地里回来,听见草垛子旁边有孩子哭。那么小的襁褓……” 她顿了顿,想起怀里那个冻得发紫的小身子,“换了谁都会抱回家的,都是老天爷让我们娘俩有缘。” “可不是有缘嘛!”蒋碧珠插话说,伸手往苏如会手里塞了块桃酥,“你看岁岁跟她亲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眼神。” 提到这个,苏如会扭头看了眼墙上的全家福,穿旗袍的女人笑得温婉。 苏启义突然一拍大腿:“看我们,光顾着说话了!如会,楼上给你和岁岁收拾了房间,带阳台的,采光好。” “使不得使不得!” 苏如会赶紧摆手,“等会我们还是回去住岁岁家属院的房子。” “说啥呢!”苏本中提高了嗓门,又怕吓着人,赶紧放软语气,“你把岁岁养这么大,就是我们苏家的大恩人。往后啊,这儿就是你的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别见外。” “岁岁小时候调皮,爬树摔破了膝盖,哭着喊妈,我背着她走了十里地找大夫。”她顿了顿,看着苏岁岁手腕上的疤痕,“现在好了,找着亲家人了,往后有你们疼她,我就放心了。”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座钟“滴答”响。 蒋碧珠突然站起来:“我去厨房看看午饭,今儿炖了老母鸡。” 苏启义也跟着起身:“我去看看司机把行李拿上来没。” 屋里只剩苏本中和她们娘俩。 老人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如会,这是给你的一点心意,不多,就是个念想。” 苏如会赶紧往后躲:“苏老先生,这可不行!我把岁岁带大,不是图这个……” “我知道我知道,”苏本中把布包塞到她手里,“这是当外公的心意。你要不收,就是嫌我这老头子不懂事了。” 布包里硬邦邦的,苏如会捏着边角没打开,她把布包塞进苏岁岁手里,才说:“那……我替岁岁谢谢外公。” 苏如会上完洗手间,对着洗手间里的镜子理了理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利索一些。 她拧开水龙头洗手,水流冲在搪瓷盆里发出脆响,比老家井台的木桶声清亮多了。 苏家太大,她有些记不住路,正想顺着游廊往回走,听见角门“吱呀”响,俩穿着富贵的女人挎着皮包进来,皮鞋踩在青砖上“嗒嗒”响。 “欸,你是新来的煮饭婆子?” 前头那个烫头的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人停下脚,墨镜推到头顶,露出描得飞起来的眉毛。 她身后的年轻姑娘捏着块丝巾捂鼻子,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苏如会的蓝布衫:“张妈呢?不是说今天来贵客吗?怎么找了个穿成这样的……” 苏如会没吭声,转身想往游廊里走。 “站住!” 烫头女人拔高了声调,皮包带子“啪”地甩在大腿上,“问你话呢!耳朵塞鸡毛了?” 苏如会脚底下没停,不想在这儿给岁岁惹出什么事来。 “装听不见是吧?”烫头女人一把揪住她的胳膊,指甲透过布料掐进肉里,“我告诉你,在苏家做事,就得懂规矩!苏老爷子待会儿要见重要的客人,你这一身到处乱晃,想给苏家丢脸吗?” 年轻姑娘在旁边帮腔,丝巾在鼻子底下晃悠:“妈,我看她是刚来的,不懂事。说不定是张妈从乡下带来的亲戚?” “乡下亲戚?”女人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戳着苏如会的肩膀,“难怪一股子土腥味!我可告诉你,苏家门槛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蹭饭的。待会儿端茶倒水手脚麻利点,要是惊了老爷子的贵客,有你好果子吃!” 苏如会猛地甩开胳膊,袖口被扯得变了形。 “我不是这儿的煮饭婆!”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青砖上。 “不是煮饭的?”苏华兰上下打量她。 穿得这么寒酸,不是煮饭的难不成是这儿的客人? 这个土蛋,说的话真是笑死人不偿命。 第197章 打你们这种畜生都嫌脏了手! 烫头女人突然笑出声,“那你是哪儿来的?捡垃圾捡到苏家里来了?我可告诉你,老爷子心善,可不代表什么破烂都能往家带!” 年轻姑娘捂着嘴笑,丝巾滑到下巴上:“妈,你看她手上的茧子,怕是在乡下种地的吧?怎么跑这儿来了?” “种地的?” 苏华兰往前逼近一步,香水味呛得苏如会往后躲,“我说呢,一股子泥腥味!是不是听说苏家找着孙女了,想跑来攀高枝?我听说那苏丫头就是乡下来,土得冒泡,该不会你和苏家找回来的丫头有什么关系吧……” 年轻姑娘听得眼睛亮了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似的:“真的啊妈,不会吧,这也丢咱们苏家的脸了,土包子哪里配得上苏家小姐的身份。” 杨芳芳心中闪过一丝嫉妒。 苏老爷子多宝贝这个孙女,只要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那丫头真的找回来,只怕是被众星捧月般爱护着。 她又看了眼苏如会,眼神轻蔑。 “这土蛋不可能是那丫头的人,她才回苏家,苏老爷子就是再宝贝她,这十几年没真实相处,那丫头还没这么大的胆子和地位,能土上加土,再带一个土女人来,那不是会惹得苏家人不满吗!” “你嘴巴放干净点!”苏如会朝苏华兰和杨芳芳喊道,她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气的。 “哟?戳到痛处了?” 苏华兰突然伸手,一把攥住苏如会衣裳袖口,做工繁复的手镯硌得她手腕生疼。 “说,你到底是不是那野丫头带来的跟班?想跟着主子进苏家享福?也不看看自己穿的什么破烂,脚上的鞋比我家狗啃过的骨头还差劲!” 杨芳芳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故意把脚上的高跟鞋往苏如会面前凑:“听见没?我妈让你滚呢!就你这穷酸样,进苏家大门都嫌脏了门槛!” 她突然伸手去推苏如会的肩膀,“还不快滚?等着老爷子出来赏你耳光吗?” 苏如会被推得一个趔趄,后背撞在身后的太湖石上,冰凉的石头缝蹭得布衫湿了一片。 她刚想站直,苏华兰的指甲已经掐上了她的胳膊:“跟你说话呢!聋了?是不是在乡下被驴踢坏了脑子?” “我再说一遍,”苏如会猛地甩开苏华兰的手,额角的碎发因为用力甩动而垂下来,“别把嘴放得那么脏。” “呵,还敢顶嘴?” 苏华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扬手就朝苏如会脸上扇去,指甲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我今天就替你主子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苏如会下意识偏头躲过,耳光“啪”地扇在太湖石上,震得石缝里的青苔簌簌往下掉。 杨芳芳在旁边尖叫起来:“妈!打她!这种下人就得往死里打!” “乡下来的贱骨头,也配跟我耍横?” 苏华兰喘着粗气,另一只手狠狠揪住苏如会的头发,把她的脸往石头上撞,“我让你躲!我让你装清高!” 苏如会来不及还手,粗糙的石面擦过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感觉头皮被揪得发麻,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杨芳芳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苏华兰嘴里还在恶毒的咒骂。 “看看这头发,跟草垛子似的!” “身上的土腥味,熏得我都要吐了!” “还敢瞪我?信不信我把你这对招子抠出来?” 苏如会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去掰苏华兰的手指,指甲在对方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可苏华兰反而揪得更紧了,手镯“哐当”撞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妈!她敢还手!” 杨芳芳尖叫,突然用手里的名牌包狠狠砸向苏如会的后背,“打死这个不懂规矩的乡下婆子!” 包带甩在背上,疼得苏如会闷哼一声。 “松开……”苏如会声音嘶哑,却又透着一股狠劲,“你们松开……” “松开?” 苏华兰冷笑一声,突然抬脚狠狠踹在苏如会的膝盖上,“我让你求我啊!求我就放了你这乡巴佬!” 膝盖一软,苏如会“扑通”跪在了青砖地上。 冰冷的地面隔着单薄的布裤硌得她生疼,而头上的手还在用力揪着,仿佛要把她的头皮扯下来。 杨芳芳蹲下身,用涂着蔻丹的手指挑起苏如会的下巴,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撇着嘴:“听见没?我妈让你求她呢。快说,说你是下贱的乡巴佬,说你不配进苏家门!” 苏如会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混着未落下的眼泪,死死盯着杨芳芳那张刻薄的脸。 苏岁岁端着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在客厅里转了三圈。 妈去洗手间都快一刻钟了,洗手间距离接待厅的距离不远,拐个弯儿就到了,刚进门时,苏岁岁带着苏如会去过一次,后来苏如会再去就自己去的,说能找到。 这老宅走廊跟迷宫似的,该不会是迷路了? 苏岁岁把糕饼往茶几上一放,就跑了出去。 刚绕过太湖石,就看见妈被两个女人按在石头上揪头发。 卷毛女人指甲掐着苏如会鬓角,另一个年轻姑娘拿包砸她后背。 “你们干什么?!” 苏岁岁冲过去时感觉血全往脑门上涌。 “哪儿来的野丫头?”苏华兰回头骂了句,手里还揪着苏如会的头发没松。 回答她的是一记狠狠的耳光。 苏岁岁“啪”地一巴掌扇在苏华兰脸上,把她的珍珠耳钉都扇飞了。 “让你放手!”她咬着牙又推了把,苏华兰猝不及防撞在石头上,后腰硌得她尖叫出声。 “你敢打我妈?!” 杨芳芳尖叫着拿包砸过来。 “打你妈怎么了?”苏岁岁反手夺过包甩在地上,“打你们这种畜生都嫌脏了手!” 她上前一步揪住杨芳芳的头发,跟苏华兰刚才揪她妈一样狠,“让你打我妈!让你打我妈!” 苏岁岁一边揪着杨芳芳头发,一边连环扇耳光。 “啊——疼!快松手!”杨芳芳疼得直蹦,高跟鞋踢在苏岁岁小腿上,苏岁岁灵巧的侧身躲过。 第198章 你们刚才打骂的,就是我苏家的正经主人 这会儿,苏岁岁看清杨芳芳的脸,她眼神微顿了。 这个女孩看起来很眼熟,好像见过。 杨芳芳手乱舞着,苏岁岁揪着杨芳芳的头发往太湖石上撞了两下,杨芳芳顿时嚎叫起来,比过年的年猪嚎得还厉害。 苏华兰抄起石头想砸人,却被苏岁岁一个扫堂腿撂在地上。 她在部队工作了这几个月,早就学了一些功夫。有时候,她也会跟司寒霆学一些防身术。 这会儿,在这儿又用上了。 “反了天了!乡巴佬敢动手!” 苏华兰气愤极了,趴在地上骂,头发散乱得像鸡窝。 杨芳芳趁机挣脱,捂着被揪红的头皮想扑上来,却被苏岁岁反手拧住胳膊。 “啊啊啊啊!你松开!”杨芳芳痛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再动一下,我把你牙全敲下来。” 苏岁岁眼神清冷,,膝盖顶着杨芳芳的后背,让她动弹不得。 苏如会赶紧上来拉住女儿,她脸颊上的血痕还在渗血,胳膊上也青了一片。 “岁岁,别打了,咱们去找你外公说清楚。” 苏如会想着,现在是在别人家,该懂的规矩她知道,只是刚才被欺负得狠了,此刻气得浑身发抖。 “妈,你别怕,有我呢。” 苏岁岁松开杨芳芳,顺手把她往前一推,杨芳芳直接踉跄着撞在苏华兰身上。 母女俩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高级裙子也扯破了口子,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走!找老爷子去!我就不信苏家容得下你们这种疯狗!” 苏华兰和杨芳芳气得冒烟,根本没注意刚才苏如会提到的‘外公’两个字。 两人捂着后腰,狠话也没停。 杨芳芳跟着嚷嚷:“对!让三外公把你们扔出去喂狗!” 四人闹哄哄地往大厅走。 “三叔!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苏华兰一进门就捂着脸去告状,“这两个乡下来的,我一进门她们就动手打人!你看我这脸,都被打肿了!” 杨芳芳立刻跟上,指着苏岁岁尖叫:“三外公!就是她!她揪我头发,还踹我妈!家里新来的煮饭婆子太欺负人了!” 苏岁岁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苏华兰突然爬起来,冲到苏老爷子面前:“三叔,这丫头这么泼辣!一点也不老实本分,千万不能留在苏家,不然以后指不定在苏家做出什么事来!” 苏岁岁这才注意到,大厅里还有七八个她没见过的人。 听到苏华兰刚才的话,那几人脸上纷纷全是怒气。 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朝身旁的男人小声嘀咕:“就是,看这娘俩穿得这么土,怕是想攀高枝吧?” 她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苏岁岁却是全都听了进去。 “欺负人?” 她往前一步,声音清亮,轻蔑的看向苏华兰母女:“我倒想问问,是谁先堵在太湖石那边,又是骂又是动手的?” 苏岁岁指着苏如会脸上的伤痕,“我妈脸上这道口子,是被谁推到石头上擦的?我妈胳膊上的青印,是谁掐的?” 苏本中和苏家人看到苏如会身上乱糟糟,青一块紫一块,脸色大变。 “如会,这是怎么回事?” 她是苏老爷子的贵客,没想到,到了苏家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苏本中说完,眼神落在刚才跟自己哭诉的苏华兰身上,眼神森寒。 苏华兰身子一抖。 苏如会咬着牙,把被撕破的袖口露出来:“方才我迷了路,遇到这位太太,她一上来就跟疯狗似的骂我们是破烂,是土包子。” “胡说!”杨芳芳尖叫,“是你们先骂我妈!是你们不懂规矩!乡下来的就是没教养!” 苏华兰立刻附和:“对!三叔你看她们这态度,哪有半分做下人的样子?我看就是故意来捣乱的!赶紧把她们赶出去,别脏了咱们苏家的地!” 苏老爷子一直没说话,目光却紧锁着苏如会脸上的伤。 那道血痕从颧骨划到下颌,看着就让人揪心。 “你们说,她们是下人?”苏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 苏华兰点头。 看她们的气质,就知道是下人,这还用问! 杨芳芳也跟着喊:“就是!三外公,快把她们赶走!别让她们丢了苏家的脸!”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苏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拐杖重重杵在地上,“我苏本中请回来的客人,就是这么被你们对待的?” 苏华兰一愣:“客人?三叔,你说她们是...客人?” “哼!”苏老爷子转向苏华兰,眼神像刀子一样,“她,是我找了十几年的亲外孙女!” 苏本中走到苏岁岁身边,又看了一眼苏如会:“这是我外孙女的养母,是我们苏家的大恩人!” “你们刚才打骂的,就是我苏家的正经主人!” “轰”的一声,大厅里像炸开了锅。 戴眼镜的妇女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那几个让苏岁岁陌生的面孔也脸色大变。 苏华兰和杨芳芳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不可能...”苏华兰指着苏如会喃喃道,“她一看就是农村人,怎么会是我侄女的养母?” “够了!”苏老爷子大声喝道:“满嘴对别人都是贬低看不起,你以为自己比别人高贵了不起?” “苏家要是没我,你和你爹都得去讨饭!” 苏本中气极,狠狠看了一眼一旁的大哥。 苏本怀眼神不定,不知该如何是好。 今天他们一家人是临时决定到三弟家来的,这不是想着兄弟姐妹之间该多走动亲近吗? 哪曾想,发生这种事! “看看清楚!这是我苏本中放在心尖上的我女儿的亲骨肉!” “你...你们...”杨芳芳指着苏岁岁,嘴唇哆嗦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岁岁挑眉一笑,走到苏华兰和杨芳芳面前:“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不是要把我扔出去喂狗吗?” 苏华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苏老爷子的腿:“三叔!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是她们!我有眼无珠!你千万不要怪我!” 杨芳芳也跟着跪下,哭得涕泪横流:“三外公!我错了!我不该动手!你原谅我们吧!” “原谅?”苏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把我家的恩人欺负成这样,一句错了就完了?” 他转向王管家,“去!把这两个人给我拖出去!从今天起,苏华兰母女,还有她们家所有的人,都给我赶出苏家!永远不许再踏进这扇门!” 苏本怀身子一颤:“三弟,不要啊!” 他急了,以后他们家还得多多仰仗三弟。 第199章 我也是个孩子,你别跟孩子一般计较 苏华兰母女瘫在地上的哭嚎声还没停,苏本怀赶紧站了出来。 他是苏老爷子的大哥,平日里最会打哈哈,此刻搓着手堆起笑:“三弟,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哪能真动气呢?” 他老婆张明君也赶紧附和,眼睛却瞟着苏如会脸上的血痕:“就是就是,自家人闹闹别扭不碍事,华兰和芳芳年轻不懂事,同志,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苏本怀的大儿子苏建明跟着点头:“三爷爷,我妈说得对,都是亲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为点小事伤了和气多不值当。” 苏岁岁冷眼瞧着这一家子。 苏本怀刚才还在旁边跟人议论她们是乡下来的骗子,这会儿见风使舵倒快。 她往前一步,挡在苏如会身前,声音像淬了冰:“小事?我妈脸上这道口子是小事?胳膊上的青紫是小事?被人揪着头发往石头上撞也是小事?” 她指着苏华兰母女:“她们刚才骂我们是破烂,是土包子,说要把我们扔出去喂狗,这也是小孩子闹别扭?” 张明君被问得一噎,转眼又换上笑脸:“哎呀小孙女,你看你这孩子,年轻人火气旺,说话冲了点也是有的。华兰她不是故意的,你看她脸都被你打肿了,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苏岁岁笑了,笑得一脸轻蔑,“我妈被她们按在石头上蹭破皮的时候,怎么没人说差不多?我妈胳膊被掐出青印的时候,怎么没人说差不多?现在她们吃了亏,就成了差不多了?” 苏本怀皱起眉头:“小孙女,怎么跟你大奶奶和大伯说话呢?再怎么说华兰也是你长辈。她们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大度点?” “大度?”苏岁岁挑眉,“你要是被人打了,我让打人的跟你说句‘我错了’,你大度吗?要不这样,我现在打你一巴掌,再跟你道个歉,你看成不成?” 苏本怀的脸“腾”地红了,指着苏岁岁气得说不出话:“你...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了?” 苏岁岁眼神锐利,“我说的不是道理吗?她们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亲戚?把人往死里欺负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大度?现在被揭穿了,就知道拿亲情说事了?” “即便不是亲戚,有她们这样不把人当人,就知道欺负人的道理?” 苏本怀的二儿媳李娟赶紧上来打圆场:“小侄女,你看你这脾气,跟你三叔年轻时候真是一个样。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哪能真计较呢?让华兰给你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啊?” 她嘴上说着漂亮话,眼睛却在苏如会和苏岁岁身上打转,那嫌弃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苏如会一直没说话,此刻却往前一步:“道歉有什么用?” 张明君脸色一变,心想,乡下来的就是不敞亮不大气,脸上还是堆着笑:“同志,那你还想怎么样呢?我家华兰和芳芳都道过歉了,难不成,还要给你跪下?芳芳是小辈,你怎么能跟小辈一般见识呢?” “小辈?”苏岁岁冷笑,“她动手的时候可没把我妈当长辈看。我妈被她按在石头上打的时候,她怎么不想想这是在苏家老宅,是在我外公的地盘上撒野?” 苏岁岁转向苏老爷子,语气软了下来:“外公,你找了我十几年,刚回家就被人欺负成这样,要是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以后谁都能来踩我一脚,你乐意吗?” 苏老爷子本来就气得浑身发抖,听外孙女这么一说,拐杖狠狠砸在地上:“我不乐意!我苏本中活着一天,就没人能这么欺负我的宝贝!” 他看向苏本怀一家,眼神冷得像冰:“大哥,我敬你是兄长,可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好孙女!在我家行凶打人,还颠倒黑白,现在被揭穿了就想轻飘飘一句道歉了事?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苏本怀急了,上前一步想拉苏老爷子的手:“三弟,你怎么跟我置气呢?华兰是不对,可她也是你亲侄女啊!芳芳还是你侄孙女,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做绝?” 苏老爷子甩开他的手,气得胡子都抖了,“她们对如会和岁岁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一家人?” 杨芳芳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苏岁岁尖叫:“都是她!是她先动手的!她肯定是嫉妒我!我长得比她好看,穿得比她好,她就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我还是太给你脸了!”苏岁岁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杨芳芳原地转了个圈,捂着脸惊呆了。 “你怎么动手打人?”苏本怀生气的道。 这苏家新找回来的丫头真是太没规矩和教养了! 苏岁岁转向苏本怀:“你老人家不是说要大度吗?我也打了她一顿,再跟她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你看行不行?” 苏本怀脸色煞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张明君赶紧把杨芳芳拉到身后:“她就是个孩子,不懂事,你跟她计较什么呢?” “我跟她计较?”苏岁岁笑了,“刚才她们欺负我妈的时候,怎么没人说她是孩子?现在知道怕了,就成了孩子了?” 说着“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苏华兰脸上。 苏华兰懵了几秒,就听苏岁岁道:“我也是个孩子,你别跟孩子一般计较,不然人家会说你小气。” 张明君和苏华兰气得差点厥过去。 苏本怀一脉的另外几人也差点厥过去。 苏岁岁走到苏老爷子身边,语气坚定:“外公,有些人就是欠教训,你今天要是放过她们,明天就有人敢骑到我们头上拉屎。我妈吃了十几年的苦,刚到家就受这种委屈,我咽不下这口气!” 第200章 这苏家的根基,也有你一份功劳呢! 苏老爷子手中的拐杖狠狠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震得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颤。 他浑浊却骤然锐利的目光扫过苏本怀一家。 “大哥,”苏老爷子的声音沉得像冰,“你刚才说,要我把事情做绝?” 苏本怀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强撑着道:“三弟,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苏老爷子冷笑,打断他的话,“以前是一家人,以后是不是那就不一定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缓和,但苏本怀了解自家三弟。 看他此时板着脸,神色极为严肃,苏本怀就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他侧头狠狠瞪了苏华兰一眼。 都怪自己平时对这个女儿太纵容,要不然,也不会在老三家惹出这样的祸事。 几十年前,苏家可谓是一贫如洗,苏本中从小主意大,肯学习,有一次跑出出去闯荡,回家时带了不少钱。 苏家也就慢慢好了起来。 苏本中兄弟三个,姊妹两个,就属大哥是最不争气的。 苏本中做买卖发了家,带着兄弟姐妹们也挣了钱。只是苏本怀总说自己年纪大,什么都学不了,靠着苏本中给的一些资本,日子过得那也是美滋滋。 苏本怀目光短浅,又没见过什么世面,本就是人到中年才从贫穷转变到有钱人的生活,只知道带着儿女享乐。 这回他来巴结苏本中,也是油然生出来的危机感。 老三一家从国外回来,儿子孙子们都很优秀,再瞅瞅自家养出来的孩子。 哎! 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也没啥指望,就希望搞好关系,以后老三家的能带带他们,不求再发什么大财,只要现在的生活水准不变就行了。 苏本中看向苏本怀:“大哥,你教子无方,治家不严,纵容妻女跋扈伤人,你说,该怎么罚?” 苏本怀额头冒汗,嗫嚅道:“我……我管教不严,愿意受罚……” “好!”苏老爷子一拍桌子,“从今日起,你们苏本怀一脉,不准再踏入我苏家!” “什么?!”苏本怀尖叫起来,“三弟!我们是亲兄弟啊?你不让我们与你来往?凭什么?” “凭什么?”苏岁岁冷笑,“就凭你们动手打人的时候,没把这里当外公的家!外公的家,容不得撒野的疯狗。” 苏老爷子瞪向苏本怀:“你要是不服,那正好,你我二人反正也说不到一处去,从此别认我这个弟弟!” 他盯着苏本怀一家,眼皮子跳得像要喷火:“滚。” 张明君刚想嚎,拐杖“呼”地擦着她裤腿扫过。 “三叔!我们错了!”苏华兰跪地上。 苏本中懒得搭理她,冲管家扬下巴,“把他们拿的这些东西全清出去。以后这家人再敢进这我这家门,打断腿。” 老爷子发了话,王管家还有苏家几个儿子纷纷拿起桌上东西,将苏本怀几人往外赶。 “堂弟,别啊,我是你哥。”苏建民和苏建设还在垂死挣扎。 苏启仁和苏启义看都没看他们。 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苏家大房都是寄生虫。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不老实,那只能做回鸡犬了。 堂屋里,陈医生打开红汞瓶子,药棉蘸了药水往苏如会胳膊上的青紫处擦。 她疼得抿嘴,苏本中在一旁盯着,“轻点!没看见皮都破了?” “老爷子,得先消毒。”陈医生苦笑。 上了白药膏,苏如会胳膊糊着纱布。 苏本中坐在她对面,突然捶了下大腿:“恩人,是我对不住你……” 怪他,如果不是他大意了,他们苏家的大恩人也不会受这么大的苦。 苏如会把碎发掖到耳后,指尖蹭着粗布裤腿:“苏老先生,这不怪你。他们那样儿,说话没规矩,动手没轻没重,是自家没教养。” 苏本怀一家被赶出老宅后,巷口风一吹,苏华兰先蹲在地上嚎开了。 “作孽啊!这还是爹你亲兄弟呢!说赶人就赶人!”五十岁的人了咧着大红唇,哭得实在不好看。 “早知道老三这么狠心,当年就不该让他出去闯荡!”苏本怀脸色铁青,说完一脚踹在墙根下:“嚎什么嚎!丢人现眼!” 张明君赶紧拽住苏本怀:“他爹,你别上火。三弟就是一时气头上,咱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他能真跟咱断绝来往?” 张老太珍珠耳环还在晃悠,“等他消消气,咱备上厚礼再去认个错,他念着旧情,总能原谅的。” “原谅?”苏华兰爬起来,袖子一撸,胳膊上还有刚才被拽出来的红印子,“没看见他那凶样?跟要吃了咱们似的!我看他就是被那乡下来的母女俩灌了迷魂汤!” “你懂个屁!”苏本怀瞪她,“还不是你跟芳芳惹出来的祸?非要说人家是土包子,非要说要把人喂狗!还动手打人!现在好了,脸都丢尽了!” “我……”苏华兰刚想顶嘴,就见杨芳芳捂着脸从旁边冲过来,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沾着血痂。 “外公!妈!苏家那个小贱人!还有苏本中那个老东西!我跟他们没完!” 张明君赶紧抱住外孙女:“我的乖乖,疼不疼?外婆看看这脸……” “疼个屁!”杨芳芳甩开张老太,眼睛红得像兔子,“我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她们一来,我们就被赶出来?凭什么那丫头能当苏家小姐,我不服!” 苏本怀看着女儿和孙女脸上的伤,心里也堵得慌。 他搓着手在巷子里来回走,越想越觉得老三做得太绝。 “他就是嫉妒!嫉妒我儿女双全,嫉妒我……”他话没说完就被自己呛到了。 “他爹,你别瞎想了。”张明君倒是自信得很,“老三就是顾面子,现在把我们赶出去,是做给外人看的。等过段时间,他肯定会后悔的。你想想,当年要不是你在家帮衬着,他能安心出去闯?这苏家的根基,也有你一份功劳呢!” 苏本怀觉得自家老太婆的话非常有道理,他点点头:“对!我是大哥!他就算再有钱有势,也不能不认我这个哥!等他气消了,我带着华兰和芳芳上门去,看他好意思不给开门?” 一家人就这么一边自我安慰,一边骂骂咧咧。 苏华兰一路走一路骂,张明君则盘算着过几天买什么礼品去道歉,苏本怀心里憋着气,觉得老三就是小题大做。 杨芳芳越想越憋屈,根本没跟着回家。 她七拐八绕,钻进一条黑黢黢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个旧仓库,门口停着几辆二八大杠,还有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叼着烟晃荡。 第201章 马上就要不太平了…… “哟,这不是芳芳吗?”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吹了声口哨,“脸上咋挂彩了?让人揍了?” 杨芳芳白了他一眼,径直往里走:“滚蛋!玉龙呢?” 仓库里光线昏暗,摆着几张破桌子,几个男人围在一起打牌,烟雾缭绕。 角落沙发上斜靠着个男人,穿着花衬衫,裤腿卷到膝盖,露出脚踝上的刺青。 他手里转着个打火机,啪嗒啪嗒响,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海市黑市有点名气的地头蛇骆玉龙。 “龙哥。”杨芳芳眼睛一亮,赶紧凑过去,声音也甜了,“你在这儿呢?” 骆玉龙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脸上的伤上扫了扫,轻笑一声:“谁把我‘女朋友’打成这样了?这么不懂怜香惜玉。” 他故意把“女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带着点调戏的意味。 杨芳芳心里一甜,就势往他身边一坐,她嘟着嘴:“还不是那个贱人!” “玉龙,你不知道,今天我去我三外公家!结果我三外公认回来的外孙女就开始拿乔,欺负我们!三外公听了她的挑唆,把我们一家都赶出老宅了!龙哥,你得帮我报仇!” 骆玉龙挑眉:“就是苏老爷子一直在找的你们苏家的最尊贵的小姐?” 杨芳芳知道骆玉龙这是在调侃,但听‘最尊贵的小姐’这样的话,杨芳芳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 “她才不是什么大小姐,就是个土包子!” 杨芳芳说着,就想去拉骆玉龙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龙哥, 你帮我报仇嘛!” 骆玉龙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拿起旁边的啤酒灌了一口:“报仇?怎么报?去把那小贱人打一顿?” “嗯!”杨芳芳使劲点头,“我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让她在海市待不下去!” 骆玉龙看着她一脸狠相,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但嘴上还是痞痞地笑:“行啊,帮你报仇可以……”他凑近杨芳芳,热气喷在她耳朵上,“那你拿什么谢我?” 杨芳芳脸颊一红,心里小鹿乱撞,觉得骆玉龙这是喜欢她的表现。 她咬着嘴唇,小声说:“龙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哦?什么都给?”骆玉龙挑了挑眉,手指在她脸上没受伤的地方轻轻划了一下,“那要是我想要苏家的好处呢?你能给我弄来?” 杨芳芳愣了一下,她只想着报仇,压根没想过这个。 “我……我三外公虽然把我们赶出来了,但我外公还是他大哥,以后……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的……” 骆玉龙嗤笑一声,靠回沙发上,拿起牌继续打,懒得再理她。“行了,我开玩笑的。你先回去吧,这事我心里有数。” “龙哥!”杨芳芳看他态度冷淡,急了,“你到底帮不帮我?” “说了有数。”骆玉龙头也不抬,“别在这儿烦我,影响我赢钱。” 旁边打牌的几个男人也跟着起哄:“芳芳,龙哥忙着呢,你先回去吧,回头龙哥有空了再找你玩。” 杨芳芳看着骆玉龙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心里又委屈又生气。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骆玉龙的女朋友,是他心里不一样的存在,可现在看来,他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但她又不敢得罪骆玉龙,因为她喜欢骆玉龙,觉得骆玉龙痞里痞气的样子帅极了。 杨芳芳只能咬着牙,狠狠瞪了一眼那几个起哄的男人,转身跑出了仓库。 她走后,骆玉龙把手里的牌一扔,脸上的痞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不耐烦。 “妈的,烦死了。”他拿起啤酒又灌了一口,“这杨芳芳跟个苍蝇似的,天天围着我转,真当自己是回事了?” 旁边一个戴墨镜的男人笑了笑:“龙哥,人家小姑娘喜欢你嘛,你就哄哄她呗,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骆玉龙冷笑:“用得上?就她那脑子?苏家是什么地方?苏本中是什么人?她以为闹着玩呢?” 他弹了弹烟灰,“不过……苏家最近倒是有点意思,听她说,苏家新来的那女的,好像让老宅里的人很不爽啊。” “龙哥,你想插手?” 骆玉龙眯起眼睛,打火机在手里转得飞快:“插手?不急。先看看热闹再说。这海市啊,马上就要不太平了……” 他嘴角又勾起那抹痞痞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此时的杨芳芳,还在回家的路上气得直跺脚。 她觉得骆玉龙肯定是心疼她的,只是现在忙,等忙完了一定会帮她报仇。 * 苏本中跟苏如会说了苏岁岁下月生日宴的事,苏如会知道苏家把岁岁的生日宴办得这么热闹,心里自然也是替岁岁开心。 看得出来,苏家的舅舅舅妈们是真心疼爱她。 尤其是两个舅妈,对岁岁像自个儿女儿似的。 多点人疼岁岁,苏如会自然也高兴。 “苏老先生,你们真是太周到了。”苏如会道。 “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是岁岁的妈妈,在你这儿也过了关,那我们就按照这样操办。 “今天的事,我还得再跟你道歉。” 苏如会摆了摆手,看得出来,苏老爷子谦和有礼,跟他大哥那一家子完全不一样。 她对苏老爷子并没有什么怨言。 晚饭时,苏家其余的人也到齐了。 苏岁岁给苏如会和苏家其他人互相介绍了认识。 苏老爷子让厨房炖了鸡汤,给苏如会补身子。 饭后,李妈端来了一盘冰西瓜。 “妈,你多吃点瓜,厨房说这是从窖里刚拿出来的,甜着呢。” 苏老爷子笑了笑:“如会你看,我让后院种的茉莉开了,摘了些泡在你屋里的水盂里,晚上闻着不闷得慌。” 饭后苏岁岁拉着母亲往院子走。夏天的月亮门爬满了牵牛花,西厢房的窗户支着竹帘,穿堂风裹着茉莉香溜进来。 “妈妈你看,外公让人给屋里安了吊扇。” 苏岁岁踮脚拉了拉绳子,扇叶“嗡嗡”转起来,吹得桌上的薄荷盆栽叶子直颤。 第202章 我外孙女把你拿捏死死的 苏岁岁从床头柜摸出个搪瓷盆:“我去井台打盆凉水,你擦擦手脸。” 竹帘外的石榴树影晃在青砖地上,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远处传来卖冰棒的吆喝声。 苏如会坐在竹编躺椅上,看女儿端着水盆进来,水面漂着几片新鲜的薄荷叶。 “妈,这是李阿姨教我的,用薄荷水擦身凉快。” 苏岁岁蹲在她面前,把毛巾绞干,轻轻擦着她胳膊上未愈合的伤口周围。 “疼不疼?”苏岁岁的动作轻得像羽毛。 她拧了块凉毛巾敷在母亲额头上,“先给你降降温,你在乡下晒惯了,城里的夏天闷热。” 这时管家老王端着个竹托盘进来:“岁岁,老爷子让炖了银耳羹,加了冰镇的莲子。” 托盘里的白瓷碗冒着冷气,苏岁岁赶紧接过来,先舀了一勺:“妈,你尝尝,甜不甜?” 苏如会笑着看着苏岁岁,看她已经对这儿很熟悉了,什么都给她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真好,瘦瘦巴巴的小不点长成了现在独立自信坚韧的模样。 * 第二天一早,苏家大院里就透着股不一样的精气神。 苏岁岁昨晚跟苏如会说了司寒霆要来接她们的事儿,苏如会挺高兴的。 这儿毕竟是别人家,虽然什么都好,但多少有些不自在。 太阳刚冒头没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车声。 苏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茶,一听这动静,眼睛立刻就亮了,放下茶杯就往门口走,嘴上还念叨着:“瞧瞧,这小子还挺准时!” 院门一开,司寒霆笔挺地站在那儿,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也掩不住他身上那股子军人特有的英挺和利落。 他手里还提着些东西,见了苏老爷子,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立刻柔和下来,微微颔首:“ 苏爷爷,我来接岁岁和阿姨。” “哎,来了就好,快进来!” 苏本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伸手就拍了拍司寒霆的胳膊,“你这小子,昨天我这外孙女可没少跟我念叨你呢!” 司寒霆嘴角不易察觉地抬了抬,没接话,只是跟着苏老爷子往里走。 刚进正屋,就看到了苏岁岁和苏如会。 苏岁岁穿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扎着半批发,很是灵动漂亮,她看着司寒霆,眼里带笑,“寒霆哥。” “阿姨,岁岁。”司寒霆的目光在苏岁岁身上顿了顿,才转向苏如会,语气恭敬又温和。 苏如会笑着点了点头。 苏本中拉着司寒霆坐下,自己也挨着他,斜眼看着他道:“我说寒霆啊,你说我这外孙女厉害不?” 司寒霆不明所以,看向苏老爷子。 苏本中嘿嘿一笑,脸上那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以前谁不知道你司大旅长是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啊?跟谁都冷冰冰的,我老头子想跟你多说两句话都觉得费劲。你看看现在!” 他指了指司寒霆,“对我这老头子客客气气的,对岁岁那更是没话说。我可算看明白了,我这外孙女啊,把你这冷冰冰的臭小子拿捏得死死的!”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司寒霆难得有些窘迫,却没反驳,只是看了眼苏岁岁,眼神里带着纵容的暖意:“是岁岁好。” “哎,这就对了!” 苏本中更得意了,胡子都翘起来了,“我就说我孙女眼光错不了!你看你现在,对我也恭敬了,说话语气都温顺了好几度,我这心里头啊真舒坦!” 以前司寒霆来苏家,虽然不至于失礼,但那股子疏离感明明白白摆在那儿,话少,表情也少,有时候让人看着发怵。 可自打他跟岁岁处对象,这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每次来都规规矩矩,对长辈的话也听得格外认真,那份恭敬不是装出来的,是打心眼里带出来的。 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司寒霆这变化,他看在眼里,美在心里,觉得自家孙女太给自个儿长脸了。 这时候,苏岁岁的几个舅舅舅妈也从各屋过来了。 苏启仁率先开口,对司寒霆竖起大拇指:“寒霆啊,不是大舅说你,你跟岁岁在一块儿,我们是真高兴!你这孩子,能力强,人品正,又是部队里最年轻的旅长,前途不可限量。关键是,我们能看出来你对岁岁是真心的。” 苏启义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以前就听说司旅长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厉害,年纪轻轻就担此重任,这份本事和担当,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岁岁跟你在一起,我们放心。” 蒋碧珠也笑了:“是啊,看寒霆对岁岁那上心劲儿,还有对我们这些长辈的态度,就知道是个靠谱的孩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对司寒霆的夸赞和对两人感情的欣慰。 司寒霆坐在那儿,虽然依旧话不多,但腰背挺得笔直,对每个长辈的话都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那份谦逊和稳重,更是让舅舅舅妈们觉得满意。 就在一片和乐的气氛里,只有四舅妈张岚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她坐在角落里,看着司寒霆和苏岁岁,脸上也挂着笑。 “岁岁啊,寒霆这孩子是真好,你可得好好处着,别耍小脾气。” 苏岁岁听她这话觉得有些别扭,依旧点点头:“四舅妈,我知道的。” 张岚又转向司寒霆,语气也挺热乎:“寒霆啊,我们岁岁以后就拜托你了,她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司寒霆颔首:“四舅妈放心,我会对岁岁好。” 表面上看,张岚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都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可她心里头,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尤其不是滋味。 她儿子苏明恩都因为苏岁岁被老爷子赶出去了还在外面住着没回来? 现在就失去了老爷子的宠爱,以后苏家的家产能落到她儿子手里多少? 都是这丫头干的好事! 她心里头那个怨啊! 如果不是苏岁岁回来,苏明恩还是苏家备受宠爱的小少爷,怎么会落到被赶出去的地步? 她才不管是不是苏明恩先欺负人,在她眼里,就是苏岁岁这个外来者破坏了她儿子的一切。现在看着苏岁岁被司寒霆这么个有本事的人宝贝着,看着苏老爷子和其他兄弟妯娌都围着苏岁岁和司寒霆转,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苏本中光顾着高兴,也没注意到四儿媳细微的变化。 他拍了拍司寒霆的肩膀,,虽然不舍得,但他看得出来,苏如会第一次来不是特别自在,也就没多留:“行了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们赶紧带着岁岁和她妈走吧。路上慢点开啊!” “好的,苏爷爷。”司寒霆站起身,帮着苏如会拿上东西,又自然地牵过苏岁岁的手。 苏岁岁被他牵着,心里甜甜的,跟外公和舅舅舅妈们道了别。 第203章 这世间的温柔,大抵就是此刻这般模样了 司家老宅客厅里,黄花梨木桌上摆着刚沏好的碧螺春,司伯威老爷子翘着二郎腿,手里盘着油亮的核桃。 司寒霆往沙发上一坐,腰板挺得跟标枪似的,开口没绕弯:“爷爷,我要跟岁岁结婚。” 司伯威核桃一停,抬眼皮瞅他,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装淡定,趁机打趣孙子一番。 “你小子终于开窍了!” 二叔司纪棠放下茶杯,笑出满脸褶子:“那真是太好了,这段日子,我和你二婶还在说着你的事情呢,你这个年纪确实也该结婚了!” 姑姑司纪雪拍着手就站起来了:“可不是嘛!我早就说了,岁岁那孩子懂事儿又机灵,上次来家里给我挑的丝巾颜色老合适了!结婚好,赶紧把人娶进门,我还等着抱侄孙呢!” 司老爷子瞪了司纪雪一眼。 司家就属她有些不着调。 “你还说人家,你都三十五了,还孤寡一个人!真是要气死我。” 那个年代保守,像司寒霆这样二十七还没结婚的男人都会被别人在背后议论,更别说一个三十五了还没结婚的女人。 司纪雪挑了挑手指,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毫不在意。 “我一个人自由自在有什么不好,我有钱有时间,想干什么干什么,干嘛平白跟一个不相干的人扯在一起。” 司纪雪在外国读书待过几年,后又去了香港工作几年,司老爷子就是看不惯自家女儿的怪腔怪调。 他哼了哼,懒得搭理司纪雪。 二婶杨欣蓉拽了拽丈夫袖子,往前凑了凑:”结婚是大事儿,彩礼可不能含糊。我跟你说啊,我昨儿翻箱底找出个翡翠镯子,那水头儿,还是我婆婆传下来的,这个到时候得给岁岁!” 司伯威点点头,“我这边都有数,再加上城南那套四合院,写岁岁名字,省得她嫁过来没安全感。” 他又道:“眼下岁岁虽然认了亲,这些身外之物自然是不缺,但咱们该有的礼数一定不能少,在咱们能力范围内,把最好的给她。” “这个孙媳妇,我是打心眼里喜欢,寒霆啊,爷爷提醒你,这结婚了和结婚前都得对人家好,结婚了更要多爱护岁岁,这孩子打小吃了不少苦。” 司寒霆郑重的点了点头,“这点爷爷可以放心。” 苏岁岁比他的生命还珍贵,对苏岁岁好这件事,爱苏岁岁是他一辈子要做的。 司纪雪道:“对对对!还有我那套法国带回来的钻石首饰,岁岁皮肤白,戴起来肯定好看!” 杨欣蓉赶紧接话:“嫁妆我也琢磨好了,我找裁缝给岁岁做十套缎面旗袍,再去香港订做婚纱,婚礼必须得办得风风光光的,不能让人说咱们司家委屈了新媳妇!”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司寒霆才道:“婚礼细节我来盯,必须让岁岁满意。” “那是,你要给岁岁商量商量,她喜欢什么样的,咱们就办什么样的。” 这天,下班之后,司寒霆约了苏岁岁,他开着车带苏岁岁在郊外没什么目的转了几圈。 借着余晖,苏岁岁亮晶晶的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风光,心情很好。 “怎么了?”她笑着扭头看司寒霆,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眼神沉得像落满星光的深潭。 平时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此刻却烧着团不一样的火。 司寒霆没说话,伸手从副驾储物格里摸出个红绸子包。 他打开的动作有点慢,指腹在包面上蹭了蹭,像是在摩挲什么稀世珍宝。 打开时,里头正躺着一枚戒指。 “这是我妈留下的。”司寒霆他把戒指托在掌心,戒指太小,在他骨节分明的手里显得格外精巧。 “我当兵这八年,这个戒指一直缝在贴身的口袋里。” “岁岁,”司寒霆认真看着苏岁岁,开口时声音有点哑,不像平时下命令那样干脆,“我想跟你结婚。” 苏岁岁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没放下来。 蝉鸣声突然变得很远,车里只剩下他有点发紧的呼吸声。 “之前家里商量的彩礼什么的,”司寒霆看着她的眼睛,像是怕她没听清,又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家里的心意。但求婚得我自己来。” 他把戒指往前递了递,阳光照在铜面上,晃出暖烘烘的光:“我知道这个不如金子值钱,可对我非常重要,我想攥着它,把它送给最重要的人。\" 他顿了顿,耳尖微微发红,喉结滚动了一下:“别人都说我是块冰,可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我心里头的冰,就开始化了。” 他好像不太会形容那种感觉,眉头皱了皱,又松开,最后只说:“这枚戒指,我没给任何人看过。岁岁,你愿意让它跟着你吗?” 苏岁岁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看着他攥着戒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突然就笑了。 眼眶有点热,她吸了吸鼻子,使劲点头:“我愿意。” “我愿意,司寒霆。” 司寒霆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苏岁岁被他抱得闷哼一声,却听见他胸腔里传来一声极轻、极克制的笑。 那笑声太少见了,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喟叹,又藏着按捺不住的欢喜。 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再说一遍。” “我愿意呀。” 苏岁岁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却也笑着抬手拍他后背,“司旅长,勒死我了!” 司寒霆这才松开点,却还是不肯放开她,只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平时总是抿成直线的嘴角扬得老高,连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冷硬模样。 他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挂在她脖子上,指尖碰到她锁骨时微微发颤。 “真好。”司寒霆喃喃了一句,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低头在苏岁岁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苏岁岁脸颊发烫,刚想躲开,就见他突然伸手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甚至有点傻乎乎地往上翘。 “开车了。” 他咳了一声,试图恢复平时的冷静,但耳朵尖的红却出卖了他。 车子重新启动,司寒霆的手却一直握着她的手,拇指一下下摩挲着她指腹。 她偷偷看了眼旁边开车的男人,他耳尖的红还没褪,嘴角却怎么也藏不住那点傻气的欢喜。 这世间的温柔,大抵就是此刻这般模样了。 第204章 苏小姐的生日你能带我去吗 沈秋正蹲在煤炉边捅蜂窝煤,听见木楼梯咚咚响就赶紧用围裙擦手。 苏明恩推门进来时手里晃着铝制饭盒,“给你带了国营饭店的菜,热乎的。” “明恩哥!” 沈秋眼睛一亮,起身时围裙一脚勾住了煤铲。 \"哗啦\"一声煤块掉地上。 “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 沈秋蹲下去捡。一脸惊慌失措。 苏明恩把饭盒往桌上一放,赶紧去拉沈秋。 “小秋,别弄了,一会我来弄。” 苏明恩心里不是滋味。 这么淳朴的姑娘,要不是因为外公把人家赶了出来,人家也不会孤零零一个人在这儿。 如果不是他帮她租了这房子,沈秋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同样都是农村人,那个苏岁岁享受着苏家的一切,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苏岁岁才是小姑姑的女儿,但他就是不喜欢苏岁岁。 当初她要是善良些,沈秋就不会给赶出苏家。 他听沈秋说了,她乡下那个家,根本就不算是家。 她爹妈成天对她不是打就是骂,根本就没把沈秋当人。 如果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她又怎么会来冒充苏家的外孙女。 都是被生活所逼罢了。 想到这里,苏明恩更加心疼沈秋了。 他叹了口气,掏出张油印纸:“你看看,苏岁岁生日宴的流程。和平饭店包了整层,听说光蛋糕就三层,奶油都是从香港运来的。” 沈秋凑过去时肩膀蹭着苏明恩的胳膊,手指点着纸角:“还有乐队?是不是跟电影里似的?” 沈秋发梢扫过苏明恩手背,说话时气音带着点乡下姑娘的糯:“真好,有家人疼着。” 苏明恩看到她满眼都是羡慕。 “我从小到大都没过过一次生日。” 沈秋说着眼睛泛了红。 苏明恩想到她的身世,赶紧拍拍沈秋的肩膀。 “以后有哥在呢,虽然你不是我妹妹,但咱们的兄妹感情是真的,你什么时候生日,我来帮你过。” 沈秋闪着泪眼,抬头看着苏明恩,笑了笑:“明恩哥,谢谢你。” “对了,你跟我未来嫂子和好了吗?” “上次的事真是对不起。” 煤炉突然\"嘭\"地爆出火星,沈秋\"哎呀\"一声往旁边躲,后背正好撞在苏明恩胸口。 “对不住对不住!” “这炉子总闹妖......” 沈秋要过去检查炉子,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苏明恩下意识扶住她腰,触到粗布底下的骨头茬,脸\"腾\"就红了。 “你慢点儿!” 沈秋趁机在他臂弯里站稳,仰起头时睫毛差点扫到苏明恩下巴。 “明恩哥,你身上有雪花膏味儿。” 七十年代末的小屋里,男女挨这么近可算稀罕事。苏明恩慌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我妈给的友谊牌,瞎抹的。” 他清清嗓子,“说正事儿呢,那天我就不来这儿看你了,毕竟这是苏家的大事,到时候我们家的亲戚朋友都会来,我也得在场。” 沈秋低下头,手指绞着围裙角,指甲缝里还沾着煤渣。 “我明白的,明恩哥,你去吧,我不介意。” “到时候肯定很热闹吧,跟你们苏家比起来,我这乡下丫头,确实是上不得台面。” “对了,明恩哥,城里人是不是都嫌乡下丫头土?” 苏明恩这才注意到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之前不是带她买了许多衣服吗? 怎么不穿? 苏明恩没问,但是他大致也猜出来,沈秋是节俭惯了。 他心里那点不自在顿时成了怜悯:“谁说的?你比苏岁岁懂事儿多了。” 说着从裤兜掏出个纸包,“这是粮票,你去买点儿精米细面。” 沈秋没接,而是往前蹭了半步,“明恩哥对我真好......” “在乡下时,我哥连红薯干都不让我多吃。”说到最后沈秋声音发颤,眼眶也红了。 苏明恩最见不得女人哭,尤其是沈秋这副可怜样。 他把粮票塞进沈秋手里,“以后有我呢,饿不着你。” 沈秋捏着粮票,突然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明恩哥,你真好。” 她的呼吸带着水汽,擦过苏明恩耳廓时,苏明恩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小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煤炉咕嘟咕嘟响。 苏明恩觉得喉咙发干,想推开她又有点舍不得。 眼前的沈秋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眼神却像弄堂口卖的麦芽糖,黏糊糊的甜。 “我该走了。”苏明恩猛地回过神。 沈秋跟到楼梯口,突然\"哎哟\"一声往下倒。 苏明恩赶紧回身拉她,却被她带得撞在青苔墙上。 沈秋的头磕在苏明恩的锁骨上,头发蹭着他脖子。 “明恩哥,我脚崴了......” 楼梯窄得很,两人贴得紧紧的。 苏明恩能闻到她头发里的煤烟味,也能感觉到她腰间细细的骨头。 他心跳得像擂鼓,慌忙把她扶稳,没注意到沈秋垂眸时嘴角的冷笑。 “你呀,真是个小糊涂虫。” 沈秋还保持着勾着苏明恩脖子的动作,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苏明恩。 “明恩哥,苏小姐生日的时候,你能带我去吗?” 苏明恩“啊”了一声。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真心给她道喜,恭喜她找到了亲人。” “都是女孩子,看着她幸福,我也替她开心。” 苏明恩心头一漾。 看沈秋的眼里多了几分欣赏。 “小秋,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苏岁岁那么对你,你还祝福她?” 沈秋摇了摇头:“明恩哥,你别瞎说,我和苏小姐本来无冤无仇,她有她自己的立场,我不委屈。” “你带不带我去嘛~” 苏明恩点了点头:“带你去。” 他想着,苏岁岁毕竟是他亲姑姑的女儿,外公又那么疼爱,如果沈秋都这么大度的原谅苏岁岁的话,那自己也可以当作之前的事没发生过,把她当妹妹。 沈秋看着苏明恩消失的方向,目光满是算计。 “名牌手表......三层奶油蛋糕......” 她低声念叨着,把粮票攥得更紧,“苏明恩,你当我真稀罕你这点粮票?” 她冷笑一声,摸黑走回小屋。 煤炉里的火星明灭倒映在沈秋的眼中...... 第205章 迷晕 这阵子比较忙,苏岁岁没空清理空间的东西。 农作物在这段时间疯涨。 城郊仓库,顶被晒得发烫,苏岁岁裹着件汗津津的蓝布褂子,下巴上贴着两撇用鞋油抹的假胡子,猫着腰钻进仓库后门。 刚一进去就闻到股混杂着机油和烟草的味道,角落里摞着的破木箱上,正坐着个转打火机的花衬衫男人,骆玉龙。 “来了?”骆玉龙眼皮都没抬,打火机在指缝间转出残影,“这次带了多少?” 苏岁岁刻意压低嗓子,“跟上次一样,五千斤精米,两千斤蔬菜,还有一些水果和白糖。” “五......千斤?”一道惊诧的女声打断二人谈话。 苏岁岁这才注意到,这不就是杨芳芳吗? 也是这时,她才想起来,难怪上次在苏宅见面为什么觉得她这么眼熟。 早在第一次在海市的黑市做生意,她就见过杨芳芳一次的。 “哟,来了个新面孔?”杨芳芳从骆玉龙身后探出头,紧身裙子勒得胸脯鼓鼓的,眼神像锥子似的上下打量苏岁岁,“龙哥,这小子谁啊?” 骆玉龙这才抬眼,目光在苏岁岁脸上的假胡子上扫了扫,嘴角勾起痞笑:“做生意的朋友。”他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破沙发,“芳芳,坐这儿,别挡着道。” 杨芳芳扭着腰坐过去,故意把肩膀往骆玉龙胳膊上蹭:“龙哥,你看他那土样,能拿出这么多好东西,不会有诈吧?” 苏岁岁心里冷笑一声。 “信不过就别买。” “嘿,你这小子脾气还挺冲!” 杨芳芳叉着腰站起来,脸上的伤已经结痂,透着股蛮横,“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龙哥的——” “行了芳芳,”骆玉龙不耐烦地打断她,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谈生意呢,别咋咋呼呼的。” 因为交易量大,苏岁岁每次过来只会带一小袋给骆玉龙看一下成品,她默不作声地解开袋口。 雪白的精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光,白糖颗粒晶莹,水果罐头的铁皮擦得锃亮。 骆玉龙捻了撮米在指尖搓了搓,又打开罐头闻了闻,这才点点头,看向苏岁岁:“按老规矩来。” 杨芳芳凑过来看,眼睛都直了:“龙哥,这么好的货......” 她话没说完就被骆玉龙瞪了一眼,悻悻地闭上嘴,却偷偷往苏岁岁身上瞄,眼神里满是怀疑。 苏岁岁低头数着骆玉龙递过来的钱。 抬眼,她感觉到杨芳芳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还有骆玉龙那似笑非笑的打量。 这时候杨芳芳突然又凑到骆玉龙耳边,声音压得低却故意让苏岁岁听见:“龙哥,你说这人有没有对象啊?” 没有的话,把她说给自己的二妹感觉挺合适的,二妹长得丑,这人长得矮。 骆玉龙闻言哈哈大笑,胳膊肘撞了撞苏岁岁的肩膀:“听见没小子?我''女朋友''问你呢,有没有相好的?” 苏岁岁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装得憨厚,摸了摸下巴上的假胡子:“俺这穷样,哪有姑娘看得上?不像龙哥你......” 她故意顿了顿,抬眼看向骆玉龙,“长得这么精神,又有本事,一看就是招姑娘喜欢的。” 这话听得骆玉龙眉开眼笑,杨芳芳却撇了撇嘴,往骆玉龙身边靠得更紧,手指在他花衬衫的纽扣上划来划去:“龙哥,你看他嘴还挺甜的。” 她说着就把脸埋在骆玉龙肩膀上,声音腻得能滴出水来,“龙哥,晚上带我去吃西餐吧?” 骆玉龙被她蹭得有些不耐烦,却还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行啊,等会儿完事就带你去。” 他的动作亲昵,眼神却不经意瞟向苏岁岁。 苏岁岁低头把钱塞进怀里,只当没看见这两人的腻歪。 仓库里的空气又闷又热,汗水顺着假胡子往下淌,痒得她直想挠。 她巴不得赶紧交易完走人,却听见骆玉龙突然开口:“小子,你这货究竟到底从哪儿来的?次次都这么硬。” 苏岁岁轻扯嘴角,面上镇定:“龙哥不要为难我了,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俺就是个跑腿的。” 她把麻袋扛上肩,“货钱两清,俺先走了。” 骆玉龙没再追问,只是转着打火机笑:“行,下次有货还找我。” 他说着拍了拍苏岁岁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小子,挺上道的。” 苏岁岁含糊地应了声,扛着空麻袋就往外走。 仓库里,杨芳芳看着苏岁岁消失的背影,突然皱起眉:“龙哥,我咋觉得这小子有点眼熟呢?” 骆玉龙头也不抬地洗牌:“天天见那么多人,你当然眼熟。” “不是......” “行了,我还有事,你先走。”骆玉龙眉宇间夹杂着厌烦。 杨芳芳听骆玉龙要赶她走,腻歪着拽他袖子:“龙哥,不是说去吃西餐吗?再不去红房子该关门了——” “急什么。” 骆玉龙甩开她的手,眼神盯着门外的方向,花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一道旧疤,“你先去,我让独眼开车送你。” 杨芳芳立刻噘起嘴:“你又要干嘛?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 “瞎想什么。”骆玉龙随手从裤兜摸出几张大团结塞给她,“去买支新口红,上次看你那支快用完了。” 他这招百试百灵,杨芳芳听到骆玉龙给她买口红眼睛就亮了,心里甜滋滋的。 男人只有心里有谁,才会把女人这么小的事情都记得那么清楚。 她嘟囔着“那你快点”,扭着腰跟着闻声出来的独眼走了。 仓库里只剩下骆玉龙一个人。 骆玉龙靠在破木箱上,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又猛地按灭。 五千斤精米......他见过黑市上各种来路的货,可从没见过谁能次次拿出这么干净、量又这么大的东西,跟变戏法似的。 “这小子,有点意思。” 骆玉龙嘴角勾起痞笑,转身出了仓库。 郊外树林里,暮色渐浓,苏岁岁急着回家,走得飞快,一边走,一边扔掉假胡子。 路过一个堆满废木料的夹道时,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乙醚味,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被人狠狠一击! “唔......”她闷哼一声,身体像抽了骨头似的软了下去...... 第206章 女扮男装被识破 骆玉龙踹了地上的人几下,见人没反应,蹲在地上,准备把这矮子男人带到秘密处,好好问问他货物究竟是从哪里来。 刚蹲下身,骆玉龙神情就顿住了。 只见矮男人上嘴唇的那搓胡子没了。 他伸手,试探着揪矮男人下巴处的胡子,轻轻一用力,胡子就掉了。 骆玉龙怎么也没想到,大着胆子跟他做生意的这人,竟然是个骗子。 看地上躺着的人此刻脸上一块白一块黑,骆云龙直接用衣服在他脸上用力擦着,没成想,本来想抓个“黑小子”问问货哪来的,谁知道扒拉两下,露出个粉雕玉琢的脸蛋子。 “啧,这事儿整的。” 他啐了口唾沫星子,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一屁股坐在地上。 躺在旁边的女孩子,白净漂亮,看起来乖乖巧巧的,跟那个敢跟他谈条件做生意的男人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好好的小姑娘,跑这鬼地方卖米?” 骆玉龙挠了挠头,眉眼有些疑惑,有些好笑。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杨芳芳那种天天追着他跑的,还有那些咋咋呼呼的大姐们,可没一个像眼前这姑娘这样,明明看着娇滴滴的,胆子比男人还大。 骆玉龙看了看表,都快六点了。 他琢磨着再不走,万一有人来了。可就这么把人扔这儿?他又有点不放心。 万一再来个不长眼的把她怎么着了? “妈的,真是麻烦。” 骆玉龙站起身,踢了踢旁边的木头。 算了,回去吧,不关他的事。 走到没多远,骆玉龙又回头看了一眼。 苏岁岁还躺着,静静的。 骆玉龙心里头那点别扭劲儿又上来了,他使劲甩了甩头,骂了句“神经病”。 红房子西餐厅在市中心,门头挂着红灯笼,看着挺洋气。 骆玉龙推门进去的时候,杨芳芳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挥手:“龙哥,这儿呢!” 杨芳芳这么快就回家换了件红裙子,脸上擦了粉,看着挺精神。 她笑眯眯地给骆玉龙拉椅子:“我等你半天了,你咋才来啊?” 骆玉龙坐下,扯了扯衣领。 “路上堵车。”他随口胡诌了一句,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窗外瞟。 服务员过来递菜单,是个戴白帽子的小伙子,说话细声细气的:“两位想吃点啥?今儿的牛排挺新鲜。” 杨芳芳把菜单推给骆玉龙:“龙哥,你点吧,我都行。” 骆玉龙随便翻了翻,心里还想着刚才在树林的事儿。 也不知道那女孩醒了没? 坏了,刚才他不应该把人弄晕扔在树林里吧,万一遇上坏人? “玉龙哥?”杨芳芳看他半天没动静,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啥呢?魂都飞了。” “没什么。”骆玉龙把菜单合上,“来两份牛排,全熟的,再弄个汤。” 服务员记下来,转身走了。 杨芳芳往骆玉龙身边凑了凑,声音甜腻腻的:“龙哥,我跟你说,我昨儿去百货大楼,看见个丝巾,可好看了,跟你那衬衣特别配……” 她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又是说衣服,又是说化妆品,骆玉龙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苏岁岁那张脸,擦干净煤灰之后,白白净净的,眼睛闭上的时候,睫毛老长老长。 还有她那身打扮,明明是粗布褂子,穿在她身上却不觉得土,反而有点……有点说不出来的味道。 “你听见没?” 杨芳芳见他一直不搭话,有点不高兴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跟你说话呢!” 骆玉龙这才回过神来,敷衍地“嗯”了一声:“挺好,你喜欢就买。” 杨芳芳撇了撇嘴:“我是说给你买!你这人咋回事啊,今儿咋老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 骆玉龙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冰凉的水滑到肚子里,才让他清醒了点。 他看着杨芳芳那张热情的脸,心里头啥感觉都没有。 牛排端上来了,滋滋冒油。 杨芳芳拿起刀叉,切成小块递到骆玉龙面前:“龙哥,你尝尝,这家的牛排可嫩了。” 骆玉龙接过来吃了一口,确实不错,可他还是觉得没味道。 他总想起那个女孩昏迷的样子,想起下午在仓库时,两人谈判的样子,甚至想到之前两人才开始合作时。 苏岁岁是被蚊子咬醒的,她猛地睁开眼时,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只听见周围草丛里的虫鸣“唧唧”叫。 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撑着胳膊坐起来。 苏岁岁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脸,这一摸可不得了,脸上光溜溜的,原本粘在上嘴唇的假胡子没了! 她吓得赶紧又去摸下巴,还是光的!再往眉毛上一蹭,坏了,假眉毛也没了! “我的天!” 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照在她手心里,胡子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胶水。 周围黑黢黢的,全是树影子,看着跟鬼似的。 苏岁岁回想着今天来跟骆玉龙交易,然后她跟之前一样往这条路走,然后就突然晕倒了...... 她不敢往下想了,撒腿就往树林外头跑。 百货大楼的霓虹灯晃得骆玉龙眼睛疼。 杨芳芳正拉着他看玻璃柜台里的丝巾,叽叽喳喳地说哪个颜色配他好看。 可骆玉龙心思压根不在这儿。 他眼睛老是往商场门口瞟,脑子里全是树林里那个‘矮男人’ 不对,是女扮男装的骗子。 “龙哥,你看这个湖蓝色咋样?” 杨芳芳举着条丝巾在他脖子上比画,“跟你那件蓝衬衫肯定配!” 骆玉龙随便“嗯”了一声。 “要不咱买了吧?”杨芳芳还在念叨,“我觉得……” “不买了。” 骆玉龙突然打断她,语气有点冲。 他看着杨芳芳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觉得有点烦。 “咋了?”杨芳芳愣了一下,有点不高兴,“你今儿到底怎么回事啊?心不在焉的!” 骆玉龙没理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头老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按理说,那骗子醒了肯定自己回家了,可他就是忍不住想。 万一她没醒呢?万一她醒了找不着路呢?这大晚上的,荒郊野岭的…… “我有点事,先走了。” 骆玉龙把杨芳芳的手甩开,转身就往商场外头走,走得急,差点撞到一个拎着购物袋的老太太。 “哎!骆玉龙!”杨芳芳在后面喊他,他也没回头。 车子“吱嘎”一声停在仓库旁边的树林外头。 骆玉龙推开车门就往里头跑,手电筒的光在林子里晃来晃去,照到地上的落叶“沙沙”响。地上空空如也。 人没了。 骆玉龙站在原地,手里的手电筒慢慢垂下来。 他踢了踢地上的石头,“骗子,敢骗到老子头上!” “妈的。” 他又骂了一句,转身往车子那边走。 第207章 纳凉晚会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大家迎来了部队组织的纳凉晚会。 战士们用竹竿挑着红布横幅,黄漆写的\"军民团结纳凉晚会\"几个大字歪歪扭扭,边角还沾着没擦净的石灰点子。 场地中央扯了四盏白炽灯泡,电线从礼堂二楼窗户扯下来,灯泡底下聚着一圈圈蚊虫,\"嗡嗡\"声跟小马达似的。 小马扎摆得像豆腐块,前排留给首长和军属,后排是各连队战士,人人手里攥着把破蒲扇,有的是家里带来的,有的是炊事班用旧麻袋改的。 军属们带着孩子坐在最前头,王彩荷怀里的小丫头姜明珠扎着双羊角辫,小儿子姜小伟光膀子骑在他爹脖子上,手里举着根快要化完的绿豆冰棍。 “都坐好了!” 值班排长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原本嗡嗡的人声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下来。 只听见远处炊事班那边传来锅碗瓢盆的叮当声,还有不知哪个连队的军犬在远处\"汪汪\"叫了两声。 政委李保国走上临时搭的土台子,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先清了清嗓子,喇叭里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袖口卷到胳膊肘,脸上带着笑:“同志们,军属同志们!今晚上咱们聚在这儿,一是感谢大伙儿入夏以来的训练辛苦,二是跟咱们军属拉拉家常!最近雨水多,训练场上注意防暑,家里有困难的跟连里说,别自己扛着......” 底下的战士们坐姿端正,腰背挺得笔直,手里的蒲扇都没停过,哗啦哗啦扇着热风。 前排的司寒霆坐在首长大席里,身姿比旁边的白杨树还挺拔。 他穿着常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肩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周围的战士们虽然也坐得整齐,但或多或少会扭扭脖子、擦擦汗,唯独他像尊铁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落在远处的黑板报上。 苏岁岁坐在军属席的第二排,目光时不时飘向首长大席那边,看见司寒霆端坐的背影,嘴角就忍不住往上弯。 付雅瞧见了,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低声笑:“你家司旅长,坐那儿跟标杆似的,真精神!” 政委的讲话刚落尾,主持晚会是赵齐舟,他一跳就上了台,手里挥着一面小红旗:“同志们!下面进入拉歌环节!一连和二连,哪个连队先来?” “一连来一个!一连来一个!” 二连的战士们先扯着嗓子吼起来,几百号人齐声喊,声浪把灯泡都震得晃了晃。 一连的指导员是个急性子,噌地站起来,把帽子往桌上一摔:“二连的小子们别咋呼!我们连先唱就先唱!都准备好了吗?《打靶归来》,预备——唱!”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一连的歌声响起来,领唱的是个浓眉大眼的新兵,站在凳子上,手一挥,嗓门亮得像敲锣。 底下的战士们跟着唱,有的拍子没跟上,有的跑了调,但胜在气势足,唱到\"胸前的红花映彩霞\"时,胸脯都挺得高高的,仿佛真的刚打靶归来,胸前别着大红花。 二连的人等一连唱完,立刻哄起来:“唱得好不好?” “好!” “妙不妙?” “妙!” “再来一个要不要?” “要!” 一连的指导员摆摆手,坐下喝了口搪瓷缸里的水:“不跟你们磨叽,该你们二连了!别光嘴上厉害!” 二连的连长是个山东大汉,站起来把袖子往上一捋:“来就来!我们连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都给我把嗓子放开了,别跟蚊子哼哼似的!”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二连的歌声更洪亮,带着股子山东腔的硬朗。 拉歌一来二去,各连队都轮了一遍,战士们嗓子喊得冒烟,脸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也顾不上擦。 军属们在底下笑得前仰后合,小孩子们跟着瞎吆喝,有的把蒲扇举过头顶当喇叭,有的用冰棍棍敲着马扎打拍子。 赵齐舟看气氛正好,眼珠子一转,突然把小红旗指向了首长大席:“同志们!咱们请司旅长给大家来一个怎么样?” “好!” 底下的战士们早就想看看这位冷面首长会不会唱歌,立刻齐声起哄,掌声和叫好声差点把灯泡给掀翻了。 “司旅长来一个!司旅长来一个!” 呼声一阵高过一阵,连军属们都跟着鼓掌,付雅推了推苏岁岁,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岁岁你看,大伙儿都让你家司旅长唱歌呢!” 苏岁岁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也没听过司寒霆唱歌呢。 只见台上的司寒霆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收紧了些。 旁边的政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寒霆啊,同志们都想听你唱一个,别扫了大伙儿的兴嘛!” 司寒霆站起身。 身姿挺拔如松,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原本冷峻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些许。 他走到台前,没有拿喇叭,只是站在那里,场下瞬间安静下来,连蚊虫的嗡嗡声都仿佛低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穿透力,没唱那些激昂的军旅歌,反而选了一首《歌唱祖国》。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嗓音算不上婉转,甚至有些生硬,但胜在气势磅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带着铁骨铮铮的力量。 唱到“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时,司寒霆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战士和军属,最后落在了苏岁岁的方向,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岁岁的心猛地一跳,她看见司寒霆站在灯光下,高大的身影被镀上了一层暖黄的光晕,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仿佛被这夏夜的暖风融化了些许。 他唱歌时,腰背依然挺得笔直,双手自然下垂,指尖却微微有些紧张地蜷缩着,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一面。 台下的战士们都听呆了,原本以为这位冷面首长唱歌也会跟训话一样硬邦邦,没想到竟然如此铿锵有力,还带着一股让人热血沸腾的气势。 “哎呀,司旅长唱歌真有气势,跟他平时那冷模样不一样嘿!” 军属们也跟着交头接耳。 一曲唱完,司寒霆微微颔首,转身就要下台。 底下却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呼声比刚才还要热烈。 司寒霆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看台下,目光再次与苏岁岁相遇。 她坐在人群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像夏夜最温柔的月光。 他原本准备拒绝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司寒霆转过身,又唱了一首《我是一个兵》,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放松了一些。 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子军人的自豪感却透过歌声传了出来。 全场的战士们都忍不住跟着一起唱了起来,几百人的歌声汇聚在一起,冲破了夏夜的宁静,飘向了远处的星空。 军民同乐的氛围,像一面镜子,映出了军人铁骨之下的温柔。 司寒霆走下台时,路过军属席,脚步不易察觉地慢了半秒,趁人不注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苏岁岁说了句:“热不热?” 苏岁岁脸颊微热,摇摇头,把手里的蒲扇往他方向递了递,轻声说:“你唱得真好。” 司寒霆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他没接蒲扇,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回到位置上。 纳凉晚会进行到中途时,另外两个不太受欢迎的人姗姗来迟...... 第208章 沾老王的光,吃穿不愁罢了 孟海风被开除部队之后,孟月还是第一次来部队,她挽着王中军,两个人脸上都堆着笑,看上去,小日子过得挺不错呢。 “看那。”付雅手里的蒲扇顿了顿,眼神往人群边缘看去。 苏岁岁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这不正是那俩人吗? 孟月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她没像其他军属那样穿朴素的布衫,而是套了件亮粉色的确良衬衫,领口还别了朵假花,下身是条藏青色的裤子,脚上蹬了双发亮的红色塑料凉鞋,走起路来“嗒嗒”响,在满是草鞋和解放鞋的场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手里没拿蒲扇,而是拎着个印着牡丹花纹的人造革小包,时不时用块花手绢擦着并不存在的汗,眼神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台下的人群。 苏岁岁轻轻扯了下嘴角。 不是故意嘲笑,就是纯粹觉得这人太搞笑了。 不过她的目光就在孟月身上停留了几秒钟,苏岁岁收回视线,付雅也不是爱嚼舌根的人,两人继续投入到晚会表演里。 “啧啧,看这打扮,是把压箱底的行头都翻出来了。” 旁边有军属低声嘀咕,话音里带着点嗤笑,“嫁了个老干部,她当自己是太太呢。” “可不是嘛,不然她图啥?还不是图老王以前是团里的参谋长,退休了也有点老面子。” 另一个军属接话,声音压得更低,“王老头的退休金不少,她可算捞着了。” 议论声像小虫子似的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孟月似乎也听见了,脚步顿了顿,下巴抬得更高了些,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得意和矜持的笑容。 说说说,随便说,反正还不是嫉妒我有本事! 不然这些长舌妇怎么没嫁给王中军呢? 难道是不想吗? 是想也想不到而已。 孟月在心里骂了这几人十个来回。 有本事就会遭人嫉妒。 哼! 王中军显然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或者说,自从跟孟月好上之后,他习惯了被注视和议论。 他眯着眼在人群里找了找,很快就看到了前排首长大席旁的一个身影。 那是现任团里的参谋长,姓李,以前还是王中军带出来的兵。 “李参谋!” 王中军扬了扬手,声音带着点老年人的沙哑,却透着股熟稔。 李参谋原本正和旁边的政委说着话,听见喊声,回头一看,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着恭敬的笑:“老首长!您可算来了,快,这边坐!”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就扶住了王中军的胳膊,像是搀扶贵客一样,往首长大席旁边的空位引。 孟月一看这阵仗,眼睛瞬间亮了,腰杆挺得笔直。 她紧紧跟在王中军身后,走得步步生风。 路过战士们的小马扎时,有战士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她瞬间觉得那是别人对她的尊重,嘴角的笑意更压不住了。 “老首长,您坐这儿,这儿凉快。” 李参谋把王中军引到首长大席最边上的一个空位,又赶紧招呼旁边的战士把马扎擦了擦。 王中军满意地点点头,扶着腰慢慢坐下,嘴里还念叨着:“哎呀,腿脚不利索了,来晚了,来晚了。” 孟月见状,立刻也想往旁边的空位坐,却被李参谋客气地拦住了。 李参谋愣了好一阵儿,都没想到究竟要如何称呼这位...... 王老参谋前头的那位,他叫婶子。 这个孟月,比他还要小十几岁呢,这怎么称呼啊? “您......也坐这儿。”没办法,只好直接跳过称呼,他指的正是王中军身边的位置,紧挨着首长大席的核心区域。 周围几个军属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有羡慕的,有不屑的,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李群芳哼了一声,用蒲扇挡着嘴对苏岁岁说:“瞧见没?就仗着老王头以前那点关系,到哪儿都想占个前排。” “长得黑不溜秋,穿个粉衣服丑得要死。” 苏岁岁笑了笑,没说话。 孟月矜持地笑了笑,嘴里说着太客气了,屁股却早就稳稳地坐上了马扎,还故意整理了一下衬衫的下摆,亮粉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眼。 她坐下后,目光直直扫过军属席,很快就落在了第二排的苏岁岁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孟月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和得意。 司寒霆现在是旅长,年轻有为,比王中军当年的职位高多了。 按理说,苏岁岁坐在军属席第二排,离首长大席更近,身份更尊贵。 但孟月不这么想,她只看到自己此刻坐在首长大席旁边,是被现任参谋长安置过来的,这就是荣耀,是她嫁给王中军换来的特权! 想到这儿,她故意挺了挺胸膛,扬起下巴,对苏岁岁露出一个略带炫耀的微笑。 她嫁的老头子虽然老了,但以前也是首长,现在还有部下尊敬。 就是比苏岁岁强! 苏岁岁懒得理她的小人得志。 只要没舞到她面前来,都不屑让人多看一眼。 王中军坐下后,有相熟的老战友凑过来打招呼,一口一个老首长,问他身体怎么样,家里好不好。 王中军一一应着,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部队里一呼百应的日子。 孟月坐在旁边,双手放在人造革小包上,耳朵竖着,仔细听每一句恭维话。 她待了一会,就去跟之前在家属院时,和自己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女人聊天去了。 孙凤霞几人看到孟月一来,立马给人上了个位置,孟月一下就成了几个女人之间的中心。 “小月,你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哦。” 孟月听到几人对她的恭维,高兴得很,照单全收。 “哪里哪里,将就过吧,就是沾老王的光,吃穿不愁罢了,不像以前在乡下,苦日子过惯了。”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眼睛还瞟了瞟周围几个穿着朴素的军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们看,我现在可是脱离乡下苦日子了,嫁了个老首长,享上清福了。 “哟,小月这回是享福了,这衬衫料子真好,城里买的吧?” 有个军属半开玩笑地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孟月立刻得意起来,拍了拍衬衫:“可不是嘛,老王特意带我去市区给我买的,说这颜色显年轻。还有这包,也是他买的,花了好几块钱呢!” 她一边说,一边把小包往前递了递,生怕别人看不见。 第209章 什么是光荣,什么是羞耻 正聊得起劲儿,孟月目光突然扫到苏岁岁身上,她看着司寒霆方才温柔的给苏岁岁递水,看着周围战士路过时都恭敬地喊一声苏指导员。 从骨头缝里冒出来一股嫉妒。 “哟,这不是苏指导员吗?”孟月忽然拔高了声音,踩着红凉鞋嗒嗒地晃到军属席前。 苏岁岁抬眼就看到一坨黑不溜秋的亮粉色。 “人家一口一个苏指导员,我还想着咱们部队啥时候来了这么金贵的人物,原来是你啊苏岁岁!” 她特意把金贵二字咬得又尖又利,尾音拖得老长。 周围几个聊天的军属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付雅手里的蒲扇“啪”地合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苏岁岁眼神平静得像潭深水:“孟月同志,有事?” “没事就不能跟你说说话了?” 孟月脖子一梗,双手叉腰,像只斗胜的公鸡,“就是看着你如今威风了,又是军犬训导员,又是未来首长夫人,跟咱们这些普通军属不一样了呗!” 真让苏岁岁这死丫头撞大运了,司寒霆那个脑子有病的男人还真要娶苏岁岁这个村姑啊! 孟月听说这个消息,心里气得不行。 刚刚还在炫耀,顿时觉得老头子太差劲了,一点也不香! 她说话直接不过脑子,张口就来,“你一个当初在乡下等着我哥挑拣的丫头片子吗?怎么,攀上高枝儿,就忘了本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 谁都知道孟海风和苏岁岁的旧事,更知道孟海风后来跟王婉柔搅和在一起,闹得沸沸扬扬。孟月此刻翻出老账,自以为在戳苏岁岁的痛处。 付雅“嚯”地站起来,正要开口,苏岁岁却轻轻按住了她的胳膊。 她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孟月同志,你这话说得可就奇怪了。” “第一,我如今的身份是部队特聘的军犬训导指导员,这是组织上看我有几分本事,不是谁给的高枝; 第二,说到本,我苏岁岁从乡下出来,靠双手挣饭吃,靠本事立军功,不像有些人,” 她话锋一转,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孟月身后的王中军,“年纪轻轻嫁个能当爷爷的老头子,靠人家退休前的老面子往首长大席上凑,这算不算忘了本呢?” “你!”孟月的脸“腾”地涨红了,像被人兜头泼了盆滚水。 “苏岁岁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老王是自由恋爱,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自由恋爱?”苏岁岁轻轻挑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哦?那我倒是好奇了,孟海风同志当初在部队里跟王婉柔同志自由恋爱,把我这个未婚妻甩了的时候,你可是跟我说你婉柔姐家世好,她配你哥才合适的。怎么到了你自己这儿,就不谈家世,只谈感情了?” “你……你提我哥干什么!” “那是我哥的事,跟我没关系!你别转移话题!” “我有没有转移话题,大伙儿心里都清楚。” 苏岁岁环视一圈周围的军属,不少人都悄悄点头,眼神里带着了然。 她继续说道,“孟月同志,你说我金贵,我倒想问问,我怎么金贵了?是我训练军犬立了功,部队给我发的奖状金贵,还是我靠本事挣的津贴金贵?总好过有些人,穿一身的确良衬衫,拎个牡丹包,就觉得自己成了凤凰,殊不知在别人眼里,不过是……” 她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是什么?!”孟月气急败坏地追问。 苏岁岁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是顶着老参谋夫人的名头,四处炫耀罢了。” “就像刚才,你坐首长大席旁边,是不是觉得特别风光?可你知道吗?”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李参谋扶王中军老首长,那是尊敬老领导的革命情谊,跟你这个夫人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你往那儿一坐,就是‘首长太太’了?” “你放肆!” 一直坐在首长大席上的王中军终于忍不住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苏岁岁,你一个晚辈,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苏岁岁转过身,不慌不急:“王中军老首长,我对您的革命贡献向来尊敬。但孟月同志刚才言语冒犯在先,我只是就事论事。如果我说的话有不妥之处,您可以指正,但请不要混淆是非。”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让王中军一时语塞。 旁边的李参谋赶紧打圆场:“老首长,消消气,都是家属间的误会……” “误会?我看她就是嫉妒!” 孟月尖叫起来,完全没了刚才的矜持,“她嫉妒我嫁给老王,能坐首长大席!嫉妒……” 她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 “谁在这儿喧哗?” 司寒霆不知何时从后台走了出来,他几步走到苏岁岁身边,自然而然地站在她身前,目光如刀,直直射向孟月:“这里是部队的纳凉晚会,不是你撒泼耍横的地方。” 孟月看到司寒霆,心里先是一怯,随即又被嫉妒冲昏了头:“司旅长,你别护着她!她刚才骂我……” “我骂你什么了?” “我不过是说了些实话。孟月,你与其有时间在这儿编排别人,不如想想自己为什么走到哪儿都招人笑话。你说我靠司寒霆?没错,我未来丈夫是司旅长,可我苏岁岁站在这儿,靠的是我训犬的本事,是我给部队立的功,不是谁的名头!你呢?你靠的是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像鞭子一样抽在孟月脸上:“靠你那‘自由恋爱’的老头子?还是靠你哥当年抛弃我,攀附王婉柔换来的那点‘关系’?” “你……你血口喷人!” 孟月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哥跟王婉柔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司寒霆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劝你先搞清楚,什么是光荣,什么是羞耻。” 当年孟海风被开除,本就是部队里不光彩的事,孟月还好意思说。 “司旅长,你……” 第210章 你就不想让别人说你娶了个能干的媳妇? “我什么?”司寒霆打断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不屑,“部队的家属,要讲政治,守纪律,不是让你来这里搬弄是非,攀比炫耀的。你今天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晚会秩序,也损害了军属的形象。” 他转向李参谋:“李参谋,麻烦你送王中军老首长和这位回去吧,别让她再打扰大家看节目。” 李参谋立刻会意,上前扶王中军:“老首长,咱们先回去休息。” 王中军脸色铁青,“寒霆,你怎么这么过分,我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 他还有话要说,却被李参谋直接往外推去。 老参谋眼睛不好使他眼睛好使着呢。 司首长的目光能杀死人,这老头再多说一句,只会让自己更丢脸。 “真是活该,自己找不痛快。” “就是,还想跟苏指导员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分量。” “司旅长说得对,这种人就是分不清好歹。” 孟月听到些话,狠狠瞪了苏岁岁一眼,眼里充满怨毒,却又带着一丝不甘的怯懦,最后终于撑不住,拎着牡丹包,踉跄着跟在王中军身后跑了。 苏岁岁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跳梁小丑似的,看着挺有意思。” 付雅点了点头:“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自取其辱了。” 老实说,她真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周围的军属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称赞: “苏指导员,你说得太对了,靠自己本事才最光荣!” “就是,不像有些人,净想走歪门邪道。” “司旅长,你可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又能干又厉害!” 送走了两颗老鼠屎,大伙儿的心思又放在了晚会上。 苏如会这会儿从家属院赶来,从李群芳几人口里得知了孟月刚才来找事。 “孟家人真是坏透了!怎么到哪里都阴魂不散。” 苏岁岁轻轻拍了拍苏如会的手背。 “妈,别担心。孟月那点小心思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无非就是骂两句,但是我也不是吃素的,她骂我一句我能十句给她顶回去,她靠着那个老头子在这里自以为自己混得风生水起,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人真的尊重她。” 苏如会很认同她这句话,“那倒是。” 孟月踩着红凉鞋狠狠碾过石子路,挎包里的牡丹镜面被撞得叮当响。 王中军拄着拐杖小跑两步想搀她,却被她一把甩开:“别碰我!” “月月消消气。” 孟月愤怒的斜了王中军一眼,“消气?我怎么消气?”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子给我难堪,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就是,苏岁岁那丫头太过分了!就是个狐狸精......”王中军朝孟月赔着笑,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他今年61了,论身体素质确实比不上孟月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追了一路,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 “狐狸精?她也配!” 孟月突然停住脚,玫红色的确良衬衫被风吹得鼓胀,“不就是训了几条狗,傍上了司寒霆那个榆木疙瘩,就敢在我面前摆谱?” 她想起苏岁岁被战士们喊指导员时的神气模样,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当年在村里,她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那是苏岁岁那个贱丫头还是她哥的未婚妻。 在孟家,像个丫鬟似的伺候她。 她做为高高在上的小姑子,苏岁岁大气都不敢出。 要是能回到过去,孟月肯定要狠狠收拾苏岁岁。 叫她让自己丢脸! 王中军刚要开口劝解,孟月突然转过身,胸脯剧烈起伏:“你说!凭什么她能立功受奖,我就得天天在家数蚂蚁?” 今天晚会时军属们围在苏岁岁身边的殷勤劲儿,司寒霆像护崽子似的挡在苏岁岁身前,孟月眼眶瞬间红了,“都是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的,她苏岁岁能当指导员,我孟月就能当......就能当大官!” 王中军:“......啥?大官?” “别开玩笑了。” 孟月:“谁开玩笑了!” “使不得使不得!”王中军看孟月说得有几分认真,慌忙摆手。 “你这性子......” 话没说完,孟月已经跺脚打断:“我什么性子?不就是说话直了点!” 她突然凑近,呼出的热气扑在王中军脸上,“你是不是觉得我比不上那个村姑?觉得我配不上你?” “哎哟我的小祖宗!我的乖宝!”王中军急得直搓手,皱纹里都渗出汗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孟月叉腰站在树下,影子被拉得老长。 “我听说街道办在招人,有个综治干员的职位,专门调解家庭矛盾。” 孟月越说越精神:“我去干正合适,既能给组织分忧,又能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瞧瞧!” 王中军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再宠孟月,也知道那个工作的什么样的人才能去做。 那个工作要协调辖区内的社会治安管理工作,负责矛盾纠纷调解等。 孟月不制造矛盾都不错了,还能给人调节矛盾? 王中军不好直说,怕伤害了自家小宝贝的自尊心,只能委婉道:“月月,综治工作要讲究耐心......” “我没耐心?” 孟月突然提高声调,引得路过的哨兵侧目。 “我伺候你吃喝拉撒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没耐心?” 她抓起王中军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摸摸,这儿也长着颗热心肠!我就不信,我堂堂孟月还干不过一个训狗的!” 说完,孟月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娇嗔道:“老王,你就不想让别人说你娶了个能干的媳妇?” “这......”王中军上下嘴皮子动了动,退休前积攒的人脉在脑海里飞速打转。 孟月趁机搂住他的脖子:“你不是说老战友在街道办当主任吗?你去打声招呼,就说我保证干出个样子来!” 她故意压低声音,“到时候啊,我天天去部队门口晃悠,看谁还敢小瞧咱们!” 王中军实在受不了小妻子的撒娇,终于松了口:“那......那我去问问?但你得答应我,脾气收敛些......” “知道啦!” 孟月在王中军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嘛。 她孟月真是天才! 以前就是自己命不好,生在农村。 看吧,但凡给她机会,绝对顶呱呱! 孟月想象着自己穿上制服,威风凛凛调解纠纷的模样,想象着苏岁岁见她时吃瘪的表情,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第211章 跟我来 转眼苏岁岁的19岁生日也到了。 苏家老宅的大门半掩着,门环上缠着两圈红绸,门侧贴了张巴掌大的红纸,用毛笔写着\"家宴待客\"四个字。 门口停着的两辆二八自行车,车把上都挂着印着机关名头的帆布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户人家今儿个必定有大事。 苏本中穿着规整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肘弯,正站在院里的石榴树下指挥李嫂等人摆桌椅。 老宅是个五进的大宅子,青砖地扫得一尘不染,墙角的水缸里养着睡莲,碧绿的叶子托着朵刚开的粉花。 “把东厢房的八仙桌也搬出来,”老爷子敲了敲拐杖,“王局长他们一会儿就到,别让人觉得咱们小家子气。” “爸,岁岁说了低调些,摆那么多桌干啥?” 苏启仁正往廊下挂竹帘,手里的浆糊刷在木板上抹出均匀的白印,“再说了,街坊邻居看着也不好。” “低调不是寒酸!” 苏本中瞪了苏启仁一眼,“岁岁头回在苏家过生日,又是我失而复得的亲外孙女,亲戚朋友哪能不请?” “你忘了去年李厂长家小子结婚,摆了十五桌呢!”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苏启义赶紧迎出去,就见市纺织厂的李厂长推着车进来,车后座绑着个油纸包:“启义,听说小侄女不想声张,我就没多带东西,我给小侄女选了两本书!” 苏启义哈哈笑着接过,把刚从屋里出来的苏岁岁往前推:“快叫李伯伯!” 苏岁岁穿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袖口绣着细巧的兰草,她规规矩矩鞠了个躬:“李伯伯好。” 李厂长打量着她,啧啧称奇:“这孩子,跟她妈妈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还记得五六年在海市开会,你母亲穿旗袍......” “快进屋喝茶!”蒋碧珠出来,笑着打断,把人往正房引。 院里渐渐热闹起来,都是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苏岁岁跟着外公在院里应酬,耳朵里灌满了恭喜老爷子,还有夸她的话,直到表舅林国栋带着老婆孩子进来,院子里的气氛才稍微松快些。 林国栋拉着两个孩子往苏本中面前站:“舅舅,我们来了。” 苏本中笑了笑:“来了就好,去西厢房坐着吧,桌上吃的喝的都有。” 林国栋夫妻连声道谢,带着孩子往厢房走。 林微经过苏岁岁身边时,不小心踩掉了鞋跟,踉跄了一下,手里攥着的帕子掉在地上。 苏岁岁弯腰去捡,林微却抢先一步抓住帕角,她小声说道:“谢谢......” “别紧张。” 苏岁岁轻声说了句,对她笑了笑。 林微猛地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飞快低下头,耳垂却悄悄红了,像熟透的小樱桃。 她跟着父母进了厢房,始终没再抬头。 宴席摆在院里的空地上,八张八仙桌拼成长条,桌上摆着红烧肉、糖醋鱼、四喜丸子,还有罕见的清蒸螃蟹。 苏本中坐在主位,端起酒杯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西厢房传来低低的争执声。 他皱了皱眉,苏岁岁却已经站起身:“外公,我去看看。” 西厢房里光线暗了些,一股子汗味混着饭菜香。 苏岁岁掀开门帘时,正听见啪的一声响,像是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林微的奶奶,—个瘦骨嶙峋的老太太,正指着林微的鼻子骂,脑门上的皱纹拧成一团:“你个死丫头片子!眼睛瞎了?那碗里的红烧肉是给你强哥留的!” 林微缩在桌子角落,碗里确实有两块油汪汪的肉,可她筷子都没动,只是低着头。 她哥哥林强坐在对面,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嘟囔:“就是!妈说了,好东西得给男娃吃!” “奶......我没吃......” 林微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碗沿。 “没吃?我看你眼睛都快瞪到肉里去了!” 老太太一拍桌子,桌上的酱菜碟子都晃了晃。 “赔钱货就是赔钱货,跟你妈一个德性,见了肉就走不动道!”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溅到林微手背上,“养你这么大,连块肉都不知道让给你哥!白瞎了我们林家的米!” 王秀莲听老太太这话可不乐意了。 “妈,你别乱说话,我有什么吃的都是紧着我男人还有儿子吃,我才不是什么好吃鬼。” 为了让老太太消气,王秀莲直接在林薇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那一下是用了大力气的,林薇吃痛的扭了一下身子,眼眶瞬间红了。 苏岁岁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几人说的话她也听得清清楚楚。 真是太欺负人了! 苏岁岁一脚迈进门坎,“表舅妈,林薇姐好好的,你掐她做什么?” 王秀莲手一抖,刚掐在林微胳膊上的指甲还没松开,见苏岁岁沉着脸站在门口,赶紧缩回手,堆起笑来:“没、没掐,这孩子皮,我替她掸掸灰......” “掸灰能掸出红印子?” 苏岁岁走到桌边,看见林微胳膊上赫然两道指甲印。 “老太太您刚才骂她是赔钱货,现在舅妈又动手,你们林家就是这么疼孩子的?” 老太太本来窝着火,见苏岁岁替这丫头说话,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们自家事,轮得着你......” “怎么轮不着?” 苏岁岁打断她,“今天是我家请大家来吃饭,不是来看谁被打骂的。这肉她没吃,留着给哥哥,可哥哥都吃了三碗了,她连筷子都没动,凭什么要挨骂?” 林强嘴里塞着肉,含糊道:“我是男娃......” “男娃了不起?” 苏岁岁瞪他一眼,林强吓得一缩脖子,把肉咽了下去。 她转头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您也是从当媳妇过来的,何苦这么作贱自家孙女?” 老太太被噎得说不出话,手指抖着指苏岁岁:“你......你个刚认亲的丫头片子......” “我是苏家的外孙女,” 苏岁岁挺直腰板,“我外公请你们来赴宴,不是让你们在这儿耍威风的。” 她把碗推到林微面前,“吃!今天这肉你必须吃了,谁再敢骂你,就是不给我苏家面子!” 苏家! 林国栋才后知后觉想起,眼前这位,是苏家的大小姐诶! 他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岁岁说得对!妈,秀莲,快给孩子道歉!” 他转向苏岁岁,满脸赔笑,“都是我们不好,没教好孩子,您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王秀莲也跟着点头哈腰:“是是是,都怪我手贱.....” 老太太虽不甘心,可看到儿子递给自己的眼神,哼了一声扭过脸。 苏岁岁没再搭理他们,她看着林薇。 “走,跟我来。” 第212章 她怎么会来? 林薇被苏岁岁牵着手,任由苏岁岁拉着自己走出了厢房。 苏岁岁拉着林薇直接到了自己的房间。 林薇畏畏缩缩的看着苏岁岁,不知道她为什么带自己到这儿来。 她其实跟苏岁岁并不熟,之前是有见过一面,也知道苏岁岁大概的故事,和怎么被苏老爷子找回来的。 但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真正的接触。 刚才苏岁岁看到林薇的衣服上沾了油渍,是老太太发火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 “我找一件衣服给你,你把这件衣服换下来。” 苏岁岁的语气温温柔柔的,从衣柜里面拿了一件浅青色的连衣裙给林薇。 林薇看到苏岁岁递给她的衣服,眼睛微微亮了亮。 但她也只是赶忙摆摆手对苏岁岁道:“谢谢,真的不用了,别把你的衣服搞脏了。” 她是真心感谢苏岁岁对自己这么好的。 刚才她被奶奶还有妈妈欺负的时候苏岁岁还为自己说话。 苏岁岁笑着拉着林薇的手,“你的衣服都湿了,这样穿了对你身体不好的,赶紧换上吧。” 说着苏岁岁又很亲切的林薇点了点头,示意她听自己的,赶紧去换上这件衣服。 林薇感觉到苏岁岁对自己投来的那种关心和善意,她心里觉得很温暖。 他们家所有人都从来没有这么对过她,虽然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比哥哥要小三岁,但家里人只喜欢哥哥不喜欢她,觉得她是一个丫头片子没有什么价值。 平时在家里她也不想跟家人争吵什么的,等自己再大一点,能够有本事了,再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苏岁岁轻轻拉着林薇到房间换衣间,“快去吧,你穿上肯定会非常漂亮的。” 给林薇的是一件新裙子,还没有穿过,舅妈们对她都很好,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给她买了很多漂亮的衣服,穿都穿不过来。 刚才看到林薇被家里人这样欺负,苏岁岁想起了很多。 想到自己以前在村子里,见过那些村里人重男轻女对自己家的孙女不是打就是骂人,甚至还有人把刚出生的孙女淹死掐死。 苏岁岁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就连把自己捡回来的妈妈,她还不是亲生的,妈妈都对她特别特别好,把她当做掌上明珠一样。 她觉得全天下的女孩都应该被这样好好的对待。 没过一会林薇就换了裙子出来,苏岁岁看到她,眼神明亮,觉得林薇跟刚才完全就是变了个模样,整个人变得特别的清秀美丽。 “哇,林薇姐,你这样穿真的好漂亮呀!” 苏岁岁拉着林薇的手拉着她转了个圈,林薇也跟着苏岁岁笑起来,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阴霾。 “谢谢你。” 林薇很诚恳的对苏岁岁道了谢,苏岁岁摇了摇头,“别客气,我们反正也是亲戚,嗯~应该说你是我的姐姐。” 苏岁岁手巧,帮她把原本有些凌乱的辫子重新梳了梳,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更显得她眉眼清秀。 “真好看。” 苏岁岁由衷地赞叹道,她拉着林薇的手,“走,带你去院子里透透气,刚才屋里太闷了。” 林薇还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小声应着:“岁岁,谢谢你……” “林薇姐,别客气。” 苏岁岁捏了捏她的手,笑得眼睛弯弯,“以后有我在,没人能随便欺负你。” 两人说着话,推开苏岁岁房间的木门,往院子里走去。 苏家老宅的院子宽敞,几棵高大的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夏日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倒是衬得院子里格外热闹。 此刻宴会上的宾客大多还在正厅或厢房里闲聊,院子里倒显得有些空旷。 苏岁岁正想带林薇去葡萄架下坐坐,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大门方向似乎来了两个人,身影有些眼熟。 她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朝那边望去。 只见苏明恩正引着一个穿着碎花衬衫、蓝色的确良裤子的年轻姑娘往里走。 苏明恩虽然被外公赶出去了,但只是因为外公生他的气。 今天是重要的日子,苏明恩回来倒也正常。 只是...... 沈秋来就不正常了。 苏岁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怎么会来? 苏明恩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几乎是同时,刚从正厅出来的苏老爷子也看到了门口的动静。 他脚步猛地一停,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明恩?”苏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也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朝着两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带谁来了?” 苏明恩听到苏老爷子的声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拉着沈秋往前几步,大声道:“爷爷,我带秋秋来给岁岁过生日啊!秋秋她……” 沈秋乖巧的站在苏明恩身旁的,甚至可以说是怯生生的。 她看到苏老爷子,眼圈儿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像是有千言万语,却又不敢说的样子。 沈秋轻轻挣脱开苏明恩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对着苏老爷子微微弯了弯腰,声音带着哭腔,又甜又软:“外……外公……” 这一声外公叫出口,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原本在附近走动的苏家亲戚也纷纷侧目,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探究。 谁不知道当初沈秋冒充苏岁岁的事情? 最后闹得那么难看,被苏家人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怎么现在还敢上门? 苏老爷子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拐杖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谁让你这么叫的?”他语气冰冷,“沈秋,这里不欢迎你。” “爷爷,您别这样……” 苏明恩急忙上前想打圆场。 “秋秋她没有恶意的,她就是听说岁岁今天过生日,特意准备了礼物,想来送个祝福。她心里一直记挂着您,记挂着苏家呢!” 第213章 沈秋的表演 “记挂?” 苏老爷子冷笑一声,眼神如刀,刮过沈秋的脸,“当初冒充岁岁身份,在我们苏家吃香喝辣,把我们当猴耍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记挂?被揭穿了灰溜溜走了,现在又回来做什么?” 沈秋被苏老爷子看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哭得那叫一个委屈。 “外公,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时候我太糊涂了,是我鬼迷心窍……” “但您真的误会我了,我真的不是想贪图苏家的锦衣玉食。” 沈秋红着眼,咬着下嘴唇,抽搭了一下。 “我想留在这里,其实最重要的的是......因为在苏家,我感受到了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关爱和亲情。” “当初我因为家庭困难,一时之间听信了王婉柔的话,来苏家冒充您的外孙女。” “其实好多次,我都心里愧疚,睡觉都睡不踏实。好多次我都想要跟您和舅舅们说实话的,但......” 沈秋没说两句又开始哭起来。 “我舍不得,我舍不得离开您...... 在苏家我感受到了什么是亲情和温暖。” “哪怕苏家穷困潦倒,我也想跟你们在一起生活。” 沈秋泪眼汪汪的看着苏本中。 就不信,她都这样了,这老头子是钢筋做的心也应该原谅她了吧。 “哎,这丫头也是可怜啊。”有人叹了口气小声说着。 “是啊,我这个人识人最明白,看她的面相确实不像个有心眼的。” “好可怜啊,说得我也跟着难过了。” “说不定这也是种缘分啊,干脆就这丫头留在苏家好了,免得回去又落到她家那个狼窝去。” 沈秋听到有人已经被自己的说辞骗到了,心里暗自高兴。 她一边哭,一边用袖口抹着眼泪,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这些天我在外面过得很苦,但我不怕吃苦,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家了。只要我回去,肯定会没命。” “我每天都想起在苏家的日子,想起外公您虽然严厉但其实对我很疼爱,想起舅舅舅妈们……我知道我没脸回来,可是今天是岁岁妹妹的大日子,我就是……就是想来看她一眼,给她送份礼物,祝她生日快乐……这是我一点点心意,外公,您就让我留下吧,我保证,我就待一会儿,一句话都不多说,送完礼物就走……” 她说着,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花布仔细包裹着的盒子,双手捧着,往前递了递,眼泪汪汪地看着苏老爷子,那眼神里充满了恳切和卑微。 旁边的苏明恩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爷爷,您看秋秋都这样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容易。再说了,今天是岁岁的生日,大喜的日子,就别这么冷冰冰的了。秋秋就是来送个祝福,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苏岁岁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沈秋的演技真“精湛”,把一个悔不当初、念旧情的可怜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而苏明恩,依旧是那副被猪油蒙了心的样子,偏信沈秋,觉得全世界都亏欠了她。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身边忽然多了一道高大清冽的身影。 司寒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刚才一直在正厅陪着几位部队里的老领导说话,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便走了出来。 司寒霆目光淡淡扫过沈秋和苏明恩,最后落在苏岁岁身上,眼神里的冷意融化,低沉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苏岁岁还没开口,沈秋却像是刚注意到司寒霆似的,猛地抬起头。 她看到司寒霆那高大俊朗非凡的模样和他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场,脸上闪过一丝畏惧,但很快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苏岁岁的未婚夫,手握实权的年轻首长。 她心里嫉恨得快要发疯,凭什么苏岁岁一回来就能得到这一切? 英俊的未婚夫,优渥的家境,所有人的宠爱! 而她呢?却被打回原形,只能靠着苏明恩那点微薄的接济过日子! 但面上,她却哭得更凶了,甚至朝司寒霆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首……首长好……我是沈秋,我……我是来给岁岁妹妹过生日的……” 司寒霆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苏家的生日宴,似乎没有邀请你。” 苏明恩见状,又急忙道:“寒霆哥,你别这么说,秋秋她……” “明恩。” 苏老爷子打断他,目光锐利,“你该知道,当初沈秋做了什么。让她进门,是想让岁岁难堪,还是想让苏家难堪?” 苏明恩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反驳不了。 “苏明恩,你赶紧把人带走!别在这儿给我添乱!” “爷爷!”苏明恩还想争辩。 苏启智夫妇俩听到动静 ,一看又是自己那糊涂儿子,脸都绿了。 “你作死啊!”张岚狠狠掐了苏明恩一把,又瞪了一眼沈秋。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薇,看到苏岁岁微微蹙着的眉头,不知从哪来了勇气,小声却清晰地说道:“这位姐姐,既然人家说不欢迎你,你还是……还是先回去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沈秋原本正对着苏老爷子和司寒霆表演,突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小丫头打断,眼神里立刻闪过一丝戾气,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只是委屈地看了林薇一眼,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我只是想送个祝福……” 沈秋的声音哽咽着,将手里的盒子又往前送了送,“这是我给岁岁妹妹准备的礼物,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外公,首长,你们就让我把礼物给岁岁吧,求你们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那副模样,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真会觉得苏家人多么不近人情。 苏岁岁看着沈秋手里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沈秋这个人,心机深沉,绝不会这么简单就只为了送个礼物。 司寒霆不动声色地往苏岁岁前站了半步,将她稍稍护在身后,目光冷冷盯着沈秋手里的盒子,声音冷硬:“礼物就不必了。你可以走了。” 沈秋联社一顿,又像没听到他的话,固执地看着苏岁岁,眼泪汪汪:“岁岁妹妹,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这个礼物,你收下吧,就算是我跟你道歉了……” 眼神里,除了恳切,还藏着一丝狡黠的光,像在等待着什么。 第214章 演技太差,算计太浅 沈秋算准了苏岁岁此刻必定心存警惕,只要自己往前一扑,哪怕苏岁岁只是下意识地避让,在外人眼里也成了推搡她欺负人。 那些本就对苏岁岁身世存疑、或是同情她的看客,自然会将天平倾斜。 “岁岁妹妹,你就收下吧……” 沈秋声音发颤,手腕作势就要将那花布盒子塞进苏岁岁怀里,脚尖却在裤脚下不着痕迹地往前一勾,身体猛地朝着苏岁岁的方向栽去。 “小心!” 苏明恩惊呼出声,下意识想上前搀扶,眼里满是对沈秋的担忧。 周围几个被沈秋先前说辞说动的亲戚也纷纷发出低呼,而后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岁岁身上。 不过,沈秋想错了,预想中苏岁岁惊慌失措或是被撞得后退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就在沈秋身体倾倒的前一秒,司寒霆早已察觉到她脚下的异动。 他眸光一冷,手臂快如闪电地横在苏岁岁身前,同时手腕微抬,看似轻描淡写地在沈秋手肘处一带。 这一下用劲很巧,既没让沈秋真的摔倒在地摔得难看,又让她向前扑的力道瞬间卸了大半,踉跄着往前跌了两步。 “噗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 手上的盒子也脱手而出,骨碌碌滚到了苏岁岁脚边。 “啊!” 沈秋痛呼一声,膝盖撞在地上痛得要死。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苏岁岁,刚要开口哭诉,却被苏岁岁先一步开了口。 苏岁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清冷,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沈秋,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跪下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惊愕的人群,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难不成,你是觉得我苏岁岁今日生日,你要行此大礼?” “可我苏家没教过你,送礼还要用扑上来这种方式,更没教过你,对着同辈也要行跪拜礼。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锐利:“你是想故技重施,又用苦肉计,想让大家看看,我这个正牌外孙女是如何欺负你这个可怜人的?” “我没有!” 沈秋脸色一白,急忙反驳,膝盖上传来的疼痛让她额头渗出细汗,“我只是想把礼物给你,脚下没站稳……岁岁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哦?脚下没站稳?” 苏岁岁弯腰,捡起脚边那个盒子,眼神似笑非笑,“可我怎么觉得,你这没站稳的时机,选得也太巧了些?” “正好在你想把东西塞给我的时候,正好在这么多亲戚朋友看着的时候,正好……能让大家都觉得是我苏岁岁在为难你呢。” 她话音刚落,司寒霆低沉的声音便紧随其后,“在苏家老宅撒泼打滚,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方才你如何作势往前扑,在场不少人都看在眼里。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司寒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沈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想继续扮演可怜,却发现苏岁岁和司寒霆配合得天衣无缝,根本不给她卖惨的机会。 苏岁岁身旁的林薇一股勇气涌上心头。 她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却很坚定:“你……你刚才明明是故意的!我看到你脚往前勾了!你就是想陷害岁岁!” 原本就议论纷纷的人群更加哗然。 “是吗?我刚才也觉得她扑得太突然了……” “哎呀,这丫头不会真的想讹人吧?” “之前就冒充人家身份,现在又来这手,啧啧……” 议论声渐渐变了味,不少人看向沈秋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和不屑。 沈秋又急又气,指着林薇尖叫道:“你胡说!你懂什么!我看你是被苏岁岁收买了才这么说我!” “我没有!” “岁岁不像你,你明明心怀不轨,还装得这么可怜!” “够了!” 苏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沈秋!你当初冒充岁岁,让我们苏家颜面尽失,我们没跟你计较,你还敢上门来闹事!现在居然还想算计岁岁,你安的什么心!” 他指着沈秋,对旁边的人喝道:“把她给我扔出去!” “爷爷!” 苏明恩见状,急忙上前拦住人,对着苏老爷子喊道,“爷爷,秋秋她不是故意的!她肯定是不小心摔倒的!” “林薇,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苏明恩瞪了苏岁岁和林薇一眼。 “她看错了!秋秋她都这么惨了,你怎么还这么对她!” “你给我住口!” 苏启智夫妇俩早就气得脸色铁青,张岚狠狠拧了苏明恩一把,压低声音怒斥,“你脑子进水了吗!没看到她在耍花样吗?还帮着外人说话,你想气死我们吗!” 苏启智指着苏明恩的鼻子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从今天起,你给我在家好好反省,不准再跟这个沈秋有任何来往!” 苏明恩被父母打骂,又看到沈秋跪在地上哭得伤心,急得满脸通红:“爸!妈!你们怎么也这么狠心!秋秋她……” 张岚气得胸口起伏,“你自己好好看看,她做的这叫什么事!” 沈秋见苏明恩还在为自己辩解,心中稍定,立刻抓住机会,哭得更伤心了:“明恩哥,你别替我说话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我知道我让外公和舅舅舅妈们为难了……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她说着,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的疼痛让她龇牙咧嘴,模样看上去确实有些可怜。 “沈秋,想走?没那么容易。”刚准备转身,苏岁岁上前一步,挡在沈秋面前。 她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插着银针的布偶,举到众人面前,声音清晰而响亮:“大家都看看!这就是她沈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一个穿着红裙、脸上表情扭曲、胸口还插着银针的布偶!这是祝福吗?这分明是诅咒!” “刚才她还哭着说对苏家有感情,记挂着外公和舅舅舅妈们,可她送来的礼物,却是用来诅咒我的!这样的人,口口声声说没有坏心思,谁信?!” 看着这个诡异的布偶,再想起沈秋刚才的种种行径,就算是之前再同情她的人,此刻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天啊……这也太恶毒了吧……” “送这种东西当生日礼物,心思也太歹毒了……” “亏她刚才还哭得那么可怜,原来是装的!” 指责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沈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是的……这不是我做的!” 她慌忙辩解,“这是别人放在我包里的!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 苏岁岁冷笑一声,步步紧逼,“那你说说谁陷害你?为什么要陷害你?” “这些天跟您有接触的不就是苏明恩这个白痴,难道是他陷害你的?” 苏岁岁立刻看向苏明恩:“你陷害她了吗?” 苏明恩都没反应过来,像智障一样顺着苏岁岁的话摇了摇头。 “沈秋,你冒充我身份,就是因为贪图苏家的富贵,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今天来这里,是因为你不甘心,所以想在我生日宴上捣乱,想让我难堪,想让大家都觉得我苏岁岁是个跋扈恶毒的人!” “可惜,”苏岁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的演技太差,算计太浅,你以为凭着几滴眼泪、一个苦肉计就能蒙混过关?” 林薇看着苏岁岁的背影,一瞬间晃了神, 原来,被人欺负的时候,不是只能默默忍受,还可以像这样,勇敢地反击,让坏人无话可说。 沈秋被苏岁岁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气死了! 今天不仅没能让苏岁岁难堪,反而让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苏岁岁,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失去一切!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苏老爷子的驱赶下,沈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外走。 苏明恩看着她孤单落魄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父母严厉的目光下,低下了头。 等生日宴结束了他再去找小秋。 第215章 要是打坏了,多可惜 “龙哥在吗?我找他有事。”杨芳芳来到旧仓库。 看到骆玉龙她立刻堆起谄媚的笑,扭着腰走过去,“我来看看你。” 骆玉龙眼皮都没抬,吐了个烟圈:“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想让我帮你弄什么紧俏货?” 杨芳芳自动忽略了他的冷淡,自顾自地在他身边坐下,“龙哥,我不要货,我要你帮我个忙,一个大忙!” 她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怨毒的神色,“上次我跟你提过的,我被人欺负了,我要你找人,把苏岁岁那小贱人打一顿!狠狠打!让她知道得罪我杨芳芳是什么下场!” “苏岁岁?” 骆玉龙终于抬了眼,浓黑的眉毛挑了挑,“苏家那个刚认回来的外孙女?” “就是她!” 杨芳芳越说越激动,“她跟她那个乡下养母一副土包子样,我不过说了两句实话,她就搬弄是非,让苏老头把我们全家都赶出来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骆玉龙面前:“你看,就是她!长得人模狗样,心肠比墨水还黑!龙哥,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只要让她吃顿苦头,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骆玉龙漫不经心地拿起照片,指尖触到相纸的瞬间,眼神却猛地一凝。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碎花裙子,站在苏家老宅的葡萄架下,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她脸上,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灵气。 矮男人? 不对? 是那个骗子! 她是苏家的千金? 她就是苏岁岁? “龙哥?你看清楚了吗?就是她!”杨芳芳见他盯着照片不放,连忙催促,“你要是肯帮忙,要多少钱都行!我回去跟我妈说,她肯定愿意出!” 骆玉龙“嗤”地笑了一声,将照片扔回给她,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打人可是要出力气的,万一打出个好歹,我这摊子还做不做了?” “不会的不会的!” 杨芳芳急忙摆手,“就打一顿,让她破点皮,受点伤就行,千万别打出人命!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厉害,以后不敢再嚣张!” 她看着骆玉龙依旧漫不经心的样子,咬了咬唇,又凑近了些,声音带着一丝讨好:“龙哥,你看我对你多好,有什么事都想着你……你就帮帮我吧,算我求你了……” 骆玉龙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女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分量。 他之所以没立刻拒绝,是因为...... “帮你也不是不行,”骆玉龙慢悠悠地开口,指尖的烟灰掉在桌上,“不过嘛……我跟苏家,好像也有点旧账要算。” “旧账?”杨芳芳一愣,“龙哥,你跟苏家还有过节?” 骆玉龙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灌下。 “钱我不要,”骆玉龙放下酒杯,眼神变得幽深,“你让我打她可以,但这事得听我的。什么时候打,怎么打,都由我说了算。” 杨芳芳一听他肯帮忙,顿时喜出望外。 她的龙哥心里还是有她的! “行!都行!只要能让她吃苦头,全听你的!龙哥你真是太好了!” 她凑得更近,想挽骆玉龙的胳膊,却被骆玉龙避开。 “行了,没事就走吧,”骆玉龙挥了挥手,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 杨芳芳走后,骆玉龙身边的刀疤脸凑了过来,低声问:“龙哥,真要帮她打苏家的人?苏家可不是好惹的。” 骆玉龙没说话,只是拿起那张被杨芳芳扔在桌上的照片,再次仔细端详。 “惹不惹得起,试过才知道。”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指尖在照片上女孩的脸上轻轻划过,“去,给我查查苏岁岁最近的行踪,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她什么时候出门,身边都跟谁。” “龙哥,你不是真要听她的话去打苏家人吧?”刀疤脸有些不解。 骆玉龙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复仇的火焰,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好奇。 “打?” 他低笑一声,烟雾笼罩了他的表情,“这么有意思的小矮子,要是打坏了,多可惜。” 第216章 别打了!姑奶奶别打了! 咸腥的海风卷着渔船归港的喧闹,扑在人脸上黏腻得难受。 苏岁岁跟着几位军嫂大姐挤在岸边,看着渔民们正往木帆船上摞渔网,麻绳摩擦甲板的吱呀声混着老渔民沙哑的吆喝,倒衬得这片海生动得很。 “岁岁,快过来帮我看看这鱼篓绳结!” 张嫂是司寒霆老战友的家属,手脚麻利地往船上递着竹篓,见苏岁岁站在阴凉处打量海面,笑着招手,“今儿这风稳当,保准能捞着好东西!” “来啦张嫂!” 苏岁岁应着声,挽起裤脚避开一滩水渍跑过去。 她今天穿了身蓝布工装裤,头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海风吹得贴在额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利落劲儿。 旁边有位老渔民正在调试船舵,见她过来,咧开嘴露出牙笑:“你也想出海?这活儿可累人呢!” “王大爷,我就是跟着嫂子们见见世面,” 苏岁岁蹲下身帮张嫂理绳结,手指在粗糙的麻绳上蹭过,“您这船今天要往哪个方向划?” “往东边礁石区走,”王大爷吐了口旱烟,眯眼望着远处粼粼的波光,“前几天我瞅见那片有鱼群打旋,估摸着能捞着几条大鲅鱼。” 几位军嫂围在一起说笑,话题从家里的孩子扯到今冬的布票,偶尔夹杂着对海上风光的期待。 苏岁岁正帮着往船上搬水桶,忽然一拍脑门:“哎呀,我忘了带那块擦汗的帕子了!张嫂你们先上船,我回趟家拿,马上就来!” “快去快回啊,船可不等你!” 码头对面,脖子柳树后,骆玉龙正靠在树干上,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在他锃亮的黑皮鞋上。 他今天特意换了身利落的黑褂子,脸上带了个口罩,只露出一双在阴影里眯着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码头上的动静。 旁边的刀疤脸低声汇报:“龙哥,都打听清楚了,苏岁岁今天跟几个军嫂坐王老头的船,说是要去东边礁石区看大鱼。” 骆玉龙没吭声,心里却像被海风搅得乱哄哄的。 他确实是冲着苏岁岁来的。 杨芳芳那张尖酸的脸和父亲临终前的嘱咐在他脑子里来回晃荡。 可当他真的看到照片上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在码头边跑前跑后,帮着渔民搬东西,跟军嫂们说笑时,心里那点复仇火苗,莫名就弱了下去。 “龙哥?咱们还动手吗?”刀疤脸见他半天没反应,忍不住又问。 动手? 骆玉龙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看着苏岁岁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更乱了。 是为了骆家的仇? 可苏岁岁一个丫头片子,能懂什么家族恩怨? 是为了帮杨芳芳那蠢女人? 呸,他压根看不上。 可如果不动手…… 骆玉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照片。 他忽然有点好奇,这个既能女扮男装在黑市混得开,又能当苏家千金笑得这么灿烂的丫头,被吓唬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跟上,”骆玉龙突然掐灭烟头,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她拦下来。” “就……就拦下来?”刀疤脸愣住了,“不打了?” “谁说不打?” 骆玉龙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眼神里却带着点恶作剧的光,“先吓吓她,看她胆子多大。” 苏岁岁一路小跑着往家属院方向赶,路过码头边一片废弃的渔网堆时,忽然感觉后颈一紧,一股大力将她往后拽去! “唔!” 刚想叫出声,嘴就被一块带着汗味的布巾捂住了。 挣扎间,她闻到一股混杂着烟草和海盐的陌生气味,眼前是个戴着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高大身影。 “别叫,不然有你苦头吃。”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凶狠,却莫名有点耳熟。 苏岁岁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恼火。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惹她? 苏岁岁假装吓得浑身发软,任由男人将她拖到渔网堆后的死角。 骆玉龙见她这么配合,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更盛。 他故意压低声音恐吓:“知道我是谁吗?有人看你不顺眼,让我来教训教训你……” 他话没说完,就感觉怀里的人忽然一使劲,手肘狠狠往后撞在他肚子上! 力道之大,让他忍不住哎哟一声弯下腰。 趁这功夫,苏岁岁飞快地从空间里摸出一颗圆滚滚的武力值丸,也顾不上许多,直接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几乎是瞬间,一股热流窜到全身。 骆玉龙捂着肚子直起身,正想骂娘,就见眼前的小丫头片子眼神一变,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他话没出口,就被苏岁岁一记迅猛的直拳砸在鼻子上! “砰!” 一声闷响,骆玉龙只觉得鼻梁骨一阵剧痛,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岁岁的腿已经跟了上来,一记标准的扫堂腿,结结实实扫在他脚踝上。 “我去!” 骆玉龙猝不及防,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黑市摸爬滚打,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打过? 还是一个小丫头!! 气得他怒吼一声,想爬起来,却被苏岁岁骑在身上,拳头跟不要钱似的往他脸上招呼。 “让你绑架!让你吓唬人!让你嘴臭!” 苏岁岁一边打一边骂,大力丸的药效让她力气大得惊人,拳头落在骆玉龙脸上砰砰作响。 骆玉龙被打得晕头转向,想格挡却发现对方速度快得离谱,根本不是一个小姑娘该有的力道。 他蒙脸的黑布也在挣扎中被扯得歪到一边,露出半边青肿的脸。 他想喊手下,可这地方偏僻,刀疤脸还在码头那边望风呢! “别打了!姑奶奶别打了!” 骆玉龙终于扛不住了,抱着头哀嚎,“我错了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苏岁岁喘着粗气,看着身下这个被自己打得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血丝的男人,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尤其是他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好像在哪见过? 她伸手就想去扯他剩下的半块面巾:“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 骆玉龙哪儿想到这丫头这么能打,简直就是个小疯婆子! 他猛地一使劲,推开苏岁岁,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捂着脸拔腿就跑,边跑边含糊不清地喊:“算你狠!这事没完!” 看着他屁滚尿流逃跑的背影,苏岁岁这才感觉胳膊腿开始发酸,武力值丸的副作用上来了。 她扶着旁边的渔网堆喘气,看着前方狼狈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不经打! 她揉着发酸的手腕,目光落在地上那块被扯下来的黑布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刚才那男人的眼睛……还有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海盐的味道…… 怎么有点像……那个在黑市跟她交易过的骆玉龙? 不会吧? 苏岁岁甩了甩头,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第217章 比母老虎还狠! 海风把骆玉龙的狼狈吹得七零八落,他捂着脸踉跄着躲进码头后方的窄巷时,正撞见寻过来的刀疤脸。 “你是谁?”刀疤脸满脸防备的看着来人。 “是老子我啊!”骆玉龙简直气死了。 这简直就是他人生的耻辱! “龙……龙哥?” 刀疤脸的喉结上下滚动,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又硬生生停在半空,“您这是……” “那丫头弄的?” 骆玉龙肿着眼睛眼珠子狠狠瞪了刀疤脸一眼声音都要劈叉了的大吼道:“打个屁,老子没注意摔的!” 刀疤脸:“......” 这得是怎么个摔法,把老大摔成了癞蛤蟆,脸上全是包...... “笑啊!你倒是笑啊!” 骆玉龙一把挥开他的手,声音因为鼻腔充血而瓮声瓮气,“憋着干什么?想笑死老子好篡位是不是?” 刀疤脸猛地把脸扭到一边,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抽搐。 他发誓自己不是想笑,只是老大这模样实在颠覆认知。 三天前还在仓库里叼着牙签,把欠账的混混打得哭爹喊娘,今天被人揍得落荒而逃,这说出去谁信? 不不。 不是被人打的,是摔的。 刀疤也不敢真笑,只能用拳头抵住嘴,闷声闷气地咳嗽:“没……没笑,龙哥您这是遭了谁的毒手?” “还能有谁?!” 骆玉龙一脚踹在旁边的油桶上,“就那个苏岁岁!看着柔柔弱弱,动起手来比母老虎还狠!”他越想越气,想起自己被骑在身下挨揍的惨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被他干爹拿扫帚追着打,还没人敢这么揍他! “苏岁岁?” 刀疤脸瞪大了眼睛,“就那个苏家千金?她不是个娇滴滴的小姐吗?” “娇滴滴?” 骆玉龙冷笑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她那拳头,比老子手下那帮小子都硬!我看她根本不是什么千金小姐,粗鲁得很!”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明明是想去吓唬吓唬她,谁知道反被当成沙袋揍,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两人一路骂骂咧咧地回到黑市仓库,正在掷骰子的汉子们见老大这副惨样,全都吓得噤了声,骰子滚到地上都没人敢捡。 骆玉龙一屁股坐在卡座上,震得桌上的酒瓶都晃了晃,“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挨揍啊!还不快去给老子拿鸡蛋!” 小弟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去找鸡蛋。 骆玉龙摸着肿得老高的鼻梁,越想越不对劲。 苏岁岁那丫头片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就算是练过,也不至于把他一个常年在道上混的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吧? 难道她身上有什么门道? “龙哥,您说这苏岁岁……” 刀疤脸递过一个湿毛巾,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跟她那个当首长的未婚夫有关?听说司寒霆手下的兵都跟铁塔似的,指不定教了她两招?” “司寒霆?” * 司家,警卫员小吴跟在司寒霆身后,怀里抱着一摞文件,“首长,海市西区黑市近期活动频繁,尤其是骆玉龙那帮人,最近几次交易都透着蹊跷。” 司寒霆解下军帽,手指在帽檐上轻轻摩挲。 骆玉龙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前几天,苏岁岁提起过码头那个蒙脸人,描述的身形和黑市传闻中的‘龙哥’有些吻合。 再联想到杨芳芳和苏岁岁有过节,而杨芳芳和这个骆玉龙走得还挺近。 杨芳芳和骆玉龙勾结,目标多半是岁岁。 想到那天在码头,岁岁轻描淡写提起遇到个不长眼的混混,他就觉得心口发紧。 “从今天起,苏指导员去哪儿,你跟紧点。还有,查骆玉龙的底细,尤其是他跟苏家有没有旧怨。” “是!”小吴立正敬礼,转身去安排。 司寒霆走进苏岁岁的院子,远远就看见葡萄架下的身影。 苏岁岁正坐在石凳上,跟苏如会聊着天,夕阳落在她发梢,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像幅安静的油画。 苏如会笑了笑转身去了厨房。 司寒霆放轻脚步走过去,在苏岁岁身边坐下。 苏岁岁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他,立刻笑了起来:“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 “军演提前结束了。” “累了吧,这个西瓜是刚从地里摘下的,可甜了,你尝尝。” 苏岁岁挑了最红的一块给司寒霆。 司寒霆接过,随后又放在了桌上。 “岁岁,”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最近出门,让小吴跟着你。” 苏岁岁抬头看他,见他眼神严肃,不像开玩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司寒霆犹豫了一下,没把杨芳芳和骆玉龙的事全告诉她,怕她担心。 “最近海市不太太平,多个心眼总是好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尤其是去码头那边,别一个人乱跑,想去叫我陪你。” 苏岁岁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猜到了几分。 她伸手握住他放在石桌上的手。 司寒霆的手很暖,掌心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是不是跟上次那个蒙面人有关?”她轻声问。 司寒霆身体一顿,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光,明明猜到了危险,眼里却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担忧。 司寒霆反握住苏岁岁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别担心,有我在。” 苏岁岁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对了,今天我妈同她们出海捞了好多海蛎子,可鲜了!” 司寒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紧绷的嘴角终于柔和下来。 “小司、岁岁,吃饭啦。”苏如会端着菜出来,朝小院儿喊了一声。 第218章 柴米油盐的磕绊 苏如会又端着一盘凉拌海蜇从厨房出来,嗓门亮堂:“今天捞的海蛎子炖了豆腐,鲜得能掉眉毛!” 苏如会来海市一个多月了,原本说岁岁过了生日就回老家,但女儿舍不得她走,苏如会拗不过苏岁岁,决定在这里再住上一段时间。 加上岁岁跟她说,自己马上就要和司寒霆结婚了。 女儿结婚,妈妈怎么能不在场呢。 现在回去,之后又要来一趟,大老远的也挺麻烦。 司寒霆坐得端正,难得的在长辈面前露出了乖巧的模样。 “伯母,您这边快连这里的本地菜都会做了,好香。” 苏如会被夸奖得笑呵呵,眼角的皱纹都现了出来。 “我就是瞎做,不知道正不正宗。” 司寒霆起身帮着摆碗筷,苏如会瞅着他笔挺的背影,偷偷给苏岁岁使眼色,嘴角咧得老高。 这姑爷,长得精神,说话办事都靠谱,关键是眼里头全是她家岁岁,她这当妈的看着就心里熨帖。 饭桌上,司寒霆扒着米饭,忽然放下筷子,看向苏如会:“阿姨,我跟岁岁的结婚报告,前两天已经交到政治部了。” 苏如会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真、真的?这么快!” 她慌忙擦了擦手,拉着苏岁岁的手直晃,“好孩子,这下妈可放心了!小司这孩子,疼你、护你,你们在一起,妈一百个乐意!” 苏岁岁脸颊泛红,偷偷瞄了眼司寒霆。 他耳根也有点红,却伸手覆在她手背上,冲苏如会认真点头:“阿姨,我会对岁岁好。” 苏如会絮絮叨叨说着要准备被褥、扯新布料做衣裳,司寒霆时不时应和两句,苏岁岁笑着扒饭,心里跟灌了蜜似的。 晚饭点家属院飘着各家饭菜香,忽听得李群芳家哐当一声响,跟着是女人的哭骂。 “你个死没良心的!每月就那点津贴,还偷偷给你妈寄五块?我跟孩子喝西北风去啊!” 李群芳男人王大海是三连的班长,常年出海,李群芳一个人带俩娃,日子过得紧巴。 “瞅瞅去?” 苏如会解下围裙,拉着苏岁岁就往外走。 院门没关严,里头正吵得热闹。 李群芳叉着腰站在灶台前,眼角挂着泪,地上摔碎了个粗瓷碗。 王大海刚从船上回来,晒得黢黑,手里还捏着皱巴巴的信封,憋得脸红脖子粗:“我妈病了!寄五块钱咋了?那是我亲娘!” “亲娘?我跟孩子就不是你亲人了?” 李群芳哭得更凶,“上个月孩子发烧,我跟人借粮票你咋不说?你倒好,偷偷藏私房钱……” 院里早围了几个军嫂,张菊英拽着李群芳胳膊劝:“大海刚回来,有话好好说呗,摔碗干啥呀。” 王彩荷拉着王大海往边上扯:“群芳不是心疼钱,是觉得你该吱个声,两口子之间有啥事就该明明白白的。” 苏岁岁挤到跟前,见地上的碎碗片划了道印子,赶紧蹲身去捡。 李群芳见了她,哭得更委屈:“岁岁啊,你说这日子咋过?我天天带娃、做饭、下地,他倒好,心里就只有他妈……” 王大海梗着脖子:“我妈把我拉扯大不容易……” “行了行了!”王彩荷嗓门一亮,把苏岁岁拉起来,指着王大海道,“大海啊,你媳妇跟着你不容易,风吹日晒的,你寄钱是孝心,但该跟媳妇商量着来。你瞧瞧李群芳,上次你出海,她一个人扛着两个孩子去卫生所,自己也弄病了。” 王大海顿时没了声,搓着衣角低头瞅地。 李群芳听着,眼泪也渐渐收了,只是还抽抽搭搭的。 苏岁岁从口袋里摸出块手帕递给李群芳,轻声说:“群芳姐,王大哥也是着急家里老人。上个月我跟我妈去供销社,见你给孩子买奶糖,自己都舍不得吃一口。” 她顿了顿,看向王大海,“王大哥,群芳姐心里有你,也有孩子,就是这日子过得紧,心里头憋得慌。” 王大海听到这话喉结微动。 媳妇儿跟着他确实受了很多辛苦,可是......哎! “都怪我,要是我本事再大点就好了。” “王连长。” 王大海刚才情绪上头,这会才注意到司首长不知什么时候才出现在了自家的小院儿。 他唰地站直了,跟在部队里受了训似的:“首长!” 司寒霆没多说,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碗,又看向李群芳泛红的眼眶,对王大海说:“家里事处理好。嫂子不容易,多担待。” 他又转向李群芳,语气平和,“嫂子,大海在船上立了功,团里正要通报表扬呢。” 李群芳一愣,眼泪还挂着,却忘了哭:“……立功了?” 王大海小声嘀咕:“就……就救了个落水的新兵。” “救人性命就是大功!”王彩荷赶紧打圆场,推了推李群芳,“你看你,大海出息了,该高兴啊。快,我帮你把碎碗扫了,再煮碗面,大海刚下船,饿坏了。” 其他几个邻居也跟着忙活起来。 李群芳看着王大海,又看看司寒霆,抹了把脸,低声说:“那……那我去和点面。” 王大海赶紧跟过去:“我帮你烧火。” 李群芳家的灶膛里又燃起了火,王大海蹲在灶门前往里头塞柴火,烟呛得他直眨眼睛,却偷偷瞅着媳妇在面板上揉面的背影。 李群芳没回头,嘴角却抿不住那点笑意。 手里的擀面杖咚咚敲着面板,声音都柔和了不少。 “大海,群芳,面够吃不?我再去拿俩窝头?” 张菊英拿着扫帚从外头进来,瞅见这夫妻俩没再吵,心里松快多了。 王大海赶紧摇头:“够了够了!我们自己忙活就行,谢谢你们了,一会都在家吃饭吧。” 张菊芳摆了摆手:“饭就不吃了,我们都吃过了。” 他搓了搓手,站起身走到李群芳身边,低声说:“媳妇,刚才……是我不好,没跟你商量。” 李群芳手一顿,没回头,声音闷着:“知道错就行。你妈病了该寄钱,可你得跟我说啊,我又不是那不通情达理的人。上个月孩子发烧,我是愁得慌……” “我知道,我知道你难。” 王大海挠了挠头,看着媳妇手背上没消的茧子,心里头直泛酸,“等我下个月出海多捞点鱼,换了钱给你买块新布料,再给孩子买奶糖。” 李群芳噗嗤一声笑了,拿擀面杖轻轻敲了下他手背:“就知道哄我。快去洗洗手,面好了。” 院里的军嫂们看着这场景,都悄悄笑了。 苏如会拉着苏岁岁的手:“你看,两口子哪有隔夜仇,说开了就好了。” 司寒霆站在院门口,看着王大海笨手笨脚给媳妇递水,又看着李群芳把第一碗热汤面端给他,碗里卧着俩荷包蛋。 夕阳的光透过篱笆墙照进来,给这对刚吵过架的夫妻镀上了层暖边。 灶台上的蒸汽氤氲着,把那些柴米油盐的磕绊都熨烫得柔软了。 “走吧,妈,咱们也该回去了。”苏岁岁轻声说。 往家走的路上,路灯刚亮起,昏黄的光洒在地上。 苏岁岁看着自己和司寒霆并排的影子,忽然叹了口气:“刚才看群芳姐和王大哥那样,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司寒霆侧头看她。 第219章 结婚报告下来啦 “心疼群芳姐一个人带俩孩子,家里外头都是她操持,王大哥出海一去就是几十天,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苏岁岁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可王大哥也不容易啊,在船上风吹日晒,冒风险捞鱼,心里还惦记着家里老人老婆孩子……” 司寒霆认真看着苏岁岁,伸手握住她的手。 “以前我总觉得,军人最辛苦,保家卫国,在海上跟风浪斗。” 苏岁岁仰起头看他,路灯的光映在他眼睛里,“可今天才觉得,军属也一样啊。他们守着这个家,等着心上人回来,把家里撑起来,不让他们在船上分心……这也是种不容易。” 司寒霆听完苏岁岁的话,没立刻接腔。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忽然想起刚当旅长那年,在甲板上训话,看着底下士兵们晒得脱皮的脸,只觉得军人就该铁骨铮铮,不该被家长里短绊住脚。 “以前……” 司寒霆喉结滚了滚,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我带的那个排里有个兵,叫石头。有次出海遇上海盗,他护着物资被砍了胳膊,缝针的时候没哼一声,可后来收到他媳妇寄来的布鞋,躲在船舱角落哭了一整夜。” 司寒霆顿了顿,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那时候我觉得他没出息,当兵的流血不流泪,为双布鞋掉眼泪算什么?” 苏岁岁没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可现在想想,”司寒霆转头看她,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冷硬,多了些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他哭的不是布鞋,是惦记着家人,惦记着妻子在油灯下纳鞋底时,有没有被针扎到手。” 他想起这阵子在家属院看到的景象,李群芳晒得黢黑却把孩子梳得溜光,张菊英顶着日头搬渔网时还惦记着给丈夫留口热饭......还有很多很多...... “以前我总觉得,军人在海上扛风浪就是全部,可没这些在岸上撑着家的人,我们在船上……心里头是空的。” 这是他头一次说这些心里话。 以往在部队,他是说一不二的司旅长,训话时嗓门能盖过浪头,可在苏岁岁面前,那些硬邦邦的壳似乎被海风一点点吹软了。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比拿下任何一次海上演习都让他踏实。 “岁岁,”司寒霆往前凑近半步,海风吹得两人衣角相贴,“你说得对,军属不容易。” “以前我不懂,觉得守家就是该做的事,现在才知道,那是把心掰成两半,一半拴在你身上,一半扛着整个家。” 苏岁岁听得鼻尖发酸,刚想开口,司寒霆却先一步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岁岁,我是军人,出海、执行任务是常事。” 他的眼神无比认真,“但我跟你保证,只要我司寒霆在一天,就不让你受委屈。你要是想我了,就写信,随便写什么,我在船上收到,也当宝贝收着。” * 日头正足,司寒霆大步流星往政委办公室走,心里那点平日里压着的火急,此刻怎么也按捺不住了。 “报告!”司寒霆在门口站定,声音洪亮。 “进来!”里头传来李政委爽朗的声音。 政委办公室里摆着两张木质办公桌,墙上挂着军事地图,墙角的搪瓷缸里插着几支毛笔,透着股朴素的庄重。 他正伏案看文件,抬头见是司寒霆,放下钢笔就笑了:“哟,是寒霆啊,快坐快坐。” 司寒霆没坐,目光直接落在政委手边那份已经签批完毕的结婚报告上。 红头文件的抬头,末尾那枚鲜红的公章。 “知道你急着来拿,”李保国把报告推过去,语气带着几分长辈般的欣慰,“审批下来了,组织上同意你和苏岁岁同志的结婚申请。” 司寒霆伸手接过报告,指尖触到纸张的纹理,那股子军人的沉稳愣是没绷住,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他展开看了眼,上面“同意”两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像是把他这阵子的期盼都落了笔。 “挺好的事儿,”政委点了支烟,“岁岁同志指导员工作做得有声有色,上次军属座谈会上,好几个老大姐都夸她心细、会办事。你啊,找了个好媳妇。” 司寒霆接心里软得像团棉花:“是,让政委操心了。” “哎,这是该做的。” 李保国摆摆手,“部队里的干部,婚姻大事也是组织上关心的一部分。” “你们俩一个保家卫国,一个做好训导保障,这叫革命伴侣,强强联合嘛!” 他顿了顿,又笑着说:“等你们办喜事,可得通知我一声,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一定一定,”司寒霆应得爽快,心里那点喜悦简直要溢出来,“到时候请政委多喝几杯。” “你小子!”李保国无奈的笑了笑。 这小子向来沉稳,什么时候笑得这么开过,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李保国又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抬头道:“还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下。小苏同志之前住的那间房,按规定,结婚后就得收回来了。” “部队房子紧,得先紧着其他更需要的同志。” 这事儿司寒霆早有准备。 苏岁岁作为军犬指导员,之前是按特殊人才分了间独住的小平房,现在结了婚,自然不能再占着房子。 他没丝毫犹豫,直接说道:“政委放心,这事儿我知道。我那边足够我们俩住了。岁岁那边的房子,我们这两天就腾出来。” “你能理解就好,”政委点点头,对司寒霆的爽快很满意,“部队嘛,讲究个纪律,也讲究个互相体谅。你这旅长带头遵守规定,下面的同志也好做工作。” 司寒霆把结婚报告小心翼翼折好,揣进内兜,贴近心口的位置。 他站直身体,朝政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谢谢政委关心,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政委笑着挥挥手,“赶紧把喜事办了,别让小苏同志等急了。” 第220章 司旅长!苏指导员!新婚快乐! 司寒霆揣着温热的结婚报告,一路几乎是飘到了军犬队的小院。 苏岁岁刚给军犬擦完脚掌,抬头就看见司寒霆站在小院的空坝上,他脸上的笑比太阳还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怎么来了?” 苏岁岁放下抹布,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司寒霆平时走路带风,此刻却像踩在棉花上,眼神里的光直勾勾的,带着点苏岁岁没见过的急切。 司寒霆没说话,大步走上前,从内兜掏出那份折得方方正正的报告,展开在她面前。 红头文件的抬头,还有末尾那个鲜红的公章,像团小火苗,腾地一下燎热了苏岁岁的眼。 “组织上……批准了?” 苏岁岁同样有些激动。 “嗯,批准了。” 司寒霆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岁岁,我们可以结婚了。” 空气里瞬间漫开甜丝丝的气息。 苏岁岁低着头,能看见司寒霆手背上清晰的骨节,他握得有点紧,掌心的汗意透过皮肤传来。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苏岁岁小声问,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碎石子。 “现在就去!” 司寒霆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太急了,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忙的话……我跟政委请了假,自行车就在外头。” 他指了指训导队院外那辆二八大杠。 苏岁岁噗嗤一声笑出来,刚才的害羞散了些:“我能有什么忙的,等我回家换件衣服。” 两人骑着自行车往镇上的家属院去。 七月的风带着槐花香,浸满新婚小夫妻的幸福喜悦。 司寒霆跨上二八大杠时,特意把后座的弹簧坐垫拍了拍。 苏岁岁坐上去,双手虚虚搭住他的腰。 “坐好,搂住了,别摔着~” 话音未落,自行车叮铃铃窜了出去。 七月的日头晒得路发烫,路边白杨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可两人都觉得这风里裹着蜜。 刚拐进家属院的巷子,就遇上了提着菜篮的李群芳。 她怀里抱着小女儿,手里还牵着蹦蹦跳跳的大儿子,看见自行车上的两人,眼睛先瞪圆了:“哟!这不是司旅长和岁岁吗?” 李群芳瞅着司寒霆挺得笔直的后背,又看看苏岁岁搭在他肩上、微微攥着他军装后摆的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嗓门一下拔高:“这是……要去扯证了?!” “嗯!”司寒霆应得响亮,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跟往常的冷峻截然不同。 “老天爷!可算盼到这一天了!” 李群芳把菜篮往胳膊上一挽,拍着大腿直乐,“前几天我还跟菊英念叨呢!” 苏岁岁乐呵呵的笑了笑。 司寒霆蹬着车往前骑,听见身后李群芳跟俩孩子念叨。 “快喊恭喜!司叔叔和苏阿姨要结婚啦!” 奶声奶气的恭喜飘过来。 司寒霆和苏岁岁两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没走几步,又遇上了张菊英。 她正跟几个军嫂坐在墙根下择豆角,看见自行车过来,“岁岁?司首长?你们这是……” 司寒霆停下车,难得主动搭话,“我跟岁岁去趟镇上,领结婚证。” “领证?! 旁边几个嫂子轰地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啥时候的事儿啊?” “太好了,恭喜恭喜!” “那我们等着吃你们的喜糖!” 自行车重新蹬起来时,身后还飘来嫂子们的笑声。 “听见没?”司寒霆放慢车速,侧头问,“全是给咱们道喜的。” 苏岁岁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带着笑:“嗯,听见了。”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白杨树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路上,几个孩子追着自行车跑,嘴里喊着“司叔叔苏姐姐真好看”。 许是他们家里人教他们喊的,司寒霆心情从没有此刻轻松欢快。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短,又比任何时候都要长。 长到能装下一路的欢声笑语,短到仿佛下一秒,就能载着身边的人,骑进那个写着‘我们的家’的未来里去。 苏岁岁跑回小屋,翻出一件碎花裙子,头发高高束起来,整个人柔美而又精神。 镜子里的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从家属院出来,路过部队时,几个刚结束训练的士兵正坐在树荫下擦汗。 眼尖的小战士率先瞧见了,捅了捅旁边的人:“哎哎!那不是司旅长吗?” “卧槽……”另一个士兵刚想爆粗口,看清后座的人后立刻咽了回去,揉揉眼睛,“旅长……带了个女的?” 司寒霆骑车经过,往常冷峻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甚至还朝他们点了点头。 苏岁岁认得其中几个是军犬队帮忙训过犬的兵,也跟着轻轻挥手。 “我没看错吧?”一个新兵揉着太阳穴,“旅长刚才对我笑了?” “拉倒吧你,”老兵拍了他一巴掌,“没看见苏指导员坐后面吗?这是去办大事儿呢!快,咱们也喊两声恭喜!” “司旅长!苏指导员!新婚快乐!” 几个年轻士兵扯着嗓子喊,声音带着训练后的沙哑,却格外响亮。 司寒霆脚下加了把劲,自行车跑得更快了。 苏岁岁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都透着轻松,忍不住贴得更紧了些,鼻尖蹭到他军装上淡淡的皂角香。 “以前见着你,他们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她趴在他耳边笑。 司寒霆目视前方,嘴角却扬得更高:“今天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儿?他没说,但苏岁岁懂。 今天他不是那个在甲板上训话时嗓门能盖过浪头的司旅长,只是个急着带媳妇去领证的男人。 民政局的办公室是间青砖房,墙上贴着“计划生育”和“晚婚晚育”的标语。 负责登记的是位戴眼镜的大姐,接过两人的报告和证明,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忽然笑了:“哟,这不是司旅长吗?早就听说你要结婚,新娘子可真俊!” 第221章 我们的家 苏岁岁被夸得脸又红了。 司寒霆挺了挺腰板,一本正经道:“同志,麻烦您了。” 登记、盖章、填结婚证。 红色的本本很薄,封面上“结婚证”三个字烫着金字。 司寒霆接过两本证,小心翼翼地递给苏岁岁一本,两人的手指在封面上碰了碰,都像触了电似的缩了一下。 “拿着,”司寒霆的声音低了些,“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镇上照相馆还开着,去拍张结婚照吧?”从民政局出来,司寒霆对苏岁岁道。 苏岁岁心里雀跃,嘴上却有点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一辈子就一次的事儿。” 照相馆在巷子深处,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红星照相馆”。 屋里光线有点暗,摆着几盆塑料花,背景是幅印着天安门的布景画。 摄影师是个戴鸭舌帽的大叔,看见司寒霆的军装,眼睛一亮:“嚯,解放军同志结婚呐!好事儿!” 他让两人站到布景前,司寒霆站得笔挺,苏岁岁穿着碎花裙子,领口系得整整齐齐。 “新郎官往新娘子那边靠点,对,手……手别老贴着裤缝,搂着点腰也行啊!” 摄影师举着老式相机,指挥着。 司寒霆的耳朵微红,神色有些不自然,手在身侧僵了半天,才试探着往苏岁岁腰后伸了一点点,指尖刚碰到她的衣服。 苏岁岁感觉到他的紧张,偷偷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到他的胳膊。 “笑一笑,新娘子笑得真甜,新郎官也笑嘛,别这么严肃,跟阅兵似的!” 司寒霆努力扯了扯嘴角,结果笑得比不笑还僵硬。 苏岁岁看着他紧绷的脸,噗地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对,就这样!别动!” 摄影师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了那个瞬间。 穿军装的男人眼神温柔,嘴角带着点不自然的笑意,身边的姑娘笑靥如花,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 洗照片要等半个钟头。两人坐在照相馆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捏着热乎乎的结婚证。 “你看,”苏岁岁翻开本子,指着上面两人的名字,“司寒霆,苏岁岁,连起来念着真顺。” 司寒霆凑过去看,鼻尖碰到她的头发,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香。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声道:“岁岁,以后我出任务的时候,你把这证放在枕头底下,就当我在你身边陪着你。” 苏岁岁轻轻嗯了一声,二人四目相对,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这时,摄影师从屋里出来,扬了扬手里的照片:“两位同志,照片好了!看看怎么样?” 司寒霆接过照片,只见上面的两人依偎着,虽然姿势还有点拘谨,但眼神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摄影师在一旁直夸:“我拍了这么多年结婚照,就数你们俩最登对!男人英武,姑娘漂亮,这叫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苏岁岁接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司寒霆的挎包里,心里像灌满了蜜。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并肩走在回部队的路上,谁都没说话,却觉得空气里全是甜甜的味道。 司寒霆忽然停下脚步,从挎包里掏出结婚证,又看了一眼,然后郑重地对苏岁岁说:“岁岁,从今往后,我司寒霆的家,就是你的家。” 苏岁岁抬起头,看见他眼睛里映着晚霞,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她用力点点头,声音无比清晰:“嗯,我们的家。” * 吉普车停在苏家宅子门口,苏岁岁拍了拍司寒霆的手背:“别紧张,外公又不吃人。” 苏本中正在院子里练太极,就看见门口的两人。 “小丫头,总算回来了!” 苏本中停下动作,嘴上嗔怪,眼里的笑容却出卖了他。 “外公!” 苏岁岁拽着司寒霆往前一步,声音比平时高了些,“我们……我们领证了!” 司寒霆立刻立正,把结婚证双手递过去:“外公,我和岁岁的结婚报告批下来了,昨天刚领的证。” 老爷子接过结婚证,手指在封面上的烫金字上摩挲了好几下,忽然哈哈大笑:“好!好啊!总算把这事儿定下来了!” 他抬起头,眯着眼打量司寒霆,“我说寒霆啊,以前见着我总板着个脸,现在得叫我外公了吧?” 司寒霆难得地红了脸,挺直腰板喊:“外公。” “哎!” 老爷子听到的这声外公却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的宝贝小孙女,才找回来没多久就被你这臭小子骗走了!” “我真是欠了你们司家的!” 苏老爷子像是打趣,眼中却已经有了泪光。 苏岁岁心里有些难受,她看不得对自己那么疼爱的外公伤心。 “外公,您别难过。司寒霆对我很好,我也很爱他,我们在一起会很幸福的。” “你也多了一个孝顺您的孙女婿。” 苏岁岁说着抱着苏老爷子的胳膊撒娇。 苏老爷子笑了笑,终究没让眼泪落下来,他眨着眼,用手揉着眼睛。 “臭小子,你这声外公我可等了许久!快进屋!” 四舅妈张岚从二楼下来,看见司寒霆和苏岁岁站在门口,脸上立刻堆起笑:“哟,是寒霆和岁岁啊?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坐!” 她眼睛瞟到司寒霆手里的结婚证,笑容更热络了,“这是……证领回来了?” “嗯,昨天才从部队的镇上领了。”苏岁岁点点头,把司寒霆往屋里让。 张岚伸出手:“快给舅妈看看!” “哎呀,我们岁岁嫁得好,司旅长一表人才的……” 她嘴上说着,眼睛却飞快地扫过苏岁岁的脸,又落在司寒霆笔挺的军装上,嘴角的笑有点僵。 老爷子把结婚证拍在桌上,指着司寒霆笑:“你这小子,以前来家里吃饭都跟阅兵似的,现在成了我外孙女婿,可得常来!别总让岁岁一个人往家跑。” 司寒霆认真点头:“外公放心,以后我会常陪岁岁回来。” 张岚插话道:“就是就是,寒霆你不知道,岁岁这孩子懂事,以前总惦记着家里,现在好了,有你疼着,我们也放心。” 话是这样说,心里却想着,这丫头倒是好了,她家明恩因为上次生日宴的事闹了之后,老爷子又把人赶了出去。 外面哪里有家里舒服,明恩可是她宠着长大的,千万不能吃苦。 第222章 你得帮舅妈个忙 郝秀丽听到外甥女回来的声音,手里捧着个嵌螺钿的漆盒赶紧去了大厅。 “岁岁。” 苏岁岁笑着应了一声。 “这是你妈当年生你时,太姥姥让人打的。”她把盒子打开,露出两对银质长命锁,锁面上刻着缠枝莲纹,边角还坠着细小的珊瑚珠。” “本来想着等你有了孩子再给,现在提前给你们,就当是个念想。” 苏岁岁接过锁,触手冰凉,底部还刻着母亲的名字。 二舅妈蒋碧珠跟着进来,手里拎着个包,倒出里面的东西时,桌上立刻堆起几摞外汇券和工业券。 “这是你二舅跑远洋货轮带回来的,”她数出二十张外汇券推过去,“去友谊商店能买进口奶粉,以后有了孩子用得上。” 她斜眼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张岚,“你四舅妈前几天还说跟我借。” 郝秀丽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二弟妹,少说两句。” “我才不说呢!”蒋碧珠提高嗓门,“养出来个吃里爬外的儿子,傻得厉害,我们苏家哪有一个人像他这样!” 张岚脸色难看极了。 他儿子做的事就算再离谱,也轮不到别人指责,她当即起身,怒气冲冲瞪着蒋碧珠:“你说谁傻?谁吃里爬外!” 蒋碧珠翻了个白眼:“说谁谁知道!” 张岚:“你!” “好了别吵了!”刘梅拎了个木箱,箱盖一打开,里面是十匹叠得整齐的杭罗绸缎,每匹都用红绳捆着。 “苏州绣坊刚送来的,” 她抽出一匹月白色的抖开,上面用银线绣着暗纹的并蒂莲, “这些给你们做喜被面!” 郝秀丽拉着苏岁岁的手:“你是我们大伙儿的女儿,这些东西自然是不够的,改天,咱们上街,所有东西,我们做舅妈的都给你备齐。” “行了,都别站着说了。”老爷子开口道:“寒霆,岁岁,跟我来。” 穿过挂着书画的走廊,老爷子推开祠堂的木门。 屋里光线有些暗,正中央供着苏岁岁父母的黑白照片,两边的香案上摆着青瓷香炉。 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三炷香,递给司寒霆和苏岁岁各一炷:“寒霆,这是岁岁的爸妈。” 司寒霆接过香,看见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中山装,女人梳着齐耳短发,眉宇间很是生动。 老爷子点燃香,沉声说:“宝儿走的时候,岁岁才不到一岁,振邦因为失去了女儿妻子没多久,出任务也去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们领证了,该来跟他们说一声。” 苏岁岁捏着香的手指有些发抖。 她从没见过父母,只在老照片里见过他们的样子。 司寒霆站在她身边,把香插进香炉,然后拉着她一起跪下。 “爸,妈。” 老爷子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宝儿,岁岁今天嫁人了,嫁给司寒霆。这孩子是部队的旅长,人踏实,靠得住。” 司寒霆磕了三个头,声音清晰而郑重:“爸,妈,我司寒霆向你们保证,这辈子会对岁岁好,不让她受委屈。她要是受了欺负,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岁岁跟着磕头,眼泪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迹。 她从没觉得父母离自己这么近,仿佛他们就坐在香案后面,正看着自己。 老爷子伸手拍了拍司寒霆的肩膀,又摸了摸苏岁岁的头,眼眶有些发红:“好了,起来吧。过去的都过去了,人得往前看。” 走出祠堂时,郝秀丽她们站在廊下等着,看见三人出来,蒋碧珠立刻走过来:“怎么样?都跟爸妈说了?” 苏岁岁点点头,嗓子还有些哑。 刘梅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喜事呢,哭什么。走,进屋吃点东西,我让厨房炖了鸽子汤。” 刚吃过饭没多久,张岚就拉着苏岁岁,说有一些体己话要跟她谈。 “岁岁,”张岚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急切,“你得帮舅妈个忙。” 苏岁岁看着她没说话。 “你明恩被赶出去这么久了,”她忽然抓住苏岁岁的手腕,“你跟你外公最亲,你去说说,让你明恩哥回来吧!” 苏岁岁刚想抽回手,却被张岚攥得更紧。 “四舅妈,”她声音平静,“当初外公把表哥赶出去,是因为他......” “我知道他错了!” 张岚打断她,眼圈瞬间红了,“可他是你亲表哥啊!他离开苏家过不好的,难道你就忍心?” “表哥明知道沈秋心思不正,还要与她交往,”苏岁岁挣开张岚的手,“沈秋几次想害我,明恩表哥还帮她,这些事四舅妈都忘了吗?” “那都是被沈秋哄的!” 张岚提高嗓门,又赶紧压低,“他就是一时糊涂!你就看在舅妈的面子上,去跟外公求求情......” “外公的决定,自有他的道理。” 苏岁岁往后退了半步,“表哥做错了事,就得承担后果。四舅妈总不能让他一辈子躲在苏家庇护下吧?” 张岚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远处传来客厅里的谈笑声,蒋碧珠的大嗓门隔着窗户飘出来:“......我跟你们说,今儿这糖醋排骨就得用镇江醋......” “好,好一个承担后果。” 张岚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股狠劲,“苏岁岁,你现在嫁得好,成了旅长夫人,又有老爷子的疼爱,你了不得。” “可你别忘了,血脉至亲才是最重要的,你又没个亲兄弟,要是你和司寒霆吵架你表哥就是你以后的依靠,是你的娘家兄弟!” “四舅妈,”她叹了口气,对她的话感到无语。 且不说司寒霆对她的真心她能实实在在感受到。 就算以后她和司寒霆闹了矛盾,需要人帮她出头的话怎么也算不到苏明恩头上来。 “谢谢四舅妈的好意,我自己的日子我会过,不需要你操心,苏明恩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够了!” 张岚气急败坏甩开苏岁岁的手,“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不想让明恩回来!你怕他回来跟你争家产......” “四舅妈!”苏岁岁的声音冷了下来,“外公的家产怎么分,轮不到我一个小辈操心。但表哥能不能回来,取决于他自己想不想认错。”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第223章 喜酒打算怎么办 看苏岁岁没有再搭理自己,而是转身就进了屋里,张岚心里很不痛快。 自己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是她的亲舅妈,居然这么没有礼貌!她话都没说完就走了! 而且这么小的事情,这个苏岁岁居然这么硬着脸不答应。 真的是当了千金大小姐后飘了,以前是个农村人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不老实呀。 张岚很生气,一想到她儿子在外面肯定没有在苏家的日子好过就觉得苏岁岁更加可恶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帮着老爷子四处打听这个臭丫头的消息。 虽然这丫头回到苏家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还是因为司家的关系才回来的,但张岚反正越想越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阿嚏!”苏明恩揉了揉鼻子,沈秋赶紧拍了拍他的胸口。 “明恩哥你怎么了?” 苏明恩甩了甩头:“没事没事。” 沈秋小鸟依人的钻到苏明恩怀里。 自从上次苏岁岁过生日时,沈秋被赶出了苏家后,沈秋又对苏明恩卖了一波惨。 苏明恩对她就更加的同情和怜惜。 沈秋想着自己再回去当苏老爷子的外孙女肯定是不可能了,那眼前自最大的靠山就是苏明恩。 拿捏住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什么呢? 沈秋觉得那就是让对方爱上自己。 而她这柔柔弱弱的样子,肯定作为男人就没有不心动不想要保护的。 所以在后面两人的相处当中,沈秋时不时就假装不小心的捉弄或者是调戏一下苏明恩。 没想到苏明恩果然不禁骗,居然就被她骗到了。 沈秋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却软软糯糯的,“明恩哥你就这样背着外公跟我在一起,他不会生气吗?” “还有四舅妈,她以前对我也挺好的,可我的真实身份只是一个农村的丫头,要是她知道我跟你在一起肯定会伤心的,这件事情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俩还是做回以前的兄妹。” 沈秋说着就啪嗒嗒嗒的掉了眼泪下来,这可把苏明恩心疼坏了。 他捧着沈秋的脸,“秋秋你说什么呀?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可能对你不负责任的,这件事如果有任何的问题都让我一个人承担,我是男人我要保护你。” 苏明恩说着抱着怀里的沈秋更紧了,沈秋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那心巧姐怎么办呢?心巧姐姐她之前是你的未婚妻啊,你现在和我在一起她肯定会伤心的,会影响到苏家吗?” 听沈秋提到林心巧,苏明恩顿了顿。 他其实是喜欢林心巧的,但现在身边又有沈秋了,他好像也喜欢沈秋,总之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了。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跟沈秋在一起了,那就不要想那么多。 沈秋已经是他的人了,他要赶紧回去跟爷爷还有爸妈说清楚,然后把沈秋娶进家门。 这样子说不定沈秋和苏岁岁的恩怨也能够解开,毕竟沈秋进了他们苏家之后就是苏岁岁的嫂子了,苏岁岁对这个嫂子肯定要多一些尊敬。 而且沈秋也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在外面吃苦了。 况且爷爷之前也对沈秋很疼爱,秋秋以后是他的孙媳妇了,爷爷应该也不会再厌恶她。 苏明恩觉得自己想的可周到了。 苏家。 苏本中道:“寒霆,岁岁,证领了是好事,喜酒你们打算怎么办?” 郝秀丽点头看向两个小辈:“是啊,我看定个日子,请上亲戚朋友,在饭店多摆几桌,办得热热闹闹的。” 司寒霆刚给苏岁岁剥好橘子,闻言放下手里的橘瓣,坐姿依旧笔挺:“外公,舅舅,我和岁岁商量过,想简单些。” 苏岁岁把橘子递到爷爷手里,轻声接话:“我们俩都觉得,不用太张扬。” 蒋碧珠正给苏本中续水,闻言笑了:“傻丫头,结婚是多大的事,哪能太简单?” 苏岁岁:“部队里有规定,干部结婚不能大操大办。我想就跟家里人在一起吃吃饭,然后在家属院的食堂摆几桌,只请些相熟的战友和同事。” 苏本中眯眼打量他,忽然笑了:“行,岁岁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们部队的同志,能凑几桌?” “也不用太多,”苏岁岁数着手指,“军犬队的李队长和几个战友,还有家属院和文工团跟我相熟的朋友吧。” 她转头看司寒霆,“你那边呢?” “作战参谋老陈,通信连的赵连长,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有方云白,林靖宇他们。” 郝秀丽有些不放心:”就几桌人?寒霆你是旅长,岁岁又是部队的特殊人才,会不会显得太寒碜?” “不会的,舅妈,” 苏岁岁拉着她的手,眼里亮闪闪的,“只要我们把日子过好就行了,再说,寒霆作为干部,更不能铺张浪费。” “请来的人再多,也未必都是真心祝福的,只要有心就够了。” 司寒霆也跟着点头. “我让通信连的同志在食堂门口挂两盏红灯笼,再贴副喜字。” 苏本中站起身:“行!就按你们说的办。我让你三舅舅明天去挑些好酒,再让你舅妈们准备些喜糖,用红纸包着,给部队的同志们分分。” “爷爷,不用这么麻烦——” 苏岁岁想推辞,却被三舅妈刘梅打断:“傻孩子,喜糖是心意。你三舅妈手巧,让她剪些红双喜,贴在糖纸上,多好看。” 司寒霆望着苏岁岁笑,“我那边还有些军绿色的搪瓷缸,印上喜字,当酒杯用,既符合规矩,又有纪念意义。” 几人商量着苏岁岁和司寒霆的结婚酒,不注意就是下午四点了。 两人得赶紧回去,还有不少事要办呢。 司寒霆从海市买了一些东西顺道带回去给司老爷子,刚走到干休所门口,就看到大门口的老槐树下石凳子上挤满了几个女人。 苏岁岁看到,在最中间坐着,眉飞色舞说着什么的正是孟月。 几人也看到了苏岁岁和司寒霆二人,刚才还叽叽喳喳的,此刻立马没了声音。 第224章 苏岁岁我跟你拼了 两人的背影刚转过门柱,老槐树下的死寂就像苍蝇复活似的开始嗡嗡嗡个没完。 孟月“呸”地往地上吐了口瓜子皮,蒲扇往腿上一拍,声音尖得人耳朵痛:“神气什么?不就嫁了个旅长吗?看那走路的样子,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旁边的孙凤霞赶紧凑趣,“就是就是,孟月你别气。她苏岁岁算哪根葱!” “穿得再好有什么用?”马招娣嗑着瓜子,唾沫星子溅到石桌上,“我刚才瞅见了,她手上那镯子亮闪闪的,指不定是用什么手段从司旅长那儿哄来的。一个农村丫头,刚进城没几天就学会勾男人了,真是骨子里带的贱!” 孟月冷笑一声,扇着蒲扇的手停在半空,眼里的嫉妒明显:“手段?她能有什么手段?不就是仗着会摆弄几条狗吗?” 她猛地提高声调,引得路过的哨兵都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以前在村里,我跟她一块儿下地挣工分,她是最不中用的,现在倒成了什么特殊人才,我看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马招娣往四周扫了眼,压低声音:“孟月你是不知道,前阵子军犬队的李队长跟我家那口子喝酒,说苏岁岁能当上指导员,全靠司旅长在背后撑腰。不然就凭她?” “我就说嘛!” 孟月把蒲扇往石桌上一拍,“司旅长是什么人物?咱们部队哪个女同志不偷偷瞅他?他能看上苏岁岁?要不是这丫头不知廉耻地往上贴,能有今天?” 她忽然凑近,声音黏糊糊的,“你们是没瞧见刚才司旅长看她的眼神,啧啧,真是肉麻。我看呐,这苏岁岁在床上肯定有一套,不然怎么勾得住那么冷的人?” 孙凤霞嗖嗖笑出声,:“孟月你可别这么说,小心被人听见。” 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不过话说回来,你家王参谋长毕竟是老首长,论资历比司旅长高多了,你现在可是咱们干休所最体面的军嫂。” 这话正戳中孟月的痒处。 她挺了挺胸,故意把腕上那只老掉牙的银镯子晃了晃。 那是王中军给她的定情物,磨得发亮,但远不如苏岁岁腕间的翡翠镯子亮眼。 她心里像被针扎似的,嘴上却越发刻薄:“体面?我才不稀罕跟那种靠男人上位的小妖精比。”她往地上啐了口,“她苏岁岁现在是风光,等过两年司旅长厌了,有她哭的日子!到时候啊,指不定得灰溜溜地滚回村里去!” 马招娣赶紧帮腔:“就是!哪像孟月你,嫁的是德高望重的老首长,往后日子稳稳当当的。她苏岁岁那叫什么?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我看连镜花水月都不如!” 孟月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时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以为搬进家属院就成凤凰了?我告诉你,骨子里还是只土鸡!” 她胡编乱造了几个故事,马招娣和孙凤霞两人却听得津津有味。 两人是农村来的随军家属,平日里除了带孩子做饭,最大的乐趣就是嚼舌根。 孟月嫁了老干部,她们便捧着她,看她编排别人,仿佛自己也跟着占了上风。 “偷鸡蛋?真的假的?”张嫂瞪大了眼,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 “可不是嘛!”孟月见有人信了,说得更起劲,唾沫星子横飞,“那时候她家穷,三天两头没米下锅,她就趁邻居下地,翻墙头去鸡窝里摸鸡蛋。被抓住了还哭哭啼啼地装可怜,现在想想,那眼泪指定是挤出来的!” 她正说得唾沫横飞,忽然后背被人撞了一下。 回头一看,是住在隔壁楼的陈老太,手里拎着刚买的菜,皱着眉:“你们在这儿吵什么?苏同志和小司招你们惹你们了?” 孟月立刻拉下脸:“陈老太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聊天碍着你了?” 陈老太把菜篮子往石桌上一放,叉着腰:“聊天?我在路口就听见了!背后嚼人舌根算什么本事?人家凭本事吃饭,光明正大嫁给司旅长,轮得到你们在这儿说三道四?” 孟月被噎得脸通红,指着陈老太的鼻子:“你算哪根葱?也配教训我?我家老王可是……” “老参谋长怎么了?”陈老太冷笑,“老王要是知道你天天在背后说人坏话,怕是也容不得你!” 几个军嫂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老太太别生气,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孟月却像被点燃的炮仗,跳着脚骂:“聊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她苏岁岁就是个狐狸精!靠着男人爬上去的!有本事让她来跟我对质啊!” “对质什么?” 一个冷冽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孟月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只见司寒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能冻透人的骨头。 孟月的脸瞬间惨白,刚才那股嚣张劲儿跑得无影无踪,结结巴巴地说:“司……司旅长,我……我们没说什么……” 司寒霆没看她,目光扫过另外两个缩着脖子的军嫂,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干休所是家属休息的地方,不是嚼舌根的菜市场。” 孟月被这么一说,心里气得很,正好看到了苏岁岁。 “苏岁岁,你来得正好!” 孟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拔高声音,“你自己说说,是不是靠不要脸的手段勾搭上司旅长的?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这事没完!” 她往前冲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扯苏岁岁的胳膊。 “啪”的一声脆响炸开在老槐树下。 空气瞬间凝固了。 孟月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孙凤霞愣在原地,马招娣嘴里的瓜子壳卡在牙缝里,连陈老太都愣住了. 苏岁岁甩了孟月一个耳光,下手又快又狠,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敢打我?!” 孟月反应过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就要扑上去,“苏岁岁我跟你拼了!” 司寒霆长臂一伸,稳稳将苏岁岁护在身后,=孟月的手扑了个空,被司寒霆眼神一慑,僵在半空。 苏岁岁看着孟月红肿的脸:“打你怎么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打你,是因为你嘴脏,满口喷粪污蔑人!我打你,是因为你心黑,见不得别人好就编排阴私!我打你,是因为你忘了本,同村出来的情分被你踩在脚下,换成了一肚子嫉妒的烂泥!” “你说我勾司寒霆?” “你现在说的话,我可以告你!” “我是军犬队的训导员,是部队认证的特殊人才,三等功军功章挂在胸前!司寒霆是堂堂旅首长,我们的结婚报告经过政治部、党委层层审批,红本本上盖着民政部的钢印!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嫁老头子混进干休所的家属,也配在这儿说三道四?” 她指着孟月的鼻子,字字如刀:“你嫉妒我嫁得好,嫉妒我有正经工作,嫉妒我走到哪儿都有人敬着。” “可你也不瞧瞧自己!除了背后嚼舌根,你会什么?靠着男人的名头在军嫂堆里充大尾巴狼,真以为自己成了凤凰?我告诉你,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住口!” 孟月被戳到痛处,眼泪掉下来,哭得撕心裂肺,“苏岁岁你不得好死!你早晚被司寒霆抛弃!你那个破军功章是假的!你就是个农村来的贱丫头!” “我光明正大靠本事进部队,凭真心嫁爱人,我没什么可丢人的!”苏岁岁声音比她更响,“总比你,靠着算计嫁给老头子,天天嫉妒污蔑别人强,你才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第225章 没有误会 苏岁岁拽着孟月的手:“司旅长,麻烦你现在就带我去政治部。” 司寒霆眉峰微动,立刻颔首:“好。” “政治部?” 孟月哭声一窒,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苏岁岁你疯了?这点事你要闹到政治部去?” “这点事?” 苏岁岁冷笑,“在干休所公然污蔑现役军人,造谣部队特殊人才靠不正当关系上位,甚至编排军官私生活,孟月,你觉得这是‘这点事’?” “现在就去政治部说道说道,让组织来评评理,看看你这张嘴脏到什么地步,该不该受处分!” 真要闹到政治部,别说孟月一个退休参谋长的家属,就是王中军本人,也得被这桩丑闻扒掉一层皮。 “我……”孟月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嘴唇哆嗦,刚才那股撒泼的劲儿跑得无影无踪。 孙凤霞和马招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 她们俩刚才也跟着嚼了不少舌根,真要去了政治部,指不定得被牵连进去。 马招娣悄悄拉了拉孙凤霞的衣角,两人借着转身捡瓜子壳的功夫,猫着腰就往王中军住的那栋楼溜。 这事必须赶紧告诉王参谋长,不然真要闹大了,她们俩也得跟着倒霉。 陈老太在一旁看得解气,忍不住帮腔:“就该去!让组织评评理,省得有些人总以为军属身份是块免死金牌,能任由她胡作非为!” 苏岁岁没再看孟月,转头对司寒霆道:“走吧。” “岁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去政治部,我给你道歉,我现在就道歉……” 孟月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苏岁岁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孟月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现在知道错了?刚才你编排我说我靠男人上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错?” “我那是胡说的!我是被猪油蒙了心!” 孟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苏岁岁连连磕头,“岁岁你大人有大量,看在咱们同村一场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苏岁岁攥着孟月的手腕,硬生生将瘫坐在地的人拽起来:“同村一场?你编排我偷鸡摸狗的时候,可没念过半点情分!” 她扯着人就往干休所大门走,孟月踉跄着被拖行,廉价塑料凉鞋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政治部大楼前的哨兵见司寒霆陪同,立刻敬礼放行。 孟月被推进办公室的瞬间,负责军风纪的张干事推了推眼镜,看着苏岁岁递上的书面控诉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污蔑现役军官及特殊人才,煽动不良舆论。” 张干事的钢笔尖重重敲在桌面,“孟月同志,按照《纪律条令》,你作为军属违反群众纪律,理应通报批评并进行书面检讨。” “不不不!” 孟月突然扑到苏岁岁脚边,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我上有老下有小,这通报批评贴出去,我们还怎么做人啊!” “你哪来的小?!”苏岁岁居高临下看着她扭曲的脸,“通报批评太便宜你了。” 她转向张干事,语气冷静得可怕,“根据条令,破坏军人群体形象的行为,是否可安排其进行义务劳动?” 张干事翻了翻条例,点头确认:“确有相关规定,视情节严重程度,可要求涉事军属参与部队公共区域维护,时长不超过三个月。” 孟月如遭雷击,大声尖叫:“你疯了!我是参谋长夫人,让我去扫厕所?我要去告你公报私仇!” “告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中军拄着拐杖快步走进来,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他一进门就看到瘫在地上的孟月,又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张干事,眉头拧成了疙瘩。 “张干事,小苏同志,”王中军把拐杖往桌边一靠,语气带着老首长的威严,却又刻意放软了几分。 “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孟月她年纪轻,说话没分寸,我替她给你们赔个不是。通报批评和义务劳动就免了吧,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让她写份深刻检讨,亲自送到苏同志和司旅长手上。” 他以为自己开口,凭着几十年的资历,这点小事总能通融。 毕竟在他看来,军属之间拌嘴是常事,闹到政治部已经够难看了,没必要真的上纲上线。 苏岁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王参谋长,没有误会。” 她抬眼看向王中军,目光清亮又锐利,“孟月同志刚才在干休所公开造谣,说我靠不正当关系上位,说司旅长私生活不检点,这些话有陈奶奶和其他几位军属可以作证,我这里还有书面记录。” 第226章 搬去司寒霆那里 苏岁岁觉得这些人真够无耻的,他们甚至连一点是非对错都不分, 王中军好歹也是革命老军人,居然为了孟月一次一次的没有底线,现在已经黑白不分了。 政治部的干事看王中军的表情也挺难平的,本来这个老头子因为和孟月勾搭在一起,两个人结了婚风评本就不好。 孟月平时的为人作风,大家也不是不清楚,就王中军这个老头子跟鬼迷心窍似的。 不过管他的,他们两个人也就是各取所需罢了,一个年轻虽然说没有多漂亮,但胜在年轻。 王中军呢虽然年纪大,毕竟是地位在那里摆着呢。 无论在哪个年代里,反正都有这样各取所需的组合。 政治部的张干事也看不过去了,没有给王中军什么好脸色。 “老参谋长这件事情您插手不了,孟月违反了军属纪律,本来就应该受到惩罚,如果因为你的关系,她不受重罚,那其他人会怎么想?作为您的太太,她更应该要遵守规则。” 司寒霆站在办公室的中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此时的火气非常大,眼神冰冷的就这样直视着王中军还有孟月。 政治部其他的干事也在这里,多方面施压,王中军只好作罢,毕竟他还要他的老脸呢。 “走吧小月。” 孟月现在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低着头像鹌鹑似的出了办公室。 司寒霆和苏岁岁也离开了。 现在还不太晚,司寒霆去了苏岁岁的住处,看看她有多少东西需要收拾。 两人手牵着手一路说说笑笑的回来了。 苏如会没在家,应该是去了邻居那儿。 “我的东西还好,没有很多。” 苏岁岁把司寒霆领到了屋里。 “厨房都是一些锅碗瓢盆,调料和米面粮油。” “客厅的这些桌椅柜子当时我住进来就有,我就不带走了。” “卧室就是一些被面还有我的衣服。” 苏岁岁说完,不盘算不知道,她在这儿住了快半年了,居然只有这点儿东西。 也对,她有随身空间,而且一个人生活,需要的东西确实不需要那么多。 对她来说,能吃能住就可以了。 本来单住一套房子就已经是搞特殊了,苏岁岁也知道即便没结婚,倘若有哪个干部一家人需要住,这房子也得让给人家,自己去住宿舍。 司寒霆站在卧室的入门处,双手叉腰,整个人挺拔英俊,又有一些潇洒。 刚才听苏岁岁说的时候,他第一感觉就是一个小姑娘的东西太少啦。 肯定平时委屈自己了。 司寒霆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把苏岁岁宠成公主一样。 两人说行动就行动,第二天就开始搬家打包。 苏如会和苏岁岁早就在收拾东西了,司寒霆开着车开到了家属院,停在门口。 “来了!”苏如会道。 司寒霆走进来跟苏如会打了声招呼,帮着二人收拾东西,然后把东西往车上搬。 几个要好的军嫂也来帮忙。 大家叽叽喳喳聊着天做着事。 王彩荷情绪不太好,叹了好几声气。 “岁岁,你结婚姐很替你开心,但你这就搬走了,我们很舍不得你啊。” 苏岁岁笑了笑,拍了拍王彩荷的肩膀。 “彩荷姐,我也舍不得你们。” “你别伤心,我这不也没走多远,就在干部院,咱们还是跟以前一样,随时见面聊天。” “嗯嗯,姐不能影响你结婚的好心情。姐啊,真心祝福你!” 王彩荷压低声音:“司首长真不错。” 她视线从司寒霆背后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是挺不错,看起来力气也大……应该很有劲儿…… 就是不知道苏妹子的小身板扛不扛得住。 司首长二十七才结婚,头一次开荤怕是不得了…… 王彩荷还想以过来人的身份跟苏岁岁说两句,扭头一看傻乎乎一脸单纯的小姑娘。 算了,那些还是司首长亲自来教吧。 收拾了两个小时,东西都装到了车上。 小菜地就留给后面的住进来的人。 苏岁岁和苏如会上了车,王彩荷几人站在门口朝他们挥着手。 其实也就拐个弯,七八分钟车程的事。 干部院也在家属院里,只是隔开了。 一般军人干部们和军属住在西边的平房里,隔了几条街,旅长及以上的干部住在东边,每套房子是二层带院子,整体面积更大,房子也更新。 苏岁岁没来过司寒霆这里。 下了车,司寒霆带着苏岁岁往里面去,两个警卫员帮着卸东西。 司寒霆牵着苏岁岁的手跨进院门时,她忍不住“呀”了一声。 院子比她想象的宽敞,靠东墙栽着棵半大的石榴树,西角搭了个简易的葡萄架,藤条已经爬得半满。 司寒霆低头看她眼睛亮闪闪的样子,指尖捏了捏她的掌心:“去年刚搬进来时栽的,想着以后能遮点凉。” 苏岁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屋是青砖黛瓦的二层小楼,窗沿刷着干净的白漆,比她住的小平房亮堂太多。 “先进屋看看。”司寒霆推开门。 一楼客厅铺着浅灰色的水泥地,扫得一尘不染。 靠墙摆着一套深棕色的实木沙发,对面是个掉漆的木柜,上面放着收音机,旁边摞着几本《解放军报》。 “这沙发是以前老领导留下的,我没换。” 司寒霆指着靠窗的位置,“那儿本来想放个书桌,一直没空弄。你要是喜欢养花,摆两盆月季也行。” 苏岁岁摸了摸沙发扶手,抬头笑:“挺好的,比我以前住的宽敞多了。” “厨房在这边。” 司寒霆拉着她往东侧走,推开木门,里面是瓷砖灶台,比她原来用的泥土灶干净整洁。 “水龙头是接了自来水的,比你那边打水方便。以后咱们做饭不用那么费劲。”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小隔间:“这是餐厅,就一张方桌,回头换个大的。” 苏岁岁跟着他转,眼睛里像落了星星:“不用换,这样就够了。” “二楼看看?” 司寒霆挑眉,见她点头,便牵着她往楼梯走。 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咚咚的轻响,他走在后面,轻轻揽着苏岁岁的腰。 二楼有三间房。 最东边的一间敞着门,阳光从玻璃窗涌进来,落在铺着红格子床单的木床上。 司寒霆站在门口,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这是主卧,我……之前就铺了新褥子,想着你来了能住得舒服点。” 苏岁岁踮脚往里看,靠墙有个大衣柜,柜门上贴着张崭新的红双喜。 她回过头去,眼神调戏了一下司寒霆。 “可以嘛,司首长~” 司寒霆扯着嘴角笑了笑。 他也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昨天晚上在家布置了好一阵,装饰他们的家,让房子像婚房。 “柜子是空的,你的衣服都能放进去。” 司寒霆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你看,从这儿能看见院子里的石榴树。” 风顺着窗户吹进来,拂起苏岁岁额前的碎发,司寒霆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脸颊,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 “旁边这间是……” 司寒霆清了清嗓子,指了指隔壁,“本来想当书房,现在空着,到时候你来安排想做什么做什么或者放些零碎东西,就用这间。” 最后一间房最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书桌。 司寒霆说:“以后要是有孩子了,先在这儿凑活两年,等大了再重新收拾。” 苏岁岁脸“腾”地红了,捏着衣角小声说:“哪有那么快……” 司寒霆低笑起来:“不急,咱们慢慢过。” 他认真地看着苏岁岁:“岁岁,这房子以前就我一个人住,怎么简单怎么来。现在你来了,就是咱们俩的家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窗帘,什么样的桌布,或者想买些花盆、布料,都告诉我。不用省着,家里的钱都给你管,你说了算。” 苏岁岁笑着点头:“我都听你的。其实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了,不用太破费。” “听我的就更得按你喜欢的来。” 司寒霆刮了下她的鼻尖,“明天我们去供销社看看,看有没有你的花布,先把窗帘换了。你要是想刷墙,咱们就买桶漆,刷成你喜欢的颜色。” 苏岁岁被他说得心里暖融融的,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寒霆,我好喜欢这里。” 司寒霆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第227章 还好他先下手为强 司寒霆在忙着搬东西,苏岁岁从屋里拿出两个干净的搪瓷缸,又往里面舀了几勺白糖,然后倒入开水。 “小周同志,小李同志,你们先歇一歇,喝杯糖水再搬,这大太阳底下干活,可别中暑了。” 声音温温柔柔,嘴角挂着甜美的笑容。 小周放下手中的箱子,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这可使不得,我们年轻力壮的,搬这点东西不累,您别忙活了。” 小李倒是没那么拘谨,笑着接过搪瓷缸:“谢谢嫂子!这糖水看着就甜,我可得好好尝尝。” 他抿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真甜!好喝!” 苏岁岁眉眼弯弯,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好喝就多喝点。” 院子外这时传来了一阵热闹的喧哗声。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朴素却干净整洁的军属就簇拥着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大姐,她穿着蓝底白花的棉衫,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哎呀,这就是司首长家的新娘子吧!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大姐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上前,拉着苏岁岁的手就上下打量起来,眼中满是惊艳。 “这模样,真是天仙似的!瞧瞧这皮肤,白得像能掐出水来,这眉眼,比画上的人还俊!” 苏岁岁被夸得脸一下子红了,她羞涩地低下头,轻声说道:“大姐,您别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可不是我夸你,你这模样,在咱们院里啊,那绝对是拔尖儿的!” 另一位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军属也凑了过来,一脸羡慕。 “我听人说司首长娶了个大美人儿,还不信,今儿一见,可算是信了!” 说话间,又有几位干部和军属走了进来,他们手中或多或少都拿着些东西,有自家种的新鲜蔬菜,有刚烤好的饼,还有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小苏同志,欢迎欢迎啊!我是东院的老张,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啥事儿尽管吱声!” 一位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爽朗地笑着,将手中的一篮子西红柿递给了苏岁岁。 苏岁岁连忙接过,感激地说道:“张大哥,太谢谢您了,以后还得多麻烦您照顾呢!” “说啥照顾不照顾的,咱们都是一家人!”老张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这时,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文雅的军属走了过来,她手中拿着一块花色漂亮的布料:“小苏,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是块好料子,你留着做件新衣裳穿,保准好看!” 苏岁岁看着手中的布料,忙挥了挥手:“这怎么好意思,您太破费了!” “哎哟,跟我们还客气啥!” 军属笑着拍了拍苏岁岁的手,“以后咱们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得处得跟亲姐妹似的!” 小周和小李默默地将东西都搬进了屋里,又帮着收拾了起来。 小周小声地对小李说道:“咱首长夫人可真好,又漂亮又随和,以后咱们这院子里啊,肯定更热闹了!” 小李点点头:“是啊,咱首长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司寒霆听到声音从楼上下来,给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 苏岁岁在部队也算是名人了,大家基本都认识她。 在司寒霆给她介绍来的客人时,苏岁岁认真记下她们的名字。 “司大哥!”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门口站着两个小伙子,笑容灿烂。 “他们是李政委的两个孩子。” “恭喜司大哥,我爸让我们兄弟俩来帮你。” “嫂子好。” 李卫国和李卫民异口同声朝苏岁岁喊了一声。 “你们好。” 苏岁岁突然想着,她好像很快就接受了嫂子这个称呼。 司寒霆揽着苏岁岁肩膀,看着兄弟二人。 “来了就帮忙搬东西吧。” 他没跟两人客气。 这两小子对司寒霆很是崇拜,那可是最年轻年仅27岁就当上了旅长,岂是等闲之辈。 司寒霆看着兄弟俩的背影,忍不住露出一丝坏笑。 李政委当初还想把他媳妇介绍给自家儿子呢。 还好他先下手为强! 第228章 新婚夜 院子里的蝉鸣正欢,司寒霆刚把最后一个木箱搬进屋,短袖已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 他抬手抹了把脸,麦色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鼻梁高挺如刀削,薄唇微抿时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苏岁岁正站在葡萄架下洗水果,她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像小扇子,偶尔抬眼时,杏眼亮得像盛了光,鼻梁秀气,唇瓣是自然的粉,明明没施半点脂粉,却比院里新开的月季还要惹眼。 听见脚步声,她直起身,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盆,里面盛着刚切好的西瓜块。 “歇会儿吃块瓜。” 苏岁岁她声音清亮,嘴角弯着自然的笑。 司寒霆接过,低低应了声:“嗯。” “司首长,小苏同志!” 院门口又传来喊声,是西院的刘嫂挎着竹篮走来,篮子里装着刚蒸好的糖包。 “刚出锅的,趁热吃!” 她眼睛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咂咂嘴,“咱院就数你们俩站一块儿最登对!小苏这模样,啧啧,往这儿一站,比电影儿明星还打眼!” 苏岁岁笑着接过来,指尖捏起一个糖包:“刘嫂您再夸,我可要飘了。” “糖包真香,谢谢刘嫂了。” “改天我们收拾好了,您和爱人来家里吃饭。” 刘嫂笑着点了点头。 这小姑娘年纪虽然轻,但立功不少,这次接触人也大大方方的,招人喜欢。 正说着,几个半大的孩子疯跑着冲进院,看见苏岁岁都停住脚,怯生生地喊:“仙女婶子好!” 他们早就在墙根下偷看了好几回,都在议论司首长娶了个跟画里走出来似的仙女。 苏岁岁笑了笑,从兜里摸出几颗水果糖,分给孩子们:“你们好呀,以后常来玩。” “仙女婶子真好,还给我们糖吃!”孩子们欢呼着接过去,又一溜烟跑了,院墙外传来他们纯真的呼声。 天色渐晚,吃过饭后,苏岁岁洗了澡回到卧室。 空气里飘着新浆洗被单的皂角香,混着司寒霆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薄荷香与阳光晒过的味道。 苏岁岁轻轻拿起被子,在鼻尖闻了闻。 “累了一天了,泡泡脚。” 司寒霆端着个搪瓷盆进来,热水冒着白汽,他把盆往地上一放,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过来泡泡。” 苏岁岁磨磨蹭蹭走过去,司寒霆已经半蹲下身,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蹭过她脚腕时,像有细小的电流窜上来。 苏岁岁猛地缩回脚,耳尖红透:“我自己来。” 司寒霆却没松手,他抬眼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我是你的丈夫,为你做这些是应该的。” 他喉结动了动:“女孩子贪凉不好,多泡泡脚,暖身子。” 木盆里的水漫过脚踝,带着温热熨贴着酸胀的筋骨。 苏岁岁抬眼看着司寒霆,见司寒霆冷硬的脸上嘴角抿出弧度:“烫不烫?” “不烫。” 她摇摇头,脚趾在水里蜷了蜷,“你……你也累了一天了。” “照顾好你,我再去洗漱。” 司寒霆拇指在她脚踝处轻轻按揉,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缓解了一天的疲惫。 “以前在边境拉练,老乡说这样能解乏。” 司寒霆低声解释,视线落在苏岁岁白净的脚背上,那里有颗小小的红痣,被热水浸得更显眼了。 “岁岁,以后要是出操晚了,我给你烧水洗脚。” 苏岁岁的心像被温水泡软了,酸酸胀胀的,又泛着甜。 “司寒霆,”苏岁岁轻轻喊他。 见他抬头,弯起眼睛笑,“谢谢你。” “傻瓜!” 司寒霆站起身,声音闷闷的:“我去洗澡。” 卫生间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苏岁岁把脚擦干,坐在床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单。 司寒霆洗完澡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军绿色的背心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肩背线条。 他看见苏岁岁已经换了身月白色的碎花睡衣,正坐在床沿,手里捏着本书,指尖却半天没碰到纸页。 房间里只留了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像层薄纱,把她的侧脸描得柔和。 苏岁岁听见脚步声,睫毛颤了颤,没抬头,却感觉床垫轻轻陷下去一块。 他在她身侧坐下,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空气里的皂角香忽然变得浓郁,混着他身上薄荷沐浴皂的清冽,缠成一股让人心里发紧的味道。 司寒霆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分明,苏岁岁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指尖在微微动,像是在攥紧又松开。 “灯晃眼吗?”司寒霆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水汽的湿意。 “不晃。”苏岁岁视线撞进他深黑的眼眸里。 “你头发没擦干,会着凉。” 说着伸手想去拿毛巾,指尖刚碰到司寒霆的发尾,手腕就被轻轻攥住了。 司寒霆的掌心很热,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她的皮肤,像有团小火苗顺着手臂往上窜。 “岁岁。”他喊她的名字,尾音轻轻勾着。 俊俏的脸越来越近…… 他的唇终于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司寒霆的呼吸强烈,吻瞬间变得深了些,带着点笨拙的珍视。 “别怕。”司寒霆的手落在苏岁岁的裙角,声音迷离。 苏岁岁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软。 第229章 卧室的床也要换,换结实点的 司寒霆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丝颤音,“我会轻些。” 他的手碰过来,先是轻轻扶着苏岁岁的肩,见她没躲,才试探着将她放平。 她看见他下颌紧绷的线条,还有落在她额头上的、带着点颤抖的吻,轻得像羽毛。 司寒霆的动作生涩得很,在碰到苏岁岁发颤的肩头时顿了顿,“疼吗?” 苏岁岁咬着唇,只把脸往他颈窝里埋,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渐渐忘了起初的害怕,只剩下心口擂鼓似的跳,还有他掌心传来的、烫人的温度。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里,屋里的响动渐渐轻了,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和被角偶尔摩擦的窸窣声。 前半夜折腾了许久,也许是太累了,苏岁岁一夜无梦,睡得很安稳。 司寒霆却比苏岁岁激动紧张很多。 他看着熟睡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 他们两人终于完全的属于对方了。 他看着小姑娘纤长的睫毛,没忍住,轻轻落下一吻。 察觉不妙,又去了一趟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 早晨,司寒霆和苏岁岁几乎是同时睁开眼,黑沉沉的眸子在晨光里格外亮,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醒了?” 司寒霆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耳尖红得厉害,伸手想帮她拉被角,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尴尬地收了回去。 苏岁岁“嗯”了一声,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 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你……饿不饿?” 司寒霆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温柔:“不饿。” 他侧过身,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指尖忍不住碰了碰,“昨天……” 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化作一句,“累着了吧?” 这话让苏岁岁的脸更烫了,她往他怀里蹭了蹭,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音闷在布料里:“没有。” 司寒霆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的茧子蹭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麻的痒。 他低头在小姑娘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这次的吻很轻,带着清晨的微凉。 苏岁岁闭上眼睛,抬手环住他的腰,感受着他收紧的手臂,心里那点羞涩渐渐化成了软软的甜。 司寒的吻慢慢往下,落在她的鼻尖,她的唇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 苏岁岁手放在他的胸膛,回应他。 这次没有了起初的生涩,司寒霆的动作温柔了许多,带着她慢慢陷进柔软的喜被里,窗外的天光漫进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墙上,像一幅慢慢晕开的画,安静又绵长。 等再次醒来时,日头已经爬上了窗。 苏岁岁趴在司寒霆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呼吸,伸手描他下巴上的胡茬,被他捉住了手。 他的掌心很热,裹着她的手贴在脸颊上,声音里带着笑意:“再闹,中午就不用起了。” 苏岁岁脸一红,抽回手往被子里钻,被他一把捞了回去,紧紧抱在怀里。 “别动,”他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再躺会儿。” 又缠绵了一会,两人才起来。 司寒霆和苏岁岁今天都不用部队,他们有三天的新婚假。 两人还没起得这么晚过。 刚起来,苏岁岁突然想到妈妈还在呢。 她和司寒霆这样像什么话。 下楼走到客厅,就看到桌上有一个纸条。 “对不起,昨天我忘形了。”司寒霆道。 “没事,我妈理解的,你看,她今天去和她们去市区了。” 司寒霆这才放心下来。 谁让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好不容易娶到了媳妇。 “媳妇儿,过来吃饭。”司寒霆刚做好饭,看了一眼在发呆的苏岁岁。 苏岁岁她走过去时步子放得轻,昨晚的酸软还缠着腿弯,走快了便有些发僵,刚迈过厨房门槛,就被他伸手拦住:“地上滑。” 他掌心贴在苏岁岁腰后,扶着她往餐桌旁的椅子上按。 搪瓷面盆里泡着细挂面,旁边是两个圆滚滚的土鸡蛋。 司寒霆转身拧开煤气灶,火苗窜起来,舔着锅底。 “想吃溏心蛋?” 他头也没回,手里拿着锅铲敲了敲锅沿。 “嗯。” 苏岁岁应着,眼睛却盯着他的手,握惯了枪的指节分明,此刻正灵巧地磕开鸡蛋,蛋清裹着蛋黄滑进温水里,没散一点。 她一下想起昨天这个男人解她盘扣时的笨拙,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赶紧低下头。 水咕噜咕噜的响,司寒霆把挂面抖落进锅,筷子搅了两圈,又往沸水里撒了把青菜。 “少放葱花?”。 “嗯,一点点就好。” 两碗面端上桌时,雾气腾腾地裹着香气。 苏岁岁碗里,溏心蛋卧在最上面,蛋黄颤巍巍的,筷子轻轻一戳就流心,混着面汤的热气漫进鼻腔。 司寒霆坐在对面,看着她小口吹气,“很烫,小心。” “不烫。” 苏岁岁往嘴里塞了口面,含糊道,“好吃。” 司寒霆低笑一声,也拿起筷子,却没怎么动,大半时间都在看她吃,见她碗里的青菜快没了,又从自己碗里夹了几筷子过去。 吃完饭司寒霆收拾碗筷,苏岁岁想去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 “坐着,我来。” “下午去供销社?”司寒霆擦干手走出来,“顺便去趟家具店。” 苏岁岁点头,从沙发上站起身,下意识地扶了下腰。 司寒霆的目光在她腰侧停了半秒,喉结动了动:“累的话,明天再去也行。” “不累。” 苏岁岁赶紧摆手,脸颊有点热,“就是想看看窗帘,二楼卧室的窗帘太沉了,拉着费劲。” “嗯,换个轻快点的料子。” 司寒霆走过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卧室的床也要换,换结实点的。” 昨晚司寒霆可是留了实力的。 当时置办家具的时候,哪里想了这么多。 这是他今早突然想到的。 换! 必须换! 苏岁岁在司寒霆胳膊上拧了一下:“你还想怎么折腾我?” 两人收拾好,手牵手往外走,遇到院里的警卫员,司寒霆淡淡点头,牵着小姑娘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们会不会觉得……”苏岁岁小声说。 “觉得什么?”他低头看她,“觉得他们旅长疼媳妇?” 苏岁岁被他逗得笑出声,脚步也轻快了些。 “对了,” 苏岁岁忽然想起什么,“要不要买套新的茶具?现在这套是搪瓷缸,来客了不太好看。” “听你的。” 司寒霆应着,往旁边拐了个弯,“先去供销社扯布,你说的窗帘料子,得挑遮光好又透气的。” “嗯,浅灰色怎么样?”苏岁岁仰头看他,“耐脏,还显得亮堂。” “你喜欢就好。” “还想买什么?我都记着。” 苏岁岁看着司寒霆眼里的光然觉得腿根的酸软也没那么碍事了,心里暖烘烘的。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第230章 你要叫我奶奶 供销社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司寒霆拎满了东西,苏岁岁正低头跟他说阳台该摆放什么花时,手腕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油纸包着的桂花糕掉在地上,滚出两块沾了灰。 苏岁岁转过头去,那人没有半点要道歉的意思。 “喂,你撞了人直接就走啊?”苏岁岁道。 女人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时,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苏岁岁!” “哎呀,真不好意思。”王婉柔收回打探,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直勾勾剜着苏岁岁,“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这点东西都拿不稳,看来在家也是个娇生惯养的,不像我这种女汉子要自己操劳。” 她这话音刚落,孟海风就往前凑了半步。 目光在苏岁岁和司寒霆交握的手上打了个转。 变了。 苏岁岁真的变了。 人长开了,比以前更美。 如今又是海市苏家的千金,备受苏老爷子的宠爱。 仿佛,那个记忆里那个青山大队的小村姑是上辈子的事。 孟海风喉结动了动:“岁岁,好久不见,你……” “别叫我岁岁,我听了恶心。” 苏岁岁没等他说完就开了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弯腰捡起草地上的油纸包,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眼神扫过孟海风时,连半分温度都没有,“我跟孟同志早就没关系了,还是叫我司太太比较合适。” “司太太?” 王婉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拔高了声音,引得周围几个路人都看了过来,“苏岁岁,你这改口倒是快。当初哭着喊着要嫁海风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怎么,攀上高枝了,就忘了自己以前是哪根葱了?” 她故意挺了挺胸,连衣裙的领口开得比寻常人高些,露出脖子上细细的项链。 “你这身衣服料子,都是去年的旧款了。” “果然,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哦,我性子直爽,只是好心提醒你,苏家和司家的门都不是那么好进的。” 苏岁岁看着她这副死样子,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听说你跟孟同志最近正闹离婚?我性子也直爽,好心提醒你,抢来的东西,握不稳也正常。” 这话像一巴掌扇在王婉柔脸上,她的脸唰地白了,随即涨得通红。 指着苏岁岁的手都在抖:“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海风好得很!” “好得很?” 苏岁岁往前一步,眼神比她更利,“随便你吧,反正孟海风这种垃圾玩意儿你收着也挺好。 ” 孟海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还在吃醋嫉妒?” 苏岁岁翻了个白眼。 “我呸!你娶了谁,离不离婚,也碍不着我的眼。瞎眼的东西才会看上你!别脑补了,听得人恶心!” 苏岁岁挽着司寒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先生脾气可不太好,他对付不长眼的东西,向来有办法。” 司寒霆没看孟海风,也没看王婉柔,只低头对苏岁岁柔声道:“手被撞疼了吗?” 说着就抓起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刚才被王婉柔撞过的地方,眼神沉得像要滴出水。 这动作落在王婉柔眼里,简直像火上浇油。 她咬着牙往前冲了半步:“司旅长!你可别被这女人骗了!她以前……” “王婉柔。” 司寒霆终于抬眼,目光像冰锥子似的射向她,声音冷得能冻死人,“我太太怎么样,轮不到外人置喙。倒是你,身为干部子女,在大街上撒泼耍赖,传出去怕是会丢你全家的脸。” “不过,你全家都是笑话,也不差你这一个笑话了。” 司寒霆揽着苏岁岁的腰往前走,脚步没半分停顿。 苏岁岁侧耳听着身后王婉柔变调的尖叫,忽然觉得连回头都多余,只往司寒霆怀里靠了靠,声音漫不经心:“跟疯狗置气,小心被咬。” 司寒霆低笑,指腹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垂:“嗯,脏了你的手。” 另一边王婉柔被孟海峰按在槐树下。 “孟海风,他们是什么意思?我们王家有什么笑话?!” 王婉柔气得要死。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那个狐狸精妹妹!” “勾引谁不好,居然勾引我爷爷!” 王家院子的门被踹开。 “孟月!你这个贱人!” 孟月刚从部队打扫了回来,整个人又脏又臭。 本来心情就爽得很,这会儿见王婉柔居然对自己这么不客气。 她可不惯着她。 “啪!” 一耳光直接甩在了王婉柔脸上。 “不孝的东西!” “你跟谁吵吵呢!” “我的名字也是你能直接叫的!” “老娘是你奶奶!” 王婉柔捂着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屁的奶奶!我奶早就不在了。” “你就是个骚狐狸,长得丑还能勾引人!” 孟海风这件事也是站王婉柔的。 他拿出哥哥的身份命令道:“孟月,你别太过分了。我回了趟家,你怎么还越来越变本加厉了!” “住口!” “你也是,你要叫我奶奶!” “你们两个都是不孝的东西!” “我们王家养育你们,还不如养一块叉烧!” 孟海风:??!!! “你......” 话还没说完,王中军就从里屋慢吞吞走了出来。 “回来就吵,月儿招你们还是惹你们了!” 孟月没理王中军,气哼哼的回了屋子。 真是太气人了,今晚不给他! 王中军见孟月生气了,拿出棍子就把王婉柔二人往院子外赶。 王家这一出闹得,又引来周围的邻居看热闹。 第231章 你家司旅长真是疼媳 苏岁岁和司寒霆回来时,李政委家的刘婶子正好在院里洗衣服:“小司、小苏,这是赶大集去了?” “嗯,买点东西。”司寒霆把网兜递给迎上来的警卫员,转头对刘婶子道,“晚上有空吗?过来家里吃顿便饭。” 刘婶子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哎哟,这可是稀罕事!你们新婚宴尔的,我们哪好意思打扰?” “人多热闹。” “我们就请一些相熟的朋友,就算是庆祝啦!” 苏岁岁笑着道:“就请了方云白他们几家,都是熟人,您也来凑个热闹。”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刘婶子放下洗衣盆,“我去把腌的海菜拿点过来,配着你们买的海鲜炖!” 回到家,家门口就挂着一袋子蟹。 司寒霆把东西往厨房门口的石板上一放,解开衣服扣子:“让码头的老周留的,刚靠岸的新货。” 他弯腰从网兜里拎出只青灰色的梭子蟹,蟹钳张牙舞爪地晃着,被他两根手指稳稳捏住,“晚上清蒸?” “再做个香辣的!” 苏岁岁凑过来,指尖戳了戳蟹壳,“彩荷姐他们爱吃辣。” 下午,苏如会也回来了,手上拿了不少东西,都是给女儿买的。 才嫁人,有了新家,该置办什么,哪些是需要的,她一个小姑娘不懂,自己是做妈的,就得帮她多想想。 “妈,您歇会儿,我和寒霆准备晚上的饭菜,我们打算今天请大家来家里吃饭,当是庆祝。” 苏如会放下东邪,“这好啊。我歇啥?我又不累。”说着就往厨房去了。 苏如会手脚麻利地找来大盆,刚把蛤蜊倒进去,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方云白拎着两瓶酒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他媳妇李娟,手里还挎着个竹篮。 “旅长,嫂子,听说有好酒好菜?” “进来坐。”司寒霆接过酒往石桌上一放,“来得正好,帮着把这几条鲅鱼处理了。” 方云白挽起袖子就往厨房冲,李娟则拉着苏岁岁的手往竹篮里掏东西:“自家腌的萝卜干,配粥吃最好,你尝尝。” 她瞥见盆里的海鲜,咋舌道,“这规格够高啊!看来我们沾嫂子的光了。” 苏岁岁被她逗笑,拉着她往厨房走:“帮我看看这鱼怎么做好,我只会红烧,不知道清蒸合不合口味。” 正说着,林靖宇背也来了,身上还沾着点消毒水味。 “刚下手术就闻见香味了,司大旅长这是要大出血啊?” 他凑到海鲜堆前,捏起只虾掂量,“哟,基围虾,够鲜活。” “洗手去。”司寒霆踹了他一脚,“过来给我按住这螃蟹,别让它夹着人。”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司寒霆和方云白在水龙头下处理海鱼,刀光起落间,鱼鳞飞溅。 林靖宇被螃蟹钳了下手指,龇牙咧嘴地找胶布,引来一片笑骂。 苏岁岁和李娟、苏如会围着个大盆择菜。 没过多久,王团长和媳妇儿带着她那对双胞胎儿子来了。 两个半大的小子立刻凑到盆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被螃蟹钳咔哒一声吓得往后跳,逗得众人直笑。 隔壁的杨副旅长媳妇也端着盘刚蒸好的米糕过来,红扑扑的脸上带着笑:“听张嫂说你们请客,我这刚出锅的,添个甜口。” 她撸起袖子就去抓豆角,“择菜我拿手,让我来!” 孩子们很快混熟了,围着院子里的石榴树追逐打闹。 军嫂们凑在一起,手里择着菜,嘴里聊着家常。 李娟打趣道:“你家司旅长真是疼媳妇!” 苏岁岁笑了笑:“方参谋也不错啊。” 林靖宇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撞了撞司寒霆的胳膊:“行啊你,这日子过得够滋润。” 他瞥了眼厨房门口说笑的女人们,“看来以后得常来蹭饭,沾沾你的喜气。” “对了,你妹一会儿来吗?” “不来,她有事。”司寒霆道,又往锅里倒了勺油,等油热了,把剁好的鱼块倒进去,滋啦的响声里,鱼肉的焦香混着葱姜的味道漫出来。 “晚上多喝点。”他头也不抬地说。 “那必须的。” 林靖宇朝司寒霆挤了挤眼:“不过说真的,你这媳妇选得好,瞧这院里的人气,比你以前一个人闷在屋里强多了。” 司寒霆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目光落在苏岁岁身上。 没过一会,王彩荷付雅几人也过来了。 傍晚时分,菜香已经飘满了半个家属院。 司寒霆在院子里支起四张大桌,铺上台布,方云白和林靖宇搬来条凳,军嫂们把一盘盘菜端上来。 清蒸梭子蟹红得发亮,红烧海鱼咕嘟着汤汁,辣炒蛤蜊堆得像座小山,还有凉拌海蜇、白灼基围虾,最后是一大盆海鲜豆腐汤,撒上翠绿的葱花,看得人直咽口水。 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被大人按着坐在桌边,眼睛直勾勾盯着螃蟹。 苏岁岁拿出司寒霆特意买的橘子汽水,给每个孩子倒了半杯,气泡滋滋地冒,惹得他们欢呼雀跃。 “开饭喽!”李政委一声吆喝,众人纷纷落座。 司寒霆拿起酒瓶,给李政委和方云白、林靖宇等人倒酒,苏岁岁则给女人们和自己倒上汽水。 “今天麻烦大家了,以后都是邻居,常来走动。” “该我们敬你们才对!”方云白举起杯子,“祝司旅长和嫂子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众人哄笑着举杯,碰杯声、说笑声混在一起。 司寒霆喝了口酒,把剥好的螃蟹腿放进苏岁岁碗里,低声道:“慢点吃,别扎着嘴。” “哎哟喂,司旅长你真是够了。” “就是,苏妹子可真幸福!” “老刘,你能不能像小司学学,亏你还是政委呢,思想觉悟真低!” 众人说说笑笑。 酒过三巡,方云白话多了起来,说起司寒霆在部队的趣事。 “上次演习,旅长为了抢个山头,带着我们连跑了二十里山路,结果到地方发现,炊事班的锅都比我们先到,人家背着锅跑的!”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司寒霆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苏岁岁听得入神,原来他在部队是这副模样,果敢又带点孩子气的执拗。 “那你们司旅长没对象的时候,可是我们家属院的‘难题’。”刘嫂子拍着大腿笑,“多少人想给介绍对象,他都回一句‘没空’,结果啊,是等着我们苏同志呢!” 苏岁岁甜笑着,往司寒霆身边靠了靠,他顺势揽住她的腰,对众人举了举杯:“喝酒。” 第232章 治她这封建脑袋 苏岁岁想留苏如会就在这里住下,反正这儿房子也大,司寒霆也恳请岳母留下来,他们夫妻俩好好孝顺她。 苏如会还是惦记着家里,一个月后,就回去了。 刚送苏如会离开,苏岁岁有些惆怅伤感。 “等忙完这阵子,我陪你回去看妈。”司寒霆轻轻揽着苏岁岁的肩膀。 苏岁岁吸了吸鼻子,刚要说话,就见家属院方向闹哄哄的。 一群军嫂围在树下,孟月正站在人群中间,脸上的笑像是抹了蜜,又带着股说不出的张扬。 王彩荷老远就看到了苏岁岁,赶忙跑了过去。 “咋了,彩荷姐。” 王彩荷横了孟月方向一眼。 “岁岁,你可算回来了!孟月怀孕了,她说还是个带把的!” 苏岁岁愣了下,还没接话,就听见孟月的声音穿透人群飘过来,尖亮得很。 “李嫂子,你摸摸,这肚子里的可是王家的根!老王说了,我这是给老王家立大功了,将来生下来,满月酒要请全院的人喝!” 被喊的李嫂子干笑着往她肚子上虚虚搭了下手:“是喜事,该请该请。” 手刚收回来,就趁孟月转身的功夫,跟旁边的军嫂挤了挤眼,军嫂撇撇嘴,没说话。 孟月正得意,眼尖瞥见苏岁岁,像只斗剩的公鸡走了过来,故意挺了挺肚子。 “哟,苏指导员和司首长回来了?” 她扬着下巴,说话时眼睛瞟着苏岁岁的小腹,“我这刚从卫生所回来,医生说了,月份准,估摸是个小子。” 孟月猜测肯定是小子,看医生的态度就知道。 对她恭恭敬敬的,只有怀了儿子才有这样的殊荣,要是怀的丫头片子,今天她在医生那儿都抬不起头来。 “你说也奇了,有的人怀好几胎都是丫头,我这头一胎就这么争气,可见是有福气的。” 苏岁岁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故意来说给她听是觉得这样能气到她? 脑子有病吧! 见苏岁岁根本不搭理自己,孟月一口气卡在喉咙。 别的比不过她苏岁岁,生儿子这事她还比不过吗? 女人最重要的就是传宗接代,否则谁会稀罕你。 孟月又转向周围的军嫂,拍着手里的布包:“这是我家托人给我捎的大白兔奶糖,特意给我补身子的,大家都尝尝,沾沾喜气。” “将来我这儿子出息了,说不定还能继承他爸爸的高位呢!” 孟月越说越来劲儿,顺道把王婉柔一家数落了遍地。 “我那继子别看是个医生,也就那样,一点也不随我家老王能干,还不孝顺。” “都好久没来看看我们老两口了。” “还有我那继孙女和继女婿,两个人有样学样,也不是个孝顺的。” “你们说,我家老王不指着我肚子里的这个,还能指望谁啊!” 她一边说,一边往人手里塞糖,手指上戴着个新崭崭的银戒指,晃得人眼晕。 “多大点事,怀个孩子而已,王参谋长比她大二十岁,以后生下来是叫爷爷还是叫爹。”有个年轻点的军嫂忍不住小声嘟囔。 这话被孟月听见了,立刻拉下脸。 “小周嫂子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多大点事?这可是儿子!是能给家里传宗接代的!我家老王跟前妻就生了个丫头,早嫁去外地了,我见都没见过。王泽民又不孝顺,我这肚子里的,算来算去说不定是老王家唯一的香火!” 她说着,又挺了挺肚子,“女人这辈子,不就是为了生个儿子吗?不然在婆家腰杆都挺不直。” 旁边有人忍不住哼了声:“孟月你这话说的,我们家那口子可没说过这话,我生我家丫头时,他在部队给我寄了三斤红糖,说闺女也是心头肉。” 孟月瞥了她一眼,嘴角撇出个不屑的弧度:“你是福气好,遇上不讲究的。” “可咱们女人家,手里没个儿子,将来老了谁给你撑腰?” “我家老王说了,等孩子生下来,就把南边那间储藏室改成婴儿房,将来还得专门请个保姆带呢,你说这要是个丫头,能有这待遇?” “嗤,”王彩荷在旁边忍不住插了句,“王参谋长是退休干部,按规定哪能随便请保姆?孟月你可别张口就来。” 孟月被噎了一下,立刻又扬起下巴:“那是老王心疼我!他说了,我怀的是他的宝贝疙瘩,就是请个老乡来搭把手,谁还能说什么?” 她说着,突然又转向苏岁岁,笑得不怀好意,“岁岁啊,你跟司首长结婚也有些日子了,可得加把劲。” “司首长是大首长,家里更得有个儿子继承香火,总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说司家连个根都留不住。” 司寒霆的脸色在孟月提到苏岁岁小腹时沉得像淬了冰,没等她把那番刻薄话说完,他往前半步,正好挡在苏岁岁身前. 周遭的喧闹瞬间静了半截。 “孟同志。”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部队里发号施令的威严,“部队家属院不是封建祠堂,生男生女都是军人后代,轮不到谁拿带把的当功劳炫耀。” 孟月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司寒霆眼里的冷意慑住,话卡在喉咙里。 “至于我司家的事,”他扫了眼孟月故意挺起的肚子,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就不劳你一个连军属纪律都记不住的人操心。上个月是谁因为污蔑军属!被勒令扫了半个月公共厕所?忘了?” 孟月又羞又气:“司首长!你提那事干什么?我现在怀着孕——” “怀着孕就更该懂规矩。” 司寒霆打断她,声音陡然转厉,“部队明文规定,禁止传播封建思想,你张口王家的根,闭口丫头片子,是想让政治部的同志来跟你聊聊思想觉悟?还是觉得扫厕所的教训不够,想再领个处分?” 他往前又逼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孟月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周围的军嫂们都看呆了,连王彩荷都没料到司寒霆会发这么大的火。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人群彻底静了。 “我……我没那个意思……” 孟月的声音弱了下去,刚才那股斗胜公鸡的气焰全没了,只剩下慌乱,“我就是……就是高兴……” “高兴也得分场合,分分寸。” 苏岁岁目光冷冷地扫过孟月,“再让我听见你拿生儿子当话柄编排人,我不介意把你这些话原原本本报给家属委员会,顺便提醒他们,查查你说的请保姆,是不是违反了干部家属待遇规定。” 孟月慌了,她知道苏岁岁在部队里名声极好,跟家属委员会的人也熟,真要被捅上去,别说请保姆,怕是连老王的退休金都要被连累。 孟月狠狠瞪了苏岁岁一眼,捂着脸转身就跑了。 “呸,活该!” 王彩荷看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转头对着司寒霆和苏岁岁竖大拇指,“还是你们两口子有办法!早该治治她这封建脑袋了!” 李群芳也走过来,笑着打圆场:“司首长说得对,咱们家属院就得讲新思想。” 司寒霆没再接话,只是牵起苏岁岁的手,“回家。” 第233章 在自己媳妇面前,用得着装正经? 两人刚回到家,司寒霆突然从身后圈住苏岁岁,下巴抵在她发顶。 苏岁岁有些惊,随后笑着拍了拍司寒霆的手。 “怎么了?” 司寒霆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磨得她皮肤发痒。 “那女人的话当不得真,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忽然沉下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慢悠悠地扫过苏岁岁的眉眼,“她说的加把劲,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苏岁岁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司寒霆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刻意的沙哑:“你想啊,咱们俩这屋里,是不是太清静了点?” 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腰侧,“要是……添点别的动静?” 苏岁岁这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抬手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往怀里一带。 她踉跄着撞进他胸膛。 “司寒霆!”苏岁岁又气又羞,“没正经!” “在自己媳妇面前,用得着装正经?” 司寒霆低笑着,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苏岁岁裙子的纽扣,指尖轻轻一挑,那颗小小的布扣就松了。 “再说了,”他吻了吻她的唇角,带着点戏谑,“就算暂时没孩子,这‘努力’的过程,不也挺有意思?” 这话直白得让苏岁岁耳根都烧起来,她偏过头想躲开,却被他捏着下巴转回来,强迫着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威严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细碎的光,像藏着片星空,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别动。”司寒霆轻声说,吻落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渴盼,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苏岁岁的挣扎渐渐软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他的衬衫,感受着他手掌抚过脊背的温度,那温度顺着皮肤蔓延,烧得她浑身都热起来。 司寒霆的吻一路往下,落在她的颈窝,留下一串滚烫的印记。 他忽然打横将她抱起,苏岁岁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却听见他低笑着说:“放心,床板结实。”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他扔在了床上。 床垫弹了弹,带着她一起轻轻晃动。 他跟着俯身压上来,硌在她胸口,有点硬,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岁岁,”他扯开自己的扣子脱下衣服,随手扔在地上,动作里带着点急不可耐,“别想别的,就想着我。” 苏岁岁闭着眼,感受着他解开她裙子纽扣的动作,一颗,又一颗。 苏岁岁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迎了上去。 这个吻瞬间就变了味道,带着点互相撕扯的急切。 他的手探进她的衣襟,抚过她光滑的脊背,惹得她轻轻颤栗。 衬衫被推到肩膀,露出的皮肤上很快落满了他的吻,又轻又重,像在地图上盖满印章。 “冷……”她含糊地哼了一声,其实屋里不冷,是他的眼神太烫,让她觉得浑身都在烧。 司寒霆立刻拉过被子,裹住两人。 被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混杂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司寒霆露出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苏岁岁的手指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那里紧实得像块钢板。 谁能想到,这个在外面说一不二的首长,此刻会在她面前,露出这样滚烫而虔诚的模样。 “轻点……”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被他埋在颈窝的吻吞没。 他含糊地应着,动作却没慢下来,反而更加急切。 窗外阳光炙热,屋里压抑的低吟和床板偶尔发出的轻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王家却是另一番情景。 王婉柔刚从市医院的政治部回来,推开家门时,孟海风正蹲在走廊里擦自行车。 “杵在这儿干什么?挡路不知道?” 王婉柔没好气地踢了踢孟海风的板凳腿,一股子火气没处撒。 孟海风抬头,额头上还挂着汗。 “刚帮爸取了药,正擦干净车好还回去。” 他声音闷沉沉的,眼神瞟了眼王婉柔手里的文件,“政治部那边……又说什么了?” “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王婉柔把文件摔在饭桌上。 “让我把上个月的考勤表补全,我跟那干事说了,我就是个临时帮忙抄抄写写的,犯得着这么较真?他倒好,斜着眼说不管临时正式,进了这门就得守规矩!” 她忽然拔高声音,“规矩?当初要不是你偷鸡摸狗被赶出来,我们能被部队开除?能轮得到我来受这种气?” 孟海风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指缝里渗出红印子。 这话王婉柔几乎天天说,像根鞭子似的抽着他的脸。 可她自己呢? 没事找苏岁岁的麻烦,被文工团赶出来怎么不说? 还得有个好爹啊,转眼就给她找了个医院临时工的工作。 他就没那么容易了,父母都考不上,混个黑市以为好日子要来了,谁知道对方突然不跟自己拿货了。 只能窝在岳父的这间家属房里,看王家人的脸色过日子。 王婉柔冷笑,走到孟海风面前,“你看看你现在这窝囊样!擦辆破自行车还这么卖力,怎么?想讨好我爸妈?他们能给你找着正式工作还是咋地?” 第234章 找好哥们倾诉倾诉 孟海风脸色顿时变了,猛地站起来,抹布扔在地上。 “我窝囊?”孟海风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来。 “如果不是有你爹妈,你以为你能这么轻易就找到工作!” “是是是,是我孟海风没本事,那你当初怎么看上的?现在又开始嫌弃我了?” “你勾你勾搭上我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 “你别忘了你是怎么跟我在一起的,当初我明明有未婚妻,你非要来勾搭上我!害得我跟苏岁岁被你硬生生拆散了。” “现在你这是什么态度?哼!” “我看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腻了,或者是嫌我没本事又看上别的男人了?” 孟海风嫌弃瞥了王婉柔一眼,现在他看王婉柔真是越来越不顺眼。 一个人成天只会抱怨什么也帮不了,哪里有当初阳光大气爽朗的样子! 当初以为她以为王婉柔跟普通女人不一样,是一个让他拿得出手的女人。现在看来这王婉柔跟跟他当初认识时完全不一样,整个人就是那种矫揉造作出来的豪爽性格,实际又小心眼儿,又刻薄。 起码现在对他真的是非常刻薄。 这几天他在王家受了不少王家人的白眼。 自己作为她的丈夫己,王婉柔看着她爸妈一个劲儿的数落自己,她也不招呼他爹妈少说几句对他态度好一点。 当时他们嚷嚷着要离婚,自己怎么去求王婉柔都不行,后来王家人考虑再三,也怕这件事情丢人,又来劝说他们两个和好。 对他这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还听了王婉柔,还有他爸妈的话,回去之后却又这样态度对他,孟海风心里非常不高兴。 尤其是想到苏岁岁和司寒霆。 那天看到两个人手拉着手,俨然一对非常甜蜜的幸福小夫妻。 其实自从上次遇到苏岁岁之后,孟海风有好几次做梦都梦到了,他梦到苏岁岁非常漂亮,梦到她在梦里怪自己为什么当初要抛弃她。 孟海风醒来之后,心里每次都后悔,尤其是在看到王婉柔如今这般刻薄,心里更加后悔。 当初他和王婉柔在一起确实是有王婉柔家世的原因,在部队如果有王婉柔家里帮忙的话,他肯定能晋升得更快。 哪知道现在不但没有晋升,还被赶出了部队。 而苏岁岁呢,一个小村姑打死他也想不到,竟然是海市苏家的亲外孙女。 不知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后悔药吃,如果有后悔药的话,他一定要买一大瓶狠狠吃下,然后回到从前他没有去部队时,直接就带着苏岁岁到海市去寻找亲人好好的过日子。 孟海风的顶嘴让王婉柔很不爽,她恨恨的看着孟海风。 “你对我发什么脾气?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吗?我跟你在一起,没享过你一天的福,倒是受到不少拖累,还被别人指指点点,你自己想一下,我王婉柔哪里对不起你孟海风,你个农村来的小子,我不管不顾的跟你在一起,我不管自己的名声,也没有考虑自己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我只是这样跟你过日子,现在你却这样这么对我,你说我一个女孩子要怎么办呢?” “你以为我是男孩子性格,我的心就是铁打的吗?你以为我看到别人夫妻俩好好的过日子,我心里不羡慕吗?” “我故意要跟你闹的?难道我跟你在一起这些日子你都不了解我吗?我自认为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 “苏岁岁和司寒霆他们两个过得怎么样?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不关我的事。” “我现在是和你过日子,你想一下你一个男人,你养家糊口的本事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办呀?” “我爸爸妈妈担心我那不是人之常情吗?难道你妈他们就不会担心孟月吗?你不会担心吗?” “怎么?我作为你的老婆不值得你心疼是吧?你只看到我对你发脾气,那我心里的痛你知道吗?” “还说我父母,如果别人说我什么就算了,因为他们不了解我的艰难和人品,不了解我的处境。那你呢?你做我的丈夫也跟外人一样来说我,你以为我很容易吗?我想自己扛起这个家,我不想老是靠着爸妈。” “孟海风,你说的话真的太让人伤心,太让人失望了。” “我王婉柔一向独立自强,我不想像苏岁岁那样靠着家里靠着苏家靠着司寒霆过日子,我就想自己堂堂正正地把日子过好,你凭什么指责我这样一个努力生活的人!” 想着王婉柔一向坚强,非常有男子气概,孟海风此刻看到她一边哭,一边说着,喉咙微动。 刚才他确实是说的太过分了。 “婉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我只是太生气了。” “我会努力找工作的,你放心,我孟海风也不是普通人,现在只是运气不好,时运不济,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一定会让你过得比苏岁岁好。” “别说了!”王婉柔哭着吼了一声海风,非常受伤的跑出了院子。 跑出院子之后,王婉柔就搭车赶到了部队这边。 大不了她再去找她别的舔狗就是了。 在部队,她的舔狗多的是。 即便她结婚了,还是在外面保持着自己的好口碑,那种大大咧咧,非常自信豪爽的样子确实是让一些人为此上头。 杨刚就是其中对她最上心的一个。 王婉柔觉得自己非常懂这些男人的心。 就像杨刚,她知道杨刚非常的喜欢自己,而且还因为和孟海风是好兄弟,默默把自己放在心里守护着自己的那种喜欢。虽然说他也有相亲对象在处着,但只要他王婉柔在一天,即便是有相亲对象,心里喜欢的还是她,只要她轻轻的朝杨刚勾勾手手,他就屁颠屁颠的跑来了。 孟海风惹他生气,那她就找好哥们倾诉倾诉,卖卖惨。 第235章 什么脏东西,滚开! 快到部队,王婉柔正琢磨着该怎么在杨刚面前卖惨,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挺拔的身姿裹在笔挺的军装里,肩宽腰窄,走路时带着军人特有的独一份的沉稳气场,不是司寒霆是谁? 王婉柔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伸手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司寒霆啊司寒霆,你不是眼里只有苏岁岁那个小村姑吗? 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王婉柔到底哪里比她差!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放慢脚步,等司寒霆走近了些,突然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声音亮得像铜铃:“司首长!好巧啊!” 她就是靠着这股子不拘小节的劲儿,让不少男兵觉得她跟那些扭捏的姑娘不一样。 王婉柔甚至故意往前凑了半步,摆出要拍司寒霆胳膊的架势,动作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 司寒霆的脚步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淡淡扫过来,带着冰碴子。 那眼神没在她脸上停留超过半秒,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打招呼的人,而是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头。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薄唇紧抿着。 “什么脏东西,滚开!” 王婉柔的笑容僵住了。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王婉柔甚至觉得,自己头顶上仿佛有一群乌鸦呱呱呱飞过,空气里都是丢人的味道。 司寒霆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王婉柔站在原地,看着司寒霆挺拔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才猛地回过神来。 一股羞愤的怒火噌地窜上头顶。 “该死,竟然无视我?!” 他对那个村姑可不这样! 凭什么! 她王婉柔是在城里长大的,爷爷是老干部,爸妈是双职工,从小吃的穿的哪样不比苏岁岁强?苏岁岁那个乡巴佬,要不是运气好认回了苏家,现在还在哪个山沟沟里刨地呢! 凭什么她能得到司寒霆的另眼相看,自己主动打招呼却被当成空气? “呸!有什么了不起的!”王婉柔气得狠狠跺了跺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跟司寒霆置气不值当,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杨刚。 她倒不是那么看得上杨刚,毕竟她曾经也是文工团的前团花,家世也好,最起码得是个团长级别的干部配她!但是她就是喜欢被别人捧着,让男人为自己抓心挠肝的样子。 王婉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重新扬起那副爽朗大方的表情,等着杨刚出来。 王婉柔等了一会,就看见杨刚穿着体能服,从里面走了出来。 王婉柔立刻换上一副活泼的样子,几步蹦到杨刚面前。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带着点夸张的语气:“刚哥,怎么?你这是刚训练完?” 她的动作幅度很大,手臂还随意地搭在了杨刚的肩膀上,姿态里带着刻意的亲昵。 眼角余光瞥见从杨刚身边走过的战友,她心里更得意了。 看吧,就算结婚了,她照样能让这些男人围着自己转。 杨刚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有些腼腆的笑:“婉柔?你怎么来了?” “怎么?没事我不能来啊?”王婉柔撅起嘴,故意拖长了调子,一边说一边往旁边走了两步,示意杨刚跟自己单独聊聊。 等杨刚的战友识趣地走远了,她才转过身,双手往腰上一叉,做出气鼓鼓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唉,别提了,我这不是心里堵得慌,想找你诉诉苦嘛。” 杨刚果然立刻紧张起来,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关切:“怎么了?跟孟海风吵架了?” “可不是嘛。”王婉柔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故意露出委屈的神色,眼角却偷偷观察着杨刚的反应。 “你说他也是,我不就是说他两句没找到工作吗?他就跟我急眼,还说我嫌他没本事……你说我是那种人吗?” 她猛地抬起头,语气又变得激动起来,“我王婉柔什么时候在乎过那些?当初跟他在一起,我不就图他是个实在人吗?现在他没工作,我着急啊!我天天在医院努力工作,想找个能挣钱的活儿,就是不想让他压力太大,结果他倒好,还跟我发脾气!” 她说着,故意抬手抹了下没眼泪的眼角。 “你说我容易吗?白天在医院上班,累得腰酸背痛,晚上回来还得看他脸色。我爸妈想帮衬我们,我都拒绝了,我就想靠自己把日子过起来,凭什么他就不能理解我?” 杨刚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连忙安慰:“婉柔,你别生气,孟海风他……他可能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你也别太拼了,女孩子家哪能这么累?” “不累怎么行啊。”王婉柔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独立自强的骄傲,“总不能一直靠爸妈吧?我跟苏岁岁可不一样,她有苏家撑腰,有司首长疼着,我呢?我就只能靠自己。” 她特意提到苏岁岁,就是想让杨刚觉得,自己比那个靠男人靠家里的女人强多了。 果然,杨刚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你这性子就是太要强了,其实偶尔示弱也没关系的。” “示弱?那可不是我的风格。”王婉柔扬起下巴,露出个爽朗的笑,“我从小就不服输,别人能做到的,我凭什么做不到?就算孟海风现在没本事,我也能撑起这个家!大不了我多打几份工,总能把日子过好的。” 她说着,故意挺了挺胸,“也就是跟你说说,换了别人我都不乐意提。你说我这心里憋得慌,又不能跟我爸妈说,怕他们担心……” 杨刚被她这番话听得心里直泛酸。 他一直觉得王婉柔是个好姑娘,爽朗、大方,不像别的女人那么娇气。 现在听她说得这么委屈,又这么要强,顿时觉得孟海风实在太不懂珍惜了。 “婉柔,你别委屈自己。” 杨刚的语气更温和了,“要是孟海风再跟你发脾气,你跟我说,我去说他!还有,你要是找工作有难处,也尽管开口,我认识几个战友转业在地方单位,说不定能帮上忙。” 她立刻露出感动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红,却硬是忍着没掉泪,用力拍了拍杨刚的胳膊:“杨刚,还是你对我好!跟你说说我心里舒服多了,你放心,我没事的,我能扛住!” 两人正说着,突然从部队里出来两张陌生面孔,在和李政委说着什么事...... 第236章 拍电影 “刚哥,那两个人是来干嘛的?”王婉柔看着门口的政委和另外两个人。瞧见政委对那两个人还很是客气。 看样子,这是亲自将人送到了门口。跟政委在讲话的那个人,穿着蓝卡衬衣领口别着钢笔,袖口卷到小臂。裤脚微敞,配一双旧黑布鞋,肩上搭着褪色帆布包。 “是来采访的记者吗?” 王婉柔下意识问道。 之前自己还在文工团风光的时候,可是见过记者的。 当时司寒霆去边境做任务,一个人空手打倒三十几个带武器的敌人,回来部队受到特大表彰,解放军报的同志还专门来采访。 杨刚摇了摇头,“不知道。” 王婉柔心中鄙夷了一下。 也是,杨刚就是个小连长,哪里知道这些呢。 见那两个陌生的同志走了,王婉柔踩着碎步凑上去,脸上堆起笑:“李政委,刚走那两位是……” 李政委转过身,看到是许久没见的王婉柔,脸上的客气劲儿散得干干净净,眉峰压着:“有事?” “就是瞧着面生,好奇问问嘛。”她往政委身边凑了凑,声音发甜,“是不是上头来的领导?” “不该问的别问。”李政委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王婉柔,你现在不是文工团的人了,部队的事少打听。” 王婉柔脸上的笑僵了僵,又很快扯回来:“政委您这话说的,我这不以前在部队工作了这么久,就算我走了,我的心也跟部队连在一起的,关心关心也是应该的……” 李政委眼神扫了一眼,带着审视,“管好你自己。” 王婉柔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点垮下来,指甲暗暗掐进了掌心。 怎么人人现在都不待见她! 她以前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簇拥的。 * 李政委抬头看向刚进门的苏岁岁,笑得一脸慈爱:“坐,有事跟你说。” 苏岁岁刚带军犬训练完,军靴上还沾着泥,依言坐下:“政委,您找我?” “刚才门口那两人,中央电视台的,来拍电影。”李政委开门见山。 “拍电影?”苏岁岁愣了下,“拍啥?咱们部队?” “拍军犬。”李政委点头,“讲军犬跟训导员的故事,要让全国人看看咱们这些无言战友的能耐。” “还能拍这样的电影?”苏岁岁第一次听说,狗狗也能拍电影~ 李政委爽朗一笑:“我也是头一回听说,这下咱们这些军犬可有得戏看了!” “政委,您找我来是?” 苏岁岁眨眨眼,没明白:“那让军犬配合就行啊,挑最机灵的,啸天就很机灵。” “光有军犬不够。”李政委继续道:“刚才来的电视台同志说动物不好控制,他们都没有跟动物打交道的经验,没人懂它们想啥。” 苏岁岁没接话,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 她知道自己跟军犬亲,懂兽语,可这跟拍电影有啥关系? “我打算推荐你。”李政委盯着她,语气沉了沉。 苏岁岁猛地抬头,眼睛瞪圆:“我?” 她顿了顿:“政委,我不会啊!” 苏岁岁心里打鼓,她连电影都是来了部队之后才看的。 让她拍电影? 不敢想。 “不用你演,”李政委摆手,“你帮着跟军犬沟通,教他们怎么让军犬在镜头前放松,该咋动、咋表现情绪。有些场景可能要你出现,就按平时跟军犬相处那样来,真实就好。” 他顿了顿,笑着添了句:“这拍电影我一个大老粗也不懂。刚才电视台的同志来,我只能想到你了,你的本事别人替代不了你。” 苏岁岁张了张嘴,还是懵:“可……这太突然了。” “这部电影意义不一样。”李政委语气肯定,“不光是军犬,是让全国人看见咱们跟这些狗崽子的情分,看见咱们守在这儿,不只有钢枪,还有它们这些不会说话的家伙。” 李政委看着苏岁岁,声音昂扬,还有掩藏不住的骄傲:“你跟它们心连着心,这事,你最合适。” “我……”听政委这么说,苏岁岁抬头时眼里带了光,“我能行吗?” “你能。”李政委点头,“就当是给咱们的军犬和部队挣个脸面,试试。” 晚上,司寒霆在厨房做饭,苏岁岁几步凑到他跟前,“寒霆,你猜今天政委找我干啥?” 司寒霆眼眸带笑看着她:“不像坏事。” “可不是嘛!”苏岁岁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里全是雀跃的碎光,“中央电视台的人来啦!说要拍电影——你猜拍啥?拍军犬!就咱们基地这些狗崽子,说要让全国人看它们多厉害!” 她仰着头,睫毛忽闪忽闪的:“你说稀奇不稀奇?狗狗也能拍电影啊?以前只看过人演,哪见过狗当主角的?政委还说……还说让我去帮忙,说我懂它们的心思,让我教着它们咋在镜头前放松,还说要把我拍进去呢!” 司寒霆看她额头浸着汗,顺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嗯,听着是新鲜。” “可不是新鲜嘛!”苏岁岁捧着水杯,热气熏得脸颊粉扑扑的,“我当时脑子都懵了,啸天它们知道了会不会得意?刀影今天训练时还扒我裤腿呢,要是知道要上电影,说不定得蹦三尺高!” 她忽然顿住,挠挠头,语气又带了点顾虑:“可我哪懂拍电影啊?万一搞砸了咋办?政委说意义不一样,要让全国人看咱们跟军犬的情分……我、我有点慌。” 司寒霆听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温温热热的。 他很少说花哨话,只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沉而稳:“你跟它们的心近,这就比啥都强。” 苏岁岁眨眨眼:“真的?” “嗯。”司寒霆点头,指腹轻轻刮过她的耳垂,“想去就去试试,我媳妇最棒!” 苏岁岁被司寒霆一哄,立马扬起下巴,往他肩上靠,“有你这句话我就有信心了。” “那明天我得跟啸天说一声,让它别在镜头前太皮……” 司寒霆低笑一声,“嗯,听你的。” 第237章 我这个做奶奶的怎么会怪她呢? 王婉柔被李政委赶走之后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那两个人看起来好像是有什么来头的,如果真的有什么好事情的话,自己可是不能错过的。 现在她在医院也就是坐办公室的,虽然说在别人看来是上等工作铁饭碗,但王婉柔感觉就是个打杂的,跟以前在文工团的风光完全不能比。 她自认为自己一个志向远大独立自主的大女人,不能被小办公室给困住。 于是想也没想直接掉头就去往了干休所。 她爷爷怎么说也是老参谋长,随便打听一下,总能打听出来部队最近在搞什么大事,如果有需要她上的地方,她肯定义不容辞马上冲过去,毕竟她就算是离开了文工团,那曾经也是文工团响当当的一枝花,实力和样貌摆在那里呢,让别人去的话肯定会让他们部队丢人的。 虽然说她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干嘛的,但是她脑子里已经补了好多场大戏出来,一路走一路想着,这不一下就到了干休所门口。 警卫员看王婉柔急吼吼的来,看着她进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不知道老王家又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自从那个王老头跟孟月处上对象开始,王家总是不太平,王家的儿子孙女儿媳妇都好久没有来了。 “爷爷!” 王婉柔喊了一声,见院子里面没人,又朝屋里走去,就见王中军正在喝着粥。 王中军闻声一看是王婉柔来了,有些意外,但眉眼还是难免开心。 “小柔你来了呀,唉,怎么突然来了?是来看爷爷的吗?吃饭了没呀?赶紧坐下吃点饭。” 王婉柔没有怎么搭理他,正好这时候孟月从厨房里出来,两个人视线对上,王婉柔心里对孟月的讨厌,马上就漫了出来。 真的是俨然一副她爷爷小媳妇的样子,让人恶心。 孟月也愣了,随即就换上一副笑脸,“小柔来了呀,赶紧坐呀,正好你爷爷正吃饭呢,马上我去多拿双碗筷哈。” 小柔?她叫谁呢?小柔也是她叫的吗?她可是她嫂子呀。 “孟月你不要瞎喊呀,小柔还轮不到你来叫你,算老几呀?” 王中军听到王婉柔一回来就吵吵,摇了摇头:“行了行了,你少说几句吧,小月怎么说按辈分也是你奶奶。别整得我们王家好像没什么家教似的。” 看王中军帮自己怼王婉柔,孟月嘴角轻轻笑了笑,又从厨房拿了副碗筷,“老王啊,别说小柔了,哎呀,她是孙女是小辈,我这个做奶奶的怎么会怪她呢?小柔赶紧来。坐下吧。” “你爷爷年纪大了,晚饭吃晚了不好消食。” 王婉柔心里很气,但她来这里不是跟孟月吵架的。 她也懒得跟孟月吵,反正他们两个现在都已经勾搭上了,说那些没用的有什么意思呢? 还不如现在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她要知道今天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是来干什么的? 李政委对他们那样眉开眼笑,看起来两个人确实是不一般啦。 王婉柔拉开板凳坐下。 “爷爷,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情,刚刚我从部队外面出来,看到李政委在跟两个人说话。你知道最近部队上有什么事情吗?” 王中军听她这么问,就马上把自己前几天知道的部队准备有电视台的人过来找人拍电影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也没有放在心上都是听院子里的老战友在说拍电影。 拍就拍呗,拍电影是好事呀,他们部队就可以宣传宣传了,而且是中央电视台的呢,到时候那可不得了啊,毕竟在他们这个年代电视都很稀奇。 “什么?!拍电影?!!”王婉柔和孟月异口同声。 “那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是到文工团去挑人的吗?” 王婉柔激动的道。 拍电影表演节目的事本来就是她们文工团的活。 王婉柔脑子一转,就站在了电影片场。 片场的水银灯亮得晃眼,自己穿着的确良衬衫站在镜头前,听见导演喊“开机”。摄影机“咔嗒”转着,她对着镜头笑,眼角的梨涡比画报上陈冲的还深。 副导演举着场记板跑过来:“婉柔同志,刚才那段太灵了!” 她心里哼一声,想李秀明演《甜蜜的事业》时,怕是也没她这股劲儿。 周围场工都围着看,连打板的师傅都夸:“这姑娘,天生吃演员饭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王,什么电影,我能演吗?” 孟月的惊叫打破了王婉柔的幻想,被她白了一眼。 “你都是当奶奶的人了,还这么抛头露面合适吗?” 孟月不甘示弱:“我怎么不合适了?我是从农村来的土生土长的农民!电视台的就应该拍我们这些劳动人民。” 王中军拍了拍孟月的手:“小月,你别瞎折腾,你现在可怀着我的儿子呢。” 自从知道自己的小妻子给他怀了孩子,王中军每天都乐不思蜀,没想到他都一把年纪了,还能一展雄风。 不管家属院的人怎么说他,他都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呀。 这消息还是王婉柔第一次听到,她差点惊掉了下巴。 她爷爷都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还能造一个小孩出来? 这万一她爷爷要是活着活着就不在了,这孩子怎么管呢?孟月有能力养这孩子吗? 一时间信息量太多,直接窜进了王婉柔脑海里。 她怎么每次回王家都能听到一次比一次离谱的消息。 “你当心点,别吵着你小叔。”王中军抚摸着孟月的肚子,防备的看着王婉柔。 ??? 什么玩意儿,就小叔了? “这件事以后再说。”王婉柔狠狠的瞪了孟月一眼。 “是拍的什么电影知道吗?选谁去演出?” “马沁香吗?”王婉柔猜测道。 她走了之后,就是马沁香能当这个台柱子。 王婉柔心中鄙夷,如果不是自己被苏岁岁害走,这次电影的主角非她莫属。 想到这儿,王婉柔更恨苏岁岁了。 这个女的真的把她害得好惨。 抢走了司寒霆,害得她被赶出部队。 现在连自己的前途都因为她被毁了。 第238章 王婉柔沈秋孟月三人会面 王婉柔这两天正想办法让自个儿参谋长爷爷能帮自己混进去拍电影。 王中军到底还是疼她的,果然就厚着老脸去找了李保国。 李保国也懒得给他面子,所以王中军去了一趟不仅没帮王婉柔办成事,还被李保国训斥了一番。 就说他越活越回去了,一点纪律都不讲。 王中军觉得自己没错啊? 他孙女之前再怎么说也是文工团一枝花,电影主角除了她还能是谁? 文工团那些女娃娃,跟他孙女比起来气质还是差远了。 李保国最后忍无可忍,直接把这位退休老参谋长赶了出去。 王中军回去之后没提被李政委赶出来的话,他觉得太丢人了,只说了苏岁岁要参与电影拍摄的事告诉了王婉柔。 王婉柔气得脸色发青。 之前她还想岔了,以为会是马沁香呢,万万没想到落到这土妞头上了! 公园角落的槐树下,风卷着几片枯叶打旋。 王婉柔和孟月罕见的没有吵架。 “拍电影的事,你怎么看?”王婉柔问道。 “我还等怎么看啊?真是让苏岁岁那死丫头捡到大便宜了!”孟月朝着地上吐了口痰:“你说凭什么苏岁岁命就那么好!又是苏家的大小姐,又是司寒霆的老婆!” 孟月嫉妒得眼睛发红。 她和苏岁岁从小都是在一个村里的长大的,自己到底哪里比她差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王婉柔看着孟月无能狂怒的跺脚,假装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月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这苏岁岁到底有什么本事,真是太邪门了!” “别说你,就是我这个堂堂前文工团的团花也败在她的手上!” 孟月看着王婉柔:“那怎么办?我咽不下这口气啊!” “大孙女——哦不,嫂子,你能有什么办法吗?中央电视台来咱们部队拍电影,不能好处都让苏岁岁这贱丫头占了!” “别急别急,爷爷说了,中央台的人就在部队,要拍军犬题材的片子。你想想,这要是能上镜,哪怕露个脸,往后谁还敢说你是农村来的?” 孟月的眼睛亮了:“真的?我能去吗?” “部队里的人都嫉妒我,没几个人看我顺眼。” 王婉柔心里鄙夷。 屁的妒忌,嫁个老头子有什么好让人妒忌的。 看她不顺眼倒是真的。 “小月,只要咱们努力,拍电影有什么难得咱们的,我们想想办法就是了。” 看王婉柔说得信心十足,孟月像吃了定心丸。 能拍! 这电影她孟月能拍! “可、可我啥也不会啊……连句整话都未必说得顺。”孟月又抠头道。 “我教你啊,”王婉柔拍了下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 “我在文工团那会儿,台步、表情、怎么对着台前笑,门儿清。你要是信我,这事咱们能一起捞好处,我当主角,给你争取个军属的小角色,就站在我旁边端个茶缸子,不难吧?” 孟月咽了咽口水,手不自觉抚上小腹:“真、真能行?” “你看我啥时候说过瞎话?”王婉柔瞥了眼手表,“等会儿还有个人来,她跟咱们一样,都盼着苏岁岁栽跟头!多个人,多份力。” 话音刚落,沈秋踩着小凉鞋过来了,她穿着双粉丝连衣裙,梳着两条辫子,嘴角抿着带着股冷意。 淡淡扫了孟月一眼,随即转向王婉柔:“婉柔姐,你约我来,就是为了见她?” 王婉柔上下打量了沈秋一眼。 “变了,你真是变了。” 当初找沈秋去冒充苏家小外孙女时,沈秋还是个在地里刨食烂命一条的丫头片子。 瞧瞧现在红光满面的样子,俨然已经是她们这三人里日子最滋润的。 “你跟我表哥还好吧。” 沈秋点了点头:“多亏了你,不然我就不会认识明恩,他对我非常好,非常爱我,他应该马上就会娶我进苏家了。” 沈秋声音淡淡的,轻飘飘的。看向王婉柔的眼神也没有最初的那种小心讨好,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姿态。 这让王婉柔心里很不舒服。 早知道当初就不干这事。 这死沈秋一来就跟她炫耀自己要进苏家门了,是在嘲讽她们王家被苏老爷子赶出去的丑事吗? “沈秋,别装了,”王婉柔直截了当,“你在苏家受的气,当我不知道?苏岁岁一回来,你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冒牌货,你真的能进到苏家门?当苏家的少奶奶吗?苏老爷子不会松口的,这口气,你咽得下?” 沈秋的脸瞬间涨红,又转成青:“你说这干什么?” “我替你不平啊,”王婉柔往前凑了半步,“我听说,苏岁岁回苏家头天,就抱着她外公的胳膊哭,说她心里一直膈应你冒充过她,还说你勾着苏明恩,是想图谋苏家的家产。 “不然你以为,苏明恩还没娶你?你以为他随便说几句好听的,老爷子就会让你进苏家门?苏老爷子现在最宠爱的就是苏岁岁,她恨你,只要她在苏家一天,你别想进苏家门!” 沈秋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真这么说?”沈秋的声音发颤。 “我王婉柔的人脉那么广泛,我的消息还能有假?”王婉柔察言观色,趁热打铁,“眼下有个机会,既能让你出口气,又能帮我个忙。” 沈秋:“什么?” 王婉柔把自己和孟月刚下筹谋的事告诉了沈秋。 “所以,你要是肯在苏家闹一场,让苏岁岁分身乏术,我保证,等我在电影里站稳脚跟,帮你在电视台搭个线,往后你跟苏明恩说话,腰杆也能硬气点。” 沈秋眯起眼:“闹?怎么闹?” “还能怎么闹?”王婉柔嗤笑一声,“你就说你怀了苏明恩的孩子,闹得人尽皆知,这样你既能顺利进苏家,还能帮我一把,苏老爷子本来就不准许苏明恩跟你来往,你们有了孩子,苏老爷子肯定会气得半死。苏岁岁不是孝顺吗?亲外公都要死了的,还能高高兴兴去拍电影?” “她顾不上,我的机会不就来了?” 孟月在旁边听着觉得精彩极了,兴奋道:“对对,就这么办!还是嫂子你聪明!” 沈秋的手指裙边蹭了蹭:“可明恩他……” 第239章 中央台的人来了 “苏明恩心里有你,才会跟你在一起,”王婉柔打断她,“你越是窝囊,他越觉得你上不了台面。你闹一场,让他看看你不是好欺负的,他反倒会高看你一眼。再说了,你就甘心一辈子被苏岁岁踩在脚下?一辈子被苏明恩藏在外面?” 沈秋沉默了。 风掀起她的裙摆,裙子鲜艳的色彩映射在她的眼里。 她是要过好日子的,不能再回到乡下,她要堂堂正正的进苏家,不想在外面跟苏明恩偷偷摸摸。 “行,”沈秋抬眼,眼里淬着狠劲,“我闹。但要是苏岁岁没被缠住,你咋办?” “这就用得着孟月了。”王婉柔转向孟月,“你回去跟我爷爷说,就说……就说你听部队的人讲,军犬电影缺个懂军属生活的女演员,还说我以前在文工团演过类似的角色,让他跟李政委提一句。我爷爷现在疼你,他的话,李政委多少得听。” 孟月:“我、我咋说啊?万一老爷子问起来……” “你就说你是为了部队好,”王婉柔捏了捏她的胳膊,“说我长得周正,又懂部队规矩,比外人强,他老人家最护短,肯定信你。” 沈秋忽然插了句:“要是苏岁岁没回苏家呢?她一直在部队待着咋办?” “那更好,”王婉柔冷笑,“她越在部队,越显得她想跟我抢机会。到时候我就跟剧组说,她心思不正,一门心思想上镜,耽误军犬训练,还连亲外公生死都不顾,你以为中央台的人,会喜欢这种投机取巧的?” 孟月点头:“我、我试试……但要是成不了,你可别怨我。” “放心,成了算咱们仨的,不成我不怪你,”王婉柔拍了下手,“就这么定了——沈秋,你明儿一早就去苏家闹,动静越大越好;孟月,你今晚就跟我爷爷吹枕边风。” 沈秋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嗯。” “我王婉柔在文工团混那么久,靠的就是信誉,”王婉柔扬了扬下巴,“你俩等着瞧,不出三天,苏岁岁就得焦头烂额。” 孟月还愣在原地,看着沈秋转身的背影,又看看王婉柔胸有成竹的样子,手心发烫。 上电视……哪怕就露个脸,村里的人肯定得羡慕死。 “那、那我现在就回去?”孟月讷讷地问。 “回吧,”王婉柔挥挥手,“记住了,跟我爷爷说的时候,别太刻意,就像闲聊似的,对了,别提沈秋,也别提苏岁岁,只说我适合拍电影就行。” 孟月点点头,脚步匆匆地往干休所的方向走。 风里飘来她细碎的念叨:“端茶缸子……对着镜头笑……” 王婉柔看着孟月背影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笑意淡下去,转头看向沈秋离开的方向,眼里淬着冷光。 苏岁岁,你抢我的司寒霆,毁我的前途,这回我就让你尝尝,啥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营区的大喇叭播音刚停下,军犬训练场那边就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 苏岁岁正蹲在犬舍前给哮天梳毛,指尖刚拢住一绺沾了草屑的黑毛,就听见隔壁刀影猛地炸起一阵吠叫,带着警惕的锐响,把笼里其他几条军犬都惊动了,此起彼伏的犬吠声滚成一片。 “怎么了这是?”她直起身,拍了拍哮天的脑袋,“安分点,别跟着起哄。” 哮天蹭了蹭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耳朵却支棱着,朝营区主干道的方向转。 苏岁岁顺着它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三辆草绿色的吉普车正碾着碎石路往这边来,车斗里架着些她叫不上名的铁家伙,方方正正的,裹着黑布,看着比连部的收音机还金贵。 “是中央台的人来了!”有个小战士从操场那边跑过来,嗓门亮得能穿透犬吠,“连长让军犬班的都去训练场集合,说要拍电影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滚水里,原本在打扫卫生的、擦枪的、给菜地浇水的战士们都停了手,三三两两地往主干道那边凑。 炊事班的人端着刚蒸好的窝窝头从伙房跑出来,围裙都没摘,踮着脚往吉普车队的方向望。 “我的娘哎,拍电影的!长这么大就在县城电影院见过,这回总算能瞅个新鲜!” 李九叔从训导室快步走出来,粗声喊:“都围啥围?该干啥干啥!岁岁,把哮天和刀影牵出来,跟我去训练场,导演指定要看看咱们这儿最精神的狗。” 苏岁岁赶紧应了声,解下哮天的牵引绳,又转到隔壁笼前。 刀影性子烈,见了陌生人就炸毛,这会儿正扒着笼门呜呜低吼。 她伸手进去挠了挠它的下巴,声音放软:“别横,待会儿有贵客,给咱长点脸。” 刀影甩了甩尾巴,总算安静些,乖乖跟着她往外走。 训练场这会儿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战士们一个个抻着脖子,目光都黏在那几个从吉普车上下来的人身上。 为首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件熨得笔挺的的确良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半截晒得黝黑的小臂,正指挥着两个年轻人往下搬东西。 一个方头方脑的铁盒子,上面还架着块亮闪闪的玻璃,苏岁岁不知道是啥。 旁边还有个拖着电线的大喇叭,看着比营区的广播喇叭精致多了。 “那铁家伙就是拍电影的?”有个新兵小声问,“听说能把人装进去,跟画儿似的?” 苏岁岁看着这么多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心里突然有点发紧。 来部队之后,她见过放映队,白布一拉,机器一转就能映出人影,可亲眼见着拍电影的设备,还是头一回。 那摄像机黑沉沉的,镜头像只大眼睛,正对着训练场中央扫来扫去,看得她手心微微出汗。 “岁岁!”李九叔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过来!” 第240章 咱军犬班的狗,个个都是好样的 苏岁岁赶紧牵着两条狗挤过去。 李九叔身边站着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还有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胸前别着个“中央电视台”的红布牌,手里攥着个小本子,正低头记着什么。 “王导,这就是我们军犬班最能干的丫头,苏岁岁,”李九叔拍着苏岁岁的肩膀介绍,“哮天和刀影都是她带的,机灵得很,啥高难度动作都能完成。” 被称作王导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苏岁岁身上。 这姑娘穿着一身旧作训服,裤脚沾了点泥,头发利落地挽成个髻,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可她眼神亮,站得笔直,手里牵着两条威风凛凛的军犬,一点没露怯,倒比刚才见的几个想凑过来搭话的文工团女兵更有股劲儿。 “小苏同志,你好,”王导伸出手,声音带着点京腔,“我们这次来,是想拍一部反映军犬战士生活的纪录片,暂定名叫《无言的战友》。听说你们这儿的军犬训练得特别好,想借场地拍几组镜头,还得请你和你的狗多帮忙。” 苏岁岁赶紧把牵着刀影的手腾出来,跟他握了握。 她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王导您好,能为拍电影出力是应该的,您尽管吩咐。” “别叫我王导,叫我老王就行,”王导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姑娘,“这是我们场记小林,负责记镜头、打板儿的。” 小林立刻笑着点头:“苏岁岁同志,我早就听说你们军犬班有个厉害的女训导员,今天可算见着了!” 苏岁岁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烫,嘴上却没含糊:“小林同志客气了,我就是做了该做的。” 这时,刀影突然冲着摄像机低吼了两声,尾巴绷得笔直。 原来是那个扛摄像机的年轻人正把镜头对准它,机器还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苏岁岁赶紧拽了下牵引绳,低声道:“刀影,不许无礼!” “没事没事,”王导摆摆手,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刀影,“这狗警惕性高,是好苗子。我们拍的重头戏,就是军犬执行任务的场景——比如搜捕、巡逻、跨越障碍,还有你们平时怎么训练的,怎么跟它们相处的,都想拍进去。” 他顿了顿,指着不远处的障碍跑道:“我听说哮天能跳三米宽的壕沟?刀影会追踪气味?” “是,”苏岁岁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哮天爆发力强,刀影嗅觉特别灵,上次演习,它在林子里找到了藏了三天的特务道具。” “太好了!”王导眼睛一亮,转身对小林说,“记下来,这两个点一定要拍。” 又转回来对苏岁岁说,“我们初步计划先拍一组基础训练的镜头:你带着它们做服从性动作,比如卧、立、前进,再展示几个高难度的,像越障、扑咬。对了,还需要拍点你们给狗喂食、梳毛的日常,越生活化越好,显得真实。” 苏岁岁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我明白了。需要它们什么时候到位?我提前让它们熟悉下环境,省得紧张。” “就今天下午吧,”王导看了看表,“上午我们先架设备、布光,你先带它们去活动活动,让它们适应下这些机器的声音,别让它们觉得这是威胁,不然镜头里会不自然。” 正说着,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原来是那个扛摄像机的年轻人把机器架在了三脚架上,正对着人群试拍。 有几个战士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还有人想往后躲,被旁边的人拽住了:“怕啥?让中央台的同志拍拍咱多精神!” 哮天大概是听见了人群的动静,不安地动了动耳朵。 苏岁岁赶紧摸了摸它的头,从口袋里掏出块压缩饼干掰碎了递过去:“没事,就是拍个影儿,不疼不痒的。” “这狗还吃饼干?”小林好奇地凑过来,“我还以为军犬只吃窝头和肉呢。” “偶尔给点零食当奖励,”苏岁岁笑着说,“跟哄孩子似的,做得好就给点甜头,下次更有劲。” 刀影见哮天有吃的,也伸着脑袋往她手上蹭,喉咙里发出撒娇似的呼噜声。 苏岁岁又掰了块给它,看着两条狗低头嚼饼干的样子,自己里那点紧张也渐渐散了。 不管拍不拍电影,它们都是她的战友,只要她在,它们就不会慌。 王导正跟李九叔交代着什么,然后朝苏岁岁这边喊道:“小苏,下午拍摄时,你穿这身作训服就行,不用特意换衣服,越朴素、越真实越好。” 苏岁岁应了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微微发白的裤子,膝盖处还补过一块补丁,是上次带哮天跳障碍时磨破的。 还担心拍出去形象会不会不太好,可转念一想,部队里的人谁不是这样?真实就好,好看不好看的,有啥要紧。 旁边的战士们还在议论纷纷。 “哎,你说这电影拍出来,咱能在县城电影院看着不?” “肯定能!中央台拍的呢!到时候咱就找苏同志的镜头!” “我觉得哮天肯定比咱上镜,你瞅它那站姿,比哨兵还直!” 苏岁岁听着这些话,忍不住笑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金灿灿的光洒在训练场上,洒在摄像机的玻璃镜头上,也洒在哮天和刀影油亮的皮毛上。 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夹杂着机器轻微的滋滋声,一切都新鲜得让人心头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牵引绳。 不管这电影是啥样,她都得让哮天和刀影拿出最好的状态,它们是无言的战友,也是部队的骄傲,可不能给连队丢人。 “走,咱先去那边练练,让它们熟悉下声音,”苏岁岁拍了拍两条狗的脖子,“下午给老王同志露一手,让他们知道,咱军犬班的狗,个个都是好样的!” 哮天尾巴轻轻扫了扫苏岁岁的手背,跟着她往训练场深处走去。刀影也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看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摄像机,眼里满是好奇,却再没了刚才的警惕。 “哼,看她那样儿!好神气,现在心里肯定得意死了。”有人突然阴阳怪气了一句。 第241章 苏岁岁同志就是最出众的啊 苏岁岁刚牵着两条狗往训练场深处走了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尖细的嗤笑。 “哼,不就是个训狗的吗?真当自己成人物了?” 说话的是个穿文工团演出服的姑娘,军绿色的裙子熨得笔挺,领口系着红绸带,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麻花辫,发梢还别着颗亮晶晶的塑料发卡。 正是文工团的林薇薇,平时在营区里总仰着下巴走路,觉得自己跳的《红色娘子军》能顶半个连的军功。 她身边还站着两个文工团的女兵,也跟着附和:“就是,拍电影是多光荣的事,咋也该让咱们文工团的同志上镜,咱们代表的才是部队的精神面貌,总不能让全国人民看个喂狗的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停了。 战士们大多皱起了眉,军犬班的几个更是直瞪眼睛。 苏岁岁带的军犬去年在边境搜捕时立过三等功,刀影还替战士挡过蛇毒,这可不是“喂狗的”能比的。 “林薇薇,你这话啥意思?” 陈威从人群里挤出来,他是通信连的,上次野外拉练时被毒蛇咬了,是苏岁岁带着刀影找到解药草,这会儿梗着脖子护人,“苏同志立军功的时候,你在哪儿?军犬是咱们的战友,训犬员咋就不能上镜了?” 林薇薇撇着嘴翻了个白眼:“陈威,我跟她说话,你插什么嘴?文工团的事你懂啥?拍电影得看形象、看气质,她那身带补丁的裤子,上镜不丢人?” “补丁咋了?”李九叔正好走过来,手里还攥着刚记完的训练日志,“这补丁是刀影跳障碍时磨的,比你领口那红绸带金贵!咱们部队的电影,就得拍真的,拍那些花里胡哨的给谁看?” 旁边立刻有战士跟着起哄:“就是!林同志要是真有本事,去跟刀影比搜捕啊?别说是藏三天的特务道具,就是埋地下半尺的罐头,刀影都能给你扒出来!” “她怕是连军犬的口令都听不懂吧?真让她上,当心刀影把她当特务扑了,到时候还得苏同志来救她!” 林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攥着裙摆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你们……你们这是欺负人!我是文工团的,代表部队的文艺形象,拍电影本来就该我们上!” “文艺形象能帮军犬克服对机器的恐惧?”苏岁岁这才转过身,声音不高,却清亮得很,“王导说了,要拍真实的军犬生活。林同志要是想帮忙,不如帮着看看镜头里的光影合不合适,别的就不用操心了。” 她这话绵里藏针,既没否认文工团的作用,又明明白白点出拍军犬电影,她苏岁岁才是不可替代的。 林薇薇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苏岁岁一眼,拽着身边的女兵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撂下一句:“等着瞧,别以为上了镜就了不起,指不定拍出来啥样呢!” “吠——汪!”刀影突然冲着她的背影低吼两声,尾巴竖得笔直,像在替苏岁岁抱不平。 苏岁岁低头摸了摸刀影的耳朵。 【这女的说话真难听!】 苏岁岁抿着嘴憋笑,别跟她计较,待会儿好好表现,让她看看咱们本事有多大,哼。” “汪!”刀影甩了甩尾巴,像是应下了。 旁边的啸天也跟着低吠一声对旁边的它的刀影老弟道:【别分心,下午还有硬仗呢。那铁盒子老对着我,我得绷住。】 苏岁岁被逗得轻轻笑了声,她忍不住捏了捏啸天的后颈:“放心,有我在。” 这头的动静早被王导看在眼里,他跟小林低声说了句什么,小林捂着嘴笑,然后朝苏岁岁这边投来个佩服的眼神。 李九叔在旁边叹道:“这文工团的,就是心思活络。” 苏岁岁摇摇头:“没事,不影响。” 说话间,场务已经把摄像机架在了障碍跑道旁,黑沉沉的镜头对准了跑道尽头的矮墙。 王导走过来拍了拍苏岁岁的肩膀:“小苏,先试试基础的服从性训练?让啸天和刀影走几个来回,适应下镜头。” “好。”苏岁岁解开两条狗的牵引绳,后退两步,扬起右手:“啸天,立!” “汪!”啸天唰地站直,前腿并拢,尾巴贴在后腿侧,耳朵像雷达似的支棱着。 苏岁岁听见它嘀咕:【镜头对着我呢,得站直点,不能给咱军犬班丢人。】 “刀影,卧!”苏岁岁又喊。 刀影“嗷呜”一声卧倒,前爪伸展得笔直,眼睛却骨碌碌往摄像机那边瞟。 【岁岁,那铁盒子咋老盯着我?它不眨眼的吗?】 “别管它,听我指令。”苏岁岁扬声喊,“前进!” 两条狗立刻起身,沿着跑道小跑起来,步伐整齐得像踩着鼓点。 摄像机后面的年轻人赶紧转动镜头,机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林薇薇不知啥时候又凑了过来,站在人群边上抱臂看着,嘴里跟旁边的女兵嘟囔:“这有啥难的?换我来,照样能指挥。” 话音刚落,就见苏岁岁突然抬手吹了声口哨,是个短促的三音节。 啸天猛地加速,纵身跃起,精准地跳过了半米高的矮墙;刀影紧随其后,落地时还顺势打了个滚,动作利落得像团黑风。 “好!”围观的战士们齐声叫好。 王导举着喇叭喊:“停!这个镜头漂亮!小林,记上,刚才那个跳跃加翻滚,保留!” 苏岁岁正弯腰给两条狗顺毛,听见刀影得意道:【咋样?比那红绸带好看吧?】 啸天也跟着哼气:【别骄傲,还有越障呢。】 林薇薇的脸更不好看了,转身要走,却被同来的另一个文工团女兵赵梅拉住。 赵梅平时性子腼腆,这会儿小声说:“薇薇,我觉得苏同志真厉害……那狗跟通人性似的。” “通人性又咋样?上镜还得看脸。”林薇薇甩开她的手,却没注意赵梅偷偷往训练场那边望了一眼,眼里闪着羡慕的光。 她在心里小声嘀咕,其实看脸的话,苏岁岁同志也是最出众的啊。 第242章 你们两个表现得很好 休息间隙,小林拿着个木板子跑过来,上面用红漆写着“第一场 第三镜”。 她笑着对苏岁岁说:“苏同志,待会儿拍跨越壕沟的镜头,王导说要突出啸天的爆发力,你看咋引导合适?” 苏岁岁往跑道中间的壕沟看了看,那是条三米宽的土沟,深约一米五,平时训练时啸天能轻松跳过,但今天旁边架着摄像机,还有这么多人围观,她怕它分心。 “我先带它熟悉下环境,”苏岁岁走到啸天身边,摸着它的耳朵说,“待会儿跳的时候,别管旁边的动静,盯着我手势就行。” 啸天用脑袋蹭她的手心,【知道。上次演习比这热闹多了,我都没怯场。】 正说着,王导突然喊:“各部门准备!灯光往壕沟这边打亮点!” 两个战士扛着铁皮反光板跑过来,把正午的阳光反射到壕沟对岸,亮得有些晃眼。 刀影突然冲着反光板狂吠起来,声音里带着焦躁。 苏岁岁听见它急嚷嚷:【那玩意儿晃眼!岁岁,它是不是要欺负啸天?】 “没事,是打光的,让你哥看得更清楚。”苏岁岁赶紧按住它,转头对王导说:“王导,能不能把反光板挪开点?啸天怕强光,可能会影响起跳。” 王导愣了下,他还真没注意到这点。 旁边的林薇薇又插嘴:“哪那么娇气?不就是点光吗?真到了战场上,还能挑光线?” “战场上讲究实战,拍电影得保安全。”苏岁岁没看她,只盯着王导,“啸天右眼去年被弹片划伤过,怕强光直射,要是晃了眼,跳沟的时候容易崴脚。” 这话一出,王导立刻挥手:“把反光板撤了!安全第一!” 他刚才只想着镜头效果,压根没考虑军犬的旧伤,这会儿看着苏岁岁认真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这姑娘是真把狗当战友疼。 林薇薇被噎得脸色发青,赵梅在她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算了薇薇,人家确实懂……” 陈霜儿也白了林薇薇一眼,“自己舞都跳不明白呢,还关起军犬的事来了,真是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你!”林薇薇狠狠瞪了陈霜儿一眼,又朝赵梅吼道:“她懂个屁!” 反光板撤了之后,苏岁岁牵着啸天走到壕沟边,低声说了几句。 啸天听完,围着壕沟走了两圈,用爪子扒了扒沟边的土。 【沟边土有点松,我得从左边起跳。】 “好,听你的。”苏岁岁退到起跑线,扬起右手:“啸天,预备——跳!” 啸天像道黑色的闪电,后腿猛地蹬地,身体在空中划出道弧线。 摄像机“咔嗒咔嗒”地转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它快要落地时,前爪突然在沟边滑了一下。 刚才刀影扒过的地方果然有点松。 “坏了!”苏岁岁心一紧,却看见啸天在空中猛地调整姿势,用后腿在沟壁上蹬了一下,借力向前窜出半米,稳稳落在了对岸。 “好!” 人群里爆发出喝彩声。 啸天甩了甩尾巴,朝苏岁岁的方向“汪”了一声。 【小意思……就是差点崴脚。】 王导激动地拍着大腿:“这个镜头太真实了!就这么来!小林,赶紧记上!” 苏岁岁刚松了口气,就见刀影突然冲着人群狂吠,脖子上的毛都炸开了。 她转头一看,林薇薇不知啥时候走到了壕沟边,正伸手想去摸刀影的尾巴,大概是想在镜头前表现下“亲和力”。 “刀影,回来!”苏岁岁喊。 刀影却没动,死死盯着林薇薇的手,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这女的想碰我?她刚才还骂岁岁!我咬她手!】 “别冲动!”苏岁岁赶紧跑过去,一把将刀影拽到身后,冷冷地看着林薇薇:“军犬在执行任务时,不允许陌生人触碰。” 林薇薇被刀影的凶样吓了一跳,手缩在胸前,脸上却强装镇定:“我就是想摸摸它,看它刚才跳得那么好……” “它现在在工作。”苏岁岁的声音没带情绪,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文工团的同志,应该懂‘纪律’二字。” 周围的战士们忍不住笑了,有人道:“自讨没趣了吧?” 林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苏岁岁一眼,转身挤进人群,再也没敢露头。 赵梅看着林薇薇的背影,又看了看苏岁岁牵着刀影走向摄像机的样子,悄悄跟旁边的女兵说:“我觉得……苏同志比咱们更适合上镜。” 下午的拍摄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 当最后一个镜头拍完时,王导握着苏岁岁的手道:“小苏,今天多亏了你,这两条狗表现得比我预想的好十倍!尤其是刀影,那眼神比人还灵动!” 苏岁岁笑着说:“是它们争气。”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两条狗,刀影正趴在地上打哈欠,啸天则用脑袋蹭她的裤腿。 她听见刀影嘟囔:【累死了……那铁盒子总算不盯着我了。】 啸天跟着说:【晚上能多给块肉不?我今天表现好吧?】 “能,管够。”苏岁岁忍着笑,牵着它们往犬舍走。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传来战士们的议论声,大多是夸军犬厉害,夸苏岁岁专业的。 路过文工团驻地时,她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像是林薇薇在跟人发脾气,隐约能听见“训狗的”“抢风头”之类的字眼。 苏岁岁没在意,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刀影突然说:【岁岁,那女的肯定还会找事。】 “随她。”苏岁岁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啸天慢悠悠道:【对,明天还得拍搜捕戏呢,别分心。】 苏岁岁没忍住笑了。 “你啊,倒真像个演员,适应得还挺快。” “今天你们两个表现得很好。” 啸天骄傲的哼了哼。 今天它可是被夸奖惨了呢。 “岁岁。”一人两狗走着,司寒霆突然出现在前方。 苏岁岁高兴的跑了过去,两手亲昵的搭在司寒霆的肩膀上。 今天特别开心,所以她见到喜欢的人,忍不住在他面前蹦跳了好几下。 “今天怎么样?”司寒霆今天去市里开会去了,刚好快到媳妇儿下班时间,回来就赶了过来准接人一起回家。 第243章 让那些看不起咱女人的人瞧瞧 苏岁岁要把军犬送回去,司寒霆跟她一起。 刀影这会儿没了下午的精气神,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 【那铁盒子太费狗了,我现在只想趴着。】 “回去就给你们加餐。”苏岁岁弯腰摸了摸它的耳朵,司寒霆在旁边接话:“我让炊事班留了骨头,给它们炖上。” 到了犬舍,苏岁岁给两条狗添了食、换了干净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窝垫,确认没什么不妥才锁门。 刀影扒着门缝冲她摇尾巴,【明天见啊岁岁,别迟到。】 啸天则端正地坐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说晚安。 “走了。”司寒霆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他身上惯有的凉意,正好驱散了傍晚的热燥。 两人刚走出部队大门,就听见一阵热热闹闹的说话声。 家属院的几个军属正坐在门口的老槐树下纳凉,李群芳眼尖,先看见了他们,“岁岁!司首长!” 王彩荷、张菊英和付雅也跟着站起来,手里还端着搪瓷缸子,快步迎了上来。 王彩荷嗓门亮得很:“可算见着你了!下午就听说你在拍电影?真的假的?” 苏岁岁被她们围住,脸上热烘烘的,点头笑道:“是呢,中央台来拍军犬的片子,我帮忙带着狗配合了一下。” “我的娘哎!拍电影!”王彩荷手里的缸子差点没端稳,“咱家属院可从没出过这号人物!岁岁你可太能耐了!” 张菊英笑得合不拢嘴:“岁岁果然不是一般人。” 付雅是家属院里少数读过书的,说话斯文些,却也难掩激动:“军犬电影肯定要全国放映吧?到时候全国人民都能看见你了,这可是给咱部队长脸呢!” 李群芳拽着苏岁岁的胳膊,上下打量她:“快说说,拍电影啥感觉?那摄像机是不是跟咱们看的电影里一样?对着你拍的时候,你紧张不?” “有点紧张,”苏岁岁实诚地说,“不过啸天和刀影表现好,我就踏实了。” “还得是你带的狗!”王彩荷接话,“那狗通人性得很!拍它们准没错!” 司寒霆在旁边看着,嘴角噙着笑,插了句:“她今天忙了一下午,腿都站酸了。” 他还想快点回去和媳妇儿过二人世界呢。 “对对对,累着了吧?”李群芳赶紧松手,“快回家歇着去。岁岁啊,你可得给咱争口气,好好拍,让那些看不起咱女人的人瞧瞧,咱也能上大场面!” 王彩荷点头附和:“就是,以前总有人说咱女人除了带孩子做饭没啥能耐,你这一上镜,就是给咱长脸了!” 苏岁岁被夸得心里暖烘烘的,连连摆手:“都是应该做的,谈不上争口气。” 看着苏岁岁和司寒霆的背影,李群芳笑着道:“岁岁真是好福气,自己能干,司首长又疼她。” 王彩荷哼了一声:“那是人家应得的,不像有些人,整天就知道东家长西家短,见不得别人好。” 她这话是有所指的,家属院里也有爱嚼舌根的,下午就有人嘀咕苏岁岁走了狗屎运,被她怼回去了。 苏岁岁没听见后面的话,跟着司寒霆往干部家属院走。 那边是独立的小院,二层小楼整整齐齐排着,离普通家属院有段距离,安静得多。 刚进自家院门,司寒霆就松开她的手:“你先坐会儿,我去打水。” 苏岁岁刚在屋檐下的竹椅上坐下,司寒霆就端着盆凉水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条干净的毛巾。他把毛巾浸在水里,拧得半干,走到她面前:“擦擦脸,凉快些。” 温热的晚风里,带着水汽的毛巾敷在脸上,瞬间驱散了一天的燥热。 司寒霆的动作很轻,拇指偶尔蹭过她的脸颊,带着点痒意。 他又拿过毛巾,替她擦了擦胳膊,手臂上还有下午被太阳晒出的薄汗,擦过之后凉丝丝的,舒服得让人喟叹。 “好些了?”司寒霆把毛巾搭在盆边,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嗯,”苏岁岁仰头看他,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柔和,“你开会累不累?” “不累。”司寒霆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去做饭,想吃啥?” 苏岁岁眼睛一亮:“想吃你做的臊子米线!” 司寒霆笑了:“就知道你馋这个。等着。” “我跟你一起!”苏岁岁蹦起来,跟着他往厨房跑。 厨房是单独的小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司寒霆系上围裙,从菜篮里拿出青菜和番茄,又从坛子里舀出腌好的肉末。这是他特意给苏岁岁做的臊子,用辣椒和花椒炒过,香得很。 苏岁岁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他切菜。刀刃在案板上笃笃响,番茄被切成均匀的小块,青菜洗得水灵。 “今天开会都说了什么?”苏岁岁托着下巴问。 “市里在研究搞生产责任制,”司寒霆一边切肉一边说,“往后可能会有新政策,让日子好过些。” “那挺好的,”苏岁岁点头,“队里有人总说队里的地种着没劲头,要是责任制能让大家多劳多得,肯定有干劲。” 司寒霆切菜的手顿了顿,看她:“你倒关心这些。” “过日子不就盼着越来越好嘛。”苏岁岁拿起一根青菜,帮着择菜根,“就像今天拍电影,以前哪敢想?现在不也成真了?” 司寒霆把肉末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香味立刻漫了出来。他翻炒着,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是,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苏岁岁凑过去闻了闻,吸着鼻子:“好香啊!比炊事班做的好吃十倍!” “就你嘴甜。”司寒霆盛出臊子,又往锅里添了水,“去把碗筷摆上。” 苏岁岁应着,跑到堂屋,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粗瓷碗,摆上筷子。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她看着厨房门口那个忙碌的身影,心里踏实得很。 水开了,司寒霆把米线下进去,又扔进青菜和番茄。很快,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米线端了出来,上面浇着红彤彤的臊子,撒了点葱花,香得人直咽口水。 第244章 这胆识,一般男人都比不 司寒霆把其中一碗推到苏岁岁面前:“小心烫。” 苏岁岁吹了吹,挑起一筷子米线塞进嘴里,烫得直吐舌头,含糊不清道:“好吃!” 司寒霆看着她的样子,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自己也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院子里的槐花香。两人偶尔说句话,大多时候是安静地吃着,碗筷碰撞的轻响,衬得这傍晚格外安宁。 吃完米线,苏岁岁主动收拾碗筷,司寒霆抢着洗碗,让她去院里乘凉。 苏岁岁搬了把藤椅坐在院里,抬头看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亮得很。 司寒霆洗完碗出来,在她身边坐下,递过一把蒲扇。扇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最后一点热燥。 “明天还得拍?”他问。 “嗯,拍搜捕的戏。”苏岁岁靠着他的肩膀,“刀影最擅长这个,肯定没问题。” 司寒霆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别太累。” “知道啦。”苏岁岁往他怀里缩了缩,“有你在,我啥都不怕。” 第二天一早,军犬训练场比昨天更热闹了。 王导今天要拍一组“野外搜捕”的戏,不仅有哮天和刀影,还调了另外两条军犬配合,其中一条叫狼牙,是条性子烈的德国黑背,平时由李光明带着。 苏岁岁刚把哮天和刀影的牵引绳系好,就听见王导在跟场务交代:“等会儿爆破组放几个烟雾弹,不用太浓,烘托下气氛就行,别吓着狗。” “放心吧王导,都调试好了。”场务拍着胸脯保证。 司寒霆今天没开会,穿着常服站在训练场边缘,说是来看看进度,目光却时不时往苏岁岁这边瞟。 苏岁岁看见他,心里踏实不少,朝他笑了笑。 拍摄开始了。 按照剧本,哮天和刀影要带着由部队战士客串的战士穿过一片矮树丛,狼牙则负责从另一侧包抄,最后三条狗在指定地点会合。 摄像机跟在后面,镜头紧紧追着军犬的身影。 前两条镜头都很顺利。 到第三条时,场务按计划点燃了烟雾弹。谁知不知是风大还是药量没控制好,烟雾弹“嘭”地炸开,冒出的浓烟比预想的浓了好几倍,还带着股刺鼻的硫磺味,瞬间把矮树丛罩住了。 “坏了!”苏岁岁心里咯噔一下。她最了解军犬,这种突然的巨响和浓烟,很容易刺激到它们。 果然,树丛里立刻传来一阵骚动。先是狼牙发出一声暴躁的低吼,接着是李光明的呵斥声:“狼牙!回来!” 苏岁岁立刻冲过去:“王导,快让摄像机停一下!” 话音刚落,就见一条黑影猛地从浓烟里窜出来,是狼牙! 它显然被浓烟呛到了,眼睛红红的,耳朵往后贴,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咆哮,疯了似的往人群这边冲。 围观的战士和剧组人员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 李光明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拦住它!快拦住它!” 狼牙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冲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军属面前,那军属是来给丈夫送东西的,这会儿吓得脸色惨白,抱着孩子僵在原地。 “危险!”苏岁岁想都没想,一把扯掉自己腰间的信号枪,抬手对着天空“砰”地开了一枪。 清脆的枪声在训练场回荡。狼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动作顿了半秒。就这半秒的功夫,苏岁岁已经像箭一样冲了过去,她没直接去拦狼牙,而是绕到它侧面,猛地蹲下身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哨,这是部队里安抚受惊军犬的专用信号,带着特定的频率。 狼牙的耳朵动了动,冲势明显缓了。 苏岁岁趁机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放得又轻又稳:“狼牙,是我,苏岁岁。没事了,不怕。”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伸出手,掌心朝上,保持让动物安心的姿势。 狼牙盯着她的手,喉咙里的低吼渐渐低了下去,尾巴却还紧绷着。 就在这时,司寒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沉稳得像块石头:“所有人都别动,保持安静。” 他没上前,就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战士们立刻站定,剧组的人也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苏岁岁能处理,这时候任何人贸然行动,都可能再次刺激到狼牙。 苏岁岁感觉到狼牙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继续用那种频率的呼哨安抚,同时轻声说:“李光明在这儿呢,你看,他没生气。” 李光明赶紧走上前,也学着苏岁岁的样子蹲下,声音发颤:“狼牙,好样的,回来……” 狼牙的目光在苏岁岁和李光明之间转了转,突然往前凑了凑,用鼻子轻轻碰了碰苏岁岁手心。 苏岁岁心里一松,这是信任的意思。、 她顺势摸了摸它的脑袋,指尖能感觉到它紧绷的肌肉在慢慢放松。 “慢慢站起来,跟李光明回去。”苏岁岁扶着狼牙的脖子,引导它转向李光明。 狼牙顺从地跟着李光明走了,只是走两步就回头看苏岁岁一眼,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直到狼牙被关进临时犬笼,人群里才爆发出一阵松气的议论声。 那个抱孩子的军属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扶住了,一个劲地说:“谢谢苏同志……谢谢苏同志……” 王导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小苏,你没事吧?刚才太险了!” “没事,”苏岁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是烟雾弹的量没控制好,狼牙以前在靶场受过伤,对浓烟敏感。” 司寒霆这才走过来,伸手替她拂掉肩上的草屑,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胳膊,眼神里带着后怕,嘴上却没说什么。 场务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王导,我……我昨天试的时候还好好的……” “行了,先别追究责任,”司寒霆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让爆破组把剩下的烟雾弹都撤了,改用干冰造雾,安全第一。” 他是旅长,在部队里说话自有分量,场务赶紧应声跑去安排。 王导看着司寒霆,又看看苏岁岁,忽然笑了:“司旅长,我算看出来了,你俩真是天生一对。刚才那情况,换个人早就慌了,小苏不光没慌,还能稳稳地镇住狼牙,这胆识,一般男人都比不上。” 第245章 我要给你和孩子一个名分! 苏岁岁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司寒霆道:“她比谁都懂这些军犬。”语气里满是骄傲。 “可不是嘛,”李光明也走过来,抹着汗说,“刚才要不是苏同志,我真不知道该咋办。狼牙发起飙来,我都拉不住。” 王导感慨道:“以前总听说部队里的同志厉害,今天算亲眼见了。小苏这是把军犬的性子摸透了,刚才那声呼哨,我看着就像跟狼牙说话似的,它居然真听了。” 苏岁岁笑了笑:“它们通人性,你对它好,它就信你。” 李光明在旁边补充道:“小苏同志不光懂狗,之前边境搜捕,她带着刀影在林子里追了三天三夜,最后把逃犯堵在山洞里,立了三等功。” 王导眼睛一亮:“还有这事儿?这可比电影里演的还精彩!小苏,你可真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竖了个大拇指,“太了不起了!” 谈话间,小林跑过来:“王导,干冰准备好了,您看啥时候继续拍?” “现在就拍!”王导精神一振,“不过先不拍搜捕了,我改个主意。” “小苏,你刚才安抚狼牙的样子,能不能再演一遍?不用狼牙,就用啸天,咱们拍个军犬受惊,训导员紧急安抚的镜头,真实!太真实了!” 苏岁岁愣了下,司寒霆看着她,眼里带着鼓励:“挺好的,本色出演。” “行。”苏岁岁牵过啸天,王导让场务用干冰制造了点淡淡的雾气,又让个战士假装不小心摔了个没冒烟的响炮。 “开始!” 随着王导一声令下,战士啪地摔响了炮。 啸天果然竖起了耳朵,身体绷紧了。 苏岁岁立刻蹲下,用那种特定的呼哨安抚,同时轻轻抚摸它的脖子,低声说:“没事,是自己人,不怕。” 啸天很快放松下来,用脑袋蹭她的手心。 摄像机稳稳地记录下这一幕,王导在监视器后面看得连连点头:“好!就是这种感觉!自然!有感情!” 拍了两条就过了。 王导让人给苏岁岁递了瓶水,感慨道:“司旅长,你可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个能干的媳妇。刚才她冲上去的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你居然还能稳稳地指挥大家别动,这份镇定,配她正好。” 司寒霆接过水递给苏岁岁,嘴角噙着笑:“她比我勇敢。” 苏岁岁喝了口水,“刚才要不是你让大家别动,我也没法专心安抚狼牙。”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笑意,不用多说,彼此都懂对方的默契。 王导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瞧瞧,这默契!我拍过不少夫妻戏,就数你俩看着最般配,不用演,往那儿一站,就透着一股劲儿。” 旁边的战士们也跟着笑。 于此同时,沈秋也听了王婉柔的话,给自己筹谋未来...... 她坐在苏明恩租住的小屋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深吸了口气,声音带着刻意压出来的颤抖:“明恩,我……我有了。” 苏明恩正低头擦着他那辆半旧的自行车,闻言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你说啥?” “我说我怀孕了,”沈秋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算计,声音轻得像羽毛,“这个月例假没没来,我去卫生院查了,大夫说……快两个月了。” 苏明恩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他几步冲到沈秋面前,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都在发颤:“真、真的?” 沈秋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点了点头,一滴眼泪恰到好处地顺着脸颊滑下来:“嗯。” 苏明恩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没敢动,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像是碰易碎品似的,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还是平坦的,什么都摸不出来,可他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眼里瞬间涌满狂喜,又混杂着慌乱:“我们的……宝宝?” “嗯,”沈秋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了,“可是明恩,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怎么不是时候?”苏明恩立刻打断她,语气急切,“这是好事啊!是我们的孩子!我要当爸爸了!” 他激动地在屋里转了两圈,又猛地停下,眼神变得格外坚定,“不行,这事儿不能再藏了。秋秋,你等着,我这就带你回苏家,我要娶你!我要给你和孩子一个名分!” 沈秋心里一喜,脸上却露出惶恐的神色,拉住他的胳膊:“别去!明恩,别去!” “为啥不去?”苏明恩皱眉。 “你忘了我是谁了吗?”沈秋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那个冒充岁岁身份的骗子啊!外公最疼岁岁了,他怎么可能接受我?还有你爸妈,他们本来就不喜欢我,要是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只会更讨厌我,说不定还会逼你把我赶走……”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也进不了苏家那个门。要不……要不这孩子我就悄悄生下来,我自己带大,绝不麻烦你。你就当没认识过我,回家娶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过你该过的日子……” “胡说八道什么!”苏明恩被她这番话刺得心口发疼,猛地抱住她,“我苏明恩的女人,我苏明恩的孩子,凭啥要偷偷摸摸的?我不管爷爷和爸妈怎么想,我认定你了!今天我就带你回去,跟他们说清楚,我要娶你,必须娶你!” 沈秋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声音却依旧带着哭腔:“可是……” “没有可是!”苏明恩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你等着,我这就带你回老宅!” 他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沈秋就往外走。沈秋被他拽着,脚步踉跄,心里却像揣了只雀跃的鸟。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汽车刚停在门口,守门的老张就迎了上来,看见苏明恩身边的沈秋,脸色顿时变了:“小少爷,你......?” “我带她进去见爷爷和爸妈。”苏明恩语气生硬,拉着沈秋就往里走。 老张想拦,又不敢,只能急得在后面跺脚,赶紧让旁边的人去通报。 第246章 想进我苏家的门,没那么容易! 客厅里,苏本中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手里捏着根拐杖。 苏启智和张岚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说着厂子里的事。听见脚步声,三人抬头,看见苏明恩拉着沈秋进来,脸色齐刷刷沉了下去。 “爷爷,爸,妈。”苏明恩的声音有些发紧,却还是挺直了腰板。 沈秋低着头,怯生生地跟着喊了声:“爷爷,叔叔,阿姨。” “你还敢来我们苏家?”张岚先炸了,猛地站起来,指着沈秋,“我们苏家没对不起你吧?当初把你从乡下接来,好吃好喝待你,你却冒充岁岁的身份,骗我们!现在还有脸踏进来?” “明恩,不是早就让你不要和她来往了!” 沈秋被她吼得一哆嗦,往苏明恩身后缩了缩,眼圈瞬间红了。 苏本中放下报纸,浑浊的眼睛落在沈秋身上,没说话,眼神却像刀子似的,看得沈秋后背发凉。 苏启智皱着眉:“明恩,你胡闹什么?谁让你把她带来的?” “爸,我有正事跟你们说。”苏明恩把沈秋护在身后,深吸一口气,“我要娶沈秋,她怀了我的孩子。” “你说啥?!”张岚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她怀了你的孩子?苏明恩,你是不是疯了?!” 苏本中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苏明恩,语气冰冷:“你再说一遍。” “爷爷,沈秋怀了我的孩子,我要娶她。” 苏明恩迎着苏本中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她,可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生下来没名没分。” “你对得起林家吗?对得起心巧吗?“张岚气得浑身发抖,“当初要不是因为她,你和心巧的婚约能黄吗?林家现在见了我们都绕道走,你让我们苏家的脸往哪儿搁?” “妈,我和林心巧本来就是你们长辈做的主,婚约黄了是迟早的事,跟秋秋没关系。”苏明恩辩解道。 “没关系?”张岚冷笑,“当初你可是亲口跟我说过,你喜欢心巧的!我看她就是个狐狸精,专门来祸害我们苏家的!” “阿姨,我没有……”沈秋终于抬起头,眼泪汪汪的,“我和明恩是真心相爱的,求你们成全我们吧。” “成全?”苏本中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苏家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尤其是你这种品行不端、冒充身份的女人,想进苏家,除非我死了。” 沈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抓着苏明恩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爷爷,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我知道我配不上明恩,可我肚子里有苏家的骨肉啊……我不求别的,只求能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哪怕让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她说着,就要往地上跪,被苏明恩一把拉住。 “爷爷!”苏明恩急了,“秋秋已经知道错了!她现在怀了孩子,您就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吗?难道您要让您的曾孙生下来没爹没妈?” “哼,曾孙?”苏本中冷哼一声,“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我们苏家的种?” 这话太伤人,沈秋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捂着肚子,身体晃了晃,像是要晕过去:“爷爷,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对明恩是真心的,我……” “爷爷!”苏明恩怒吼一声,“您太过分了!秋秋不是那样的人!” “我过分?”苏本中气得拐杖又敲了下地面,“我看你是被这女人灌了迷魂汤!忘了她是怎么骗我们的?忘了岁岁受的委屈了?她就是个骗子!心机深沉,你娶了她,迟早要毁了我们苏家!” “我不许你这么说秋秋!”苏明恩红着眼,“她现在是我女朋友,是我孩子的妈!您要是不同意,我就搬出去住,跟她一起过!” “你敢!“苏启智猛地站起来,指着苏明恩,“你要是敢为了这个女人跟家里断绝关系,就永远别认我这个爹!” “爸!” “够了!”张岚尖叫着打断他们,“我看这事儿就是个圈套!这女人肯定是故意怀孕,想赖上我们苏家!明恩,你可千万别上当!” 沈秋听着他们争吵,心里却并不慌。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闹得越大越好,闹得人尽皆知,苏明恩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她适时地咳嗽了两声,捂着嘴,脸色苍白:“明恩,要不……我们还是走吧。我不想因为我,让你跟家里闹成这样……” “不走!”苏明恩态度坚决,“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 苏本中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沈秋:“你给我滚!我们苏家不欢迎你!” 沈秋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泪又掉了下来,怯生生地看着苏明恩,那眼神里的委屈和依赖,让苏明恩的心都揪紧了。 “爷爷,您要是再赶她走,我就跟她一起滚!”苏明恩说着,拉着沈秋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苏本中气得拐杖都快握不住了。 苏启智想拦,被苏明恩一把甩开。 沈秋被苏明恩拉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路过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怒不可遏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胜利的微笑。 她会赢的。 客厅里,苏本中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张岚赶紧递上水:“爸,您别气坏了身子。” 苏启智脸色铁青:“这小子,真是反了天了!” 苏本中喝了口水,缓过劲来,眼神冰冷:“查!给我好好查查这女人!看看她到底怀没怀孕,怀的是不是明恩的孩子!我就不信,她能耍出什么花样!” 张岚眼睛一亮:“对!我这就让人去查!我就说她是装的!” 苏本中冷哼一声:“不管是不是真的,想进我苏家的门,没那么容易!” 他拿起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还有岁岁,得让她知道这事儿,别让这女人再算计到她头上!” 第247章 尿妊娠试验阳性,确实是怀孕了 沈秋被苏明恩半拽半扶着往门外走,脚踉跄了一下,像是被吓得浑身发软。 刚到门口的石狮子旁,她突然脚下一崴,哎哟一声跌在苏明恩怀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声不大,却带着一股子钻心的委屈,扎人耳朵。 “明恩……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想惹爷爷他们生气的……”她哽咽着,肩膀一抽一抽的,眼角却飞快地扫过门口聚集的路人。 这地方是海市老城区的核心地段,来来往往的不是街坊邻居,就是认识苏家的商户。 苏家的事本就引人关注,早有不少人围在门口探头探脑。 “这不是苏家那个认错的孙女吗?叫沈秋是吧?怎么又回来了?” “看那样子是不是受什么欺负了?哭得多伤心啊……” “苏家可是体面人家,咋能把人逼成这样?”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苏明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心疼的扶着柔弱得随时会碎的沈秋。 客厅里的苏本中三人也出来了,听见外面的议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张岚忍不住呵斥:“看什么看?没见过家事?都散了!” 可她越呵斥,围观的人越多。 “张太太,这姑娘看着可怜兮兮的,有话好好说呗,何必赶人呢?” 沈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从苏明恩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苏本中,抖着嘴唇:“爷爷,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事,我不配进苏家的门……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啊,他是明恩的孩子,是苏家的种子啊……”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怀孕了?” “我的天,怀了苏家的种还被赶出来?” “这要是传出去,苏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苏本中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往地上一顿:“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沈秋突然拔高了声音,像是被逼到了绝境,“我真的怀了明恩的孩子!两个月了!你们不承认我没关系,可你们连自己的骨肉都要赶尽杀绝吗?” 她猛地抓住苏明恩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眼神里满是绝望:“明恩,他们不认我,也不会认这个孩子的……我们怎么办啊?我一个未婚女子,怀了孩子被赶出来,以后怎么见人?不如……不如我死了算了!” “秋秋!你别胡说!”苏明恩慌了,死死抱住她,“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让你有事的是她!”张岚指着沈秋尖叫,“是她算计你!你清醒点!” “阿姨,我没有……”沈秋哭得更凶了,身体一软,几乎要瘫下去,“我真的活不下去了……不如跳河死了干净,省得给你们添麻烦……” 她说着,突然挣脱苏明恩的手,踉踉跄跄地就往不远处的护城河方向跑。 那方向正好是人最多的地方,她跑两步就回头看一眼,眼神里的绝望和求救,把苏明恩的心都揪碎了。 “秋秋!别跑!”苏明恩赶紧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放开我!让我去死!”沈秋挣扎着,哭声撕心裂肺,“我活着也是丢人现眼!还不如死了干净!”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浪差点掀翻屋顶。 “我的天,怀了孩子要被逼跳河?苏家做得太绝了吧?” “我就说这姑娘看着老实,不像坏人啊……” “苏老爷子平时看着慈眉善目的,怎么对自己的曾孙这么狠?” 苏本中的脸黑得像锅底,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被沈秋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最看重苏家的名声,沈秋这是明摆着要把苏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苏启智想上前把人拉开,却被围观的人挡住了路:“苏先生,有话好好说啊,别逼出人命来!” 就在这时,沈秋突然身子一挺,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 “秋秋!”苏明恩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发现她浑身发软,脸色惨白,呼吸都弱了,顿时慌得不行,“秋秋!你醒醒!快醒醒!” “不好!怕是动了胎气!”人群里有人喊。 “快送医院啊!” 苏明恩也顾不上别的了,打横抱起沈秋就往停在路边的汽车跑。 苏本中咬着牙,拐杖一甩:“跟上!我倒要看看她耍什么花样!” 张岚和苏启智赶紧跟上,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往市医院赶,留下一肚子议论的围观群众。 市医院的急诊室里人来人往。苏明恩抱着沈秋冲进去,大喊:“医生!医生!快看看她!她怀孕了,刚才晕倒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闻声过来,正是王婉柔的父亲,内科主任王泽民。 他看到沈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换上专业的表情:“快放床上!” 沈秋被放在病床上,眼睛紧闭,眉头微蹙,依旧是那副柔弱不堪的样子。 王泽民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又翻了翻她的眼皮,动作慢悠悠的,看得苏明恩急出一头汗。 “姑父,她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王泽民没理他,转头对护士说:“先去做个尿检,加急。” 护士应声而去。 苏本中三人站在旁边,脸色阴沉地看着病床上的沈秋,谁都没说话,但眼里的怀疑藏不住。 趁着护士离开的空档,王泽民俯身给沈秋盖被子,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沈秋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王泽民直起身,走到苏明恩面前,语气平淡:“别急,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没过多久,护士拿着化验单回来,递给王泽民。 王泽民看了一眼,然后走到苏家人面前,清了清嗓子:“检查结果出来了,尿妊娠试验阳性,确实是怀孕了,大概六周左右。” “什么?!”张岚失声尖叫,“不可能!她肯定是造假了!” “四嫂,”王泽民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医院的检查结果是科学,不会有错的。病人刚才情绪激动,加上身体虚弱,才会晕倒,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受刺激了。” 第248章 滚出苏家,永远别回来 苏明恩像是松了口气,激动地说:“我就说秋秋没骗我!她真的怀孕了!” 苏本中盯着王泽民:“王医生,你确定没搞错?” 王泽民陪着笑,还是像从前一样叫着苏本中:“爸,我是医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不信的话,可以再做个b超,不过现在孕周还小,未必能看清。” 苏本中深深的看了躺在床上的沈秋一眼。 真人真是赖上他们苏家了。 沈秋悠悠转醒,看见苏明恩,眼泪又掉了下来:“明恩……孩子……” “孩子没事!”苏明恩赶紧握住她的手,“医生说你怀孕了,六周了!” 沈秋的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黯淡下去,怯生生地看着苏本中三人,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爷爷,叔叔,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苏本中看着她那副样子,再想到刚才在门口丢的人,又听到王泽明确认怀孕的消息,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眼前猛地一黑,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爸!” “爷爷!” 苏启智和苏明恩同时惊呼,赶紧冲过去扶住他 张岚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快!快叫医生!爸晕倒了!” 急诊室顿时一片混乱。 沈秋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得意的笑。 苏本中病倒了,苏岁岁肯定要回来探望。只要苏岁岁离开了部队,王婉柔就能趁机顶替她拍电影。而她,只要稳住苏明恩,等嫁进苏家,一切就都在她们的掌控之中了。 至于孩子……以后总会有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坐稳苏家少奶奶的位置。然后,报复苏岁岁! 她闭上眼睛,任由苏明恩在旁边嘘寒问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了。这场戏,她必须赢到底。 军犬训练场今天的拍摄刚到收尾阶段,苏岁岁正蹲在地上给啸天擦爪子,就见警卫员小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苏同志!你家里来电话了,说急事,苏老先生晕倒了,现在在市医院抢救呢!” “外公怎么了?!”苏岁岁的声音瞬间发紧。 “具体我也说不清楚,你快去吧!” 苏岁岁手都在抖。司寒霆刚跟王导交代完后续事宜,见状立刻走过来:“怎么了?” “外公晕倒了,在市医院。”苏岁岁的声音带着颤。 “别急。”司寒霆扶住她的肩膀,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现在就开车带你过去。王导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拍摄暂停两天,不会耽误事。” 他没多问细节,转身就对警卫员吩咐:“备车,去市医院,开最快的速度。” “是!” 司寒霆牵着苏岁岁往停车的地方走,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他就放慢速度配合她,低声说:“有我在,别慌。老爷子身体硬朗,不会有事的。” “可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苏岁岁咬着唇,眼眶发红,“都怪我,最近太忙了都没回去多看望他老人家。” “跟你没关系。”司寒霆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汽车时又看了她一眼,“到了医院先看看情况,别自己吓自己。” 汽车在公路上飞驰。苏岁岁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司寒霆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别想太多,我们很快就到。你要是累了,就靠一会儿。” 苏岁岁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 到市医院时,天色已经擦黑。司寒霆直接把车开到住院部楼下,牵着苏岁岁往里跑。 刚到病房门口,就看见管家老张守在外面,一见她就红了眼:“岁岁小姐,你可来了!” “外公怎么样了?” “刚醒,还虚弱着呢。” 苏岁岁推门进去,就见苏本中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苏启智和张岚守在床边,眼圈都红着。 “外公!”苏岁岁快步走过去,握住苏本中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苏本中缓缓睁开眼,看见是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嘴角扯出个虚弱的笑:“岁岁……你来了。” “我来了,外公。”苏岁岁的眼泪掉了下来,“您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老毛病了,气着了……”苏本忠咳了两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让你担心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岁岁看向苏启智,“四舅,外公怎么会突然晕倒?” 苏启智叹了口气,把苏明恩带沈秋回家、在门口闹事、沈秋声称怀孕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最后攥着拳头:“那沈秋就是故意的!在门口哭哭啼啼引了一堆人围观,还说怀了明恩的孩子,老爷子最看重苏家名声,被她这么一闹,一来二去就气晕了。” “怀孕?”苏岁岁愣住了,“她怀孕了?” “王泽民说查了尿检,是阳性。”张岚在旁边插了句,语气复杂,“可谁知道是不是我们明恩的……” “不管真的假的,我都不允许她进苏家的门!”苏本中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狠劲,“我们苏家丢不起这个人!明恩要是敢认她,就不是我苏家的子孙,我现在就断了他的关系!” “爸!”张岚一听就急了,赶紧拉住苏本中的胳膊,“明恩是您的亲孙子啊!您怎么能说断就断?他就是一时糊涂,被那女人骗了,您给他个机会啊!” “机会?我给过他机会!”苏本中喘着气,胸口起伏,“当初他为了沈秋,跟林家的婚约黄了,我没说什么;他偷偷跟沈秋来往,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他居然敢带那个骗子上门,还让她大着肚子闹得人尽皆知,这是把我的脸踩在地上!” “可他毕竟是您的孙子……”张岚的声音带着哭腔,“要是真断了关系,他以后怎么办?沈秋要是真怀了孩子,那可是您的曾孙啊!” “我苏家没有这样的曾孙!”苏本中的语气斩钉截铁,“要么他跟沈秋断干净,要么他滚出苏家,永远别回来!” 张岚还想再劝,被苏启智拉住了。 他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刺激老爷子。 苏岁岁看着外公虚弱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外公,您别激动,身体要紧。这件事,我们再想办法。” 苏本中看着她,眼神软了些:“岁岁,外公知道你懂事。这事儿你别管,我自有安排。总之,那个沈秋,绝不能进苏家的门。” “我知道了。”苏岁岁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沈秋的为人她清楚,绝不是安分的人,这次敢用怀孕的名头闹事,以后指不定还会耍什么花样。她不能让外公再受刺激,也不能让苏家被沈秋这么拿捏。 司寒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提着刚买的保温桶,见里面暂时没他说话的余地,就安静地等着。 苏岁岁迎上他的视线,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第249章 查b超 “刚热的粥,外公您先吃点。” 苏岁岁接过保温桶。 突然病房门被推开。 苏明恩扶着沈秋站在门口,沈秋脸色还有点白,看见苏岁岁,眼睛先红了,往苏明恩身后缩了缩:“岁岁……” “你来干什么?”苏本中的声音立刻冷了,胸口又开始发闷。 “爷爷,我来看看您。”苏明恩把沈秋护在身后,“秋秋身子弱,非要来给您赔罪。” “赔罪就不必了。”苏岁岁站起身,目光落在沈秋小腹上,语气平静,“既然怀了孕,就该好好歇着,跑过来反而折腾。” 沈秋咬着唇,声音怯怯的:“我知道爷爷生我的气,可我心里不安,想来看看您……要是您还气,就打我骂我吧,别气坏了身子。” “谁要打你骂你?”张岚在旁边没好气,“你要是真懂事,就该离我们苏家远远的!” “妈!”苏明恩皱眉,“秋秋怀着孩子呢!” “孩子是不是我们苏家的还不一定!”苏本中咳了两声,指着沈秋,“王泽民说尿检阳性,那就去做b超!六周了,总能看出点影子!要是真有孩子,我给你找个地方养着,生下来我认;要是没有——” 他话没说完,沈秋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脸色白得像纸:“疼……肚子好疼……” “秋秋!”苏明恩慌了,赶紧扶住她,“是不是动了胎气?” “我、我不知道……”沈秋额头渗出汗珠,抓着苏明恩的胳膊,“明恩,我怕……” 苏岁岁盯着她的反应,心里冷笑。 来得真巧啊!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亮:“既然肚子疼,正好让医生看看。四舅,麻烦您去叫王医生过来,顺便让他安排b超,现在就做。” 沈秋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苏岁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岁岁,我现在好疼,能不能……能不能等缓过来再做?” “越疼越该查清楚。”苏岁岁语气没起伏,“要是真动了胎气,拖下去更危险;要是没事,也能让爷爷放心,省得他总想着这事儿上火。” 苏本中立刻点头:“对!现在就去查!老四,去叫医生!” 苏启智应声就要走,沈秋突然直起身,抓着苏明恩的手更紧了:“明恩,我有点怕b超……听说那东西有辐射,对孩子不好……” “辐射?”苏岁岁挑眉,“王医生是内科主任,要是有辐射,他早该提醒了。再说医院天天有人做,哪听说过伤着孩子的?” 沈秋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着唇掉眼泪:“我就是害怕……我没做过这些检查……” “怕也得做。”苏本中的语气不容置疑,“要么现在去查,要么你带着明恩立刻走,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爷爷!”苏明恩急了,“秋秋是真害怕,您别逼她!” “我逼她?”苏本中气得发抖,“我是在逼你清醒!” 苏岁岁按住外公的手,对沈秋说:“沈秋,你要是真为孩子好,就该查清楚。要是检查没问题,外公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真不管孩子;要是你总找借口不查,别人该说你心里有鬼了。你也不想让苏明恩被人背后戳脊梁,说他被你骗了吧?” 这话戳中了沈秋的软肋。 她最在意的就是苏明恩的信任,要是苏明恩也怀疑她,之前的戏就白演了。 她咬着唇,半天没说话,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好……我查。但明恩,你得陪着我。” “我陪你!”苏明恩立刻应声,扶着她往外走,路过苏岁岁身边时,还瞪了她一眼,显然是怪她欺负沈秋。 苏岁岁没在意,等他们走了,才对苏本中说:“外公,您别急,等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张岚在旁边嘀咕:“万一真有了呢?总不能真让明恩跟家里断关系吧?” “有了也不行。”苏本中态度坚决,“这种心术不正的女人,进了门也是祸害。” 没过半小时,苏启智先回来了,脸色古怪:“爸,岁岁,王医生说……沈秋刚才检查时突然说不疼了,说想明天再做b超,还说要回去准备准备。” “准备?”苏岁岁冷笑,“她是在拖延时间。” “我看就是假的!”张岚拍了下大腿,“我就说她是装的!” 正说着,苏明恩扶着沈秋回来了。 沈秋低着头,像是受了委屈:“爷爷,我……我今天有点累,能不能明天再查?” “不能。”苏岁岁直接拒绝,“要么现在查,要么你现在就走,以后别再用怀孕的名头来闹。医院走廊里都是人,你要是不想被人说假怀孕骗婚,就乖乖去做检查。” 沈秋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苏岁岁看着她,“你要是真怀孕,查b超是最基本的,有什么好准备的?还是说……你怕查出来什么?” “我没有!”沈秋提高了声音,又赶紧压低,“我就是……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也得查。”苏岁岁看向苏明恩,“苏明恩,你要是真为她好,就该让她查清楚。这不仅是给苏家一个交代,也是给你自己一个交代,不是吗?” 第250章 以后不是苏家人 苏明恩被苏岁岁问得一噎,看着沈秋发白的脸,又看看病房里众人的目光,喉结滚了滚:“秋秋,要不……就听她的?查了没事,大家都能松口气。” 沈秋的手指猛地攥紧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带着哭腔:“明恩,你也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是……”苏明恩话没说完,就被苏岁岁打断。 “现在不是说信不信的时候。四舅,你去叫护士,直接推b超机到病房来,省得她又说路远、怕累,在病房里查,总该放心了吧?” 沈秋的脸唰地没了血色,往后缩了缩:“不用这么急吧?b超机哪能随便推来……” “苏家在海市的医院还有这点面子。”苏本中突然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威严,“老四,去办。今天这事,必须了了。” 苏启智应声就走。 张岚看着沈秋慌乱的样子,心里那点怀疑越来越重,冷笑道:“要是真怀着孩子,还怕这一会儿?” 沈秋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我就是怕……怕机器太吵,惊着孩子……” “吵不着。” 司寒霆站在苏岁岁身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刚让警卫员问了,b超机是静音的。而且王泽民医生马上过来,他亲自操作,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沈秋心上。她知道司寒霆是旅长,说话算数,这下是真躲不过了。 没几分钟,护士推着b超机进来,王泽民跟在后面,看见病房里的阵仗,眼神闪了闪,强装镇定:“爸,这是……” “给她做b超。”苏本中指着沈秋,“查清楚到底怀没怀。” “躺上去吧。”王泽民硬着头皮开口。 沈秋磨磨蹭蹭不肯动,苏明恩扶着她的胳膊:“秋秋,没事的,查完就好了。” 她被半推半就地躺上检查床,掀开衣角时,手都在抖。 王泽民刚把耦合剂挤在探头上,沈秋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不是之前那种怯怯的抽泣,是带着哽咽的、撕心裂肺的哭。 “别查了……求求你们,别查了……”她攥着衣角,肩膀缩成一团,眼泪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我没怀孕……是我骗了你们……” 病房里的人都愣住了。 苏明恩的手僵在半空,“你……你说什么?” 沈秋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睫毛上挂着泪珠,却死死盯着苏明恩,声音又哑又急:“明恩,我不是故意骗你!我是怕你不要我啊!” 她突然从床上滑下来,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爷爷,叔叔阿姨,岁岁,你们打我骂我都行,别赶我走,别让明恩不要我……” “你这是干什么?”苏明恩赶紧去扶她,“地上凉,快起来!” “我不起来!”沈秋甩开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我要是起来了,你们就把我赶走了!我家在乡下,爸妈重男轻女,我哥要娶媳妇,他们早就想把我卖给邻村的老光棍换彩礼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要是被他们抓回去,就真的活不成了……” 她捶着胸口,哭得喘不上气:“我第一次见明恩,就觉得他是好人,是能救我的人。我知道我配不上他,可我爱他,我怕他嫌我穷,才想出怀孩子的主意……我就是想留在他身边,哪怕端茶倒水都行,我真的没想害谁啊!” “秋秋……”苏明恩听得心都揪紧了,他蹲下身扶住她,“你怎么不早说?” “我不敢说!”沈秋抓住他的手,“我怕你觉得我晦气,怕苏家嫌我是累赘!明恩,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给你洗衣做饭,给爷爷捶背,我什么都能干,我不奢求当少奶奶,能留在你身边就行……” 张岚在旁边看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哭哭啼啼说一堆,没一句实在话,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她刚要开口,被苏本中用拐杖敲地板的声音打断。 “够了。”苏本中盯着沈秋,眼神冷得像冰,“编完了?” 沈秋的哭声顿了顿,抬头时眼泪又涌出来,委屈得很:“爷爷,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被爸妈抓回去卖给老光棍……” “别拿这些赌咒。”苏岁岁站起身,目光落在沈秋膝盖上。 她刚跪下去时动作快,膝盖根本没沾多少灰,哪里像真疼的样子? “你说你爸妈要卖你换彩礼,可现在早不兴这个了。乡下就算重男轻女,也得按婚姻法来,买卖婚姻是犯法的。” 沈秋的脸白了白,赶紧说:“是偷偷的!他们不敢声张,就等我回去……” “那你找苏明恩之前跑出来多久了?”苏岁岁追问,“身上带的钱够不够?住在哪?” 沈秋被问得一噎,眼神躲闪:“我……我跑出来一个月了,住、住在朋友家,她帮我找活干,后来……” “什么朋友?在哪干活?你的意思是你一开始没缠着苏明恩,是凑巧遇到他?凑巧跟他同居?”苏岁岁步步紧逼,“既然怕被抓,怎么还敢跑到苏家来?你就不怕你爸妈顺着踪迹找到你?” 沈秋答不上来,只能抓着苏明恩的胳膊哭:“明恩,你看她……她不信我……” “够了,你别逼她了!”苏明恩护在沈秋身前,“她都吓成这样了,就算有错,也是被家里逼的!” “被家里逼,就该骗婚?”苏本中气得咳嗽,“从进门就哭,说的话没一句能对上!她要是真怕被卖,就该去派出所求助,不是跑到苏家来撒这种谎!” “爷爷!”苏明恩急了,“秋秋只是太想留在我身边了!她是喜欢我才这样的!” “喜欢就能骗人?”苏启智沉下脸,“苏明恩,你长点脑子!她要是真为你好,就该跟你说实话,不是拿怀孕骗你,更不是跑到病房来刺激你爷爷!” 沈秋见苏明恩被骂,哭得更凶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明恩,你别跟家里吵了,我走,我现在就走!我回乡下,就算被爸妈卖了,也不连累你……” 她说着就要往外跑,苏明恩赶紧拉住她:“我不让你走!” “你!”苏本中指着苏明恩,气得说不出话,“你要是非要护着她,就别认我这个爷爷!” “爸!”张岚赶紧劝,“明恩就是一时糊涂,您别气坏了!” “爷爷!我喜欢沈秋,我要娶她,不管他有没有怀孕,您要把我赶出苏家我也认了!”苏明恩撂下话来,就跑了出去! “好啊!好啊!老四,听到了吧,这小子自己要为了那个沈秋断了苏家的关系的!” 苏本中说着猛烈的咳嗽了一声,眼里满是失望。 “苏明恩以后就不是苏家的人了!” 第251章 想给自己加点戏 沈秋的闹剧还没结束,王婉柔的算计也没停。 部队门口的槐树下,王婉柔已经等了快俩小时。 她穿着件新买的碎花裙,头发梳得光溜,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节目单。那是她以前在文工团演出时的剧照,照片上的她穿着喜儿的红棉袄,笑得一脸得意。 看见王导带着剧组的人走出来,她立刻整理了下裙子,踩着小碎步迎上去,声音甜得发腻:“王导!王导您可算出来了!” 王导被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女人,皱眉:“你是?” “我是王婉柔啊!”王婉柔赶紧递上节目单,“以前是文工团的台柱子,演过喜儿、吴清华!我爸是市医院的王泽民,爷爷是王中军,老参谋长,已经退休了,对了,我们家跟司家关系也很好,司旅长还是我哥们儿!” 王导接过节目单,扫了眼照片,又看了看她,没什么印象:“有事吗?” “我听说您在拍军犬电影!” 王婉柔凑近两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我想来试试!您看我这形象,又红又专,跟军犬题材多配!” 旁边的小林没忍住,低头笑了。 这王婉柔穿着的碎花裙子,脚上却蹬着双红布鞋,自信得很。 王导摆摆手:“我们主角定了苏岁岁,不需要额外演员了。” “苏岁岁?”王婉柔立刻撇嘴,“她就是个训狗的,哪会演戏?王导您可能还不知道,听说她家里出事了,估计来不了了!” 她故意提高声音,又赶紧压低,装出贴心的样子:“我跟您说,军犬电影得有女主角啊!您看我,既能唱又能跳,还会说台词,比她合适多了!我还跟我爷爷打听了,您要拍军犬搜捕的戏?我设计了段剧情! 我演个女战士,带着啸天跳悬崖,最后用红绸带绑着炸药包炸碉堡,多带劲!” 王导听得直皱眉:“我们拍的是《无言的战友》,讲军犬和训导员的日常,不是战争片。” “那也能加戏啊!”王婉柔不死心,“比如我演个慰问演出的文工团员,被军犬救了,然后跟训导员产生革命情谊。哎王导,您看我跟那个演战士的小同志配不配?我跟他演对手戏,保证出彩!” “不用了。”王导被她缠得头疼,“我们电影追求真实,不需要额外剧情。” “真实怎么了?真实也得好看啊!”王婉柔急了,“我这裙子是百货商店买的,颜色鲜亮,上镜肯定显眼!再说我跟知名演员张金玲长得像,好多人都说我比她还俊呢!” 这话一出,剧组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小林捂着嘴跟王导说:“王导,咱快走吧,还要去看明天的场地呢。” 王导点点头,绕过王婉柔就走。 王婉柔赶紧追上去:“王导您再考虑考虑啊!我不要工钱!饭也不要你们管,我还能帮着给军犬梳毛呢!我给啸天编小辫,肯定上镜!” 她一路追一路说,直到被哨兵拦住:“同志,这里是部队,不能乱闯!” 王婉柔这才停下,看着王导的车开走,气得跺了跺脚:“有什么了不起的!苏岁岁不在,我就不信你们不找人!” 她转身往回走,心里又气又急。 沈秋那边没消息,苏岁岁说不定很快就回来,她得抓紧时间。 正想着,看见司寒霆的车开进来,她眼睛一亮,刚要迎上去,就看见苏岁岁坐在副驾驶上,气色好好的,哪里像家里出事的样子。 王婉柔的脸瞬间垮了,赶紧躲到树后面,看着车开远,心里把沈秋骂了千百遍废物!连苏岁岁都搞不定! 车里,苏岁岁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槐树,忽然笑了:“刚才好像看见王婉柔了。” “嗯,”司寒霆目视前方,“她在门口等王导。” 两人相视一眼,苏岁岁轻扯了扯嘴角。 “依我看,肯定是从她爷爷那儿知道了部队最近在拍电影的事,想给自己加点戏。”她摇摇头。 “王导没理她。”司寒霆握住她的手,“明天继续拍搜捕的戏,我让警卫员把啸天和刀影看好了,别让不相干的人靠近。” 苏岁岁点头,靠在椅背上。刚才在医院的紧张散去,她偷偷给外公喝了一些灵泉水,现在老爷子的身体好了很多。 至于苏明恩的事,苏老爷子已经放话了,也想开了,这种眼盲心瞎的孙子,不要也罢了。 司寒霆牵着苏岁岁进门后,她就往沙发上倒,蜷着腿蹭了蹭靠垫:“今天跑医院又盯拍摄,腿都酸了。” 司寒霆蹲下来替她解鞋带,然后直接握住她的腰打横抱起,苏岁岁吓了一跳,圈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去洗澡。”他步子稳得很,低头看她,“我马上烧热水,正好泡泡解乏。” 苏岁岁脸有点热,往司寒霆怀里缩了缩。 他的肩背宽实,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卫生间里水汽已经漫开,搪瓷盆里的热水冒着白气,旁边还摆着她常用的艾草皂。 司寒霆把她放在小凳上,伸手试了试水温:“先泡泡脚。” 他替她脱了袜子,握住她的脚放进水里,指尖轻轻揉着她的脚踝和脚掌,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能缓解酸胀。 苏岁岁舒服得喟叹一声,脚趾蜷了蜷:“你怎么知道我脚酸?” “你下午拍搜捕戏时,在矮树丛里崴了下,虽然没说,但走路步子有点飘。”他抬眼看她,睫毛在水汽里显得格外黑,“以后有事别瞒着。” 第252章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她 苏岁岁心里暖烘烘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颈窝:“有你在,我才敢偷懒。” 司寒霆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脚心,惹得她痒得缩脚,水花溅到他手背上。 他顺势握住她的脚,低头在她脚踝上轻吻了下,动作自然又亲昵。 “水快凉了,我给你擦背。”他起身拿过毛巾,替她解开衣服的扣子。苏岁岁没动,任由他替自己脱衣服,指尖划过脊背时,她轻轻颤了颤。 热水浇在背上,带着艾草皂的清苦香气。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薄茧,擦过肩膀时会稍停片刻,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累着。苏岁岁转过身,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汗湿的后背上:“司寒霆,有你真好。” 司寒霆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扣住她的指缝:“傻话。” 洗完澡出来,司寒霆拿大毛巾裹着苏岁岁往床那边走,她像只小猫似的缩在他怀里,头发蹭得他下巴发痒。 他把她放在床上,又去拿吹风机。 是他托人从京市带的,知道她洗完头不爱等自然干。 热风拂过发梢,他的手指穿过发丝,动作轻得很。 苏岁岁半眯着眼,看他专注的侧脸,突然凑过去在他下巴上咬了口。 司寒霆的手顿了下,关掉吹风机,低头看她。 灯光落在他眼里,映得那片深邃里全是她的影子。 司寒霆俯身吻下来,先是额头,再是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累不累?”他抵着她的额头问,声音有点哑。 苏岁岁摇摇头,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带下来。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腰上,带着熟悉的温度,苏岁岁往他怀里缩了缩,听见他在耳边低笑:“别乱动。” * 王婉柔摔门进来时,孟海风正蹲在厨房门口削土豆。 搪瓷盆里的土豆是昨天从菜市场买的剩下的,表皮坑坑洼洼,得削掉大半才能吃。 他穿着件洗得发灰的旧军衬,袖口磨破了边,露出手腕上一道训练时留下的疤。 那还是他当营长时,带新兵搞战术演练被铁丝网划的,当时还觉得是勋章,现在看着只觉得讽刺。 “孟海风你死人啊?”王婉柔把帆布包往桌上一砸,包上的铜扣撞在桌角,发出刺耳的响,“我在部队门口被哨兵拦着,你在家削土豆?你就没点用!” 孟海风握着土豆的手顿了顿,没抬头:“说了别去。” “我不去?让苏岁岁那个乡下丫头占尽风头?” 王婉柔几步冲过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柴火筐,劈柴滚了一地,“她现在能坐司寒霆的吉普车去拍电影,我呢?我想去剧组递个简历,哨兵都敢拦我!还不是因为你没用?你要是还在海市部队当营长,谁敢拦我?” 孟海风把削好的土豆扔进盆里,站起身。 他比王婉柔高半个头,可站在王家的客厅里,腰总挺不直。 “我要是还在部队,你就不会偷偷去陷害苏岁岁了?”孟海风的声音很沉,带着压抑的火气。 “你还敢提这事?”王婉柔瞪圆了眼,“要不是你在老家惹了一身骚,苏岁岁就不会来部队,我们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她抓起桌上的搪瓷缸,里面的凉白开泼了孟海风一身,“现在她倒好,有好家世,好丈夫,好工作,什么便宜都让她一个人占光了!” 王婉柔想到这些脸都气黑了。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鬼迷心窍看上孟海风,兴许她已经和司寒霆在一起了,哪里还有苏岁岁什么事! “你现在跟我算旧账?孟海风,你别忘了,你现在吃的住的,都是王家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冷水顺着孟海风的军衬往下淌,冰凉地贴在背上。 他没动,就看着王婉柔:“我吃王家的,住王家的,所以就得看着你去部队胡闹,等着哪天王家的面子被你败光,咱们一起被赶出去?” “你咒我?”王婉柔更气了,抓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往孟海风身上抽,“我让你咒我!你个没良心的!当初要不是我,你能从乡下出来?你能当上营长?现在给你脸了是吧,敢跟我顶嘴!” 鸡毛掸子抽在胳膊上,不疼,但羞辱感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孟海风抓住掸子的另一头,用力一扯,掸子杆啪地断了。 王婉柔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吓了一跳,后退半步:“你、你想干什么?” 孟海风松开手,断成两截的掸子掉在地上。 他看着王婉柔,眼神里没了之前的隐忍,只剩疲惫和一丝说不清的悔意:“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累了。” 他想起前几天去菜市场,远远看见苏岁岁坐司寒霆的车经过。 她穿着黄色收腰裙子,腰杆挺得笔直,司寒霆替她开车门时,动作自然又亲密。 是他当初放弃苏岁岁时,从未想过的画面。 那时候他觉得苏岁岁是乡下丫头,配不上他这个未来军官,也觉得苏岁岁没有王婉柔那样大方豪爽,上不得台面。 王婉柔是参谋长孙女,能让他少奋斗十年。 可现在呢? 苏岁岁成了军犬训导员,要演电影,身边是军功赫赫的司寒霆; 他孟海风,没了部队的身份,窝在王泽民家属房里,被王婉柔指着鼻子骂没用。 “累?”王婉柔缓过神,又开始尖声骂,“你有我累吗?我同学嫁了个处长,现在都用上洗衣机了;我以前文工团的搭档,嫁了个工程师,天天看电影听戏。就我,嫁了你这么个没工作的,连去剧组试镜都被人拦!苏岁岁凭什么?她不就运气好吗?” “她不是运气好。”孟海风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她踏实肯干,天天跟军犬在泥里滚,啸天和刀影能成功勋犬,不是一天练出来的。” 他第一次在王婉柔面前,说这么多关于苏岁岁的话,而且是好话。 王婉柔像是被踩了尾巴,跳起来:“孟海风!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她?我告诉你,她现在是司寒霆的妻子,你想都别想!你就算想去巴结她,人家也不会看你一眼!” 孟海风没接话,弯腰开始捡地上的劈柴。 他把劈柴一根根扔进筐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王婉柔还在旁边骂骂咧咧,说苏岁岁的坏话,说司寒霆的坏话,说孟海风没出息。 但孟海风没再听。 他捡起最后一根劈柴时,手指被木刺扎了一下,渗出血珠。 他没在意,只是盯着那点血珠,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青山大队的事情。 那时候的日子苦,可心里是踏实的。 “我明天去街道问问,有没有临时的活儿。” 孟海风突然开口,打断了王婉柔的咒骂,“修水渠也好,搬砖也好,总比在家待着强。” 王婉柔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去搬砖?让人看见王家的女婿在工地上搬砖,我爷爷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第253章 王婉柔蹭戏份 “我先顾着自己能吃上饭,再考虑你爷爷的脸。”孟海风把装满劈柴的筐子挪到墙角,声音平静,“你要是还想去剧组闹,就去。但别再提苏岁岁,也别指望我帮你。” 他转身往厨房。 王婉柔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点慌。 孟海风虽然没出息,但一直对她言听计从,这是第一次,他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厨房传来洗土豆的水声,很规律,一下,又一下。 王婉柔站在原地,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苏岁岁第二天起来时身体发酸,腿根处也有些不自在。 想起司寒霆昨天晚上的勇猛,苏岁岁小脸一红,拉起被子盖在头上,在空落落的床上滚了几圈。 剧组在训练场拍军犬配合战术演练的戏时,王中军带着王婉柔来了。 他跟王导握了手:“小王,我这孙女闲不住,总惦记你们剧组。部队最近搞实战训练,人手紧,要是有能搭把手的杂活,让她帮帮忙?” 王导看了眼旁边笑得一脸爽朗的王婉柔,心里有数。 老参谋长是给面子,不好直接拒绝。 他想了想:“正好缺个递信号旗的场务,不用上镜,就站旁边递旗子,行不?” “行!怎么不行!”王婉柔立刻接话,拍了下王导的胳膊,“王导您放心,这点活我肯定干得明白!想我在文工团,道具、场务的活儿我都帮着搭过手!” 她说着往苏岁岁那边瞟,“再说能看着苏同志和军犬拍戏,我也能学两手不是?” 苏岁岁刚接过王导递来的新剧本,正翻到新增的台词页,听见这话抬头笑了笑,没接话。 她手里的剧本比之前厚了两页,加了段训导员向新兵讲解军犬战术的戏,有近十句台词,王导刚才说:“这段得自然,就像你平时给战友讲课那样,不用紧张。” 苏岁岁确实有点紧张,指尖捏着剧本边角,刚要再看一遍,王婉柔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那面信号旗:“岁岁,我看看剧本?哎唷,还给你加台词了?这导演对你可真看重!” 她不等苏岁岁应声,伸手就想翻剧本,被苏岁岁轻轻避开:“王同志,剧本得先记熟,不然一会儿拍错了耽误进度。” 王婉柔的手僵在半空,又立刻笑起来:“瞧我,忘了这茬!那你先记,我不打扰你。” 话是这么说,却没走开,站在旁边盯着苏岁岁看,嘴里还念叨,“其实记台词有诀窍,我以前背白毛女的词,都是先理解意思,再带着情绪念。你这段台词,得带点老训导员的稳重,你试试念一句我听听?” 苏岁岁没理她,低头专注看剧本。 王导在旁边调试镜头,看见这场景,对助理小林低声说:“把信号旗收回来,让她去帮着抬道具,省得在这儿添乱。” 小林刚走过去,王婉柔又转向正在给啸天戴护具的苏岁岁:“岁岁,你给哮天戴这护具不对吧?应该把带子再勒紧点,不然跑起来容易掉,我上次看军犬训练,别的训导员都这么戴。”说着她伸手就想去拽啸天的护具带,啸天汪了一声往后躲,尾巴绷得笔直。 “它护具是按体型调的,勒紧了会不舒服。”苏岁岁按住啸天,语气平静,“王同志要是没事,先去抬热水吧?小林同志刚说炊事班的热水桶不够了。” 王婉柔被噎了下,又拍着大腿笑:“你看我,光顾着操心了!行,我这就去!” 转身走时,故意把信号旗往苏岁岁脚边蹭了蹭,心里暗骂:装什么装,不就是多了几句台词?等会儿拍的时候,我非找机会站镜头旁边不可! 苏岁岁没在意她的小动作,低头摸了摸啸天的头:“别理她,咱们准备拍戏。” 王导走过来,看见她手里的剧本还没放下,递了瓶凉白开:“别紧张,就当是跟我聊天。你上次给新兵讲军犬搜爆技巧,讲得比谁都清楚,那段话比这台词难十倍。” “我怕说生硬了。”苏岁岁接过水,“毕竟对着镜头。” “生硬才真实。”王导笑了,“你又不是专业演员,太顺了反而假。就按你平时的样子来,错了咱们再拍一条,没事。” 他看了眼远处正往镜头方向挪的王婉柔。 她哪是去抬热水,正借着递旗子的由头往摄像机旁边凑。 “别管别人,专注你和啸天就行。” 苏岁岁点头,深吸口气把剧本递给助理。 刚站到指定位置,王婉柔举着信号旗跑过来:“王导,该打信号了吧?我站这儿行不?” 她特意往苏岁岁斜后方站,正好能被镜头带进去小半张脸。 王导皱眉:“往旁边站三步,别挡着军犬。” “哎!好!”王婉柔笑着应,却只挪了半步,嘴里还喊,“岁岁,你站位再往左点?不然军犬的脸拍不全,我懂镜头,这样拍出来好看!” 苏岁岁没动,对王导说:“王导,可以开始了。” 摄像机转动的瞬间,苏岁岁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啸天身上。 她按新增的剧本台词,抬手示意啸天卧倒,声音清亮:“军犬的战术配合,关键在信,你信它能听懂指令,它才敢冲在前面……” 她的声音很稳,眼神落在啸天身上时带着自然的温柔,完全不像紧张的样子。 王导在监视器后面点头。 就该是这样,有训导员的专业,又有对军犬的真心。 倒是王婉柔,举着信号旗站在后面,忍不住悄悄往前探身,想让脸多露一点,结果脚下没站稳,哎哟一声撞在旁边的道具箱上。 “停!”王导喊停,皱眉看她,“王同志,你要是站不稳,就去旁边休息。” 王婉柔立刻站直,拍着裤子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脚下!王导您继续,我保证不动了!” 苏岁岁重新调整站姿时,瞥见王婉柔偷偷瞪了她一眼。 大概是气她没被干扰。 她心里觉得好笑,又很快定下心神。 比起王婉柔的小动作,她更在意能不能把这段台词说好,能不能让观众看到军犬和训导员真正的样子。 第254章 林岚 王婉柔攥着信号旗,脚已经悄悄挪到了摄像机侧后方。 她算准了这个角度,镜头扫过苏岁岁时,能把她半个肩膀和手里的旗子拍进去。 心里正得意,盘算着等会儿苏岁岁讲台词时,她再不经意抬下手,让旗子在镜头里晃一下,好歹也算露脸了。 “王同志,信号旗举高点,别挡着光。”灯光师突然喊了一声。 王婉柔立刻笑着应:“哎!好!” 举旗的手又往上抬了抬,指尖都快碰到镜头边缘了,心里暗骂。要不是被苏岁岁害得自己离开了部队,她现在直接就是主角,哪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带着熟悉的压迫感。 王婉柔心里一咯噔,猛地回头。 司寒霆穿着常服,身后跟着两个参谋,正往这边走。 “老司。”王婉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里的旗子差点掉地上,又赶紧挺直背,挤出笑,“您来视察呀?我正帮剧组递信号旗呢,没捣乱。” 司寒霆蹙眉,没看她,径直走到王导身边,目光扫过摄像机:“王导,拍摄还顺利?” 王导刚要回话,司寒霆的视线突然落在王婉柔身上,眼神冷得像结了霜:“她怎么在这?” 王婉柔心里发慌,抢着说:“是王导让我帮忙的!我就是个递旗子的,不算捣乱……” “王导。” 司寒霆打断她,声音清晰得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这位王婉柔,不是部队人员,也不该出现在拍摄现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王导,语气陡然严肃,“之前,她往军犬口粮里掺药,差点害了军犬,被我们当场抓住。按破坏军事物资论处,已经被列入部队黑名单,禁止进入任何军事场地。” “什么?” 王导手里的对讲机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毒、毒害军犬?” 他猛地看向王婉柔,眼神里全是后怕,“你、你是这种人?我还以为你就是……就是爱热闹,没想到你敢做这种事!” 王婉柔慌了,指着司寒霆尖叫:“你胡说!我没有!跟我没关系!老司,你别血口喷人!” “闭嘴,我跟你不熟。”司寒霆对身后的参谋点头,“按规定,把她带出去,通知门卫,以后再让她闯进来,哨兵按失职处理。” 两个参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王婉柔的胳膊。 她还在挣扎,鞋跟都崴掉了,发辫散了一半,哭喊:“放开我!我爷爷是老参谋长!王导,你帮我说句话啊!我真的没毒害军犬!” 王导现在哪敢沾她?连连摆手:“快、快把她带走!部队的规定,我们剧组绝对遵守!这种人,就该赶出去!” 剧组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小林捂着嘴跟旁边人说:“难怪她总盯着啸天看,眼神怪怪的,原来是没安好心!” “刚才还想往镜头里蹭,真是不要脸!” 王婉柔被拖出去时,还在骂骂咧咧,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大门砰地关上,彻底没了动静。 王导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司旅长,多亏您来了!我这眼睛差点就看走了眼,要是真让她在剧组里闹出乱子,我都没法跟部队和台里交代!” “没事了。”、 司寒霆的语气缓和些,“继续拍摄吧,有需要随时让人找我。” 他转向苏岁岁,见她牵着啸天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点安抚,“别受影响。” 苏岁岁摇摇头,指尖摸了摸啸天的耳朵。 它刚才听到毒害两个字,耳朵一直竖着,现在才放松下来。 王导拍了拍手:“都打起精神!咱们把刚才那段重拍一遍,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了进度!” 剧组很快重新忙碌起来。苏岁岁站到指定位置时,心里比刚才稳了。 她刚讲完两句台词,王导突然喊停,脸上堆着笑:“先歇会儿!我给你们说个好消息。今天有位神秘嘉宾来客串,马上就到!” “神秘嘉宾?”小林眼睛亮了,“是上次说的那个老演员吗?” “到了就知道!”王导卖了个关子,又对苏岁岁说,“这位嘉宾可是咱们今年最火的女演员,演过《战地红花》里的卫生员,你们肯定在电影院看过她的戏!” 苏岁岁心里一动。 《战地红花》她看过,里面的卫生员林岚演得特别好,眼神亮,动作干脆。 正想着,门口传来哨兵的通报:“王导,林岚同志到了!” 众人都往门口看,只见一个穿着蓝色的确良衬衫的女人走进来,梳着齐耳短发,眉眼温和,正是《战地红花》里的林岚! “林老师!”剧组里几个年轻的立刻围上去,眼睛里全是兴奋。 林岚笑着摆摆手:“别叫老师,叫我林岚就行。王导,打扰你们拍摄了吧?” “不打扰不打扰!”王导笑得合不拢嘴,“您能来,我们这戏都添彩了!” 他拉过苏岁岁,“这就是咱们的主角,苏岁岁,军犬训导员,啸天和刀影就是她带的。” 林岚的目光落在苏岁岁身上,又转向她身边的啸天。 啸天正乖乖坐着,尾巴轻轻摇着,眼神温顺又精神。 她眼睛一亮:“早就听王导说,有位特别棒的训导员,军犬带得好,镜头感也强。今天一见,果然比王导说的还精神。” 苏岁岁被夸得有点拘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小声说:“林、林岚同志,我看过您的《战地红花》,演得特别好。” “那都是演的。”林岚摆摆手,语气真诚,“你这才是真的。” “带着军犬训练、执行任务,比我们在镜头前演的难多了。我一直特别佩服你们这些在部队的女同志,能吃苦,又能干。” 她指了指剧本,“王导说有段军犬搜爆的戏,让我客串个协助的卫生员,到时候还得请你多指点,我怕演得不像,给你们的戏拖后腿。” “您太谦虚了。”苏岁岁赶紧说,“您有经验,肯定演得好。” “可不敢这么说。”林岚蹲下身,试探着伸出手,见啸天没躲开,才轻轻摸了摸它的耳朵,“军犬认人,它愿意让我碰,就是给我面子了。” 她抬头对苏岁岁笑,“你看,刚见面就沾了你的光。” 王导在旁边看着,对助理说:“赶紧把林岚同志的戏服拿来,简单化个妆就行。林岚同志本来就有股子军人气质,不用特意扮。” 林岚站起来,接过助理递来的军绿色衬衫:“我先去换衣服,你们继续拍,别等我。”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苏岁岁说,“等会儿拍我的时候,要是我动作不对,你直接说,别客气,咱们都为了把军犬的故事拍好,对不对?” 苏岁岁用力点头,心里的拘谨渐渐散了,只剩下兴奋。 能和自己佩服的演员一起拍戏,还被前辈这么认可,比刚才赶走王婉柔时还痛快。 司寒霆站在不远处,看着苏岁岁眼里的光,嘴角悄悄弯了弯。 第255章 怎么突然就要租铺子了 两个星期后,电影拍摄终于结束了。苏岁岁和司寒霆休息就立马去了市区。 推开宅子大门时,正听见堂屋里传来棋子落盘的脆响。 苏本中坐在藤椅上,手里捏着颗象棋,看见他们进来,眼睛立刻亮了:“可算回来了!我让张妈炖了鸽子汤,就等你们呢。” “外公。”苏岁岁走过去,把手里的水果篮放在桌上,“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得很!”苏本中放下棋子,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就是前几天被苏明恩气了下。那小子铁了心要跟沈秋结婚,我让他在沈秋和苏家之间选,他选了沈秋。” 他哼了声,“断了就断了,我苏家还养不起白眼狼。我已经让账房把他名下的铺子收回来了,工作也跟厂里打过招呼,让他们把人开了,以后他混得好赖,跟苏家没关系。” “四舅妈那边……”苏岁岁问。 “她哭了两天,说我心狠。”苏本中拿起茶杯喝了口,“我跟她说,教子无方就自己受着,要是觉得我不近人情,随时能搬出去。昨天我看她在院子里晒被子,没提搬走的事,大概想通了。” 司寒霆在旁边坐下,接过张妈递来的茶:“外公做得对,强留着心不在苏家的人,反倒生事。” “还是寒霆懂理。”苏本中笑起来,拍了拍他的手,“来,陪我下盘棋。前几天跟周老头下,输了两盘,正憋着气呢。” 棋盘摆开,苏本中执红先行,炮二平五。司寒霆指尖捏着黑卒,慢悠悠拱了一步:“外公最近还看报纸?” “天天看。”苏本中马八进七,“报上总说搞活经济,你们部队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司寒霆跳马护卒,抬眼看向苏本中:“上面在研究新办法,说是要让老百姓能放开手脚挣钱,比如允许做点小买卖,把闲置的铺子用起来,估计下半年会有动静。” 苏本中眼睛亮了,卒七进一:“这就对了!老是捂着不行。我那几个铺子,之前租给公家,现在要是能收回来自己经营……”他话没说完,被司寒霆的车吃了个兵,“哎唷,你这小子,趁我说话偷子!” 苏岁岁在旁边笑:“外公,下棋可不能分心。” 正闹着,张妈端来鸽子汤:“老爷,小姐,司旅长,先喝汤吧,凉了就腥了。” 碗刚摆上桌,苏本中又说起苏明恩:“他昨天托人带话,说要跟沈秋搬去城郊租房子,让我别担心。我担心他?我是担心沈秋那性子,真把他榨干了,最后还得闹。” “随他们去。”司寒霆舀了勺汤递给苏岁岁,“自己选的路,摔疼了才知道回头。” 吃过饭,司寒霆陪苏本中下第二盘棋,苏岁岁在旁边帮着摆棋子。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棋盘上,苏本中时不时骂两句臭棋篓子,却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对了,”苏本中落子如飞,“前几天去厂里,见着几个老朋友,说想把以前的纺织厂开起来,就是怕政策不允许,寒霆,你觉得这事靠谱不?” “靠谱。”司寒霆车九平八,“我听政委说,沿海城市可能先试点,允许私人办厂,只要合规,上面会支持。” 苏本中拍了下大腿:“这就好!等政策下来,我把那几个老朋友叫上,咱们也凑个厂子,让岁岁当监工,她带军犬都能带得那么好,管厂子肯定行。” 苏岁岁脸一红:“外公,我哪会管厂子。” 苏本中笑着拍了拍小外孙女的手:“外公逗你玩儿,你生来就是享福的,外公赚钱养你!”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张妈的声音:“先生,有客人找,说是姓骆。” 苏本中皱眉:“姓骆?我没这号朋友。” 司寒霆和苏岁岁对视一眼,跟着往外走。 堂屋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干净的中山装,眉眼清俊。 骆玉龙? 苏岁岁一眼就注意到了。 他来干什么? 他身边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个布包。 骆玉龙的目光落在苏岁岁身上时,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苏岁岁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女扮男装,在黑市跟骆玉龙做过很多次交易,不知道会不会被认出来。 “请问您是苏本中先生吗?”老头先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是骆老根,这是我儿子玉龙。之前托人打听,说您这儿有闲置的铺子,想来问问能不能租。” 苏本中打量着他们:“租铺子做什么?” “做点小生意。”骆老根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匹蓝印花布,“我以前是染布的,想租个小门面,卖布料。” 骆玉龙这时才开口,目光从苏岁岁脸上移开,落在苏本中身上:“我们听说苏先生是海市的老户,讲规矩,所以特意来请教。”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苏岁岁攥紧了手指,悄悄往司寒霆身后站了站。 司寒霆察觉到她的紧张,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 骆玉龙在海市黑市一带混,司寒霆早就知道。 “怎么突然就要租铺子了?”司寒霆目光森冷看着对方的。 “怎么?不允许我们做点上得了台面的生意?”骆玉龙视线又若有似无地扫过苏岁岁,“我们乡下人好多事不懂,还得麻烦苏老先生和……苏小姐。”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 苏本中没察觉异样,指了指堂屋的椅子:“进来坐吧,让账房来跟你们谈。张妈,沏茶。” 骆玉龙跟着苏本中往里走,经过苏岁岁身边时,脚步顿了半秒。 苏岁岁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眼里没什么情绪,却像知道什么似的,轻轻眨了下眼。 第256章 政策松动,人的胆子就大了 骆有根一进客就直摆手:“苏先生别客气,我们就是来问问铺子的事,不耽误您太久!” 他把布包往桌上一放,里面的蓝印花布滑出来半块,花色鲜亮,“您看这布,是我在乡下染的。前几年政策紧,只能偷偷给村里媳妇染点做新衣裳的布,现在听说明年要放宽了,就想着来海市租个小铺子,正正经经卖布,您老要是信得过,我保证童叟无欺,绝不缺斤少两!” 苏本中摸了摸布料,质地厚实,染料匀净,点点头:“手艺不错。你想租哪处铺子?我名下闲置的有三间,一间在南街口,挨着百货商场;一间在老布巷,周围都是卖针线布料的;还有一间在城郊,租金便宜但偏。” “老布巷那间!”骆有根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扎堆儿好啊!买家想买布,肯定往老布巷跑,我跟街坊们处好关系,还能互相带生意!” 他又叹口气,“不瞒您说,我爹就是染布的,解放前在县城开铺子,后来世道乱,铺子没了。我跟着学了这手艺,在乡下藏了二十多年,就盼着能重新把铺子支起来——苏先生要是肯租给我,租金我按市价加两成,先付半年的!” 骆玉龙在旁边补充:“我爹说,做生意得讲诚意。租金我们今天就能交,要是苏先生觉得合适,我们明天就可以搬东西过去打扫。” 苏本中看他们不像说瞎话的,对里屋喊:“老张,把老布巷铺子的契约拿来。” 又对骆有根道:“加两成就不必了,按市价来。我苏家租铺子,向来只看人品,不看能多赚几个子儿。” 骆有根连道谢:“那可太谢谢您了!苏先生真是大善人!” 他说着,眼睛扫过桌上的棋盘,突然笑起来,“您老也爱下棋?我在乡下也常下,就是棋艺糙。” 司寒霆端着茶杯,指尖没碰杯沿,目光落在骆有根脸上。 这人说话眼角总堆着笑,手却在布包上攥了攥。 刚才说爹是染布的时,眼神往骆玉龙那边瞟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眼神里还有一丝狠意。 “契约您收好。”苏本中把签好的契约递过去,“钥匙老张带你们去拿,铺子里有张旧柜台,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拆了换新的。” “哎!好!”骆有根接过契约,小心折好塞进怀里,又让骆玉龙把带来的布留下两匹,“苏先生,这布您留着给家里人做衣裳,算我们的一点心意,千万别嫌弃。” 送走骆家父子,司寒霆才对苏本中说:“外公,这骆有根不像单纯的染布匠,说话太顺了。” “哦?”苏本中挑眉,“你看出什么了?” “他说爹是染布的,眼神飘了;签字时手生。还有眼神,那眼神不对。” 司寒霆道,“不过租铺子是正经事,只要他们规规矩矩做生意,也不必多防着。我让警卫员留意着点就行。” 苏本中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走,说好带岁岁逛街,别耽误了。” 百货商场里人来人往,从百货商场出来,苏本中没往回家的方向走,反倒带着两人拐进了旁边的窄巷。 这里挨着南街,巷口摆着几个地摊,有卖针头线脑的,有卖自制木梳的,摊主都是些街坊,见了苏本中,都笑着打招呼:“苏先生遛弯呢?” 苏本中停下脚步,指着最里面那个卖纽扣的摊子:“你看这摊子,摆了三年了吧?以前只敢卖黑纽扣、白纽扣,现在敢摆红的、绿的了,这就是信号。” 他对司寒霆说,“之前我来,摊主还跟我说,前几年怕被当成投机倒把,今年敢把纽扣串成串儿挂着卖,说明心里有底了。” 司寒霆点头:“政策松动,人的胆子就大了。” “不止胆子大,是脑子活。”苏本中蹲下身,拿起颗带花纹的纽扣,“这纽扣是用旧塑料瓶做的,成本几乎没有,卖两分钱一颗,一天能卖百十来颗,比在厂里上班挣得多。” “等政策明了,这种小生意肯定能成气候。” 他放下纽扣,又看向巷口,“这条巷要是能打通南街,摆上二十个摊子,就能成个小集市。到时候搭个棚子,收点管理费,既规范又能让街坊们挣钱,比空着强。” 苏岁岁听得眼睛发亮:“外公,您连这个都算到了?” “做生意就是算人心、算需求。” 苏本中站起身,往南街走,“你看南街现在的铺子,左边是国营百货,右边是供销社,卖的都是统货,价钱死,样式也旧。” “但你看墙角那些偷偷摆摊的,卖的的确良布料比百货便宜两毛,样式还新,这就是市场缺口。” 他指了指供销社对面的空置铺面,“那铺子以前是卖茶叶的,后来经营不善关了。要是租下来,卖南方运来的新茶,再搭着卖些乡下的干货,肯定能火。茶叶要讲鲜,干货要讲真,这都是国营铺子比不了的。” 司寒霆顺着苏本中的目光看过去:“我听后勤说,最近不少部队家属托人从南方带东西,说是本地买不到合心意的。要是有个正经铺子卖这些,估计生意不错。” “可不是嘛。” 苏本中笑起来,“我跟你说的纺织厂,也是这个理。现在姑娘们都想要花布,但国营纺织厂只产蓝布、白布,咱们要是能搞个小染坊,染些小碎花、格子布,先供给老布巷的铺子,再往周边县城送,用不了半年就能打开销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兴奋,“我前几天去码头,见着艘从广州来的船,卸了不少尼龙袜子,那东西耐磨,比棉袜好卖。要是咱们自己能织,不用等广州运,成本能降一半,利润至少翻番。” 走到老布巷口,骆家父子刚搬进去的铺子门还开着,老张正指挥人打扫。 苏本中站在巷口往里看,巷子里的老槐树投下浓荫,几家老铺子正开门卸货,有扛着布匹的,有搬着针线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你看这巷子,以前只卖布料,现在有卖剪刀的、卖棉线的,慢慢就成了布市。” 他对司寒霆说,“等政策下来,我就把巷尾那片空地盘下来,盖个两层楼,一楼卖布料,二楼做裁缝铺,人买了布,直接能做衣裳,一条龙服务,比单卖布强多了。” 他又指了指巷口的石板路,“这路得修修,坑坑洼洼的,运布料的车不好走。修好了路,进货方便,客人也愿意来。” 苏岁岁看着外公眼里的光,突然明白为什么苏家世世代代的农民,为什么在外公手里能成为大世家。 他看巷子不是巷子,是能串起生意的脉络。看铺子不是铺子,看的是生财的根基。 连脚下的石板路,在他眼里都藏着方便进货的门道。 “外公,您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走一路就能想一路的生意?” “那可不。” 苏本中拍了拍她的肩,“我刚到海市时,揣着五块大洋,在码头蹲了三天,看哪些人能挣着钱。扛包的挣力气钱,不稳;卖水的挣辛苦钱,太少。” “最后看见有人从乡下收鸡蛋,往城里饭馆送,一趟能挣两毛,还稳当,我就跟着学。” “后来不光送鸡蛋,还送蔬菜、干货,慢慢才攒下第一笔钱。” 他叹了口气,又很快笑起来,“那时候总想着啥时候能有间自己的铺子,现在想着啥时候能让更多人有铺子。世道不一样了,心思也得跟着变。” 司寒霆接过苏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帮他在台阶上站稳:“等纺织厂开起来,需要我协调运输或者场地,随时跟我说。”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苏本中拍了拍他的手,“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还能看着海市的铺子从南街排到码头,看着咱们自己生产的东西卖到广州甚至外面去。” 第257章 海市的日子,确实要不一样了 刚走到老布巷中段,就见个围着蓝布围裙的大婶端着个搪瓷盆过来,盆里泡着刚染好的靛蓝布,看见苏本中,笑着停住脚:“苏老先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这刚染好的布,您给看看成色?” 是李婶,在老布巷开了二十多年布店,苏本中刚盘下第一间铺子时,她就在这儿卖针线。 苏本中伸手捻了捻布料:“比上次匀净,染料里加了槐花水?” “您老一眼就看出来了!”李婶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前阵子听您说染布得透气,我就试着在染料里掺了点槐花水,果然不掉色,还软和。” 她往骆家铺子的方向瞟了眼,“那新来的骆家,正拆柜台呢,动静挺大,说是染布的?” “嗯,租了巷尾的铺子。”苏本中接过李婶递来的凉茶,“你多照看些,要是有难处,让老张跟我说。” “您放心!”李婶嗓门亮,“不过那骆家小子看着面生,刚才搬东西时,我见他背了个黑布包,沉甸甸的,不像装布料的。” 她压低声音,“染布匠哪用得着那么沉的包?” 司寒霆指尖在茶杯沿碰了下。 他对苏岁岁说:“等会儿去军需处,把上次说的军犬护具布料取了,你说的那种耐磨帆布,军需处刚到了一批。” “正好!”苏岁岁眼睛亮了,“啸天的护具快磨破了,我想着自己裁块新的。” 苏本中听见,对李婶说:“你那儿有厚帆布不?给岁岁留两尺,算我的。” “有!昨天刚从乡下收的,结实着呢!”李婶拉着苏岁岁往自己铺子走,“我给你挑最匀的,做护具准保耐磨。” 司寒霆和苏本中跟在后面,苏本中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对司寒霆说:“李婶说的黑布包,要留意下。租铺子是正经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嗯嗯。”司寒霆道,“刚才看骆家铺子后窗对着巷尾的水道,那地方偏僻,要是藏东西倒方便。” 进了李婶的铺子,墙上挂满了各色布料,柜台前站着个穿学生装的姑娘,正捏着块碎花布问:“李婶,这布做衬衫显白不?我妈说要去厂里开会,想穿新的。” “显!你妈穿这花色正好!”李婶麻利地扯布、剪尺,“再给你扯块蓝布,做条裤子配着,齐整!” 姑娘付了钱,拎着布包往外走,路过苏岁岁时笑了笑:“苏同志,上次看你带军犬在巷口训练,可威风了!” 苏岁岁认得她,是巷口杂货铺老板的女儿,叫小雅。 之前总蹲在旁边看啸天训练。“下次训练喊你来看。” “真的?”小雅眼睛亮了,“我哥在部队当新兵,说军犬可厉害,我还没见过真的搜爆呢!” “等这阵忙完,让你哥跟司旅长说声,带你去训练场看。”苏本中笑着插话,“让你也长长见识。” 小雅蹦着跑了,李婶一边给苏岁岁包帆布,一边说:“这丫头哥在司旅长手下当差,天天跟家里说司旅长战术厉’。现在的年轻人,都盼着能跟着有本事的人干。” 她往南街的方向努努嘴,“就像咱们盼着政策下来,有奔头,日子才有意思。” 出了李婶的铺子,苏本中看着南街口的方向,夕阳正把百货商场的玻璃幕墙照得发亮:“刚才说的染坊,我打算让老张明天就去盘下巷尾的空地。你要是需要军犬护具布料,直接从咱们染坊订,质量能盯得更紧。” “我让后勤列个单子。”司寒霆道,“最近部队要换冬装,军需处正愁找不到耐穿的布料,要是咱们能染出适合做作训服的厚布,说不定能长期合作。” 苏岁岁摸着手里的帆布:“作训服得防刮,染的时候得加层胶浆?我上次看军犬的护具布料,就是加了胶浆才耐磨。” “你这脑子灵!”苏本中拍了下她的背,“回头让李婶试试,她染布的手艺,加胶浆准保匀。” 正说着,就见警卫员小张快步走来,在司寒霆耳边低声说了句。 司寒霆点头,对苏本中说:“骆玉龙刚才去了码头,跟个穿黑褂子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人是码头的搬运工头,以前帮人运过私货。” 苏本中眉梢挑了下:“染布匠跑码头见搬运工头?有意思。” 他对司寒霆道,“别惊动他们,让小张接着盯,我倒要看看,他们租铺子是真做生意,还是另有所图。” 巷口传来收摊的吆喝声,卖纽扣的摊主正把纽扣往木盒里装,见了苏本中,笑着喊:“苏老先生,明天我进新纽扣,有上海来的玻璃扣,您要不要留几个?” “留十个,给岁岁做护具时当装饰。”苏本中应着,又对司寒霆说,“你看,这就是日子,有人盼着进新货,有人盼着开铺子,有人盼着政策松快点。咱们只要把路铺好,让这些盼头能成真,就行。”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叠在一块儿,老布巷的吆喝声、染布的草木香、远处码头的汽笛声混在一起,像首正往热闹里走的曲子。 海市的日子,确实要不一样了。 第258章 涮火锅 从老布巷回来时,夕阳正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苏岁岁攥着司寒霆的手,掌心有点汗。 到家时,司寒霆发现苏岁岁表情不对。 “怎么了?”他走过去,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累了?” “不是。”苏岁岁抬头看他,睫毛颤了颤,“寒霆,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司寒霆拉她到沙发坐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慢慢说。” 苏岁岁把自己女扮男装在黑市和骆玉龙交易的事都告诉了他。 说完这些,她突然攥紧司寒霆的手,眼里很亮:“还有件事,比去黑市更离谱。我有个空间。” “空间?”司寒霆眉梢挑了下。 苏岁岁没等他细想,拉着他的手腕站起来,掌心贴在他手背上:“你别慌,我带你看。” 话音刚落,司寒霆只觉眼前光影一晃,刚才还在客厅的景象突然变了。 脚下是松软的黑土,还有广袤的草原,上面有一幢小木屋。 “这就是我的空间。”苏岁岁的声音带着点紧张,“从记事起就有了,能存东西,还能种粮食。你看那缸里,还有我从外面买的菜,能放很久。” 司寒霆被苏岁岁拉着走到屋子里,站在木柜前,打开帆布包,指尖捻了点玉米面,是去年冬天黑市常见的粗粒。 他又掀开陶缸盖,两块腊肉用麻绳系着,皮上还带着烟熏的焦痕。 还有各种各样的菜和肉类。 “你藏这个,是怕人说你投机倒把?”他转过身,眼里没惊讶,反倒带着点心疼。 “嗯。”苏岁岁点点头,“那时候政策严,要是被人知道去黑市,还要说我搞封建迷信……” 司寒霆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以后不用藏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半亩地,“这地能种东西?” “能。”苏岁岁眼睛亮了,拉他到地边,“我试过种小麦,比外面长得快,二十天就能收。前阵子还种了点青菜,本来想给啸天补充维生素。” 司寒霆看着她蹲下身,指尖抚过刚冒芽的绿苗,突然笑了:“难怪你总说啸天恢复得快,原来是有秘密粮仓。” 司寒霆捏了捏苏岁岁的耳垂,“我不会告诉别人,骆玉龙那边,你别再接触。” “嗯。”苏岁岁往他怀里靠了靠,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最怕他觉得自己是怪物,可他眼里只有在意。 司寒霆又看了一眼四周:“这空间能存多少东西?” “好像能随我心意变。”苏岁岁道。 “那正好。”司寒霆握住她的手,“过阵子外公的服装厂要进货,咱们可以把容易受潮的染料先存在这儿,省得他总担心仓库漏雨。” 苏岁岁猛地抬头:“你不觉得我奇怪?” “你是我媳妇,有秘密跟我分享,我高兴还来不及。”司寒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过这事得藏好,除了咱们俩,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拉着她往外走,光影再晃时,已经回到了客厅。 窗外的路灯亮了,照着桌上的军用水壶,一切和刚才没两样。 司寒霆给她热了碗红糖姜茶,看着她小口喝着,突然说:“下次去黑市,得带上我。你那男装太糙。” 苏岁岁噗嗤笑出声。 “算了,我怕影响你。” 她靠在司寒霆怀里,指尖在他手背上画圈,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既然没秘密了,今晚咱们吃点新鲜的吧?” “什么新鲜的?”司寒霆捏了捏她的脸颊。 “火锅!”苏岁岁坐直身子,拉着他又闪进了空间去,“我前阵子在空间的木柜里翻到个旧食谱,上面画着火锅,说把好多菜往汤里涮,香得很!我试着在空间煮过两次,在商城里买的牛油,煮出来红彤彤的,辣乎乎的,过瘾。” 木柜旁边果然摆着个黑陶锅,旁边放着块黄澄澄的牛油,还有个小布袋,打开来是花椒、干辣椒,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你看。还有这些菜——” 她掀开旁边的竹篮,里面躺着洗干净的毛肚、黄喉,还有几卷切得薄薄的肥牛,“前几天去百货商场,看见有卖新鲜牛肉的,就买了点,在空间里冰着,现在正好用。” 司寒霆拿起一片毛肚,指尖碰着滑溜溜的表面:“这东西能吃?看着像牛百叶。” “就是牛百叶呀!”苏岁岁抢过来,往他鼻尖凑了凑,“涮在辣汤里,七上八下。就是夹起来涮七次,再涮八次,脆得很!对了,还得买些青菜、豆腐,刚才忘带了,咱们现在去巷口的菜摊买?” “我去买。”司寒霆把毛肚放回篮里,顺手拿起外套,“你说要什么,我记着。” “菜不要了,我都存上了,你买点新鲜的虾还有鱼、豆腐!” 苏岁岁数着手指,“对了,买两瓣蒜,我要捣蒜泥,蘸肉吃可香了。” 她把竹篮递过去给司寒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以前总偷偷用空间藏东西,现在能光明正大用,真好。” 司寒霆捏了捏她的脸,转身出了门。 苏岁岁在空间里忙起来,先把陶锅洗干净,又把牛油切成小块,和花椒、干辣椒一起放进碗里。 忙活完这些没多久,就听见司寒霆的脚步声。 转身时,他已经提着满满一篮菜站在门口。 “放进空间吧,这里凉快,不容易坏。” 苏岁岁接过篮子,往角落的架子上放,“我刚想起来,空间里还有去年腌的酸豆角,切一盘当小菜,配火锅正好。” 司寒霆看着她踮脚够架子上的坛子,走过去托住她的腰:“小心点。” “知道啦。”苏岁岁回头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现在该教你什么是牛油火锅了。” “先把牛油放进锅里,烧化了,再放花椒、辣椒、姜片,炒出香味,加开水,等汤滚了,就能下菜了。” 她边说边往锅里倒牛油,司寒霆在旁边添柴,火苗噼啪舔着锅底,没一会儿,牛油就化了,混着辣椒的香味漫开来,呛得司寒霆轻咳了两声。 “辣吧?”苏岁岁递给他块手帕,“等会儿汤滚了更辣,不过越辣越香。” 她先把肥牛卷放进锅里,肉片很快卷起来,红油裹在上面,看着就馋人。 “你尝尝这个,不用涮太久,变色就能吃。”她用筷子夹起一片,吹了吹递到司寒霆嘴边。 司寒霆张口咬住,肥牛的嫩混着牛油的香,还有点花椒的麻,在舌尖炸开。 他平时在部队吃惯了大锅菜,从没尝过这么烈的味道,却不觉得冲,反倒想再吃一口。 “怎么样?”苏岁岁眼睛亮晶晶的。 第259章 过年 “比炊事班的辣子鸡还够味。”司寒霆拿起筷子,学着她的样子夹起毛肚,“你说的‘七上八下’,是这样?” 他把毛肚放进汤里,提起来,再放下去,苏岁岁在旁边数:“一、二、三……好了!现在吃最脆!” 司寒霆咬了一口,果然脆生生的,裹着蒜泥,香得直咂嘴。 两人一个涮菜,一个添汤,偶尔碰一下筷子,陶锅里的汤咕嘟翻滚,红油漂着辣椒,空间里的灯光暖烘烘的,连墙角的青菜都透着新鲜气。 吃到一半,苏岁岁突然想起什么,从木柜里翻出个玻璃瓶:“这是我用空间里的葡萄酿的酒,甜甜的,解辣。” 她倒了两杯,递一杯给司寒霆,“以前总一个人在空间里煮火锅,觉得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冷清。现在有你在,才觉得这火锅真的暖。” 司寒霆碰了碰她的杯子,酒液晃出细碎的光:“以后想吃,随时煮。你教我备菜,我来烧火,咱们能吃到天光大亮。” 苏岁岁笑着点头,夹起一块豆腐放进他碗里。 陶锅的热气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苏岁岁笑得眯起眼:“没了秘密的日子,连火锅都比以前更入味了。” 转眼几个月过去,就到春节了。 苏家老宅的青砖墙上,从腊月廿五就贴满了春联。 正厅的门联是苏本中亲手写的。 “春临宅第繁花绽,福满家园喜事多”。 墨汁还带着松烟香,廊下挂着的红灯笼被风一吹,穗子晃悠悠扫过青砖地,溅起细碎的雪沫。 苏老爷子多年没在国内过年了,在外面那些年,心里没少盼望着。 司寒霆的吉普车刚停在门口,就见苏本中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盼着。 看见他们,冻得发红的鼻尖动了动:“可算到了!张妈把酸菜饺子包好了,就等你们下锅。” “外公。”苏岁岁跳下车,手里拎着个布包,“给您带的人参,司爷爷让药房切片泡的,说是补气血。” “这老司,总搞这些虚礼。” 苏本中嘴上嗔怪,眼里却亮。 接过布包往屋里带,“他跟你二叔、姑姑已经到了,正在正厅喝茶呢。” 正厅里暖烘烘的,司伯威正坐在沙发上翻苏本中的旧相册。 看见司寒霆和苏岁岁,抬了抬下巴:“寒霆过来,看看这张,你小时候在靶场摔了个屁股墩,还是你外公给你拍的。” 司寒霆走过去,相册里的黑白照片泛着黄,小不点的他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玩具枪,苏本中站在旁边笑。 司纪棠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串冻梨:“寒霆,岁岁,快来尝尝!我在巷口买的,冻得瓷实。” 今年是难得的热闹。 因为苏岁岁和司寒霆结婚的关系,两家干脆一高兴,想着就别分开过了。 挨得近,干脆就一起过,又热闹又喜庆。 再说,苏家和司家的关系向来就不错,家中后辈也很相熟。 苏启智从门口进来,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封信。 “明恩托人带信了,说他跟沈秋在城郊挺好,让咱们别惦记。” 这话像戳了张岚一下,“好什么好?过年连口热饺子都吃不上!要不是……” “行了。”苏本中把茶盏往桌上一放,瓷盖碰出轻响,“大过年的,提那些干什么。苏明恩自作自受,他自己非要和沈秋那个搅家精好,他们两个想进门,除非我闭眼。” 张岚抿紧嘴,没再说话,只是往苏岁岁那边瞥了眼,眼神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怨。 她总觉得,要是苏岁岁没嫁进司家,没在苏本中面前那么得宠,她家明恩也不至于被老爷子这么苛刻。 年夜饭开席时,圆桌挤得满满当当。 中间摆着道红烧鲤鱼,鱼眼瞪得圆,尾巴翘着,是苏本中特意让厨子留的年年有余。 旁边的粉蒸肉冒着热气,肥瘦相间,油汁浸着底下的红薯块。 张妈还炸了丸子,金黄金黄的,盛在竹篮里,像堆小金球。 各式各样的菜,足足有四十八道。 司伯威先端起酒杯,酒是二十年的花雕,温得正好:“苏老头,今年能在你这儿过年,我这心里敞亮。咱们两家啊,以前是老朋友,现在是亲家,往后还得亲上加亲。” “这话在理。”苏本中跟他碰了杯,“我就盼着岁岁和寒霆能顺顺当当的,要是能添个孩子,那就更圆满了。” 说完给苏岁岁夹了块鱼腹,“多吃点,这鱼没刺。” 司纪雪给苏岁岁剥虾,笑着说:“岁岁,姑姑我可不是催你,就是前几天去百货商场,看见小孩子的虎头鞋,绣得真俊,就想着要是有个小娃娃能穿上,该多好看。” 苏岁岁脸颊红了,戳着碗里的米饭:“姑姑~” 去年太忙了,她和司寒霆一直用计生用品做着措施。 司寒霆握住苏岁岁放在桌下的手,“顺其自然,爷爷和外公别担心。” “我们懂。”苏本中摆摆手,“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 “对了岁岁,你妈妈那边我让人给她捎了点年货,都是乡下不好买的。” “谢谢外公。”苏岁岁眼睛亮了,“我昨天跟她通了电话,她说队里给她分了新棉花,正弹被胎呢。我跟她说,过了正月十五就回去看她,带她来海市住阵子,看看咱们的新家。” “该去。”苏本中叹了口气,喝了口酒,“她一个人在乡下拉扯你那么大,不容易。。” 第260章 过日子就怕拧巴 张岚在旁边扒着米饭,突然放下筷子:“爸,我去厨房看看饺子熟了没。” 苏启智知道她心里堵,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厨房的蒸汽白茫茫的,张妈正把饺子往盘里盛,看见他们,笑着让开:“正好,刚出锅的,你们端出去。” 张岚没接盘子,背对着门口抹眼泪:“你说这叫什么事?别人家过年都团团圆圆的,咱们明恩……” “明恩是自己选的路。”苏启智把盘子端起来,声音沉了沉,“当初我就跟他说,沈秋不是过日子的人,他非不听。咱爸赶他出去是他自己找的罪受。” “那也不能怪明恩!”张岚转过身,眼圈通红,“还不是苏岁岁!你的好外甥女!” “她刚回苏家就占了明恩的风头,又嫁了司寒霆,爹眼里哪还有明恩?要是她没回来,明恩现在还在厂里工作,日子好过着呢!哪会落到这步田地!” “你讲点道理行不行?”苏启智把盘子往灶台上一放,瓷盘磕出脆响,“岁岁她哪点对不起明恩?是苏明恩自己被沈秋迷了心窍,跟家里作对!你再这么胡搅蛮缠,我就搬到厂里住!” 张岚被他吼得愣住,看着灶台上的饺子,热气扑在脸上,烫得她鼻子发酸。 就算是她儿子不对,可大过年的,看着别人家孩子围在跟前,自己什么也没有,心里堵得喘不过气。 苏家老宅的客厅里,新摆了台12寸的黑白电视机。 木壳子擦得发亮,屏幕上正放着春节歌舞节目。 文工团的演员穿着红绸舞衣,踩着节奏转圈圈,雪花点时不时跳出来,倒添了几分热闹。 苏本中坐在前排的藤椅上,手里攥着个热水袋,看演员跳完舞,对司伯威笑:“这电视还是你让人送来的?比我那台收音机清楚多了,连演员的眉眼都能看清。” “前阵子托人从京市带的。”司伯威指着屏幕,“你看那领舞的,是总政文工团的,去年去部队慰问过,寒霆还跟她握过手呢。” 司寒霆刚给苏岁岁剥了橘子,闻言抬眼:“爷爷,就握了下,还是集体合影时。” 苏岁岁咬着橘子笑:“司旅长还跟文工团演员握手?我怎么不知道。” “那时候你在训犬,没去看演出。”司寒霆捏了捏她的脸颊,“回头我给你炸你爱吃的糖糕,算赔罪。” 司纪棠凑到电视机前,“这节目比我们院里的联欢会强多了!” 苏启仁跟着点了点头:“回头咱们厂子里也搞一台,下班让他们看看节目。现在政策松了,厂里效益好,该添点新东西。” “该添。”苏本中接话,“新建的服装厂厂房快修好了,打算也摆两台电视,工人中午休息时能看两眼,干活也有劲头。” 司纪雪正给苏岁岁递瓜子,闻言插了句:“我百货商场最近也缺布料,尤其是花布,姑娘们抢着要。苏伯父,你那边要是出了新花色,先给我留着点,我给柜面做展示。” “那得按市价来。”苏本中笑,“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寒霆的姑姑。生意归生意,情分归情分。” “您老还跟我算这个?”司纪雪拍了下他的胳膊,“那我给你走量,十匹起订,总行了吧?” 屏幕上换成了相声,两个演员穿着中山装,抖着包袱说“今年政策新,农民能赶集”,台下的掌声透过喇叭传出来,带着点闷响。 苏岁岁听得认真,忽然碰了碰司寒霆的手:“你听,他们说赶集能卖自家种的菜。” 苏岁岁眼睛亮晶晶的。 “昨天我打电话回去给我妈,她说现在村里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村里有水果生意,卖得很好,大家的又肯干,能卖的都往外卖,赚钱。” 司寒霆宠溺的揉了揉苏岁岁的头发低声道,“你很上心啊。” “那当然。” “能挣钱就好。”苏本中听见了,“大家日子都好过。” 司伯威点头:“前几天看报纸,说南方已经允许私人开小工厂了,往后海市的生意只会更活。你那服装厂要是开起来,我让部队的印刷厂跟你订工装布,量大得很。” 电视里的相声刚结束,苏启智和张岚端着饺子进来了。 张岚把盘子往桌上放时,手碰了下桌角,饺子滚出来两个,司纪雪弯腰去捡:“没事没事,我刚好吃。” 张岚没说话,挨着苏启智坐下,眼睛盯着电视,却没焦点。 屏幕上正放全家团圆的小品,演员抱着老母亲哭,她的指尖悄悄掐紧了衣角。 苏本中看在眼里,让张妈给她盛了碗饺子:“尝尝张妈的酸菜馅。” 张岚捏着筷子,半天没动,苏启智碰了碰她的胳膊:“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 初三日头刚晒到窗台,苏岁岁正给窗台上的仙人掌浇水,就听见院门外有孩子喊“苏阿姨”。她擦了擦手往外走,果然见付王彩荷抱着姜明珠站在门口,男人和儿子也跟在身后,还有付雅两口子。 苏岁岁笑着打开门,“快进来。” 王彩荷把女儿往地上放,小姑娘穿着红棉袄,扑到苏岁岁怀里,举着块糖:“阿姨,甜。” 司寒霆刚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个铁皮饼干盒,见孩子过来,难得没板着脸,蹲下身打开盒子:“里面有动物饼干,拿去分着吃。” 姜明珠怯生生看了他一眼。 以前她见过这个凶巴巴的叔叔。 这会儿他换了件灰色毛衣,袖口卷着,倒像邻家叔叔。 姜明珠慢慢伸出手,捏了块小狗形状的饼干,小声说:“谢谢叔叔。” 王彩荷笑着看着女儿宠爱的摇了摇头。 司寒霆把饼干盒递给孩子,起身时顺手给客人倒了茶:“你们也坐,不要客气。” 几人聊了一会儿,王彩荷啃着瓜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陈大树的事你听说了吗?” 苏岁岁摇头:“什么事?” 王彩荷压低声音,“前几天我去供销社,碰见他妹妹,说他托人在老家找了个对象,是个小学老师,正月底就来随军。” 付雅剥着橘子接话:“王大花知道了还想来大院闹,说陈大树没良心。” 苏岁岁轻叹了口气:“过日子就怕拧巴,合不来分开,对谁都好。” 王彩荷:“哎,就是不知道人究竟怎么样?希望是个好相处的。” 第261章 该好好跟他过日子了 从苏岁岁家出来时,晚风卷着碎雪沫子打在脸上。 付雅拢了拢围巾,王延州拎着苏岁岁给的点心包,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一前一后,隔着半步距离。 别家夫妻挽着胳膊说笑着经过,王延州脚步顿了顿,把点心包换到左手,右手在棉袄口袋里攥了攥,又松开了。 王延州盯着脚下的砖缝,声音压得低,“下个月我轮休,要是你想去黑省看看岳父岳母,我陪你去,再给他们捎点东西。” 付雅的围巾滑到下巴,她抬手往上拉,指尖碰着冰凉的毛线,突然有些抖:“真的吗?” 她爸妈被带走那年,她被塞进王延州家时,只带了个小皮箱,里面是几件旧衣裳,还有张全家福。 王延洲是她父母朋友的朋友,那时候家里变故来得急,父母为了她不吃苦,就让她和王延洲结了婚。 但是结婚这三年,付雅并不爱他。 她觉得王延洲也是个傻的。 娶了她这样身份的人,还有什么前途。 “能。”王延州侧过脸,眼神很软,“你要是想给你爸妈带点啥,这几天能慢慢收拾。我力气大,什么都能拿。” 付雅没接话,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到了家属院,王延州先把门推开,用肩膀抵着等她。 付雅刚迈上第一级台阶,突然打了个喷嚏,冷风顺着领口灌进来。 “着凉了?”王延州往她这边凑了半步,手抬到半空,又猛地缩回去,“我先上去烧煤炉,你慢点走。” 他噔噔噔跑进去,付雅跟在后面,就听见他家门“吱呀”开了,接着是煤炉咔嗒打火的声音。 他总这样,知道她怕冷,每次她晚归,都提前把炉子烧旺,连暖气片都擦得干干净净。 进了屋,里间的门虚掩着,那是付雅的房间。 王延州把点心包放在客厅桌上,转身往厨房走:“我给你烧点热水,苏同志说你爱喝加了枣的。” 付雅坐在客厅的木椅上,看着他的背影。 “水快开了。”王延州从厨房探出头,“你那本《宋词》,我下午擦桌子时碰掉了,页角卷了点,我弄了下,放你床头了。” 那本书是她爸给的,封皮都磨掉了角,她从不让人碰,王延洲却知道。 每次擦桌子都先把书挪到一边,用软布擦过桌面再放回去,连压书的镇纸都记得摆回原来的位置。 “咳咳——”付雅突然咳了两声,额头有点发沉。 王延州端着热水出来,见状快步走过来,手背往她额头上贴。他的手掌带着点机油的糙,却轻得像羽毛,碰了一下就赶紧收回去:“有点烫。” 他转身就往抽屉跑,翻出个铁皮盒,里面是两板感冒药。 上次他自己感冒,医生开的,他没舍得吃。 “这药不苦,我给你冲点红糖水下。” 付雅看着他往搪瓷杯里舀红糖,手抖了下,糖粒撒在桌上。 他慌忙用指尖捻起来,吹了吹,又放进自己嘴里。 “你不用总这样。”付雅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王延州正往杯里倒热水,动作顿了顿:“你是我媳妇。” “我妈以前说,娶了媳妇就得疼着,哪怕……哪怕还没到那步。” 他说的那步,两人都心知肚明。 结婚两年,他睡另一个小卧室,从没来过她的里间。 “药在这儿。” 王延州把药片放在桌上,又去拧煤炉的风门,“你先躺沙发上,我给你找条厚毯子,里屋柜顶上那条,你说过摸着软和。” 付雅看着他搬来折叠梯,踮脚够柜子顶上的毯子。 他个子不算矮,却因为够得太急,后腰的棉袄卷起来,露出里面秋衣。 付雅上次看见他穿得单薄,悄悄拆了自己的旧毛衣,给他织了件新的,没告诉他,只放在他床头,他第二天就穿上了,还笑眯眯的说暖和。 王延州把毯子盖在她身上,又往炉子里添了块煤:“我去厨房守着,水开了给你换热水袋。” 王延州转身进厨房时,付雅盯着他的背影,突然看见他后颈沾了点灰。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块干净手帕,刚要递过去,又停住了。 王延州拿着热水袋出来,见付雅举着手帕愣神,挠了挠头:“咋了?我脸上有灰?” 付雅把帕子递给他:“脖子上。” 王延州接过去,胡乱往脖子上抹了抹,帕子还回来时,叠得整整齐齐。 他总这样,碰过她的东西,都要按原来的样子放好。 “你去里屋躺会儿吧。”王延州把热水袋塞进她手里,“我在客厅守着,要是烧得厉害,咱们就去医院。” 付雅捏着温热的热水袋,点了点头。 走到里间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王延州正蹲在炉边,用小铲子把炉灰刮到簸箕里,动作很轻,应该是怕弄出声响吵到她。 里屋的床头,那本《宋词》压在她的全家福上,页角平平整整的。 付雅躺到床上,听见客厅传来王延州翻书的声音。 他识的字不多,却总捧着她的旧书本。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付雅把热水袋贴在脸颊,突然觉得,这两年王延州没说过多少话,却把她所有的小心思,都悄悄接住了。 也许,自己是不是真的该好好跟王延州过日子了。 * 苏明恩是第一次没在苏家过年。 没了苏老爷子的关系,他又没了工作,日子过得并不是很乐观。 自己当初离开苏家时,身上确实有点钱。 但基本上都给了沈秋。 家里的大小开支,里里外外,都是沈秋一个人在打理,正好他也落得轻松。 只是,他给沈秋的钱也不算少,普通人家过日子至少得用三年,并且过得还比较宽松,沈秋却说他们的钱剩下不多了,连过年都愁眉苦脸...... 第262章 跟沈秋回乡下 沈秋就坐在床沿抹眼泪,手里捏着块破了洞的棉絮。 是从枕头里掏出来的。 “明恩,你看这枕头,都漏棉了。” 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哭腔,“昨晚我枕着它,醒了三次,脖子都僵了。” 苏明恩正蹲在地上生煤炉,听见动静回头,炉钩子当啷掉在地上。 “怎么不早说?” 苏明恩走过去,想帮她擦眼泪,手抬到半空又停住。 他以前在苏家,要什么有什么,从不知道枕头漏棉是多大的事。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沈秋别过脸,指尖绞着衣角,“这屋子本就漏雨,上个月修屋顶花了三十块,你给我的钱,哪还够买新枕头。” 她顿了顿,指尖碰了碰苏明恩的袖口,“你看你这件棉袄,袖口都磨破了,我想给你缝块新布,都没钱扯布。” 苏明恩皱了眉:“我上个月刚给了你两百块,还不算之前那三百,我妈以前说,普通人家一年也就花一百五,咱们怎么花得这么快?” “哪有两百?” 沈秋眼睛红了,眼泪真掉下来,“你上次给的是一百八,我给你记着呢。” 她掰着手指算,“房租每月十五,这就四十五了。你爱吃的鸡蛋糕,供销社要八毛一斤,买了三回。上个月你咳嗽,抓药花了十二。还有前阵子你说脚冷,我给你买棉鞋花了十五……” 她越算声音越轻,最后低下头,“剩下的我都用布包着,藏在床板下,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拿。” 苏明恩赶紧按住她的手:“我没不信你。” 他看着沈秋冻得发红的鼻尖,心里有点涩。 以前在苏家,他哪用算这些鸡毛蒜皮的账,过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苏小少爷怎么会让自己的女人过这种日子。 “是我没本事,让你跟着我受苦。” 沈秋这才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挤出个笑:“我不怕受苦,只要跟你在一起。” 她往窗外瞟了眼,看见别家屋顶飘着炊烟,又低下头,“就是……我想回趟乡下。我爸妈肯定惦记我,大过年的,我没回去,他们该难过了。” “回乡下?”苏明恩愣了下。 “嗯。”沈秋攥着他的手,指尖冰凉,“初五回去吧?我跟我爸妈说了你,他们可盼着见你呢。” “就当……就当你跟我认门了。” 她声音低下去,“只是路上要花钱,给我爸妈买点礼品,还得给我弟带两本作业本……” “钱的事你别担心。”苏明恩打断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个布包,打开来,是一沓皱巴巴的钱。 “这里还有一百块,你拿着。明天去供销社买点水果糖、鸡蛋糕,再给你妈扯块蓝布做衣裳,给你爸打瓶好酒。” 沈秋看着那一百块,眼睛亮了亮。 “这是你最后的钱了吧?还是留着吧,咱们日子还得过。” “拿着。” 苏明恩把钱塞进她手里,“我是男人,年后找份工作就行。” “我有个哥们在广州那边,听说混得还可以,我去求求他,肯定能成。到时候挣了钱,给你买新棉袄,买花布,把这屋子重新刷一遍。” “不,咱们重新买个大房子。” 沈秋擦了擦眼泪,收下钱,靠在苏明恩肩上:“明恩,你对我真好。” 初五早上天还没亮,沈秋就拽着苏明恩往汽车站赶。 出租屋离车站远,两人走了半个钟头,沈秋的棉鞋湿了大半。 路上有积雪化的水。 “早知道让你穿我的胶鞋。”苏明恩想把自己的鞋换给她,被她按住。 “我没事。”沈秋笑了笑,“到了乡下烤烤就干了。” 汽车站挤得厉害,他们好不容易挤上往乡下的长途车,座位早满了,只能站在过道里。 车一颠,沈秋就往苏明恩怀里靠,声音发颤:“这车好颠,我有点晕。” 苏明恩赶紧扶着她,从布包里摸出昨天在供销社买的水果糖塞她嘴里。 车走了两个钟头,到了镇上,还得转坐驴车。 驴车没棚,风直往脖子里灌,沈秋缩在苏明恩身后。 “明恩,你看那边有卖烤红薯的,我想吃。” 苏明恩刚要掏钱,她又拉住他,“算了,省点钱给我爸妈买东西。” 到沈秋老家的村口时,日头已经偏西。 沈秋家在村尾,土坯房,院墙是用泥巴糊的,歪歪扭扭。 刚走到门口,就从院里窜出三个半大孩子,最小的那个看见沈秋手里的布包,嗷一声就扑过来。 “姐!你回来啦!”是沈秋的三弟沈小宝,爪子直接往布包里掏,摸出块鸡蛋糕就往嘴里塞,“有糖!还有糖!” 另外两个孩子也跟着抢,二妹沈小花抢了包水果糖,撕开纸就往兜里揣,连苏明恩手里拎的糕点盒都被扯掉了盖子。 “你们慢点!”沈秋假意呵斥,眼睛却瞟着苏明恩,见他没生气,才又说,“这是你们姐夫,苏明恩,快叫人。” 孩子们嘴里塞着东西,含混地喊姐夫,手里的动作没停。 沈秋的妈从屋里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刚才还一脸凶悍,看见沈秋带着个穿得体面的男人,立马猜到了是谁。 “这就是明恩吧?快进屋!外面冷!” 李长英接过苏明恩手里剩下的布包,掂量了下,眼里的光亮了亮。 沈秋爹沈大庄跟在后面,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打量着苏明恩:“听秋儿说,你是海市苏家的?” “是。”苏明恩点点头,有点拘谨。 他从没进过这么破的屋子,墙皮都掉了,桌上摆着个豁口的粗瓷碗。 “快坐快坐。”沈父把烟袋往桌上一放,“秋儿说你对她好,我们就放心了。她这孩子命苦,以后还得靠你多照顾。” 沈秋端了碗热水过来,递到苏明恩手里:“爹,娘,明恩可好了,知道我想回来,特意给你们买了糕点,还说要给咱家修修院墙呢。” “修院墙哪用得着你们花钱。”沈母在旁边接话,给沈秋使了个眼色,“明恩第一次来,快上炕暖和暖和。我杀了只鸡,这就去炖。” 沈小宝突然从里屋跑出来,举着块手表:“姐!这是你放枕头下的!” 是块女式手表,亮晶晶的。 苏明恩没见过,他给沈秋的钱里,可没这笔开销。 沈秋脸一红,赶紧把手表夺过来塞进袖管,嗔怪道:“小孩子家乱翻什么!这是……这是我以前攒钱买的,忘了收起来。” 苏明恩没多想,只觉得沈秋连块旧手表都藏着,是真把日子过得仔细。 他刚要说话,就听见沈父在外面喊:“秋儿她娘!把那瓶舍不得喝的白酒拿出来,我跟女婿喝两盅!” 沈秋笑着推了推苏明恩:“你看我爹娘多喜欢你。快去吧,我去厨房帮我娘烧火。” 苏明恩跟着沈父上了炕,炕桌很快摆上了炒鸡蛋、腌萝卜,沈母端着碗鸡汤进来,香气漫了满屋子。 沈父给苏明恩倒酒:“明恩啊,以后秋儿就靠你了。她跟我说,你在海市有门路,以后要是能给你小舅子找个活干,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263章 还不快敬你妹夫一杯 沈秋家的土坯房里,煤油灯的光昏黄摇晃着。 苏明恩刚坐下,就被沈秋她大哥沈牛推过来的粗瓷碗碰了膝盖。 碗里盛着米酒,酒液晃出大半,溅在他良裤腿上。 “妹夫,快尝尝!” 沈牛咧着嘴笑,露出两颗缺了角的牙,“这是咱村老王家酿的,尝尝比你在城里喝的怎么样?” 苏明恩盯着裤腿上的酒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这裤子是年前沈秋陪他去百货商场才新买的。 但他没说什么,只拿起碗抿了一口。 米酒烈得像火烧,呛得苏明恩直咳嗽。 “看咱姐夫,细皮嫩肉的,喝口酒都脸红。” 沈秋二哥沈马在旁边打趣,“妹夫,你这手表是海牌的吧?我前几天在镇上供销社看见过,要一百二呢!” 苏明恩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 他刚要说话,沈秋就笑着往他碗里夹了块炖土豆:“我哥就这性子,见啥都新鲜。明恩,你别往心里去。” 苏明恩心里的那点不适,没了大半。 他点点头,把手表往袖子里缩了缩:“是海牌的,戴了好几年了。” “能让我戴戴不?” 沈马往前凑了凑,眼睛直勾勾盯着表,“就戴一小会儿,让我在村里那帮小子面前露露脸,他们总说我没见过好东西。” “二哥!”沈秋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手表是明恩的念想,咋能随便戴?” 她转头对苏明恩笑,“你别理他,他就是没见过世面。” 苏明恩看沈马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有点不落忍。 到底是沈秋的亲哥呢。 “戴一会儿也行。”他解下手表,递给沈马,“小心点,别摔了。” “哎!谢谢妹夫!” 沈马一把抢过去,套在手腕上,举着在煤油灯底下转圈圈,“你看!是不是特神气?大哥,你看!” 沈牛瞥了一眼,没接话,却往苏明恩身边凑了凑:“妹夫,我听说你家有很多产业,有没有厂子要招临时工?就是给机器上油、搬布料那种,不用啥手艺。” 苏明恩愣了下:“临时工?我没听说啊。” “肯定要招!”沈牛说得笃定,“我在砖窑厂的工友说,开春后工厂都要赶工,临时工最缺了。你帮我问问,要是能进去,哪怕干三个月也行,挣的钱够我给媒人买两斤点心了。” “这……”苏明恩有点为难。 他被赶出苏家时,爷爷放了话,让他永远都别再进苏家门。 现在哪有脸去问招工的事? 可看着沈牛期待的眼神,又想起沈秋之前给他说的她哥在砖窑厂搬砖,辛苦得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要是不好开口就算了。”沈牛叹了口气,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我也知道,你有你的难处。要不是我娘总催我娶媳妇,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 “不是不好开口。”苏明恩赶紧说,“我就是怕问了也没用,我爷爷现在不待见我。” “咋会没用?”沈母李长英端着一碟腌萝卜进来,往苏明恩面前推了推,“你是苏家的亲孙子,血脉连着呢。你爷爷现在是气头上,等过了年,你跟秋儿一起回去,给老人家磕个头,说两句软话,他还能真不认你?到时候你提一句招工的事,他还能不给你面子?” 苏明恩摸了摸后脑勺,觉得李长英说得有点道理。 上次他跟爷爷吵翻,爷爷虽然骂了他,毕竟还是亲孙子。 “那……我回海市问问?” “这就对了!”李长英笑了,往他碗里夹了块鸡肉,“咱明恩是有担当的!大牛,还不快敬你妹夫一杯?” 沈牛立马端起碗,跟苏明恩碰了碰:“妹夫,我先谢你了!要是能进厂,我第一个月工资给你买烟抽!” 苏明恩端起碗喝了一口。米酒还是很烈,但这次没觉得呛了。 正说着,沈马突然喊:“哎呀!表链咋松了?” 他举着手表,脸都白了。 表链的卡扣开了,表壳在手腕上晃悠,差点掉下来。 苏明恩赶紧伸手去接,刚碰到表,沈马手一抖,啪一声,手表摔在了地上。 表蒙子瞬间裂了道缝,指针卡在了六点十分的位置,再也不动了。 “你!” 苏明恩的声音有点抖。 这表是林心巧以前送给他的。款式好,而且他戴了很久,已经习惯了。 “我不是故意的!”沈马吓得往后缩,躲到沈牛身后,“是它自己掉的!” “你咋这么不小心!”沈秋跑过来,捡起手表递给苏明恩,眼圈都红了,“明恩,对不起,都怪我没看好我哥……” “一块表而已,碎了就碎了。” 沈大庄放下烟袋,慢悠悠地说,“大牛,明天带你妹夫去镇上修表铺看看,能修就修。等你进了纺织厂,挣了钱,给你妹夫买块新的,比这个还好。” “对对!” 沈牛赶紧接话,“镇上老杨头修表手艺好,啥表都能修好。明天我就陪你去,修表钱我出!” 苏明恩捏着碎了表蒙的手表,心里不太舒服。 这表应该修好不好了。 可看着沈秋红着的眼圈,看着沈牛拍胸脯保证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用你出。”他把手表揣进兜里,指尖碰到冰凉的表壳,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妹夫就是敞亮!”沈牛松了口气,又给苏明恩倒酒,“来,喝酒!别让块表影响了心情。” 第264章 他身上真的没有多余的钱了 这顿饭吃到后半夜才散。 沈秋把苏明恩领到西屋,屋里就一张土炕,铺着层薄棉絮,墙角堆着半袋红薯。 “委屈你了。”她帮苏明恩铺好被子,声音软乎乎的,“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那表我看你戴了挺久,都怪我哥,我明天一定让他给你道歉。” “没事。”苏明恩笑了笑,想让她放心,嘴角却有点僵,“说不定真能修好呢。” 沈秋坐在炕沿,帮他掖了掖被角:“明恩,你是不是觉得我家太穷,我哥太没规矩?” “没有。”苏明恩赶紧说,“比我想象的……热闹。” “热闹有啥用?”沈秋叹了口气,“连块表都赔不起。我从小就盼着能离开这穷地方,盼着家里人能过上好日子。现在遇见你,我以为日子能好起来了,可我哥他们……” 她没再说下去,眼泪掉了下来,滴在苏明恩的手背上。 “别哭。” 苏明恩慌了,想给她擦眼泪,“进纺织厂的事,我回海市一定帮你哥问。修表的事也别放在心上,真修不好,以后我自己买块新的就行。” 沈秋这才破涕为笑,往他手里塞了块水果糖:“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去修表呢。” 她走后,苏明恩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兜里的手表硌着腰,他掏出来放在枕边,借着从窗户缝透进来的月光,看着碎了的表蒙子发呆。 正想着,窗外传来沈牛和沈马的说话声。 “哥,你说那表真能修好?”是沈马的声音。 “修不好才好!”沈牛压低了声音,“等我进了厂,就跟妹夫说这表太旧,没必要修’,让他扔了。到时候他肯定不好意思让我赔,咱不就省下钱了?” “那招工的事呢?他真能帮你问?” “咋不能?”沈牛笑了,“他就是个傻少爷,几句好话就哄住了。再说他要是不帮,沈秋还能不跟他闹?你没看沈秋刚才那眼泪,比唱戏的还真。那傻小子肯定信了。” 苏明恩攥紧了拳头。 他没想到沈牛会这么说,更没想到沈秋的眼泪可能是装的。 可他又有点不敢信。 沈秋刚才掉在他手背上的眼泪明明是烫的,怎么会是装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上有股烟火味,和苏家的檀香完全不一样。 他突然有点想家。 可他又想起沈秋说的我就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想起她的温柔。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沈牛他们就是嘴坏,心里还是好的。 这一夜,苏明恩没睡踏实。 直到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着,手里还攥着那块碎了表蒙的手表。 第二天一早,沈牛果然来叫他去修表。 苏明恩揣着手表,跟着他往镇上走。 路上沈牛又说起招工的事:“妹夫,你可千万别忘了问啊。我跟那媒人说好了,要是能进厂,她就立马帮我提亲。” “知道了。”苏明恩点点头,心里却没底。 他连苏家的门都进不去,怎么问招工的事? 可看着沈牛这样子,他又没法说不行。 到了镇上修表铺,老杨头接过手表看了看,摇着头说:“表蒙能换,但机芯摔歪了,走不准了。要修也行,得换零件,得十五块。” “十五块?”沈牛咋舌,“这么贵?” “这是海牌的,零件金贵。”老杨头把手表推回来,“不修就拿走吧。” 苏明恩摸了摸兜里的钱,他刚要掏钱,沈牛按住了他的手。 “妹夫,别修了。这表就算修好了,走得也不准,留着没用。等我进了厂,第一个月工资就给你买块新的,比这还好!” 苏明恩摇了摇头:“修吧,这表对我有用。” 他掏出十五块钱递给老杨头。 “妹夫,你真傻。”沈牛在旁边嘟囔,“花十五块修块旧表,还不如留着给我买提亲的点心。” 苏明恩没接话。 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爷爷说沈秋一家子都是算计他的。 可他还是不相信。 沈秋不会是这样的人,沈秋对他的好和崇拜他都看在眼里的。 修完表,两人往回走。 路过供销社时,沈牛突然停住脚步:“妹夫,你看那缝纫机!蝴蝶牌的!跟供销社橱窗里摆的一模一样!” 苏明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橱窗里的缝纫机擦得发亮,旁边贴着手写的价签,一百八十块。 “等我娶了媳妇,就给她买一台。” 沈牛眼睛发亮,“到时候让她给你和沈秋做新衣裳,保证比百货商场卖的还好看。” 苏明恩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家,沈秋迎了上来:“表修好了吗?” “修好了。”苏明恩把手表戴上,尽量笑得自然,“老杨头手艺真不错。” 沈秋盯着他的手表看了看,突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就知道能修好。明恩,你真好。” 苏明恩脸红了,刚才那点不对劲瞬间被这一下亲没了。 不管沈牛他们怎么说,只要沈秋对他好,就够了。 下午,李长英突然拉着沈秋进了里屋,关上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苏明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里屋传来沈秋的哭声,还有李长英的数落声。 他刚要起身,沈秋红着眼睛跑了出来,扑进他怀里。 “明恩,我娘说……说我二姨家的表妹要出嫁,让我给她陪嫁一块花布。可咱们的钱都给你修表了,我哪有钱买啊……” 苏明恩愣住了。 啥意思? 他身上真的没有多余的钱了。 “要不……把我这棉袄卖了吧?”苏明恩摸了摸身上的棉袄。 “镇上收旧衣裳的应该能给几块钱。” “不行!”沈秋按住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你卖了棉袄,冻感冒了咋办?我宁愿不给表妹陪嫁,也不能让你冻着……” “多大点事。” 沈大庄走了出来,手里转着烟袋,“我听说前村老王家收头发,长头发能卖五块钱。秋儿,你那头发够长了,剪了卖了,不就有钱买花布了?” “剪头发?”沈秋摸着自己的长辫子,眼圈更红了,“我留了五年了……” “留着能当饭吃?”李长英也走了出来,“你表妹出嫁就一回,你当表姐的连块花布都不陪,传出去人家该说你在城里攀了高枝,忘了本了。” 沈秋看着苏明恩,眼神里全是委屈。 苏明恩心里像被针扎了。 “别剪。”他突然开口,“我去跟供销社的人说说,先欠着花布钱,等我回海市寄过来。” “你咋跟人家说?”沈牛在旁边笑,“你又不是供销社主任的亲戚。” 苏明恩没理他,拉着沈秋的手就往镇上走:“去了就知道了。” 第265章 赊账 苏明恩攥着沈秋的手往供销社走,雪化后的泥路黏糊糊的,鞋底沾满了泥。 沈秋走得慢,几次差点崴脚。 “明恩,要不咱还是回去吧?赊账多丢人啊……” 苏明恩:“我又不是不还。” 到了供销社,主任正趴在柜台上算账。 “主任,我想赊点东西。” “赊啥?”主任抬头看他,笔尖在账本上顿了顿,“供销社有规定,概不赊账。” “就一点东西。”沈秋突然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怯,“我们真有要紧事,身上真没带钱。” 苏明恩:“我是海市来的,等我回海市,立马就把钱寄过来,还能多给五块利息。” 旁边正打酱油的大婶听见了,探过头来:“这不是沈大庄家的秋儿吗?咋跟个城里小伙子在一块儿?” “这是我对象,苏明恩。”沈秋红了脸,往苏明恩身后躲了躲,“我们来给我哥备提亲的礼。” “城里小伙子就是不一样,穿得真体面。”大婶啧啧嘴,又看向主任,“主任,年轻人不容易,就赊点糖呗,看这小伙子不像赖账的。” 主任被说得有点为难,手指敲了敲柜台:“不是我不通情理,这花布是紧俏货,得写欠条,五天内必须寄钱来。” “哎!谢谢主任!”沈秋赶紧应着,拉了拉苏明恩的袖子,“快写欠条呀。” “明恩,咋了?”见苏明恩愣神,沈秋碰了碰他的胳膊,“快写呀,写完咱好回去。” 苏明恩咬了咬唇,在欠条上写下名字,把笔往柜台上一放,转身就往外走。 沈秋拎着糖和桃酥追上来,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子:“明恩,你咋了?是不是刚才那人说的话难听了?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嫉妒你。” 苏明恩听到刚才有人说他花架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从前可是苏家小少爷! “我没事。”苏明恩闷声说,脚下的泥路被他踩得咕叽响,“就是想早点回去。”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苏明恩觉得现在他这张脸,好像被自己踩进了泥里。 回到沈家,沈牛正蹲在院里磨镰刀,见他们回来,立马跳起来:“花布买着了?” 李长英从屋里出来,“还是女婿有本事。” “秋儿啊,这回你去你姨家可长脸了,你表妹嫁的那个庄稼汉,比明恩差远了!” 沈秋又把一袋水果糖递给李长英。 “这个拿去给大哥提亲。” 李长英脸都要笑烂了。 “大牛,快把这糖给你三姨送去,让她跟媒人说,咱彩礼备得差不多了。” “彩礼?”苏明恩愣了愣,“不是说先提亲吗?咋又提彩礼了?” “提亲哪能不带彩礼?”李长英理直气壮,“人家姑娘家要一百五,还得有自行车、缝纫机。我跟你三姨合计了,自行车你帮着想想办法,彩礼钱你先垫上,等大牛进了厂,第一个月工资就还你。” “一百五?”苏明恩的声音都变了,“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连回海市的车票钱都得跟朋友借。” “借呗。”沈牛含着糖说,“你朋友不都是城里大户吗?借个一百五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再说了,等我娶了媳妇,让她给你缝衣裳、纳鞋底,还能给你洗衣做饭,这不就抵了彩礼钱?” “哥!你咋能这么说?”沈秋跺了跺脚,眼眶又红了,“明恩都帮咱们赊东西了,你还逼他借钱?” 她转头对苏明恩说,“明恩,你别听我哥的,彩礼钱我跟我娘再想想办法,大不了我去镇上给人缝衣裳挣钱。” “你挣到猴年马月?”李长英瞪了她一眼,“你当媳妇的,不帮着婆家就算了,还胳膊肘往外拐?苏明恩是你对象,他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的钱不就是咱家的钱?” 苏明恩站在院里,看着沈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突然觉得耳朵嗡嗡响。 这一家人怎么像把他当摇钱树? “这钱我不借。”苏明恩突然开口。 “我回海市的车票钱还没着落,要是借不到钱,我连家都回不去。” “你咋能不借?”沈牛把糖纸往地上一扔,“你不借,我咋娶媳妇?我娶不上媳妇,村里人不戳你脊梁骨?说你这城里女婿小气,连彩礼都不肯帮衬!” “戳就戳。”苏明恩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我没钱,也借不到。” “你!”沈牛气得脸通红,扬手就要往前冲,被沈大庄一把拉住。 “大牛!”沈大庄把烟袋往腰上一别,盯着苏明恩,“女婿,我知道你难。但这是你大哥一辈子的事,你就当看在秋儿的面子上,再帮这一次。秋儿跟你回海市,以后给你生儿育女,你总不能让她在娘家抬不起头吧?” 沈秋突然“哇”地哭了出来,扑到苏明恩怀里。 “明恩,我知道你委屈。可我哥要是娶不上媳妇,我在村里真的没法做人了。” “要不……要不我跟你回海市后,我找个工作,我挣钱还你……” 苏明恩的心又软了。 沈秋的眼泪掉在他脖子上,黏黏腻腻。 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 苏明恩闭了闭眼,“我试试。但我不敢保证能借到,我那些朋友,爷爷可能打过招呼,不一定肯借。” “能试就好!”李长英立马笑了,“咱女婿有本事,肯定能借到。” 沈牛也松了口气,又往嘴里塞了块糖:“我就知道妹夫不是小气人。” 第266章 城里少爷也得接地气不是? 苏明恩没说话,转身往西屋走。 沈秋跟着他进了屋,递给他块干净的手帕:“明恩,委屈你了。等咱们回海市,我一定好好对你,给你做你爱吃的桂花糕,给你做新衣裳……” “小秋。”苏明恩突然抬头,看着她的眼睛,“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是苏家的孙子,还是因为……” “当然是因为你!”沈秋打断他,声音都变了调,“明恩,你咋能这么想我?我要是图钱,当初就不会在岁岁回来走得这么干脆了!” 她又开始掉眼泪,“你是不是觉得我哥他们烦?觉得我家穷?要是你后悔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不是后悔。”苏明恩赶紧拉住她,“我就是……就是有点累。” 苏明恩把沈秋揽进怀里,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味,心里乱糟糟的。 傍晚时,苏明恩把写好的信交给沈牛,让他去镇上邮局寄。 沈马接过信,挤眉弄眼地说:“妹夫,你这朋友要是借了钱,可得让他多寄点,最好能凑够我哥买自行车的钱,永久牌的,一百八,比蝴蝶牌缝纫机还神气。” 苏明恩没接话,心里白了他一眼。 这人是真不拿他当外人,什么钱都要他出,真当他冤大头? 晚饭时,李长英又杀了只鸡。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么有实力的女婿,是他们沈家烧高香都求不来的。 连带着李长英把沈秋都看顺眼了。 从前只觉得她就是个丫头片子便宜货,帮家里多干干活,到年纪了嫁个村里有本事些的,以后能帮衬家里。 没想到,人家不声不响把城里的大少爷都哄到手了。 应该是遗传到她的智慧了吧。 李长英把鸡腿全夹给了苏明恩:“乖女婿,多吃点,补补身子。等你朋友寄了钱,咱就给你大哥备彩礼,让他赶紧把媳妇娶进门,到时候让你嫂子给你们做饭吃。” 沈秋也往他碗里夹菜,眼神软得像棉花:“明恩,快吃,这鸡肝给你,补眼睛。” 苏明恩嚼着鸡腿,没尝出香味。 夜里,他又没睡好。 他突然很想回海市。 哪怕爷爷还在生气,哪怕只能住出租屋,也比在这里舒服踏实。 心里烦躁,苏明恩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 墙皮掉了块,露出里面的黄土。 “咳咳咳......什么玩意儿啊!” 天刚蒙蒙亮,苏明恩还没睁开眼,就被哐当一声门响惊醒。 西屋的门被推开,沈牛和沈马裹着一身寒气闯进来,沈牛手里还拎着两把柴刀,上面全是锈。 “妹夫!起来起来!” 沈牛嚷嚷道,“今天天气好,跟咱哥俩上山砍柴去!家里柴火快烧完了,总不能让我爹娘大冷天冻着吧?” 苏明恩缩在被窝里,脑袋昏沉沉的。 昨晚翻到后半夜才睡着,现在浑身都乏。 他这辈子没见过柴刀,更别说上山砍柴,刚想开口说不去,沈马已经把他的棉袄扔到炕上。 “别磨蹭了!” 沈马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城里少爷也得接地气不是?总不能天天吃闲饭吧?咱农村人讲究手脚勤快,你这天天躺着,传出去人家该说你懒了。” 苏明恩攥着被角,心里老大不乐意。 他在苏家时,冬天都是专门的人把炭火盆烧得旺旺的,哪用自己砍柴? 可看着沈牛手里的柴刀,又想起沈秋昨晚说的“我哥他们就是直性子,你多担待”。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我不会砍柴。” 苏明恩坐起来,慢吞吞地穿棉袄,手指都在打颤。 “不会才教你啊!” 沈牛咧嘴笑,露出两排黄牙,“我跟我弟打小就上山砍柴,闭着眼都能砍一捆。今天让你见识见识,咱农村人啥本事没有,就是能吃苦!” 苏明恩没说话,跟着他们往外走。 院里的水缸结了层薄冰,李长英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见他们出来,扬声喊:“大牛,看好你妹夫!别让他摔着。” 沈马在旁边嗤笑:“娘你放心,他金贵着呢,咱还能真让他干活?就是带他去山上透透气,省得天天在屋里待着,跟个姑娘似的。” 苏明恩白了沈马一眼。 他在苏家被人捧着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嘲讽? 可他攥了攥拳头,还是没吭声. 毕竟在人屋檐下,总不能真翻脸。 上山的路全是碎石子,结着薄冰,苏明恩走得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滑倒。 沈牛和沈马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平地上,时不时回头笑话他。 “妹夫,你这走的啥路?跟踩棉花似的!” 沈牛用柴刀指着路边的野草,“看见没?这叫芨芨草,能编草绳,你在城里见过?” 苏明恩没理他,只盯着脚下的冰碴子。 “你看那棵树!” 沈马又指着棵歪脖子松树,“那是山松,劈成柴烧起来特旺,比你在城里烧的煤球带劲多了。你知道咋砍不?得顺着纹路下刀,不然柴刀能崩了。” “你肯定不知道,你们城里少爷连柴刀长啥样都未必见过。” 苏明恩攥紧了手里的柴刀。 刀把磨得发亮,沉甸甸的,他拎着都觉得胳膊酸。 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我是没见过,你们教我就行。” “教你?” 沈牛停下脚步,转过身上下打量他,“就你这细皮嫩肉的,能握得住柴刀?我看你砍两刀就得喊累,还得咱哥俩抬你下山。” 到了山腰的林子,沈牛把柴刀往苏明恩手里塞:“来,试试!就砍那棵细点的桦树,看好了,得先砍树底下的枯枝,再找顺茬下刀。” 苏明恩握着柴刀,手心被磨得生疼。 他学着沈牛的样子举刀,刚要往下劈,柴刀突然滑了手,哐当掉在地上,差点砸到脚。 “哈哈哈!” 沈马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我说啥来着?连刀都握不住!还城里少爷呢,我看就是个娇宝贝,除了花钱啥也不会。” 沈牛也跟着笑:“算了算了,别让他砍了,省得真把自己砸了,沈秋又得跟咱闹。你去旁边捡点枯枝就行,好歹算没白来。” 苏明恩弯腰捡柴刀,手指被冻得发僵,心里的火噌地窜上来。 他是没干过活,可也轮不到这俩人变着法地糟践笑话。 他把柴刀往地上一戳:“我不捡!要砍你们自己砍!” 第267章 好好教训教训你 “你说啥?”沈牛脸一沉。 “让你捡点枯枝是给你面子!真当自己还是苏家少爷呢?现在你吃的是咱沈家的饭,喝的是咱沈家的水,干点活怎么了?” “我吃的饭是我自己赊账买的米!喝的水是院里的井水,又不是你家的!” 苏明恩也来了劲,胸口气得起伏,“你们天天让我借钱,让我赊东西,现在还得逼着我砍柴?我告诉你们,我不干了!” “你不干?”、 沈马往前凑了一步,推了苏明恩一把,“你以为你是谁?我妹妹长得美,跟了你,是你小子享福!让你干点活就摆脸子,信不信我揍你?” 苏明恩被推得后退两步,撞在树上,后背生疼。 他长这么大,没人敢碰他一根手指头,现在居然被沈马推了。 他瞪着眼吼回去:“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 沈牛也火了,抡起手里的柴刀就往旁边的树桩上劈,“我告诉你苏明恩,到了咱这地界,就得守咱的规矩!你是沈秋的男人,就得听咱哥俩的!” “我凭啥听你们的?”苏明恩攥紧拳头,“你们就是想榨我的钱,现在还想拿捏我?门都没有!” “榨你的钱咋了?” 沈牛把柴刀往地上一扔,“你有钱不帮衬媳妇娘家,留着下崽?我看你就是欠揍!” 他说着就扬手往苏明恩脸上扇。 苏明恩下意识地抬手挡,沈马从旁边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 沈牛趁机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苏明恩疼得弯下腰,沈马又往他背上捶了两拳。 “你们敢打人?” 苏明恩挣扎着想站起来,沈牛已经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雪地里。 “打你怎么了?” 沈牛骑在他身上,抡起拳头就往他脸上砸,“让你嘴硬!让你摆少爷架子!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沈马也蹲下来,往苏明恩腰上踹:“叫你不听话!叫你不砍柴!” 拳头和脚一下下落在身上,苏明恩被打得头晕眼花,鼻子里流出热乎的东西,糊了一脸。 他想反抗,可被俩人按住,根本动不了,只能咬着牙骂:“你们这两个无赖!我不会放过你们!” “还骂?”沈牛又给了他一拳,打在眼眶上,“等你爬起来再说吧!” 不知打了多久,沈牛和沈马见苏明恩不动了,才停下手。 沈牛喘着气站起来,踢了踢苏明恩的腿:“行了,别装死,赶紧起来下山。” 苏明恩趴在雪地里,浑身疼得像散了架,眼睛肿得睁不开,嘴里全是血腥味。 沈马:“哥,咱把他扔在这儿?” “扔这儿干啥?冻死了沈秋跟咱拼命。” 沈牛往手上吐了口唾沫,“等会儿他缓过来,让他自己跟在后面走。咱先去那边看看,昨天看见有野鸡窝,说不定能逮只野鸡回去。” 俩人说着,转身往林子深处走,把苏明恩一个人扔在雪地里。 苏明恩趴在地上,想爬起来,可一动浑身就疼得厉害。 疼得他直抽气。 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流,滴在雪地上,洇出一个个红点子。 他傻啊,非要往这火坑里跳。 另一边,沈家院子里,沈秋把早饭热了三遍,还没见苏明恩他们回来。 她心里发慌,走到院门口望了好几回,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娘,他们咋还不回来?都快晌午了。” 沈秋拉着李长英的袖子,“山上那么滑,会不会出事啊?” “能出啥事?” 李长英正纳鞋底,头都没抬,“大牛和小马打小在山上转悠,闭着眼都能走回来。苏明恩那小子,让他跟着去受点累也好,省得天天闲着没事干。” 沈大庄蹲在院里抽烟,也跟着说:“就是。男人就得磨练磨练,总不能一直当少爷。让大牛他们教教他,啥叫过日子,以后才好拿捏,咱让他干啥他就得干啥。” “爹!你怎么能这么说?”沈秋急了,“明恩是我男人,又不是咱家的长工!” “现在不是,以后就是。” 李长英放下鞋底,戳了戳沈秋的额头,“你傻啊?他是苏家的根,以后苏家的产业迟早是他的。现在让他多干点活,认认咱沈家的好,以后他手里的钱,不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咱家的?” 沈秋心里乱糟糟的,没接话,只觉得眼皮跳得厉害。 她转身往院外走:“我去山脚看看。” “你去干啥?” 李长英拉住她,“大冷天的,别冻着,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保重身子,怀个儿子!” “他们肯定是在山上逮着野物了,正收拾呢,过会儿就回来了。” 沈秋被拉着坐下,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苏明恩连砍柴都不会,大哥二哥又总挤兑他,万一真出事了咋办? 她坐立难安。 又等了一个小时,太阳都升到头顶了,还是没见人。 沈秋再也坐不住了,抓起件棉袄就往外跑:“我必须去看看!” 李长英在后面喊:“你这孩子!咋这么犟!” 可沈秋已经跑远了。 沈秋顺着上山的路往山腰走,一边走一边喊:“明恩!大哥!二哥!你们在哪儿?” 山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呜呜”声。 她越走越怕,嗓子都喊哑了,直到快到山腰的林子,才看见雪地里躺着个人。 “明恩!”沈秋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赶忙跑过去。 躺在地上的正是苏明恩。 他脸上全是血,左眼肿得像个桃子,嘴角破了皮,身上的棉袄沾满了雪和泥,一动不动。 “明恩!你醒醒!你别吓我!” 沈秋跪在他身边,抖着手摸他的鼻子。 还有气。 可呼吸特别弱。 她眼泪唰地掉下来,往他脸上拍了拍,“明恩!醒醒啊!” 苏明恩没反应。 沈秋抬头往四周看,没见沈牛和沈马的影子,心里又急又气。 刚要喊人,就听见林子深处传来沈马的声音:“沈秋?你咋来了?” 第268章 我要报案 沈牛和沈马从林子里钻出来,沈牛手里还拎着只野鸡,得意洋洋的:“你看!逮着只野山鸡,够咱吃两顿了。” “大哥二哥,明恩怎么这样了?”沈秋抱着地上的苏明恩,声音都在抖。 沈马把野鸡往地上一扔,满不在乎地说:“他自己不小心摔的,我们让他小心点,他非往树桩上撞,拦都拦不住。” “摔的?” 沈秋看着苏明恩脸上的拳印,还有嘴角的血,哪像是摔的? “他脸上的伤咋回事?这明明是被人打的!” “你这丫头,咋说话呢?” 沈牛脸一沉,“我们是他舅子,能打他?就是他不肯砍柴,还跟我们吵,自己气不过摔了,跟我们没关系!” “我不信!” 沈秋红着眼瞪他们,“你们是不是又欺负他了?他根本没干过活,你们非逼着他上山,现在把他弄成这样,你们还是人吗?” “你为了他跟咱哥俩吵?” 沈马也火了,“他就是个外人!我们才是你亲哥!不就摔了一下吗?农村人磕磕碰碰常有的事,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至于!” 沈秋吼道,声音都劈了,“他是我男人!你们把他打成这样,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她伸手想把苏明恩扶起来,可他太重,她根本拽不动。 “你别拽了,他晕着呢。” 沈牛看着沈秋急哭的样子,心里有点发虚,可嘴上还硬,“要不……咱把他抬下山,找赤脚医生看看?” “不行!” 沈秋抹了把眼泪,“赤脚医生看不了这个!必须去镇上的医院!他头破了,还流了血,万一伤着脑子咋办?” “去镇上医院?那得花钱!” 沈马急了,“咱哪有钱?还得留着给我和大哥娶媳妇呢!” “钱钱钱!就知道钱!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 沈秋指着他的鼻子骂,“要是明恩真出事了,别说娶媳妇,你们俩都得去蹲大牢!赶紧抬他下山!不然我现在就去公社告你们!” 沈牛和沈马对视一眼,被蹲大牢三个字吓住了。 也被这个妹妹的态度吓住了。 沈秋可从来没跟他们这么红过脸。 他们虽然浑,可也知道把人打坏了不是小事。 沈牛咬了咬牙:“抬就抬!到时候医药费得让他自己掏!” 俩人蹲下身,一个抬胳膊一个抬腿,把苏明恩往山下抬。 沈秋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摸苏明恩的脸,眼泪掉个不停。 她看着他肿起来的眼睛,心里有些疼。 要是她早点出来,要是她没让他跟哥俩上山,就不会出这种事。 到了山下,沈秋让沈马去村口借辆板车,铺上棉袄,把苏明恩放在上面。 沈牛拉着板车,沈马在后面推,沈秋跟在旁边,一路往镇上赶。 到了镇医院,医生检查完说:“颅内没出血,但有脑震荡,脸上和身上是软组织挫伤,得住院观察两天。先去交五十块。” “五十块?”沈马差点跳起来,“抢钱啊?” “不交钱就别治。”医生白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交!我交!” 沈秋赶紧拦住医生,从苏明恩的棉袄口袋里摸出他仅剩的几块钱,又把自己身上的钱财给了医生。 “医生,这里差不多有三十块,剩下的我写欠条,保证明天就送来!” 医生看了看昏迷的苏明恩,叹了口气:“先住院吧,剩下的明天拿来。” 苏明恩被推进病房时,沈秋守在床边。 她摸了摸苏明恩冻得冰凉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当初要是没骗他,没让他跟苏家闹翻,他现在还在海市当他的少爷,哪会受这种罪? 沈秋心里突然闪出这个念头。 第二天一早,苏明恩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沈秋趴在床边,眼下乌青,头发乱糟糟的。 他动了动手指,沈秋立马醒了。 “明恩!你醒了?” 沈秋扑过来,声音又惊又喜,“你感觉咋样?头还疼不疼?” 苏明恩看着她红着的眼睛,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 沈秋赶紧倒了杯温水,用棉签沾着给他润嘴唇。 “是……是他们打我的。”他哑着嗓子问,声音还有点抖。 沈秋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明恩,对不起,是我没看好你……我以后再也不让你跟他们上山了。” 苏明恩没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 脸上还疼,身上也疼,可心里更疼。 他为了这个女人,跟家里闹翻,被人骗钱,现在还被打成这样。 他到底图啥? 病房里静悄悄的。 苏明恩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活得这么窝囊,这么废。 苏明恩在病床上躺到第二天晌午,沈秋说去食堂给他打碗小米粥,刚走出病房,他就咬着牙坐起来。 左眼眶肿得只剩条缝,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可心里那股火气烧得他坐不住。 沈牛沈马把他打成这样,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摸了摸枕头下的裤子,哆嗦着穿好鞋,扶着墙往外挪。 每走一步,后背和肚子都像被针扎。 “你干啥去?医生说你得躺着!”护士看到他问道。 “我去趟厕所。” 苏明恩咬着牙撒谎,扶着墙拐出住院部,往镇口的公安分局走。 镇公安分局是栋砖瓦房,门口挂着“维护治安”的木牌。 苏明恩刚走到门口,就被站岗的公安拦住:“同志,你找谁?” “我报案。”苏明恩喘着气,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被人打了,打得不轻。” 第269章 有件事要跟您说 公安见他满脸是伤,赶紧把他领进去。 屋里有个穿警服的中年人正在写笔录,抬头看见他,皱了眉:“坐下说,谁打的?为啥打你?” 苏明恩刚坐下,就看见里屋走出来个穿军绿色干部服的男人,肩章上是参谋衔,身姿笔挺。 他盯着那人看了两眼,突然想起,这是司寒霆身边的方云白,去年在苏家见过一面。 “方参谋?”苏明恩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方云白也认出他了,愣了下:“苏明恩?你怎么在这?这脸是咋了?” 做笔录的公安赶紧解释:“方参谋,这位同志刚来报案,说被人打了,说是他媳妇的两个哥哥打的,还抢他东西,逼着他借钱。” 苏明恩攥紧拳头,“他们不光打我,还说要榨干我的钱,让我给他们凑彩礼、买自行车!” 方云白皱了眉,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你先别急,慢慢说。你怎么会来这乡下?” 苏明恩喉咙发堵。 说自己被沈秋骗了?说自己为了她跟苏家闹翻? 实在没脸开口,只能含糊道:“我对象在这里,来她家过年,她哥俩非逼着我上山砍柴,我不乐意,他们就动手了。” “打你的人现在在哪?”方云白问。 “沈家村。”苏明恩咬着牙,“公安同志,你们能去抓他们不?他们这是故意伤害,还想讹钱!” 做笔录的公安叹了口气:“同志,这事儿得调查。你是外乡人,他们是本地的,得找证人,还得验伤,你这伤得让医生开证明。” 苏明恩急了:“我有医生开的证明!住院单子上写着呢!” “那也得走流程。”公安把笔录推给他,“你先签字,我们下午派人去沈家村了解情况。” 苏明恩刚要签字,方云白突然说:“我下午要回趟沈家村附近的部队驻地,正好顺路,我去跟村里干部打个招呼,让他们先盯着沈牛沈马,别让他们跑了。” 公安点点头:“有方参谋帮忙最好,你们部队跟地方熟。” 苏明恩心里松了口气,抬头看方云白,眼神里少了些少爷的骄纵,多了点感激:“谢谢你,方参谋。” “举手之劳。”方云白打量他两眼,“你这伤得养着,住在哪?沈家村还能回去?” 苏明恩垂了头。 回沈家? 沈牛沈马不把他再打一顿才怪。 可他现在身无分文。 “我……我还没地方去。” 他声音低了些,“医院的钱还没交齐,沈秋刚才去想办法了,不知道能不能借来。” 方云白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数了五十块递给他:“这钱你先拿着,交住院费,剩下的买张回海市的车票。” 苏明恩愣了下,没接:“这怎么行?我们又不熟……” “拿着。” 方云白把钱塞他手里,“你是司首长的亲戚,总不能在这乡下受委屈。” 他顿了顿,“要不要给你家里打个电话?你这情况,家里该知道。” 苏明恩捏着那五十块钱,指腹发颤。 给家里打电话? 外公知道了,指不定怎么骂他活该。 可他现在这模样,不回苏家,又能去哪? “再说吧。” 他把钱揣进兜里,“谢谢你,方参谋。等我回了海市,一定把钱还你。” “不急。” 方云白站起身,“我先去安排人,你在这等公安同志的消息,别乱跑。” 方云白走后,公安很快给沈家村的村支书打了电话,让他盯着沈牛沈马。 苏明恩签了笔录,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大半,刚要回医院,就看见沈秋拎着粥碗跑过来,眼圈通红:“明恩!你咋跑出来了?我找了你半天!” “我去报案了。” 苏明恩看着沈秋,声音没什么起伏,“让公安去抓沈牛沈马。” 沈秋手里的粥碗晃了晃,粥洒出来烫了手。 “你报案了?明恩,他们是我哥啊!你把他们抓起来,我在村里咋做人?” “他们把我打成这样,我为什么不能报案?” 苏明恩看着她,“你要是还向着他们,就别跟着我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沈秋在后面追:“明恩!你听我解释!我哥他们就是一时糊涂,我让他们给你道歉,给你赔钱,你别报案行不行?” 苏明恩没回头。 沈秋嘴里的道歉、赔钱全是空话。 回到医院交了住院费,苏明恩收拾了两件随身的东西。 一件是沈秋给他缝的棉袄,另一件是那块修不好的手表。 傍晚时,方云白派人来了。 “沈家村的村支书已经把沈牛沈马看住了,公安明天去问话。方参谋让我给你带句话,去海市的车票给你买好了,明天一早的。” 苏明恩点点头,心里说不清是啥滋味。 他总算能离开这地方了。 可一想到自己被赶出苏家时的样子,回海市的路好像也没那么好走...... 另一边,方云白处理完手头的事,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司寒霆打过去。 “首长,我在老家这边碰到苏明恩了。” 方云白开门见山,“他被他对象的两个哥哥打了,伤得不轻,脸肿得厉害,还有脑震荡,刚报了案。” “苏明恩?” 司寒霆的声音顿了顿。 “听说是跟家里闹翻了,跟那个叫沈秋的对象来乡下过年。” 方云白简单说了下经过,“我借了他点钱,给他买了回海市的车票,估计明天就到。” 挂了电话,司寒霆皱着眉坐在沙发上。 苏岁岁端着盘瓜子过来:“怎么了?谁的电话?” “方云白的。” 司寒霆把她拉到身边,“他说在老家碰到苏明恩了,被沈秋的两个哥哥打了,打得不轻。” 苏岁岁:“被打了?怎么会这样?” 司寒霆:“方云白是这样说的。” 苏岁岁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他回海市了,要不要告诉外公?” 司寒霆想了想:“得说。毕竟是苏家的孙子,让人打成这样,瞒着不是事。” “看老爷子怎么处理吧。” “那咱现在就去老宅?”苏岁岁站起身,“正好晚饭前能到,跟老爷子好好说说,别让他再动气。” 司寒霆点点头,拿起外套:“走。” “等会我给方云白回个电话,让他把苏明恩的车次发过来,到时候去车站接人。” 俩人赶到苏家老宅时,苏本中正坐在太师椅上听戏,看见他们进来,哼了声:“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司旅长居然有空来看我这老头子。” “外公,我们给您带了点年货。” 苏岁岁把手里的点心盒递过去,挨着他坐下,“对了,有件事要跟您说。” 第270章 他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 苏本中听了苏明恩在沈家发生的事,眉头紧皱,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外公,那这事怎么办?苏明恩毕竟是被人打了,脸上身上都是伤,方云白说他还有脑震荡。”苏家三舅苏明礼的儿子苏明志道:“爷爷,不管咋说,先让他回来养伤,别的事以后再说。” “养伤?” 苏本中拐杖往地上一敲,“他要是听劝,能跟那个沈秋跑到乡下?能被人家哥哥打成这样?自找的!”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张岚从门外进来,看见司寒霆和苏岁岁,愣了下:“岁岁?寒霆?你们咋来了?” 她拿着手提包,优雅的往桌上放,眼角扫到苏本中没好气的样子,“爸,咋了这是?谁惹您生气了?” “还能有谁?”苏本中没看她,“你那宝贝儿子,在乡下让人打了,明天回海市。” 张岚身子一晃,脸色瞬间白了:“明恩被打了?谁打的?把他打哪儿了?严不严重?” 她抓着苏岁岁的胳膊就摇,“岁岁,他到底咋样了?是不是伤着骨头了?有没有流血?” “四舅妈,您先别急。” 苏岁岁被她摇得胳膊疼,轻轻挣开,“方云白方参谋在那边照看着,说是脑震荡,脸上肿了,已经住院了,明天就坐车回来。” “脑震荡?” 张岚眼泪“唰”就下来了。 “那可是脑子!要是留下后遗症咋办?都怪那个沈秋!还有她那两个哥,就是土匪!明恩那么老实的孩子,他们也下得去手!” 她突然转向苏岁岁,眼神里带了火,“岁岁,你早就知道沈秋不是好东西,早知道你就该劝劝你哥,不该让他猪油蒙了心?” 苏岁岁很是无语。 怪她? 这事怪谁都怪不到她头上。 算下来,这苏明恩还是她哥哥呢。 她也没想过要哥哥长哥哥短的,就正常相处就行。 毕竟没在一起生活过,没感情也很正常。 但他几次三番帮沈秋说话针对她。 苏岁岁:“四舅妈,我凭什么劝他?他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 张岚被噎得脸涨红,又强辩:“他那是被沈秋迷了心窍!你是他亲表妹,就该多担待!他现在被打成这样,你咋一点不心疼?” “他都不心疼我,我为什么要心疼他。” 苏岁岁看着张岚,“路是他自己选的,人是他自己信的,现在出了事,该他自己受着。总不能每次他闯祸,都指望别人给他收拾烂摊子。” “你这叫啥话?”张岚气得发抖,“他是你亲表哥!你就这么盼着他不好?我看你就是记恨他以前跟你拌嘴,故意不帮他!” “够了!”苏本中突然开口,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敲,“张岚,你自己养的儿子啥样,你心里没数?明恩从小到大被你惯得无法无天,听不进劝,现在出事了,你不怪他自己傻,倒怪起岁岁来了?” 张岚被吼得不敢作声,却还是抹着眼泪嘟囔:“我就是心疼明恩……” 郝秀丽一递了杯茶给张岚:“四弟妹,先喝口茶。明恩明天就到,现在生气没用,等他回来,先去医院检查,有啥账,咱们慢慢跟沈家人算。” 张岚攥着茶杯,没再吱声。 苏本中:“岁岁,你跟寒霆今天就在这儿陪我吧,明天去车站接人,我让老张备车。张岚,你也别在这哭了。” 出了老宅,晚风带着点凉,司寒霆把苏岁岁的围巾往上拢了拢:“别操心了,咱们反正该做的都做了,苏明恩也该吃点苦头。” 苏岁岁仰着头:“我才不为他操心呢。” 司寒霆拉着苏岁岁的手,“既然来了市里,我陪你逛逛。” 年初五的街道还没褪尽年气,路边墙根堆着没燃尽的爆竹壳,有小孩蹲在那儿捡哑炮,被大人追着喊小心炸手。 “冷不冷?” 司寒霆把苏岁岁的手往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塞,。 “不冷。” 苏岁岁往他身边靠了靠,眼角瞥见街角的糖画摊,“哎,那有卖糖画的!上次基地小卖部进了回糖块,啸天闻着味儿总扒我裤腿,跟个馋猫似的。” 糖画师傅正给个小姑娘画兔子,铜勺里的糖稀在青石板上绕出圆耳朵,苏岁岁看得直笑:“师傅,能画个小狗不?要竖耳朵的那种。” “能!” 师傅麻利地换了勺糖稀,“你们俩一人一个?” 司寒霆在旁边掏钱:“一个就可以了。” 等师傅把糖画递过来,她还是举着小狗糖画转了半圈,“你看这耳朵,跟啸天一模一样。” 往前走没几步,是家新开的布店,门楣上还贴着红绸子,玻璃窗擦得亮,里面挂着块水绿色的确良,边角别着张纸条:“新到广州货,凭票供应”。 “这颜色好看。” 苏岁岁扒着玻璃看,“比供销社的蓝布鲜多了。” 布店老板正搬柜台,听见动静抬头,认出司寒霆:“司旅长?进来看看!这布是托人从广州捎的,摸着滑溜,做衬衫正好。” 司寒霆掀帘进去,指了指水绿色:“扯一丈二。” “我不要。”苏岁岁拽他袖子,“平时天天穿军装,的确良不经磨,训练时勾着铁丝网就破了。” 她瞅见柜台角堆着的碎花布,“这碎花布软和,给刀影做个垫子呗?它现在那垫子还是去年的帆布,都起球了。” 老板在旁边笑:“姑娘心细。这碎花布是处理的,不用布票,给军犬用不心疼。” 司寒霆直接让老板卷了半尺碎花布:“再拿两包大白兔。” 苏岁岁捏着糖画咬了口,甜汁沾在嘴角。 司寒霆用指腹蹭掉她嘴角的糖渍。 从布店出来,街对面突然飘来股肉香。 苏岁岁吸了吸鼻子:“这味儿不像国营食堂的大锅菜。” 司寒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家新开的小馆子,门脸不大,挂着“粤味小馆”的木牌,窗玻璃上贴着“供应云吞、烧麦”,这在以前的海市可少见。 “进去看看?”司寒霆推开门,风铃“叮铃”响了声。 里头摆着四张方桌,有个穿蓝布衫的伙计正擦桌子,见他们进来直起腰:“同志,里面坐!我们是从广州来的,老板以前在那边开馆子,这不政策松了,才来海市试 第271章 这次被打,是我活该 服务员给他们倒热水时,她忍不住问:“这碗是广州带来的?” “是呢!”伙计笑得敞亮,“老板说咱做粤味,就得用这细瓷碗才对味。尝尝云吞?皮是咱自己擀的,薄得能看见馅,汤里搁了虾皮和大地鱼,鲜着呢。” 司寒霆点了两碗云吞,又加了份烧麦。 等菜时,苏岁岁戳了戳他的手背:“你说这馆子能开长久不?以前哪见过卖粤味的,都得凭票吃食堂。” “能。” 司寒霆看着窗外,“年前军区开会,听政委说南边都开始允许个体户摆摊了,往后这种小馆子会越来越多。” 他顿了顿,捏了捏她的手指,“以后想吃啥,不用盼着票了。” 云吞端上来时,热气裹着鲜气扑过来。 苏岁岁舀了个咬开,薄皮里裹着鲜虾馅,汤里果然飘着小虾皮,她眼睛亮了:“比食堂的馄饨鲜!” 正吃着,老板从后厨出来,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围着白围裙,看见他们就笑:“同志,吃得惯不?这云吞在广州是早茶常吃的,往后咱海市也能吃上了。” “好吃。”苏岁岁点头,“您咋想着来海市开馆子?” “听我侄子说的。”老板擦着手,“他在这边当兵,说海市人实在,政策也活泛,不像以前,想做点小生意都得偷偷摸摸。往后啊,说不定咱还能开分店,卖烧鹅、叉烧,让大伙尝尝正经的广州味。” 司寒霆付账时,伙计递过来两张小小的红色票券:“这是咱馆子的优待券,下次来能抵五分钱,算是给老主顾的念想。” 苏岁岁捏着票券看,上面印着小馆的木牌图案,边角还画了朵小云吞:“这新鲜,以前吃饭哪有这东西。” 出了馆子,月亮已经挂上电线杆。 司寒霆牵着她往回走,路过供销社时,看见橱窗里新摆了台电视机,罩着红布,旁边贴着手写的字:“试销品,需预订”。 苏岁岁停住脚。 “想要?” 苏岁岁诚实的点了点头,“想要。” “那咱们就买一台,正好放在家里的客厅,以后咱们随时都可以看电视。” * 第二天一早,方启智开着车去车站。张岚非要跟着,坐在后座,一路念叨。 “明恩肯定瘦了,得多给他做点肉......” “他从小怕疼,医生换药的时候,我得按住他......” “沈秋那丫头要是敢跟着回来,我非撕了她不可……” 苏启智听得有些烦躁。 “行了行了,都这时候了你还这么惯着他。” 张岚听到苏启智的话,一下就冒火了:“你还好意思说呢,都挂你爸!等会儿见了明恩,先别跟他吵。他刚受了伤,情绪不稳。” 到了站台,广播里正报着到站车次。 苏明恩背着个旧帆布包,一步一晃地走出来,左脸肿得发亮,嘴唇裂着口子,看见他们,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明恩!” 张岚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就哭,“我的儿啊,你咋被弄成这样?疼不疼?快让妈看看!” “妈,我没事。”苏明恩想挣开,却被她攥得更紧。 “还说没事?这脸都肿成这样了!” 张岚摸了摸他的脸,又瞪向苏启智,“你看看!你看看!这要是留了疤,以后咋找对象?都怪你,当初要是拦着他……” “妈!”苏明恩突然吼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别骂了,是我自己傻,跟别人没关系。” 张岚被他吼得愣住了。 苏明恩低下头,声音轻了些:“是我自己信了沈秋的话,跟家里闹翻,还帮着她骗你们……这次被打,是我活该。” 站台上人来人往,都往这边看。 苏启智从他手上接过东西,“先上车,有话回家说。” 回了苏家,苏本中没在客厅,估计是还在气头上。 张岚拉着苏明恩去房间,给他擦脸、上药。 “沈秋呢?她没跟你回来?她把你弄成这样,就想跑?” “她没跟来。”苏明恩闭着眼,“我报了警,她要处理事,我以后不想跟她往来了。” “这还差不多。” 张岚松了口气,“等你养好了,妈再给你介绍个好姑娘,咱不找乡下的,找个城里知书达理的。” 苏岁岁和司寒霆在厨房倒水,听见这话,摇了摇头。 司寒霆走过来,“别管了,让他们母子俩说说话。王导说下午去看电影?” “嗯。”苏岁岁剥开糖纸,“正好躲开这阵仗。” 下午去放映室的路上,司寒霆接到方云白的电话。 “首长,沈家村那边有消息了,沈牛沈马承认打人,村支书罚他们赔了二十块钱,还写了保证书。沈秋昨天回村了,听说在收拾东西,好像要走。” “知道了。”司寒霆挂了电话,跟苏岁岁说,“沈家人赔钱了,二十块,回头让苏明恩拿着。” “他未必会要。”苏岁岁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算有个了结。” 放映室里没几个人,导演和剪辑师在调试机器。 看见他们进来,导演赶紧迎上来:“苏同志,司旅长,你们可来了!快看看,这几个镜头,我们特意留着,想听听你的意见。” 屏幕亮起,军犬黑豹出现在画面里,耳朵竖着,眼神警惕。 有个镜头,它在废墟里搜救,发现伤员后,叼着他的衣角往安全区拖,动作麻利又稳当。 苏岁岁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是她带刀影练了三个月的科目。 “这个镜头好。”司寒霆指着屏幕,“把军犬的机敏和忠诚拍出来了,新兵看了,能更明白训练军犬的意义。” 剪辑师在旁边记:“司旅长说得对,我们再把节奏调快点,突出刀影的动作。” 放完片子,导演搓着手:“苏同志,你看能不能让刀影再出镜一次?有个宣传照,想拍它和你的合影,登在部队画报上。” “可以啊。”苏岁岁一口答应,“刀影最近在休养,正好让它活动活动。” 回去的路上,苏岁岁哼着电影里的插曲,心情轻快。 第272章 我王书民看上的人 司寒霆看着她:“开心了?” “嗯。” 苏岁岁侧过头看他,“刀影能上电影,能让更多人知道军犬的厉害,我当然开心。” “对了,苏明恩那边,你说他能彻底跟沈秋了断吗?” “不好说。” 司寒霆握着方向盘,“但他这次受的教训够深,他妈妈要是能少惯着他点,他自己能想明白。” 刚到家属院门口,就看见张岚站在楼下,脸色难看。 看见他们,她赶紧迎上来:“岁岁,寒霆,明恩不见了!” “不见了?” 苏岁岁愣了下,“他刚回来,能去哪?” 再说,张岚怎么找到他们这儿来了。 “我刚才去给他洗毛巾,回来就没人了!” 张岚急得直转圈,“桌上留了张纸条。” 张岚把纸条递给苏岁岁。 纸条上写着:妈,我去给沈秋送钱,她哥打了我,她也受了牵连,我得给她点补偿,晚上就回来。 “这傻孩子!他还想着那个沈秋!” 苏岁岁心里猜也猜到了,果然没彻底断干净。 司寒霆:“他身上有钱吗?” “我昨天给他的五十块。” 张岚跺着脚,“这可咋整?他要是再被沈秋骗了,我真没法活了!” “别急。”司寒霆拿出车钥匙,“他刚走没多久,肯定没走远,我开车去追。岁岁,你在家等着。” 苏岁岁点点头,看着司寒霆的车开远。 苏明恩的性子,看着犟,其实心软,沈秋要是再掉几滴眼泪,说几句软话,他十有八九又会心软。 张岚还在旁边哭:“都怪我,我不该给他钱的!我就该把他锁起来!” “锁起来也没用。” 苏岁岁叹了口气,“他自己想不明白,谁劝都没用。” 苏岁岁让张岚进去坐会,等等消息,才隔了一会儿,就听见楼下传来司寒霆的声音。 她跑下楼,看见司寒霆把苏明恩从车上拉下来,苏明恩低着头,手里的帆布包空了。 “你去哪了?”苏岁岁问。 苏明恩没说话。 司寒霆沉声道:“在火车站拦着的,他买了去沈家村的车票,身上的钱全花了,说是给沈秋买了块手表,还留了三十块钱。” “苏明恩!”张岚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他,被司寒霆拦住。 “你还给他送钱送手表?”张岚的眼泪掉下来,“她哥把你打成那样,她看着你被打都不拦,你还惦记她?你是不是傻?” 苏明恩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她跟我说,她也是被家里逼的,她根本不想让她哥打我。她说她要走了,去南方打工,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我……我就是想送送她。” “她的话你还信?”苏岁岁看着他,声音冷下来,“她要是真为你好,就不会让你在刚被打完,还带着伤的时候,跑这么远给她送钱!她就是看准了你心软,看准了你好骗!” 苏明恩攥紧了拳头,却没反驳。 “四舅妈,人也找到了,你想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我们还有事。” 张岚听出来苏岁岁是在给他下逐客令,也不好意思多留。 要不是看在司寒霆的身份在这儿,好帮忙找人。 苏明恩的事就这样暂时告一段落,张岚一直看着苏明恩,所以他的臭毛病也没犯了。 十五过后,苏岁岁和司寒霆分别调了假期,准备回宁市老家看苏如会。 二人提前买了车票,一路回去很顺利。 两人本来高高兴兴回来,还没到门口,就看到有人在他们门前吵吵嚷嚷。 苏岁岁和司寒霆刚走到岔路口,就听见一阵议论声,夹杂着个男人扯着嗓子念东西的声音,调子拐得跟村里大喇叭坏了似的。 “怎么回事?”苏岁岁拉着司寒霆赶紧过去\/ 五六个邻居蹲在墙根下,脑袋凑得跟啄米的鸡似的都往他们家院门瞅。 而院门口,一个穿灰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站着,头发抹得锃亮,手里捏着本卷了边的诗集,正对着门板念念有词。 “如会妹子!” 男人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春风吹过咱村头,如会站在大门口,柳叶眉儿弯又弯,赛过天上月半圆......” 苏岁岁听得一脸问号。 这诗酸得倒牙。 门板吱呀开了条缝。 苏如会的声音从里面挤出来,很是无奈。 “王书民,你别念了,大家都看着呢!” “看怕啥?” 王书民梗着脖子,把诗集往胸前一按。 “我王书民看上的人,就得光明正大!如会妹子,这些年你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我王书民虽是个代课老师,却有颗疼人的心——” “王老师!”墙根下有个老太太喊,“你刚才诗里‘月半圆’是啥意思?如会的眉比月牙弯?” “那是比喻!” 王书民瞪了她一眼,又转向门板,声音软下来。 “如会妹子,我知道你嫌我嘴笨,可我昨天去公社供销社,给你买了两尺红头绳,你看——”他从中山装口袋里摸出个纸包,举得高高的,“扎辫子肯定好看。” 门板后的苏如会没吭声,估计是没辙了。 苏岁岁挤了进去,拽了拽司寒霆的胳膊。 “怎么回事?大家怎么都围在我家门口?” 司寒霆:“让让,借过。” 邻居们回头看见他们俩,赶紧往两边挪。 “哟,这不是岁岁吗?” “是带着丈夫回来看你妈啊。” “真是好命丫头,在城里落地生根了。” 王书民也回过头,看见苏岁岁眼睛亮了。 “岁岁?你咋回来了?” “我跟你妈妈说说话,没别的意思。” “王叔好。”苏岁岁忍着笑,往门板那儿喊,“妈,我们回来了。” 门板吱呀一声全开了。 苏如会站在门里,脸色有些尴尬。 听到苏岁岁的声音,刚才的尴尬全都不见了,赶紧打开房门。 “岁岁!寒霆!你们可算到了!快进来。” 王书民却拦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又对着苏如会念叨。 “如会妹子莫害羞,我心好比江水流,今日岁岁来作证,我愿陪你到白头——” “王书民!” 苏如会拔高了声音,又急又窘,“你再不让开,我就拿扫帚了!” “别别别!”王书民赶紧往旁边躲,眼睛却还黏在苏如会身上,“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 司寒霆没说话,只往门口一站,眼神沉了沉。、 王书民跟他对视了一眼,莫名有点发怵,往后又退了两步。 第273章 他那脑瓜才是个半圆! 门板砰地关上,把王书民的念叨和邻居的哄笑全挡在外面。 苏如会背靠着门板,胸口还在起伏。 “妈!”苏岁岁赶紧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苏如会摆摆手,手还在抖,“这王书民,真是要把脸丢尽了!” 苏如会转过身,看见司寒霆站在旁边,手里还拎着很多东西。 “寒霆,让你见笑了。” 司寒霆摇摇头,“妈,您先歇一会儿,东西我给您放到屋里。” “你们回来就回来,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苏如会嗔怪的看着苏岁岁:“妈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路上这么远,拿着这些东西累赘!” 苏岁岁揽着苏如会的胳膊:“妈,有什么累赘不累赘的。” “女儿女婿孝顺您是应该的。” “可惜我没有八只手,不然恨不得把海市所有的好东西都给您搬回来。” 司寒霆默默进屋去放东西,母女俩还在亲昵的聊着天。 苏如会:“你说他念的那叫啥诗?月半圆?我瞅着他那脑瓜才是个半圆!” 苏岁岁笑了。 挽住苏如会胳膊:“妈,别气了,咱不理他。” “不理也不行啊。” 苏如会叹了口气,拉着苏岁岁往屋里走。 “这半个月,他隔三差五就来,今天送束野菊花,明天递张破纸条,刚才那红绳,说是给我扎辫子,我这头发都白了半截,扎啥辫子!” 屋里收拾得亮堂,水泥地扫得能照见人影。 墙上贴着张崭新的年画,旁边还挂着个竹编的筐,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布鞋。 “妈,你这鞋做得真好看。” 苏岁岁拿起一只,鞋面上绣着简单的碎花,针脚又密又匀。 “好看啥,瞎做的。” 苏如会眼里却透着得意,“前阵子镇上供销社来人,说能帮着寄卖,一双给八毛,我这都攒了二十多双了。” 司寒霆刚把带来的网兜放下,就看见墙角堆着半袋山楂,红彤彤的。 “这是山上摘的?”他问。 “是啊。” 苏如会指了指窗台,“晒成山楂干,能泡水,也能卖给收购点,一斤两毛五。” 她拍了拍苏岁岁的手,“你别看妈在村里,现在也能挣钱了。” “还有你以前留下的果苗,帮着咱们村里挣了不少钱呢。” 苏如会说到这儿有些骄傲。 就因为她女儿对村里的贡献,大家对她都很是客气,大队长给安排活计也是最轻松的。 看着苏如会眼角的笑纹,苏岁岁心里暖烘烘的。 她自己也很感慨。 小时候,她听得最多的话就是庄稼人就靠地里刨食。 现在居然能琢磨着做布鞋、晒山楂干卖钱、卖水果。 这日子是真不一样了。 “对了,你们咋这时候回来?”苏如会突然想起,“前几天打电话,说还得过几天才动身,我以为还得等两天呢。” “寒霆调了假,想早点回来看看您。” 苏岁岁帮她把筐里的布鞋摆得更整齐,“妈,您这屋收拾得真干净,比上次回来亮堂多了。” “可不是嘛。” 苏如会拉着她往东边屋走,“你张婶家嫁闺女,请了人来刷墙,我顺带让人家把咱这屋也刷了遍,你看这白灰,亮不亮?” 东屋的木床上铺着新做的蓝布褥子,旁边摆了个配套的木头桌子,上面还放着个收音机,正滋滋啦啦地响着。 “这收音机是新的?”苏岁岁拿起看,外壳锃亮,上面印着上海牌。 “可不是!” 苏如会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些,“镇上百货公司刚到的货,要票,还得三十五块。我跟你张叔借了张工业券,才买回来的。” 她拧了拧旋钮,里面传出清晰的歌声,“你听,多清楚!晚上睡不着,就听会儿戏。” 司寒霆这时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捆柴:“院角的柴有点潮,我劈了点干的。” “哎,寒霆,你歇着去,别忙活。” 苏如会要去拦他,被苏岁岁拉住。 “妈,让他去吧,他闲不住。” 苏岁岁笑着说,“在家也是,什么活都他干。” 司寒霆没说话,拿了斧头去院角,咚咚的劈柴声传进来,节奏匀实,听着就让人踏实。 苏如会看着院门口的背影,凑到苏岁岁耳边:“这孩子,真是好。话不多,手脚却勤快,对你也是真上心。。” 苏岁岁笑了笑,低头摆弄着收音机:“他就那样。” “啥叫那样?” 苏如会戳了戳苏岁岁的额头,“这叫疼人。” “嗯嗯,妈我知道。”苏岁岁心里却甜丝丝的。 厨房里飘出香味,苏如会一拍大腿:“哎呀,忘了锅里还炖着鸡!” 她拉着苏岁岁往厨房跑,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涌出来。 锅里炖着只整鸡,汤汁浓得发稠,上面漂着层金黄的油花。 “这鸡是咱家老母鸡,年前就留着的,就等你回来杀。” 苏如会用筷子戳了戳鸡腿,“烂了,能吃了。” 厨房也新砌了灶台,干干净净。 墙根摆着个新腌菜缸,上面盖着块青石。 “这缸也是新的?”苏岁岁问。 “嗯,跟张婶家一起买的,能装两百斤菜。” 苏如会舀了勺鸡汤尝了尝,“咸淡正好。对了,灶房这窗户,也是请人新糊的纸,透光!” 她指着窗户纸上的花纹:“你看这喜鹊登梅,是村里李奶奶剪的,好看不?” 苏岁岁看着妈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小时候,她和妈妈相依为命,日子艰辛,哪里会想到有朝一日,会有这么好的生活。 苏如会总舍不得花钱,一件棉袄缝缝补补穿三年。 现在居然会想着买收音机、刷新房子,糊新窗纸了。 “妈,您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了。” “可不是嘛。” 苏如会关了锅盖,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以前总想着,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现在政策松了,做布鞋能卖钱,摘野果也能换钱,手里有了活钱,腰杆都直了。” 第274章 你就没琢磨过,找个伴儿? 院角的劈柴声停了,司寒霆走进来,手里拿着块抹布,把灶台边的水渍擦干净。 “寒霆,歇会儿,等下就开饭。”苏如会说。 司寒霆点点头,走到水缸边,拿起扁担:“水缸快空了,我去挑两桶水。” “我跟你一起去。”苏岁岁跟上他。 院外的井台边,司寒霆把水桶放进井里,摇着轱辘往上提。 苏岁岁站在旁边看着,阳光照在他脸上,侧脸的线条硬朗又温和。 “妈好像胖了点。”她说。 “嗯,气色也好。” 司寒霆把装满水的桶放下来,“看样子,日子过得踏实。” “都是托政策的福。” 苏岁岁帮他扶着扁担,“以前哪敢想。” 司寒霆挑着水往回走,脚步稳当:“以后会更好。” 回到屋里,苏如会已经把菜端上桌了. 一盘炒青菜,一碟腌萝卜,一盘自己做的豆腐干炒的腊肉,还有那盆炖得烂熟的鸡肉。 “快吃,好久没吃到妈做的饭了。” 苏如会给苏岁岁夹了个鸡腿,又给司寒霆夹了另一个鸡腿,“寒霆,多吃点,在部队训练辛苦。” 司寒霆道了谢,把鸡腿夹给了苏如会。 吃着饭,苏岁岁终于忍不住问:“妈,那个王书民,到底是咋回事啊?” 苏如会没想到女儿还记着这事呢。 “他是村里的代课老师,以前教过你两年,你忘啦?” 苏岁岁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总爱背着手在教室里踱来踱去,说话文绉绉的。 “他以前不这样啊。” “谁说不是呢。” 苏如会叹了口气。 “去年我从海市回来,就总往我这儿跑。” “今天说如会妹子,你家柴火湿了,我帮你劈,明天说如会妹子,你家水缸空了,我帮你挑,我哪敢让他帮啊。” 苏岁岁和司寒霆相视一眼。 苏如会放下筷子,脸上带着点无奈。 “前阵子他突然说,想跟我搭个伴过日子。” “我说我一把年纪了,不想折腾,他就跟魔怔了似的,天天来念诗,还给我送这送那。你说他送那红头绳,我能戴吗?” “妈,您要是不乐意,就跟他说清楚。” 苏岁岁说,“不行就让大队书记说说他。” “说过了,没用。” 苏如会摇摇头,“他说‘感情的事,书记管不着’,还说他是‘自由恋爱’。我看他是自由捣乱!” 司寒霆突然开口:“妈,下次他再来,我跟他说。” 苏如会赶紧摆手:“别别,寒霆,犯不着跟他置气。” “他就是读了几本书,觉得自己了不起,其实就是个书呆子。不理他,过阵子就好了。” 苏岁岁知道妈的性子,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他要是还来咋办?” “来就来呗。” 苏如会笑了,“我就把门锁死,他总不能砸门吧?” “实在不行,我就去找他妈,让他娘管管他。” 说曹操曹操道。 院门外传来王书民的声音,这次没念诗,是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好像在往这边走。 苏如会的脸一下僵了。 司寒霆放下碗,站起身:“我去看看。” “别别!”苏如会拉住他,“让他哼,哼够了自然就走了。” 院门外的曲子哼了一会儿,果然没声了。 苏如会松了口气,拍着胸口:“你看,这就走了吧。” 吃完饭,苏如会从里屋拿出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件新做的棉袄,藏蓝色的,上面绣着简单的云纹。 “给你做的,试试合不合身。” 她拉着苏岁岁试穿,“用的新棉花,比你在部队穿的暖和。” 棉袄很合身,针脚细密,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真好看。”苏岁岁摸着领口,“妈,您手真巧。” “巧啥,瞎做的。”苏如会眼里全是笑意,“你在那边冷,穿上暖暖和和的,别冻着。” 司寒霆在旁边看着,突然说:“妈,我帮您把屋里的柜子挪挪吧,看着有点歪。” “哎,好。” 苏如会笑着道:“那柜子是前年打的,总觉得放不正,你帮我整整。” 卧室的电灯拉绳垂在床头,橘黄色的光软软地铺在被面上。 苏岁岁跟苏如会并排躺着,盖着条新做的棉被,棉花蓬松,还带着太阳晒过的暖香。 “妈,”苏岁岁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跟你说个事儿。” 苏如会正摩挲着被面。 这是她用卖布鞋的钱扯的新布,蓝底碎花,摸着滑溜。 “啥事?神神秘秘的。” “你看啊,”苏岁岁转过身,脸对着她,“我现在跟寒霆在部队,一年到头回不来几趟。你一个人在家,白天还好,夜里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瞎操心。” 苏如会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村卫生室离得近,真不舒服了,喊你张婶一声,她立马就来。再说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 “那不一样。” 苏岁岁往她身边挤了挤,“我说的是……你就没琢磨过,找个伴儿?俩人搭伙过日子,总比一个人强。” 电灯的光晕里,苏如会的眼尾笑纹颤了颤。 “你这孩子,是不是被王书民那出闹的?我跟你说,他那是读傻了,别学他瞎琢磨。” “我没瞎琢磨。” 苏岁岁拽过她的手,攥在手里,“前阵子部队组织家属学习,我见着后勤处李干事他娘,都五十六了,跟隔壁楼的张大爷处着呢。俩人天天一起去打太极,买菜都结伴,看着就舒坦。” “城里跟咱农村不一样。” 苏如会抽回手,理了理被角,“咱这儿讲究多,我这岁数,再找个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多大岁数啊?年轻着呢!” “谁爱说让谁说去。” 苏岁岁不服气。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你忘了去年你崴着脚,一个人在家啃了三天干粮?要是有个人搭把手,能这样?” 这话戳到了苏如会的软肋。 她沉默了会儿,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影,声音轻了些:“其实……年轻时候也动过心思。” 第275章 你嘴放干净点! “哦?”苏岁岁来了劲,“谁啊?我认识不?” “你咋不认识。” 苏如会笑了。 “村东头老周家的大儿子,周建国。那时候他在公社木器厂当学徒,手巧,给队里做犁杖,总多给咱留个结实的木柄。” 她回忆着,嘴角带了点暖意。 “有回你发高热,半夜里烧得迷迷糊糊,是他骑自行车驮着你去公社卫生院的。那时候我就想,这人实在。” “后来呢?” “后来他娘不愿意。” 苏如会叹了口气,“说我带着个拖油瓶,怕拖累他。” “他们懂什么!” “再后来,他就跟木器厂的会计处上了,成了家,去年还添了个孙子。” 她侧过身,看着苏岁岁。 “前阵子在镇上遇着他,挺着个大肚子,走路都喘,哪里还有当年那点样子。见了我还喊我如会妹子。” 苏岁岁“噗嗤”笑了。 “那王书民你嫌酸,周建国你嫌胖,妈,你这是挑花眼了?” “我哪是挑。” 苏如会刮了下她的鼻子,“我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白天去后山摘点山货,回来做布鞋,晚上听听收音机里的戏,自在。” 她拍了拍苏岁岁的胳膊。 “真遇着合适的,妈不傻,肯定告诉你。” “倒是你,跟寒霆好好的,别总惦记我。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外孙,我就去那边帮你带。” 苏岁岁笑眯眯道:“那为了您能过来,我得赶快努力些。 苏如会觉得这个女儿怎么越来越没羞没臊了。 “对了,妈,我给家里添抬缝纫机,你平时在家可以用。” “这倒是可以。”苏如会也没推辞。 苏岁岁:“那我跟寒霆说,让他托人在城里给你捎台海市产的,好用。” “不用不用。” 苏如会赶紧摆手,“镇上供销社就有,我去看过,一百二十八块。” “明天我就去把它买回来。” “就是没券。” 苏岁岁笑了,“别操心,我带着呢!明天就带你去买买买!” 供销社的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格子影子。 苏如会和苏岁岁手挽着手,有些激动。 “妈,你看,那就是蝴蝶牌的。” 苏岁岁指着最里面的柜台。 墨绿色的机身擦得发亮,机头还罩着块红绸布,在一众灰扑扑的商品里格外扎眼。 司寒霆已经走到柜台前,跟售货员打听:“同志,蝴蝶牌的现货还有吗?要带锁边功能的。” “有,就剩两台了。” 售货员是个戴眼镜的姑娘,拿出个本子,“要工业券的,你们带了吗?” “带了。” 司寒霆从口袋里摸出叠得整齐的工业券,还有一小叠十元钞票,“登记吧。” “这得多少钱?要不……咱再想想?” 苏如会到底是节俭惯了,总觉得太铺张,做布鞋哪用得上这么金贵的家伙。 “妈,早买早省力。” 苏岁岁按住她的手,“你那二十多双布鞋,用缝纫机一天就做完了,省出时间多歇会儿。” “也好。” 正说着,身后传来个尖溜溜的声音。 “哟,这不是如会妹子吗?咋也来凑这热闹?” 苏如会回头,脸一下沉了。 是王桂香,手里攥着张布票,正踮脚往花布柜台瞅。 看见她们,眼睛瞪得跟铜钱似的。 王桂香几步凑过来,直勾勾盯着缝纫机,嘴角撇了撇:“啧啧,蝴蝶牌呢,听说要一百多块,还得工业券?这玩意儿金贵得很,可不是咱庄稼人能用的。” 苏岁岁没理她,给苏如会整理了下衣襟:“妈,你看看喜欢哪个颜色,还有台浅灰的。” “我看啊,”王桂香突然插进来,眼睛扫过苏岁岁,又落在苏如会身上,“有些人就是瞎折腾。农村老太太,拿个针线缝缝补补得了,买这机器,怕不是想给大伙显摆?” 苏如会刚要开口,被苏岁岁按住。 “我们买东西,碍着王婶啥事了?” 语气平平,眼神却冷了点,“你要是来看花布,那边柜台空着呢。” “我这不是好心提醒吗?” 王桂香往地上啐了口,“别花了冤枉钱,回头机器放着积灰,倒成了笑话。再说了,这工业券……”她拖长了调子,眼睛瞟着司寒霆手里的票,“来路正不正啊?” 司寒霆刚登记完券号,王桂香突然拔高了嗓门。 “大伙快来看呐!城里的军官女婿,给捡来的丈母娘买缝纫机喽!这券是不是部队里混来的,可不好说哟!” 周围买东西的人全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的。 苏如会的脸白了,什么捡来的,说话真难听! 王桂香偏要往她心窝子上戳。 “王桂香你嘴放干净点!” 苏岁岁往前站了步,挡在苏如会身前,“这券是部队发的福利券,上面有编号,能查到登记记录,你要不要去部队对对?” 她扬了扬手里的发票存根,“钱是我们自己挣的,光明正大,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哟,急了?” 王桂香嬉皮笑脸地伸手就去掀缝纫机上的红绸布,“我看看这是不是新的,别是部队淘汰下来的旧家伙,拿来糊弄咱农村人!” 她的手还没碰到绸布,就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按住了。 司寒霆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柜台边,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眼神扫过王桂香,没带一点温度:“说话要讲证据。再胡搅蛮缠,把你抓起来。” 王桂香被他眼神吓得一哆嗦,手赶紧缩回来。 “我……我就是看看,你这人咋这么凶?当兵的就了不起啊?” “当兵的是了不起。” 旁边一个戴帽子的大爷开口了,“人家保家卫国,发点福利券咋了?总比你天天东家长西家短强!” “就是,王桂香你不就是眼红吗?” 一个买酱油的大婶也帮腔,“前阵子跟我念叨多少回,说想买缝纫机没券,这见人家买了,就来捣乱?” “我看她就是见不得如会妹子日子过好了!” 议论声跟潮水似的涌过来,全是向着苏如会的。 王桂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起来。 “我的命咋这么苦啊!男人在砖窑厂累死累活,我想买块花布都舍不得,凭啥她一个捡来的丫头片子,就能随随便便买缝纫机啊!这世道不公啊!” 第276章 凭本事考学,不分男女! 她哭得眼泪鼻涕横飞,引来更多人围观。 苏岁岁看着心烦,提高了声音:“王婶,你男人在砖窑厂挣钱辛苦,你该心疼他,不是在这儿撒泼。我妈这辈子拉扯我不容易,我们做儿女的尽点孝心,天经地义,有啥好说的?” “就是,人家闺女孝顺,你酸啥?” “快起来吧,不嫌丢人!” 王桂香被众人说得抬不起头,哭声渐渐小了。 售货员姑娘这时拿着打包好的缝纫机零件走过来,笑着打圆场:“王大姐,你要是想要,下个月供销社可能还来一批货,我给你登记个号?” “谁稀罕!” 王桂香猛地站起来,抓起柜台上的花布就走,走时还狠狠瞪了苏如会一眼。 “哼,捡来的就是捡来的,装啥正经!” “你说什么?”苏如会追了两步,被苏岁岁拉住。 “别跟她一般见识。”苏岁岁笑着道,“犯不着。” “就这么不痛不痒的说几句,我们不会少块肉。倒是她,气死她!” 苏如会这时才缓过劲来,拉着苏岁岁的手点了点头:“岁岁说得对!”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看,也渐渐散了。 “如会妹子,这机器好,以后做活省力了!” “是啊,闺女女婿孝顺,该享享福了!” 苏如会笑着应着,渗着暖意。 售货员把缝纫机零件装进木箱,又递过来本说明书:“这是用法,不会的话让你女婿看看,不难学。” 司寒霆拎起木箱,“走吧。” “沉吧,我跟你一起抬。” 苏如会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司寒霆。 “妈,不沉。” “你和岁岁慢慢逛,我就跟在后面。” “这孩子。” 苏岁岁拉了苏吐会一把。 司寒霆力气大得很,可以直接徒手拿起一百斤的东西,这个缝纫机不算什么。 “咱去前面的百货店转转?我给你做几件裙子,到时候你拿你带海市去穿。” “走。”苏岁岁挽住她的胳膊,又回头冲司寒霆喊,“慢点走,别累着。” 司寒霆眼里藏着点笑:“不累。” 百货店门口摆着个炸油糕的摊子,金黄的油糕在滚油里滋滋冒响,裹着糖馅的香气飘出老远。“岁岁?”苏如会刚要往前走,被个脆生生的声音喊住。 回头一看,是隔壁村的赵翠花。 正拎着个竹篮站在摊子前,篮子里装着几支铅笔和一本练习册。 她看见苏岁岁,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几步跑过来。 “好久不见啊岁岁。” “翠花?好巧。”苏岁岁惊喜道。 这是隔壁村的,小的时候,两个村子的孩子时不时在一起玩耍。 赵翠花比苏岁岁大三岁,挺照顾她的。 “这是买啥呢?” “给我弟买铅笔。”赵翠花指了指篮子,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给自己买了本算术题,想……想试试考高中。” “考高中?”苏如会吃了一惊,“你不是在队里当记分员吗?咋想起念书了?” “姨,政策松了呀!” 赵翠花眼里闪着光,声音压不住地雀跃。 “高考也恢复一阵子了,我想了想还是想读书,不管啥出身,只要考得上就能念!我娘说我小时候念书灵,让我试试。” 现在是恢复高考的第三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琢磨着捡起书本。 苏岁岁看着赵翠花攥着练习册的手,心里很替她开心。 “这是好事啊!” “翠花姐,有不会的题尽管问,说不定能帮上忙。” 苏岁岁在从小在苏如会的教导下,就会自学很多知识。 在部队能接触到的东西更多了,司寒霆偶尔也会教她。 高中的内容基本她都会。 “真的?” 赵翠花眼睛更亮了,“那可太好了!我最怕算术,上次算生产队的工分,愣是错了三回,被队长骂了顿睁眼瞎。” “读书?!女子无才便是德,几千年的传统了!丢人!”从旁边经过的老婆子突然插话道。 几人都愣了一下。 跟她说话了吗? 多嘴怪! 赵翠花被刘婆子这番话堵得脸通红,。 “刘……刘婆子,我念书咋就丢人了?政策都说了,凭本事考学,不分男女!” “政策?政策还能管着你个丫头片子瞎折腾?”刘婆子往地上啐了口。 “我看你就是被有些人带坏了!人家城里的那些娇娇小姐有钱,想怎么读怎么读,农村的丫头片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苏丫头你别回来就撺掇人家不务正业!” “赵丫头你也是,忘了你娘天天下地给你攒嫁妆了?” 这话戳到了赵翠花的痛处,她半天说不出话。 苏岁岁看着火大,往前站了步:“刘婆子,话可不能这么说。翠花姐想读书,是有追求,总比天天东家长西家短强。再说,现在都啥年代了,还女子无才便是德?您这思想也该换换了。” “我思想旧?” 刘婆子眼睛一瞪,指着苏岁岁的鼻子,“我看你是忘了本!” “当年你妈带着你来我们村,是谁家给你们送的玉米面?现在翅膀硬了,帮着外人编排起村里人了?” “刘婶子这话就错了。” 苏如会赶紧拉住苏岁岁,脸上还带着笑,语气却不软,“都是好孩子,什么外人不外人的。再说,孩子想读书是好事,你家孙子不也恢复高考之后就读书了吗?” “那能一样吗!”刘婆子嘴巴一撇。 她孙子可是带把的,读了书将来有大出息。 丫头片子读再多书,以后也是给人生孩子。 亏! 她又瞥见司寒霆提着的缝纫机,“哼,有俩钱就烧得慌,买台缝纫机显摆,还撺掇人瞎折腾,我倒要看看,这读书能读出啥花来!” 司寒霆:“老人家,说话注意分寸。” 看似平平淡淡一句话,刘婆子心里有些发毛。 再一看看周围,已经有人开始议论起自己来。 “刘婆子就是眼红,自己家小子不争气,见不得别人家闺女有出息。” “就是,现在谁不知道读书好?我家小子今年也报了扫盲班呢。” “翠花这闺女实诚,真考上高中,也是咱村的脸面。” 赵翠花听着这些话,心里的委屈散了些。 “岁岁妹子,谢……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 苏岁岁拍了拍她的胳膊。 第277章 我给你带了新写的诗! “别理她,咱该干什么干什么。你算术哪块不行?回头我找张纸,给你画几个例题,保证你一看就懂。” “真的?”赵翠花眼睛亮起来,“那太好了!我最愁那个鸡兔同笼,咋也算不明白。” “这简单。”苏岁岁笑着说,“下次我给你讲,保证比队长记工分还清楚。” 苏如会在旁边看着,笑着摇头:“你俩啊,一说念书就没完。翠花,你先去忙吧,别耽误了你娘等你回家。” “哎!”赵翠花应着,又想起啥似的,从篮子里掏出个油纸包,“对了,这是我娘给我煮的茶叶蛋,给你和姨尝尝。” “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吃。” 苏如会要推回去,被赵翠花按住:“我先走啦,改天去你家找岁岁问题!” “翠花这孩子,就是实诚。” 苏岁岁刚咬了口茶叶蛋,就见司寒霆盯着她,嘴角动了动。 她心里好笑,把手里的蛋往他嘴边送:“给,尝尝?” 司寒霆低头咬了口,蛋黄里还流着点糖心,香得很。 他没说话,伸手帮苏岁岁擦掉了嘴角的汤汁,指尖带着点温热。 “咱去前面的百货店看看吧。” 苏如会把剩下的茶叶蛋揣进兜里。 “听说新到了批雪花膏,我给你买一盒,在部队擦脸用,比你那甘油滋润。” “我不用,部队发的够用。” 苏岁岁挽着她往前走,“倒是妈你该用,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擦点雪花膏润润。” “我这老脸,擦啥都一样。”苏如会笑着拍开她的手,“给你买,听话。” 司寒霆拎着东西跟在后面,听着娘俩拌嘴,嘴角悄悄弯了点。 到了供销社,苏如会直奔化妆品柜台,指着玻璃柜里的雪花膏问:“同志,这友谊牌的多少钱一盒?” “八毛五,不要票。”售货员拿出一盒,“新到的,你闻闻,有股香味。” 苏如会打开闻了闻,笑着点头:“就这个,来两盒。” “妈,买一盒就行。”苏岁岁赶紧说。 “两盒,我一盒你一盒。” 苏如会付了钱,把雪花膏往苏岁岁手里塞了一盒,“拿着。” 苏岁岁拗不过她,只好收下。 从镇上回来,苏如会就系上围裙往灶房钻,手里还攥着把刚摘的青辣椒。 “岁岁,今天给你做回锅肉,咱自留地的辣椒够辣,保准香!” “好呀!” 苏岁岁凑过去闻了闻,辣椒的辛辣混着泥土气,呛得她直缩鼻子。 “以前条件紧,一年到头吃不上回肉。”苏如会道 “那是以前。”苏岁岁笑了笑,“现在不一样了。“ 苏如会:“是啊,大不一样了。今天买的两斤五花肉,肥瘦相间,炒回锅肉正好。” 司寒霆刚把缝纫机木箱靠墙放好,听见这话,转身去井边打水:“我去把肉洗了。” “哎,让我来。”苏如会要拦,被他按住手。 “妈,你歇着,我来就行。” 苏如会无奈摇了摇头:“这孩子,啥活都抢着干。” 苏岁岁正蹲在院里摘豆角,听见这话笑了:“你这女婿不错吧。” 灶房的烟刚冒起来,院门板突然被咚咚咚砸得响。 “如会妹子,开门哟!” 是王书民的声音,还拖着长调。 “我给你带了新写的诗!” 苏如会手里的锅铲当啷掉在灶台上,脸瞬间沉了:“这王书民,咋阴魂不散!” 苏岁岁也皱起眉,刚要起身,司寒霆已经放下水盆,往门口走:“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王书民的诗已经飘进来,比喇叭还响。 “青辣椒,红脸蛋,如会摘椒在院间;巧手掐下红玛瑙,映得妹子赛天仙——” “噗——”苏岁岁刚喝的水差点喷出来。 “他这诗咋越写越没谱了?” 院门外的王书民还在念:“如会妹子手艺巧,能做布鞋能炒菜;要是肯跟我搭伙,顿顿有肉不缺菜——” 苏如会听得脸都红了,抓起墙角的扫帚就往外冲。 “王书民你给我闭嘴!再胡咧咧我拿扫帚抽你!” 苏岁岁赶紧跟上。 刚到门口,就见王书民背着手站在台阶下,手里还捏着张皱巴巴的纸。 看见苏如会举着扫帚出来,不仅不怕,还往前凑了凑。 “如会妹子,我这诗咋样?比先前那首有生活气息吧?” “我让你有生活气息!” 苏如会举起扫帚就要打,突然被个尖利的声音打断。 “王书民你个不要脸的!” 只见王桂香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一把揪住王书民的耳朵,使劲往上拧。 “我让你回家吃饭,你倒好,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哎哟!姐!疼!” 王书民手里的纸掉在地上,疼得直咧嘴。 “你撒手,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王桂香拧着他的耳朵使劲儿拽。 “你的如会妹子压根不搭理你,你天天往这儿跑,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你不嫌臊得慌?” 苏如会举着扫帚愣在原地,苏岁岁也没想到王桂香会来,还来得这么凶。 王桂香瞪着苏如会,唾沫星子横飞。 “别给脸不要脸!我弟好歹是个代课老师,多少大姑娘上赶着要嫁,他偏看上你个带拖油瓶的,你还拿乔?” “你说话客气点!”苏岁岁往前站了步,“我妈招你惹你了?” “我说话咋了?” 王桂香梗着脖子,“我说错了?她就是个捡破烂的,捡了个丫头片子当宝,真以为自己成金凤凰了?我弟跟你掺和在一起,纯粹是自掉身价!” “姐!你别说了!”王书民想挣开,却被王桂香拧得更紧。 “我不说?我再不说,你都要把咱家的脸丢尽了!” 王桂香越说越气,指着苏如会的鼻子骂。 “你个老寡妇,带着个野丫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还敢嫌弃我弟?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女儿攀上了个当兵的就了不起,指不定是啥见不得人的关系!” “你嘴巴放干净点!”司寒霆突然开口,带着股寒气,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王桂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撑着:“我……我说错了?本来就是……” “再说一句,我就不客气了。” 司寒霆往前挪了半步,身上的气势压得王桂香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王书民趁机挣开她的手,护在王桂香身前。 “司同志,别跟我姐一般见识,她就是脾气暴……” 第278章 等着闺女给你找个城里老头? 天刚蒙蒙亮,菜地里的露水还没散。 苏如会拎着铁皮水壶往菜畦里浇菜。 水顺着垄沟淌开,刚冒头的小白菜舒展开叶子。 “如会妹子,晨起浇菜忙,露水打湿花衣裳——” 酸溜溜的嗓门从田埂那头飘过来。 苏如会手里的水壶差点歪了。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王书民。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跟盯梢似的。 她在哪儿,他准能在哪儿冒出来。 王书民背着手踱过来,蓝布褂子熨得笔挺,头发梳得溜光。 “如会妹子,你看我刚念的这首比上次那首更有味道吧?” 苏如会没理他,把水壶往地上一顿,转身去浇另一垄辣椒。 辣椒棵上挂着青红相间的果子,被水一淋,看着格外精神。 “哎,你别躲啊。” 王书民跟过来,蹲在她旁边,手里的纸都快戳到她脸上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如会妹子,我可不是瞎胡闹。” “打你带着岁岁回村那年,你蹲在河边洗尿布,我就瞅着你顺眼。” 苏如会冷哼了一声。 “哟,那这样的话,那会儿我这么难,怎么没见你搭把手?” 王书民:“......我当时忙着学习。” “我想着以后能争取个好工作,让你和岁岁过上好日子,只能把对你的爱先暂时收起来。” 苏如会听得都想发笑:“那你收挺久,收到我家岁岁都结婚了,在城里过上好日子。” 王书民蹙眉受伤道:“如会妹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觉得我是想占你便宜,享岁岁的福?” “我没这么说,你自己说的。” 苏如会胳膊肘直接顶开王书民,“让开!当心我拿水壶泼你。” “别别别。” 王书民赶紧往后缩了缩,又往前凑。 “我是说真的!那时候你总穿件灰布褂子,袖口磨破了还在缝,可我就觉得,你比村里谁都俊。” “抱着岁岁喂吃的,眼睛柔得像井水,我就想,这女人要是能跟我过日子,我天天给她挑水劈柴!” 他越说越激动,手里写着酸诗的纸都攥皱了。 “我知道我念诗酸,可我嘴笨,就这点能耐!如会妹子,你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代课一月挣三十一块五,够咱俩吃穿。” “我还会编筐,闲时编几个卖,能给你扯花布。” “我姐那边我去说,她再敢骂你,我就跟她断绝关系!” 苏如会直起身,拎着水壶就往回走:“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哎你别走啊!” 王书民追上来,挡在她跟前。 “我还没说咱俩以后的日子呢!” “我想好了,东屋给你做针线房,缝纫机靠窗放,光照足。” “西屋我搭个小炕,冬天烧得旺旺的。” “岁岁要是回来看你,咱就杀只鸡,我给她炖蘑菇……” 他说得眉飞色舞,好像俩人真要搭伙过日子似的。 苏如会听得脑仁疼,刚要开口怼他,身后传来个腻歪歪的声音。 “书民兄弟,这大清早的,跟如会妹子说啥悄悄话呢?” 扭头一看,是村里的刘寡妇,前两年死了男人,带着两个双胞胎儿子生活。 她挎着个竹篮站在田埂上,篮子里装着刚摘的豆角,眼睛直勾勾盯着王书民,脸上堆着笑,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儿了。 “刘嫂子。” 王书民往旁边挪了挪,明显不想搭理她。 刘丽跟没看见似的,几步凑到王书民跟前,把篮子往他怀里塞。 “你看我这豆角,嫩得能掐出水,中午你来我家呗,我给你炖排骨吃?” “我知道你爱吃带点肥的,昨儿特意跟张屠户定了二斤肋排。” 王书民把篮子推回去:“不用,我家有菜。” “有菜哪有我做的香?” 刘丽又往苏如会那边瞥了眼,话里带刺。 “有些人啊,看着清爽,做起饭来未必中用。” “不像我,蒸馒头、炖肉、腌咸菜,样样拿得出手。书民兄弟,你说是不是?” 苏如会懒得听她叨叨,绕开他俩就往自家菜地走,刚迈两步,被刘丽喊住了。 “哎,如会妹子,你别走啊。” “书民兄弟对你掏心掏肺的,你总端着架子干啥?” “难不成等着闺女给你找个城里老头?” “刘丽你嘴放干净点!”苏如会猛地回头,手里的水壶咚地砸在地上,溅了刘丽一裤脚泥。 “我找不找男人,跟你有啥关系?管好你那俩偷鸡摸狗的儿子再说!” “你骂我儿子干啥!” 刘丽跳起来,指着苏如会的鼻子骂。 “我儿子再不济也是我亲生的!” “不像你,捡个丫头片子当宝,还不是盼着她给你钓金龟婿?” “现在倒好,金龟婿是来了,你倒嫌书民兄弟配不上你了?” “我嫌他?”苏如会气笑了。 “我是嫌他烦!” “王书民,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在这儿念你那破诗,管好你的破烂事。” “要是没本事,就别在我跟前晃!” 王书民被夹在中间,脸涨得通红。 “如会妹子,你别气,刘嫂子她不是故意的……” “我咋不是故意的?” 刘丽抢过话头,往王书民身边靠了靠,声音软下来。 “书民兄弟,我是为你好!” “你看我,跟你同岁,带着俩儿子,会干活会持家,跟你搭伙正合适。” “咱俩人凑一起,我给你洗衣做饭,你教我儿子念书,日子保准红火。” 她掰着手指头数。 “你看啊,第一,我跟桂香姐处得好,以后进了你家门,保准没婆媳、姑嫂矛盾。” “第二,我儿子都懂事,以后给你养老送终,比那城里来的丫头片子贴心。” “第三,我身子骨好,还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续你们王家香火……” “刘嫂子你别说了!” 王书民往后退了两步,脸都白了,“我跟你不可能!” 第279章 我妈用得着撑场面? “咋不可能?” 刘丽不依不饶。 “我哪点比苏如会差?她会做布鞋,我会纳鞋底。” “她能摘山货,我能种菜地。” “她有个军官女婿,我有俩能扛活的儿子!” “书民兄弟,你摸着良心说,我是不是比她跟你配?” 远处菜地里干活的村民早就停下了。 “你看刘丽这架势,是真看上王书民了。” “可不是嘛!” “可惜啊,王书民眼里只有苏如会。” “我看悬。王桂香跟刘丽走得近,保准帮着刘丽撮合。” “......” 苏如会听着刘丽聒噪,又看着王书民那副欲言又止的窝囊样,心里一阵烦躁。 拎起水壶就往家走。 走了两步,听见王书民在身后喊。 “如会妹子,我明天还来给你念诗!我新写了首《辣椒红》,专门夸你的!” “你敢来我就放狗咬你!” 苏如会头也不回地吼了句,加快脚步往家走。 刘丽追着王书民念叨。 “书民兄弟,你别跟她置气!” “她就是不识抬举!” “你看我,昨儿给你做了双布鞋,千层底的,穿着舒服……” “我不要,你拿回去。” “你试试嘛,我特意按你的脚码做的……” “刘嫂子你别跟着我了!” “我不跟着你跟着谁?苏如会有啥好?冷冰冰的,不像我,知冷知热……” 苏如会一大早就被那两人整得心烦,进了自家院门,“哐当”一声把门闩插上,才松了口气。 院里的老母鸡被吓得扑棱棱飞起来,落在篱笆墙上咯咯叫。 她靠在门板上喘了会儿,刚要去灶房烧水,听见院墙外刘丽的声从她家门外飘过。 “书民兄弟,我说真的,苏如会就是个丧门星,肯定会克你!” “你要是娶了她,保准没好日子过!” “你跟我过不一样,我能给你暖床,能给你做热饭,咱俩人……”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苏如会懒得再听,转身去井台打水。 水桶沉得很,她晃了晃才提上来,水面映出她不太明显的白发,还有眼角的细纹。 人到中年,咋就不能清静几天呢? 刘丽还在跟王书民纠缠。 王书民被她缠得没办法,蹲在田埂上抽烟,刘丽就坐在他旁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书民兄弟,你还记得不?前年你感冒发烧,还是我给你送的姜汤,连喝三天就好了。苏如会给你送过啥?” 王书民猛吸了口烟:“她那时候不知道我生病。” “不知道?我看是不关心!” 刘丽翻了个白眼。 “你再看我,你衣裳破了,我给你缝。” “你家水缸空了,我男人活着的时候常帮你挑。” “就连你那破自行车,还是我儿子帮你修的链条!” “那我也给过你钱。”王书民掐灭烟头。 “提钱就见外了不是?” 刘丽往他身边凑了凑。 “咱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再说了,我帮你,是瞧得起你,觉得你是个好人。” 她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跟你说,昨儿桂香姐来找我,说她也觉得咱俩合适。她说苏如会太傲,不好伺候,哪像我,随和,跟谁都处得来。” 王书民皱起眉:“我姐咋也掺和这个?” “她是为你好!” 刘丽赶紧说。 “你想啊,你都四十多了,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 “我带着俩儿子,你没儿没女,咱凑一起,正好!” “我儿子以后给你养老,你给我儿子当爹,多好!”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是刘丽的双胞胎儿子放学了。 俩小子背着破书包,手里还攥着偷摘的野枣,看见刘丽就喊:“妈!我饿了!” 刘丽立刻换了副脸,冲儿子们喊:“饿了不会回家做饭?没看见我跟你王叔说话呢?” 又转头对王书民笑,“你看,这俩小子就是皮,不过听话,你要是当了他们后爹,保准跟你亲。” 王书民看着那俩脏乎乎的小子,又想起苏如会家干干净净的院子,苏如会母女可比他们强多了。 心里突然堵得慌。 他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你别走啊!” 刘丽也跟着站起来,“我那布鞋真给你做了,你好歹试试啊!” 王书民没理她,闷头往村西头走。 刘丽看着他的背影,跺了跺脚,又追上去。 “书民兄弟!你等等我啊!我跟你说,苏如会她……”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从果林过来的苏岁岁和司寒霆往这边走。 苏岁岁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水果,司寒霆跟在她旁边。 刘丽眼睛一转,突然拔高嗓门。 “书民兄弟,你可别被某些人骗了!她闺女是军官媳妇咋了?还不是捡来的!指不定哪天就不认她了,到时候你再想找我,可就晚了!” 苏岁岁听见这话,脚步一顿,转头瞪着刘丽:“刘婶子,你说谁呢?” 刘丽见她搭话,更来劲了。 “我说谁你心里清楚!有些人啊,自己没本事,就靠捡来的闺女撑场面,真以为自己成凤凰了?” “我妈用得着撑场面?” 苏岁岁往前站了步,“我妈靠自己做布鞋能挣钱,靠自己把我养大,比你靠男人、靠儿子强多了!” 司寒霆眼神冷冷扫了刘丽一眼,刘丽被他看得心里发怵,却还是硬撑着。 “我靠我儿子咋了?我儿子是我亲生的!总比某些人捡个丫头片子强!” “捡来的咋了?” 苏岁岁冷笑,“我比你那俩偷鸡摸狗的儿子强一百倍!我能给我妈买缝纫机,能让我妈住楼房,你儿子能给你啥?偷来的野枣子吗?” 周围的村民听到热闹又围了过来。 “岁岁说得对!如会妹子这辈子不容易,养出个有出息的闺女,该享福了!” “就是,刘丽你别总酸别人,管好你自己家的事吧!” 刘丽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苏岁岁骂:“你个小贱人!敢骂我儿子!我撕烂你的嘴!” 她说着就往前冲,被司寒霆一把拦住。 司寒霆的手跟铁钳似的,捏得她胳膊生疼:“再动一下试试。” 刘丽疼得直咧嘴,却还嘴硬:“你放开我!我跟她算账!” “算账?”司寒霆眼神更冷了,“你刚才辱骂军人,按规定,能拘你三天。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公社叫公安?” 军属俩字一出,刘丽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她知道当兵的不好惹。 尤其是司寒霆这样的军官,说得出做得到。 她赶紧挣开手,往地上啐了口:“我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 第280章 叫两个公安来 说完,她拽着俩儿子就走,走时还不忘回头瞪苏岁岁一眼:“你给我等着!” 王书民站在旁边,脸都快埋到胸口了,半天憋出句:“岁岁,对不住……” 苏岁岁打断他,“王老师,我妈性子软,经不起折腾。你要是真为她好,就别再骚扰她了。” 王书民张了张嘴,想说啥,看到苏岁岁神色冷冷,最后还是没说,转身蔫蔫地走了。 “走吧岁岁,回去看看妈。” 推开门,苏如会正拿着锤子钉篱笆,看见他们来了,“回来啦。” “嗯嗯,王叔还我们摘了些果子。”苏岁岁把网兜递过去,“妈,你咋自己钉篱笆?等我们回来弄啊。”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苏如会擦了擦手,“刚才……你们没撞见刘丽吧?” “撞见了。”苏岁岁挽住她的胳膊,“不过被我怼回去了。妈,你别往心里去,那种人就是嫉妒你。” 司寒霆拿起锤子就帮着钉篱笆,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把松了的几根木条钉牢了。 苏如会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闺女,突然笑了:“还是有个男人好,干这些活利索。” 苏岁岁脸一红:“妈,你说啥呢。” 司寒霆低头钉着钉子,嘴角悄悄勾了勾。 * 自从上次跟王书民挑明了之后,刘丽最近攻势很足。 苏如会刚把竹篮挎到胳膊上,刘丽就堵在了菜地埂上。 手里还攥着根拔苗的小铲子,尖嘴猴腮的样子看着就来气。 “哟,这不是如会妹子吗?” 她往地上啐了口,“听说你家闺女要带你去海市享福?也是,守着这穷山沟有啥意思,不如早点进城当你的阔太太。” 苏如会蹲下身摘茄子,头都没抬:“我去不去海市,跟你有啥关系?” “咋没关系?”刘丽往她菜畦里踩了一脚,“你走了,书民兄弟咋办?人家对你掏心掏肺的,你倒好,攀上高枝就想飞?” 周围刚下地的村民听见动静,都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瞅。 “刘丽,你又在这儿嚼啥舌根呢?” “我嚼舌根?” 刘丽嗓门陡然拔高,“我是替书民兄弟不值!他一个代课老师,放着我这样有儿子的不找,偏要找个只会捡丫头片子的!” 苏如会猛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个没摘净蒂的茄子。 “刘丽,你说话积点德!我家岁岁咋了?她现在有出息,能孝顺我,比某些人养的儿子强一百倍。!” 这话像巴掌似的扇在刘丽脸上。 她那双胞胎儿子前阵子刚偷了队里的玉米,被队长罚了工分,这事全村都知道。 “你放屁!”刘丽举着小铲子就往前冲,“苏如会你敢骂我儿子!我撕烂你的嘴!” “你动她试试!” 王书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抱住刘丽的腰,“刘嫂子你别闹!” “我不闹?她都骑到我头上了!” 刘丽在他怀里挣扎,唾沫星子喷了王书民一脸。 “书民兄弟,你看看她!多横!娶了她你早晚得被气死!” 苏如会把茄子往竹篮里一扔,拍了拍手。 “我横?总比某些人想男人想疯了强!王书民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也看不上你这种搅家精!” “你说谁搅家精?” 刘丽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带俩儿子咋了?他们以后能给书民兄弟养老送终!你呢?你那捡来的丫头,现在已经是泼出去的水!” “我闺女咋了?” 苏如会往前站了步,眼神很亮。 “她在海市当干部,有工作有工资!她能给我买缝纫机,能带我进城住楼房,你儿子能给你啥?偷来的玉米棒吗?” 周围的村民轰地笑开了。 “如会说得对!刘丽你就别自不量力了!” “就是,人家岁岁多孝顺,哪像你家那俩皮猴!” “我看啊,刘丽就是眼红!” 刘丽被笑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突然冲着王书民喊。 “书民兄弟!你听听!她就是看不起咱农村人!” “我跟你说,我才是真心对你好!” “你看我,会种地会喂猪,还能给你生娃!咱俩人搭伙,我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王书民皱着眉把她往外推:“刘嫂子你说话别这么不害臊!” 刘丽死死拽着他的胳膊,“我跟桂香姐处得好,桂香盼着我进你们王家呢!” “妈!”苏岁岁和司寒霆刚从镇上回来,见这阵仗赶紧跑过来,“怎么回事?” 刘丽见苏岁岁来了,眼睛亮了亮,又开始作妖:“哟,这不是城里回来的大姑娘吗?咋?你妈在这儿受气,你也不管管?” “有我在,我妈就不会受气!” 苏岁岁挡在苏如会身前,“刘婶子,我劝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妈压根看不上王老师,她以后要跟我去海市,住单元楼,踩缝纫机都在屋里踩,不用在这菜地埂上听疯狗叫。” “你说谁疯狗?” 刘丽跳着脚骂,“你妈就是个老狐狸精!勾着书民兄弟不放,还想进城当阔太太,我看你俩就是一路货色!” “嘴巴放干净点!”司寒霆往前站了步,高大的身影把阳光都挡住了,“再敢说一句脏话,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丽:“你......你吓唬谁?我男人当年也是当兵的,我怕你?” “你男人要是还在,听见你说这话,得扇你两巴掌。” 司寒霆声音没起伏,却带着股让人发怵的劲儿,“你男人的脸,都被你这种人丢尽了。” “就是,如会女婿是正经军官,哪像她胡咧咧。” “我看刘丽是真疯了,连当兵的都敢骂。” “快让她男人的坟头草听听,看羞不羞!” 刘丽被说得抬不起头,突然朝着苏如会扑过去。 “我撕烂你的脸!让你勾人!” 苏如会没防备,被她抓着胳膊挠了两下,顿时红了几道血印子。 “妈!”苏岁岁着急道。 司寒霆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笔帽写了两笔,递给旁边看热闹的小伙。 “去大队部,把这纸条给书记,让他叫两个公安来。” 小伙愣了愣:“公安?” “对。”司寒霆眼神冷得像冰,“有人当众打人,还辱骂军属,够得上拘留了。” 刘丽听见拘留俩字,吓得手都松了。 “你……你吓唬谁?我就是推了她一下……” “是不是吓唬你,等公安来了就知道了。” 第281章 您得帮我们做个主 苏岁岁拿出块手帕,递给苏如会擦胳膊上的血,“疼不疼?” 苏如会摇摇头。 王书民在旁边急得直转圈:“司同志,别叫公安了,都是误会……” “误会?”苏岁岁瞪着他。 “她骂我妈是狐狸精,挠我妈胳膊,这叫误会?” “王老师,口口声声还说我妈这好那好,我妈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也没见你帮我妈说什么啊。” 王书民被苏岁岁嘲讽得满脸尴尬。 僵持了一阵,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两个穿制服的公安骑着二八大杠来了,后面还跟着王兴国。 “咋回事?”王兴国跳下自行车就喊,“谁在这儿闹事?” 刘丽一见公安,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公安同志,我冤枉啊!是苏如会先骂我的!” “我骂你啥了?”苏如会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血印子,“我就说你儿子偷玉米,说错了吗?” 公安蹲下身看了看伤口,又问周围的村民:“谁看见了?” “我看见了!”张婶往前站了步,“是刘丽先动手的,还骂人家是狐狸精!” “我也看见了!她还说要撕烂如会的脸!”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作证,刘寡妇的脸白得像纸。 公安站起身,拿出手铐晃了晃:“刘丽,跟我们走一趟吧,到所里说清楚。” “我不去!我不去!” 刘丽抱着旁边的树不肯走,“书民兄弟,救我啊!我是为了你啊!” 王书民别过头,不敢看她。 刚才刘丽骂苏如会的那些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再维护她,就不是人了。 公安没废话,直接上手把她拽起来,往自行车那边拖。 刘丽破防了,大骂道:“苏如会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再吵就堵上你的嘴!” 公安厉声呵斥,把她押上了自行车。 看着公安走远了,王兴国叹了口气:“如会妹子,委屈你了。” “这刘丽,回头我让她男人家的亲戚好好管管。” “谢谢书记。” 村民们见没热闹看了,也渐渐散了,走时还不忘劝苏如会。 “别往心里去,那种人就是欠收拾。” 王书民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憋出句。 “如会妹子,你的胳膊……要不我带你去卫生室看看?” “不用了。”苏如会挎起竹篮,“王老师,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咱们不合适。”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家走,苏岁岁和司寒霆赶紧跟上。 走到院门口,苏岁岁才发现妈在掉眼泪,赶紧掏出帕子给她擦:“妈,别哭了,那种人不值得。” “我不是哭她。”苏如会抹了把脸,“我是觉得,这日子咋就不能清净点呢?” 司寒霆打开院门,声音放软了些:“我给您找点紫药水擦擦。” 司寒霆去屋里找药,苏岁岁扶着妈坐在台阶上。 “妈,等过阵子,我跟寒霆就接你去海市享福。” “去海市干啥?”苏如会笑了笑,“我在这儿住惯了,再说,我的菜地还在这儿呢。” “菜地让张婶帮着照看着。”苏岁岁握着她的手,“妈,你跟我们去,天天能逛公园,经常能看电影,比在这儿舒心多了。” “我演的电影出来了,您可以第一时间看到。” 苏岁岁朝苏如会眨了眨眼:“你女儿厉害吧。” 苏如会笑了。 “那当然!” 司寒霆拿着紫药水出来,蹲下身给苏如会擦胳膊上的伤口。 “妈,去海市住段时间吧,就当散散心。” 苏如会看着女婿一脸认真,又看看闺女期待的眼神,心里的委屈突然就散了。 院门外,王书民还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个药瓶,听见院里的话,悄悄把药瓶放在门槛上,转身走了。 药瓶上的标签晃了晃,是瓶最便宜的紫药水。 司寒霆出来倒水时,看见门槛上的药瓶,没说话,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苏家三人正在做饭,苏岁岁正拌菜,想来想去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妈,这事不能再拖了。” 苏如会正往锅里贴玉米饼,手背沾着面粉。 “拖啥?刘丽都被公安带走了,王书民估计也不敢再来了。” “他是不敢明着来,保不齐背后又搞啥名堂。” 苏岁岁继续搅拌着辣椒油,“再说王桂香那嘴,指不定在村里编排你多少闲话。” “咱回海市后,你一个人在家,她们要是再找事咋办?” 司寒霆正在门口喂阿黄,闻言抬头:“岁岁说得对。得彻底说清楚,免得以后麻烦。” 苏如会手里的锅铲顿了顿:“咋说清楚?难不成去跟王书民说,求他别再惦记我?” “当然不是。” 苏岁岁凑到她身边,“咱去找王书记。把话说开,让他做个见证,省得以后王家赖账。”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张婶的声音:“如会妹子在家不?” 苏如会掀开锅盖,玉米饼的香味飘出来:“在呢,张婶进来坐。” 张婶挎着篮子走进来,里面装着几个刚蒸的馒头。 “给你送俩馒头,刚出锅的。” 她往灶房里瞅了瞅,“我刚从大队部过来,听见王书记正念叨你家那事呢,说刘丽她婆婆一早就在门口哭,求着放刘丽出来。” 苏岁岁眼睛一亮:“正好,咱现在就去找王书记。” 苏如会还在犹豫,被苏岁岁拽着就往外走。 “妈,去了就踏实了,不然你这心里总跟压着块石头似的。” 司寒霆起身,“妈,岁岁说得对,我跟你们去大队部。” 大队部就在村东头的老槐树下,几间土坯房刷着白灰,门口挂着“青山大队委员会”的木牌。 王兴国正蹲在门口抽烟,见他们过来,赶紧掐了烟:“岁岁?你们咋来了?” “王叔,我们来是想说说王书民的事。” “这事总拖着不是办法,您得帮我们做个主。” 第282章 咱全家喝西北风啊? 王兴国往屋里让他们:“进来坐。我正愁这事呢。” “刘丽她婆婆刚才在这儿哭了半天,说刘丽是被冤枉的,全是如会妹子挑唆的。” 苏岁岁:“这婆媳俩真是绝了。” “她咋不说自己媳妇胡搅蛮缠?”苏如会气得脸发红,“我挑唆啥了?是刘丽自己找上门来骂我,还动手挠我,公安都看见了!” “我知道,我知道。”王兴国给他们倒了水。 “如会妹子你别气。” “这农村就这样,清官难断家务事,可这事确实得说清楚,不然传出去,人家还真以为你吊着王书民,想拿捏王家。” “乱七八糟的话传来传去对你也不好。” 苏岁岁点头:“就是这话。” “王叔,我们想请您把王家的人叫过来,当着面把话说开。” “我妈对王书民没半点意思,以后也不想再跟他们有瓜葛,让他别再来骚扰,也让王桂香别在背后嚼舌根。” 王兴国摸了摸下巴:“行。这事是得有个了断。我这就去叫人,你们在这儿等着。” 他刚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把王书民也叫来?” “叫!”苏岁岁干脆地说,“必须叫他本人来,当着面说清楚。” 王兴国应着走了,屋里只剩苏岁岁三人。 苏如会:“岁岁,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村里人又该说闲话了。” “说就说呗。” 苏岁岁握住苏如会的手,“总比他们背后戳你脊梁骨强。” “妈,你没做错啥,腰杆得挺直了。” 苏如会看着闺女和女婿,心里的慌劲渐渐散了。 她这辈子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可忍来忍去,麻烦反倒越来越多。 或许,岁岁说的对,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 没多大功夫,王兴国就领着人来了。 王书民的爹妈走在前面,俩老人穿着打补丁的棉袄,脸上堆着局促的笑。 王桂香跟在后面,双手叉腰,一脸不情愿。 王书民走在最后,头埋得老低。 一进大队部,王桂香就往椅子上一坐,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王书记,叫我们来干啥?” “是不是苏如会又告我们家的状了?” “我可告诉你,别以为她有个军官女婿就了不起,我们王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桂香!”王书民他爹低喝一声,“少说两句!” 王兴国往中间一站,手里的旱烟杆往桌上一磕。 “叫你们来,是说王书民和如会妹子的事。” “这事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今天必须说清楚,免得以后再闹矛盾。” 苏如会坐在靠墙的板凳上。 “我没啥好说的,就一句话,我跟王书民不可能,以后请他别再来找我,也请你们家人别再骚扰我。” “说得轻巧!” 王桂香猛地站起来,“我弟对你掏心掏肺的,又是写诗又是送东西,你不答应就算了,还吊着他不放!” “现在倒好,自己占着茅坑不拉屎,还不许别人跟我弟好?” “王桂香!” 苏如会也来了气,“你说谁占着茅坑不拉屎?你也知道你弟是茅坑啊?” “那正好,赶紧把他领回去,别在我跟前晃,免得弄脏了我家的地!” 王桂香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指着苏如会的手都在抖。 “你……你骂我弟是茅坑?苏如会你真不要脸!” “够了!” 王兴国把旱烟杆往桌上重重一磕,火星子溅出来。 “吵啥?是来吵架的还是来说事的?” 屋里顿时安静了。 王书民他娘拉了拉王桂香的衣角,小声劝:“少说两句吧,书记在这儿呢。” 王兴国瞪了王桂香一眼,又看向王书民。 “书民,你是个代课老师,肚里有墨水,该懂道理。” “如会妹子明确说了对你没意思,你总缠着人家干啥?传出去像啥样?学生们知道了,还咋看你?” 王书民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书记,我……我是真心喜欢如会妹子。” “我没想给她添麻烦,就是想……想让她知道我的心意。” “你的心意都快把人逼死了!” 苏岁岁忍不住开口,“王老师,我妈被你姐骂,被刘丽挠,这些麻烦都是因你而起!”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妈,可你保护过她吗?你姐骂她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刘丽打她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 王书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书民他爹叹了口气:“如会,对不住了,是我们没管好儿子。” “书民,快给人家道个歉!” 王书民嘴唇动了动,低声说:“如会妹子,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 “光道歉没用。” 苏岁岁看着王兴国,“王叔,我们今天来,是想让您做个见证。” “第一,王书民以后不准再骚扰我妈,不准再去我家,不准再给我妈写诗送东西。” “第二,王桂香不准再在村里编排我妈,要是再让我们听见闲话,别怪我们不客气。” “第三,王家得保证,以后不管谁找我妈的麻烦,只要跟王家有关,就得负责解决。” 王桂香刚想反驳,被她娘死死拉住了。 王书民他爹皱着眉,半天没说话。 想想前阵子闹的事,也确实该这样。 王兴国点了点头:“岁岁说的在理。书民,你能做到不?” 王书民看了看苏如会,又看了看爹娘,最后低下头:“……能。” 王兴国:“光说能不行,得立个规矩。” 他看向王书民他爹:“老叔,你是当爹的,得替儿子做这个主。书民要是再犯,咋办?” 王书民他爹搓着手,脸上全是褶子。 “书记,您说咋办就咋办。要是他再去骚扰如会,您就……您就扣我家的口粮!” 这话一出,王桂香差点跳起来:“爹!你疯了?扣口粮咱全家喝西北风啊?” “不扣口粮他记不住!” 王书民他爹瞪了她一眼,“从小到大就惯着你俩,现在闯出祸来了,还不知错?” 王兴国满意地点点头:“行,就这么定。要是王书民再犯,下个月分粮食的时候,你家就少分二十斤玉米,三十斤红薯。” “桂香要是再敢编排闲话,一样扣!” 二十斤玉米可不是小数目,够一家人吃好几天了。 王桂香脸都白了,却不敢再吭声。 她爹看着老实巴交,但说出去的话,能算数。 第283章 咱装个水管吧 王书民急了:“爹,书记,别扣粮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如会妹子了!真的!” “空口无凭谁信?”王兴国看着他,“就得有点约束力,你才知道厉害。” 王书民拿出一张纸和一只笔。 边写边念:“王书民,因多次骚扰苏如会,经大队调解,立如下规矩:一、王书民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接近苏如会及其家人,不得上门,不得送物,不得言语纠缠;二、王桂香不得再在村内散布关于苏如会的谣言,不得辱骂挑衅;三、若违反上述两条,扣除王家当月口粮二十斤玉米、三十斤红薯,由大队统一分配给五保户。” 写完,他把纸往桌上一推:“都看看,没啥意见就签字。” 王书民他爹拿起铅笔,哆嗦着在后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个红手印。 王书民犹豫了半天,也跟着签了字。 王桂香梗着脖子不签,最后被她爹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地画了个圈。 苏如会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心里像卸下了块大石头。 她站起身,对着王书民他爹道:“大叔大婶,对不起了,不是我们为难你们,实在是……” “我懂,我懂。” 王书民他娘抹了抹眼角,“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以后书民要是再犯浑,你就告诉我,我打断他的腿!” 王兴国把那张纸叠好,交给苏岁岁。 “你收着,以后真有事,就拿这个来找我。” 苏岁岁接过来,小心地揣进兜里:“谢谢王叔。” 王桂香突然开口,语气酸溜溜的。 “哼,不找就不找,谁稀罕?我弟是代课老师,想跟他好的姑娘多着呢!我看刘丽就不错,比某些人强多了,至少人家有俩儿子,能给王家传宗接代!” 苏如会没理她,“王叔,没事我们就先走了,麻烦您了。” “走吧,我送送你们。”王兴国站起身,又瞪了王家人一眼,“你们也赶紧回去,好好想想!” 出了大队部,太阳已经爬到头顶,晒得人暖融融的。 苏如会回头看了眼那几间土坯房,轻轻吁了口气。 “妈,这下踏实了吧?”苏岁岁挽着她的胳膊。 苏如会点点头,眼里有了笑意:“踏实了。还是我闺女有主意。” 司寒霆走在旁边,手里还拎着扁担:“挑水去?” “挑两桶。”苏如会笑着说,“回去给你们做玉米饼子,就着咸菜吃,香得很。” 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苏岁岁看着妈脸上的笑,心里也亮堂起来。 总算把这事解决了,妈以后能清静过日子了。 晚饭时,玉米饼子的热气腾腾地冒。 司寒霆想到什么,突然开口:“妈,咱装个水管吧。” 苏如会正给苏岁岁夹咸菜,手顿了下:“啥水管?” “从河边接管子到院里,安个水龙头,跟城里一样,一拧就出水。” 司寒霆比划着。 “这样不用再去挑水了。” 苏岁岁眼睛亮了:“能行吗?城里都是自来水厂,咱村哪有那条件。” “不用自来水厂。” “咱村后有条小溪,水是活的,干净。找几节铁管子,从溪里引水,稍微垫高些,靠自流就能到村里。每家院里装个龙头就行了。” 苏如会放下筷子,有些惊喜。 如果真能这样,那确实方便了很多。 “那得不少钱吧?铁管子金贵着呢,还得工业券。再说,村里能同意?” “钱和券我来想办法。” 司寒霆说得干脆,“至于村里,这是好事,方便大伙,没理由不同意。明天我去找王书记说说。” 苏岁岁凑到他身边:“你真懂这个?” “部队营房改造时弄过类似的。” 司寒霆夹了块红薯给她,“不难,找两个会摆弄铁活的,几天就能弄好。” 苏如会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心里的火苗也起来了。 这辈子挑水挑怕了,冬天井边结冰,好几次差点滑倒。 夏天晒得头晕,水桶压得肩膀生疼。 要是真能安个水管,那就太好了。 第二天一早,司寒霆就往大队部去了。 刚到门口,就见王兴国正蹲在台阶上,对着张图纸发愁。 “王叔,忙着呢?”司寒霆道。 王兴国看是司寒霆来了,笑了笑。 “快来坐。” “过来有事找我?” 司寒霆看了一眼王兴国拿着的图纸。 “这是?” “公社让报今年的水利计划,咱村这几口井都快见底了,正愁咋写呢。” 他指了指图纸,“你看,这小溪离村不远,要是能引过来就好了,可没人懂咋弄。” 司寒霆心里一动:“王叔,我正想跟你说这事。” 他把装水管的想法一五一十说了,从选管子、挖沟道到怎么分流,说得条理分明。 王兴国越听眼睛越亮,“小司!你这主意好啊!我咋就没想到呢?” “主要是部队里弄过类似的,不算难。” 司寒霆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图。 “小溪地势比村高,挖条浅沟,把铁管子埋进去,稍微有点坡度,水就能自己流过来。每家接个支管,安个阀门,想用就开,多方便。” 王兴国扒拉着图纸:“铁管子哪来?这玩意儿得工业券,还贵得很。” “这事我来想办法,海市那边有专门的镀锌管,耐用。” “钱的话,村里集体出一部分,各家再凑点,应该差不多。” “再不够的话,我愿意给大家凑。” “那哪行!” 王兴国赶紧摆手,“哪能让你掏钱。” “集体账户还有点钱,不够就跟公社申请补助,就说搞引水工程,他们肯定支持。” 他站起身,“走,咱现在就去小溪那边看看,选个合适的引水点。” 俩人踩着露水往村后走,小溪潺潺地流着,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司寒霆蹲下身试了试水速:“这儿水流稳,离村近,就从这儿引。” 他又往前走了段,“管子从这儿拐个弯,顺着田埂埋,不占耕地。” 第284章 真能用上自来水?跟做梦似的 王兴国跟着他的脚印走,越看越觉得靠谱。 “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回村召集干部开会,下午就跟全村人说这事!”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司,这事多亏你了!咱村人要是能喝上自流的水,得记你一辈子好!” 司寒霆笑了笑:“主要是为了我妈挑水方便。顺便能帮村里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下午,村西头的晒谷场却挤满了人。 王兴国站在打谷机上,敲着铜锣喊:“都静一静!有大好事跟大伙说!” 村民们嗡嗡的议论声渐渐停了。 张婶扯着李嫂的胳膊问:“啥好事?不会是要分粮吧?” “不像,你看王书记那高兴样。” 王兴国清了清嗓子:“咱村后那条小溪,大伙都知道吧?今儿司同志,就是如会妹子的女婿,给咱出了个主意,从溪里引水管到村里,以后各家院里都能安水龙头,一拧就出水,不用再挑水了!” 话刚落地,人群“轰”地炸开了。 “啥?水管?跟城里一样?” “不用挑水了?真的假的?” “那铁管子得多贵?咱村哪有那钱?” “......” 王桂香挤在人群里,撇着嘴跟旁边的人道:“我看悬,城里的玩意儿哪那么好弄?指不定是那军官想显摆。” 司寒霆往前站了站,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简易图。 “大伙静一静,听我说。“ “这管子不用太深,埋在地下半尺就行,防着冻。从溪边到村里,总共也就三百多米,用四分管就行,不算贵。” “我托战友问了,海市的镀锌管,一米八块钱,加配件,总共三千来块。” “三千块!”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咱村一年的集体收入才多少?” “是啊。” “钱的事大伙别愁。” 王兴国接话,“集体先拿一千,剩下的各家分摊,一家也就十来块。再说,公社那边我去申请补助,多少能给点。” 张婶往前凑了凑:“同志,那水能干净不?比井水好喝不?” 司寒霆:“小溪是活水,比井水干净。” “我昨天看了,溪里的水直接能喝。埋在地下,也不容易脏。” 李叔叼着烟袋,“那管子坏了咋整?冻裂了谁修?” “我找两个会焊铁的,教会他们修。” 司寒霆说,“平时各家自己照看着点阀门,真坏了,村里集体出钱修。” 人群里又开始议论,大多是高兴的。 “十来块钱换不用挑水,值了!”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挑水总喊腰疼,这下可好了。” “如会妹子这女婿,真是个能人!” 王桂香听得心里酸溜溜,还想撇嘴,被她娘拽了拽,“别瞎说,这是好事。” 王兴国见大伙没啥大意见,举起铜锣锤:“同意安水管的,举个手!” 晒谷场上瞬间竖起一片手。 王兴国笑得皱纹都堆起来了:“好!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我就跟公社打报告,司同志去联系管子,等管子到了,咱就动工!” 人群渐渐散了,村民们走的时候还在念叨。 “真能用上自来水?跟做梦似的。” “以后挑水的扁担,能扔了!” “可不是嘛!” 苏如会和苏岁岁母女俩人手牵着手,脸上也满是喜悦。 “妈,以后不用挑水了。” 苏如会笑着,“好,好。” 天刚蒙蒙亮,王兴国就揣着两个热馒头往苏家跑,裤脚还沾着露水。 他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总觉得去公社说安水管的事心里没底。 那玩意儿新鲜,他怕自己嘴笨说不清楚,让书记觉得是瞎折腾。 “司同志,司同志在家不?”王兴国在院门外喊,声音里带着点急。 司寒霆正帮苏如会劈柴,听见喊声走到门口。 “王叔。” 王兴国几步跨进院,把馒头往石桌上一放。 “小司,叔求你个事。” “今天去公社找张书记说引水的事,我这嘴笨,怕说不明白,你能不能跟我跑一趟?” 司寒霆擦了擦手:“应该的,我跟你去。” 他回头对苏如会道:“妈,那我跟王叔去趟公社。” “哎,路上小心。”苏如会往他兜里塞了个煮鸡蛋,“早去早回。” 俩人往公社走,路是土坯的,坑坑洼洼,王兴国一路都在念叨。 “张书记那人是个实干派,就怕他觉得咱瞎花钱。你说咱把数据报得细点,他会不会更愿意批?” “王叔放心,咱这是办实事,不是瞎折腾。” 司寒霆步子稳,说话也稳,“就说清楚三点:一,水源干净,能解决全村喝水难;二,花钱不多,村里能承担大半;三,施工不难,我能盯着弄。” 王兴国点点头,心里踏实多了。 他就佩服司寒霆这股劲儿,不管多大的事,到他嘴里都条理分明,让人听着就信服。 公社在镇上,传达室的老张见王兴国来了,笑着打招呼:“老王,今天咋这么早?” “找张书记,有急事。” 王兴国往里指了指,“书记在不?” “在楼上呢,刚开完会。”老张瞅了瞅司寒霆,“这位是?” “我们村苏如会的女婿,在部队上的,叫司寒霆。” 王兴国赶紧介绍,“陪我来汇报点事。” 老张一听是军人,立马立正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解放军同志好!快上去吧,张书记在办公室呢。” 上了二楼,张书记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王兴国敲了敲门:“张书记” “进来。”里面传来个洪亮的声音。 俩人推门进去,张书记正坐在藤椅上看报纸,见他们进来,放下报纸站起来。 “这位是?” “张书记好,我是司寒霆。” 司寒霆跟他握手,声音沉稳,“在海市军区服役。” “哦!解放军同志!” 张书记眼睛一亮,赶紧搬了两把椅子。 “快坐快坐!老王,这是你村哪个的女婿?看着真精神!” “就是苏如会家的,岁岁的男人。” 王兴国坐下说,“今天来,是想跟您汇报个事,我们村想从后溪引水,安水管,让大伙不用挑水。” 第285章 人家是海市部队的旅长,不是营长 张书记端茶的手顿了下:“安水管?跟城里似的?” “是。” 司寒霆接过话头,把带来的图纸铺开. 是他昨晚画的简易图。 “张书记您看,后溪离村三百米,地势比村高两米,用四分管埋地下,靠自流就能引水。每米管子八块,加上配件,总共三千二。村里集体出一千,各家分摊一千五,剩下的想请公社帮忙补点。” 他指着图纸上的水源点,“这溪水是活水,我取样看过,杂质少,比井水干净。” “埋管时做个过滤池,直接能喝。” “施工的话,我在部队弄过类似的,能盯着干,不用请外面的人,省钱。” 张书记凑近看图纸,眉头渐渐舒展开:“你们算过账?一家摊多少?” “全村一百二十户,一家十三块,不算多。” “主要是长远来看,划算。” “冬天不用去井边挨冻,夏天不用挑水中暑,大伙儿也能省点力气干别的活。” 王兴国在旁边补充:“可不是嘛!去年我们村有人挑水摔了腿,躺了半个月。” “还有七八月热的时候,赵老五挑水晕在半道上,差点出事。” “这要是安了水管,能少多少麻烦!” 张书记摸着下巴,沉吟了会儿:“这主意不错,符合公社今年的水利规划。就是这钱……” “村集体账户有八百,再卖两车柴火,凑一千不难。” 司寒霆接着道:“各家分摊的钱,秋收后收粮时顺带收,也方便。就差七百,要是公社能补五百,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 张书记笑了,指着司寒霆对王兴国说:“老王,你们村这女婿可是个能人啊!” “说得比你清楚多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记着,“这事儿我批了!钱的事,公社给你们补六百,剩下的不用你们操心,我跟县水利局打个招呼,看能不能拨点专项款。” 王兴国眼睛都亮了:“真的?谢谢张书记!谢谢张书记!” “谢啥,这是好事。” 张书记放下笔,“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水管安好了,得管好,别用两天就坏了。” “您放心!”司寒霆说,“我找两个村民,教他们怎么修,平时各家自己照看着阀门,坏了随时修。” 张书记点点头,对司寒霆更佩服了:“小司同志,你们部队培养的就是不一样!看问题透彻,办事实在。” “不像我们有些干部,说半天说不到点子上。”他拍了拍王兴国的肩膀,“老王,你村有福气啊,沾了军属的光!” 王兴国笑得嘴都合不拢:“可不是嘛!这孩子,能干!” 张书记点头,很欣赏的看向司寒霆,“司同志,你说话办事都很靠谱稳重,一看就是个能干人,在部队应该是个营长了吧。” “看你这模样,这个年纪能当上营长能干啊!” 司寒霆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王兴国急着解释,小声凑近张书记。 “人家是海市部队的旅长,不是营长。” 张书记听到这,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司旅长啊!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你瞧我,刚还乱说话。”张书记拘谨尴尬的挠了挠头。 司寒霆:“不碍事。” “对了,你们村不是还有个军人同志吗?” 张书记想到突然问了王兴国一嘴。 “孟海风啊。” 王兴国不乐意提他。 “我媳妇侄子,说犯了事被赶出了部队。” 王兴国觉得自己脸皮臊得慌。 张书记:“......” 从公社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王兴国一路都在乐,逢人就说:“咱村要安水管了!公社批了!多亏了咱们村有个好女婿!” 司寒霆跟在他旁边,脸上没多少表情,心里只想着赶紧联系人,把管子的事定下来。 路过供销社时,王兴国非要拉着司寒霆进去。 “叔请你喝汽水!必须请!” 橘子汽水“咕咚”灌下去,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甜丝丝的。 王兴国抹了抹嘴:“小司,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一来,咱村都亮堂了!” 司寒霆笑了笑:“都是应该的。” 俩人往回走,路还是那坑坑洼洼的路,可王兴国觉得脚下轻快得很。 从公社回来的第二天,王兴国就在大队部开了干部会,把安水管的事敲定下来。 散会后,他揣着个账本直奔苏家。 “小司,咱得合计合计凑钱的事。” 司寒霆正在帮苏如会钉菜窖的门板,手里的锤子停了停:“王叔,你说。” “集体那一千块,我让会计查了账,能凑齐。” 王兴国翻开账本,“就是各家分摊的十三块,怕有些家拿不出来。你看李寡妇家,男人走了三年,带着俩孩子,哪有余钱?还有老周家,儿子刚娶媳妇,欠了一屁股债……” “先记着。” 司寒霆放下锤子,“实在拿不出的,先欠着,等秋收分了粮食再扣。真有困难的,村里从集体账户匀点,别让一家掉队。” “我也是这意思。” 王兴国点头,“我让民兵连长挨家挨户去收,今天收,明天就能凑得差不多。你那边管子的事,啥时候能定?” “我今早给海市的战友打了电话,他说那边有现货,四分管一米八块五,镀锌的,耐用。” 司寒霆说,“总共要三百五十米管子,加上弯头、三通、水龙头,差不多三千二。我让他先垫钱订了,过两天就能运到镇上。” “运费咋算?”王兴国赶紧问。 “走部队的运输车,不用运费。” 王兴国:“那咱们岂不是沾了部队的光。” 苏如会端着水出来,听见这话,心里暖烘烘的:“寒霆,这可太麻烦你战友了。” “不麻烦。” 司寒霆接过水碗,“等管子到了,咱就动工。” 下午,民兵连长就带着两个人挨家收钱。 张婶家最爽快,二话不说就掏出十三块,“这点钱换不用挑水,值!” 收了大半天才凑齐一千三,还差两百。 王兴国正发愁,司寒霆从兜里掏出两百块:“我来补上吧。” “这哪行!”王兴国赶紧推回去,“哪能总让你掏钱。” “王叔,别跟我客气。”司寒霆把钱塞进他手里,“眼下先把管子弄来是正经。” 苏岁岁:“是啊王叔,就当我们为村里做点事。” 王兴国攥着那两百块,心里热乎乎的。 第286章 出水了!真出水了! 三天后的清晨,镇上供销社的人捎来口信。 管子到了,在镇东头的仓库。 王兴国赶紧叫了辆驴车,带着司寒霆和五个壮劳力往镇上赶。 仓库里堆着几捆铁管子,蓝盈盈的,闪着镀锌的光。 司寒霆拿起一根掂了掂,管壁厚实,比他预想的还好。 “就是这个,没错。” 供销社的老李笑着说:“小司同志,这管子是海市原厂的,咱这供销社都没货。” “麻烦李叔了。” 司寒霆让村民把管子搬上驴车,“总共多少米?” “三百六十米,多送了十米,怕有损耗。” 老李递过发票,“弯头二十个,三通十个,水龙头一百二十个,都齐了。” 往回赶的路上,驴车“咯噔咯噔”晃着,铁管子相撞发出“哐当”声,引得路边干活的村民都往这边瞅。 张婶在地里摘棉花,看见驴车就喊:“是水管子不?真运来了?” “是啊!” 王兴国坐在车辕上,笑得合不拢嘴,“过两天就动工,以后你家喝水不用去井边了!” 回到村里,管子被卸在大队部的院子里,围了不少人。 孩子们摸着光溜溜的管子,眼里全是好奇。 大人们则盘算着自家该安在哪,有的说安在灶房门口方便,有的说安在院里能浇菜。 司寒霆拿出卷尺和粉笔,在地上画了个更详细的图。 “从后溪到村口,挖一条宽三十公分、深五十公分的沟,顺着田埂走,不占耕地。” “到了村口,分三条支管,东头、西头、中间各一条,这样各家离得都不远。” 王兴国按着图点人:“周建国,你带俩人去买铁锹、洋镐,再弄点水泥。” “张大力,你带五个人去后溪挖过滤池。” “就按小司同志说的,长宽各两米,深一米五。” “剩下的人跟我去挖主沟,明儿一早就动工!” 村民们轰然应着,回家拿工具的拿工具,找绳子的找绳子,热闹得像过年。 第二天天没亮,村里就热闹起来。 张大力带着人在后溪砌过滤池,石头是从河里捞的,水泥是从镇上买的。 司寒霆过去看了看,嘱咐他们:“池底铺三层沙子一层石子,过滤得干净点。” 主沟那边更热闹,二十多号人排着队,铁锹洋镐抡得飞快。 王兴国喊着号子:“加把劲哟!早挖完早喝水哟!” 司寒霆没闲着,他拿着水平仪,每隔十米测一次坡度。 “这边再挖深点,差两公分,水过不去。” “那边太高了,铲掉点土。” 村民们刚开始还觉得他较真,后来见他说得一点不差,都佩服起来。 “还是解放军同志懂行!” 苏如会和几个妇女提着篮子送早饭,“来来来,玉米饼子就咸菜,管够。” 张婶给司寒霆递了块饼:“司同志,歇会儿再干。” 司寒霆接过饼,咬了一大口:“没事,早点弄完早点通水。” 苏岁岁也来帮忙,给大伙递水递毛巾,递吃的。 挖沟挖了三天,从后溪到村口,一条蜿蜒的土沟像条长蛇,把全村串了起来。 第四天一早,司寒霆指挥着铺管子。 “小心点,别磕坏了接口!” 他站在沟边,看着村民们把铁管一根接一根放进沟里。 管子沉,得四个人抬一根,周建国在旁边递着扳手:“司同志,这接口咋接?” 司寒霆跳进沟里,拿起一个弯头。 “先把接口擦干净,抹点铅油,再缠上麻丝,拧的时候使劲,别漏水。” 他演示了一遍,动作麻利,缠麻丝的手法又快又匀,看得村民们直点头。 “我来试试!” 张大力跃跃欲试,接过扳手拧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接口还是有点松。 司寒霆帮他加了把劲:“得用巧劲,不是蛮干。” 铺到东头时,遇到个难题。 有段路是硬土,下面全是石头,铁锹挖不动。 司寒霆让人找来撬棍,亲自下去撬,石头哐当一声滚出来,砸在他胳膊上,红了一大片。 “寒霆!”苏岁岁赶紧跑过去,掏出帕子给他擦汗,“要不歇会儿?” “没事。”司寒霆摆摆手,“这点小伤不算啥。” 王兴国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 铺管铺了两天,主管道终于连到了村口。 接下来是分支管,各家各户拿着自家的铁锹,在主管道上接自家的支管。 司寒霆挨家指导。 “埋深点,冬天别冻裂了。” “水龙头安高点,小孩够不着。” 苏如会家的水龙头安在灶房门口,司寒霆亲自上手,拧得严严实实。 “妈,以后用水直接拧这个,方便。” 苏如会摸着亮闪闪的水龙头,眼里直发热。 “活了大半辈子,做梦也没想到,自家院里能有这玩意儿。” 到了第七天,所有管子都铺好了。 过滤池也砌好了,就差最后一步:试水。 全村人都聚到了后溪,看着司寒霆打开过滤池的闸门。 清水“哗哗”流进主管道,顺着沟里的管子往村里跑。 司寒霆带着几个人沿着管道检查,哪里漏水就停下来修,一路修到村口。 “开龙头!”他喊了一声。 王兴国在大队部门口拧开第一个水龙头,“哗”的一声,清水喷了出来,溅了他一身。 “出水了!真出水了!”王兴国大笑道。 各家各户都拧开了水龙头,院子里、灶房里,到处是哗哗的水声和欢笑声。 张婶接了一盆水,咕咚喝了一大口:“甜!比井水还甜!” 苏如会站在自家水龙头前,看着清水流进缸里,突然抹起了眼泪。 苏岁岁搂住她:“妈,高兴的哭了?” “高兴,太高兴了。” 苏如会擦着眼泪笑,“以后再也不用挑水了。” 司寒霆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也扬起了笑。 全村人都沉浸在通水的喜悦中时,村西头突然传来争吵声。 第287章 傻?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 “我不让铺!这管子凭啥从我家地里过?”是刘老根的声音,他正拦着往他家铺支管的村民. “这地是我刚承包的,种的麦子,挖沟埋管,苗都死了,谁赔我?” 王兴国赶紧过去:“老根,咋回事?不是说好从田埂边走吗?” “田埂?”刘老根指着地上的沟,“这都挖到我麦地里了!你看这苗,压死多少?明年收不上麦子,你给我补?” 原来铺到刘老根家时,田埂太窄,挖沟时不小心占了他家半尺地,压坏了几行麦苗。 村民们劝他:“就半尺地,能少收多少?犯得着吗?” “少收一粒都不行!” 刘老根梗着脖子,“现在是包产到户,地是我的,谁也别想动!要么把管子挪走,要么赔我五十块钱!” 这话一出,村民们都炸了。 “刘老根你咋这么自私?全村都通了水,就差你家了!” “五十块?你咋不去抢?” “就是,之前让你凑钱你就磨磨蹭蹭,现在又来捣乱!” “人家司同志没要一分钱帮我们弄自来水,自己还掏了二百块都没问咱们要。” 刘老根不管不顾,坐在地上就耍赖:“反正我不让铺!除非赔钱!” 王兴国急得直转圈。 这刘老根是村里有名的倔脾气,认死理,不好劝。 他看向司寒霆:“司同志,这……” 司寒霆走过去,蹲在刘老根面前:“刘叔,我知道你心疼麦子。这沟挖得浅,埋管后我让人帮你把土填回去,再浇点水,苗能活。” “要是真死了,明年你家的麦子,我包了,产量不够我给你补。” 刘老根抬头看他:“你说的?你能补得起?” “能。”司寒霆语气肯定。 刘老根犹豫了,他知道司寒霆是军官,说话算数,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坦。 王兴国赶紧打圆场:“老根,人家都这么说了,你就通融一下。” “你看全村都用上水了,就你家还挑水,多不方便。”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劝,刘老根终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我信你一回!要是苗死了,我可真找你!” “没问题。”司寒霆笑了笑,“现在就找人给你填沟浇水。” 看着村民们重新拿起工具,刘老根站在旁边,看着哗哗流进别人家的清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你啊,也太较真了。”刘老根的老婆瞪了她一眼。 “你一个大男人这么闹难看死了。” “你去挑水啊,累死你!” 刘老根哼了一声,转身回家了。 最后一根支管也铺好了,刘老根家的水龙头终于也流出了清水。 他站在门口看着,没说话,眼里却有了点松动。 第二天上午,王兴国到苏家去找人。 他拽着司寒霆的胳膊往家走,“小司,今天说啥也得在我家吃!你婶杀了只老母鸡,炖了一上午,就等你了!” 司寒霆笑着推辞:“王叔,太麻烦了,我们就在家就行。” “麻烦啥!” 王兴国瞪着眼,“你帮咱村安了水管,这点饭算啥?如会妹子,岁岁,你们也得来,谁都别想跑!” 苏如会拗不过他,只好应着:“行,那就叨扰了。” 王兴国的家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院子扫得干干净净。 孟菊花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见他们来了,赶紧站起来,围裙上还沾着鸡毛。 “可算来了!鸡刚炖好,我再炒两个青菜就开饭。” “婶子别忙了,够吃就行。” 苏岁岁凑过去想帮忙,被孟菊花推了回来,“你坐着歇着,我来我来。” 屋里摆着张方桌,王兴国给司寒霆递烟:“尝尝这个,我外甥从县里捎来的。” 司寒霆摆摆手:“我不抽烟,王叔你抽。” “也行。” 王兴国自己点上,吸了口说,“寒霆,你说咱村通了水,下一步该弄点啥?我总觉得光种地不行,得搞点副业。” 司寒霆想了想:“现在政策松了,能搞养殖或者编点手工艺品卖。” “你们村的柳条多,编筐编篮子肯定行,我在海市见有人收,价钱还不低。” “编筐?”王兴国眼睛一亮,“这我行啊!我年轻时候就会编!” “不光编筐,”司寒霆说,“还能搞点特色种植,比如你们现在的果树,或者反季蔬菜,运到城里卖,比种粮食挣钱。” 孟菊花端着鸡汤进来,插了句嘴:“可不是嘛,前阵子听公社说,邻村有人种蘑菇,一年挣了好几百呢。” 正说着,院门口闪过个背影,提着个布包,脚步匆匆。 苏岁岁愣了下:“那不是孟海风吗?” 王兴国探头看了看:“还真是他,估摸着是回来看他娘了。” 孟菊花往灶房走,嘴里嘟囔:“这小子,走了大半年才回来。” “他娘瘫在床上,全靠孙翠花照看,他每月给孙翠花十块钱,让帮着喂饭擦身。” 孟菊花端菜上桌时,看了苏岁岁一眼。 孟海风是不是傻?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非得去攀啥军官亲戚,结果呢?听说那女的嫌他没本事,把他甩了。 人家岁岁跟司同志多好,日子过得踏踏实实的。 鸡汤炖得油亮亮的,孟菊花又炒了盘青菜,拍了根黄瓜,四个菜摆了满满一桌。 王兴国给司寒霆倒酒:“尝尝我泡的枸杞酒,补身子。” 司寒霆抿了一口,辣得皱了皱眉,惹得大伙都笑了。 孟海风刚到家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微弱的哭声。 赶紧推门进去。 屋里一股馊味,杨喜凤瘫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饭粒。 见孟海风进来,杨喜凤哭着喊:“海风!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见不着你了……” 孟海风捂着鼻子,心里直犯恶心。 他妈身上又脏又臭,像是很久没擦洗了。 “妈,你咋这样?孙翠花没给你收拾?” “她?” 杨喜凤哭得更凶。 “你走了她就变样了!刚开始还来看看,后来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两天干脆不来了!” “我一天没吃饭了,渴得嗓子都冒烟了……” “啥?”孟海风火了,“我每月给她十块钱,她就这么照顾你?” “她哪管我死活!”杨喜凤咳着说,“她就惦记你的钱,上次还偷拿了我床头的鸡蛋……” 孟海风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找她!这钱我给了,她就得办事!” 杨喜凤在屋里喊:“海风……” 孟海风从王兴国家里又路过时,这次将目光往里瞥了一眼。 苏岁岁?! 第288章 找人帮忙去! 他脚步猛地顿住。 那不是苏岁岁吗? 孟海风心脏咚咚跳得厉害。 苏岁岁正坐在司寒霆旁边,脸上带着笑。 司寒霆正给她夹菜,动作自然又亲昵。 像针似的扎在孟海风心上。 孟海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穿得乱糟糟,跟司寒霆笔挺的穿着比起来,简直像个要饭的。 前几天他说要回村,王婉柔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嫌村里脏,还骂他没出息,连个军官都当不长久。 当时他还嘴硬,现在看着屋里般配的俩人。 心里像被塞了团烂棉絮,堵得喘不过气。 “看啥呢?还不快走!”屋里传来孟菊花的声音。 对这个侄子她也没客气。 孟海风脸一红,像被抓包的贼,赶紧转身往孙翠花家跑。 他现在这副样子,哪有脸见苏岁岁? 更没脸跟司寒霆站在一起。 孙翠花家院子里堆着半垛柴火,门虚掩着。 孟海风一推开门,就看见孙翠花正坐在院里择豆角,旁边还放着个空酒瓶子。 “孙翠花!”孟海风咬着牙喊。 孙翠花吓了一跳,豆角撒了一地:“海风?你咋回来了?” “我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是不回来,都不知道你把我妈照顾得跟讨饭的还不如!” 孙翠花眼神慌张:“海风,你胡说八道什么。” “少废话!” 孟海风瞪着她,“我妈一天没吃饭,你在哪?我每月给你十块钱,就让你这么糊弄事?” “谁说我糊弄了?” 孙翠花拍着大腿站起来,“你妈那脾气,谁伺候得了?” “前天给她喂粥,她抬手就给我打翻了,烫得我一胳膊燎泡!” “那你就不管她了?” 孟海风气愤的瞪着孙翠花,“她是瘫子!你让她自己做饭?” “我咋没管?” 孙翠花也来了气,“昨天还去给她擦了身子,换了衣裳,今天想着让她自己动弹动弹,活动活动筋骨。再说了,我家里还有一堆活儿呢,总不能天天守着她吧?” “活动筋骨?”孟海风冷笑,“她能自己坐起来就不错了!你看看她屋里那味儿,你多久没去了?” “我……” 孙翠花被问得哑口无言,干脆耍起了无赖。 “我就是没去咋地?” “你妈那人,又脏又臭,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谁愿意伺候?” “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给我一百块我都不干!” 这话彻底激怒了孟海风:“你再说一遍!” “我说咋地?”孙翠花梗着脖子。 “你爹当年跟我好的时候,咋不说我脏?” “现在用着我了,倒嫌这嫌那了?孟海风,你别忘了,你妈能有人管,全是我的情分!” 周围邻居听见吵声,都围了过来,扒着墙头往里看。 “这不是孟海风吗?啥时候回来的?” “看样子是为他娘的事跟孙翠花吵呢。” “孙翠花也是,拿了钱就得办事啊。” 孟海风被围观,觉得很丢脸。 指着孙翠花说:“这钱你要是不想挣,早说!别耽误我妈!” “不想挣?”孙翠花突然笑了,笑得阴阳怪气。 “你以为我稀罕你那十块钱?” “孟海风,你也别在这儿跟我耍威风。” “你以为你还是部队上的军官?谁不知道你是被部队赶出来的?一个被开除的兵,有啥资格跟我叫板?” 这话像刀子似的扎在孟海风心上。 孟海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你再说一遍!”他一步步逼近孙翠花,架势像是要吃人。 孙翠花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我说你被部队开除了!咋地?我说错了?自己没本事,被人家甩了,还有脸回来跟我凶?” “你找死!”孟海风扬手就要打。 “住手!” 王兴国不知啥时候挤了进来。 他一把拉住孟海风,“海风!干啥呢?有话好好说!” 孟海风喘着粗气,指着孙翠花:“她……她胡说八道!” “我胡说?” 孙翠花见有人撑腰,又硬气起来。 “全村谁不知道你被部队开除了?看你的穿的,估计连个工作都找不到,就是个窝囊废!” “我儿子在城里高低混了个厂里正式工的,我会差你那十块钱?真是笑死人。” “全村除了我,还有谁愿意照顾你那个废物妈,我好心好意,你不感谢就算了,还给我甩脸子!” 围观的人议论声更大了。 孟海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甩开王兴国的手,指着孙翠花:“这钱我给你了,你就得照顾我妈!不然我跟你没完!” 说完,他转身就跑,连头都没回。 孙翠花在后面喊:“有本事别跑啊!窝囊废!” 王兴国瞪了她一眼:“你少说两句!还嫌不够丢人?” 又对着围观的人喊,“看啥看?都散了!” 人群散了,王兴国叹了口气,往孙翠花屋里看了看。 孟家人真能乱搞的。 是有这个遗传基因吗? 王兴国家里,孟菊花正给苏岁岁夹菜。 “别听外面的,咱吃咱的。孟大江那一家都是浑水。” 苏岁岁点了点头,没说话。 孟海风的事,她早不放在心上了。 落到这样狼狈的地步,是他活该。 孟海风跑回家,关上门,懒得打理杨喜凤的叫唤。 烦! 他现在烦死了! 想着年后回来看看他妈,却这么糟心。 家里臭得像粪坑,早知道他狠心不回来了,像孟月那样。 都怪他是个大孝子。 “妈!你别喊了,烦死了!” “饿饿饿,我还饿着!回来一口热饭都没吃上!” 杨喜凤:“妈的好儿子,妈只有你了呀,你是要逼死妈吗?” 听杨喜凤的哭声,孟海风又觉得于心不忍。 “你先等一下,我出去一趟。” 孟海风叹了口气,他是个大孝子,还是没办法坐视不理。 但是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方便帮他妈擦身子。 找人帮忙去! 第289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姑。” 王兴国几人正在吃饭聊天,听到门口的声音。 孟菊花皱眉。 当初她大哥二哥狠心把她赶出孟家,孟菊花心里一直耿耿于怀。 孟家的事,她是不想掺和的。 “姑!” 屋里没人搭理,孟海风再喊了一声,有点着急。 “帮我个忙。” “算了,出去看看吧。”王兴国劝道。 孟菊花放下碗筷。 打开院门,孟菊花冷冰冰瞅着孟海风。 “姑,我妈身上都是屎,还有尿,床上也脏得很,再不收拾怕是要生蛆了。” “求你去看一下吧。” 孟菊花:“我不去!” “海风,当初你妈嫁到孟家来怎么刻薄我的,这些我都没忘记!” 孟菊花想起这些都恨。 当初她才十五岁,杨喜凤嫁进孟家,就把她当丫头使唤。 怀孕了更是尾巴翘上天,使唤她给她擦屎擦尿,当自己是太皇太后了! 生下孟海风之后,以家里太小住不下,赶她去睡狗窝。 当然,孟家人对此坐视不理,这些她都记在心里。 孟菊花觉得自己还算幸运,王兴国对她好,加上又是村书记,日子也慢慢好过起来。 孟海风着急道:“姑,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妈都这样了,你就不能不计较过去的恩怨吗?” “大家都是亲戚,何必呢?” 孟菊花本来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有些气愤,没想迁怒到侄子身上。 但听到孟海风刚才的鬼话,更生气了! “没良心的东西!” “我看你就是被你爹妈教坏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 孟菊花拿起一旁的扫帚,就朝孟海风挥去。 “滚滚滚!” “别来碍眼!” 孟海风赶紧躲开。 “姑,你能不能讲讲道理!” “姑!快点住手……” “难怪我爹妈,爷奶都不待见你!你这种不讲道理,就会撒泼的女人,谁会待见!” 孟菊花刷刷两下重重打到孟海风身上,孟海风一躲,扫把就落在了他手臂。 “啊!” “你还真打啊!” 孟海风吃痛的抱着胳膊,很生气的瞪着孟菊花。 屋内几人跑了出去。 “菊花,怎么还动手了。” 王兴国又看向孟海风:“你没事吧海风。” 孟海风看出来王兴国一点责怪能菊花的意思都没有。 也只是假模假样的问自己,气得很。 虎落平阳被犬欺!孟海风攥着拳头。 他一眼扫过去,苏岁岁和司寒霆站在一起,苏岁岁目光淡淡看着,更让孟海风觉得丢脸。 “不讲道理!” 孟海风扔下一句话就气冲冲走了。 “海风!海风!” 孟海风走在田坎上,回过头去。 刘寡妇? 找他干啥? 脸上还抹得这么红,嘴巴像抹了鸡血…… 孟海风身子一震…… 他现在还没有娶寡妇的打算…… 何况刘寡妇年纪不小! 都四十多了。 他才二十五。 孟海风赶紧跑了。 确实,他从海市回来,这些乡下人肯定觉得他是上等人。 都想巴结他。 “喂!等等啊!” “孟海风,你跑什么。” 刘丽使劲儿跑,终于追上了孟海风。 她伸手过去一把抓住了孟海风的胳膊。 “斯~”孟海风痛得哼了一声。 “你跑啥!” “是我啊,你刘婶!” 孟海风看着刘丽化得跟鬼一样,后退了两步。 “刘……婶啊,你……你好……” 刘丽笑着张开血盆大口。 “海风,你娘需要人伺候是不?” “你瞅瞅我,我能啊!” “刚才你在王书记家和孟菊花的话我都听到了。” “孟菊花也太坏了,照顾照顾自己亲嫂子还推三阻四。” “我不怕苦不怕累,我把给孙寡妇的钱给我,我来伺候喜凤嫂子。” 孟海风松了一口气…… 原来她是为了这事儿…… 那化成这样干啥。 不过有人来伺候他娘,孟海风很乐意。 “婶子,那麻烦你了。” 有钱挣,刘丽很高兴。 被拘留了一天的事也瞬间忘在了脑后。 挣了钱请王书民去镇上下馆子。 还怕拿不下他? 刚到院门口,一股酸馊味混着屎尿味就飘了过来,刘丽她下意识地捂紧鼻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孟海风:“婶子,麻烦你弄干净点。” 刘丽心里暗骂。 脸上挤出笑:“放心,婶子干活你还不放心?” 心里却骂骂咧咧。 十块钱真不是好挣的!给二十块都嫌少! 杨喜凤瘫在床上,盖着的被子黑黢黢的,脏得发亮,边角还沾着黄不拉几的东西,一看就恶心。 “水……水……” 杨喜凤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眼睛半睁半闭,头发像一团乱草。 刘丽咬咬牙,从灶房找了个豁口的盆,舀了半盆凉水,又摸出块黑乎乎的肥皂。 孙翠花之前丢下的,看样子也没怎么用。 把毛巾往水里一扔,胡乱搓了搓,往杨喜凤身上凑。 刚掀开被子,一股更冲的味直顶脑门。 刘丽差点吐出来。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为了书民兄弟,忍了! 杨喜凤的裤子湿了一大片,裤裆里还沾着屎渣子,床单更是没法看,黄一块褐一块,硬邦邦的像块板结的土。 “我的娘哎……” 刘丽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比猪圈还脏!” 这活儿也太遭罪了! 为了书民兄弟!忍! 刘丽盯着杨喜凤那两条瘫着的腿。 老东西,活着也是遭罪,不如早点闭眼,省得祸害人! 算了算了,十块钱能买不少猪肉,能给书民兄弟买瓶好酒,忍! 刘丽跟拖死猪似的往床边拽了拽,让她半靠在墙上。 杨喜凤疼得“哎哟”一声。 刘丽眼瞪了一眼:“叫唤啥?给你擦身子还不乐意?” 她扯下杨喜凤的脏裤子,那股味更浓了。 刘丽赶紧把头扭到一边,抓起湿毛巾胡乱往她腿上抹。 她嫌恶地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水瞬间浑了。 第290章 挑拨离间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谁耐烦伺候你这老不死的!” 刘丽小声骂骂咧咧。 又换了盆水。 这次干脆不用肥皂了。 就用凉水冲毛巾,在杨喜凤身上快速蹭过,跟擦桌子似的。 擦到胸口时,杨喜凤突然咳嗽起来,一口痰啐在刘丽手背上。 “嗷!”的一声。 刘丽原地跳起来,抬手就想打。 看了看门外的孟海风,又硬生生忍住了。 抓起毛巾狠狠擦手背,跟沾了屎似的。 “你个老东西!故意的是吧!”她压低声音使劲儿骂。 一边骂人一边干活。 杨喜凤翻个身,后背更是脏得离谱。 沾着床单上的屎。 刘丽闭着眼,用毛巾使劲搓。 “不脏不脏,十块钱十块钱......”刘丽像念咒语似的。 好不容易擦完身子,她从墙角拖过一床看着稍微干净点的被子,往杨喜凤身上一盖,不管盖没盖好,转身又去收拾床铺。 脏床单拽下来时,差点带起一只潮虫。 刘丽吓得蹦到门口,等看清是虫子,抬脚就踩死了。 “破地方,虫子比人还多!” 她胡乱把脏床单卷成一团,扔到墙角。 又从柜子里翻出块麻袋片,铺在床板上。 这才稍微能看了点。 “饿……”杨喜凤又开始哼哼。 刘丽翻了个白眼,从灶房摸出个豁口碗,舀了半碗凉水。 “杨大姐,你先喝点水!” 杨喜凤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咳咳咳咳咳......” 刘丽不耐烦地把碗一放:“事真多!” 看看屋里,觉得差不多能交差了,赶紧往门口走。 “弄好了?”孟海风问。 “好了好了,”刘丽拍着手,“你娘这身子骨,也就这样了,我给她擦了澡,换了铺盖,你自己看吧。” 孟海风进屋瞅了一眼。 虽然还是乱糟糟,但确实比刚才干净很多。 掏出十块钱递给她:“谢谢刘婶。” 刘丽接过钱,脸上立刻堆起笑。 “你让我来,保证给你娘伺候得妥妥帖帖!” 心里却想:哼!下次再来得让你加钱! 揣着钱往外走,脚步轻快,刚出院子就小跑起来,恨不得赶紧离这脏地方远点。 跑到村口的小河边,蹲下身,用凉水使劲洗手。 一边洗一边骂:“杨喜凤你个老虔婆,咒你早点死!” 又意识到不对。 “老太婆,你可得活久点啊!” 刘丽揣着十块钱往家走,正高兴着,就瞧见苏岁岁挽着苏如会,还有那军官女婿,从村书记家里出来。 村书记还亲自送到分岔路口上。 哟哟哟哟~真是不得了。 越想越气,刘寡妇干脆折返回去。 凭啥王书民眼里只有苏如会那个老光棍女人! 刘丽刚到孟家院门口,就看见孟海风蹲在地上抽烟。 见孟海风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发愁。 “海风,愁啥呢?” 孟海风抬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是不是为你娘的事烦心?” 刘丽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往外传。” 孟海风掸了掸烟灰:“啥事婶子?” “刚才我从苏如会家门前过,听见她跟苏岁岁正骂你娘呢!” 刘丽往地上啐了口。 “那话难听得很,说你娘瘫在床上就是个累赘,活着浪费粮食,还说……还说早点死了干净!” 孟海风手里的烟卷“啪”地掉在地上。 他不敢相信这是能从苏岁岁嘴里说出来的话。 苏岁岁善良温柔,就算之前自己对不起他。 她也不可能因此诅咒他娘。 怎么算,他娘也是长辈。 见孟海风不信,刘寡妇眼珠子一转。 “我亲耳听见的!还能有假?” 刘丽拍着大腿,学得有模有样。 “苏如会还说杨大姐瘫着是全村的大笑话,你们孟家都是就全村的大笑话。” “苏岁岁还接话,说要不是看在害人会违法的份儿上,早该把杨大姐扔去后山了喂狼……” “啧啧啧,这种恶毒的话,那母女两个也能说出口!” 刘寡妇越说越离谱,故意模仿苏如会的语气:“‘你看咱安了水龙头多方便,偏不给孟海风家安,就该让他们挑水,累死那个没良心的!’” 孟海风听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她们真这么说?” “比珍珠还真!” 刘丽见他上钩,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更煽风点火。 “我当时就想跟她们理论,可司寒霆在那儿,我哪敢啊?那当兵的凶得很,瞪我一眼我都腿软……” “海风啊,婶子是看你人不错才跟你说这些的。” “我知道,你这个人心善,虽然和苏岁岁的事已经过去了,但心里肯定还是觉得她是好人。” “婶子是过来人,劝你一句,人都是会变化的,以前苏岁岁怎么样咱不管,兴许她心里头恨你抛弃她,怀恨在心,这种事也是有的。” “再说,苏如会那个女人惯会装的,她教出来的女儿能有多好?” 孟海风双手攥拳。 “欺人太甚!” 孟海风转身就往苏家跑。 他娘再不好,也是生他养他的人,苏岁岁竟敢这么咒她! 还有安水龙头的事,全村都安了,就他们家没安,原来是故意针对他! 刘丽在后面喊:“海风,你别冲动啊!” 心里却等着看好戏。 冲啊!最好打起来,让苏如会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苏家院里,苏如会正跟苏岁岁、司寒霆说编筐的事。 “我看张婶编的筐子挺好卖,咱也试试?寒霆你在海市见多识广,你说编点啥样式好?” 司寒霆刚要开口,院门板突然被哐哐哐砸得震天响,伴随着孟海风的怒吼。 “苏岁岁!你给我滚出来!” 苏如会手一抖,手里的柳条掉在地上:“这咋回事?” 苏岁岁皱起眉。 听到他的声音就烦。 孟海风这架势,像要吃人。 司寒霆站起身,脸色沉了沉:“我去看看。” 第291章 谁让有些人欠收拾 苏岁岁:“有病吧这人!” 门外的孟海风还在骂。 “苏岁岁你个白眼狼!我娘招你惹你了?你竟敢咒她死!你还有良心吗?你是不是人!” “还有苏如会!” 他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了,直接就称呼苏如会的名字。 “你也不是好东西!看着本分,老实人,背后咒我娘,你安的什么心!” “安水龙头故意不给我家安,你们就是故意针对我!我告诉你们,别太嚣张!” 司寒霆猛地拉开门闩,吱呀一声,院门开了。 孟海风正砸得兴起,冷不丁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吓得往后一蹦。 司寒霆身姿笔,肩宽背厚,阴影几乎把孟海风整个人都罩住了。 他没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带着股慑人的压迫感,比部队里最严厉的教官还吓人。 孟海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下意识地后退了三步,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你……你想干啥?” 他色厉内荏地喊,声音开始发飘。 司寒霆没理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苏岁岁。 苏岁岁站在门内,气愤的瞪着孟海风。 “孟海风,你发什么疯?我们家招你惹你了?” “发疯?” 孟海风见她出来,又鼓起勇气。 “我发疯也比你没良心强!我娘一把年纪瘫在床上,你竟敢咒她死!你说你是不是人?” “我啥时候咒你娘了?” 苏岁岁又气又莫名其妙,“你听谁胡说八道的?” “听谁?我亲耳听见的!” 孟海风梗着脖子,“你跟你娘说我娘是累赘,说她早死早干净!还说安水龙头故意不给我家安,就是要刁难我!苏岁岁,你敢说你没说过?” “我根本没说过!” 苏岁岁无语的看着孟海风,“我们安水龙头是全村统一安排的,谁跟你说不给你家安了?你自己没去登记,现在倒怪起我们来了?” “少狡辩!” 孟海风被愤怒冲昏了头。 “除了你还有谁?” “你就是恨我抛弃你迁怒我娘,你巴不得我们孟家死绝了是不是?” “你简直不可理喻!” “孟海风,肯定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是吧,你自己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是谁跟你说这些的?让他出来对质!” 孟海风刚才还没这么癫,现在这样,肯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我……” 孟海风被问得一噎。 他要是说自己听了个寡妇的挑拨就跑来闹事,岂不是更丢人? 司寒霆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地上。 “孟海风,说话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就上门辱骂军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 孟海风被他眼神一扫,刚鼓起的气焰又矮了半截,可嘴上还硬撑。 “证据?我听见的就是证据!” “苏岁岁,你敢做不敢认,算什么本事?躲在男人背后,你不嫌臊得慌?” “我臊不臊得着你管?” 苏岁岁往前站了步,直视着他。 “孟海风,我告诉你,我苏岁岁行得正坐得端,没做过的事,你就是喊破喉咙我也不会认!” “你娘的事,我们没说过一句坏话,倒是你,自己不孝顺,还有脸来怪别人?” “你胡说!我咋不孝顺了?”孟海风急了。 “我给我娘请人照顾,我……” “请人照顾?”苏岁岁冷笑。 “请谁?孙翠花?” “孙翠花拿了你的钱不办事,又跟你爹不清不楚,凭啥对你娘尽心?” “你要是真孝顺,有本事自己守着,而不是跑到我这儿来撒野!” 这话戳到了孟海风的痛处,他脸涨得通红,指着苏岁岁说不出话。 最后干脆耍起了无赖:“反正你们就是骂了!我跟你们没完!” 他可是大孝子! 说着就要往院里闯,被司寒霆一把抓住胳膊。 司寒霆的手像铁钳似的,捏得他骨头都快碎了。 “啊!疼!” 孟海风疼得直咧嘴。 “你放开我!司寒霆,你敢动手?我告你去!” “告我?” 司寒霆眼神更冷,“你可以试试。就凭你上门辱骂、寻衅滋事,我就能让你再回看守所待几天。” 孟海风被他眼里的狠劲吓得一哆嗦。 对哦,司寒霆不是他能惹的。 他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只能服软。 “我……我不闹了,你放开我。” 司寒霆松开手,孟海风捂着胳膊后退几步,怨毒地瞪了苏岁岁一眼。 “苏岁岁,这事不算完!” 说完,他转身就跑。 苏如会赶紧拉着苏岁岁:“没事吧?没吓着吧?” “我没事,妈。” 苏岁岁摇摇头,看着孟海风的背影,眼里全是厌恶。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挑拨,不然他不会这么疯。” 司寒霆看着孟海风跑远的方向。 “我知道是谁。” 苏岁岁和苏如会对视一眼:“谁?” “才被拘留的那位吧。” 司寒霆语气肯定,“除了她,没人这么闲,也没人这么恨咱们。” 苏如会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啊……” “别气了。” 司寒霆拍了拍苏岁岁的肩,“对付这种人,不用跟她置气。她想挑事,咱就让她挑不成。” 院门外,围着几个看热闹的人。 “孟海风这是被人当枪使了吧?” “肯定是刘丽,除了她没别人。” “还是司同志厉害,一句话就把他吓跑了。” “岁岁这丫头找了司同志真是太值了,这俩人才是真的般配!孟海风?呸!啥也不是!” 孟海风气急败坏回到家。 这一次,他又输给了司寒霆,还输得这么狼狈。 在他面前跟个小鸡仔似的。 丢人! 孟海风缓了好一阵,才再次去了村书记家。 水龙头家家都安上了,总不能他家没有。 先把这件事办了,以后用水方便。 晚上,苏岁岁睡不着,换好衣服来到院子里。 正巧,司寒霆也从房间出来。 苏岁岁朝司寒霆眨了眨眼。 两人拉着手蹑手蹑脚出了门。 光明正大的打人是说不太过去。 但偷偷摸摸把人揍一顿总没问题吧。 谁让有些人这么欠收拾。 孟海风披着件外套,正好从屋里出来往茅厕反向去,边走边打哈欠。 “嘶~” 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他打了个寒颤。 苏岁岁递给司寒霆一瓶空间买的隐身药水,自己也喝了一瓶,两人瞬间消失在黑夜里。 一阵风从孟海风身边飘过...... 第292章 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刚走到老槐树下,还没到茅房,苏岁岁快步窜上去,对着他背后就拧了一把。 下手极狠,跟拧抹布似的。 “嗷!” 孟海风疼得蹦起来。 “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回头,身后空空荡荡,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谁?谁在那儿?” 左右瞅了瞅,没人。 刚要往前走,胳膊又被人狠狠掐了一下。 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娘的!哪个龟孙子装神弄鬼!” 司寒霆绕到他正面,抬脚就往他膝盖弯踹了一下。 孟海风噗通跪倒在地,下巴磕在石头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哎哟!我的脸!” 刚想爬起来,后背又挨了重重一下。 像是被人用拳头砸的,闷响一声。 这下孟海风彻底慌了,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有鬼啊!救命啊!” 苏岁岁追上去,抓起地上的小石子就往他后脑勺扔。 活该! 石子砸在头上,虽不致命,却疼得钻心。 孟海风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司寒霆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往上提。 孟海风疼得嗷嗷叫。 “谁啊,谁在扯我耳朵!” “疼!耳朵要掉了!哪位神仙饶了我吧!” 神仙可没空管你这种人渣! 苏岁岁心里冷哼。 绕到他面前,抬脚就往他脸上踹。 力道却不小,正踹在他鼻子上。 咔嚓一声,像是鼻梁骨错了位,鼻血瞬间涌了出来,糊了满脸。 孟海风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淌出来,吓得魂都飞了。 “我出血了!我要死了!救命啊!” 他想喊人,嘴刚张开,就被人用脚底板狠狠踩住了。 司寒霆的力道多大? 孟海风呜呜叫着,舌头都快被自己咬到,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鼻血往嘴里流,又腥又咸。 苏岁岁看得解气,又往他胳膊上拧了几把,专挑肉多的地方。 让你污蔑我妈!让你欺负我妈,狗东西! 孟海风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鼻血混在一起。 司寒霆松开脚,他能喘气。 又被司寒霆踹得往前挪了半米。 吧嗒一下昏了过去。 司寒霆看了眼手表:“还有十五分钟,去刘丽家。” 两人转身往村西头走,留下孟海风在原地趴着。 刘丽家的灯还亮着,屋里传来她哼歌的声音。 还在想请王书民下馆子的事美滋滋呢。 苏岁岁和司寒霆蹲在院墙外。 “王书民,我的郎,你是天上的红太阳……” 苏岁岁\/司寒霆:“......” 苏岁岁“真肉麻。” 司寒霆轻轻拍了拍苏岁岁脑袋,指了指院门:“进去。” 推开门,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刘丽的歌声。 她走到屋门口,故意往地上弄出声响。 屋里的歌声戛然而止,传来刘丽的声音:“是书民兄弟不?” 没人应。 刘丽又问:“书民兄弟,是你来了不?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她趿拉着鞋,喜滋滋地开了门。 探头一看,院门口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咦?人呢?” 刚要关门,胳膊突然被人狠狠掐了一下。 疼得她嗷一声跳起来:“谁啊!” 回头看,还是没人。 正纳闷呢,脸上啪地挨了一巴掌。 打得她头晕眼花。 “哎哟!我的脸!” 刘丽捂着脸,吓得浑身发抖。 “谁?谁打我?出来!别装神弄鬼的!” 苏岁岁绕到她身后,对着她屁股就踹了一脚。 刘丽噗通摔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疼得她龇牙咧嘴:“哎哟喂!我的屁股!” 这一叫,屋里的双胞胎儿子跑了出来。 大的举着个手电筒,小的拿着根木棍。 “妈!咋了?” “有……有鬼!” 刘丽指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声音发颤。 “有人打我!看不见人!” 俩小子举着电筒照来照去,光柱在院子里晃,啥也没照到。 “妈,没人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看错!” 刘丽突然被人拽着头发往起提,疼得她眼泪直流。 “啊!救命啊!头发!我的头发!” 她俩儿子急了,举着木棍往空气里乱挥。 “别欺负我妈!有本事出来!” 苏岁岁松开手,又往刘丽胳膊上拧了一把。 刘丽疼得直跺脚,在院子里转圈。 “我知道了!是杨喜凤!你个老虔婆!是不是你的鬼魂?死了都不安生!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凭啥害我!” 她一边骂,一边往地上跪,对着空气磕头。 “喜凤嫂子,我错了!我不该嫌你脏!你放过我吧!我明天就去给你烧纸!” 苏岁岁听得好笑。 杨喜凤死没死她不知道吗? 真是被吓傻了! 又啪地给了她一耳光。 挑拨离间,满嘴喷粪的东西! “啊!” 刘丽捂着两边脸,彻底崩溃了,在地上打滚。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哪位神仙饶了我吧!我给你磕头了!” 她俩儿子看着妈在地上疯滚,吓得直哭。 “妈!你起来!地上凉!” “别碰我!有鬼!” 刘丽甩开儿子的手,爬起来就往水缸跑,想躲进去。 刚跑到缸边,就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 噗通一声。 半个身子栽进了水缸,溅起老大一片水花。 “咳咳咳!” 刘丽呛了好几口水,头发湿成一团,像只落汤鸡。 她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对着空气喊:“我知道了!是苏如会!你个老狐狸精!是不是你搞的鬼!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苏岁岁听她还敢骂,上去又是几脚。 刘丽被踹得连连后退,最后撞在柴垛上,抱着头。 “我错了!苏如会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骂你了!你放过我吧!” 司寒霆看了眼手表:“时间快到了。” 苏岁岁最后往刘丽腿上踹了一脚,疼得她抱着腿直哼哼,这才跟司寒霆往院外走。 刘丽还在哭嚎。 “我的命咋这么苦啊!撞邪了啊!快来人啊!” 回到家院外,隐身药水的效果刚好消失。 苏岁岁摸了摸自己的拳头,还觉得有点麻。 “真解气!” 司寒霆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手疼不?” “不疼!” 苏岁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就是有点累。” “回去睡觉。” 司寒霆牵着她的手,“明天他们就知道,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屋里,苏如会还没睡,听见院门响,出来看。 “怎么才回来?去哪了?” “出去散了散步。” 苏岁岁笑着说,“妈,你咋还没睡?” “等你们呢。” 躺在床上,苏岁岁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孟海风和刘丽被揍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 司寒霆从身后抱住她:“还笑?” “就笑。” 苏岁岁往他怀里蹭了蹭,“谁让他们欠揍。” “嗯,该揍。” 司寒霆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睡吧。” 第293章 你看见我们动手了? 第二天一早,王兴国刚把大队部的门打开,就被两个蜜蜂人堵了个正着。 孟海风鼻青脸肿,左脸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疤,胳膊上青紫一片,走路一瘸一拐。 另一个人是刘丽。 更狼狈,头发乱得像鸡窝,半边脸肿着,裤腿还沾着泥,一看就是摔过。 “王书记!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刘丽一见王兴国,噗通就跪地上了,拍着大腿哭嚎。 “我昨晚被鬼打了!孟海风也被打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兴国吓了一跳。 赶紧往屋里拽她:“起来说!啥鬼不鬼的,青天白日的胡说啥!” “是真的!” 孟海风捂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昨晚我去茅厕,走着走着就被人揍了,看不见人,就觉得胳膊腿一阵疼,醒来就这样了!” “我也是!” 刘丽从地上爬起来,往门框上一靠,哭天抢地。 “我在家好好的,突然就被人扇耳光、踹屁股,俩儿子看着呢,就是看不见人!这不是鬼是啥?” 她这话一喊,路过的村民全围了过来。 “刘寡妇这脸咋了?被人打了?” “孟海风也这样,邪门了!” “昨儿还好好的,咋一夜之间成这样了?” “咱们村还有谁别打吗?” “没有吧?” 大家七嘴八舌。 王兴国皱着眉,往俩人身上打量。 “真没人看见?” “没有!”孟海风肯定地说,“黑灯瞎火的,就我一人,突然就挨揍了,跟做梦似的,可疼是真的!” “我家有俩儿子作证!” 刘丽抢着说,“他俩举着电筒照,啥也没有,可我就是被打了!肯定是有人搞鬼!” “谁搞鬼?”王兴国追问。 刘丽:“......就是不知道才邪门呀!” 王兴国怀疑的看着刘丽。 这女人说话一向不打草稿。 哪句真哪句假她自己才分得清。 只见刘丽眼珠一转,突然指向苏家方向。 “除了苏如会家,还能有谁?” “我昨天才跟孟海风说她坏话,晚上就被揍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王兴国眼睛微微眯起。 刘丽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刘丽,你这个嘴是不是又胡诌什么了?拘留一晚上你还不长记性!” 孟海风反应过来,“她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肯定是苏岁岁和司寒霆!他俩最恨我,肯定是他俩搞的鬼!” “放狗屁!” 一声清亮的女声传来。 苏岁岁和司寒霆正好路过,听见这话,苏岁岁当即就炸了。 “孟海风,你自己挨了揍,凭啥赖我们?我们昨晚在家睡觉,哪也没去!” 司寒霆站在她身后,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眼神扫过孟海风和刘丽,俩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不是你们是谁?” 刘丽梗着脖子喊,“全村就你和你妈最恨我们,还会功夫,肯定是你们!” “你看见我们动手了?” 苏岁岁往前一步,眼里含泪,看着委屈得不行。 “我一个女孩子,手无缚鸡之力,寒霆是军人,咋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你们自己惹了人,被报复了,倒来污蔑我们,良心过得去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 “我妈一辈子老实巴交,从来也没得罪谁,你们凭啥这么糟践人?把我们说成啥了?会隐身的妖怪?” 围观的村民开始议论。 “岁岁不像说瞎话的,她平时挺本分的。” “就是,司同志是军官,咋会干这事?” “我看八成是刘寡妇和孟海风自己得罪了人,想赖别人。” “要是真被司同志和岁岁打了他们能看不见?” “就是,全靠一张嘴栽赃陷害。” “等等,你们这伤不会是假的吧?” 刘丽瞪着说这话的人:“去,要是假的生儿子没屁眼!” “行了,别吵吵!” 王兴国也觉得不对劲,皱着眉:“刘丽,孟海风,说话得讲证据,没证据可不能乱咬人。” “证据?” 孟海风急了,指着自己的脸。 “这伤就是证据!” “昨天我就跟苏岁岁吵过架,晚上就挨揍了,这还不够?” “不够!” 苏岁岁立刻接话,声音带着哭腔。 “空口白牙就想污蔑人?我看你们是故意的!” “知道打不过寒霆,就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让我们在村里抬不起头!” 她转向王兴国,抹了把眼泪。 “王叔,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污蔑军人,按规矩得报公安!” “我现在就去公社派出所,让公安来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是不是有人故意破坏军民关系!” “孟海风!你还好意思提昨天的事,昨天你平白无故到我家来把我妈和我臭骂一顿,我看你不会是在海市部队投机取巧偷鸡摸狗非法侵占部队物资被赶出部队,一时间想不开得精神病,看不得人家过好日子故意挑拨吧!” “王叔,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很恶劣,我坚决要报公安。” 报公安? 他俩这点伤,够不上啥罪名,可要是真查起来,他俩昨天挑拨离间、上门辱骂的事也得抖出来,到时候更丢人。 “别……别报公安!”刘丽赶紧摆手,“就是……就是猜测,没说一定是你们……” “猜测就能随便污蔑人?”苏岁岁不依不饶。 “我妈年纪大了,经不起这种事!今天必须说清楚,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司寒霆这时候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王书记,这事确实得查。军人的名声不能被这么糟践。” 王兴国被夹在中间,头疼得厉害。 他看了看苏岁岁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孟海风和刘丽心虚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行了!” 他往地上跺了跺脚,“都别吵了!” “孟海风、刘丽,你们俩先回去,这事我会查。” “要是真有人搞鬼,我饶不了他;要是你们故意污蔑,也别怪我不客气!” 他又看向苏岁岁。 “岁岁,你也消消气,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回头我让会计给你家记个功,算维护军人名誉。” 苏岁岁这才委屈地点点头。 “全听王叔的,就是别再有人乱嚼舌根了,我妈身体不好,经不起吓。” 围观的村民见走时还不忘数落孟海风和刘丽。 “我看就是他俩自己干了缺德事,遭报应了!” “想赖人家岁岁,没门!” “活该!” 孟海风和刘丽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想骂又不敢,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刘丽走时还回头瞪了苏岁岁一眼,眼里全是怨毒。 苏岁岁看着他俩的背影,嘴角悄悄勾了勾。 司寒霆碰了碰她的胳膊,“走吧,回家。” “嗯。”苏岁岁挽住他的手,心里那点气全消了,“回去给我妈说,让她放心。” 第294章 摸鱼 太阳刚爬过山头,村东头的小河就化得差不多了,冰碴子顺着水流漂,撞在石头上咔嚓响。 苏岁岁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俩粗瓷碗,拉着司寒霆往河边走。 “张婶说今儿河湾暖和,鲫鱼都游过来了,咱去摸几条,中午给我妈炖鱼汤。” 司寒霆他手里拎着个新编的鱼篓,竹条光滑,还透着点青气。 “我在部队学过潜水,摸鱼不难。” “哟,司同志还会这个?” 路过的张婶正挎着篮子去剜野菜,笑着道,“我们村的后生都没你厉害,又会安水管又会摸鱼。” 苏岁岁笑了笑,挽着张婶。 到了河湾,早有不少人在忙活。 李大叔脱了鞋站在浅水里,手里拿着个抄网,瞅准芦苇根下猛地一兜,就捞上来两条小鲫鱼。 见他们来,大叔直起腰喊。 “岁岁来啦?让你对象试试,这水里的鱼精着呢,得眼疾手快。” 司寒霆刚把裤腿卷起来,就有几个半大孩子围过来。 是村里的丫丫、小石头他们。 手里攥着芦苇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司叔叔,你真会摸鱼呀?” “试试。” 司寒霆笑了笑,被这么多孩子围着,语气不自觉软了些。 苏岁岁往孩子们手里塞了把水果糖,是她从海市带回来的,用玻璃纸包着,亮晶晶的。 “乖乖站着看,别靠近水边,摔下去要挨揍的。” 丫丫剥开颗橘子糖,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岁岁姐姐,我知道哪有大鱼,上次我看见有条这么长的!” 她张开胳膊比划着,差点摔倒,被司寒霆眼疾手快扶住了。 “小心点。” 司寒霆把她往岸边送了送,自己踩着石头往水深处走。 河水刚没过膝盖,带着点凉,他却浑不在意,眼睛盯着水里的动静。 忽然瞅见芦苇丛下有片水纹动了动,他猛地伸手按下去,再抬起来时,手里已经攥着条巴掌大的鲫鱼。 银白的鳞在太阳下闪,尾巴啪嗒啪嗒甩着水。 “哇!好厉害!”孩子们都拍起手来。 苏岁岁赶紧递过鱼篓,看着他把鱼放进去,眼里带笑。 “司同志真有本事。” 司寒霆看苏岁岁打趣,宠溺的摇了摇头。 “在岛上当兵时,常去礁石缝里摸鱼。” 司寒霆说着,又往水里探手,“海里的鱼比这大得多,有鲨鱼、金枪鱼,还有带花纹的石斑鱼。” “鲨鱼?”小石头瞪圆了眼睛,“是不是会吃人呀?” “一般不主动咬人,你不惹它就行。” 司寒霆摸到条稍小的,递给小石头,“拿着,给你妈妈炖汤。” 小石头双手捧着鱼,笑得露出豁牙:“谢谢司叔叔!” 李大叔在旁边听见了,直起腰问:“司同志是海军,那海里的鱼是不是比咱这河里的多?” “多得多,一网下去能捞上百斤。” 司寒霆一边摸鱼一边说,“就是海水咸,鱼也比淡水鱼腥点,但炖着吃香。” 苏岁岁蹲在岸边择刚剜的荠菜,听他跟村民说话,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平时看他总板着脸,跟孩子们和村民在一起,倒显出点不一样的温和来。 摸了半个时辰,鱼篓就满了,大的小的挤在一起,扑腾扑腾的。 苏岁岁数了数,足有二十多条,最大的那条快有两斤重。 “够了够了,再摸就吃不完了,分点给张婶他们。” 张婶凑过来看鱼篓,拍着大腿笑。 “司同志这本事,比咱村最会摸鱼的李老头还厉害!岁岁,你可捡到宝了。” “哇!好厉害!”孩子们都拍起手来。 小石头踮着脚喊,“司叔叔,你是水里的龙王吗?” 正说着,河对岸突然传来一阵哄笑。 原来是二柱子为了追条大鱼,脚下一滑,噗通摔在水里,溅起老大一片水花,手里的鱼也跑了,引得大伙直笑。 “你个憨货!鱼没捞着,倒给鱼洗了个澡!” 李大叔笑得直不起腰。 二柱子抹了把脸上的水,也不恼,爬起来继续摸。 “等我摸到条大的,让你们眼馋!” 司寒霆正准备上岸,就听啊的一声尖叫。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二柱子在河中间扑腾,脚下像被什么拽着似的,一个劲往下沉. 旁边的水打着旋,形成个小小的漩涡,看着就瘆人。 “救命!救命啊!有东西拉我!” 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刚喊两句就呛了口水,脑袋往下扎。 “不好!是漩涡!” 李大叔脸色一白,赶紧往岸边跑,“快找杆子!长杆子!” 村民们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找家伙,有抱树棍的,有扯扁担的. 漩涡离岸边有点远,杆子根本够不着。 二柱子在水里一沉一浮,眼看就不行了,谁也不敢下去. 漩涡看着邪乎,下去怕是要一起被卷走。 大家六神无主之际,砰的一声。 有人直接跳进水里,往漩涡游去。 “寒霆!” 苏岁岁喊了一声,声音颤抖。 司寒霆游得飞快。 到了漩涡边,那水流确实邪乎,把他往中间带。 他却跟没事人似的,深吸一口气,猛地扎进水里,再冒头时,已经抓住了二柱子的胳膊。 二柱子慌得厉害,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抱住他,差点把他也拽下去。 “别动!” 司寒霆低喝一声。 他一只手钳住二柱子,另一只手奋力往岸边划。 逆着漩涡的力道,硬是一点点往外挪。 漩涡有吸力似的,扯着他们不放。 司寒霆胳膊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却没松劲。 岸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好不容易,司寒霆把二柱子拖到了浅水区。 村民们赶紧上前帮忙,七手八脚把人拉上岸。 二柱子趴在地上,哇哇吐着水。 脸白得像纸,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司寒霆也上了岸,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却一点没慌,只是喘着气。 “没事吧?” 第295章 吃火锅人多才热闹 二柱子缓了半天才说出话:“谢……谢谢司同志……我以为……以为要死了……” 李大叔拍着大腿:“我的娘哎!刚才那漩涡邪乎得很!也就司同志有这本事,换了谁都得栽进去!” 有人赶紧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往司寒霆身上披,“快穿上!别冻着!这水冰得刺骨!” 司寒霆刚要推辞,苏岁岁已经跑过来,踮脚给他系上棉袄扣子,手还在抖。 “你吓死我了……”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 “没事。”司寒霆笑了笑,声音有点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点水,不算啥。” 村民们围过来,看着司寒霆的眼神都变了。 敬佩、感激,还有点后怕。 “司同志真是好样的!” “这才是解放军的本事!” “二柱子命大,遇上贵人了!” 司寒霆没说话,只是把湿透的衣服拧了拧。 司寒霆和苏岁岁走在前面。 后面跟着一群孩子,叽叽喳喳。 “司叔叔,你好厉害呀,刚才都把我们吓坏了。” “是啊,河里好吓人的,之前我们村里就有人淹死,可吓人了。” “你是不是在水里长大的呀。” “……” 司寒霆笑了笑,摸了摸最小的三岁小丫头的脑袋。 “孩子们,司叔叔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你们记住,不要自己跑到河边去玩,更不要私自下水。” “记住了!”一群孩子异口同声。 孟海风在家里院子里看到,心里发酸。 司寒霆是什么东西,他才是青山大队土生土长的人,这些小东西把他当神仙似的。 还有苏岁岁。 以前是他未婚妻的时候,好像从来没这么开心! “苏婶婶,司叔叔下河救了二柱子叔叔。” 小石头跑到最前面。 看到苏家院门是开的,苏如会正在理辣椒。 苏如会看小石头哒哒哒跑过来,慈爱的看着他。 接着就注意到涌到自家院子里的一大堆孩子。 “岁岁,这是咋回事啊?” 苏岁岁:“刚在柱子哥被冲到河里了,寒霆救了他。” 苏如会点了点头,又后怕道:“也太危险了。” “对司叔叔一点也不危险,他好厉害呀,一把就揪起来二柱子叔叔。”小石头雀跃道。 “司叔叔,我也想跟你学。以后我长大了也去当军人,像你一样救人。” 苏岁岁揉了揉他的小脸儿:“那你现在要好好学习啊,好好学习才能到部队哦。” 小石头站直了小身板:“是!我会好好学习!” “苏婶婶,我帮你一起弄辣椒。” 苏如会笑着看着小石头。 “等会苏婶婶给你们做好吃的。” “妈妈,这是我们捞的鱼儿,可以大吃特吃了。” 苏如会接过苏岁岁递过来的框子。 “哟,这么多,把你妈妈当猫呢。” 苏岁岁扑哧笑了。 “那小的我做成炸小鱼,其他的我先养起来。” 苏岁岁点头:“行!” 苏如会:“孩子们,婶婶给你们炸小鱼干吃。” “耶耶耶,有炸鱼吃了!” 七八个孩子围在院子里面开心玩耍。 苏如会就喜欢这样热热闹闹的。 孩子们都很可爱乖巧。 要是她什么时候抱上外孙就好了。 想想都美啊。 司寒霆去换衣服,苏岁岁从空间取了点灵泉水给他。 “当心感冒了。” 司寒霆喝下灵泉,身体的寒意顿时褪去了。 “对了,要不今天晚上咱们吃火锅吧。” 今天心情不错,苏岁岁提议道。 “妈妈还没吃过呢。孩子们也在这里,吃火锅就是要人多才能热热闹闹。” 司寒霆自然没意见,揉了揉苏岁岁的头。 “你是老婆大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只有听话的份儿。” “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出去帮妈了。” “妈,今天晚上咱们吃大餐,我先出去一趟。” 苏岁岁刚说完就跑了出去。 “岁岁姐姐,你去哪里,我要去。” 苏岁岁按住三岁的小蝴蝶。 “你就在这儿待着跟哥哥姐姐玩,姐姐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小蝴蝶用力点了点头,大眼睛坚定的看着苏岁岁,“好,我听姐姐话,寄几玩。” 苏岁岁真的要被她可爱得化了。 她出了门去了离家不远的地方,趁没人进了空间,在空间商城买了毛肚,猪肉,羊肉,还有一些涮火锅的蔬菜,豆制品响铃卷等。 满满两大袋子,她把包装拆了,放到自己从家里拿的篮子和布袋里。 过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苏岁岁从空间里出来,往家里去。 “哇哇哇,岁岁姐姐回来了。” “岁岁姐姐,你买的什么啊,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 “这些是什么呀?” 司寒霆赶紧过去接东西。 苏岁岁:“等会晚上在姐姐家吃饭。” “太好啦!”孩子们都很开心。 苏如会正在炸鱼。 “这孩子,去哪儿了,现在才回来。” 她指了指灶台旁的簸箕:“快尝尝味道,刚出锅。” 苏岁岁上手拿起一条小鱼干,放进嘴里。 “好香啊。” 苏如会:“拿出去给孩子们吃。” 苏岁岁端起来小簸箕,拿到院子里,孩子们蜂拥而上。 “晚上还有更好吃的呢。” 苏岁岁把刚才司寒霆提进去的袋子打开。 “妈,晚上我们吃火锅吧。” 苏如会:“火锅?” “那是什么?” 苏岁岁简单解释道:“就是一边涮菜一边吃。” “哦……”苏如会明白她意思了,“那为啥不做好了直接吃。” 苏岁岁:“……” “妈,火锅就是这样吃的,等会我来备菜,保证你吃了一次想二次。” “对了,妈,你拿一条鱼,帮忙片一下鱼片,等会也可以在锅里涮。”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菜式,女儿说了,苏如会没多说什么,她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第296章 这顿饭能记一辈子 苏岁岁把毛肚往盆里倒,冰凉的水激得她手一缩。 “妈,这叫毛肚,得用清水多泡几遍,等会烫着吃,脆得很。” 苏如会正蹲在灶门口生火,闻言探过头看。 “这玩意儿看着怪吓人的,能吃?” “好吃着呢!” 苏岁岁拿起一片毛肚,在水里摆了摆。 司寒霆扛着块木板进来,往院子里一放:“桌子搭好了,再支个架子?” “支!”苏岁岁脆生生应着,“把那口大铁锅架上,烧得旺旺的。” 苏岁岁又从布包里往外掏东西,哗啦啦倒在大盆里。 “这是啥?” 苏如会蹲在旁边,指着一堆黄灿灿、像细竹竿似的东西。 “看着像晒干的芦苇芽子,能吃?” “这叫贡菜,”苏岁岁拿起一根,在水里蘸了蘸。 “得用温水泡软了,洗干净切小段,放辣锅里一涮,脆得能嚼出响。” 她找了个搪瓷盆,倒了半盆温水,把贡菜全泡进去,“泡半个时辰就软了。” 苏如会还没看明白,又被另一堆东西吸引了。 “这个呢?看着倒新鲜,是地里种的?” “这叫鞭炮笋。” 她把鞭炮笋放进清水盆,“得多洗几遍,上面有层细沙。” “城里的东西就是怪,名字也稀奇。” 苏如会学着她的样子洗鞭炮笋。 “这贵不贵?咱村里可没见过。” “战友来这边办事,托战友捎的,不算贵。” 苏岁岁一边洗菜,一边说,“妈你尝尝就知道了,比咱地里的青菜脆。” 苏如会片完鱼片,用料酒腌上,又把司寒霆摸来的鱼收拾出来,切成块。 “这鱼炖着吃不行吗?非得往那锅里涮?” “妈,这叫鸳鸯锅,一边辣的一边不辣的,鱼放不辣的那边,鲜得很。” 正忙活着,小石头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得叫我娘来!我娘最爱吃鱼了!” “我也去叫我爹!”丫丫跟着跑,“我爹今天没去下地!” 小竹子和小蝴蝶趴在盆边,鼻子快凑到水里了。 “岁岁姐姐,这贡菜泡软了会变成啥样?” 小竹子戳了戳水面,“会不会像一样胖起来?” “差不多,能胖一倍呢。” 苏岁岁捞出根泡了会儿的贡菜,比刚泡时确实粗了些,“等会儿泡好了给你看。” 小蝴蝶指着鞭炮笋:“这个能喂猪不?我家猪爱吃嫩草。” 惹得苏岁岁和苏如会哭笑不得。 苏如会笑着拍了拍她的头,“等会儿我们小蝴蝶试试。” 正说着,张婶端着一筐萝卜进来了,刚从地里拔的,带着泥。 “我拔了几个水萝卜,能生吃能涮锅。” 看见盆里的东西,张婶也凑过来,“这是啥?黑不溜秋的,怪好看。” “叫鞭炮笋,张婶等会你尝尝。” “城里就是好,有这么多稀罕菜。” 苏岁岁把洗好的鞭炮笋放进盘子里。 “等会儿涮辣锅,绝了。” 贡菜泡得差不多了,苏岁岁捞出来,果然胖了不少。 她用刀切成寸段,放进清水里再过一遍。 “我来我来。” 苏如会抢过水盆,胳膊在水里搅着,贡菜在水里晃晃悠悠。 “你去弄那羊肉卷吧,别化了。” “我还没见过肉能这样的。” 苏岁岁刚打开装羊肉卷的油纸,一股淡淡的膻味飘出来,丫丫往后躲了躲:“有点臭。” “熟了就不臭了,香得很。” 苏岁岁拿起一片,薄得能透光,“放锅里烫三秒就熟,跟吃云朵似的。” 小石头踮着脚看:“真的好吃?” 苏岁岁:“当然啦,这些菜各有各的好吃。” 司寒霆不知啥时候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串刚洗好的鱼丸,“鱼丸也放清汤锅,给你们煮。” “司叔叔你会做鱼丸?”丫丫瞪圆了眼睛,“我娘说鱼丸得用刀剁半天。” “部队食堂学的,不难。” 司寒霆把鱼丸放进盘子,“等会儿给你们多煮几个。”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李大叔扛着柴火进来,二柱子拎着瓶醋,说是蘸鱼吃正好。 苏岁岁把切好的菜往桌上摆。 鞭炮笋、贡菜、羊肉卷、鱼片、水萝卜、菠菜……摆了满满一桌子,五颜六色的,看着就馋人。 “差不多能生火了吧?” 苏如会往灶里添了把柴,“我闻着那调料味,口水都快下来了。” “生火生火!” 孩子们跟着喊,围着灶台转圈圈。 司寒霆把大铁锅架在院子的架子上,一边倒骨汤,一边说:“辣锅的调料我来放,别溅着你们。” 苏岁岁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往锅里舀红油,撒辣椒、花椒,香味腾地一下冒出来,呛得她打了个喷嚏,引得大伙都笑了。 “快了快了,马上就能吃了!” 苏岁岁擦了擦鼻子,眼里全是笑。 这么多热热闹闹的人,这么多新鲜的菜,这样吃火锅,香多了。 “能吃了吗岁岁?”二柱子裹着件厚棉袄,胳膊上还缠着布,也凑了过来,“闻着比过年还香。” “快了快了。”苏岁岁往辣锅里舀了勺红油。 张婶:“这玩意儿看着就辣,我可不敢吃。” 苏岁岁:“婶子吃清汤的,那锅不辣。” 司寒霆往清汤锅里下了几块骨头,“先炖着,等汤白了再下菜。” 没一会儿,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开了,白的奶白,红的鲜亮,香味飘得老远。 苏岁岁拿起筷子:“能吃了!毛肚七上八下,烫几秒就熟!” 她夹起一片毛肚,在辣锅里涮了涮,往司寒霆碗里放:“你尝尝。” 司寒霆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带着点辣:“好吃。” 孩子们也学着夹菜,小蝴蝶夹了片菠菜,没夹住,掉回锅里,引得大伙直笑。 “慢点。” 苏岁岁帮她夹了块好嚼的肉丸,“这个不辣,小心烫。” 张婶吃了口羊肉卷,眯着眼直点头:“这肉嫩得很!比咱村杀的猪肉还嫩!岁岁,这哪买的?” “托人从城里带的。” 李大叔端着酒碗,跟司寒霆碰了碰:“司同志,我敬你!不光敬你救了二柱子,还得谢你给咱村安水管,现在吃水方便多了。” “大叔客气了,应该的。”司寒霆仰头喝了口。 二柱子也端着碗过来:“司同志,我也敬你。我的命是你给的,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我是军人,救人是我的职责。”司寒霆跟他碰了碰碗,“快吃菜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如会看着满院子的人,又看了看身边给她夹菜的苏岁岁和司寒霆,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妈,你尝尝这个鱼。”苏岁岁往她碗里放了块鱼片,“嫩不嫩?” “嫩,真嫩。” 苏如会吃着,眼里有点热,“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吃过这么热闹的饭。” “以后常有。”司寒霆给她添了点汤。 “好,好。”苏如会笑着点头,看司寒霆的眼神,跟看亲儿子似的。 吃到后半截,月亮都爬上来了,院子里挂的马灯亮堂堂的。 孩子们吃得小肚子鼓鼓的,趴在桌子底下玩石子。 大人们还在喝着酒,聊着天,说的都是庄稼收成、孩子上学的家常话。 偶尔提到司寒霆,全是夸赞。 “司同志真是好样的,不光有本事,心还好。” “岁岁也有福气,找了这么个对象。” “我们岁岁也好啊,跟司同志天造地设的一对。” “对对对!” 张婶收拾着碗筷,笑着说:“今天这顿饭,能记一辈子。” “想吃了就再来。”苏岁岁送她到门口,“随时来。” 人渐渐散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锅里还在咕嘟着。 司寒霆和苏岁岁收拾着碗筷,苏如慧坐在灶门口,看着他们俩,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妈,累坏了吧?”苏岁岁走过去,靠在她肩膀上。 “不累,高兴。” 苏如会拍了拍她的手,“有你们在,妈啥都高兴。” 第297章 你什么货色! 孟家门前,陆陆续续有人经过,说说笑笑。 孟海风躲在院子啃饼子,听到外面人的谈话,心里酸得不行。 酸着酸着心里有些憋得慌。 司寒霆命真好啊,出身好,一生出来就是司令孙子,才27就是旅长,人人称赞。 还娶了他的未婚妻。 就仗着自己的身份这样欺负人。 如果不是司寒霆横插一脚。 兴许他已经和王婉柔离婚又重新去找苏岁岁了。 没有司寒霆,苏岁岁不会变心,只会痴痴等待他。 想到这儿,以前和苏岁岁在村子里的日子浮现在眼前。 孟海风抬头看了看黑压压的天空。 重重叹了口气。 要不然,他尝试和苏岁岁修复一下关系。 毕竟和苏岁岁的感情基础在那里,就算苏岁岁心里对他有意见,恨他之前抛弃她,过了这么久,应该也放下了吧。 他再好好跟她说说,关系肯定孟缓和。 至于重新爱上他,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孟海风啃完最后一口饼子,拍了拍手上的渣子,一咬牙就往苏家走。 他觉得自己想通了。 苏岁岁心里肯定还有他。 不然当初也不会追到部队去。 “岁岁。”孟海风站在院门口,声音有点发虚。 苏岁岁看见是他,脸色里面暗了:“有事?” 司寒霆也随声音去,看了孟海风一眼。 孟海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对苏岁岁说:“我想跟你谈一谈,就几句。” “我们有啥好谈的?”苏岁岁没起身,“要谈就在这儿谈,没啥见不得人的。” “我……”孟海风搓了搓手,“还是出去说吧。” 苏岁岁嗤笑一声,站起身:“我倒要听听你要说什么。” 她回头对司寒霆说,“我去去就回,没事。” 司寒霆“嗯”了一声,没多话,但那眼神明摆着。 敢耍花样,有你好果子吃。 两人走到村头的田埂上,风一吹,草沙沙响。 孟海风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讨好:“岁岁,前几天的事,是我不对,我被刘婶挑拨了,才跟你瞎嚷嚷……” “打住。” 苏岁岁抬手打断他,眼神冷淡,“被人挑拨就来骂我?孟海风,你是三岁小孩?别人说啥你信啥?我看你就是自己心里龌龊,想找个由头撒野。” 孟海风噎了半天:“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 “就是啥?” 苏岁岁往前逼了一步,“你就是脑子有病!” “岁岁,你一定要这个态度对我吗?你以前……” “呸,告诉你,我现在过得好得很,别在这儿自作多情。” “我不是自作多情。” 孟海风急了,赶紧提旧事,“你忘了小时候?你掉进水塘,是我跳下去把你捞上来的。” 你被隔壁村的小子欺负,是我帮你打回去的……咱俩那感情……” “小时候?” 苏岁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孟海风,你要不要脸?小时候的屁事你也拿出来说?你咋不说说你后来咋对我的?你在部队跟王婉柔搂搂抱抱的时候,咋不想想小时候的情分?你让我滚的时候,咋不记得我掉进水塘你救过我?” 她声音又冷又利:“我告诉你,你救我的那点情分,早就被你后来的绝情糟践得一干二净了!现在跟我提这个,晚了!” 孟海风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改还不行吗?岁岁,咱重新开始,从朋友做起……” “重新开始?”苏岁岁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往后退了两步,嫌恶地皱眉。 “你怕不是被驴踢了脑袋?我现在是司寒霆的媳妇,过得好好的,跟你重新开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 “你是什么货色,也配做我的朋友!” 她指着孟海风的鼻子:“你以为你是谁?当初是你自己选的王婉柔,是你自己不要我的,现在日子不好过,就想回头找我?” “别说我现在找到比你好十万倍的男人,就算我现在一个人,就算是嫁不出去,就算是找个瘸子瞎子,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你……”孟海风被怼得说不出话。 “你咋变得这么刻薄?” “刻薄?”苏岁岁冷笑,“我这叫清醒!总比你揣着糊涂装明白强!” “孟海风,我把话撂在这儿,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看见你就觉得晦气!再敢来骚扰我,我就让司寒霆把你扔去公社派出所,让你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她转身就走。 第298章 她要离就离 又在老家待了两天,苏岁岁和司寒霆就动身回海市了。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苏老爷子。 刚踏进苏家大门,一股子海棠花香味就扑了过来。 院子里的老海棠树树还跟去年一样,枝繁叶茂的。 “外公!我们回来了!” 苏岁岁喊了一声。拎着满满当当的包往大厅去了。 里面是给外公带的老家特产。 司寒霆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箱子。 大舅妈郝秀丽从屋里迎出来,“哎哟,岁岁回来啦!寒霆也来了!快进屋,你外公在书房呢。” 她接过苏岁岁手里的包,“这又是带的啥好东西?” “给你们带的新米,农村自己种的,很香。” 苏岁岁往屋里走,“舅妈,家里咋这么安静?” 郝秀丽叹了口气,拉着她“还不是你四舅妈闹的。” “四舅妈怎么了?” 苏岁岁刚坐下,郝秀丽压低声音说:“跟你四舅闹离婚呢。” “离婚?”苏岁岁愣了一下,“好好的怎么要离婚?” “还不是因为明恩那孩子。” “你也知道,之前明恩被那个沈秋骗得五迷三道的,你外公气坏了,觉得这孩子心性不定,得好好磨磨。” 苏岁岁点头,“那外公怎么这么是怎么打算的?” 郝秀丽:“你外公现在让明恩去咱自家的钢材厂,从最基层干起,天天搬钢材、抡大锤。”苏岁岁有点惊讶:“钢材厂?那应该很辛苦,苏明恩能受得住?” “受不住也得受啊,你外公下的令。” “你四舅妈就不干了,说你外公偏心,对其他孙子都安排在办公室,就对明恩这么苛刻,天天在家哭天抢地的,说要跟你四舅离婚。” 正说着,外面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门被摔开了。 郝秀丽:“得,正主回来了。” 苏岁岁往外一看,四舅妈张岚挎着个包,脸色铁青地走进来。 看见苏岁岁,眼神更冷了,鼻子里哼了一声。 “四舅妈。”苏岁岁喊了一声。 张岚没理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摔。 对着楼上喊:“苏启智呢?人死哪儿去了?” 苏启智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本书:“喊什么?咋咋呼呼的。” “我咋咋呼呼?” 张岚转过身,指着苏启智的鼻子。 “我问你,明恩的事你到底管不管?” “天天在钢材厂搬钢材,那是人干的活儿吗?” “你这个做爹的,是一点也不关心你儿子!他那手,磨得全是泡!” 张岚说着都忍不住心痛。 她可就这一个儿子。 “爸说了,让他好好锻炼锻炼,没坏处。”苏启智皱着眉,“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 张岚提高了嗓门,“苏启智,你摸着良心说,爸对明恩公平吗?” “大哥家的儿子在贸易部当干事,二哥家的在办公室管账,就咱明恩,在厂里当苦力!这不是偏心是啥?” 说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岁岁,话里带刺:“有些人就是会来事,刚从农村回来,就往爸跟前凑,嘴甜会卖乖!” “我的明恩老实,不会那些虚头巴脑的。” 苏岁岁皱了皱眉,刚要说话,苏启智开了口。 “你说谁呢?” 苏启智脸一沉。 “岁岁招你惹你了?明恩是自己犯了错,爸才罚他的,跟别人有啥关系?” “犯错?哪个年轻人不犯错?” 张岚梗着脖子喊,“就因为爸喜欢苏岁岁,看不上明恩,才故意刁难他!我看呐,这个家早就没咱娘俩的位置了,不如离了干净!” “你又来了是吧?” 苏启智气得发抖,“天天把离婚挂在嘴边,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丢人?我儿子都快被你们苏家折腾死了,我还怕丢人?” 张岚怒气冲冲盯着苏启智:“今天这婚必须离!不离我就死在这儿!” “反了你了!” 书房里传来一声怒喝,苏本中拄着拐杖走出来,脸色铁青。 “张岚,你闹够了没有?” 张岚看见苏本中,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嘴硬。 “爸,不是我要闹,是你们苏家太欺负人了!” “明恩可是您亲孙子,您就这么对他?” “我怎么对他了?” 苏本中往沙发上坐,拐杖往地上一磕。 “他被人骗得团团转,分不清好赖人,不从基层磨磨性子,将来能成啥气候?” “我让他去钢材厂,是让他知道挣钱不容易,让他知道什么叫担当!” “你倒好,天天在这儿搅和,你想把他惯成废物吗?” “我……” 张岚被问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道:“那也不能让他干那么累的活儿啊……” “累?”苏本中冷笑。 “我年轻的时候,比这累十倍的活儿都干过!” “他吃点苦怎么了?就你这样护着,他这辈子都没出息!” “爸,我也是为了明恩好……”张岚的声音小了下去。 “为他好就别在这儿添乱!” 苏本中瞪着她,“想离婚是吧?可以!现在就去!别在我这儿哭哭啼啼的,看着就烦!” 张岚没想到苏本中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眼泪顿时涌了上来。 “爸,您怎么能这么说?” “我嫁给启智这么多年,为苏家生儿子,你们就这么对我?我离婚都是被你们逼的!” “谁逼你了?”苏本中一拍桌子,“是你自己不明事理!” “启智,她要离就离,我苏家还怕找不到儿媳妇?” 苏启智皱着眉,拉了拉张岚:“行了,别说了,跟我回屋。” “回屋?回屋干啥?”张岚甩开他的手,站起身。 “苏启智,我告诉你,这婚我离定了!” “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谁不去谁是孙子!” 张岚心里想着,苏启智那么疼明恩,肯定舍不得离婚。 她就是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赶紧把明恩从钢材厂弄出来。 苏启智脸色难看,他不想离婚。 这年头离婚可不是啥光彩事。 “胡闹,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提离婚……” “好好说?我跟你好好说过多少次了?” 张岚瞪着他,“你听吗?明天民政局见,不去你就不是男人!” 说完,她抓起沙发上的包,噔噔噔地往外走。 苏启智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叹了口气。 郝秀丽赶紧打圆场。 “爸,您别生气,张岚就是一时糊涂,等她想明白就好了。岁岁,寒霆,别站着了,快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苏岁岁看了看司寒霆,轻轻叹了口气。 这刚回来,家里就闹成这样,看来苏家一时半会消停不了了。 第299章 将来苏家的东西,能有你一分? 苏本中瞪了苏启智一眼,气还没消。 转眼看见苏岁岁,脸色缓和了不少,招手让她过来:“岁岁,过来,让外公看看。” 苏岁岁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外公,我回来了,您身体咋样?” “好着呢,硬朗得很。” 苏本中拍了拍她的手,眼里带着笑,“在老家待着还习惯吧?你妈还好?” “习惯,我妈挺好的。”苏岁岁笑着说,“还给您带了点老家的特产。” 二舅妈蒋碧珠也过来了,手里端着盘切好的苹果。 “岁岁快吃苹果,今天刚买的,甜着呢。” 她往苏岁岁手里塞了一块,“瘦了点,路上奔波辛苦了。” “二舅妈,我没瘦,还胖了一点呢。” 苏岁岁咬了口苹果。 几个长辈围着苏岁岁问东问西,从村里的庄稼收成,问到邻居家的琐事,苏岁岁都一一说了。 另一边,张岚从家里出去后,气鼓鼓地往苏明恩租的房子走。 那房子在钢厂附近,两室一厅,是她特意给儿子租的,怕他在厂里住宿舍受委屈。 “咚咚咚!”她使劲砸门,“苏明恩!开门!” 苏明恩刚下班,正坐在桌边啃馒头,听见声音赶紧去开门。 “妈,您咋来了?” 张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铁锈味,皱着眉扇了扇。 “你就天天在这种地方待着?身上一股子味,跟个老工人似的!” “妈,我刚从厂里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澡。” 苏明恩挠挠头,“您吃饭了吗?我给您热点馒头。” “吃啥吃!气都气饱了!” 张岚往沙发上一坐,“我问你,你外公就这么让你在厂里搬钢材,你就乐意了?” 苏明恩低下头:“外公说让我好好锻炼,我觉得挺好的,现在胳膊都有劲了。” “有劲顶个屁用!” 张岚猛地站起来,“你傻呀?那活儿是你干的吗?” “你几个堂哥在办公室翘着脚喝茶,你在太阳底下搬钢材,你就不觉得憋屈?” “妈,之前是我错了,被沈秋骗了,外公罚我是应该的。” 苏明恩小声说,“我想好了,就在厂里好好干,等外公气消了再说。” “等他气消?等他气消了,苏家的家产都被你那些堂哥分完了!” 张岚指着他的鼻子,“你以为你老实干活人家就会念你的好?他们背后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傻呢!” 苏明恩没说话,低头啃着馒头。 张岚越说越气:“这事说到底,都怪你那个早逝的小姑姑苏宝儿!” “要不是她生下苏岁岁,苏岁岁小时候没看好丢了,你外公能急着认外孙女?” “能被沈秋那个骗子钻空子?要不是认识了沈秋,你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妈,您别说小姑姑了,她也挺可怜的。”苏明恩皱起眉,“这事跟苏岁岁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张岚冷笑。 “苏岁岁回来之后,你外公的心都偏到她身上了!” “你看她今天回来,你外公那笑脸,跟见了宝贝似的!” “我看呐,她就是来跟你抢家产的!” “妈,您想啥呢,我看苏岁岁不是那样的人。” 苏明恩摇摇头,“她在农村挺苦的,回来外公疼她也是应该的。” “你就是个傻子!” 张岚气得往他胳膊上打了一下。 “人家心里盘算啥你知道吗?” “司寒霆是啥人物?旅长!有他帮着苏岁岁,将来苏家的东西,能有你一分?” “你在钢厂搬一辈子钢材,人家能正眼瞧你?” 苏明恩被打得缩了缩脖子,还是那句话:“外公让我在这儿干,我就好好干,其他的不想。” “不想?等人家把东西都拿走了,你想都没地方想!” 张岚恨铁不成钢,“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你好!” “妈不是坏人,妈是怕你将来受委屈!” “你想一辈子当工人?咱家大业大的,你就甘心?” “当工人也没啥不好的,靠自己双手挣钱,踏实。”苏明恩低声说。 “踏实?我看你是傻得踏实!” 张岚气得直跺脚,“我算是看透了,你跟你那个死爹一个德行,都是窝囊废!” “我跟你爸闹离婚,让你跟我回去一起找你外公说,你都不敢,你还能干啥?” “妈,您别跟爸离婚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苏明恩抬头看她,“我会好好干活,将来挣钱养您。” “养我?就你搬钢材挣那点钱?够我买件衣服吗?” 张岚冷笑,“我算是摊上你们父子俩了,倒了八辈子霉!” 她抓起包,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苏明恩一眼。 “你就死在这钢厂吧!我不管你了!” “妈!”苏明恩喊了一声,追出去,被张岚狠狠拿包打了几下。 张岚觉得自己非常委屈,丈夫窝囊,儿子傻气,整个苏家没一个懂她的。 走到街角新开的茶馆,李太太和王太太已经在包间等着了,桌上摆着瓜子和水果。 看见张兰红着眼进来,李太太赶紧站起来:“岚姐,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张岚往椅子上一坐,抓起桌上的茶杯猛喝了一口。 “还能有谁?苏家那帮人!没一个好东西!” 王太太递过张纸巾:“慢慢说,是不是明恩那事又不顺心了?” “可不是嘛!” 张岚把纸巾往桌上一摔,“我儿子在钢厂搬钢材,胳膊都磨出血泡了,老爷子倒好,在家陪着那个乡下丫头有说有笑!你们说说,这叫啥事儿?不心疼心疼亲孙子,心疼一个外孙女!” 李太太挑眉,“那农村丫头真是有些手腕!” “可不是,老爷子被灌了迷魂汤似的!” 张岚冷笑,“一个在农村待了十几年的丫头,回来没几天,就把老爷子哄得团团转。” “明恩可是他亲孙子,从小看到大的,现在倒成了外人!” 王太太嗑着瓜子:“这事儿是有点不对。那农村丫头刚回来,按理说该低调点,怎么就敢这么抢风头?” 第300章 你就听我的,先去把离婚证领了 “她有啥不敢的?” 张岚拍着桌子,“身后有个当旅长的男人呗!司寒霆你知道不?在部队里可厉害,出去看他脸色的人不少。那丫头就是仗着男人,才敢在苏家横着走!” 李太太叹了口气:“现在这社会,有靠山就是不一样。想当年你嫁进苏家,那也是十里八乡的风光事,现在倒被个乡下丫头比下去了,换谁都气不过。” “可不是嘛!”张岚越说越激动,“我跟启智闹离婚,想让他给明恩争点权益,结果呢?他就知道劝我忍!老爷子更过分,说我不明事理,让我赶紧离!你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老爷子也太偏心了。”王太太帮腔,“明恩犯那点错算啥?年轻人谁不犯迷糊?至于罚得这么狠?” “我看呐,就是乡下丫头在背后捣鬼,想把明恩挤走,她好占苏家的便宜!”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岚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那丫头看着老实,心眼多着呢!刚回来就给老爷子带这带那,说话甜得发腻,不是想争家产是啥?” 李太太凑近了些:”岚姐,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明恩是你唯一的指望,要是被乡下丫头压下去,将来苏家的东西可就没你们娘俩的份了。” “我能甘心?” 张岚攥紧拳头,“我跟苏家耗了这么多年,凭啥让个外人捡便宜?” “除了那个丫头,苏家上头全是男丁,大房二房三房都精着呢,我们明恩单纯心善,你们说,我这做妈的不帮着他以后能闹着什么好!” “我跟你们说,这婚我非离不可,闹到他们服软为止!” “对!就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王太太点头,“你要是真离了,苏家的名声肯定受影响,老爷子到时候说不定就松口了。” 张岚心里的火气被她们一挑,烧得更旺了:“我就不信治不了他们!等我跟启智离了婚,就去苏家的公司、厂子里闹,让所有人都知道苏家是怎么欺负人的!我看他们还要不要脸!” 李太太赶紧拉住她:“岚姐,闹归闹,实在不行,咱们姐妹帮你想办法,总能给明恩讨个公道。” “天萍,我知道,你放心,我有分寸,苏启智离不了我,跟他在一起几十年,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我就是要狠狠威胁他们,让他们妥协,至少得闹到家产的四分之一,不对,三分之一都到我们明恩手上我才罢休。” 李天萍拍了拍张岚的手,感受到好姐妹的支持,张岚也回握她的手。 沉浸在愤怒里,她没注意到这位好姐妹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还是你们懂我。”张岚眼圈一红,“在苏家,我算是看透了,没一个真心待我的。也就你们,还能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咱们谁跟谁啊。”王太太笑着说,“以后有啥烦心事,尽管找我们,别自己憋着。” 张岚拿起茶杯,这次喝得慢了些,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狠劲。 她就不信,凭着她的手段,还斗不过一个乡下丫头和一群偏心眼的老东西! 其他人想独占苏家的便宜?没门! 茶馆的人渐渐散了,王太太有事要回去。 临走时拍了拍张岚的肩膀:“岚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们说,姐妹们都帮你。” “天萍,你脑子活,给岚多出出主意,我就先走了。” 张岚点点头,王太太刚走,李天萍就拉着张岚的手:“岚姐,妹妹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张岚坐下来:“天萍,啥事啊?” 李天萍往她跟前凑了凑,“刚才在桌上,有些话我没好意思说太深。你真觉得,跟苏启智闹离婚,就能让老爷子松口?” “不然咋办?”张岚皱着眉,“我是没别的招了。” “我跟你说,苏家人精着呢。” 李天萍神色严肃,“你有没有想过,你天天把离婚挂在嘴边,他们说不定早就看穿了,知道你就是吓唬人。你越是这么闹,他们越不当回事,明恩在厂里就得多受一天罪。” 张岚心里咯噔一下:“真的?” “那……那我该怎么办?” “要我说,干脆就真离。” 李天萍盯着她的眼睛,“破釜沉舟,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闹着玩的。” “真离?”张岚吓了一跳。 “那可不行!离了婚,我跟明恩咋办?” “你傻啊?”李天萍戳了戳她的胳膊,“苏启智跟你过了十几年,明恩都这么大了,他能真跟你离?” “你就是拿着离婚证摆在他面前,他也得求着你复婚。”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真离了,苏家的脸往哪儿搁?” “老爷子最要脸面,到时候肯定得给你台阶下,求着你复婚!” “明恩的事自然就好办了。你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最难受的是明恩。” 提到苏明恩,张岚的心动了。 “可……可真离婚,万一收不回来咋办?” “哪有那么多万一?” 李天萍笑了,“你是明恩的妈,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苏启智再窝囊,也不能让儿子没妈吧?” “你就听我的,先去把离婚证领了,保管苏家上赶着来求你。” 张岚捏着茶杯,手指发白。 “我还是觉得……不太稳妥。” “兰姐,你就是舍不得下狠手。” 李天萍叹了口气,“你想想明恩在厂里搬钢材的样子,胳膊磨出血泡,吃饭就啃馒头,这都是为了啥?” “还不是为了让你争口气?你要是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将来明恩能有啥出息?” “正好借此机会,你彻底在苏家立威!” “你那几个妯娌,一个二个可也不是简单人物啊!” 这话戳到了张岚的痛处。 是啊,借着这件事彻底闹一回,以后在几个妯娌面前也能抬起来。 苏家她就能横着走! 不过她还是有些犹豫。 “我不是舍不得,我是怕……怕真离了,明恩受委屈。” “离了婚,明恩才不受委屈。” 李天萍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苏家求着你回去,你就提条件,让明恩回公司,给个像样的职位,不然就不复婚。” “没有哪个老人不疼小孙子,咱们明恩比苏家上头那几个小子在老爷子心里精贵多了!” “主动权在你手里,还怕他们不答应?” 张岚沉默了,手指在桌上划来划去。 第301章 离了也好 “你再想想。” 李天萍又加了把火,“大房二房的儿子都在公司里占着好位置,就明恩在厂里当工人,将来分家,能有他的份?” “你现在不闹,等老爷子百年之后,你们娘俩哭都找不到地方!” 张岚的牙咬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狠劲。 “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不是有点道理,是太有道理了!”李天萍趁热打铁,“就这么办,明天就跟苏启智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到时候看苏家急不急!” 张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行,我听你的!明天就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不在乎!” “这就对了!”李天萍笑了,“兰姐,你就放宽心,这步棋走对了,将来明恩肯定能占住苏家的大头!” 张岚点点头,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但被李天萍这么一撺掇,那股子气又上来了。 她抓起包:“我先走了,回去准备准备。” “去吧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李天萍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慢慢沉了下去,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张岚走出茶馆,风一吹,脑子清醒了点。 她站在路边,心里犯嘀咕。 真要离婚?万一苏启智不回头咋办? 但一想到苏明恩在厂里受苦的样子,想到大房二房三房的得意,她又咬了咬牙。 “离就离!我就不信他们真能不管明恩!” 再说,李天萍向来聪明,又是她的好姐妹,她出的主意肯定没错。 第二天一早,张岚跟一阵风似的卷进苏家老宅,手里攥着个布包,进门就喊:“苏启智!出来!” 苏启智刚从厨房端出粥,被她吓了一跳:“你又怎么了?” “怎么了?离婚去!” 张岚把布包往桌上一摔,里面的户口本啪地掉出来。 “别磨蹭,现在就去民政局,谁不去谁是孙子!” 苏本中坐在堂屋喝茶,听见这话,茶杯往桌上一磕:“张岚,你闹够了没有?” “爸,我没闹。” 张岚梗着脖子,“昨天说的话算数,今天必须离!” 郝秀丽赶紧过来劝:“四弟妹,有话好好说,大清早的别吵……” “说什么说?” 张岚甩开她的手,“谁也别劝,今天这婚离定了!苏启智,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去了!” 苏启智看着张岚,又气又急:“你真是疯了!为了明恩那点事,至于吗?” “至于!” 张岚指着他鼻子,“我受够了你们苏家的气!现在就走!” 她拽着苏启智的胳膊就往外拖,苏启智挣了两下没挣开,被她一路拽到门口。 苏本中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让她去!我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到了民政局,办事的同志看了看他俩,皱着眉:“多大点事非要离婚?孩子都那么大了。” “我们自己的事,你别管,赶紧办!”张岚把户口本往桌上一拍。 苏启智站在旁边,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叹了口气:“办吧。” 这时候离婚证是红色封皮,上面印着“离婚证”三个毛笔字,下面盖着民政局的红章。 走出民政局,张岚把离婚证往包里一塞,仰着头看苏启智:“苏启智,这都是你逼我的!你可别后悔!” “我后悔?” 苏启智冷笑,“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疯了!” “明知道我不会离,你还真敢来?我告诉你,离了也好,省得你天天在家闹!” “你等着瞧!” 张岚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噔噔响,背影看着挺硬气,心里却有点发虚。 她没回家,直接去了跟李天萍约好的饭馆,一进门就喊:“天萍!你看!” 李天萍抬头看见她手里的红本本,眼睛一亮:“真办了?岚姐,你可真有魄力!” 张岚把离婚证往桌上一放,封皮上的金字在灯光下闪了闪。 李天萍拿起翻了翻,故意惊叹:“哎哟,还盖了钢印呢!这下苏家想赖都赖不掉了!” 张岚被夸得有点飘:“那是,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兰姐办事就是利索!” 李天平给她倒了杯茶,“这下该轮到苏家着急了,我跟你说,这步棋走对了!” 张岚喝了口茶,有点犹豫:“那……接下来怎么办?真等他们来求我?” “等?” 李天萍挑眉,“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可不行!得趁热打铁!” 她凑近了些:“你现在就去找明恩,把离婚证给他看,让他知道你为了他,连婚都离了。” “再去厂里闹两句,就说苏家苛待儿媳,逼得你走投无路,让街坊邻居都知道知道。” “去厂里闹?”张岚有点慌,“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李天萍撇撇嘴,“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明恩想啊!” “让他看看,他妈多有魄力!不然他一辈子都那么软弱,啥时候能成器?” 张岚被说动了,点点头:“也是……那我下午就去找明恩。” “这就对了!” 李天萍给她夹了块肉,“等这事闹大了,苏家肯定得给你个说法,明恩的位置保准能回来!” 俩人吃完饭,张岚揣着离婚证,雄赳赳地往钢厂去了。 李天萍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撇了撇。 真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她没回家,直接回了娘家。 李家住在老胡同里,院子不大。 “爸!妈!小娟!有大好事!”她一进门就喊。 李父正蹲在院里修自行车,抬头看她:“什么好事?看你乐的。” 李母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你妹妹对象的事情是有合适的了吗?” 李天萍的妹妹李娟也跑出来,“姐,快告诉我!” 李天平往屋里走,神秘兮兮地笑:“小娟,姐给你物色了一个顶好的对象!你后半辈子等着享福吧!” 第302章 家禽都死了 这天,苏岁岁刚下班,从部队出来刚走到家属院不远的地方,就被人叫住了。 “岁岁!你快来!” 李群芳喊道,手里还拎着个竹筐,筐底铺着层报纸,看着沉甸甸的。 苏岁岁闻言,快步走了过去。 大槐树下围了好几个军嫂,张菊英正抹眼泪,手里攥着块布条,上面沾着点血。 “怎么了这是?”苏岁岁挤进去问。 “岁岁你不知道,”李群芳把竹筐往地上一放,掀开报纸,里面躺着几只僵硬的小鸡仔,绒毛都没长齐。 “我家刚孵出来的小鸡,昨天还好好的,今早起就全死了,身上还发烫。” 张菊英抽着鼻子:“我家的也是,不光小鸡,那只老母鸡也倒了。“ “昨天还下了个双黄蛋呢,今早就直挺挺地躺在窝里,眼睛闭得死死的。” “还有我家!”旁边的杨嫂凑过来,“我家那只大鹅,平时凶得很,见人就追,今早上也不动弹了,我男人摸了摸,说是烧得厉害。” 苏岁岁听得皱眉,怎么家禽都死了? “都发烧?还有别的症状不?” “有!”李群芳点头,“我家小鸡死前直抽搐,爪子还往怀里刨,跟抽风似的。” “我家母鸡也是,嗓子里呼噜呼噜的,像有痰,还拉稀。”王彩荷补充道,“你们说是不是中邪了。” 付雅没有养这些家禽,但听到大家都为此而郁郁寡欢,也很是不好受。 她拍了拍王彩荷的肩:“别瞎说,没有的事。” “嗯。”苏岁岁接着道:“这倒像是染了病。” “病?”王彩荷愣了愣,“啥病能一下子死这么多?前几年也没见过啊。” “我也说不清,”苏岁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竹筐里的小鸡仔,身上的绒毛有点发灰,爪子蜷着。 “你们再想想,除了咱们几家,还有谁家出事了?” “西头的李干事家,他家养了二十多只鸡,昨儿听说死了一半。” 李群芳又道:“还有北院的赵参谋家,他家那只红公鸡,天天打鸣可响亮了,今早上也没动静了,赵嫂子正哭呢。” 王彩荷突然压低声音:“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传染病啊?”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军嫂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带了点慌。 “不能吧?” 李群芳咽了口唾沫,“鸡鸭传染病,能死这么快?” “咋不能?” 王彩荷脸色发白,“我娘家那边前几年闹过一次,说是鸡瘟,一村的鸡死得精光,连带着猪都倒了好几头。” 苏岁岁心里沉了沉,她空间里的灵泉水能治些小病,但这种大规模的家禽死亡,怕是没那么简单。 “你们先别慌,把死了的家禽都深埋了,别乱扔,也别用手直接碰,戴上手套。” “深埋?”王彩荷不解,“直接扔去后山不行吗?” “不行!” 苏岁岁加重语气,“万一这病能传人,或者被别的动物吃了,再传开就麻烦了。” “挖深点,至少埋半米以下,上面再压点石头。” 她顿了顿,又说:“家里要是还有活的鸡鸭,先圈起来,别让它们到处跑,也别跟别家的混在一起。” 王彩荷点点头:“还是岁岁想得周到,我这就回去让我男人挖坑。” “我也回去,”张菊英擦了擦眼泪,“得赶紧把那只老母鸡埋了,看着心里发毛。” 军嫂们说着就散了,赶紧回家处理死禽。 苏岁岁站在槐树下,心里七上八下的。 路边的小野狗不知啥时候跑了过来,用脑袋蹭她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你也察觉到了?”苏岁岁摸了摸它的头。 【嗯嗯,不对劲,难闻!】 “这病来得邪乎,怕是要出事。” 她转身往家走,刚到门口,就见司寒霆回来了,脸色也不太好。 “你听说了?”苏岁岁问。 “嗯,部队里刚接到通知,说附近几个村子都报了家禽死亡,让家属院注意点。” 司寒霆皱着眉,“卫生队的人明天上午会来看看。” “卫生队懂这个?”苏岁岁有点担心。 “不懂也得来看,”司寒霆叹了口气,“上面还没说法,但看这架势,怕是要闹大。” 正说着,李群芳几人就在他们门口站着呢,身后还有一个警卫员,带她们进来的。 李群芳手里拿着个铁锨:“岁岁,我男人说,埋的时候要不要撒点石灰?我娘家那边闹鸡瘟时,都是撒石灰消毒的。” “要!”苏岁岁赶紧说,“越多越好,撒在坑底和尸体上,埋严实了。” “哎!”李群芳应着跑了。 王彩荷也探出头来喊:“岁岁,我家还有半袋高锰酸钾,能不能撒点?” “能!那个也消毒!”苏岁岁回道。 司寒霆道:“我让通讯员去仓库领点消毒水,分发给各家。” “嗯,”苏岁岁点头,“还有,得提醒大家,最近别吃自家养的鸡鸭,也别去外面买活禽,万一……” 她没说下去,但俩人都明白。 第二天上午,卫生队的人来了,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挨家挨户查看。 队长李医生蹲在地上,翻看了李群芳家的死鸡仔,又问了问症状,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症状有点像急性传染病,”李医生站起身,“但具体是啥,得等化验结果。你们都听苏同志的,深埋、消毒,千万别大意。” “李医生,这病传人不?”王彩荷怯生生地问。 “目前没发现传人,但保险起见,接触过家禽的都用肥皂水洗手,家里多通风。” 李医生叮嘱道,“有啥新情况,随时报给部队。” 卫生队的人走了,家属院里的气氛更紧张了。 军嫂们聚在槐树下,不再说家长里短,都在议论这事。 “我娘家打电话来说,邻县也死了不少鸡。” “我听我男人说,供销社都开始收活禽了,说是要统一处理。” “这到底是咋了?往年也没这样啊……” 苏岁岁听着她们的议论,心里越来越沉。 回到家,进了空间。 灵泉水在溪沟里泛着光,旁边的药草长得郁郁葱葱。 她摘了几片解毒的叶子,又舀了点灵泉水。 希望能有用。 刚出空间,就听见外面有人喊:“不好了!张嫂家的大鹅也死了!还有她家孩子,刚才摸了鹅毛,现在说头疼!” 第303章 部队特聘的‘民间兽医\\’ 张嫂家的小院里挤满了人,孩子他妈抱着娃坐在门槛上,哭得直抽抽。 “刚才还好好的,就摸了下鹅毛,咋就头疼了呢?” 司寒霆挤进去,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有点烫,但不算太烧。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就刚才,”孩子他爸急得转圈,“我正挖坑埋鹅呢,他就喊头疼,还说晕。” 苏岁岁看着孩子蔫蔫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拉了拉司寒霆的衣角:“要不……用点咱带来的‘草药水’?” 司寒霆立刻明白她指的是空间灵泉水,微微沉思,对周围人说:“以前在外面出任务,我听人家说过有种土方子,用草药泡的水,能退烧解乏,要不试试?” “能行吗?”张嫂犹豫着,“要不要送卫生队?” “卫生队的人刚去别家了,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司寒霆沉声道,“先试试,要是不行再送也不迟。” 苏岁岁赶紧跑回家,把从空间里舀了半壶灵泉水,用个粗瓷碗装着,快步回来:“来,给孩子喝点这个,慢点咽。” 孩子他妈半信半疑地喂孩子喝了,刚喝完没两分钟,孩子突然眨巴眨巴眼。 “妈,我不头疼了。” “真不疼了?” 众人都愣了。 孩子点点头,从他妈怀里挣出来。 还想跑去看埋鹅的坑,被他爸一把拉住:“你老实点!” 苏岁岁松了口气,对司寒霆使了个眼色。 灵泉水管用。 “看来这土方子还真行。” 司寒霆趁机说,“岁岁她老家在山里,懂些草药,这水是我们用草药泡的带来的,说是能防些小病。” “那太好了!” 李群芳赶紧说,“岁岁,你那儿还有不?给我们也分点,家里还有活鸡鸭呢。” “有是有,但不多。” 苏岁岁故意皱起眉,“这草药不好找,我也是带了点备用的。” “这样吧,我回去再兑点清水,大家分着用,往鸡鸭圈里撒点,兴许能顶用。” “哎,谢谢岁岁!”军嫂们连忙道谢。 回到家,司寒霆关上门。 “寒霆哥,灵泉水能治这个?” 司寒霆:“刚才看孩子那样,像中了点小毒,灵泉水能解。” 苏岁岁走进里屋,拉着闪身进了空间。 “但家禽死得那么快,怕是毒性更烈。我得去看看啸天,它是动物,说不定知道什么。” 司寒霆和苏岁岁去到部队,苏岁岁她找到啸天,摸着它的头。 “最近院里的鸡鸭都怎么了?你闻着什么怪味没?” 啸天低低呜咽几声,用头往东边指了指,又模仿出抽搐的样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东边?是饲料仓库那边?” 苏岁岁翻译给司寒霆听,“它说闻到那边有股怪味,像烂草,鸡鸭闻了就会抽风。” 司寒霆脸色一沉:“我去饲料仓库看看。” 没过一会儿,司寒霆回来。 “那边是一只腐臭的死鸡。” 两人赶紧回家,就进去了空间,开始在空间里翻找。 药圃里种着不少解毒的草药,司寒霆把能用上的都摘下来,又舀了几桶灵泉水。 苏岁岁:“这些够吗?” “先试试。” 司寒霆把东西往外搬,“就说是你老家寄来的药材,我让人偷偷送去卫生队,说是民间偏方,让他们化验下。” 正说着,卫生队的李医生匆匆跑来。 “司旅长,苏同志,不好了!刚接到通知,邻市也爆发了,死了上千只家禽,还有人说家里的猪也开始倒了!” “这么快?”苏岁岁吃了一惊。 “上面让咱们部队协助排查,尤其是军属院和养殖场。” 李医生抹了把汗,“刚才那孩子咋样了?真没事?” “没事了,喝了点草药水缓过来了。” 司寒霆指着桌上的药材,“这是我媳妇老家带来的药材,我用别人教我的方子泡成了水,你带回去化验下,要是有用,咱们就能推广。” 李医生眼睛一亮:“真的?我这就回去化验!” 他刚走,司寒霆的通讯员就跑进来:“旅长,司令部电话,让您马上过去,说是有紧急任务!” “知道了。”司寒霆对苏岁岁说,“我去趟司令部,你在家盯着,别乱走,有事先找李群芳她们帮忙。” “你小心点。”苏岁岁叮嘱道。 司寒霆走后,李群芳又来敲门:“岁岁,我家那只老母鸡刚才动了动,好像还有气,你那药水还有不?” “有,我给你拿去。” 苏岁岁舀了半碗灵泉水,跟着她去了李群芳家。 鸡窝里,老母鸡趴在那儿,翅膀耷拉着,眼睛半睁半闭。 苏岁岁把水往它嘴里灌了点,没过一会儿,老母鸡居然抬起头,叫了一声。 “活了!真活了!” 李群芳喜出望外,“岁岁,你这药水是神了!” 消息很快传开,军嫂们都来找苏岁岁要药水,她悄悄从空间取了更多灵泉水,分发给大家。 傍晚,司寒霆回来,脸色凝重。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全国好几个省都报了病例,上面成立了应急小组,让我带队去邻市协助防控。” “那我跟你一起去。”苏岁岁立刻说,“我能帮上忙。” “不行,太危险。”司寒霆反对。 “我必须去。”苏岁岁坚持。 “我的草药水有用,啸天还能帮着查怪味来源,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再说,咱们俩一起,还能有个照应。” 司寒霆沉默了会儿,点头:“行,但你必须听我的,不能乱跑。” “我跟上面说,你是部队特聘的‘民间兽医’,懂草药,这样你跟着去名正言顺。” “还是你想得周到。”苏岁岁笑了。 “收拾东西吧,明早出发。”司寒霆看着她,“这事可能要跑不少地方,媳妇,你得做好准备,要是真的撑不下来,别硬扛,一定要告诉我。” “嗯。” 第304章 不光是病,还有人祸 天刚蒙蒙亮,卡车就驶出了部队大院。 苏岁岁坐在副驾,司寒霆握着方向盘,啸天在他们这辆车的后面。 “邻市那边,昨晚又报了三个村,说是鸡鸭死得差不多了,连牛都开始倒。” 司寒霆看着前方,一边开车,一边给苏岁岁说最早得知的情况。 “地方上的兽医都慌了,没什么法子。” 苏岁岁眉头锁着。 不仅担心病毒扩散,万一影响到村民的健康,也担心这些鸡鸭猪牛都死了,村民们心里该多难受。 司寒霆:“媳妇,到了咱们就先去养殖场,那边是重灾区。” “你记得提前把灵泉水喝了,以防万一。” 卡车跑了三个钟头,进了邻市地界,路边的标语越来越密。 “深埋死禽,切断病源” “勤洗手,少接触活禽”。 到了指定的养殖场,场长王奎红着眼迎上来,手里还攥着个记录本。 “司旅长,您可来了!” “这三天,我这儿死了八百多只鸡,三百多只鸭,再这么下去,家底都得赔光!” “带我们去看看。” 司寒霆跳下车。 鸡舍里一股子腥臭味,地上躺着不少死鸡,羽毛凌乱,有的还张着嘴。 活着的鸡也蔫头耷脑,缩在角落不动弹。 “你看,都这样。” 王奎指着一只鸡,“前一秒还吃食,后一秒就倒了,抽搐几下就没气,快得邪乎。” 苏岁岁让啸天进去闻了闻,啸天低吼几声,用爪子扒拉墙角的一堆饲料。 【岁岁,你快过来,这儿不对劲。】 啸天低吼了几声,苏岁岁赶紧过去,司寒霆也紧跟着。 “嗯~”苏岁岁被一股难闻的气味刺激得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饲料有问题。】 “啸天说问题出在饲料里。”苏岁岁立刻翻译,“这饲料有股怪味,跟咱院儿仓库那股像。” “怪了,苏同志,这狗汪汪叫两声,你居然能听懂它说的啥?” 王奎不可思议道。 随后立即又说:“可这饲料刚从粮站进的,之前用着都没事啊。” “拿来我看看。” 司寒霆接过饲料袋,打开闻了闻,“有点霉味,是不是受潮了?” “没啊,仓库是干的。”王奎挠头,“再说,粮站咋会给发霉的饲料?” 苏岁岁蹲下身,抓了把饲料,偷偷混了点灵泉水,往一只病鸡跟前递。 那鸡本来快倒了,闻了闻居然啄了两口,过了几分钟,居然抬起头叫了一声。 “活了!”王奎惊得后退一步,“这……这是啥水?” “祖传的草药水,能解点小毒。” 司寒霆接过话,“苏同志老家是山里的,懂这些。” 他对王奎说,“把剩下的饲料都停了,改用清水拌玉米,我让通讯员去取草药,你这儿先试试。” 正说着,村支书跑进来,脸都白了。 “王场长!不好了!老刘家的媳妇刚才摸了死鸡,现在烧得直说胡话,浑身发抖!” 苏岁岁心里一紧:“走,去看看!” 老刘家院子里围了不少人,女人躺在床上,盖着两床被子还发抖,嘴里哼哼着。 “冷……鸡……好多鸡……” “量体温没?”司寒霆问。 “量了,三十九度八!” 村医蹲在地上,急得搓手,“退烧药没用,这症状跟那些死鸡有点像,吓人得很。” 苏岁岁掏出随身带的小瓷瓶,里面是用空间草药泡的灵泉水。 “让她喝点这个,试试。” “这能行吗?”老刘犹豫着。 “死马当活马医!”司寒霆沉声道,“再拖下去更危险!” 老刘媳妇被灌了半瓶水,没过十分钟,居然不抖了,嘴里的胡话也停了,咂咂嘴说:“渴……” “要水!快给她倒水!”老刘喜出望外。 “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真是活菩萨!” 消息很快传开,村民们都来找苏岁岁要草药水。 司寒霆让通讯员把带来的草药和灵泉水兑成大桶,分给各村,又让人盯着把死禽深埋,鸡舍用石灰消毒。 忙活了一天,傍晚才回到临时住处。 苏岁岁累得瘫在椅子上,司寒霆给她递过搪瓷缸。 “歇会儿,刚才地方上打电话,说邻县也想来取经,问咱的草药水能不能分点。” “空间里的草药够,但灵泉水每天取用有限。” 苏岁岁皱着眉,“我得再配点药,光靠灵泉水不行,万一用完了咋办?” “我跟上面说了,让他们派兽医来学配药,就说是你的祖传配方。” 司寒霆坐在她身边,“这样能推广得快点,也不用咱跑断腿。” 啸天这时突然站起来,对着门外低吼。 司寒霆拉开门,是王奎,手里拎着个布包。 “司旅长,苏同志,”王奎把布包递过来。 “这是我家刚收的新米,一点心意。” “下午按你们说的,停了饲料换玉米,又撒了草药水,没死新鸡!真管用!” “这是应该的。” 司寒霆没收米,“你把这事传开,让其他养殖场也照做,比送米强。” 王奎红着眼:“一定一定!我这就去挨家说!” “对了,刚才我去粮站问了,那批饲料确实有问题,是仓库漏雨受潮了,他们还想瞒着,我已经告到上面去了!” 等王奎走了,苏岁岁道:“看来不光是病,还有人祸。” “乱世出妖孽,这时候最容易出猫腻。” 苏岁岁看着窗外,“不过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我们找到点眉目了。” 啸天蹭了蹭苏岁岁的腿,用兽语说附近的鸟回来了,没那么慌了。 苏岁岁翻译给司寒霆听,俩人都松了口气。 “明天去邻县,”司寒霆说,“把配药的法子教给他们,再让啸天闻闻那边的饲料,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嗯。”苏岁岁摸了摸啸天的脑袋,“这几天你这小家伙辛苦啦。” 啸天在苏岁岁身边就十分乖巧温顺,吐着舌头:【还好啦,鸡能活,人没事,啸天就开心。】 晚上,苏岁岁带着啸天在临时住所休息,因为白天太累,苏岁岁睡得很沉。 司寒霆在屋外来回踱步,没什么睡意。 这大规模的病毒瘟疫,真的就像王场长说的那样,仓库受潮导致的饲料问题? 第305章 走,去粮站 天刚亮,司寒霆就集合了队伍。 卡车后备箱里装着大包草药,是他和苏岁岁连夜在空间里整理出来的。 “都记清楚了,”司寒霆站在卡车旁,声音洪亮。 “到了邻县,分三个组。” “一组跟着苏同志学配药,二组负责教村民消毒深埋,三组跟我去排查饲料来源。” “动作要快,但不能毛躁,出了问题唯你们是问!”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 苏岁岁抱着啸天,蹲在旁边给它顺毛。 “等会儿到了地方,你再帮着闻闻,看那边的饲料跟昨天的是不是一路货。” 啸天蹭了蹭她的手心,低低“汪”了一声。 卡车开了一个多钟头,到了邻县的村口。 村口早就围了不少人,村支书领着几个村干部在路边等,脸都急白了。 “司旅长!可把你们盼来了!” 村支书握着司寒霆的手。 “咱这村,昨天一天就死了五百多只鸡,还有两家的猪也倒了,再这么下去……” “先别慌。” 司寒霆打断他,“带我们去晒谷场,把村民都叫过去,苏同志先教大家配药。” 晒谷场里很快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手里还攥着盆、桶,显然是早就等着了。 苏岁岁站在石碾子上,面前摆着摊开的草药。 “大家看好了,”苏岁岁拿起一把带着绒毛的草药。 “这个叫排风藤,解湿热的,抓一把,剪成小段。”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再拿这个,野菊花,也是一把,不用剪。” “还有这个蒲公英根,得洗干净,切成片……” 士兵们围在旁边,拿着小本子记。 有人举手:“苏同志,这三种药放一起?比例咋算?” “不用那么准,”苏岁岁摆摆手。 “大概一把对一把就行,主要是图个方便。” “抓完了放大锅里,添满水,大火烧开,再小火煮一刻钟,晾温了就能用。” 她指着旁边的大铁锅:“就像这样,我先煮一锅给你们看。” 有村民踮着脚问:“大妹子,这水是往鸡圈里泼,还是给鸡灌啊?” “都能用,”苏岁岁道,“泼鸡圈能消毒,给病鸡灌点,轻的能缓过来。” “不过记住了,要是鸡已经倒了不动弹,就别灌了,赶紧深埋,别耽误工夫。” 一个老大娘挤进来:“那家里人要是摸了死鸡头疼发烧,能喝不?” “能!”苏岁岁加重语气,“人喝也管用,就是味道有点苦,忍忍就过去了。” 士兵们学得快,很快就上手了。 三个士兵一组,带着村民往大锅里添药、加水,柴火噼里啪啦地烧起来,白烟袅袅的,带着股草药味。 “小张,你那锅排风藤放少了,再抓一把!” “李大姐,野菊花别带杆,杆没用!” “火别太急,烧糊了就不管用了!” 苏岁岁在人群里来回走,时不时指点两句。 村民们学得认真,有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很快就煮出了第一锅药,晾温了就往自家鸡圈跑。 “我先回去试试!管用了回来告诉大伙!”一个妇女端着盆喊。 这边正忙着,司寒霆带着人去了村里的饲料仓库。 仓库是土坯房,门没锁,一推就开。 里面堆着不少麻袋,跟昨天隔壁县养殖场见的一模一样。 “啸天,闻闻。”苏岁岁松开手。 啸天窜进去,在麻袋上嗅了嗅,突然对着墙角的一个破麻袋低吼起来,还用爪子扒。 【跟昨天的一样,这袋更臭。】 “跟昨天的饲料是一路货,”苏岁岁翻译给司寒霆听,“这袋好像更糟。” 司寒霆打开麻袋,里面的饲料发黑,还结块了,一股霉味直冲鼻子。 “这玩意儿能喂鸡?” “可不是咋的,”跟来的村支书叹了口气,“粮站说这是处理饲料,便宜得很,一块钱能买五斤,村民们觉得划算,就都买了。” 司寒霆皱着眉:“走,找几个用这饲料的村民问问。” 走进一户村民家。 “大爷,问您个事,”苏岁岁走过去,“你们怎么不用剩饭剩菜喂鸡,反倒买这饲料啊?” 老头拍了拍手:“姑娘,你是城里来的吧?不懂咱农村的难处。” “剩饭剩菜哪够啊?家里的粮食得留着喂猪,猪能换钱,鸡就是下蛋自己吃的,哪舍得用粮食喂?” 另一个奶奶接话:“这饲料多便宜,一块钱10斤,比吃粮食划算多了。粮站的人说,这是厂里做坏了的,不影响吃,就便宜处理,咱寻思着不吃亏,就都买了。” “是啊,”旁边的妇女搭腔,“我家上个月买了二十斤,省了不少粮食,还寻思着占了大便宜呢,谁知道……” 她抹了把眼泪,“鸡都死光了。” 苏岁岁心里沉了沉:“这饲料是什么时候开始卖的?” “差不多一个月了吧,”老头回忆着,“不光咱村,邻村也买了,都说便宜。” “粮站的人还说,这是新技术饲料,鸡吃了下蛋多,谁知道是这德性!” “说大城市周边村子都用这个,鸡长得又肥又快,每天能下三四个蛋。” 司寒霆和苏岁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虑。 一个月前开始卖,多个村子都买了,饲料有问题还统一说是处理品,这哪像是巧合? “走,去粮站。” 司寒霆站起身,语气沉了下来,“这事肯定不对劲。” 苏岁岁心里也打鼓。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知道村民过日子多仔细,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这饲料要是真便宜,他们肯定觉得划算,哪会想到里面有猫腻? 啸天跟在旁边,突然停下脚步,对着粮站的方向低吼了一声。 【里面有人,闻着心慌。】 第306章 你是旅长,怎么证明 粮站的大门关着,两扇铁皮门锈迹斑斑。 门柱上靠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黄头发,一个留着小胡子,正叼着烟打牌。 “站住!干啥的?” 黄毛抬头看见司寒霆和苏岁岁,把烟往地上一踩,梗着脖子问。 司寒霆没理他,径直往门里走。 “我们找粮站负责人,调查点事。” “负责人?” 黄毛嗤笑一声,伸手拦他,“有证明吗?没证明就滚,别在这儿瞎晃悠!” 苏岁岁往前一步:“我们是部队的,来调查最近的家禽瘟疫,听说你们粮站卖的饲料有问题。” “饲料有问题?” 小胡子站起来,手里掂着根木棍。 “你们嘴巴干净点!我看你们是来捣乱的吧?” “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司寒霆的脸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冰:“让开。” “不让又咋地?” 黄毛举着木棍就往司寒霆身上戳,“还敢在这儿耍横——” 话没说完,司寒霆伸手一抓,攥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嗷!”黄毛一声惨叫,木棍哐当掉在地上,疼得脸都白了。 “你敢动手?” 小胡子喊着就冲上来,举着木棍往司寒霆头上打。 司寒霆侧身一躲,同时把苏岁岁往身后一拉,另一只手抓住小胡子的胳膊,往后一甩。 小胡子啪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其他几个在旁边看热闹的年轻人见状,也抄起家伙围上来。 “敢打我们哥几个,活腻了!” 司寒霆把苏岁岁护在身后,眼神扫过他们。 “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少废话!” 一个胖子挥着铁锹冲过来。 司寒霆抬脚一踹,正踹在他肚子上。 胖子哎哟一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剩下的人见状,举着家伙不敢动了。 黄毛疼得龇牙咧嘴,还在那儿嚷嚷:“你们等着!我叫人来收拾你们!” “吵什么呢?”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地上的人,眉头皱了皱。 有人来闹事儿? 但很快堆起笑,“这位同志,这是怎么了?” “他们几人不懂事,是不是有啥误会?” 司寒霆没说话,冷冷地看着他。 “爸!” 黄毛突然喊了一声,挣开司寒霆的手扑过去。 “他们来捣乱,还动手打人!你快叫人收拾他们!” 中年男人,也就是粮站站长赵德发。 他狠狠瞪了黄毛一眼,又转向司寒霆,脸上的笑有些假。 “同志,实在对不住,这是我儿子赵强,被我惯坏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又踹了赵强一脚,“还不快给这位同志道歉!” “我不!”赵强梗着脖子。 “是他们先闯进来的,还打了我们……” “啪!”赵德发一巴掌扇在赵强脸上,声音响亮,“我让你道歉!听不懂人话?” 赵强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说话。 赵德发这才转向司寒霆。 “同志,您看这事……要不进屋坐,喝杯茶?有啥话咱慢慢说。” 司寒霆掏出军官证,递给他:“部队的,司寒霆。” “来调查你们粮站卖的饲料,最近不少村民买了你们的饲料,家里的家禽都死了。” 赵德发接过军官证一看,“旅长”两个字刺得他眼睛疼,手都抖了一下,赶紧把证递回去。 脸上的笑变得谄媚:“原来是司旅长!” “失敬失敬!快请进,快请进!” “都是误会,绝对是误会!” 他一边往里面引,一边喊:“都愣着干啥?还不快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 进了粮站大院,赵德发指着旁边的仓库:“司旅长,您看,这就是我们卖的饲料,都是正经厂家生产的,绝对没问题。” 仓库门打开,里面堆着不少麻袋,赵德发打开一袋,抓出一把饲料。 “您闻闻,都是好粮食做的,就是碎了点,所以才便宜卖。” 司寒霆没动,看了眼媳妇。 苏岁岁拍了拍啸天:“啸天,闻闻。” 啸天跑进仓库,在麻袋堆里嗅了嗅,摇了摇头,跑到苏岁岁身边,用头蹭她的手。 【不一样,这些没味道。】 苏岁岁小声翻译给司寒霆听。 司寒霆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司旅长,您看,没问题吧?” 赵德发笑着说,“那些村民啊,就是不爱干净,鸡圈不打扫,家禽乱吃东西,才染上病的,跟我们饲料没关系。” 司寒霆没理他,径直往仓库里面走。 仓库尽头是面土墙,看着有点新。 啸天突然对着土墙狂吠起来,还用爪子不停地挠。 【有味道!跟之前的一样!】 苏岁岁心里一紧:“寒霆,啸天说这墙后面有味道,跟村民家里的饲料一样。” 司寒霆的目光落在赵德发和赵强脸上。 两人的脸色都有点发白,眼神躲闪。 “把这墙打开。” 司寒霆的声音很冷。 赵德发慌了,赶紧摆手。 “司旅长,这可不行!” “这是承重墙,打开了仓库会塌的!” “里面就是些杂物,没啥好看的……” “打开。 司寒霆重复了一遍,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他。 赵强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爸……咱……咱不能开……” “闭嘴!”赵德发吼了他一声。 又转向司寒霆,脸上挤出笑,“司旅长,真的没啥,就是些废弃的旧麻袋,您就别折腾了。” “要是饲料有问题,咋就这几个村子出事?肯定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司寒霆没再跟他废话,对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跟着来的两个士兵立刻跑进来:“旅长!” “把这墙砸开。”司寒霆下令。 “是!”士兵们拿起带来的工兵铲,就要动手。 “别!别砸!” 赵德发急得跳起来,“我开!我自己开还不行吗?”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走到墙边,正要挪出一个小铁门,突然手停了下来。 “同志,你说你是旅长,怎么证明?” 赵德发眼神突然透出一股狠劲。 “我身为两站的站长,让你们几个外人进来本来就是我失职了。” “万一你们是坏人,想要坑害我们县的村民,我岂不是犯了大错了。” “所以,这个门我不能给你们开,你们也不能砸我的门。” “如果要查仓库,你们要走正规流程。” 赵德发哈哈笑了两声。 “那就只好请二位谅解一下了,辛苦你们今天先回去。” “如果真是上面让你们来查,有什么吩咐,我悉听尊便。” 第307章 完了,全完了…… 赵德发这话一出,司寒霆和苏岁岁都愣了一下。 苏岁岁直接就火了,“我懒得听你在这儿唧唧歪歪!” 她往前一步把赵德发推得一个趔趄。 “你少在这儿耍花样!” 苏岁岁指着仓库的土墙:“有本事你现在就报公安,就让上面的人来查!” “我倒要看看,你这墙后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苏岁岁自认为自己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只是想到村民辛辛苦苦养大的鸡鸭,这些可都是关系到他们生存的。 赵德发被推得后退几步,刚想瞪眼,就见啸天冲着他龇牙咧嘴。 吓得他赶紧往墙角缩。 “你……你别让狗过来!” 赵强更是没出息,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别咬我,别咬我……” 苏岁岁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司寒霆对那两个士兵抬了抬下巴:“继续砸。” “是!” 士兵们抡起工兵铲,对着土墙咚咚猛砸。 没几下,土墙就被砸出个大洞,一股酸臭的霉味立刻涌了出来,呛得人直皱眉。 “咳咳……这啥味儿啊?”一个士兵捂着鼻子。 司寒霆往洞里看了一眼,里面堆着不少麻袋。 袋子都破了,露出里面发黑发绿的饲料,还爬着虫子。 “都搬出来。” 司寒霆的声音冷得像冰。 士兵们忍着味,把里面的麻袋一个个往外拖。 整整拖出来二十多袋,堆在仓库里,臭味弥漫了整个院子。 赵德发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完了,全完了……” 赵强更是吓得哭了出来:“爸,我不想坐牢啊……” 司寒霆:“叫两个人过来,把这里看好,再通知县里的公安,让他们马上过来。” “是!” 他低头看了眼赵德发:“赵站长,还有啥想说的?等公安来了,你跟他们说吧。” 赵德发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就剩哆嗦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县里的公安来了,领头的是个姓李的队长。 跟司寒霆握了握手:“司旅长,辛苦你们了,这事儿我们一定查清楚。” 司寒霆把情况简单说了说,指着那些发臭的饲料,“这些就是证据,都拉回去化验吧。” 李队长点点头,挥手让人把赵德发和赵强铐起来:“带走!” “我姐夫是县长!你们不能抓我!”赵德发被拖走的时候喊道。 李队长皱了皱眉,没理他。 司寒霆和苏岁岁跟着去了公安局做笔录,折腾到傍晚才出来。 “走,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司寒霆看了看天。 县城不大,俩人带着啸天在街上溜达,找到一家小馆子,门口挂着“特色米粉”的牌子。 “就这家吧。”苏岁岁拉着司寒霆进去。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笑着问:“两位想吃点啥?咱这儿的炸酱米粉最出名。” “来两碗炸酱米粉,多加辣。”苏岁岁说,“再来两个荷包蛋。” 她又道:“老板,有啥肉吗?给我这狗来点。” “有有有,刚卤好的猪耳朵,给它切一盘。”老板麻利地应着。 米粉端上来,红亮亮的,上面浇着炸酱,还撒着葱花,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司寒霆拿起筷子,挑了几根米粉。 “你尝尝,可好吃了。”苏岁岁往他碗里夹了点自己的荷包蛋。 “我小时候在乡下,难得才能吃一回。” 司寒霆尝了一口,辣得直吸气,却忍不住又吃了一大口:“是挺香。” 啸天蹲在地上,叼着猪耳朵嚼得欢,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尾巴摇得欢。 “寒霆哥,你说赵德发为什么要这么干?” 苏岁岁吸着米粉,“卖这坏饲料,把村民的家禽都弄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司寒霆放下筷子:“肯定不止为了赚饲料钱。” 他想了想,“那些坏饲料,看着像是故意弄成那样的,说不定跟别的事有关。” “别的事?”苏岁岁皱起眉,“难道是跟谁有仇?” “不好说。”司寒霆摇摇头,“等公安查清楚再说吧。” 苏岁岁看着窗外:“你看这县城,开了好多新店,还有服装店、理发店,都快赶上海市热闹了。” “嗯,改革开放的风确实吹过来了。”司寒霆点头,“就是希望这瘟疫的事赶紧过去,别影响了老百姓过日子。” 俩人吃完米粉,带着啸天回了村里的临时住处。 刚进门,一个士兵就跑过来:“旅长,苏指导,村里的家禽好多都缓过来了,病得轻的基本都好了。” “死了的呢?”苏岁岁问。 “都按旅长说的,深埋了,也消了毒,没再出啥问题。” 士兵笑着说,“村民们都学会配药了,刚才还来谢我们呢。” 司寒霆点点头:“那就好。” “你看看啊!杨县长,我们的鸡鸭都死了,这可怎么办?” “你是咱们的父母官,可得给咱们一个说法!” “就是,我们没法活了。” “都是你克的,你没来我们县的时候,我们县好好的,哪出过这种事!” “你这个坏县长的,你赔我的鸡鸭来!” 几个男人还有妇女哭天抢地的声音传来。 士兵解释道:“是县长来慰问情况,村民现在找县长要说法。” “去看看。”司寒霆自然牵起苏岁岁的手腕。 刚到,就见到有个人直接拿起地上的小石头朝杨顺昌砸去。 “啊。” 杨顺昌头上马上鼓起个大包来。 动手的村民刚才是一时情急,这会看到县长的头上的大包。 慌了。 “你这人怎么还动手?” 杨顺昌马上制止了身边为自己说话人。 “没事没事,大家现在心情不好,我理解,你们放心,我保证这件事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司寒霆见到讲话的人:“顺昌?” 杨顺昌转过身来,“寒霆?” “怎么在这儿遇到你了!” 第308章 一直一起 杨顺昌看见司寒霆,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 快步走过来:“寒霆?真的是你!多少年没见了!” 司寒霆松开苏岁岁的手,跟他握了握。 “得有十来年了吧?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当县长啊。” 杨顺昌笑了笑,看了看周围还在抽泣的村民。 “这不,县里出了这档子事,过来看看情况,结果被乡亲们围住了。” 苏岁岁在旁边听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杨县长是你同学啊?” “可不是嘛,”司寒霆点头,“高中同班,那时候他还是班长。” 杨顺昌拍了拍司寒霆的胳膊:“别埋汰我了。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我们部队来协助处理家禽瘟疫的,”司寒霆简单解释,“查到粮站的饲料有问题,刚跟公安同志做完笔录。” “饲料的事我听说了,”杨顺昌叹了口气。 “赵德发那个混账东西,真是坑苦了乡亲们。” 司寒霆看向村民,声音提高了些,“大家放心,这事我一定追查到底,该赔的肯定赔!” 听司寒霆这么说了,大家这才慢慢安静下来:“司旅长都这么说了,咱就信杨县长一回。” “对,只要能把损失补回来,俺们也不闹了。” 杨顺昌松了口气,对司寒霆说:“多亏你在,不然我这头都要被砸烂了。” 他摸了摸头上的包,疼得龇牙咧嘴。 “杨县长,你这脾气也太好了,被人砸了还替他们说话。” “乡亲们也是急坏了,”杨顺昌摆摆手,“家里的鸡鸭死光了,一年的指望都没了,换谁不气?” “真要是处理不好,我这县长也别当了,愧对大家伙儿。” 第二天中午。 村支书跑过来,喘着气:“司旅长,杨县长,县里公安局来电话了。” “说赵德发的案子有眉目了,让你们赶紧过去!” “正好,”司寒霆点头,“我们也正要去。” 杨顺昌眼睛一亮:“我跟你们一起去,正好听听到底是咋回事。” 三人往县城走,路上杨顺昌把县里的情况跟司寒霆说了说。 “现在政策松了,本想搞搞养殖,让乡亲们多赚点钱,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这会儿不光是家禽,连几户养的猪都倒了,我这心天天悬着。” “能理解,”司寒霆说,“你这县长不好当。” “可不是嘛,”杨顺昌苦笑,“上面要成绩,下面要吃饭,中间还得防着出乱子。 “不过再难也得干,总不能让乡亲们一直穷下去。” 到了公安局,李队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他们来了赶紧迎上来:“司旅长,杨县长,这边请。” 进了办公室,李队长把一份笔录推过来。 “赵德发全招了,这事跟隔壁县的县长梁志国有关。” “梁志国?”杨顺昌皱起眉,“他掺和这事干啥?” “你俩是竞争关系,”李队长解释,“省里最近要提拔个厅\/级干部,他俩都在考察名单里。梁志国为了搞垮您,就跟他小舅子赵德发合谋,在饲料里动手脚。” 苏岁岁凑过去看笔录,上面写着赵德发供认:梁志国让他弄来一批烂红薯粉和霉变玉米粉,混在正常饲料里,低价卖给杨县长管辖的村子,说是“处理饲料”,其实就是要让家禽生病死亡,制造杨顺昌治理不力的假象。 “太不是人了!” 苏岁岁气得拍桌子,“为了自己升官,就毁了这么多村民的日子?” “那些鸡鸭是人家过年的指望,是给孩子交学费的钱!他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司寒霆按住她的手,对李队长说:“饲料里具体掺了啥?怎么会让家禽死得这么快?” “化验结果出来了,”李队长拿出报告,“烂红薯粉里有黑斑病菌,霉变玉米有黄曲霉毒素,都是剧毒,家禽吃了撑不过三天。幸好发现得早,没传到人身上。” 杨顺昌脸色铁青,手指攥得发白。 “我之前跟他共事这么多年,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事……真是愧对百姓!” “我们已经联系了隔壁县的公安,”李队长说,“梁志国已经被停职接受调查,他小舅子赵德发也得判刑。” “那些有问题的饲料呢?”苏岁岁问。 “都集中焚烧了,烧了一下午,灰烬都埋深了,绝对不会再出事。”李队长保证。 司寒霆点点头。 杨顺昌叹了口气,站起来说:“寒霆,苏同志,多亏了你们,不然这黑锅我得背一辈子。” “晚上我做东,请你们吃饭,咱哥俩好好聊聊。” “吃饭可以,”司寒霆笑了,“但得我请,哪能让你破费。” “那不行,”杨顺昌拽着他往外走,“在我地盘上,就得听我的!” 饭馆就在公安局旁边,杨顺昌点了几个硬菜,又要了瓶白酒。 “咱高中时候就想喝一顿,一直没机会,今天必须补上。” 酒过三巡,杨顺昌话多了起来。 “寒霆,你说咱当干部图啥?不就图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吗?梁志国倒好,为了个官帽子,啥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这种人毕竟是少数,”司寒霆给他倒上酒,“大多数还是像你这样想办实事的。” “可我这心里堵得慌,”杨顺昌灌了口酒,“那些村民损失的鸡鸭,我得想办法补上。” “我已经给上面打了报告,申请一笔补偿款,不管多少,总得让他们日子好过些。” 苏岁岁在旁边听着,心里暖烘烘。 “杨县长,你能这么想,乡亲们肯定记你的好。” “应该的,”杨顺昌摆摆手,“本来就是我没把好关,让他们受了委屈。” “以后我得盯紧点,绝不能再出这种事。” 司寒霆举起酒杯:“为你这句话,干杯。” 吃完饭,杨顺昌非要送他们回住处,路上还在念叨补偿款的事。 “我算过了,一户平均损失五十块,全县大概两百户,一万块应该够了。” “我再发动县里的企业捐点,争取让每户多补点。” “你有心了,”司寒霆说,“需要帮忙就吭声。” “不用不用,”杨顺昌笑了,“这点事再办不好,我真没脸见人了。” 回到住处,苏岁岁才松了口气:“没想到是这么回事,真是人心隔肚皮。” “官\/场本来就复杂,”司寒霆帮她倒了杯热水,“不过能遇到杨顺昌这样的,也算幸运。” “嗯,”苏岁岁点头,“他要是当了大官,肯定是个好官。”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咱军属院的瘟疫,是不是也跟这饲料有关?” “多半是,”司寒霆分析,“可能是赵德发的饲料流通到了那边,被军嫂的乡下亲戚买了,才传了过去。” “总算找到源头了,”苏岁岁松了口气,“这下能安心回去了。” “再待两天,”司寒霆说,“等杨县长把补偿款的事落实了,咱再走。” “好。” 第二天,杨顺昌就派人送来消息,说补偿款申请批下来了,企业也捐了不少,每户能补到八十块,村民们都挺满意。 村支书跑过来报喜,笑得合不拢嘴。 “司旅长,苏同志,杨县长真是个大好人!” “刚才发补偿款,好多老乡都哭了,说要给杨县长送锦旗呢!” 苏岁岁笑着说:“这是他应得的。” 又过了一天,司寒霆和苏岁岁收拾好东西,准备返程。 杨顺昌特意来送他们,手里还拎着两袋本地的特产:“带回去尝尝,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行,我收到了。”司寒霆握住他的手,“有空到海市来。” “一定一定,”杨顺昌笑着说,“路上小心。” 卡车开出县城,苏岁岁看着窗外,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场闹了半个多月的瘟疫,总算彻底解决了。 虽然过程曲折,但幸好遇到了正直的人,没让坏人得逞。 “在想啥?”司寒霆握住她的手。 “在想,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咱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解决。”苏岁岁笑了。 司寒霆握紧她的手:“嗯,一直一起。” 第309章 你这思想可就有问题了 部队大礼堂里,红绸横幅“军民共建表彰大会”格外醒目。 苏岁岁和司寒霆走向前排,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 “紧张吗?”司寒霆低声问,眼里带着笑意。 “有什么好紧张的,”苏岁岁侧头看他,嘴角弯着,“实事求是说就行。” 说完她又小声道:“你忘了,这不是我第一次上台发言了。” 李政委走上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司寒霆和苏岁岁身上。 “今天,我们要重点表彰司寒霆、苏岁岁同志!” 掌声雷动时,苏岁岁坐得端正,眼神清亮。 “这次邻县家禽瘟疫,情况危急,”政委举起手里的报告,“是司旅长主动请缨,带着苏岁岁同志深入疫区。” “苏岁岁同志凭借一手草药医术和驯犬技能,不仅找到了病因源头,还教会乡亲们配药消毒,硬生生把疫情压了下去!”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比刚才更热烈。 苏岁岁起身时,步伐沉稳。 “让苏岁岁同志给大家说几句!”政委把话筒递过来。 苏岁岁握住话筒,声音清晰有力,传遍整个礼堂。 “谢谢组织和同志们的认可。其实我没做啥惊天动地的事。乡亲们看着鸡鸭死得心疼,我们不能不管;部队需要有人去一线,我作为一份子,更不能往后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军嫂们。 “好多人问我,怕不怕脏、怕不怕累?说句实在的,看着老乡们蹲在鸡圈旁掉眼泪,看着孩子们捧着空鸡蛋筐发呆,那点脏累算什么?咱们女人,不光要守好小家,更得跟战士们一样,心里装着大家。” “至于草药和驯犬,”她笑了笑,语气轻快却有力,“都是吃饭的本事,能用来帮人,就是这些本事的价值。” “咱们部队的人常说‘为人民服务’,对我来说,能让乡亲们少受点损失,能让疫情早点过去,就是我的‘为人民服务’。” 话音刚落,台下掌声经久不息,好多军嫂红了眼眶。 苏岁岁微微鞠躬,转身走下台,身姿依旧挺拔。 散了会,陈霜儿第一个冲过来,抱住苏岁岁:“岁岁,你太厉害了!我刚才在台下,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别取笑我了。”苏岁岁不好意思地说。 “谁取笑你啊,”陈霜儿拽着她往外走,“刚才好几个军嫂都说,要向你学习呢!” “说你不光能干,还心善,比那些只会打扮的强多了!” 正说着,几个文工团的女兵走过来,为首的林薇薇瞥了苏岁岁一眼。 “哟,这不是从鸡窝刚回来的大英雄吗?身上咋还有股味儿呢?” 旁边跟她站在一起的女生嗤嗤地笑起来。 陈霜儿立刻就火了:“林薇薇你什么意思?说话积点口德!” 林薇薇翻了个白眼:“我就是实话实说呗,整天跟鸡鸭打交道,能不臭吗?哪像我们,在舞台上干干净净的。” 苏岁岁本来不想理她,听这话也忍不住了。 “林同志,我是在鸡窝跟前救家禽,救乡亲们的指望,你在舞台上唱歌跳舞,都是为人民服务,没什么高低贵贱。” “但你要是觉得干干净净就是看不起人,那你这思想可就有问题了。” 她顿了顿,看着林薇薇:“再说了,我身上就算有鸡屎味,也是香的,因为救了人。你要是心里不干净,穿得再漂亮,也没人待见。” 林薇薇的脸唰地就红了,想反驳,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走吧走吧,待会闹起来不好看。” 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陈霜儿笑得直拍手。 “岁岁,你说得太对了!就该这么怼她!她整天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真让她去乡下待几天,早哭着回来了!” 俩人正说着,一群半大的孩子围了过来,都是军属院的。 “苏姐姐,你给我们讲讲,你在乡下咋救鸡的?” “是不是有大老虎啊?” “那只大狼狗真能闻出坏蛋吗?” 苏岁岁被孩子们围住。 “没有大老虎,但有很凶的病菌,能让鸡鸭生病。啸天可厉害了,一闻就知道哪有问题……” 她给孩子们讲怎么配药,怎么埋死禽,怎么跟乡亲们一起消毒,孩子们听得眼睛都不眨。 “苏姐姐,你太厉害了,跟我爸爸一样是英雄!”一个小男孩说。 “你爸爸也是英雄。”苏岁岁摸了摸他的头,“咱们院里的叔叔伯伯,都是英雄。” 司寒霆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通讯员走过来,小声道:“旅长,政委让你过去一趟,说有新任务。” “知道了。”司寒霆对苏岁岁说,“我去趟办公楼,你先跟孩子们玩。” “去吧。”苏岁岁摆摆手。 司寒霆走后,陈霜儿凑过来说:“你看你家司旅长,看你的眼神,都快化了。” 苏岁岁笑了笑,笑得很明媚。 “我可没瞎说,”陈霜儿笑着说,“全院的人都看出来了,他把你当宝呢。对了,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我给你做红烧肉,好好庆祝庆祝。” “改天我请你,”苏岁岁摇摇头,又小声道:“今晚我和司旅长二人世界。” “哟~行吧,”陈霜儿挑眉,“真是恩爱。” 孩子们回家吃饭了,苏岁岁也往家走。 路上遇到不少军嫂,都笑着跟她打招呼。 回到家,她先给啸天倒了点肉,然后开始和面。 面刚和好,司寒霆就回来了。 “回来了?”苏岁岁抬头看他。 “嗯,”司寒霆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累坏了吧?” “不累,”苏岁岁靠在他怀里,“就是有点饿了。” “我来包饺子。”司寒霆挽起袖子。 “你会吗?”苏岁岁笑着问。 “不会可以学啊。”司寒霆拿起擀面杖,“你教我。”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天,啸天趴在地上啃骨头,俩人在厨房里有说有笑地包饺子。 第310章 电影上映了 一星期后,部队的广播喇叭突然响了,播音员的声音带着喜气。 “通知通知!今晚七点,大操场放映新电影《无言的战友》,请同志们带好小马扎准时观看!” 苏岁岁正在给啸天梳毛,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无言的战友》?这不就是我们去年拍的那部吗?” 司寒霆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小马扎:“刚接到通知,说是部队先试映,反响好就往地方上放。” “真要放了?”苏岁岁有点激动,擦了擦手。 “我得去看看,最终出来到底什么样。” 傍晚,大操场上早就挤满了人。 战士们搬着小马扎排得整整齐齐。 军嫂们带着孩子坐在前排。 叽叽喳喳地议论。 “这电影是咱部队自己拍的,主角是军犬!” “演驯犬员的是司旅长家属苏岁岁同志呢!” “咱们可得好好看看!” 司寒霆把小马扎放好,朝苏岁岁挤了挤眼:“坐吧,别理他们,看电影要紧。” 天黑透了,放映机“哒哒”转起来。 白布银幕上亮起画面。 当苏岁岁穿着驯犬服,牵着黑豹出现在银幕上时,操场上“哇”地一声炸了锅。 “真是苏同志!” “黑豹也上镜了!跟真的一样!” 苏岁岁看着银幕上的自己,有点恍惚。 去年拍的时候净顾着紧张了。 没想到放出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教黑豹跨越障碍,跟黑豹说悄悄话,危急时刻黑豹救了她……一幕幕都那么熟悉。 “你看你这儿,”司寒霆指着银幕。 “教黑豹卧倒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呢。” “有吗?”苏岁岁凑过去看,正好演到她给黑豹喂馒头,银幕上的“苏岁岁”说:“黑豹乖,吃完了咱继续练,将来当个英雄犬。” 台下的战士们使劲鼓掌。 有几个跟黑豹熟悉的,还对着银幕喊:“黑豹!好样的!” 电影演到后半段,黑豹为了救受伤的战士,在雷区里探出一条路,自己却被地雷炸伤了腿。 银幕上的“苏岁岁”抱着黑豹哭,台下的军嫂们也跟着抹眼泪。 “这狗真通人性啊……” 苏岁岁也红了眼眶。 偷偷看了眼趴在脚边的黑豹和啸天。 它们正歪着头看银幕,好像知道上面那个是自己。 电影放完了,操场上掌声雷动。 好多战士跑过来,围着苏岁岁和军犬。 “苏同志,电影拍得太好了!” “黑豹啸天,你在银幕上真威风!” 苏岁岁笑着摆手:“不是我拍得好,是它们本来就厉害。” 过了几天,地方上也开始放这部电影了。 苏岁岁和司寒霆趁着休息,去县城的露天电影场看。 场子设在电影院门口的空地上,挂着块大银幕,周围挤满了老百姓。 有搬着板凳的,有席地而坐的。 还有卖瓜子花生的小贩穿梭其间。 电影一开始,就有人指着银幕喊。 “快看!那不是军犬吗?跟咱村的狗不一样!” 演到黑豹救战士的时候,一个老大娘抹着眼泪说:“这狗比人都懂事,当兵的也不容易啊……” 旁边的小伙子接话:“可不是嘛,军犬跟军人一样,都是保家卫国的!” 苏岁岁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暖的,重重的捏了一下司寒霆的手。 她本来还担心自己演得不好。 现在看来,大家关注的不是她演得怎么样。 而是军犬的忠诚和军人的奉献。 电影散场后,人们还在议论着往家走。 苏岁岁和司寒霆随意的散着步。 “以后可得对狗好点,你看黑豹多通人性。” “是啊,要是什么时候能看到真的军犬就好了!” 几个穿蓝布褂子的年轻人,看样子是大学生,正激烈地讨论着。 “这部电影太有意义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我学动物生理学的,军犬的训练方法很科学,对咱们研究动物行为学有很大借鉴意义。” 另一个女生点头:“不光是科学,更重要的是让大家看到了动物的价值。” “军犬是战士的战友,普通的猫狗也是人的伙伴,这部电影能提高大家对动物的保护意识。” “对!我打算写篇论文,就分析这部电影里的军犬训练,肯定能引起关注!” 苏岁岁听着,脚步放慢了。 她没想到,一部电影能带来这么多思考。 原来,让更多人了解军犬,尊重动物,就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意义。 司寒霆看出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没想到吧?你和它们做的事,能影响这么多人。” “嗯,”苏岁岁笑着点头,“以前总觉得军犬训练是分内事,现在才知道,让更多人理解这份工作,也很重要。” 回家的路上,苏岁岁就看到路边有个小男孩,正拿着馒头喂流浪狗。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动物和人一样,都有感情。”苏岁岁突然想起电影里面的这句台词。 走到部队门口,黑豹突然冲着里面叫了两声。 苏岁岁一看,是战友们牵着军犬在操场上训练。 月光下,一人一犬的身影格外整齐。 “你看,”苏岁岁对司寒霆说,“电影里的故事,每天都在这儿上演呢。” 司寒霆点头:“所以这部电影才这么让人感动,因为它是真的。” 电影放完没几天,苏岁岁去菜市场买菜,就听见有人在议论。 “你看了《无言的战友》没?那狗真神了!” “看了看了!演驯犬员的那个女同志,听说就是部队的指导员,叫苏岁岁,人又能干又好看!” 苏岁岁正笑着,就见一个大妈急急忙忙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你是不是苏同志?可算找着你了!” “大妈,您什么事啊?”苏岁岁赶紧问。 “我家小孙子,看了电影非要学驯狗,把家里的土狗拴起来练‘跨越障碍’,结果狗挣断绳子跑了,现在到处找不着,孩子哭得快晕过去了!” 大妈抹着眼泪,“您快帮我想想办法,那狗跟了我们三年,跟家里人似的!” 苏岁岁赶紧拍了拍大妈的肩膀:“您别急,孩子在哪?我跟您去看看。” 跟着大妈到了她家,就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坐在地上哭,旁边的大人急得团团转。 “小伟,别哭了,苏姐姐来了,她能帮咱找狗。”大妈劝道。 第311章 走进大学 小男孩抬起头,眼睛红肿:“苏姐姐,你能让啸天帮我找小黑吗?它跟啸天一样乖……” 苏岁岁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啸天在部队呢,但姐姐有办法。你告诉我,小黑平时喜欢去哪?” “它喜欢去河边玩,还喜欢去粮站后面的草垛……”小伟抽抽噎噎地说。 苏岁岁让司寒霆派了两个战士,带着军犬追风过来。 追风是啸天的师弟,嗅觉也很灵敏。 “追风,闻闻这个。” 苏岁岁把小黑的狗绳递过去。 追风嗅了嗅,立刻往门外跑。 众人跟着它往河边走,走到一棵大柳树下,追风突然对着草丛叫起来。 “在那儿!”一个战士喊道。 众人跑过去,就见小黑蜷缩在草丛里,腿上还流着血。 看见小伟,虚弱地叫了一声。 “小黑!” 小伟扑过去抱住它,眼泪又下来了。 苏岁岁检查了一下,小黑的腿被石头划破了,不算太严重。 她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草药,捣碎了敷在小黑腿上,又用布条包扎好。 “过两天就好了,”苏岁岁对小伟说,“但你要记住,军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家里的宠物狗不能这么练,会受伤的。” 小伟点点头,抱着小黑不撒手。 “我再也不瞎练了,谢谢苏姐姐。” 旁边的大人都感激道:“苏同志,多亏了你,不然这狗指不定出啥事呢!” “是啊,这电影是好,但也得告诉孩子,不能盲目学。” 苏岁岁心里一动,觉得这事得重视。 她跟司寒霆商量道:“要不咱去学校讲讲?给孩子们说说军犬训练的知识,让他们知道哪些能学,哪些不能学。” “好主意,”司寒霆支持她,“我跟教育局联系一下。” 没过几天,苏岁岁就带着啸天去了县里的小学。孩子们见到真的军犬,都兴奋得不行。 “苏阿姨,啸天真的能闻出坏人吗?” “它会像电影里那样跨越障碍吗?” 苏岁岁:“啸天确实很厉害,但它的本事是练了好几年才学会的。就像你们学习一样,得一步一步来,不能着急。” 她又讲了几个军犬训练的小故事,告诉孩子们要爱护动物,尊重生命。 孩子们听得入了迷,纷纷说:“我们要向啸天和啸天它们学习,做个有本事、有爱心的人!” 从学校出来,苏岁岁遇到了上次在街角讨论电影的那几个大学生。 他们看到苏岁岁,都激动地围过来。 “苏同志,我们正想找你呢!” 戴眼镜的男生说,“我是学动物医学的,看了你的电影,觉得军犬的健康管理很重要。我们想跟你合作,研究一下动物常见的疾病,你看行吗?” * 两天后,蒋明和几个同学在学校门口等苏岁岁。 见她牵着啸天过来,赶紧迎上去:“苏同志,可把你盼来了!” 苏岁岁看着眼前的青砖教学楼,心里有些激动。 原来这就是大学啊。 “您快请进,”蒋明笑着带路,“我们学校是省重点大学,光动物医学系就有三个年级呢。” 苏岁岁跟着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 对这里的一切都有些好奇。 见学生们三三两两抱着书本。 有的在路边讨论,有的在树下背书。 空气里都是墨水和青草的味儿。 “你们天天在这儿念书?” 她好奇地问,“学这些能治动物的病?” “是啊,”扎辫子的女生叫林晓,接过话头。 “我们学解剖、药理、病理,啥都学。” “不过书本上的不如您实践里的实在。” 您上次说啸天受伤了会自己找草药,这在动物行为学里叫‘自我疗愈’,我们课本上刚讲到!” 苏岁岁愣了愣:“还有这名儿?” “我就见它腿破了,总往长着蒲公英的地方蹭,蹭几天就好了。” 蒋明眼睛一亮:“这就是实例啊!” “您快跟我们说说,军犬平时生病都有啥苗头?” “比如不爱吃食?还是耷拉耳朵?” “多着呢,”苏岁岁边走边说,“啸天要是着凉了,就会用爪子扒窝,把垫子堆得老高;追风要是上火,就不爱啃骨头,光想喝凉水。” 说话间到了实验楼。 里面摆着玻璃罐子,泡着动物的器官,还有显微镜、天平秤。 苏岁岁凑过去看,见一个同学正用镊子夹着小白鼠的耳朵,往它身上涂药水。 “这是在做什么?” “测试驱虫药的效果,”那同学解释,“山里的野兽常生寄生虫,咱得找到管用的药。” 苏岁岁点头:“军犬也生过虱子,我用烟叶泡水给它们洗,洗两次就好了。” “烟叶辣,虱子受不了。” 蒋明赶紧掏出小本子记:“烟叶泡水?这个法子实用!” “我们回去试试能不能提炼成药剂。” 正说着,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师走过来。 蒋明赶紧介绍:“苏同志,这是我们系的王教授,研究动物疾病三十年了!” 王教授握着苏岁岁的手,眼睛亮得很。 “早听说你了!《无言的战友》我看了。” “驯犬员能懂狗的心思,这比啥都强。” “我们搞动物医学的,最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实践经验。” “你说军犬能感知危险?这在地震预警里可能派上大用场!” 苏岁岁不好意思地笑:“就是跟它们待久了,知道它们什么叫声是急,什么动作是怕。” “这就是动物行为学的精髓啊!” 王教授拍着大腿。 “我跟学生们说,别老闷在实验室,得多跟你这样的人学。” “苏同志你有空常来,给孩子们讲讲?” “我哪会讲课啊,”苏岁岁摆手,“不过你们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知无不言。” 林晓拉着她往实验室里头走。 “苏同志,您看这个。” “这是我们培养的菌种,能治鸡瘟的,您上次处理家禽瘟疫,要是早有这东西,老乡们能少受点损失。” 苏岁岁看着玻璃皿里的白色菌落,眼睛直发亮。 “这个真能治鸡瘟?不用煮草药了?” “得配成药剂,按比例用,”蒋明接着道,“不过原理跟您用草药差不多,都是杀菌消毒。” “您那法子接地气,适合农村,我们这是搞研究,想让它更管用。” 从实验室出来,几个同学顺便带着苏岁岁在学校转了转,又去了图书馆。 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塞满了书,有的书皮都磨破了。 “这么多书,得读到什么时候?”苏岁岁不禁感叹。 “活到老学到老嘛,”蒋明笑着说,“您别看我们念得多,真到了乡下,未必有您能跟老乡聊到一块儿去。” “对了苏同志,过几天我们要去山里调研,想请您跟我们一起。” 第312章 成立个动物保护协会? 天刚蒙蒙亮,苏岁岁就牵着黑豹在山口等了。 蒋明带着林晓和三个同学,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苏同志,不好意思来晚了!” 蒋明喘着气,“昨晚整理标本夹到半夜,今早差点睡过头。” 苏岁岁笑着摆手。 “没事,山里凉快,多等会儿不碍事。” 她指了指他们的背包,“这里面都装了什么?看着挺沉。” “有放大镜、标本瓶,还有面包和水,”林晓打开背包给她看,“王教授让我们多观察鸟的羽毛和粪便,说能看出它们健康不。” “看粪便?”苏岁岁愣了愣,“这也能看出门道?” “可不是嘛,”戴眼镜的男生叫赵磊,推了推眼镜说,“要是粪便带血,可能是得了肠胃病;要是太稀,说不定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跟人看病一个理儿。” 黑豹突然对着山里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欢。 苏岁岁摸着它的头笑:“它说里面有不少小动物,让咱快点走。” 几人往山里走,路两旁的野草没过膝盖,沾着露水,把裤脚都打湿了。 林晓一边拨开挡路的树枝,一边念叨。 “听说黑龙山有红腹锦鸡,我爸说那鸟羽毛跟凤凰似的,可惜我从来没见过。” “前面好像有动静,”蒋明停下脚步,指了指前头的树丛,“你们听,是不是鸟叫?” 众人屏住呼吸,果然听见“扑棱棱”的翅膀声。 还夹杂着尖细的哭喊似的叫声。 苏岁岁心里一紧,加快脚步拨开树丛。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村民正围着一张大网忙活,网里罩着七八只红腹锦鸡。 羽毛红的像火,蓝的像宝石。 此刻乱成一团。 有的翅膀被网缠住,有的爪子流着血,眼睛里满是惊恐。 络腮胡大叔手里举着根粗木棍,正往网里戳。 “妈的,还敢啄我!看我不敲断你们的腿!” “住手!” 林晓气得脸通红,冲过去就想拦。 “这鸟不能打!它们是保护动物!” 络腮胡回头瞪她,眼睛瞪得像铜铃。 “小丫头片子懂个屁!” “这是山里的野物,我抓来吃咋了?” “我祖祖辈辈都在这儿打猎,轮得到你管?” 另一个矮胖村民蹲在地上,正往麻袋里装已经断气的锦鸡。 “就是,这鸟肉嫩,炖汤喝最补。” “你们城里来的学生,怕是没尝过这味儿吧?” 赵磊急得脸咽了咽口水:“你们怎么能这样?红腹锦鸡是珍稀鸟类,抓了是犯法的!” “犯法?” 络腮胡嗤笑一声,举起木棍指着他,“我在自家地盘抓鸟,犯啥法?” “再啰嗦,我连你一块儿打!” 苏岁岁赶紧拉住要往前冲的林晓,示意她别冲动。 她走到络腮胡面前,尽量让语气平和。 “大叔,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我就是想问,你们种玉米不?” 络腮胡愣了愣,把木棍放下:“种啊,咋了?” “那你们肯定怕玉米虫吧?” 苏岁岁接着道:“那虫子钻到玉米芯里,把好好的玉米啃得乱七八糟,一年收成就得少一半。” 这话戳到了矮胖村民的痛处。 “可不是嘛!去年我家三亩玉米,一半都被虫子啃了。” 苏岁岁指着网里的红腹锦鸡。 “你们知道不?这鸟最爱吃玉米虫子。” “一只鸟一天能吃几十只。” “它们在山里飞,其实是在帮你们找虫子。” “你看它们羽毛红,显眼,老远就能看见,那是在给你们报信呢!” “你们在哪里看到它们,就说明哪里有虫子。” 络腮胡皱起眉,没说话,眼睛却瞟向网里的锦鸡。 “我小时候在乡下,”苏岁岁继续说,“村里老人都不让抓这种鸟。” “有个生产队不听,抓了红腹锦鸡吃,结果那个大队谷子地里虫灾,别人庄稼都收了,他们大队的玉米只能在地里烂着。” “后来他们才知道,那鸟是帮他们看庄稼的。” 她蹲下身,看着网里一只翅膀流血的锦鸡。 那鸟正用小脑袋蹭她的手。 【人,救我,救我,呜呜呜呜,我是好鸟好鸟。】 【我们真的吃虫子,别杀我们,我们帮你们看庄稼……】 苏岁岁看着它们觉得它们好可怜。 “大叔,你看这鸟多通人性。” “你放了它们,它们帮你抓虫子,来年庄稼收成好了,比吃这鸟肉划算多了,是不是?” 矮胖村民挠挠头,拉了拉络腮胡的胳膊。 “哥,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去年我家庄稼好,好像就是后山红腹锦鸡多。” 络腮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举着木棍的手慢慢放下。 他盯着网里的锦鸡看了半天,突然骂了句:“妈的,老子差点干了蠢事!” “放了!都给老子放了!” 红腹锦鸡们扑棱棱飞出来。 【人,谢谢你,我们会记住你的。】 几只鸟儿对苏岁岁叽叽喳喳。 翅膀流血的锦鸡,被苏岁岁小心翼翼地捧出来。 她从药篓里拿出草药,捣碎了敷在它伤口上,用布条轻轻包扎好。 “过两天就好了,”苏岁岁把它放在地上,“快去找你的伙伴吧。” 【呜呜呜呜好痛,好痛痛。】 【谢谢人,呜呜呜呜呜。】 锦鸡在她脚边蹭了蹭,才一瘸一拐地飞走了。 络腮胡看着苏岁岁,脸有点红:“小同志,刚才对不住了,是我糊涂。” “没事,”苏岁岁笑了,“谁也不是天生就懂这些。以后见了这鸟,别抓了就行。” “不抓了!坚决不抓了!”矮胖村民赶紧说,“回头我还得跟村里人说,让他们也别抓。” 等村民走了,林晓激动地抱住苏岁岁。 “苏同志,你太厉害了!刚才我都快急哭了,你居然几句话就说通了他们!” “跟老乡打交道,得说实在的。” 苏岁岁擦了擦手上的泥土,“你跟他们讲‘珍稀鸟类’‘生态平衡’,他们听不懂。” “你跟他们说保庄稼,他们就明白了。” 蒋明蹲在地上,看着锦鸡飞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苏同志,你说……咱能不能成立个动物保护协会?” “就教老乡们哪些动物该护着,护着它们有啥好处。” “比如这红腹锦鸡,咱就编点顺口溜,像‘红腹锦鸡是个宝,专吃虫子护禾苗’,让老乡们记着。” “这主意好!” 苏岁岁眼睛一亮。 “我还可以带着黑豹去村里,让它跟老乡的狗玩,告诉他们动物通人性,得好好待它们。” 赵磊推了推眼镜:“我们还可以画点宣传画,贴在村口,上面画着红腹锦鸡吃虫子的样子,再写上‘护鸟就是护庄稼’,这样更直观。” 几人越说越兴奋。 黑豹突然对着远处叫了两声。 苏岁岁抬头一看,只见刚才那几只红腹锦鸡,正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对着他们拍翅膀。 像是在送行。 “你看,”苏岁岁笑着指着树枝的方向,“它们也知道咱是帮它们的。” 蒋明拿起标本夹,眼里闪着光。 “走,咱继续往前走!” “多看看山里的动物,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这保护协会,我们一定要办起来!” 第313章 王同志,以后还是注意点吧 回到市区,苏岁岁在一家饭馆吃了点东西,等着司寒霆来接她。 正巧起身就碰到了王婉柔。 她正笑得花枝乱颤,手还在旁边男人胳膊上拍了一下。 “刚子,你可别逗我了,孟海风要是听见你这么说,非得跟你急。” “他急啥?我说的是实话,你这性格,确实......确实招人喜欢。” 苏岁岁皱了皱眉,刚想绕开,王婉柔已经看见了她,脸上的笑瞬间僵了。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苏同志吗?真是巧啊。”王婉柔拉着杨刚走过来。 “王同志,好久不见。”苏岁岁淡淡看着王婉柔。 王婉柔心里憋着气。 她前几天听孟月说,苏岁岁又立了功,电影也播放了,现在在部队里风头正盛。 再看看自己,在医院当个破文员。 不过她脸上依然热络。 “是啊,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可了不起了,又是立功又是演电影的,真该恭喜你。” 她说着,故意往杨刚身边靠了靠,“不像我,就守着个破工作,混日子呗。” “王同志客气了。”苏岁岁语气平平,“我确实不像你,我很忙还有事,先走了。” 什么叫做不像我? 好啊,苏岁岁这个小贱人,现在都敢嘲讽我了? 王婉柔心里不爽得很。 “哎,你别走啊。”王婉柔拦住她,声音拔高了些,“大家都是熟人,聊聊怎么了?” “是不是觉得现在出息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普通人了?” 杨刚也皱起眉:“苏同志,婉柔好心跟你说话,你这态度不太对吧?” 苏岁岁看着他俩,忽然笑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王同志说笑了,我哪敢看不起你?毕竟你都结婚了,还能跟丈夫的前战友这么‘亲近’,称兄道弟的,我可学不来。” 杨刚的脸一下红了:“你这话啥意思?我跟婉柔就是朋友,纯哥们!” “纯哥们?”苏岁岁挑眉,“纯哥们需要挽着胳膊笑成这样?” “杨同志,你的前战友孟海风知道你跟他媳妇是‘纯哥们’不?” 王婉柔急了:“苏岁岁你别胡说八道!我跟刚子清清白白!” “我可没说你们不清白,”苏岁岁摊摊手,转向周围看热闹的人,故意提高声音,“我就是觉得奇怪,婉柔姐你都结婚了,怎么还跟别的男人走这么近?” 刚才我还看见你拍他胳膊呢。” “换了我,可不敢跟除了自家男人以外的男人这么亲近,让人看见多不好。”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立刻接话:“可不是嘛!” “姑娘家结了婚就得有结了婚的样子,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像啥话?” “就是,我刚才也看见了,那女的笑得那叫一个甜。” 王婉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指着苏岁岁骂:“你少挑拨离间!我跟刚子是光明正大的友谊!” “友谊?”旁边一个大爷哼了一声,“男女之间哪有啥纯友谊?尤其还是有夫之妇,就该避嫌!” 杨刚急得直跺脚:“你们别瞎起哄!我们真是战友!” “战友也不行啊,”大妈又说,“她男人知道不?要是不知道,你们这就叫对不起人家男人!” 王婉柔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懂个屁!现在都啥年代了,男女平等,交朋友咋了?” “平等也不能没规矩啊!”大爷瞪她,“啥年代也得讲礼义廉耻!结婚了就该守本分!”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都在指责王婉柔和杨刚不懂事。 王婉柔又气又急,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狠狠跺脚,拉着杨刚就想走。 “刚子,我们走,别跟这些人废话!” “哟,这就走了?”苏岁岁淡淡开口,“王同志,以后还是注意点吧,不然自己脸不好看啊。” 王婉柔回头恶狠狠地瞪她:“苏岁岁,你给我等着!” 杨刚也瞪了苏岁岁一眼,扶着王婉柔挤出人群。 “真是的,看着人模人样的,咋这么不懂事呢……” 还有人在议论。 王婉柔要是安分守己,她才懒得搭理,可既然主动找上门来,就别怪她不给面子。 没等一会,司寒霆就来了。 “媳妇儿,今天累到了吧。” 司寒霆过来的时候顺路在供销社买了一瓶橘子汽水,赶紧递给苏岁岁。 苏岁岁仰着头看向司寒霆:“还好,我跟你讲今天我......” 王婉柔和杨刚正走在半路,感觉一阵风从身旁过去。 看清刚才的车里是苏岁岁和司寒霆,王婉柔心里更冒火了。 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被乡下丫头摊上了! 第314章 钱根本花不完 司寒霆的车刚停稳,苏岁岁就拉着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寒霆,我想成立个动物保护协会!” 司寒霆看着她,眼里带着笑。 “慢慢说,怎么突然有这想法?” “不是突然,”苏岁岁喝了口汽水。 “今天跟蒋明他们去黑龙山,见着有人抓红腹锦鸡,就觉得这事得有人管。” “再说,现在大家对动物保护没啥概念,我们得让更多人知道,动物是人类的朋友,要护着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蒋明他们学动物医学的,懂专业。” “我跟军犬打交道久,知道怎么跟动物处。” “还有......” 苏岁岁给司寒霆递过去一个狡黠的眼神。 司寒霆:“还有我的事?” 苏岁岁立马点头:“你是旅长,能帮我们跟上面沟通,有你在,这事肯定能成!” 司寒霆看着她拉着他衣服袖子,撒着娇,嘴角忍不住上扬。 “想法是好,但成立协会不是小事。” “民间组织得挂靠单位,还得有章程、有负责人,手续不少。” “我知道难,”苏岁岁眼神坚定,“但不难的事,做着没什么意思。” “你帮我想想,挂靠到哪个单位合适?” “部队肯定不行,”司寒霆琢磨着,“这是属于社会性的事,挂靠到科委或者林业局试试?” “我认识林业局的张局长,改天我带你去见见。” “真的?”苏岁岁眼睛更亮了。 “那我明天就去找蒋明他们,先把章程拟出来!” 司寒霆凑近苏岁岁,“在此之前难道你不应该先奖励我吗?” 自从结婚后,司寒霆就老是这样诱惑她。 苏岁岁都觉得是不是这个司寒霆换了芯子。 怎么跟以前认识的不一样。 “奖励奖励!狠狠奖励!”说着,她用力在司寒霆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跳下了车。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苏岁岁揣着两个馒头,直奔大学找蒋明。 学生们正在实验室整理标本,见她来了,都围了过来。 “苏同志,什么事这么急?”蒋明擦了擦手上的酒精。 “我想成立动物保护协会,”苏岁岁把馒头往桌上一放,“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干?” 林晓第一个举手:“我愿意!昨天黑龙山那事,我就觉得得做点啥!” “我也加入!”赵磊推了推眼镜,“正好把咱学的知识用在实处。” 五个学生全表了态。 苏岁岁:“行!那咱先分工。” “蒋明,你牵头写章程,得写清楚动物保护协会是干什么的:宣传保护知识、救助受伤动物、跟老乡们讲动物对庄稼的好处,这些都得写上。” “林晓,你负责画宣传画,简单明了的,比如‘鸟吃害虫保庄稼’‘等,只要能让人看懂就行,我们贴到村口去。” “赵磊,你跟动物防疫站联系下,问问他们能不能给我们当技术指导,救动物也得讲科学。” 大家听得认真,怎么明忽然皱起眉:“苏同志,挂靠单位怎么办?没有单位挂靠,民政那边批不了。” “这个你们别操心,”苏岁岁笑了笑,“我家那位去办,他认识林业局的人。” 正说着,王教授推门进来。 听见他们的话,忍不住激动:“这是好事,学校支持你们!要是需要场地、设备,尽管开口。” 苏岁岁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不过,”王教授话锋一转,“你们得想好,这事儿开头难,没钱没人没经验,可能还会被人说‘瞎折腾’。” “不怕,”苏岁岁笑了,“我们做的是正经事,只要能让更多人护着动物,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当天下午,司寒霆就带着苏岁岁去了林业局。 张局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听说苏岁岁是司旅长的爱人,赶紧泡了茶。 “苏同志,想成立协会?具体想干啥?” “张局长,”苏岁岁拿出蒋明写的草稿。 “我们想让老乡们知道,山里的鸟、田里的蛙,都是帮咱的;军犬、家犬,都是通人性的,得好好待它们。别再抓野物、虐动物,这就是我们的目的。” 张局长翻着草稿,越看越点头。 “想法不错,符合现在的政策。” “这样,你们挂靠到林业局下面,算个‘群众性团体’,我给你们批个文,你们去民政登记。” 苏岁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谢谢张局长!” “别急着谢,”张局长摆摆手,“章程得改改,得加上‘接受林业局指导’‘配合林业部门开展工作’这些话。” “还有,经费得你们自己想办法,局里可没闲钱。” “没问题!” 苏岁岁一口答应。 “经费我们自己筹,哪怕从牙缝里省,也得把这事干成!” 从林业局出来,苏岁岁抱着批文,走路都带风。 去到学校,苏岁岁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带给几个学生,就看到蒋明垂头丧气的。 “怎么了?” “苏同志,民政那边说,得有办公地点、至少五名固定成员、还有三十块钱注册资金,不然不给登记。” 林晓也跟着皱起眉,“这可不是小数目。” “办公地点也难,”她又叹了口气,“学校实验室腾不出来,租房子又太贵。” 几个人坐在大学的操场边,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了主意。 赵磊突然说:“要不,咱去跟部队说说?苏同志不是部队指导员?部队能不能给间空房子?” 原来他们愁的是这个。 苏岁岁道:“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来负责。” 别说外公平时给了她不少钱根本花不完。 她自己的小金库也有不少钱呢。 去年在黑市,她赚了三千多,基本都没怎么动过。 三十块对现在的她来说,小钱。 “办公地点也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第315章 办公地点解决了 苏岁岁刚走到苏家大门外,就听见里面吵得惊天动地。 一个尖利的女声穿透院墙。 “苏启智!你个没良心的!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为你生儿子,你居然敢找别的女人!” 王管家正站在门口发愁,见苏岁岁来了,赶紧迎上去。 “岁岁小姐,你可来了!里面……唉,您四舅和前四舅妈正闹呢。” “她怎么来了?”苏岁岁皱了皱眉。 不是都离婚了吗? “可不是嘛,”王管家叹气,“一大早就在门口撒泼,说什么也要见老爷,拦都拦不住。” 话音刚落,大门“哐当”被拉开,张岚披头散发地冲出来,差点撞到苏岁岁。 看见她,愣了一下。 脸上的凶悍瞬间变成尴尬。 随即又梗着脖子:“苏岁岁?你来干啥?看我笑话?” “我外公家,我想来就来。”苏岁岁淡淡开口。 “你在这儿吵,像什么样子?你不管苏家的脸面,难道自己的脸面也不要了?” 张岚被噎了一下。 正要发作,里面传来苏启智的声音。 “张岚!你闹够了没有!” 苏启智追出来,穿着白衬衫,袖口挽着,脸色铁青。 “离婚是你提的,家产是你要的,现在又来闹什么?” “我闹什么?” 张岚指着他的鼻子骂,“我闹你刚离婚就勾搭上那个李娟!男人,都是这副死德性!” “我跟李娟没关系!” 苏启智气得发抖。 “是她姐李天萍一厢情愿,我根本没搭理!你别听风就是雨!” “没搭理?”张岚冷笑,“那有人看见你跟她在百货大楼吃饭,怎么说?” “那是她碰巧坐我隔壁桌!”苏启智急得脸通红,“我跟她没说过一句话!” “我才不信!” “你不信?我倒想问问你,李天萍不是你的好姐妹吗?她怎么回事,非要把她妹妹介绍给我?烦都烦死了。” 苏启智这么一说。 张岚突然冷了下来。 对啊! 当初劝她离婚的也是李天萍。 但现在找苏启智要说法要紧。 张岚往地上一坐,开始拍大腿。 “你们苏家没一个好东西!” “当初我嫁给你,以为能享清福,结果呢?” “现在我人老珠黄了,就找年轻的来气我!苏明恩是你儿子,你就不怕他长大了恨你?” 苏岁岁不小心听笑了:“他还要怎么长大,都二十四了......” 看张岚的样子,苏岁岁直摇头。 以前张岚总嫌她是农村来的,现在自己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泼妇。 “行了,”苏岁岁走过去,“四舅,外公在家吗?我有正事找他。” 苏启智这才注意到苏岁岁,叹了口气:“在书房呢。让你见笑了。” “里面说吧,”王管家赶紧打圆场,“在门口吵,邻居看了不好。” 张岚被王管家连拉带劝地弄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睛还瞪着苏启智。 苏岁岁没理她,径直去了书房。 苏本中正喝茶,见孙女来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岁岁来了?快坐,外公给你留了好东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上次去广州回来带的,你尝尝。” “谢谢外公。”苏岁岁亲昵道。 “对了,这次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 “你说,”苏本中笑眯眯地,“只要外公能办到,绝不含糊。” “我想成立个动物保护协会。” “现在缺个办公地点,你能不能帮我找间屋子?不用太大,能摆几张桌子就行。” “动物保护协会?” 苏本中愣了愣,随即点头。 “好事啊!爱护生灵,积德行善。” “办公地点简单!” “我在东大街有间铺面,以前是卖茶叶的,刚好现在空着,你拿去用。” “真的?”苏岁岁眼睛一亮,“谢谢外公!” “谢啥,”苏本中摆摆手,“你干正事,外公肯定支持。” “对了,外面吵啥呢?我听着像张岚的声音。” “她来闹四舅,说四舅跟谁的妹妹有关系。” 苏岁岁简单说了说。 苏本中哼了一声。 “当初是她自己要离婚,说什么离了婚苏家才会求着她回去。” “现在见启智没找她,又急了。” “李天萍也不是好东西,撺掇张岚离婚,又想把自己妹妹塞过来,打得一手好算盘!” “四舅没动心思。”苏岁岁道。 “他敢!”苏本中瞪眼睛,“我早就跟他说了,离了婚就好好搞事业。” “别想着再婚的事,尤其不能找李家人!不然我打断他的腿!” 苏老爷子眼睛毒辣,什么人,一眼就能看穿。 正说着,客厅里又吵了起来。 “苏启智!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去你单位闹,让你身败名裂!” 苏本中皱起眉。 “这泼妇,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起身往外走,“岁岁,你坐着,我去处理。” 苏岁岁跟着出去。 张岚正揪着苏启智的胳膊不放。 “够了!”苏本中一声怒喝,“张岚,你闹够了没有!” 张岚见苏本中来了,气焰矮了半截。 “爸,您得为我做主啊!苏启智他对不起我!” “他怎么对不起你了?” 苏本中坐下,目光凌厉,“离婚是你提的,协议是你签的,现在又来闹,你想干什么?” “我……我就是气不过!” “我们才离婚一个月,他就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 “我再说一遍,我跟李娟没关系!”苏启智吼道。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张岚说,“除非你跟我复婚,不然我就天天来闹!” “复婚?”苏本中冷笑,“你想什么呢?” “当初是你哭着喊着要离婚,说一天也过不下去了,说我们苏家对不起你。” “现在又想复婚?” “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张岚,我告诉你,从你签字离婚那天起,你就不是苏家的人了。” “启智是单身,就算他找对象,也跟你没关系。” “你要是再敢来闹事,我就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张岚没想到苏本中态度这么强硬。 愣了半天,突然哭起来。 “你们都欺负我……我命苦啊……” “别在这儿哭!” 苏本中不耐烦地挥手。 “王管家,把她架出去!以后别让她进苏家大门!” 王管家赶紧叫了两个人,把张岚拖了出去。 张岚一边被拖走,一边骂:“苏启智!你不得好死!老爷子!你会后悔的!” 客厅里总算安静下来。 苏启智叹了口气:“爸,对不起,让您烦心了。” “你也少给我惹事,”苏本中瞪他,“好好搞你的工作,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影响你。” 苏启智点点头,看了苏岁岁一眼,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岁岁,让你见笑了。” “没事。” “四舅,你也别太烦心。” 苏本中喝了口茶缓缓心情,对苏岁岁道:“岁岁,那铺面的钥匙,让王管家给你。” “明天你就可以过去看看,需要什么装修,跟外公说,外公给你找人。” “谢谢外公,”苏岁岁笑了,“不用装修,简单收拾下就行。” 办公地点解决了,她心里踏实多了。 协会的事又往前迈了一步。 第316章 平时都他伺候我 解决了场地和钱,登记手续很快办了下来。 红本本上写着“海市动物保护协会”。 挂靠单位是林业局,负责人是苏岁岁。 拿到执照那天,苏岁岁带着蒋明他们去收拾储藏室。 墙皮掉了不少,角落里堆着旧桌椅。 啸天跑进去嗅了嗅,对着墙角叫了两声。 【老鼠,有老鼠,我帮你抓。】 “不用抓,”苏岁岁笑着摸它的头,“我们收拾干净,老鼠就不来了。” 大家分工合作。 林晓和两个女生刷墙。 蒋明和赵磊修桌椅。 苏岁岁出去买石灰和报纸。 正忙得满头大汗,王婉柔突然出现在门口。 “苏岁岁,你可真能耐,堂堂一个旅长夫人,跑到这儿捡破烂来了?” 苏岁岁白了她一眼,这人是纯犯贱啊! “王同志有事?没事别耽误我们干活。”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 “你们搞这么大阵仗,我看大家都在议论。” 王婉柔走进来,故意踩了踩地上的石灰。 “成立个破协会,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我看你就是闲的,想出名想疯了。” 蒋明忍不住了:“你说话客气点!苏同志是在做正经事!” “正经事?” 王婉柔嗤笑,“跟猫啊狗啊打交道,也配叫正经事?” “有这功夫,不如回家伺候好司旅长,省得让人说你不安分。” 苏岁岁:“王婉柔,我做什么,不用你管。” “至少我干的事,能让山里的鸟多活几只,让老乡的庄稼少受点虫灾,比你整天琢磨着勾三搭四强。” 王婉柔的脸一下红了:“你胡说八道啥!”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还有,我家司旅长不需要我伺候,他说我嫁给他就是享福的,平时都他伺候我。” 苏岁岁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难道你家孟海风不是这样对你的吗?天呢!” 王婉柔听苏岁岁这么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没听错吧,司寒霆伺候她? 那可是堂堂的高冷首长诶! 娶个媳妇啥也不干,家务不好好做,就做这些没用的事。 司寒霆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苏岁岁拿起扫帚往门外扫石灰,“这儿不欢迎你,走。” 王婉柔被石灰呛得直咳嗽。 “我看你这破协会能撑几天!”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间铺子是外公给的。到时候你办不成,外公肯定会对你失望!” 苏岁岁从头到脚的扫了王婉柔一眼,目光格外轻蔑。 “婉柔姐,那是我外公,你母亲就是我外公的养女而已,你别一口一口外公来蹭我们苏家的脸面。” “对了,我外公说了,让我使劲儿折腾,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做什么他都支持我。” “所以我不怕做不起来。” 王婉柔听得愤恨极了。 这乡下丫头分明就是在跟她炫耀! 看着王婉柔气呼呼走了的背影,林晓气得直跺脚:“这人咋这样!” “别理她,”苏岁岁拿起刷子继续刷墙,“嘴长在她身上,我们干我们的事。只要我们把协会办得有模有样,她想说什么,随她去。” 傍晚,储藏室收拾出来了。 墙上贴着林晓画的宣传画,桌上摆着从部队借来的旧电话。 角落里堆着救助动物用的绷带和草药。 虽然简单,但看着心里敞亮。 “明天,我们就开始干。” 苏岁岁看着大家,眼里闪着光。 “先去黑龙山周边的村子宣传,告诉老乡们别抓红腹锦鸡,再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动物,能救一个是一个。” 蒋明握紧拳头:“对!干!” 啸天趴在门口,对着他们摇尾巴。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我也帮忙,我也帮忙。】 协会成立的消息,苏岁岁让司寒霆帮忙印了几百张传单。 带着蒋明他们往乡下跑。 可刚到第一个村子,就碰了钉子。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大爷正蹲在地上抽烟。 苏岁岁递过传单。 “大爷,看看这个,咱别抓红腹锦鸡,那鸟吃虫子,能保庄稼。” 一个大爷瞥了眼传单,往地上一扔。 “啥保护协会?我看就是闲得慌!鸟就是用来吃的,不然长那么肥干啥?” “就是。” 旁边的大叔接话。 “去年我抓了只,肉嫩着呢,比鸡肉香。” 林晓急了:“那鸟是珍稀动物,抓了犯法!” “犯法?”大爷嗤笑。 “谁看见我抓了?再说,官府还能管到山里的鸟?” 苏岁岁没跟他们争,蹲下身帮一个大妈摘豆角。 “大妈,您家种豆角,是不是老有虫?” 大妈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天天捉都捉不完,嫩豆角全被啃了。” “红腹锦鸡就爱吃豆角虫。” “您要是看见它,别赶它,让它多吃点,您的豆角就能少遭点罪。” 大妈愣了愣:“真的?那鸟还吃这虫?” “真的。”苏岁岁点头。 “上次在黑龙山,我们亲眼见的。一只锦鸡一天能吃几十只虫呢。” 正说着,村西头的李大叔慌慌张张跑过。 “谁是动物保护协会的?我家牛吃了毒草,快不行了!” 苏岁岁赶紧站起来:“带我们去看看!” 李大叔家的牛趴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赵磊蹲下身看了看,又闻了闻牛嘴边的草。 “是吃了断肠草!得赶紧灌肥皂水催吐!” 苏岁岁让蒋明去借大铁锅和肥皂,自己找来一根竹筒。 林晓和几个学生按住牛脑袋。 等肥皂水烧开晾温,苏岁岁用竹筒撬开牛嘴,蒋明拿着瓢往里面灌。 灌了三大瓢,牛突然“哞”地叫了一声。 开始往外吐秽物。 折腾到太阳落山,牛总算不抽搐了,慢慢能站起来了。 李大叔激动得鞠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牛可是我家的命根子!” 苏岁岁摆摆手:“大叔,以后放牛得看着点,别让它乱吃野草。” “这是我们协会的电话,以后动物有啥毛病,随时找我们。” 周围的村民都围过来看,刚才扔传单的大爷凑过来。\/ “小同志,你们真能治动物的病?” “能!” 苏岁岁拿出药篓,“普通的发烧、外伤,咱都能治。” “不光治,还告诉你们怎么防。” 第317章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她指着旁边的菜地。 “就像这菜,招了虫别光打农药,多留几只鸟,鸟吃虫,比农药管用,还没毒。” 大妈们听得认真,有个大婶说:“我家鸡最近老拉稀,你们能看看不?” “能!”苏岁岁笑着说,“现在就去!” 他们在村里帮五户人家看了家禽,还救了一头猪。 临走时,村民们拉着他们的手,非要留他们吃饭。 “以前觉得你们这些文化人净说空话,”李大叔感慨,“今天才知道,你们是真干事!” 回到协会办公室,几个人累得瘫在椅子上。 蒋明看着登记本上的名字,笑着说:“今天收获不小,有七户人家说以后不抓野鸟了。” “这才刚开始,”苏岁岁喝了口水,“明天去下一个村,咱用实事说话,不信他们不信。” 没过几天,林业局的张局长来了。 看到办公室墙上贴满的救助记录,很是满意。 “不错,你们这协会没白成立。” “这样,我给你们批点经费,再给你们派个技术员,跟着你们下乡。” 苏岁岁眼睛一亮:“真的?谢谢张局长!” “谢啥,”张局长拍着她的肩膀,“好好干,以后这动物保护的事,还得靠你们年轻人!” 送张局长出门时,苏岁岁看见王婉柔和孟海风在不远处的大街上上吵架。 王婉柔哭哭啼啼地说:“你看看苏岁岁!都成立协会了,你呢?你就不能上进点?” 孟海风皱着眉:“人家干正事,你别总跟她比。有这功夫,不如好好上班。” 苏岁岁没理会,转身回了办公室。 她要做的事,比这些鸡毛蒜皮重要得多。 协会的名声渐渐传开,来找他们救助动物的人越来越多。 有救猫的,有救狗的,还有人把受伤的野鸟送过来。 苏岁岁和学生们忙得脚不沾地。 司寒霆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有空就来帮忙。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司寒霆帮着给受伤的鸽子换药,“人手太少,你们得招志愿者。” “怎么招啊?” 苏岁岁愁眉苦脸,“现在知道动物保护的人不多,愿意干活的更少。” “我有个主意,”司寒霆说,“让部队宣传科帮你们拍个短片,在电影院放映前放放,讲讲你们救助动物的事,说不定有人愿意来。” “这主意好!”苏岁岁赶紧去找蒋明,“咱把救助红腹锦鸡、救牛的事拍下来,让更多人知道咱协会是干什么的。” 正说着,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苏岁岁抬头一看,骆玉龙正站在门口。 “苏同志,听说你这儿成立了协会?” 骆玉龙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岁岁身上。 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苏岁岁放下手里的绷带,不动声色地往司寒霆身边靠了靠。 “骆老板怎么有空过来?你铺子的生意不忙?” 她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骆玉龙以前是黑市的头头,现在改革开放了,凭他的本事,干什么生意不行? 偏要租外公的铺子,卖些针头线脑,总觉得不对劲。 骆玉龙没答她的话,把手里的布包往桌上一放。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瓶药膏和一沓纱布。 “听说是救动物用的?这些东西我那儿多,先拿来应应急。” 他的眼神掠过苏岁岁的脸,“你一个女同志,办这事不容易。” 司寒霆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挡在苏岁岁身前,语气平平:“多谢骆老板好意,不过协会的事,我们自己能应付。” 他伸手揽过苏岁岁的肩膀,指尖故意在她肩上捏了捏,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 “我爱人辛苦,我这个当丈夫的,自然要多帮衬。” 骆玉龙的目光在司寒霆的手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随即又笑了。 “司旅长说笑了,我就是邻里街坊,搭把手是应该的。” 他看向苏岁岁,“上次你说我那铺子的货柜有点晃,我让人修好了,你有空过去看看?” 苏岁岁心里更疑了。 她就随口提过一句,他居然记这么牢?还特意让人修? “不用了。” 她扯了扯司寒霆的袖子。 “骆老板的铺子,我们就不打扰了。” “协会刚起步,事多,要是没别的事……” “我确实有事。” 骆玉龙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地址,他懂兽医。” “你们要是救动物遇到难处,找他准没错。” 他把纸条递过来,指尖差点碰到苏岁岁的手。 司寒霆眼疾手快挡住,“不用,我也认识不少懂行的朋友。” “我们很忙,就不送骆老板了。” 骆玉龙也不尴尬,笑了笑。 “那我先走,有事随时找我。” 他走之前,又看了苏岁岁一眼。 等人走了,司寒霆才松开揽着苏岁岁肩膀的手,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人不简单,以后咱们不跟他打交道。” “我知道。”苏岁岁点头。 “我总觉得他租外公的铺子不对劲。” “他以前在黑市呼风唤雨,现在干什么不行,非要守个小铺子?” “说不定是冲着你来的。”司寒霆的语气带着点酸,“刚才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苏岁岁愣了愣,随即笑了。 “你想什么呢?我以前跟他打交道,都是女扮男装,他说不定还以为我是男的呢。” 司寒霆却没笑。 “他刚才叫你‘苏同志’,还知道你是苏家的外孙女,显然早就知道你的底细。” “一个混黑市的,盯着你不放,肯定没好事。” 正说着,蒋明拿着份救助记录进来。 “苏同志,刚才有个老乡说,山里有只小鹿腿被夹子夹了,咱去不去?” “去!” 苏岁岁立刻把骆玉龙的事抛到脑后,“拿上药箱,现在就走。” 司寒霆拉住她:“我跟你们一起去。” 山路不好走,司寒霆一路都护着苏岁岁,不让她被树枝刮到。 蒋明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这位司旅长平时对谁都冷着脸,唯独对苏同志,简直把心都掏出来了。 找到小鹿的时候,它正趴在草丛里发抖。 前腿被铁夹子夹得血肉模糊。 苏岁岁小心地打开夹子,赵磊赶紧上前包扎。 “这夹子是猎人放的。” 司寒霆看着地上的血迹,“山里肯定还有,得想办法让人拆了。” “回头我让宣传组的人去村里说。” 苏岁岁摸着小鹿的头,“再不行,就找林业局的人帮忙。” 小鹿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用头蹭了蹭她的手,眼里湿漉漉的。 司寒霆看着苏岁岁认真的样子,心里的那点警惕又上来了。 他的岁岁这么好,难怪有人惦记。 以后可得看紧点,绝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靠近。 回去的路上,司寒霆一直牵着苏岁岁的手。 走到协会门口,正好看见骆玉龙站在铺子门口,对着他们这边望。 司寒霆故意把苏岁岁的手牵得更紧,还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逗得苏岁岁笑出了声。 骆玉龙的脸色沉了沉,转身进了铺子。 司寒霆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冷得像冰。 不管这人打的什么主意,想动他的人,先问问他答应不答应。 第318章 误会是骗子 王婉柔,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回到家就把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 孟海风刚进门,吓了一跳。 “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 王婉柔指着他的鼻子骂。 “苏岁岁都成立动物保护协会了,还找了她外公撑腰,现在在海市都快成名人了!” “你呢?你就眼睁睁看着她骑在我头上?” 孟海风皱起眉:“她干她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王婉柔越说越气。 “当初要不是你抛弃她,她能有今天?” “现在她风光了,别人背后指不定怎么说我呢!” “说我抢了她的男人,结果她过得比我好一百倍!” 孟海风的脸沉了沉,没说话。 其实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苏岁岁现在,从容又自信,跟以前那个怯生生的乡下姑娘判若两人。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后悔了。 “我不管。” 王婉柔拽着他的胳膊。 “你必须帮我搞垮她的协会!” “让她知道,她就算再风光,也斗不过我!” 孟海风甩开她的手。 “你想怎么搞?” “那是正经协会,挂靠在林业局的,瞎折腾小心惹祸。” “我有办法。” 王婉柔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我不直接动手,就散播点谣言。” “就说她那协会打着保护动物的幌子,其实是为了骗钱,还把好好的动物关起来虐待。” “再找人去闹几场,我看她这协会还怎么开下去!” 孟海风:“什么?”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但转念一想,要是苏岁岁的协会真出了问题,自己再跳出来帮忙,说不定能让她对自己改观。 “你别做得太过分,”孟海风含糊道。 “别让人抓住把柄。” 王婉柔一看他松口,立刻笑了。 “放心,我有分寸。” 第二天,王婉柔去了医院就跟几个相熟的护士嚼舌根。 “你们知道不?” “那个苏岁岁成立的动物保护协会,根本就是骗人的。” “我听人说,她把救来的动物关在笼子里,不给吃的,就是为了骗捐款。” “真的假的?”一个护士问。 “可不是嘛,”王婉柔压低声音,“她外公是大人物,还能缺这点钱?我看就是想出名,拿动物当幌子。” 谣言像长了脚似的,三天就传遍了海市的大街小巷。 这天一早,苏岁岁正带着蒋明他们给兔子换药,协会门口突然吵吵嚷嚷涌来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老远就喊:“把我们的捐款还回来!你们这群骗子!” 苏岁岁赶紧迎上去:“大妈,您这话怎么说的?我们什么时候骗您钱了?” “还敢不认?” 大妈把菜篮子往地上一墩。 “我听医院的护士说,你们把救来的鸟关在笼子里,不给吃食,就是为了骗我们捐钱!” “那钱都进了你们自己腰包,是不是?”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我昨天来送受伤的猫,就听见里面有猫叫得惨,肯定是被你们打了!” “我儿子还说要当志愿者,幸亏没让他来,不然指不定学啥坏呢!” 蒋明急得脸通红:“我们没有!那些动物我们都好好照顾着,不信你们进去看!”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提前准备好的?” 一个瘦高个男人挤上来,“我看这协会就是个幌子,不知道是想做什么勾当!” 林晓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们是真心想保护动物!” “真心?”男人冷笑,“真心能让鸟叫得那么惨?我看你们就是拿动物当噱头!” 说着,他突然伸手去推旁边的鸟笼,笼子里的鸟受惊,“扑棱”一声撞在笼子上。 翅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子直往外冒。 “你干什么!” 苏岁岁眼疾手快扶住笼子,心疼得不行,“这鸟刚救回来,你怎么能这么折腾它!” “哟,现在知道心疼了?”大妈撇着嘴,“刚才打它的时候咋不心疼?” “我们根本没打它!”赵磊推了推眼镜,急得说话都结巴了。 “它是自己撞的,鸟类受惊就会这样!” “少跟我们扯这些没用的!” 人群里有人喊,“要么把钱退回来,要么我们就砸了你们这破协会!” 蒋明赶紧去翻捐赠登记本。 “大妈,您看,这是您捐的五块钱,我们都登记着呢,买了绷带和消炎药,这是发票,您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去药铺对质!” 大妈瞥了眼发票,嘴硬道:“谁知道这发票是不是假的?现在的人,啥造假的事干不出来?” 正吵着,之前答应给协会捐五十斤玉米面的粮店老板也来了。 “苏同志,对不住了,那玉米面我不能捐了。” “我媳妇说你们拿粮食喂动物是假,其实都偷偷卖了,我可不能跟你们同流合污。” “李老板,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您看这笼子里的兔子,还有那只受伤的狗,都是靠粮食养活的,我们怎么可能卖粮?” “谁知道呢!” 李老板搓着手,“现在外面都这么说,我也是没办法。” “要不……你们还是先把这事说清楚再说吧。” 人越聚越多,有骂骗子的,有拍笼子吓唬动物的,还有人往院子里扔石头。 把装草药的筐子砸翻了,晒干的蒲公英、野菊花撒了一地。 蒋明和林晓护着动物笼子,“别砸!别砸!那是救动物的药!” 赵磊想把人往外劝,却被推了个趔趄,眼镜都掉在地上摔碎了。 “你们讲点道理行不行!” 苏岁岁看着眼前的乱局,心里又气又急。 自己和这些个大学生明明是在做好事,怎么就成骗子了? 这些谣言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大家静一静!”苏岁岁提高声音。 “我苏岁岁敢对天发誓,协会一分钱都没乱花,所有捐款都用在动物身上了!” “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查账,去看我们买的药品和粮食!” “但你们要是再在这里闹事,吓到动物,甚至伤到它们,我就报公安!” “报公安?你还有脸报公安?”那瘦高个男人冷笑,“我看该报公安抓你们才对!” 就在这时,一个穿军装的身影挤了进来,是司寒霆的警卫员。 第319章 长久的运转下去 “苏同志,旅长让我来告诉您,他已经查到谣言是从市医院传出来的,说是一个姓王的工作人员先传的。” 姓王的护士? 苏岁岁深吸一口气,医院,姓王?不是王婉柔还会是谁? 林晓扶了扶苏岁岁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苏同志,现在咋办啊?再这么闹下去,别说救动物了,我们连协会的门都快进不来了……” 她蹲在地上,捡着被踩烂的草药,眼泪掉在药渣上。 “这些都是我们上山采了三天才弄来的,就这么……就这么毁了……” 赵磊没了眼镜,眯着眼看着乱哄哄的人群,拳头攥得紧紧的。 “肯定是有人故意搞鬼!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岁岁看着几人的样子,对警卫员道。 “你回去告诉司旅长,让他别担心。” “再让他帮个忙,查查那个姓王的人最近跟谁走得近,有没有跟什么人说过要搞垮协会的话。” “是!”警卫员转身就走。 苏岁岁转向还在吵嚷的人群,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倔劲。 “我知道你们是听了别人的话才来的,但我苏岁岁今天把话放这儿!这协会,只要有我在,就垮不了!你们要是不信,就天天来看着!看看我们是不是骗子,看看我们对动物是不是真心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有大妈嘟囔了句:“谁有空天天来看你们……” 但声音明显没之前那么冲了。 瘦高个还想说啥,被旁边的人拉了拉,“算了,看她这样子也不像骗子,说不定真是误会……” 人群渐渐散了,留下一地狼藉。 苏岁岁看着被砸坏的笼子、踩烂的草药、还有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动物,眼圈终于红了。 “岁岁……”林晓怯生生地说,“要不……咱还是算了吧?太难了……” “不能算!” 苏岁岁咬着牙,“越是有人想让我们垮,我们越要撑下去!” “不然,对得起这些受伤的动物吗?对得起那些真心帮我们的人吗?” 蒋明重重点头:“对!不能算!我们现在就去写澄清信,贴到大街小巷去!” “就说我们协会随时欢迎大家来监督,账目公开,救助过程公开!” “我去联系报社,”赵磊说,“找记者来看看,让他们帮我们说句公道话!” 司寒霆那边没半天,就查到了源头。 “旅长,是王婉柔在医院散播的谣言,还找了几个地痞去闹事。孟海风好像也知道,但没拦着。” 司寒霆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这个孟海风,真是欠收拾。” 他刚往协会去,就看见孟海风也往协会这边走。 孟海风一进门就喊:“岁岁,我听说你这儿出事了?别担心,我来帮你。” 苏岁岁正在给受伤的鸽子包扎,抬头看他,眼神冷冷的:“是来干什么?” “我听说有人闹事,”孟海风痛心疾首的道,“肯定是王婉柔干的!她就是嫉妒你,我回去一定好好说她!” “你放心,这事我帮你摆平,保证没人再敢来捣乱。” 他以为苏岁岁会感激他。 “孟海风,你别在这儿装好人。”苏岁岁冷冷道。 孟海风的脸僵了:“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苏岁岁冷笑,“王婉柔要搞破坏,你会不知道?” “你不拦着,反而等事情闹大了跑来当好人,不就是想让我觉得你还行,想让我对你改观吗?” 她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苏岁岁就算协会办不下去,也不需要你这种伪君子假好心。” “你要是真有点良心,就管好你媳妇,别让她再来丢人现眼!” 孟海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辩解,却被苏岁岁的眼神看得说不出话。 周围的志愿者和来求助的老乡也都指指点点。 “原来是他媳妇搞的鬼啊?” “这人也太不地道了,看着人模人样的,心思这么脏。” “就是,想帮人还挑这时候来,分明是想卖好。” 孟海风待不下去,狠狠瞪了苏岁岁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司寒霆走过来,从背后抱住苏岁岁:“别气了,这种人不值得。” “我不气,”苏岁岁靠在他怀里,“就是觉得恶心。他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苏岁岁吗?” “当然不是,”司寒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是动物保护协会的负责人,谁也别想欺负你。” 司寒霆看向蒋明:“通知下去,下午开个会,咱们得想个办法澄清谣言。” “另外,加强戒备,别再让人捣乱。” “好!”蒋明干劲十足,“我现在就去办!” 苏岁岁看着司寒霆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 王婉柔得知孟海风去了协会,还被苏岁岁扫地出门,自己的搞破坏的名声也传了出去,气得摔镜子:“废物!” 孟海风也火了:“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瞎折腾,我能去丢那个人?” 两人大吵一架,吵着吵着,扭打在了一起。 孟海风看着一地狼藉,心里再次对王婉柔产生了厌恶。 晚上的风带着点凉意,苏岁岁和司寒霆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啸天趴在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苏岁岁开了口,手里攥着块没吃完的玉米饼。 “光靠我们几个和志愿者,撑不了多久。” “今天赵磊眼镜碎了,林晓的草药被踩烂了,再这么折腾,人心都散了。” 司寒霆嗯了一声,递给她一杯热水:“你想怎么弄?” “我想招几个人,”苏岁岁喝了口热水,“不用全职,兼职就行。” “比如找个退休的大爷大妈,帮着看看门、喂喂动物。” “再找个会算账的,把捐款和开销理清楚,省得总被人说瞎话。” “人好说。”司寒霆点头。 “但得给工钱吧?现在大家日子都紧,没工钱谁愿意来?” 这倒是个难题。 苏岁岁皱起眉:“钱从哪儿来?之前的捐款买了药和粮食,剩下的不多了。总不能一直让外公贴补。” “可以想想别的路子。”司寒霆琢磨着,“现在改革开放,不少商铺想做点名声。” “咱们可以跟他们合作。” “比如让粮店捐玉米面,咱就帮他们贴‘爱心粮店’的牌子。” “让药店捐药膏,咱就帮他们宣传‘良心药店’。这样他们有好处,咱也能省点钱。” 苏岁岁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就像外公说的,‘互利互惠’。” “上次那个李老板,要是跟他说清楚,帮他宣传,说不定他还愿意捐粮。” “还有林业局,”司寒霆补充,“张局长不是支持咱吗?可以问问他,能不能申请点专项经费,就说是用于救助野生动物的,这在政策上说得通。” “对!”苏岁岁拍了下大腿,“之前光顾着应付谣言了,没往这方面想。明天我就去找张局长。” 她顿了顿,又有点犹豫:“不过……招人的工钱,光靠这些够吗?就算兼职,一个月也得给个十块八块吧?” 司寒霆握住她的手,掌心暖暖的:“不够的话,我来补。” “那怎么行,”苏岁岁抽回手,“我不能让你为这事掏钱。” 司寒霆笑了,捏了捏她的脸:“傻丫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再说了,这不是掏腰包,是投资。等协会走上正轨,说不定还能自己挣钱呢。” “挣钱?”苏岁岁愣了,“协会怎么挣钱?” “比如帮工厂看仓库,用军犬的训练方法教狗防盗。” “或者帮老乡给家禽看病,收点成本费。” 司寒霆说得认真,“虽然咱们这是好事,但不能光靠捐款,得有点自个儿的进项,协会才能长久的运转下去。” 苏岁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外公也说,手心向上不如手心向下。靠人捐不如自己挣,这样别人就没话说了。” “所以啊,”司寒霆把她往怀里拉了拉,“咱分两步走:第一步,招人、筹钱,先把架子搭起来;第二步,找挣钱的路子,让协会能自己活下来。” 啸天像是听懂了,蹭了蹭苏岁岁的裤腿。 苏岁岁摸了摸它的头:“你也觉得行,是吧?” “以后说不定还能给你找个‘同事’,帮你一起看着这些小动物。” 司寒霆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踏实了。 只要她想干,他就陪着她,一点一点把这协会撑起来。 “明天我陪你去林业局。” “张局长给我几分薄面,说不定能多批点钱。” “然后咱去街上转转,找几家商铺谈谈合作。” “不用你陪。”苏岁岁摇头。 “你部队事多。我让蒋明跟我去,他是大学生,说话条理清楚,跟张局长说政策什么的,比我强。” “也行,”司寒霆不勉强,“但要是谈不拢,随时找我。别硬扛。” “知道啦。”苏岁岁笑了,“你当我还是以前那个傻丫头呢?现在我可是动物保护协会的负责人,能扛事。” 司寒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在我这儿,你永远不用扛事。天塌下来,有我呢。” 苏岁岁笑了笑,心里甜甜的。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招人要怎么说?总不能在大街上喊吧?” “让王管家帮忙写几张告示,贴在部队门口、大学门口、菜市场。” 司寒霆说,“就写‘招兼职人员,负责喂食、记账,每月工钱八块,包一顿午饭’,肯定有人来。” “八块不少了,”苏岁岁点头,“够普通人家买半袋面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从招人条件说到记账方法。 从合作商铺想到挣钱路子,越说越有底气。 直到啸天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两人才笑着起身回屋。 躺在床上,苏岁岁还在琢磨:“明天先写告示,再去找张局长,下午跟蒋明去谈商铺……” 司寒霆从背后抱住她,打断她的话:“别想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累坏了,睡吧。” 苏岁岁往他怀里蹭了蹭,很快就睡着了。 第320章 去方家 第二天一早,苏岁岁刚到协会门口,就见一个老汉急急忙忙跑过来,手里还牵着一头蔫头耷脑的黄牛。 “同志!同志!快救救我这牛!” 老汉喘着气,脸都白了。 “昨天还好好的,今早就站不起来了,嘴里直吐白沫!” 苏岁岁赶紧让蒋明和赵磊过来:“叔,您别急,先让我们看看。” 赵磊蹲下身,掰开牛嘴闻了闻,又摸了摸牛的肚子。 “像是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可能是霉变的草料。” “对对对!” 老汉一拍大腿。 “前天阴雨天,我晒的麦秸没干透,昨天图省事就给它喂了!” “得赶紧催吐。” 蒋明拿出药箱,“用肥皂水灌,再给它灌点绿豆汤解毒。” 苏岁岁让老汉找来大铁锅和肥皂,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忙活。 灌了两大瓢肥皂水,黄牛果然开始往外吐秽物。 折腾到中午,总算能站起来了。 “太谢谢你们了!” 老汉激动得直作揖,从怀里掏出五块钱。 “这点钱,你们拿着买肥皂!” 苏岁岁摆摆手:“叔,不用,举手之劳。” “那咋行!” 老汉把钱往她手里塞。 “我知道你们这协会不容易,昨天我还听人说你们缺经费。这钱是我的心意。”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妈插嘴:“就是,你们帮人看牲口,就该收点钱。买药材、买粮食,哪样不要钱?” 苏岁岁心里一动,对老汉说:“叔,钱我们收下,但不能要五块。” “肥皂水和绿豆汤不值这些,给一块钱成本费就行。” 老汉愣了愣,随即点头:“行!就听你的!” 等老汉走了,蒋明有点犹豫。 “苏同志,咱收这钱,会不会被人说闲话?说咱借着保护动物的名义挣钱?” “怎么会?” 苏岁岁把那一块钱放进钱箱。 “我们又不是漫天要价,就收点成本费。” “你想啊,以后帮老乡看牲口,收的钱能买更多药品,救更多动物,这是好事。” 旁边的志愿者张大妈也说:“岁岁说得对。” “我以前在生产队喂牲口,兽医来看一次病收五块呢,咱这收一块,够实在了。” 正说着,又有人找上门来,是个大嫂,怀里抱着只小猫。 “同志,我家猫昨天被狗咬了,腿上的肉都露出来了,你们能给看看不?” 苏岁岁让林晓拿出绷带和消炎药:“能看。” “大嫂,咱这儿看诊收五毛钱成本费,您愿意不?” 大嫂爽快地说:“愿意!五毛钱算啥,只要能把猫治好。” 林晓小心翼翼地给猫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小猫疼得“喵呜”叫,大嫂看得直抹眼泪。 “这猫跟了我三年,就跟孩子似的。” 处理完猫伤,大嫂非要多给两毛钱:“拿着拿着,咱们这儿没你还真不行。。” 苏岁岁笑着把多余的钱退回去。 “大嫂,规矩不能破。您要是真心想帮咱,就帮咱宣传宣传,说咱这儿能给家禽家畜看病,收费公道。” “没问题!”大嫂拍着胸脯,“我回去就跟街坊说!” 一上午下来,协会就接了五单生意,收了三块五毛钱。 蒋明把钱记在账本上,笑得合不拢嘴。 “苏同志,照这样下去,咱一个月能挣不少呢!” “不光是挣钱,”苏岁岁说,“更重要的是让老乡们知道,咱这协会不光保护野生动物,还能帮他们解决实际问题。这样他们才会真心支持咱。”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大妈端来一锅玉米糊糊。 “我看你们年轻人忙得没时间做饭,我在家多熬了点,快来吃。” 苏岁岁:“大妈,谢谢您。” “谢啥!” “我儿子以前在部队当兽医,可惜牺牲了。我来这儿当志愿者,就当是替他接着干。你们收点钱是应该的,总不能让你们自己贴钱。” 苏岁岁心里动容。 下午,苏岁岁带着蒋明去了趟林业局,找到张局长。 “局长,咱协会想开展个新业务,给老乡的家禽家畜看病,收点成本费,您看行不?” 张局长愣了愣,随即笑了。 “行啊!这叫‘以会养会’,符合政策。” “只要你们不乱收费,好好服务老乡,局里支持你们。” 他想了想,又说,“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你们可以跟公社联系,让他们帮你们宣传,就说这是‘科技下乡’的一部分。” “太好了!”苏岁岁赶紧道谢,“谢谢局长!” 从林业局出来,蒋明很激动:“苏同志,咱这协会算是走上正轨了!” “是啊,”苏岁岁看着街上往来的人群,感觉自己这辈子过得好热。 “咱们肯定会越来越好!” 苏岁岁正和蒋明核对着药品清单。 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 抬头就见王管家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个穿灰布褂子的女人。 女人看着急慌慌的。 “岁岁小姐。” “这位是方家的张妈,家里有急事,想请您跑一趟。” 张妈往前凑了两步。 “苏小姐,您……您能不能跟我去看看?我家太太的狗……快不行了,抽得厉害,太太急得直哭,先生也没辙了……” 苏岁岁放下手里的笔:“狗怎么了?具体什么症状?” “就是浑身抖,跟打摆子似的,还吐白沫。” 张妈搓着手,着急道:“早上还好好的,吃了点剩粥就不对劲了,兽医来看了,说不出个道道儿……” 王管家在旁补充:“方太太的娘家和苏家和老爷是老交情,岁岁小姐十八岁生日宴席见过,就是你叫江姨那个太太。” “他们家的小狗是方太太从外面捡带回来的小土狗,养了三年,宝贝得很。” 苏岁岁点点头,对蒋明说:“我去去就回,药箱里的绷带和消炎药不够了,你先去药店补点。” 王管家开着车,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子尽头是座青砖大院。 门没关严,虚掩着。 能看见院里的石榴树正挂着青果,葡萄藤爬满了花架,藤下摆着张竹躺椅,看着倒不像急着办事的样子。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女人的哭声。 不是嚎啕,是那种憋着的、抽抽噎噎的,夹着气音。 “雪球要是没了,我……我可怎么办啊……”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温温和和的,像在哄孩子。 “别哭了,张妈把人请来了,苏小姐是行家,准能有办法。” “你看你,眼睛都哭肿了,你要心疼死我啊。” 张妈推开门,侧身让苏岁岁:“苏小姐,里头请,就是这儿。” 苏岁岁抬脚跨进院门。 穿月白长裙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坐着,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站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 离他们不远的石阶上,铺着块格子布,布上卧着个白乎乎的小东西。 看着像只小土狗,身子缩成一团,隐约能看见它的腿在轻轻抖。 张妈扬声喊:“太太,先生,苏小姐到了!” 女人猛地回过头,脸上还挂着泪,眼睛红肿得像桃儿。 “岁岁,来帮阿姨看看。” 男人也转过身,扶了扶眼镜。 目光落在苏岁岁身上,带着点急切,又透着几分客气。 “好了好了,青儿,岁岁来了,一定有办法的。” 方帆伟温柔的帮江青擦了擦眼泪。 张妈在一旁看得很欣慰。 先生对太太是真好啊。 第321章 主人傻,坏男人要害她 苏岁岁蹲下身,指尖刚碰到雪球的毛,就听见个细弱的声音钻进耳朵。 是雪球的心声,带着哭腔。 【是方帆伟!那个狗男人害我!】 【我看见他往主人药里放东西,白乎乎的,像面粉又不是面粉……】 【我想叫,他就踢我,还往我嘴里塞了块肉,苦的……】 苏岁岁指尖猛地一顿。 抬眼飞快瞥了眼方帆伟。 他正扶着江青的肩膀,语气很温柔。 “青儿,别担心,岁岁懂行,雪球会好的。” 江青抽着鼻子:“都怪我,没看好它……” 苏岁岁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指尖继续在雪球身上轻按。 “方叔叔,雪球今早吃什么了?” 方帆伟扶了扶眼镜,语气自然。 “就吃了点剩粥,拌了点肉汤,跟平时一样。我猜是不是粥馊了?” “不像。” 苏岁岁摸着雪球的肚子,眼神扫过方帆伟,又落回江青身上。 “江阿姨,雪球今天跟谁待过?有没有跟别的猫狗打架?” 江青摇头:“就跟我在院里,后来我去吃药,让它自己玩了会儿……” “药?”苏岁岁追问,“江阿姨吃的什么药?” 方帆伟抢先答:“老毛病,神经衰弱,吃的安神片,医院开的。” 他笑了笑,“岁岁,是不是吃坏了?我让张妈再去看看粥。” 苏岁岁没接话,忽然皱起眉,指尖在雪球肚子上停住,抬头看向方帆伟。 “方叔叔,不对。” “嗯?”方帆伟愣了下。 “雪球不是吃坏了。” 苏岁岁语气肯定。 “它肚子硬邦邦的,抽搐得有劲儿,不像是食物中毒的软绵,倒像是……被人打了。” 江青猛地抬头:“被打了?谁会打它?” 方帆伟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随即笑了:“岁岁你弄错了吧?雪球我们都宝贵得很,谁敢打它?是不是弄错了?” 苏岁岁没理他,继续摸着雪球的腿。 “你看这儿,后腿有块肉有点青,像是被人踢过。” “雪球,是不是有人踢你了?” 雪球呜咽了一声。 【方帆伟踢的!就在葡萄架后头!他怕我叫!】 苏岁岁指尖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看着方帆伟。 “方叔叔,您今天在葡萄架那儿待过吗?” 方帆伟扶眼镜的手顿了顿,随即点头。 “待过,陪青儿坐了会儿。怎么了?” “没什么。” 苏岁岁收回手,站起身。 “雪球身上有一些内伤还有外伤,不是吃错了东西,我给它开着药就可以。” 江青听苏岁岁这样说就放心下来,也很疑惑。 “雪球怎么会受伤。” 【主人,快离这个坏男人远一点!他要害你!】 【它在外面有野女人,还生了两个孩子,坏男人!】 【害我主人,看我不咬死你!】 雪球从苏岁岁怀里跳出来,直接冲向方帆伟。 “汪汪汪!” 江青赶紧拦住它:“雪球,你怎么了?” 雪球对着方帆伟龇牙咧嘴地叫。 前爪扒着他的裤腿,像是在警告。 方帆伟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弯腰想去摸它,被雪球狠狠呜了一声唬退了。 “这狗今儿咋回事?跟疯了似的。” 方帆伟皱着眉,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 苏岁岁赶紧上前把雪球抱起来,顺了顺它的毛。 “江阿姨,雪球受了惊,得单独给它上药,不然不老实。” “方叔叔,您看能不能帮个忙?我这儿缺几味治外伤的草药,街口回春堂的老中医认得,您去跑一趟?” 方帆伟愣了下:“我去?” “您路熟,跑得快。” 苏岁岁笑得客气,“药名我写纸上,您给老中医一看就知道。雪球这情况,耽误不得。” 江青也点头:“是啊,帆伟,你快去快回,别让岁岁等着。” 方帆伟看了眼苏岁岁怀里炸毛的雪球,又看了眼江青,没再说啥,接过苏岁岁写的药单,转身往外走。 门咔哒关上的瞬间,雪球立刻不叫了。 只往苏岁岁怀里缩。 【主人傻,那个坏男人要骗她!】 苏岁岁把雪球放在藤椅上,拉着江青走到葡萄架另一头。 “江阿姨,我跟您说个事,您别慌。” 江青一脸雾水:“什么事?岁岁,你怎么了?” “您能把您吃的安神片给我看看不?” 苏岁岁盯着她的眼睛。 “看药?”江青更懵了。 “药怎么了?医院开的,吃了快半年了,没问题啊。” “不是药有问题,”苏岁岁放缓语气,“是我刚才抱着雪球,总觉得它不对劲。” “您想啊,它平白无故怎么会受伤?还偏偏是被人踢的?” 江青皱起眉:“你是说……有人故意打它?” “我不敢确定,但雪球最近是不是总跟方叔叔犯冲?” 苏岁岁追问,“比如不让他碰,见他靠近就叫,或者……对着他的东西扒?” 第322章 人,你一定要帮我主人 江青愣了愣,眼里慢慢浮出疑惑。 “你怎么知道?” “前阵子帆伟想抱它,被它咬了手。” “前天他给我端药,雪球直接把碗扒翻了,我还打了它两下……当时只当它闹脾气,没往别处想。” “这不叫闹脾气。”苏岁岁摇头。 “江阿姨,狗通人性,尤其是养了三年的老狗,它不会平白无故针对谁。” “它对着方叔叔叫,扒他端的药碗,说不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江青的脸白了白:“不对劲?什么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帆伟有什么问题?” 江青不相信。 帆伟是老实人,对他很好。虽然家世不好,但是努力上进。爸妈还说他们江家找了个可靠踏实为人又正直的好女婿。 “我知道您不信。” 苏岁岁拉着她的手,“您想啊,方叔叔对您好不好?” “好啊,怎么可能不好?” 江青接着道:“我神经衰弱睡不着,他每天晚上给我读报纸。” “我不爱吃食堂的饭,他就自己学着做饭。” “上个月我感冒,他守了我三天三夜,寸步不离……” “大家都说我有福气,嫁了个这么顾家的男人。” 她说着,眼圈有点红:“他以前在部队立过功,后来转业到科委,从来不跟人红脸,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要说他不对劲……不可能。” “那雪球为什么怕他?”苏岁岁轻声问,“刚才它冲他叫,不是普通的闹,是带着怕,还有……恨。” 雪球在藤椅上“汪”了一声。 【坏男人!他在外面有女人!上次我跟着他,看见他进了城南的巷子,里头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还抱了个小孩!】 苏岁岁心里一紧,面上却没露。 她看着江青:“阿姨,您别急着否定。” “您最近吃了药,有没有觉得不对劲?比如更困了,或者记性变差了?” 江青愣了愣,慢慢点头。 “好像……是有点。” “前阵子教学生的课文,明明背得滚瓜烂熟,站在讲台上突然就忘了。” “晚上睡得沉,有时候帆伟起夜,我都听不见……我还以为是老毛病加重了。” “这就对了。” 苏岁岁往前凑了凑,“雪球刚才冲方叔叔叫的时候,我瞅见它后腿的淤青,像被皮鞋踢的。” “您想啊,谁会踢它?总不能是外人吧?” “院里就您和方叔叔,还有张妈。张妈疼它,您更不用说……” 江青的嘴唇哆嗦起来。 “你是说……是帆伟踢的?他为什么要踢雪球?” “说不定是雪球撞见了他不想让您知道的事。” 苏岁岁没把雪球说的外面有女人说出来。 怕太刺激她。 “比如……他给您的药,是不是真的只有安神片?” 江青猛地站起来:“我去拿药!” 她快步走进屋,没多久拿着个棕色药瓶出来,手还有些发抖。 苏岁岁拧开瓶盖,倒出几片白色药片,闻了闻。 除了安神片的苦味,还有点淡淡的、说不出的涩味,不像正经药片该有的味道。 “这药……”江青的声音开始发颤。 “是帆伟每个月去医院拿的,他说医院的药放心,不让我自己去……” “阿姨,”苏岁岁把药片倒回瓶里,“您信我不?” 江青看着她,又看了看藤椅上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雪球。 “信。岁岁,你是个实诚孩子,不会骗我。” “那您听我的。” 苏岁岁把药瓶塞回她手里。 “这药先别吃了。” “待会儿方叔叔回来,您就说雪球需要静养,让他先去书房,咱找机会把药拿去医院,让相熟的医生看看。” “要是药没问题,咱就当瞎担心;要是有问题……” 【哇哇哇哇哇,人,你好聪明!】 【人,你一定要帮我主人!】 【如果你帮了我的主人,我将会把我的骨头分给你啃一根。】 苏岁岁摸了摸雪球的脑袋,没再说下去,但江青懂了。 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咬得紧紧的,眼里慢慢蓄了泪。 雪球从藤椅上跳下来,跑到江青脚边,用头蹭她的脚踝。 【主人别怕,有我呢!我会保护你!】 苏岁岁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好好的家,要是真被方帆伟搅得乱七八糟,最苦的还是江青。 她得帮她,不光为了江青,也为了雪球那句保护主人的话。 动物都懂护着自己人,她没道理袖手旁观。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方帆伟回来了。 苏岁岁对江青使了个眼色,江青赶紧抹了把脸。 “药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 方帆伟举了举手里的纸包。 “老中医说这几味药治外伤最好,还问要不要给狗扎两针,我说不用,有你在呢。” 他说着,眼睛往江青手里的药瓶瞥了眼。 “雪球刚睡了,”苏岁岁抢先开口,“我先去给它配药,江阿姨,您陪方叔叔坐会儿吧。” 她抱着雪球往厢房走,走之前回头看了眼。 江青坐在藤椅上,背挺得笔直,方帆伟挨着她坐下。 想握她的手,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方帆伟往江青身边凑了凑,伸手想替她理额前的碎发? “青儿,风凉,我扶你回屋。” 江青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手,声音淡淡的:“不碍事,坐会儿。” 方帆伟的手僵在半空,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笑了笑:“今天怎么了?怪怪的,是不是雪球的事揪心了?别担心,岁岁在,能好。” 旁边的张妈端着水过来,把碗往江青面前一放,没看方帆伟,只低声说:“小姐,喝点水。” 江青没喝水,直愣愣盯着方帆伟,盯得他心里发毛。 “你今天到底咋了?” 方帆伟又问,语气更柔了,“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青吸了吸鼻子,忽然问:“你还记得咱俩怎么认识的不?” 方帆伟愣了下,随即笑了:“怎么不记得?” “在科委大院的中秋会上,你穿件蓝布裙子,站在桂花树下唱歌,我一听就挪不动步了。后来托了三个人,才敢跟你搭话。” 方帆伟伸手想去碰江青的脸,“那时候你多亮眼,院里多少小伙子盯着你,偏偏你选了我,我总说自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 江青的眼泪吧嗒掉下来,砸在手上。 “那时候我说,我喜欢你实在。” “过日子,实在比什么都强。” “是呢,”方帆伟赶紧掏帕子给她擦泪,“我现在也实在啊,对你的心,从来没变过。” 江青躲开他的帕子,“方帆伟,我问你,我生不出孩子……你真的一点都不怨我?” 方帆伟的眼神闪了闪,随即握住她的手。 “傻话!我什么时候怨过?有没有孩子,我都跟你过一辈子。再说了,你身体不好,我怎么舍得怨你?” 第323章 药不对劲 苏岁岁帮江青把方帆伟支走后,两人没敢耽搁,赶紧坐上王管家的车往市中医院赶。 江青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药瓶,一路上没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江阿姨,别担心,”苏岁岁轻声说,“不管结果怎么样,总有办法。” 江青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岁岁,我现在脑子乱糟糟的……要是……要是药真有问题,我都不知道该咋办。” “先查清楚再说。” 苏岁岁握住她的手,“我外公认识中医院的李医生,是个老医生,德高望重,他肯定能看出门道。” 到了中医院,王管家已经打过招呼,李医生正在诊室等着。 李医生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着挺和蔼,接过药瓶,倒出几片药片,又闻又看,还拿小镊子夹了一点,放在专门的瓷盘里,用放大镜仔细瞧。 “这药……” 李医生皱起眉,“不对劲啊。” 江青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李医生,怎么不对劲?” “安神片我开了一辈子,”李医生推了推眼镜。 “正规的安神片,味微苦,断面是白色的,你这药片,看着差不多,但仔细闻,有股淡淡的涩味,断面里还有点针尖大的黑点,不像是正经药厂出的。” 他又取了一点药末,用温水化开,滴了几滴试剂:“你看,变色了。” “这里头掺了东西,像是微量的‘洋金花’粉末,少量吃了让人犯困、记性差,长期吃……” 李医生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江青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药瓶“当啷”掉在地上,药片撒了一地。 她看着那些白色的小药片,像是看着毒蛇。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话没说完,她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往后倒。 苏岁岁眼疾手快,赶紧扶住她:“江阿姨!江阿姨!” 李医生也慌了,赶紧叫护士。 “快!快给她掐人中!准备葡萄糖!” 折腾了好一会儿,江青才悠悠转醒,一睁眼看见苏岁岁,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抽抽噎噎的哭,肩膀一耸一耸的,看得人心揪。 “岁岁……我好像在做梦……” 她抓着苏岁岁的手,冰凉冰凉的。 “他怎么能害我呢?我们认识十五年年,结婚十三年,他说过要跟我过一辈子的……” 苏岁岁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有些事,道理讲不通,只能让她哭出来。 护士端来葡萄糖水,苏岁岁喂她喝了点,又让王管家去外面买了碗小米粥。 江青喝了两口,就再也喝不下去了。 放下碗,看着窗外,眼神空洞。 “我想起前阵子,”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我总说记性差,他还笑我,说我是教书教傻了。” “我晚上睡得沉,他说这样好,能养身体……原来……原来他是故意的……” 江青说着说着又开始哭,比刚才更凶了。 “雪球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它扒药碗,咬他的手,都是在提醒我……是我笨,我还打它,我对不起它……” “不怪你,”苏岁岁递过手帕,“谁能想到身边最亲近的人,会干出这种事?换了谁都得懵。” “可我想不通啊。” 江青抬起泪眼,“我到底哪儿对不起他?他说过不介意我生不出孩子,说两个人过也挺好……难道都是骗我的?” 苏岁岁想起雪球说的外面有女人,还有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 现在说这个,怕她承受不住。 江青哭了一阵,像是哭累了,靠在枕头上,眼神呆呆的。 “我觉得我的世界……塌了。” “以前我以为我多幸福,有个体贴的丈夫,有个喜欢的工作,还有雪球陪着……现在才知道,都是假的,全是假的。” “不是全是假的。” 苏岁岁赶紧安慰:“雪球对你的好是真的,张妈对你的关心是真的,你教过的学生,记着你的好,也是真的。” 江青没说话,一直掉眼泪。 苏岁岁守着她,一直到傍晚。 江青迷迷糊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每次醒来,眼神都空落落的,像是丢了魂。 “岁岁,”快天黑的时候,江青忽然抓住她的手,“我想……我想回我妈家住几天。” “行,”苏岁岁点头,“我让王管家送你。方帆伟那边……” “我不想见他,”江青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很坚定。 “至少现在不想。我得好好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岁岁让王管家先送江青去她母亲家,又拜托李医生开了点安神的药,嘱咐江青要是实在睡不着就吃点,但别多吃。 送走江青,苏岁岁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有些沉重。 王管家把车开过来:“岁岁小姐,回协会还是回苏家?” “回家。” 回来的时候,司寒霆刚好也到家了。 见他正在开门,苏岁岁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司寒霆刚转过身,就被冲过来的苏岁岁一把抱住了。 “怎么了?” 司寒霆接住冲过来的媳妇儿,单手揽着她的腰。 苏岁岁把头埋在司寒霆的脖颈,没说话。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司寒霆温柔的拍了拍苏岁岁的小脑袋。 旁边有人正好经过。 是李政委的儿子,还有刚谈的女朋友。 “司大哥,你们两人真恩爱。”李卫国打趣道。 苏岁岁这才从司寒霆怀里出来,不好意思的捋了捋头发。 “赶紧回家去。”司寒霆板着脸对李卫国说完就推开了院子门。 第324章 认准了你,就不会变 进了院子,司寒霆把院门闩好,转身就见苏岁岁站在廊下。 看起来,心情有些低落。 “怎么了?”司寒霆声音很温柔。 苏岁岁把今天方帆伟和江青的事告诉了他。 原来是这样。 司寒霆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在为江阿姨的事难过?” 苏岁岁“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我一想到她哭的样子就难受。十五年的感情,说骗就骗,那药要是吃久了,后果不堪设想……你说人怎么能这么狠呢?” 司寒霆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指尖擦过她的眼角。 刚才在门口没注意,媳妇眼下其实泛着红。 “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你看张妈对江阿姨,雪球对江阿姨,不都是真心的?” “可我还是怕。” 苏岁岁攥着他的胳膊。 “怕她想不开,怕方帆伟找她麻烦。” “她一个教书的阿姨,哪斗得过那种藏着坏心眼的人?” “别怕,”司寒霆握住她的手。 “江阿姨想清楚了会告诉她家里人的。江家不是好惹的。” 苏岁岁点点头,心里稍微松了点。 可一想到江青那句“世界塌了”,又忍不住叹气。 “我现在总算明白,找个真心对自己的人有多重要。要是身边人藏着坏心眼,日子过得也太悬了。” 司寒霆忽然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沉得像浸了温水:“媳妇,我不会。” 苏岁岁愣了愣,抬头看他。 他眼里映着廊下的灯光,亮得很,没一点虚浮:“我司寒霆这辈子,认准了你,就不会变。” “你生不生孩子,我都陪着你。” “你想干协会,我就帮你撑着。” “就算以后老了,我也先给你端洗脚水,后给自己洗。” 他说得实在,没一点花哨。 苏岁岁却鼻子一酸,伸手抱住他的腰。 “你可记住你说的话。” “记一辈子。” 司寒霆拍了拍她的背,“饿了吧?我去做饭,今晚上给你做你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 “我帮你。” 苏岁岁跟着他进厨房。 司寒霆系上围裙,那围裙还是苏岁岁上次用旧军装改的。 灰扑扑的,穿在他身上却透着股家常的暖。 他先烧上水,然后拿出西红柿,在案板上麻利地切着。 红瓤的汁溅在案板上,看着就有食欲。 苏岁岁在理小葱。 看着司寒霆的背影,刚才憋在心里的堵得慌,慢慢散了。 “水开了。” 司寒霆回头,见她盯着自己笑,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傻乐什么?” “就觉得你穿围裙好看。” 苏岁岁凑过去,想帮他拿面条,手刚碰到碗柜,就瞥见他右手小臂上有道红痕。 “你胳膊怎么了?” 苏岁岁赶紧拉过他的胳膊,眉头瞬间皱起来。 司寒霆低头看了眼,不在意道:“没事,上午训练时不小心划的。” “什么叫没事?都流血了!” 苏岁岁拉着他往堂屋走,“快坐下,我给你找药。” “真不碍事,”司寒霆被她拽着走,有些无奈。 “就是救新兵时被铁丝网勾了下,小伤。” “救新兵?” 苏岁岁一边翻药箱找碘伏和绷带,一边追问,“怎么回事?” “今天练障碍越野,有个新兵慌神,差点从高墙上摔下来,我伸手拉他一把,胳膊蹭到旁边的铁丝网了。” 司寒霆说得轻描淡写。 “那小子吓坏了,非给我道歉。” 苏岁岁拿着蘸了碘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往他伤口上抹。 “都划了这么长一道,还说小事。” “你当旅长的,就不能小心点?要是伤着骨头怎么办?” “我是军人,保护下属是本分。” 司寒霆看着她撅着嘴给自己包扎,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再说了,这点伤算什么?以前在战场上,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苏岁岁把绷带缠好,打了个漂亮的结。 “以后不许这么冒失。你要是伤着了,我怎么办?” “知道了,我的小管家婆。” 司寒霆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以后凡事听你的,行不行?” 苏岁岁被他逗笑了,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又有点心疼。 “疼不疼?要不我给你吹吹?” “吹吹就不疼了?”司寒霆挑眉,故意逗她。 “当然了,我小时候摔着了,我妈妈给我吹吹就不疼了。” 苏岁岁还真凑过去,轻轻往伤口上吹了口气。 司寒霆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发软,突然伸手把她抱起来。 “好了,你在这儿歇着,我去下面。再不去,水该凉了。” 没一会儿,厨房里飘来西红柿鸡蛋的香味。 司寒霆端着两大碗面出来,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黄澄澄的,看着就好吃。 “快吃,”他把筷子递给苏岁岁,“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岁岁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面,酸甜的汤汁裹着面条,是她熟悉的味道。 “哎,不知道江阿姨现在怎么样?” 她忽然想起江青。 “别想了,”司寒霆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往她碗里夹了块鸡蛋。 “江阿姨现在有她家人陪着,会好起来的。咱先把自己照顾好,才有精力帮她。” 苏岁岁点点头,又吃了一大口。 吃完面,司寒霆收拾碗筷,苏岁岁想去帮忙,被他按回去了。 “坐着,我来就行。你今天跑了一天,累坏了。” 他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 苏岁岁在客厅看电视。 司寒霆洗完碗出来,见她打着哈欠揉眼睛。 “困了就睡。” 说完就抱起苏岁岁往卧室去了。 苏岁岁自动往他怀里钻,蹭了蹭。 手在他缠着绷带的胳膊上,轻轻碰了碰:“明天要是还疼,记得去卫生队看看。” “知道了。”司寒霆搂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睡吧。” 第二天一早,司寒霆还是早早就去了营地,苏岁岁是被隔壁的李政委的媳妇敲门给敲醒的。 第325章 您跟踪他了? 苏岁岁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跑。 “婶子,怎么了?” “小苏,我刚从外面回来,大院儿外有个人说是找你。” “那人看上去心情不好,来得急冲冲的。” 苏岁岁一下想到可能是江青阿姨。 “谢谢婶子,我马上去。” 刚到大院门口,就看见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背对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 “江阿姨。” 苏岁岁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江青猛地回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带着泪痕。 看见苏岁岁,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哇”地一声哭出来:“岁岁……我没地方去了……” 苏岁岁赶紧把她扶起来:“咱回家说,这儿人多。” 把江青领进屋里,刚给她倒了杯热水,她就攥着杯子直哆嗦。 “我昨天在我妈家住,睁眼到天亮,越想越不对劲……他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得找证据,我不能就这么被他骗了!” “您跟踪他了?”苏岁岁道。 江青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今早上天刚亮,我就蹲在家门口。” “六点半,他出来了,没去科委,反而往城南走。我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心怦怦直跳,就怕被他发现……” “走到幸福巷口,他停住了。没过两分钟,巷子里走出个女人,穿件红格子衬衫,手里还挎着个篮子……你猜是谁?” “是林美兰!” 江青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又透着恨。 “林美兰是我的好朋友!我跟她认识八年,掏心窝子对她,她孩子满月我还给买了银锁!” “她居然……居然笑着跑过去,挽住方帆伟的胳膊,那亲热儿得比我跟他刚结婚时还热乎!” “方帆伟还摸了她的脸。” 江青抹了把眼泪。 “林美兰还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当时就傻了,骑着自行车差点撞到墙……” 她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我跟了八年的朋友,我爱了十五年的男人,俩人手拉手进了幸福巷的院门!那院子我知道,林美兰说她远房表姐住那儿,原来……原来就是他俩的窝!” “太不是东西了!”苏岁岁忍不住骂了句,“这俩人,简直畜生不如!” “我当时想冲进去问他们,”江青抬起泪眼,眼神里全是绝望,“可我不敢。” “我怕看见更恶心的,怕自己撑不住……我骑着自行车就往你这儿来,岁岁,我除了你,不知道能找谁说……” 她也不知道,跟这个小姑娘好像很投缘,莫名的信任她。 苏岁岁握住她冰凉的手。 “阿姨,您别怕。这事咱不能就这么算了!您跟林美兰这么好,她肯定早就知道方帆伟的事,说不定那药……” “是她出的主意?” 江青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难怪!前阵子她总跟我说男人都喜欢温柔的,让我少管方帆伟的事。” “说女人要懂得装糊涂,日子才能过下去……我当时还觉得她是为我好,现在想来,全是圈套!”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对她掏心掏肺,她孩子生病,我守在医院三天三夜,她下岗,我求我哥给她找工作……她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抢我的男人,害我的命?” “说不定……说不定她孩子根本就是方帆伟的?” 江青瞪大了眼睛。 是啊,她从来没见过林美兰的丈夫,每次谈到家庭,她就敷衍过去。 苏岁岁拍着江青的背,心里也堵得慌。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恶心的人? 踩着别人的真心往上爬,良心就不会痛吗? “您爸妈和哥哥知道不?” 江青的父亲是老革\/命,哥哥在京市军区当干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知道妹妹被人这么欺负,绝不会善罢甘休。 江青摇摇头,“我没敢说。我爸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我哥脾气暴,知道了肯定得去揍方帆伟,到时候闹大了,人家会说我没本事,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 “这不是您的错!” “是他们俩不要脸!” “您要是不说,才让他们得意呢!您想想,方帆伟敢这么做,就是吃准了您性子软,不敢闹!林美兰敢撬您墙角,就是觉得您好欺负!” 苏岁岁看着江青:“阿姨,江家的地位,还能让俩小人骑到头上?” 江青愣了愣。 她爸以前总说,江家的女儿,不能受委屈。 可这些年被方帆伟的温柔迷了眼,居然把骨气都磨没了。 “可我……”她还是犹豫,“我怕丢人……” “丢人的是他们!” “一个婚内出轨,一个抢朋友丈夫,还合起伙来害人性命!” “这事要是捅出去,方帆伟在科委待不住,林美兰也得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您有啥好什么丢人的?您是受害者!” 她起身给江青续了杯热水。 “您听我的,现在就给您哥打电话。您哥最疼您,他知道了,肯定第一时间来帮您。到时候让他们俩给您磕头道歉,让方帆伟净身出户,让林美兰身败名裂!” 江青看着苏岁岁,眼里慢慢有了点光。 是啊,她凭什么要躲?凭什么要受这委屈? “我哥……他会不会觉得我没用?” “家人只会心疼您。” 苏岁岁道:“换成谁遇到这事,都得懵。您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坚强了。” “再说了,这事不光是您的事,还关系到江家的脸面,方帆伟敢这么欺负江家的女儿,就是没把您爸和您哥放在眼里!”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江青。 “对!他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娘家再厉害,也管不了他的龌龊事!我偏要让他知道,我江青不是好惹的!” 她站起身,走到电话旁。 苏岁岁走过去,帮她按住听筒:“好好说。” 电话通了,江青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喊:“哥!你快回来!我出事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江青咬着牙说:“你别问了,来了就知道!” 苏岁岁给她递了块手帕:“等您哥回来了,咱把药的事、林美兰的事告诉他。证据咱有。” “李医生能证明药有问题,您还亲眼看见他俩进了幸福巷,这就够了!” 一天后,江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是江青的哥哥江建军,穿着军装,一脸急色。 “青儿!咋了?”江建军大步走进来,看见妹妹哭红的眼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谁欺负你了?” 江青看见哥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哥……” 第326章 有些事,总得亲自了断 江青眼泪直往下掉,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建军看着妹妹哭成这样,很心疼。 他这辈子最疼这个妹妹,到底是受了什么委屈会哭成这样。 “青儿,你别急,慢慢说,到底咋回事?” 江建军把江青扶到沙发上,自己蹲在她面前,声音尽量放柔和。 “是不是方帆伟那小子欺负你了?” 江青抽抽噎噎的,半天才能说一句:“他……他外面有人了……” “谁?” 江建军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拳头咔吧一声攥紧,“他敢!” “是林美兰……” “就是我那个好姐妹,林美兰!” “我跟她认识八年啊,哥,我掏心窝子对她,她居然……居然跟方帆伟搞到一起去了!” 苏岁岁在旁边赶紧递过手帕,轻声说:“江阿姨......” 江青眼泪还在流:“昨天早上天刚亮,我就蹲在方家胡同口,看着方帆伟出来。” “他没去科委,往城南幸福巷走。” “我骑着自行车跟过去,就看见林美兰从一个院子里出来接他,俩人还手拉手进去了!” “那院子,林美兰以前跟我说是什么远房表姐住的,原来就是他俩的窝!” “这对狗男女!”江建军气得脸都红了,“方帆伟他忘了当初是谁把他从农村调进科委的?忘了是谁供他吃供他穿?他这么对我妹妹,良心让狗吃了?” “还有更过分的!” 江青猛地提高声音,眼里全是恨。 “岁岁昨天陪我去医院,李医生说我吃的安神片有问题,里面掺了洋金花粉末,长期吃会让人变傻,甚至……甚至丢了性命!” “什么?!” 江建军青筋暴起,“他敢下药害你?!” “我怀疑是林美兰出的主意!” 江青接着道:”前阵子林美兰总跟我说,让我少管方帆伟的事,让我装糊涂,说男人都喜欢温柔的。我当时还觉得她是为我好,现在想来,全是圈套!她就是想让我变傻,好让她登堂入室!” “还有......” “林美兰有个儿子,三岁了。我以前总觉得她老公常年在外,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还经常接济她。” “现在想来,那孩子……那孩子说不定就是方帆伟的!” “她每次跟我提她老公,都含糊其辞,我怎么就没早点看出来!” 江建军在屋里来回踱步。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方帆伟,林美兰,这俩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走到江青面前,语气坚定:“青儿,你别怕,有哥在。这事咱不光要让他们身败名裂,还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哥,我……” “我怕爸妈知道了担心,他们年纪大了……” “这事必须告诉爸妈!” 江建军打断她。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打我们江家的脸!方帆伟敢这么欺负你,就是觉得我们江家好欺负!” “爸他最看不惯这种忘恩负义、背后捅刀子的人!”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江建军眼睛一亮。 “肯定是爸妈回来了。” “青儿!” 江母一看见江青,就赶紧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你这是咋了?眼睛哭成这样?” 江青一看见爸妈,所有的坚强都垮了,扑到江母怀里放声大哭:“妈……” 江父皱着眉,看向江建军:“建军,到底出啥事了?”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建军把事情告诉了江父江母,从方帆伟和林美兰偷情,到下药害江青,说得清清楚楚。 江父:“反了!反了天了!方帆伟这个白眼狼!我当初看他是个穷学生,可怜他,把他调到科委,还把我最宝贝的女儿嫁给他,他就是这么报答我们江家的?” “还有那个林美兰!” 江母也气得发抖,“我们家青儿待她跟亲姐妹似的,她居然这么狼心狗肺!真是瞎了眼了才认识她!” “江爷爷,江奶奶。”苏岁岁礼貌的跟江父江母打了声招呼。 “岁岁!”两个老人看到苏岁岁眼神一下柔和了下来。 “江爷爷,江奶奶,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得想办法治治他们。” “江阿姨这儿有证据,医院的李医生能证明药有问题,江阿姨还亲眼看见他们进了幸福巷的院子。” “岁岁,谢谢你了。”江母上前拉着苏岁岁的手。 苏岁岁说:“江奶奶,我就是看不惯江阿姨受这么大委屈。方帆伟和林美兰太不是东西了,必须让他们知道厉害!” “说得对!”江父点点头,“建军,你现在就带人去幸福巷,把那俩人给我揪出来!再通知科委的人,查方帆伟!我就不信他这么多年在科委,手脚能干净!” “还有林美兰,”江母补充道,“把她的丑事在街坊邻居那儿好好说道说道,让她在海市待不下去!这种狐狸精,就该让她身败名裂!” 江建军:“是!爸!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就要走,江青突然拉住他。 “哥,带上我!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怎么原形毕露!” 江父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心疼。 “青儿,你别怕,爸跟你一起去!爸倒要看看,方帆伟这小子还有没有脸见我!” 苏岁岁也说:“江阿姨,我跟你一起去,有我在呢。” 江青看着苏岁岁,眼里充满了感激。 “岁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岁岁握住她的手,“这种坏人,就得让他们得到报应!”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幸福巷赶。 江建军带了几个海市的好哥们,都是身强力壮的中年男人。 江父坐着车,江青和苏岁岁坐另一辆车。 “江阿姨,你别紧张,待会儿有他们在呢。”苏岁岁安慰道,“你就看着他们怎么倒霉就行。” 江青点点头:“嗯。我就是不甘心,我那么信任他们,他们居然这么对我……” “别不甘心。” “就当是认清了两个人的真面目。以后擦亮眼睛,再也不跟这种人来往。” 到了幸福巷口,江建军先让人去打听了一下,确认方帆伟和林美兰还在院子里。 “爸,青儿,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先带人进去把他们控制住。”江建军说。 江青:“不行,我跟你一起进去!我要亲自问他们!” 江父:“让她去吧。有些事,总得亲自了断。” 第327章 痛打渣男 江建军点头,带着江青、苏岁岁和几个兄弟往院子里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林美兰的笑声。 “帆伟,你说江青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方帆伟的声音响起。 “气死才好!” “省得我再费劲跟她离婚了。等我把她那点财产弄到手,就跟你结婚,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江青正好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苏岁岁赶紧扶住她。 江建军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开院门。 “方帆伟!林美兰!你们这对狗男女!” 院子里的两个人吓了一跳,手里的碗筷掉在了地上。 方帆伟看见江青和江建军,脸瞬间变得惨白。 “大哥?青儿?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林美兰也慌了,躲在方帆伟身后。 “你……你们想干啥?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犯法?” 江青指着他们,声音气得发颤,“你们俩做的这些龌龊事,才叫犯法!方帆伟,我问你,我吃的药是不是你换的?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你跟林美兰,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方帆伟着急道:“青儿别误会,美兰家需要帮忙,我帮她一下,她就请我吃个不便饭而已。” 林美兰眼珠子一转:“是啊,小青,我跟帆伟就是吃个饭,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江建军直接将桌子上的盘子扫到地上。 “呸,别以为我们我们江家人是傻子的!” “你们那样儿是正经关系?” 方帆伟狡辩道:“大哥,您别乱说。” 他看向江青:“青儿,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对你的真心难道你不清楚吗……” “真心?” 江青冷笑。 “真到跟林美兰在这儿卿卿我我?真到想霸占我的财产?方帆伟,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你这么多年!” “还有林美兰,你个不要脸的女人!” “连好朋友的男人你都要抢,这世上是没有男人了吗!” 林美兰突然跳出来,指着江青骂。 “江青,你别给脸不要脸!” “帆伟爱的是我!” “要不是你占着他老婆的位置,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你生不出孩子,留不住男人,还有脸来这儿闹?” “你闭嘴!” 苏岁岁忍不住骂道,“你抢别人老公,还有理了?” “林美兰,江阿姨待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跟她之间的事,轮得到你一个黄毛丫头插嘴?”林美兰嚣张地说。 “我偏要插嘴!” “你孩子是不是方帆伟的?你敢说吗?你要是再敢嚣张,我就把这些事都捅到你老家去,让大家都看看你是什么德行!” 林美兰被说中了要害,一时间的知道该怎么接话。 方帆伟见状,赶紧道:“青儿,你别听这丫头胡说。” “我跟美兰就是一时糊涂,我心里还是有你的。” “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她来往了。” “原谅你?” 江青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方帆伟,你觉得可能吗?你往我药里掺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你跟林美兰在这儿恩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 江建军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方帆伟的衣领。 “方帆伟,我告诉你,你别想蒙混过关!” “你下药害我妹妹,贪污公款养情人,这些事我们都会一查到底!你就等着蹲大牢吧!” 江建军揪着方帆伟衣领的手猛地一用力,把人拽得离自己只剩一拳距离,眼珠子瞪得像要冒火。 “我妹妹对你掏心掏肺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糟践她的?” 方帆伟被他眼里的狠劲吓破了胆,腿肚子直打颤。 “大哥,你听我解释,我跟美兰就是一时糊涂……” “糊涂?” 江建军的拳头带着风声挥过去,正打在方帆伟左脸上。 啪的一声,方帆伟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嘴角当即见了血。 他被打得脑袋嗡嗡响,踉跄着后退两步。 还没站稳,江建军又上前一步,揪住他的头发往自己这边拽,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照着他肚子就怼了上去。 “呃!” 方帆伟疼得弓起身子。江建军却没撒手, 抓着他头发把他脑袋往墙上咚地一磕。 “我爸把你从泥窝里捞出来,给你铁饭碗,让你娶我妹妹,你倒好,拿着我们江家的资源养狐狸精,还敢给我妹妹下药!” 他越说越气,抬脚就往方帆伟腿弯踹了一脚。 方帆伟直接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直咧嘴。 江建军还不解气,踩着他的后背把他按在地上,拳头像雨点似的落在他背上、胳膊上。 “你以为我妹妹好欺负?以为我们江家好拿捏?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 方帆伟在地上像条蛆似的扭动。 “别打了……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了?” 江建军停下拳头,揪着他的耳朵把他脑袋拧起来。 “我妹妹吃掺了东西的药时,你咋不想想错了?你跟林美兰在这儿算计我妹妹时,你咋不想想错了?” 他说着,又往方帆伟脸上扇了两巴掌,打得他牙齿都松了,嘴角的血沫子溅在地上。 “今天这顿打,是替我妹妹讨的!你要是敢喊一声冤,我就打断你的腿!” 方帆伟被打得晕头转向,哪里还敢喊冤,只能趴在地上装死,后背被踹得火辣辣地疼,脸上又肿又麻,嘴里又腥又苦。 江建军看他像滩烂泥似的趴在地上,这才喘着粗气停下手。 “给我记住了,我江家的人,不是你这种白眼狼能欺负的!后续的账,咱们慢慢算!” 旁边的中年男人看方帆伟那样子,忍不住劝:“伟哥,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还是交给公安处理吧。” 江建军这才啐了一口,踢了方帆伟一脚:“拖起来,别脏了这儿的地!” “方帆伟,你做的事有你好受的!” 方帆伟鼻青脸肿,眼神飘浮的看着江建军:“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看在我跟青儿夫妻一场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江青:“夫妻一场?” “从你害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夫妻了。你敢做,就要有本事敢承担后果!” 江父看着方帆伟,眼神冰冷。 “方帆伟,我江家没对不起你。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自己找的。” 说完,他对江建军道:“把他们俩带走,交给有关部门处理。” 几个中年男人把方帆伟和林美兰捆了起来。 林美兰吓得大哭,方帆伟面如死灰。 第328章 辞掉部队工作 为了表示对苏岁岁的感谢,江父江母执意要请她吃饭。 江母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江青正给雪球喂牛肉干。 雪球现在成了江家的功臣,顿顿有肉。 “岁岁,司旅长,快坐。”江父招呼着。 苏岁岁刚坐下,雪球就摇着尾巴凑过来。 【人,谢谢你哦。】 【主人今天炖了排骨,好香,你多吃一点。】 苏岁岁笑着摸了摸雪球的头。 江青:“多亏了你岁岁,不然我现在还蒙在鼓里。” 江母端着菜出来。 “开饭了!” “岁岁,司旅长,我做的都是家常菜,别嫌弃。” 江父喝了口酒,话匣子打开了。 “岁岁,不瞒你说,我前阵子去郊县调研,见着老乡日子还是紧巴。” “就说养牲口吧,一头猪养一年才长百十来斤,母羊下崽存活率也低,这畜牧业上不去,农民手里就没啥活钱。” 江建军接话道:“可不是嘛。” “我驻训那地儿,村支书愁得头发都白了,说去年猪瘟死了大半,今年想补种,又怕再出问题。” 苏岁岁心里一动,想起协会里救助的那些受伤牲口。 “我在协会常跟动物打交道,发现它们生病,多半是环境和饮食的问题。” “比如猪瘟,说不定是圈舍没消毒,或者饲料捂潮了。” 江父眼睛一亮:“你说得在理!现在提倡科学种田,这畜牧业也得讲科学。” “可老乡们没经验,兽医又少,真愁人。” 他看向苏岁岁,“你那动物保护协会办得有声有色,对牲口习性熟,有没有想过……往这方面帮帮老乡?” 苏岁岁愣了愣,她以前在农村跟着妈妈养过鸡鸭,知道牲口对农民多重要。 但真要往畜牧业改良上靠,心里没底。 “我就懂点皮毛,繁殖改良这些,怕是干不了。” 江父慈祥的看着苏岁岁,眼神带着鼓励。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你有动物这方面的天赋,要是真能琢磨琢磨,帮助老乡,必定是大功德一件啊。” “岁岁,你要是愿意,我爸可以联系县畜牧局,他们正缺懂行的人指导。” 苏岁岁心里有些活泛起来。 动物保护协会是救动物。 帮老乡搞畜牧业,是让动物帮人过上好日子。 这似乎也是同一件事。 她咬了口馒头:“江爷爷,我要是真干,得先学。” “繁殖、防疫这些,我一窍不通。” “学就对了!” 江父高兴地拍了拍桌子,“我让畜牧局给你找些资料,再派个老兽医带带你。年轻人脑子活,肯定能成!” 饭局散了,司寒霆牵着苏岁岁的手往家走。 “你真打算干?”司寒霆问。 “嗯。” 苏岁岁点头,“你想啊,老乡们牲口养好了,能多挣钱,就不会再随便丢弃病弱的,咱协会的事也能少些。” “这件事我要跟外公也说一下,外公总说钱要花在实在处,不知道用他的资源帮老乡,他乐不乐意。” 司寒霆停下脚步,捏了捏媳妇的脸。 “我媳妇就是有想法。” “需要什么尽管说,部队有兽医站,我让他们给你腾地方当实验室。” 苏岁岁笑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就知道你最好。” 回家洗漱完,苏岁岁带着司寒霆进了空间,买了本《畜禽繁殖技术》,翻看起来。 “母牛发情周期一般21天,发情持续18小时……” 苏岁岁念着,皱起眉,“这跟我以前听我们村里人说的看水门、听叫声不太一样啊。” 不过她能听懂动物的话!母牛发情时肯定有感觉,要是能通过它们的叫声、动作判断,不就比书本更直观? 司寒霆端着杯热牛奶进来递过来,“别熬太晚,明天再看。” “你看这个。” 苏岁岁把书推给他,“书上说母牛发情要算日子,可我觉得它们自己肯定知道,我要是能问出来,不就省事了?” 司寒霆凑过去看,手指点在发情症状那页。 “你是说,用你听兽语的本事?” “嗯!” 苏岁岁点头。 “比如猪生病,它会说哪里疼,母羊不想喂奶,肯定有原因。” “要是能把这个跟书本结合,说不定能搞出点门道。” 司寒霆点点头:“这主意可行。” “不过光靠你一个人不行,得有团队。” “我明天问问部队兽医,看他们愿不愿意抽时间下乡指导。” “还有我外公!”苏岁岁眼睛发亮,“他厂里有饲料配方,还有消毒设备,要是能改良一下,适合农村用,老乡们肯定能用得上。” 司寒霆刮了下她的鼻子:“你这脑子转得真快。” “不过得一步一步来,先从一个村试点,看看效果再说。” 苏岁岁干劲儿十足的点了点头:“嗯!” “傻丫头。” 司寒霆抱着她,“你想干,我就支持你。哪怕最后成不了,至少试过,不后悔。” 既然要干,苏岁岁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第二天,她和司寒霆一起出门去了部队。 两人刚到部队办公楼,就见李政委在走廊里翻文件。 “李政委。” 苏岁岁走上前,声音比平时沉了些。 李保国抬头见是她,笑着招手:“岁岁来了,快进来坐,刚想找你呢,上次你教的军犬搜爆课,效果特别好。” 进了办公室,司寒霆在一旁坐下,苏岁岁深吸口气,开门见山。 “政委,我今天来,是想辞掉军犬指导员的工作。” 李政委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皱起来。 “辞了?咋回事?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不是难处,是有了新打算。” 苏岁岁坐姿笔直,“最近我了解到,见乡们养牲口难,猪瘟、母羊难产的事不少,我想专心帮他们搞畜牧业改良。” “军犬这边的训练方法,我都教给小张他们了,他们现在也能独当一面。” “就为这?” 李政委放下茶杯。 “岁岁,你这工作多重要啊,军犬是咱们部队的战友,离了你,训导队还得磨合阵子。” “政委,我懂。” 苏岁岁语气坚定,“可老乡们更需要人。” “牲口是他们的命根子,养好了能多挣钱,日子能过好。” “我会兽语,又懂点农村的土法子,或许能帮上忙。” “这事儿跟保家卫国不一样,但也是实实在在帮老百姓啊。” 李政委看着苏岁岁眼里的光,沉默了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跟你寒霆一个性子,认准的事就往前冲。” “行,我懂你的意思了。” “帮老乡搞畜牧业,也是为国家做贡献,部队支持你。” 苏岁岁愣了愣,没想到这么顺利:“政委,您……” “但有个条件。”李保国摆摆手,“军犬要是出了啥棘手的问题,你还得来搭把手。毕竟你带出来的‘兵’,你最懂它们。” “那肯定!” 苏岁岁赶紧点头。 “只要部队需要,我随叫随到。” “小张他们要是有啥不懂的,随时找我,我保准把法子教给他们。” 李保国拍了拍苏岁岁的肩膀,很是欣慰。 “好样的。年轻人有这股子劲儿,咱们国家才有奔头。” 走出办公楼,司寒霆握住她的手:“这下踏实了?” “嗯。” 苏岁岁笑着点头,“以后能专心干一件事了。” 第329章 军嫂畜牧队 苏岁岁去了训导队,把自己辞职的事告诉了大家,然后去了军属院。 最近忙着,有一段时间没见王彩荷几人了。 王彩荷家的院子里,李群芳正帮着择韭菜,张菊英坐在小马扎上给孩子缝鞋底,几个军嫂凑在一起,家长里短说得热乎。 苏岁岁推开门时,正听到几个姐姐说起她。 “岁岁现在可是咱们女人的榜样,在部队上干得风生水起,不像我们,天天围着锅台转。” 苏岁岁笑着走过去,在张菊英旁边坐下:“嫂子们又夸我呢?我可担不起。” 张菊英抬头看她。 “岁岁,你咋突然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几人一下就高兴起来。 王彩荷丢下扫把,迎了上去,拉着苏岁岁的手,“妹子,你咋担不起?你一个姑娘家,做的事比好多男人都强!” 苏岁岁笑了笑:“嫂子们,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说个事。” 王彩荷:“啥事?” 苏岁岁:“我把军犬指导员的工作辞了。”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王彩荷紧接着道:“辞了?好好的咋辞了?是不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没有没有。” 苏岁岁赶紧摆手。 “是我自己想辞的。” “我最近去了趟乡下,见老乡们养牲口太难了,猪瘟、母羊难产,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我想专心帮他们搞畜牧业改良,让他们的牲口能养好、能多挣钱。” 李群芳皱着眉:“可那活儿哪有在部队上体面?“ “风吹日晒的,还净是脏活累活。你在部队多好,稳稳当当的。” “体面不体面的,我倒不在乎。”、 苏岁岁看着她们。 “我就是觉得,老乡们太需要人帮了。” “他们养的猪牛羊,是全家的指望,牲口出了问题,一家人的日子都没法过。” “我会点兽语,最近在动物协会和那些大学生在一起,也学到不少东西,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王彩荷急了:“可你一个人哪能干得过来?再说了,军犬队离了你,能行吗?” “我早把训练法子都教给他们了,现在他们也能独当一面了。” “而且我跟李政委说了,要是军犬有啥棘手的问题,我随叫随到,绝不含糊。” 张菊英放下针线,“那你以后,就专门去乡下帮人养牲口?” “嗯。” 苏岁岁点头,“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刚开始可能不容易,但是慢慢来吧。” 王彩荷拍了下大腿:“不容易怕啥?咱军嫂啥苦没吃过?想当年随军来这儿,住的是土坯房,吃的是玉米糊糊,不也过来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你一个人干,能行吗?要不要我们帮你搭把手?” 苏岁岁眼睛一亮,这正是她想说的。 “姐姐们,我正想跟你们说呢!” “其实不光是我,你们也能跟着我一起干。” “我们?”李群芳愣了,“我们能干啥?在家洗衣做饭还行,养牲口哪懂啊。” “怎么不懂?”苏岁岁笑着说,“彩荷姐你力气大、性子直,去乡下跟老乡打交道,肯定能处得好。” “群芳姐你心细,会算账,到时候记个饲料账、牲口存栏数,再合适不过。” “菊英姐你手巧,会做针线活,给刚出生的小猪小羊做个保暖的小垫子,或者缝个装疫苗的布包,都用得上。” 她看着三个军嫂,眼神里闪着光:“你们想想,咱不光能在家带孩子、做饭,还能跟着做点正经事,帮老乡们过上好日子,这不比天天守着院子强?” 王彩荷听得眼睛都亮了。 “你这话倒是在理!” “咱女人家也不能总围着男人孩子转,也得干点自己的事。” “我家那口子总说我头发长见识短,这回我就让他瞧瞧,我王彩荷也能干大事!” 李群芳还有点犹豫:“可家里孩子咋办?我家二宝才三岁,离不得人。” “这有啥难的?”王彩荷接话,“咱轮流去,你去的时候我帮你看孩子,我去的时候张嫂子帮我看,反正孩子们都在一个院儿里,互相有个照应。” “再说了,去乡下也不是天天住那儿,当天去当天回,耽误不了啥。” 张菊英也点头:“我也想试试。” “以前在老家,我妈养过羊,我跟着学过给羊接生,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苏岁岁笑着应道:“姐姐们要是能跟我一起干,那可太好了!” “咱不用一开始就干多大,先从一个村试点,帮老乡们把牲口的病看好,把饲料配好,慢慢积累经验。” “等以后做得好了,说不定还能成立个‘军嫂畜牧队’,让大家都看看,咱军嫂不光能相夫教子,还能靠自己的本事干出点名堂!” “‘军嫂畜牧队’?这名字好!”王彩荷拍着巴掌。 “就这么定了!啥时候开始?晚上我家那口子回来我就跟她说去,让他也高兴高兴!” 李群芳打趣道:“看把你急的。也得让岁岁先规划规划,咱别瞎忙活。” 她看向苏岁岁,“岁岁,你说吧,需要我们干啥,我们都听你的。” 苏岁岁:“现在不急,先等我把情况摸清楚,到时候我再来找你们,咱一起去看看老乡们的牲口棚,听听他们的想法。” 张菊英:“行,我们都等着。” 苏岁岁在这儿留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去了,还有好多事需要一步步规划。 刚出了王彩荷家的院门就看到一个背影急匆匆的跑走了。 苏岁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孟月跟踪她? 有本事别跑呀! 第330章 婉柔真的好特别~~ 孟月回到家,屋里传来婴儿啼哭的声音,正是她才生下不久的儿子。 王中军正在哄儿子睡觉。 王婉柔也在,孟月赶紧去给她说刚才自己偷听到的事情。 “嫂子我跟你讲,刚才我在王彩荷院门口看到苏岁岁了,我听到她们说苏岁岁把部队指导员的工作辞掉了,要去做去农村搞什么畜生。” 王婉柔不相信。 “有这事儿?” “苏岁岁现在可是功臣,部队的大红人。” 虽然她很嫉妒苏岁岁,但不得不说,部队本身就是个有前途的地方,按照苏岁岁现在的势头,以后肯定能在部队混得更好。 孟月撇了撇嘴。 “什么大红人啊,都是些虚的!” “再怎么本事怎么肚子还是瘪的,怎么不像我似的生个大胖儿子出来。” 孟月一脸骄傲。 “她就是个农民,一辈子都是农民,思想就是这么落后。” “你就看她作吧,再这么作下去,司寒霆肯定受不了她,跟她离婚。” 王婉柔心里鄙夷孟月,心里却盘算着。 这苏岁岁先是当了部队指导员,接着又拍电影,又搞起动物保护协会,现在还要搞什么畜牧业。 她究竟想干嘛?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大赚头? 想着想着,王婉柔心思活泛起来。 现在环境好了,她也没必要死待在医院做个小职员。 苏岁岁都可以为什么她不行。 先观望看看苏岁岁搞什么名堂。 王婉柔待了一会就走了。 从王家出来,心里跟揣了个算盘,噼啪乱响。 苏岁岁放着部队的铁饭碗不干,跑去农村搞什么畜牧业? 这里面要是没点门道,她才不信。 今天还约了好哥们杨刚叙旧。 她嘴角勾了勾,往部队一公里外的亭子去了。 杨刚正蹲在树底下抽烟,见王婉柔来,赶紧把烟摁灭。 “婉柔,我还以为你忘了。” “哪能忘刚哥的约。” 王婉柔往他身边一蹲,拍了拍他的胳膊。 “刚从我爷爷家出来,她生了娃,天天拉着我唠嗑,烦都烦死了。” 杨刚笑了,“你们这个关系可真够复杂的。” “对了,跟你说个事,我在镇上租了个小房子,一室一厅,带个小厨房。” “哟,刚哥这是要好事将近啊?”王婉柔挑眉,“是不是给你相亲那姑娘准备的?” “嗯。” 杨刚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娘说,要是我们谈得来,就让她从乡下过来,我在镇上给她找个活儿,我们俩人先处处。房子刚租好,还没收拾呢。” 王婉柔眼睛一亮,往他身边凑了凑,“好事啊!” “那姑娘我见过照片,看着就老实本分,跟刚哥你配一脸。” “什么时候让她来?我帮你瞅瞅,替你把把关!” “还没定日子呢。” 杨刚被她凑这么近,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心里有点慌,往后挪了挪。 “我想着先把房子拾掇拾掇,买点锅碗瓢盆。” “这事儿你找我啊!” 王婉柔拍着胸脯,“我最会弄这些了!” “你想啊,咱都是女的,知道姑娘家喜欢什么样的布置。” “窗帘得选碎花的,桌布弄块红格子的,保准她一看就觉得你心细。” 杨刚被她说得动了心:“真能行?” 他知道自己跟王婉柔没什么可能,家里介绍的姑娘也挺老实本分,要是能这么踏实过日子将就着也行。 家里有个老实女人,最好也不管他和自己心爱的王婉柔走得近不近,这样也挺好。 “那可不!” 王婉柔拽着他的胳膊就往起拉,“走,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房子,顺便买点菜,在你新家住伙,就当给你温锅了!” 杨刚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行!听你的!” 俩人往镇上走,王婉柔走得轻快,时不时蹦两下,嘴里还哼着小曲。 “婉柔,你真像个没长大的小丫头。” 王婉柔嘟着嘴,不服气的看着杨刚:“什么啊!” 杨刚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扎着马尾辫的后脑勺,心里莫名有点甜。 “刚哥,你的相亲对象爱吃什么?” 王婉柔突然回头,差点撞进他怀里。 “你要知道她的 喜好,到时候你多做几个她爱吃的菜,保准她一吃就对你有好感。” “她……她没说过。” 杨刚往后退了半步,脸有点热,“你看着选吧,买你喜欢吃的。” 王婉柔噗嗤笑了,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 “刚哥你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害臊啊?” 她眼珠一转,拽着他往菜市场走,“我要吃红烧肉!还有西红柿炒鸡蛋,你来做,你做的最好吃了!” “行,给你做。” 到了菜市场,王婉柔跟摊主砍价,“大哥,这五花肉便宜点呗?我刚哥要给我做红烧肉,你看他长得多精神,便宜点呗!” 摊主被她逗乐了:“行!看在你这妹子会说话的份上,给你便宜两毛!” 杨刚在旁边拎着篮子,看着她跟人讨价还价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婉柔真的好特别,明明家境这么好,还会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买完菜,俩人往出租屋走。 房子在镇尾的老楼里,二楼,一推开门,一股子木头味。 王婉柔抢先跑进去,东瞅瞅西看看。 “哇,这房子真好!采光也好!” 她跑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回头冲杨刚笑。 “刚哥你看,从这儿能看见菜市场呢,以后嫂子买菜多方便!” 杨刚面色有些不自然:“嗯嗯。” “你也喜欢这里吗?” “我当然喜欢!” 王婉柔突然跑到他跟前,手一伸,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晃了晃。 “刚哥你对嫂子可真好,又租房又做饭的,嫂子要是嫁给你,肯定老幸福了!” 她的脸离他特别近,鼻尖都快碰到杨刚的下巴。 杨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手里的菜篮子啪地掉在地上。 “你……你快下来。” 杨刚结结巴巴地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第331章 睡了 王婉柔这才好像刚反应过来。 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一脸懵懂地看着杨刚,“怎么了刚哥?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屋里太热了?” “没……没有。” 杨刚咽了口唾沫,把刚才因为慌张而掉在地上的土豆捡起来。 “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然后给你做红烧肉。” 他说着就要往厨房走,王婉柔赶紧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我跟你一起去!咱哥俩好久没一起做饭了,今天我给你打下手!” 杨刚被挽着胳膊,有些不自在,心里又开心得要死。 进了厨房,王婉柔把菜往案板上一放,拿起西红柿就开始洗。 “刚哥,你说嫂子来了,我要不要跟她拜个干姐妹?以后咱仨就是一家人了!” “你愿意就好。” 杨刚一边切肉一边说,眼睛不敢看她。 “那必须愿意啊!” 王婉柔把洗好的西红柿递给他,手指不经意间碰到杨刚的手。 杨刚微愣,王婉柔却像没事人似的,继续道:“到时候我带着她逛街,保准把她哄得开开心心的。” 杨刚嗯了一声。 心里却乱糟糟的。 他看着王婉柔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身影,一会儿帮他递酱油,一会儿帮他擦桌子,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话。 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好像也挺好…… 婉柔就是性格爽朗大方,这点他的相亲对象确实比不上。 王婉柔瞥了杨刚一眼,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拿起土豆准备去削皮,杨刚正在给烧猪皮。 “啊!” 回过头来,就见王婉柔捏着自己的手指,表情很难受。 “切到手了是不是?” 杨刚扔下猪皮赶紧跑过去。 “还好还好……我又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人,我可是男儿性格,不碍事。” 话这样说,眼眶却红了。 杨刚握着王婉柔的手,喉结上下滚动。 这样坚强的女人,他没见过! 真的好特别。 王婉柔抬头看着杨刚:“刚哥,怎么了?” 抬头的一瞬间,还差点挨到杨刚的嘴巴。 嘬~ 王婉柔话才说完,没想到杨刚就低头嘬在了她嘴上。 !!! 她自认为自己见过不少世面,一时半会儿也没招架住。 不过,她倒是很喜欢。 她和孟海风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办事儿了。 孟海风最近对她态度一般,而她自己呢,也是将就着过。 想到种种,王婉柔胆子就大了起来…… “刚……哥……” 可能是气温有点热,两人开始互相解衣服。 然后杨刚抱着王婉柔就往卧室去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房间逐渐恢复了平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蚊帐,在被单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王婉柔侧躺着,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杨刚胳膊上的肌肉线条。 这男人虽然职位一般,长得也一般。 但是肌肉大,而且有劲儿啊。 杨刚忽然翻过身,用胳膊把王婉柔圈在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婉柔,我是真喜欢你。” 王婉柔往他怀里蹭了蹭。 “什么?你喜欢我?怎么可能?” “我们是好哥们儿啊。” 杨刚:“从在部队第一次见你,你在文工团台上表演,我在台下看时,我就觉得这姑娘跟别人不一样。” 他手指穿过王婉柔的头发,一下下摩挲着。 “后来跟你处得久了,看你跟我们插科打诨,一点也不像其他姑娘那样扭扭捏捏,跟你相处起来真轻松愉快。” 杨刚顿了顿,呼吸吹在王婉柔耳后。 “我跟老家那姑娘,就是家里安排的,没话说。” “跟你在一块儿才觉得活着有意思,你懂我想说啥,还……还能跟我疯到一块儿去。” 王婉柔终于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刚哥,你这话说得,跟要跟我过一辈子似的。” “我就是想跟你过一辈子。” 杨刚抓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可以跟她断了,你跟孟海风离了,咱俩好好过。” “我知道我还没能力让你过上像苏岁岁那样的生活,可我能把你捧在手心里,你想干啥就干啥,我绝不拦着。” 还苏岁岁呢! 不提她还好。 一提起苏岁岁,王婉柔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又想起司寒霆对苏岁岁像什么似的宝贝着,她心里就酸得要命。 杨刚这番话,听得她心里没滋没味的。 “我可没说要跟你过一辈子。” 王婉柔抽回手,指尖划过杨刚的喉结。 “我就是觉得……跟你在一块儿,挺痛快的。” “痛快就成。” 杨刚也不逼她,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我等你,等你啥时候想通了,我就娶你。” 两人又亲热了一会儿,杨刚爬起来穿衣服。 “我去煮红烧肉,再煮点面条。” 他在厨房忙着,没过一会儿,王婉柔进来。 “刚哥,你说这事要是被你那对象知道了,她会不会找来啊?我可从没干过这种事。” 杨刚手里的锅铲顿了顿,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急。 “不关你的事,是我对不住她。你别操心,我去跟她说清楚。” “哎呀,也不能全怪你。” 王婉柔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谁让你对我这么好呢。” 心里却琢磨甚至有些鄙夷。 杨刚这傻劲,倒真比孟海风那窝囊样强。 只是……要是站在这儿的是司寒霆就好了。 她早就扑上去说“我跟你走”了。 正想着,杨刚把热好的红烧肉盛出来,香味漫了满厨房。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婉柔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流在嘴角。 杨刚伸手想帮她擦,她却偏过头躲开,咯咯地笑:“刚哥,你怎么跟个情窦初开的小子似的。” 吃完饭两人又温存了一会,杨刚送王婉柔坐班车回城里。 “群芳,你看,那是不是王婉柔和那个……那个谁?” 王彩荷和李群芳去买了点家用回来就瞧见了不远处的王婉柔。 李群芳:“那不是部队的杨刚吗?付雅她男人手下的。” 王彩荷鄙夷了一眼,撇着嘴:“你说,这俩人不会搞到一起了吧。” 李群芳不太相信。 “王婉柔心气高,怕不会看上杨刚。她以前不是总跟那些男人称兄道弟吗?估计是人家的哥们。” “走吧,管他呢。” 第332章 辣子鸡!爆炒腰花! 回到家的苏岁岁心情很好。 推开自家院门,她放下帆布包,撸起袖子就开始收拾。 心里敞亮,看到什么都想拾掇得干干净净。 先从堂屋开始。 靠墙的旧木桌擦得能照见人影,桌角掉了块漆,是、上次司寒霆带新兵训练回来,不小心用枪托磕的家。 她拿起鸡毛掸子,踮着脚给墙上的像掸灰。 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个相框,是两人结婚时拍的,司寒霆穿着军装,肩章亮闪闪的,她穿着裙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苏岁岁用抹布擦了擦相框,指尖在自己的脸旁顿了顿,嘴角又翘了起来。 接着又开始擦衣柜镜面,擦着擦着就对着镜子笑了。 接着把床单换下来,换了一套上次去市区新买的粉色鸳鸯床单。 收拾完屋里,又去扫院子。 忙到日头偏西,屋里屋外亮堂堂的,还飘着肥皂水的清香味。 苏岁岁叉着腰站在院子中间,看着窗明几净的家,还是觉得浑身的劲儿没使完。 “对了,做饭!” 一拍脑门,转身就往厨房跑,闪进空间。 左边是菜地,绿油油的青菜、红辣椒、紫茄子,还有很多品种,在空间长得都比外面的好,是一个月前司寒霆种的。 右边是个小仓库,也是她让司寒霆整理的,米面油盐、锅碗瓢盆,还有几排书架。 空间商城偶尔做活动,会送或者低价卖出一些东西,苏岁岁想着来都来了,就买了放在那儿,东西多,司寒霆专门弄了个小仓库放。 她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川味家常菜大全》,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 上次看的时候就觉得辣子鸡、爆炒腰花这两个菜眼馋。 今天正好试试。 她照着书里写的,去菜地里摘了把红辣椒、几头大蒜、一块生姜,又从仓库里拿出半只处理好的土鸡、一副猪腰子。 这些都是她之前囤的,空间里能保鲜,拿出来跟刚杀的一样新鲜。 出了空间,苏岁岁把食材往案板上一摆。 先处理鸡。 她把鸡肉切成小块,用料酒、盐腌着。 然后切辣椒,红的青的切得细碎。 接着处理猪腰子,照着书上说的,把腰子中间的白筋剔掉,切成薄片,用清水泡着去腥味。 煤炉的火生得旺旺的,铁锅烧得冒烟。 她先倒了油,油热了放花椒、姜蒜,“滋啦”一声,香味一下子就窜了出来。 赶紧把鸡块倒进去,铲子翻得飞快,鸡肉炒得金黄,再把辣椒倒进去,翻炒几下,撒把盐,起锅时撒点葱花,辣子鸡就成了。 红的辣椒、黄的鸡肉、绿的葱花,看着就馋人。 接着炒腰花。 把腰花从水里捞出来,挤干水分。锅里再倒油,油热了放豆瓣酱,炒出红油,然后把腰花倒进去,大火快炒,腰花刚变色就盛出来。 书上说“腰花要嫩,炒老了就嚼不动”。 她尝了一口,又嫩又辣,比食堂做的好吃多了。 还炒了个青菜,拍了个黄瓜,都是从空间里摘的,新鲜得能掐出水。 最后熬了锅玉米糊糊,金黄的糊糊盛在粗瓷碗里,上面撒点白糖。 菜刚摆上桌,院门外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媳妇,我回来了!” 苏岁岁赶紧迎出去。 司寒霆笑着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闻着香味就跟到家门口了。” “你鼻子比啸天还灵。” 苏岁岁伸手接过他的军包,指尖触到他手背上的薄茧,“快洗手,刚做好饭。” 司寒霆洗了手,进厨房一看,眼睛都直了。 “哟,辣子鸡!爆炒腰花!媳妇,你这是……” “尝尝我的新本事。” 苏岁岁把筷子塞给他,“快尝尝,看好吃不。” 司寒霆夹了块鸡肉,辣得直吸气,却嚼得飞快。 “好吃!比国营饭店做的还香!你什么时候学的?” “刚刚现学的。” 司寒霆朝苏岁岁竖起来大拇指:“我媳妇真是个美食天才!” 俩人坐在桌前,司寒霆一边吃一边夸,玉米糊糊喝得呼噜呼噜响。 苏岁岁看着他吃得香,心里很得意。 “媳妇,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司寒霆放下碗,抹了把嘴,“从进门我就瞅着你眉梢眼角都在笑。” 苏岁岁这才把下午跟王彩荷她们说的事讲了。 “……彩荷姐说,要让她男人瞧瞧,她也能行。” “菊英姐说,她以前给羊接生过,说不定能帮上忙。” “群芳姐虽说担心孩子,可也愿意轮流去。” 苏岁岁托着腮,“我觉得吧,她们不是不想干,就是没机会。” “以前总觉得军嫂就该在家带孩子、做饭,可谁不想干点正经事?” 司寒霆没插话,就那么看着她,眼神软乎乎的。 等她说完,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笑:“我媳妇可真行。” “啊?”苏岁岁抬头看他。 “我说你行。” 司寒霆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块腰花,“不光能训军犬,还能带着军嫂们干事业。” “我以前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现在才发现,你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他顿了顿,语气正经起来:“老乡们的牲口养好了,日子才能过好,这比什么都实在,我无条件支持我媳妇的任何行动!” 苏岁岁往司寒霆身边凑了凑,肩膀挨着他的胳膊:“必须的。” “傻丫头。” 司寒霆捏了捏她的脸。 “你是我媳妇,你想干的事,我能不支持?再说,我媳妇有这么大的本事,我脸上也有光啊。” “以后出去,人家问‘司寒霆,你媳妇干什么呢’,我就说领着军嫂们搞畜牧业,帮老乡致富呢,多神气!” 苏岁岁被他逗得咯咯笑,伸手拍了他一下。 司寒霆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给她:“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大事,畜牧业带头人。” 苏岁岁:“寒霆哥,你拿我开玩笑。” 司寒霆:“等周末我休班,跟你去附近村子转转,看看情况。” “真的?”苏岁岁眼睛一亮。 “那还有假?”司寒霆咬了口馒头,“我媳妇的事,就是我的事。” 苏岁岁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 第333章 在黄花村搞个畜牧业试点 第二天一早,苏岁岁搭了部队去市区送文件的车。 到了海市市区,就往苏家老宅去了。 苏岁岁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王管家探出头来,见是她,眼睛一亮:“小姐回来啦!老爷刚还念叨你呢!” 苏岁岁笑着往里走,“外公今天没去厂里?” “昨天跟南边的客户谈晚了,今天歇晌呢。” 王管家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啥东西?” “给外公带的调理身体的补品。” 苏岁岁往正厅走,苏本中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手里摇着把檀香扇,旁边小桌上摆着盖碗茶。 “外公!” 苏岁岁喊了一声,几步跑过去,蹲在他跟前。 苏本中放下扇子,看着外孙女红扑扑的脸,眼里笑出了褶子。 “你这丫头,多久没来。”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怎么不把司寒霆那小子带来?” “他忙呢,部队事多。” 苏本中眼神带着笑意,定定的看着外孙女。 “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外公出面?” 苏岁岁亲昵的搂着苏本中:“外公您真厉害,什么事情都能被您一眼看穿。” 苏本中笑得不亦乐乎,看向王管家:“你瞧瞧,这丫头现在还怪会拍马屁。” 苏岁岁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老爷子。 “……外公,你说这事能成不?我知道要花钱,要买设备,要请技术员,如果我有需要您帮忙的,您得帮我。” 她拉着苏本中的胳膊,晃了晃,声音里带了点撒娇的味儿。 苏本中拿起茶碗喝了口茶,才道:“丫头,你能有这心思,外公高兴。” “想当年我刚做生意,就想着能让街坊邻居多挣点钱,你跟我年轻时一个样。” 他放下茶碗,看着苏岁岁。 “要钱,外公给;要设备,厂里现成的就调给你,没有的就给你买;要技术员,让厂里的工程师跟你下乡,教老乡配饲料、搞防疫,都听你的。” 苏岁岁眼睛一下子红了,往他怀里蹭了蹭:“外公,你真好!” “傻丫头。” 苏本中拍了拍她的背,“你是苏家的孩子,心里装着别人,外公脸上有光。” “这事你放手干,出了啥岔子,外公给你兜着。” 正说着,王管家匆匆走过来:“老爷,骆先生来了,说有生意上的事找您。” 苏岁岁愣了愣。 苏本中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骆玉龙见了苏本中,微微欠身:“苏老先生。” 眼睛却在苏岁岁身上瞟了一眼。 苏岁岁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对这人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他笑起来眼睛里藏着东西,不像司寒霆那样敞亮。 “坐吧。” 苏本中指了指对面的藤椅,“找我什么事?” 骆玉龙坐下,打开皮包,拿出个本子。 “苏老先生,是这样,我想跟您租几间铺子。” “您也知道,现在南边广州那边货多,样式新,我想多进点时髦玩意儿,不光卖衣服,再卖点电子表、蛤蟆镜啥的,肯定好卖。” “您看能不能在商业街那边给我找三间连在一起的铺子?租金好说,我先付半年的。” 苏本中没接他的账本,只是慢悠悠地摇着扇子。 “商业街的铺子紧俏,你也知道。” “王管家,”他看向王管家,“咱那边还有空铺子吗?” 王管家想了想:“商业街东头有三间,之前是卖布的,刚空出来没多久,地段还行。” “哦。” 苏本中应了一声,没看骆玉龙。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我跟王管家合计合计,再给你回话。” 骆玉龙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那多谢老先生了,我就不打扰您和苏小姐说话了。” 他站起身,又看了苏岁岁一眼,“苏小姐,有空常来市区玩,我请你吃馆子。” 苏岁岁神色淡淡,带着礼貌的疏离:“客气了。” 等骆玉龙走远了,苏岁岁皱着眉道:“外公,这骆玉龙他是不是老来?” “这个做生意的年轻人,脑子活,会钻营。” 苏本中喝了口茶,“他和他爹现在的那家店铺生意还行。” “他常来吗?”苏岁岁追问。 “也不算常来,偶尔来看看我,聊聊生意上的事。” 苏本中没太在意,“怎么了?你觉得他不对劲?” 苏岁岁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不像正经做生意的,眼睛里太活了。” 苏本中笑了:“你这丫头,跟你妈一样,直觉准。” 苏岁岁想着骆玉龙的事心里纳闷。 “不说他了,说说你的事。你要的设备,我让厂里明天就给你送过去,再派两个技术员跟着,你看行不?” 苏岁岁笑着道:“外公,这事儿咱们先不着急,我这边还得跟农林部门商量呢。” 第二天一早苏岁岁就去部队办公室开了介绍信。 信纸是部队专用的,上面盖着红印章。 李保国特意给她写了句“苏岁岁同志协助地方发展畜牧业,望相关单位予以支持”。 她揣着介绍信,先去了县农林局。 办公室在老县政府大院里,墙皮斑驳。 股长姓李,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见她是部队来的,赶紧给她倒茶。 “苏同志,快坐!部队来的同志,找我们有啥吩咐?” 苏岁岁把介绍信递过去,直截了当:“李股长,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我是军嫂,想带着家属院的姐妹们,在黄花村搞个畜牧业试点,帮老乡改良品种、搞防疫,您看这事能行不?” 李股长推了推眼镜,翻着介绍信:“军嫂带头干?这可是新鲜事!你们懂技术不?老乡们能信你们不?” “我懂点兽病防治,以前跟村里人学过。” 苏岁岁拿出随身带的本子,“这是我拟的计划,先从养猪、养羊开始,配科学饲料,定期防疫,军嫂们分工合作,有懂接生的,有会算账的,还有力气大的能帮着干活。” 她指着本子上的字:“我外公是搞实业的,能支援设备和技术员,就是想跟咱部门对接下,看看政策上有什么能指导的,比如良种引进、防疫流程这些,咱们得按规矩来。” 第334章 女人能顶半边天 李股长听完苏岁岁的话,手指在介绍信上敲了敲。 他忽然叹了口气。 “苏同志,你这计划,让我想起二十多年前了。”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那时候我刚从农校毕业,分配到公社兽医站,也想给老乡们干番事。” “那地方山区多,老乡们就靠几头猪羊过日子,可年年闹猪瘟,十头能活三头就不错。” “我那会儿年轻,一股子傻劲,背着药箱跑遍了十里八乡,想教他们给猪打疫苗,搞圈舍消毒。” 苏岁岁没插话,静静听着。 “可难啊。” 李股长苦笑一声。 “老乡们信老理,说猪生病是老天爷要收,不肯让我打针,还说我毛头小子瞎折腾。” “有次我给一个生产队的猪防疫,那一整个生产队的人拿着锄头追了我二里地,说我要毒死他们的猪。” 李股长戴上眼镜,看着苏岁岁手里的本子。 “后来我想,要是能有好的种猪,有科学的饲料,老乡们见了实效,说不定就信了。” “可那时候啥都缺,公社里连台像样的消毒器都没有,种猪更是金贵得很,咱想都不敢想。” 苏岁岁心里有点酸:“李股长,您那时候也是不容易。” “可不是嘛。”李股长摆摆手,“后来我调去农林局,这心思就搁下了。” “今天听你说要搞试点,要配饲料、搞防疫,还要带军嫂们一起干,不怕直说,我看到你一个小姑娘说这些,很意外。” “你家世好,原本工作也好,犯不着来做这些。”“但是你刚刚跟我说得清清楚楚,有部队支持,有苏老先生的设备技术员,还有军嫂们齐心干,比我那时候强百倍!我跟你说,这事儿不光能成,还得干成典型!” 苏岁岁眼睛亮了:“那您能给我们指条明路不?比如良种猪该怎么引进,防疫流程得怎么走?” “这你算问对人了!” 李股长起身从文件柜里翻出一沓资料。 “咱县畜牧站刚从省里领了一批长白猪的种猪,品种好,长得快,就是老乡们不敢试。” “你要是能说服黄花村的老乡,我先给你们拨两头!” “防疫流程我让王站长给你画成图,一步一步写清楚,保证老乡们能看懂。” 他又拿出个红皮本子。 “这是《畜禽防疫手册》,里面啥病用啥药,咋消毒,写得明明白白,你拿去给军嫂们学学。” “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苏岁岁接过资料,笑容明媚:“多谢李股长!我们肯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丢人!” “啥丢人不丢人的。” 李股长送她到门口,“你能为老乡着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记住,遇到坎儿别自己扛,咱农林局就是你们的后盾!” 从农林局出来,日头已经升到头顶。 苏岁岁揣着资料往部队家属院赶。 刚进家属院,就见王彩荷,李群芳、张菊英几个在槐树下聊天,周围还有一群打闹的孩子。 “岁岁!” 王彩荷眼尖,朝她喊了一声。 “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苏岁岁把资料往石桌上一摊,笑着道:“什么都瞒不了彩荷姐。” “今天我去农林局了,这事儿成了!李股长还答应给咱拨两头良种猪,送防疫手册,让畜牧站的王站长亲自教咱技术!” “真的?!” 李群芳凑过来,手指点着长白猪的照片,“这猪看着就壮实,比咱村里的黑猪强多了!” 张菊英:“这里面写的给猪打针的法子,看着不难,我琢磨着能学会。” “那咱得赶紧合计合计!” 王彩荷拍着大腿,“我看就今天下午,把愿意干的军嫂都叫来,咱开个会,分分工,明儿就去黄花村!” “我去叫人!”李群芳起身就往巷口走,“周桂兰、赵红梅她们昨天还问呢,准乐意来!” 张菊英也说:“我回家把那本《家畜接生大全》拿来,给姐妹们瞧瞧。” 大家风风火火,热情高涨成这样,倒是苏岁岁没想到的。 她很欣慰也很高兴。 大家一起努力,一定可以办成事。 不一会儿,家属院的军嫂们就聚了过来,老槐树下挤满了人。 孩子们被打发去旁边玩泥巴,女人们围着石桌坐成一圈,热闹得像赶集。 “姐妹们静一静!” 王彩荷嗓门亮,一开口就把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压了下去。 “让岁岁给咱说一件重要的事!” 苏岁岁清了清嗓子,把跟李股长谈的事说了一遍。 “……现在咱第一步,就是去黄花村找王支书,跟老乡们搭上线,看看谁家愿意先试。” “然后咱分分工。” “彩荷姐你性子直,跟老乡打交道的事就归你。” “群芳姐心细,记账、领材料这些活儿你多费心。“菊英姐和红梅懂接生,先跟着畜牧站的人学防疫打针。” “桂兰姐以前种过地,饲料地的事就拜托你了。” “……” “我没啥说的,听岁岁的!” 王彩荷第一个举手,“明天我就跟你去黄花村,保证把老乡们说动!” 周桂兰有点不好意思:“我种过地是没错,可饲料地要种玉米、豆荚,跟种庄稼不一样吧?我怕弄不好。” 苏岁岁:“不怕!” “我外公派的技术员后天就到,到时候让他专门教你,保准你学会。” 李群芳翻着防疫手册,皱着眉:“这上面写的给猪测体温,咋测啊?” 张菊英:“我听我妈说过,给猪测体温得用长体温计,插……插屁股眼里。” “王彩荷拍了下桌子,“为了老乡们能多挣钱,别说给猪插体温计,就是给猪铲屎咱也干!” “咱们女人能顶半边天!” “对!” 赵红梅是才来随军的新面孔,来了一个月左右,在这里是最小的,只比苏岁岁大两岁。 来部队她就听说过苏岁岁的事迹了,很佩服她,只是以前没有机会近距离打交道。 “苏同志,我愿意跟着你干!” 苏岁岁笑着应了一声:“嗯!” 她从布包里掏出李股长给的良种猪照片,给大伙儿传着看。 “你们瞧这猪,半年就能长两百斤,比本地猪多涨五十斤,老乡们能多挣不少钱呢!” “真能长这么快?” 一个军嫂凑过来看,“那可得好好喂,不能亏了这金贵东西。” “所以才要学科学饲料嘛。” “我外公厂里的工程师说了,玉米、豆饼、骨粉按比例配,猪吃了又长肉又不得病。等咱饲料地种好了,就自己配饲料,不用花钱买!”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从咋跟老乡打交道,到咋学技术,再到以后咋扩大规模,说得眉飞色舞。 还有说要把自家男人的旧军装改了做工作服的。 有说要让孩子跟着去地里帮忙拾麦穗的。 还有说要跟食堂借个大铁锅,以后去村里能给大伙儿煮午饭的。 “行了姐姐们,”苏岁岁站起身,“今天先到这儿,明天一早,愿意去黄花村的跟我走,彩荷姐,我们四个先去打头阵,剩下的姐妹在家准备工具,等技术员来了就开始学!” “好!” 第335章 下乡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岁岁就挎上帆布包在院门口等了。 王彩荷骑着辆半旧的自行车,后座驮着李群芳。 张菊英骑着车跟在后面。 “走!”王彩荷一挥手,自行车铃铛叮铃响了一声。 “咱今天去黄花村,就得拿出点军嫂的精气神!” 从部队家属院到黄花村有十里地,前半截路能搭拖拉机,后半截只能骑车、推车加步行。 拖拉机在土路上颠得人骨头疼,苏岁岁扶着车帮,看着路边的玉米地飞似的往后退,心里头像揣了只兔子,突突直跳。 有点激动,不知道这件事具体落实下来怎么样。 到了村口,自行车没法再往前骑,四人踩着没过脚踝的土路往里走,一边推着车。 黄花村比她们想象的还穷,土坯房歪歪扭扭,墙头上晒着玉米棒子。 几个光屁股的小孩追着一只瘦狗跑,见了她们就停下来,睁着黑亮的眼睛瞅。 “请问王支书家在哪儿?” 苏岁岁拦住一个挎着篮子的女人。 女人上下打量她们,指着村东头。 “最里头那间带篱笆院的就是,你们是……?” “我们是部队来的军嫂,找支书谈点事。”王彩荷嗓门亮,生怕别人听不见。 这话一出,周围立马围过来几个村民。 “军嫂来干啥?” “是不是部队要招工?” “我家二小子想去当兵,你们能帮忙不?” 苏岁岁赶紧解释:“我们是来帮村里搞畜牧业的,想让老乡们的猪羊长得壮实点,多挣钱。” “搞畜牧业?” 一个蹲在墙根抽烟的老汉嗤了一声。 “城里娘们儿懂啥?别是来瞎折腾的吧?” 正说着,一个穿蓝布褂子、裤腿卷到膝盖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黝黑的脸上全是褶子,手里还攥着把锄头。 “你们找我?我就是王老实。” 苏岁岁赶紧掏出介绍信递过去。 “王支书您好,我们是部队家属院的军嫂,想在村里搞个畜牧业试点,帮老乡们改良猪种,搞科学养殖,您看行吗?” 王老实接过介绍信,眯着眼看了半天,又翻过来调过去地瞅。 “部队介绍信……军嫂搞养殖……” 他抬头瞅着苏岁岁,“你们真懂这个?” 看眼前这个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年纪又小,她懂这些? “我们村去年闹猪瘟,死了大半,现在老乡们提起养猪就犯怵。” “懂!” 张菊英赶紧把怀里的书递过去,“我以前在老家给羊接过生,这书上写的法子,我能看懂!” 李群芳:“我们带了科学饲料的配方,还有防疫手册,都是农林局李股长给的,保证管用!” 王老实还没说话,人群里突然挤出来个胖大妈。 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掐着根缝衣针。 眼睛斜睨着:“哟,这是哪儿来的娇小姐,跑到咱穷村子指手画脚来了?养猪?你们知道猪一天吃几顿不?知道猪栏要垫多厚的稻草不?” 这大妈是村里的“消息通”陈宝娟。 谁家媳妇生了娃,谁家汉子赌钱输了,没有她不知道的,嘴又快又尖,村里人都有点怵她。 王彩荷最见不得这架势,她站在苏岁岁身前护着她,往前一步。 “大妈,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吵架的。” “我们知道养猪不容易,所以才来教老乡们科学法子,让猪少生病,多涨肉。” “科学法子?” 陈宝娟撇撇嘴,“我看是瞎折腾法子!” “前年县里来个兽医,说要给猪打针,结果打了针的猪死得更快!你们军嫂不在家伺候男人,跑到这儿来充啥能耐?” “你这话就不对了!”王彩荷嗓门也高了,“男人保家卫国,咱女人就不能为老乡做点事?你咋知道我们是瞎折腾?” “我咋知道?”陈宝娟往地上啐了一口,“就你们这……” 她说着就指向苏岁岁:“她细皮嫩肉的,别说养猪,怕是连猪圈都不敢进!别是来骗吃骗喝的吧?”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议论起来。 “宝娟说得对,别到时候把咱村的猪折腾死了。” “就是,我们可还得靠这些活。” “军嫂应该不是骗子,再听听呗”。 苏岁岁拉了拉王彩荷的胳膊,对陈宝娟道:“大婶,我们是先找两户愿意试的,用我们的法子喂一个月,要是猪没长膘,或者出了问题,我们军嫂队赔!要是成了,再在村里推广。” 王老实这才开腔:“宝娟嫂子,别瞎嚷嚷。” “苏同志她们是部队介绍来的,介绍信上盖着红章呢。我看这事儿可以试试,咱村的猪是得改良改良了。” “试?试坏了算谁的?” 陈宝娟直接原地起跳,不依不饶,“王支书,你可别被这些城里娘们儿忽悠了!她们拍屁股走了,烂摊子还不是我们自己收拾?” “算我的!” 苏岁岁干脆地说,“要是出了问题,所有损失我来赔!” “我们还带来了两头良种猪,先养在村部,让大家看看效果!” 这话一出,村民们都愣住了。 良种猪?还敢赔钱? 这军嫂队看起来是真有底气。 王老实皱着眉想了半天,“行,那就试!苏同志,你们想找哪两户?我去跟他们说。” “不用您说,”苏岁岁笑着道:“愿意试的自然会来,强扭的瓜不甜。” “我们先把良种猪安置好,再给老乡们讲讲科学喂养的法子,听不听在他们。” 王老实领着她们往村部走。 “苏同志,你们别往心里去,陈宝娟就是那性子,心不坏,就是怕老乡们吃亏。” “前几年村里被骗过一次,买了假的猪饲料,损失不小,所以大家心有余悸。” 苏岁岁:“我们明白。” “慢慢来,让老乡们看到实效,自然就信了。” 村部是间破旧的土坯房,里面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几条长凳。 王彩荷和李群芳忙着打扫,张菊英则去附近找了些稻草,铺在墙角,准备给良种猪做个临时的窝。 苏岁岁则跟着王老实去村口等县里送猪的车。 陈宝娟看到两人,远远站在村口的大树下躲着。 “我倒要看看,这些人能折腾出啥花样来……” 第336章 娶了你这么个不下蛋的母鸡 “苏同志,咱村养猪的,数老刘家和老赵家多。去年猪瘟,老刘家用土法子救回来两头,老赵家人实在,就是胆子小,怕再赔本。” 苏岁岁心里记下这两家。 “我回头去拜访拜访,跟他们聊聊。” “别着急。” 王老实:“嗯嗯,先等良种猪来了再说。老乡们眼瞧着东西好,才肯信你。” 正说着,远处传来拖拉机突突的响声,黄尘滚滚里,县畜牧站的人挥着胳膊喊:“苏同志!猪送到咯!” 苏岁岁赶紧迎上去。 拖拉机上装着两个木笼子,里面各卧着一头白猪,毛光水滑,比村里的黑猪壮实一大圈,见了人还晃尾巴。 “这就是长白猪?” 王老实凑过去看,伸手想摸又缩了回来。 “真白净。” 畜牧站的人笑了笑:“这两头是优种,一头公的一头母的,好好喂,一年能下两窝崽,一窝最少十只!” 有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都啧啧称奇。 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嫂小声问道:“真能下这么多?咱村的黑猪,一窝能活五只就烧高香了。” “得科学喂养。” 苏岁岁接过畜牧站递来的喂养手册,“不能光喂红薯藤,得掺玉米、豆饼,还得按时驱虫、消毒。” 王彩荷已经挽起袖子:“支书,村部后头那间废弃的柴房能用上不?咱拾掇拾掇,先当猪圈。” “能!” 王老实领着她们往柴房走,“那房结实,就是漏风,我让村里人找几块塑料布蒙上。” 军嫂们立马忙活起来。 王彩荷和两个看热闹的年轻村民搬石头堵墙缝。 李群芳用带来的石灰粉在地上画圈:“这儿当食槽,这儿堆饲料,那边铺稻草,得分开才干净。” 张菊英蹲在笼子边:“饿不饿?等会儿给你们弄好吃的。” 苏岁岁走到围观的村民里,笑着道:“大叔大婶,谁家愿意试试用新法子喂猪?我们提供饲料配方,还教防疫,不收钱。” 大家都沉默了。 有人摇头,有人往后退。 “同志,不是我们不信你,实在是输不起。去年我家三头猪都没了,媳妇哭了好几天。” “我家试试!”一个瘦高个的男人突然开口。 赵建军举着手:“我爹去年没了,家里就剩两头猪,要是能养好,我娘能松口气。” 苏岁岁:“谢谢你信我们!我们这就去你家看看猪圈,教你配饲料。” 陈宝娟不知啥时候又凑了过来,撇着嘴:“赵老二,你可别傻!这城里娘们儿要是骗你,你那两头猪就是肉包子打狗!” 赵建军:“宝娟婶,就算试坏了,我认!总比守着瘦猪等死强!” 王彩荷在一旁拍手:“这才是魄力!我们现在就去你家!” 陈宝娟看着苏岁岁她们跟着赵建军往村西头走,嘴里呸了一声,转身往自家走。 刚进院门,大儿媳刘阿香就从屋里迎出来,手里还拿着块花布:“娘,您回来啦?您看我给您扯的这块布,做件褂子准好看。” 刘阿香嘴甜,手脚也麻利,刚过门就生了个大胖小子,把陈宝娟哄得眉开眼笑。 陈宝娟接过布摸了摸:“就你会花钱。今儿村里来了群军嫂,要搞啥畜牧业,还弄来两头白猪,说能让猪多下崽,我看就是瞎折腾!” “军嫂?”阿香眼睛一转,“是不是穿得干干净净的,看着像城里人的?” “可不是!” 陈宝娟往椅子上一坐,阿香赶紧递过一碗水,“领头的那丫头,细皮嫩肉的,说要是猪养不好就赔钱,口气大得很!也就赵老二那傻子信她们!” 这时,小儿媳兰芝端着一盆猪食从灶房出来,低着头往猪圈走。 “周兰芝!” 陈宝娟把水碗往桌上一墩,“你听见没?军嫂要教养猪,你那口子要是有赵老二一半出息,咱家也不至于就养一头猪!” 周兰芝脚步顿了顿,没吭声。 默默地把猪食倒进槽里。 她嫁过来两年,肚子一直没动静。 陈宝娟没少给她脸色看。 家里的重活累活几乎全是她的。 “娘,您别气着。” 刘阿香赶紧打圆场,“兰芝妹妹也不容易,天天喂猪做饭的。再说,老二那人老实,哪敢跟外人打交道。” 嘴上劝着,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 陈宝娟哼了一声:“老实?我看是窝囊!娶个媳妇不会生娃,干农活也比不上老大,要不是看在他是我亲儿子,我早……” “娘!” 周兰芝刚把猪食盆端回来,听见这话,心里不是滋味。 “我不是故意的……我去看过大夫,大夫说慢慢调理就行……” “调理?调理两年了!” 陈宝娟猛地站起来,声音快把房顶掀了,指着周兰芝的鼻子。 “人家阿香进门第二年就生了金宝,你呢?除了吃就是干,连个娃都生不出来,我陈家是造了啥孽,娶了你这么个不下蛋的鸡!” 周兰芝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娘,吃饭了。” 小儿子李满仓从地里回来,肩上扛着锄头。 见这架势,赶紧放下锄头,斥责:“兰芝,你又做什么惹我娘生气了!还不快去盛饭!” 周兰芝点点头,转身往灶房走。 李满仓:“兰芝做什么惹你生气了,我收拾她!” 陈宝娟白了李满仓一眼:“看到她这个不下饭的母鸡就烦!” 李满仓听他妈这么说,心里也郁闷。 是啊,周兰芝真是太不争气了! 谁家女人像他这样。 “我还不是为了你!” “你哥都有金宝了,你呢?等我和你爹百年之后,谁给你摔盆?谁给你养老送终?” 刘阿香抱着儿子金宝过来,把孩子往陈宝娟怀里一塞。 “娘,您看金宝多可爱,等兰芝妹妹有了娃,保准比金宝还俊。” “对了,军嫂搞养殖那事,要不……让满囤也去问问?万一真能让猪多下崽,咱家也能多挣点钱。” 陈宝娟抱着金宝,脸色缓和了点:“问啥问?那群城里娘们儿懂啥!我可丢不起那人!” 正说着,周兰芝端着饭菜进来,一碗玉米糊糊,一碟咸菜,四个窝窝头。 刘阿香赶紧拿起一个窝窝头,掰了一半递给陈宝娟:“娘,您吃这个,我刚蒸的,暄乎。” 又给李满囤留了一个,接着自己开始大口吃起来。 周兰芝拿起窝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着。 陈宝娟吃着窝窝头,忽然想起苏岁岁说的科学饲料,嘴里嘟囔道:“今天那女的,她们说喂猪要掺玉米、豆饼,那得多贵?啧啧啧……” 刘阿香眼珠一转:“娘,要不咱先看看赵老二家的?要是真管用,咱再学也不晚。” 陈宝娟没说话,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她才不信军嫂能有啥能耐,可要是……万一真管用呢? 她瞥了眼周兰芝,心里又堵得慌,烦躁! 要是这媳妇能生娃,她也不用天天愁得睡不着觉了。 苏岁岁和军嫂们在赵建军家忙到天黑。 她们帮着把猪圈垫高了半尺,铺了新稻草,又教赵建军媳妇怎么按比例拌饲料。 赵建军娘拉着苏岁岁的手,眼泪汪汪的:“苏同志,你们真是好人啊!要是猪能养好,我给你们烧香拜佛!” “大娘,您别客气。” 苏岁岁笑着道:等过几天,我们再来给猪打驱虫针,您放心。” 往回走时,月亮都已经升起来了。 王彩荷:“今天算没白来,搞定一家是一家!” 李群芳:“赵建军家两头猪,饲料配方已教,猪圈已改造,明天去老刘家看看。” 张菊英:“那两头长白猪真精神,希望它们能快点适应。” 苏岁岁:“明天咱把饲料配方抄几份,贴在村部墙上,让老乡们都能看见。再跟王支书说说,能不能借村里的广播,每天讲讲养猪知识。” “这个主意好!”王彩荷拍手,“广播一响,全村都能听见,省得咱一个个去说!” 第337章 这次出差怕没那么简单 苏岁岁回到家属院时,天已经墨黑。 推开院门,就见屋里亮着灯。 窗纸上,颀长的身影正弯腰在灶台前忙活。 “回来了?”司寒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苏岁岁推开门,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 司寒霆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往锅里盛饭。 “今天怎么样?” 苏岁岁把包往桌上一放,累得往椅子上一瘫。 “今天忙了好多事。” 司寒霆把桃酥端到她面前,又递过一碟咸菜:“先垫垫,马上鱼蒸好了就吃饭。” 苏岁岁拿起桃酥,咬了一口。 司寒霆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今天顺利不?老乡们信你们吗?” “有信的,也有不信的。” 苏岁岁把赵建军愿意试养的事说了,又提了陈宝娟的刁难。 “那大妈说话可尖了,说我们是城里来的娇小姐,瞎折腾。” 司寒霆:“别往心里去。部队搞演习,还有人说风凉话呢,何况你们这是新事。等做出样子,他们自然就信了。” “我知道。”苏岁岁笑了,“赵建军娘拉着我的手,说要是猪能养好,给我烧香拜佛。” “那你打算怎么干?”司寒霆给她盛了碗米饭,把红烧肉和清蒸鱼,炒蔬菜摆上了桌。 “要不要我让后勤的战友帮你们弄点石灰、塑料布?” “不用,王支书说村里能解决。” “我们明天打算把饲料配方抄几份,贴在村部墙上,再跟王支书借广播,每天讲讲养猪知识。你说这主意怎么样?” 司寒霆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勾了勾:“行。我媳妇脑子转得快,比我当年在军校学战术还灵。” 苏岁岁拍了他一下。 “对了,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不用值班?” 司寒霆的动作顿了顿:“明天要去邻省出趟差,部队有任务,可能得去半个月。” 苏岁岁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任务?危险吗?” “放心,不是什么危险事。” 司寒霆避开她的眼睛,语气淡了点,“就是去兄弟部队交流经验,顺便看看新装备。” “这样啊,好,你去,家里有我呢。” 她没再追问,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那你路上小心,带够换洗衣裳,那边比咱这儿潮,别着凉。” “嗯。” 司寒霆应了一声,沉默了会儿,忽然道:“我跟李政委说了,你要是在村里需要帮忙,就让他派两个战士过去。” “知道了。” “你在外面也别太累,按时吃饭。” 俩人吃完饭,司寒霆收拾碗筷,苏岁岁坐在灯下,翻看着今天从村里带回来的笔记。 司寒霆洗完碗过来,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 “还行。” 苏岁岁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就是觉得肩上担子不轻。赵建军他们把希望放我们身上,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你能行。” 司寒霆的手轻轻捏着她的肩膀,“我媳妇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苏岁岁被他逗笑了:“就你会说。” “对了,你出差的时候,我可能得住在村里几天,盯着长白猪的事。” 司寒霆:“等我回来,说不定你们的畜牧业试点都成典型了。” “那是!” 苏岁岁仰起脸,眼里闪着光,“到时候我给你炖猪肉吃,就用我们自己养的猪!” 司寒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发软。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我等着。” “对了,”苏岁岁忽然想起件事,“你出差路过海市不?要是路过,帮我给外公带句话,就说饲料地的种子不够了,让他给弄点优良品种。” “行。”司寒霆点头。 俩人又说了会儿话,大多是苏岁岁讲村里的事,司寒霆偶尔插一两句。 苏岁岁说着说着,眼皮就开始打架,司寒霆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司寒霆心里隐隐有一股担忧。 希望这次,任务顺利。 第二天一早,司寒霆起来时,苏岁岁也醒了。 “这是救命的药丸,三颗,你拿着。” 苏岁岁刚从空间买的。 虽然司寒霆说是去学习,但她还是觉得这些东西备一点在身上,万一呢…… 呸!没有万一。 司寒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出了门。 通讯员已经把行李搬上了车。 “旅长,都准备好了。” “嗯。” 司寒霆点点头,回头望了眼家属院的方向。 “我走后,多照看着点苏同志,要是她去村里,派个战士跟着。” “是!” 卡车缓缓开出家属院,司寒霆望着窗外,想起上级交代的任务,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次出差,怕是没那么简单。 第338章 想来学养猪,我教你 天亮后,苏岁岁揣着抄好的饲料配方,和王彩荷她们又往黄花村赶。 刚到村部,就见王老实蹲在新猪圈门口发愁。 见她们来,赶紧站起来:“苏同志,你们可来了!” “这柴房漏风厉害,夜里风一吹,那两头长白猪哼哼了大半宿,我怕冻着它们。” 苏岁岁往猪圈里瞅,两头白猪缩在稻草堆里,确实没昨天精神。 “得把墙缝堵严实了。” 她摸了摸墙,土坯缝里能塞进手指头。 “彩荷姐,咱去找点黄泥,和着碎麦秸,把缝糊上。” 王彩荷撸袖子:“我去叫人!” 李群芳和张菊英也没闲着,李群芳翻出带来的粗布,打算给猪圈做个门帘挡风。 张菊英则拿着扫帚,把猪圈里的粪便扫到角落,撒上石灰。 苏岁岁正和泥,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细小的声音。 “我……我会和泥。” 回头一看,是一个瘦巴巴的女人。 她背着个柴筐,不知啥时候站在院门口。 “我在家和过泥抹墙,我来帮你们吧。” 王老实道:“苏同志,这是我们村的周兰芝。” 苏岁岁愣了下,随即笑了:“太好了!兰芝姐,你会就太好了,我们正愁和不好呢。” 周兰芝没想到部队来的姑娘这么亲切,哪里是她婆婆昨天说的那样。 周兰芝的脸有些红。 她赶紧放下柴筐,拿起铁锹就往泥堆里铲。 “麦秸得再碎点,要不泥不黏。” 她动作麻利,三两下就把泥和得又匀又黏,比苏岁岁她们和的强多了。 “你真能干!”苏岁岁递过块抹布,“歇会儿,擦擦手。” 周兰芝接过抹布,没敢擦,攥在手里。 “我也没啥能耐,就会这点活。” 她偷偷看了眼猪圈里的白猪,“这猪真好看,比我们家那头黑猪俊多了。” “等养好了,让它们下崽,给你家也送一头。”苏岁岁笑着说。 周兰芝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娘……我婆婆不让。她说你们是瞎折腾。” “没事,”苏岁岁拍了拍她的胳膊,“等赵建军家的猪长膘了,她就信了。到时候你跟她说,想来学养猪,我教你。” 周兰芝眼里亮了下,又很快暗下去:“我……我怕是没空。家里活多。” 正说着,王彩荷带着两个村民回来了。 见周兰芝在帮忙,有点意外:“兰芝妹子,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见苏同志她们忙,就搭把手。” 周兰芝低下头,赶紧拿起抹子往墙上糊泥。 大家七手八脚,不到半晌就把墙缝糊好了。 李群芳的门帘也挂上了,猪圈里顿时暖和了不少。 那两头长白猪从稻草堆里钻出来,开始拱食槽。 张菊英赶紧把配好的饲料倒进去,看着它们吃起来,才松了口气。 “多亏了兰芝姐。” 苏岁岁给周兰芝递过一碗水,“要不是你,我们和泥就得费半天劲。” 周兰芝接过水碗,小口抿着:“我也没干啥。” 她看了看日头,“我得回家了,要不我婆婆该找了。” “快去吧。”苏岁岁送她到门口? “以后没事过来玩,咱说话。” 周兰芝点点头,背着柴筐快步走了。 刚拐过墙角,就见刘阿香站在那儿,抱着胳膊瞅她。 “哟,二弟妹这是啥时候跟军嫂搭上了?是不是觉得军嫂能给你撑腰,就不用听娘的话了?” 周兰芝心里一紧:“我就是路过,帮着和了点泥。” “帮着和泥?” 刘阿香撇撇嘴。 “我看你是想跟着她们学养猪,往外跑着玩!” “也是,家里待着多憋屈,哪有跟城里人打交道风光。” 她说着,转身就往家走。 “我得跟娘说说,二弟妹现在能耐了,都能帮军嫂干活了!” 周兰芝脸都白了,想拦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 她刚进家门,就被陈宝娟堵在了院子里。 陈宝娟手里拿着根柴火棍,目光凶狠。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家里活不够你干是不是?跑去跟军嫂凑啥热闹?你是不是觉得她们能帮你生娃?还是想勾搭男人?” “娘,我没有!” 周兰芝吓得往后退,“我就是帮着和了点泥……” “和泥?我看你是想上天!” 陈宝娟一棍子打在她胳膊上。 “阿香都看见了!” “你跟那女的有说有笑,你当我瞎啊?” “我告诉你周兰芝,你要是敢跟外人勾三搭四,我就打断你的腿!” 刘阿香眼珠子一转,“娘,你别打了,兰芝也不是故意的,可能就是没见过觉得稀奇。” “不是故意的?” 陈宝娟斜睨了刘阿香一眼,“我看还是我们老陈家太惯着她了!娶这么个不下蛋的鸡,还敢往外跑,我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周兰芝捂着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还愣着干啥?猪喂了吗?柴火劈了吗?就知道偷懒!” 陈宝娟搡了她一把,“还不快去做饭!想饿死我们啊?” 周兰芝咬着牙,转身往灶房走。 另一边,苏岁岁她们正忙着给赵建军家送饲料。 赵建军媳妇把她们拉到屋里,偷偷塞给苏岁岁一把花生。 “苏同志,我家猪今早吃了新饲料,真的比以前能吃了。” “那就好。” 苏岁岁把花生推回去,“你按配方喂,别多也别少,过几天我再来看看。” 正说着,外面传来吵嚷声。 陈宝娟在骂街。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尖利的嗓门,村里大半人都能听见。 赵建军媳妇叹口气:“准是骂兰芝呢。那丫头可怜,嫁过来两年,没少受气。” “为什么?”苏岁岁问。 “还能为啥,没生娃呗。” 赵建军媳妇压低声音,“陈宝娟觉得兰芝生不出娃,就是断了陈家的根。其实兰芝是个好的,家里活儿都是她干,对陈宝娟也孝顺,可就是落不着好。” 苏岁岁心里沉了沉,想起周兰芝刚才帮着和泥时的样子。 那么能干,那么腼腆,却要受这种委屈。 “她男人不管吗?”李群芳问。 “李满仓是个老实人,原本对兰芝不错,可太听他娘的话了,所以……” 赵建军媳妇摇摇头,“他妈一哭二闹,他就啥也不敢说了。兰芝在这个家,就像个受气包。” 苏岁岁看向王彩荷:“彩荷姐,咱以后多来村里,不光教养猪,也跟村里的媳妇们说说话。” 王彩荷明白她的意思。 苏岁岁:“村里肯定还有不少像兰芝这样的媳妇,咱得让她们知道,女人不光能在家做饭带娃,还能学本事,能挣钱,能活出个人样来。” 张菊英点点头:“对!就像咱军嫂队,以前谁不是围着男人孩子转?现在不也能搞畜牧业?” 李群芳翻开账本:“那咱先把养猪的事干好,做出样子,才能让她们信。等咱饲料地种起来,需要人手,就让兰芝她们来帮忙,给她们记工分,让她们也能挣钱。” 苏岁岁笑了:“就这么办。” 这时,王老实匆匆跑进来。 “苏同志,广播室的钥匙我拿来了!你们啥时候开始讲养猪知识?” “现在就去!” 苏岁岁站起来,“先从猪瘟防治讲起,让老乡们知道,猪生病不是老天爷要收,是能治的!” 几人往广播室走,陈宝娟的骂声还在断断续续传来。 广播室里,苏岁岁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电线传到村里的每个角落。 “老乡们,大家好,我是苏岁岁……” 第339章 出事了…… “就是前两天来村里搞畜牧业的同志。” “今天是想给大家说说猪瘟的事。” 陈宝娟正坐在院子吃花生,听见喇叭里的声音,对刘阿香道:“你听听,这城里丫头还真当自己是兽医了,猪瘟是啥?那是老天爷要收,她能说清楚?” 刘阿香一边哄着怀里的金宝,一边撇嘴:“娘说得是,我看她就是闲的,没事干才在喇叭里瞎咧咧。” 喇叭里,苏岁岁的声音继续响。 “咱老乡们都觉得,猪瘟是老天爷收猪,其实不是。” “我去县农林局,李股长跟我说,猪瘟是病毒传的,就像人着凉会生病一样,猪也会。病毒咋又怎么传?猪圈不干净,粪堆堆在门口,带病的猪跟健康的猪混着养,这就容易传上。” “扯犊子!” 村口蹲墙根的老头哼了一声。 “她懂什么?我养了三十年猪,猪瘟就是邪乎事,去年老王家的猪,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倒了,怎么说?” “刘大爷,人家军嫂说不定真懂呢?我听我男人说,部队里的兽医给军马看病,都是讲科学的。” “科学?啥是科学?科学能比老天爷厉害?”老头不屑回怼。 苏岁岁知道肯定有人不相信她的话。 “我知道大伙儿信老理,可我们得看实在的。就说赵建军家的猪,去年猪瘟没躲过,今年咱给它垫高猪圈,铺新稻草,食槽天天刷,这不就好好的?昨天给他家配了新饲料,今早可好。” 赵嫂子在猪圈摸了摸猪背,听到苏岁岁的话感叹:“还真是……” “那咋预防?”有老乡在喇叭底下喊。 苏岁:“三步。” “第一,猪圈得勤打扫,粪堆离猪圈远点,每周用石灰水刷一遍墙,石灰咱村里有,不值钱。” “第二,新买来的猪先单独养三天,别直接跟家里的猪混着,要是带病毒,能早发现。” “第三,县畜牧站有猪瘟疫苗,下个月会来村里给猪打针,一针管半年,咱们到时候都去打。” “打针?前年那兽医给猪打针,打了更蔫!” 陈宝娟在院子里喊,声音尖得能刺穿喇叭,“我看她就是想骗咱钱!” 刘阿香赶紧帮腔:“娘说得对,哪有给猪打针的道理?那不是折腾牲口吗?” 灶房里,周兰芝正烧火,听见这话攥紧了烧火棍。 她偷偷往猪圈瞅了眼,家里那头黑猪瘦得肋条都露着。 去年差点没熬过猪瘟,要是真有法子能让它不生病…… 苏岁岁想到什么,接着道:“去年咱们村子里,兽医的事我听说了,他用的药不对路。” “咱这次用的疫苗,是省里统一发的,农林局李股长说了,在公社兽医站试过,十头猪打了,一头都没犯病。要是真不管用,农林局给咱们赔!” “赔?赔得起吗?” 陈宝娟吐了口痰,“一头猪能换半袋粮食,一个城里丫头,知道粮食金贵不?” “但咱得试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猪病死,对吧?” 村口,年轻女人默默点了下头,“我看行!军嫂说话不像骗人的。再说了,试试又不花钱,真能行,咱就不用怕猪瘟了。” “就是,”另一个女人接话,“我家去年死了五头猪,我娘哭了三天,要是真有法子防,我第一个去打疫苗!” 苏岁岁语气缓下来。 “咱们养猪是为了啥?为了年底卖了换钱,全家老小的日子好起来。” “猪壮实了,咱日子才能红火。” “咱们来村里,不是来瞎折腾的,是想跟大伙儿一起,让猪少生病、多涨肉,让黄花村的日子过得好!” “明天一早,我和王彩荷嫂子他们去村部,把猪瘟预防的法子写成大字报贴墙上,看不懂的到村部找我,我给大伙儿念。” “还有想试试新饲料的,也去登记,咱先配二十斤,谁家愿意试,免费给!” “免费?”有老乡在村部楼下喊,“真免费?” “真免费!” 苏岁岁笑了,“农林局也鼓励咱们黄花村村民勇于尝试!” “我去登记!我家那猪总掉膘,正好试试!” “我也去!大字报写的啥?我得去瞅瞅咋消毒!” 陈宝娟在院子里骂:“一群傻子!免费的东西能有好?准是放了啥药,想把咱村的猪都毒死!” 刘阿香眼珠一转,凑到陈宝娟耳边:“娘,要不……我也去登记领点?要是真管用,咱也试试。” “要是不管用,就当抓了把柄,让她们没法在村里待!” 陈宝娟想了想,“去!给我盯紧点!要是敢耍花样,看我不撕了那丫头的嘴!” 村部这边,苏岁岁和王老实沟通了一些之后的工作,刚走出广播室,就见王彩荷举着个本子迎上来。 “岁岁,你听!好多人往这儿跑,都说要登记领饲料!” 李群芳:“广播管用!” “走,”她对王彩荷说,“咱赶紧把大字报写出来,让老乡们明明白白的。” 就在这时,一个急匆匆的人影跑了过来…… “苏同志!不好了!我家的猪出事了!” 赵建军媳妇抹着眼泪往村部跑。 “那两头猪,刚才突然不吃食了,还拉稀,会不会是……会不会是吃了新饲料?” “别急,先去看看。” 头天用饲料就出事,这节骨眼上,最怕的就是有人借机闹事。 果然,还没到赵建军家,就见陈宝娟领着几个老头老太太堵在路口。 “大伙儿快来看啊!军嫂们的新饲料把猪喂坏了!我就说她们是瞎折腾,这下信了吧!” “大婶你别胡说!”王彩荷往前冲了两步,“猪还没咋样呢,你就咒它死?” “我胡说?” 陈宝娟往地上啐了口。 “赵建军媳妇都哭着去报信了,你当我聋啊?我看你们就是来祸害咱村的!赶紧把你们的破饲料拉走,把那两头白猪也牵走!” 第340章 人家早就怀疑到你头上了 苏岁岁没理他们,径直往赵家猪圈走。 赵建军蹲在猪圈墙根,脸皱成个疙瘩。 见她来,赶紧站起来。 “苏同志,你看这……” 猪圈里的两头黑猪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 食槽里的饲料没动多少,地上确实有稀粪。 苏岁岁蹲下来,没敢碰猪,只是仔细看了看它们的眼睛,又闻了闻食槽里的饲料。 “这饲料是按我说的比例配的?” “是啊,一点不差。” 赵建军媳妇赶紧说,“昨天配的,今天早上刚喂的。” “有没有剩的饲料?给我看看。” 苏岁岁接过赵建军递来的半盆饲料,用手指捻了捻,又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 饲料里,好像掺了点别的东西,有点像发霉的玉米味。 “你们配饲料的时候,用的玉米是不是新的?” “是……是前几天从粮站买的,看着挺干的啊。” 赵建军挠挠头,“难道是玉米有问题?” “不好说。” 苏岁岁站起身,“得找兽医来看看,先确定猪是啥毛病。王支书,能麻烦你去县里请下王站长不?” 王老实赶紧点头:“我这就去!” “别去了!” 陈宝娟堵在门口,“我看就是你们的饲料有毒!” “还请啥兽医?是不是想串通一气蒙骗我们?今天你们不把这事说清楚,就别想出村!” “陈宝娟你讲点理!”王彩荷气得很,“我们好心好意来帮你们,你们就这么对待我们?要是猪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赔!但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赔?你们赔得起吗?”陈宝娟拍着大腿哭嚎,“那可是俺们村的指望啊!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哪里懂俺们的苦!” 周围的村民越聚越多,有劝的,有骂的,还有看热闹的。 赵建军媳妇急得直哭:“都怪我……” 苏岁岁按住她的手,声音很稳,“这事肯定有原因。” “大伙儿别急,等兽医来了,查清楚是啥问题,该咋解决就咋解决。要是真是我们的饲料有问题,我们赔,一分不少!但要是有人故意搞鬼,我们也不能背这个黑锅!” 有人小声道:“是啊,先让兽医看看再说。” 陈宝娟见没人附和,哭声也小了点,只是梗着脖子:“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查出啥来!” 苏岁岁没理她,转身对李群芳道:“你去把咱带来的饲料样品拿过来,跟赵家的饲料对比一下。” “菊英姐,你守着猪圈,别让任何人靠近,尤其是别让猪再吃任何东西。” “哎!”俩人赶紧应声。 王彩荷凑到苏岁岁身边,压低声音:“你觉得是有人搞鬼?” 苏岁岁瞥了眼不远处的陈宝娟和几个一直跟着起哄的村民。 “不好说,咱带来的饲料都是新配的,不该出这样的问题。” 赵建军蹲在地上,狠狠抓了抓头发,“我媳妇昨儿配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玉米、豆饼都是按你给的方子来的,一点没差。今早喂的时候,我还瞅了眼,也没见啥不对劲啊。” “那就怪了。”王彩荷皱着眉,“总不能是饲料自己长霉了?”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年轻媳妇插了句嘴:“会不会是……有人趁你们不注意,往食槽里撒了啥?” 这话一出,赵建军猛地站起来:“谁会干这事?咱村虽说有拌嘴的,可没这么缺德的!” “咋没有?” 王彩荷瞪了不远处的陈宝娟一眼,“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就盼着咱这事黄了!” 陈宝娟听见了,立马炸了:“你啥意思?你指桑骂槐呢?我可告诉你,别血口喷人!” “我喷没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王彩荷也不让步,“打从我们来村里,你就没给过好脸色,不是说我们瞎折腾,就是咒我们把猪喂死,现在猪真出事了,你倒跳得最欢!” “你!” 陈宝娟气得脸通红,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被旁边的人拦住了。 “行了行了,吵啥?等兽医来了,不就啥都清楚了?” 正闹着,就见王老实领着个穿蓝布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 “苏同志,这是县畜牧站的王站长。” “王站长,麻烦您了。” 苏岁岁赶紧迎上去,“您快给瞅瞅,这猪到底咋了。” 王站长也不啰嗦,放下药箱就往猪圈走。 他先是蹲在猪圈外,仔细看了看猪的眼睛和鼻子,又让赵建军打开猪圈门,进去用手摸了摸猪的耳朵根,捏了捏猪的肚子。 猪哼哼着躲开,他也不在意,又舀了点食槽里的饲料,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这饲料不对。” 王站长直起身,对苏岁岁道:“里面掺了发霉的玉米粉,量还不少。猪吃了这个,轻则拉稀不进食,重则会中毒。” “发霉的玉米粉?” 赵建军媳妇哭着道:“我们没掺啊!买的玉米都是好的,晒得干干的!” “不是你们掺的,就是有人后加进去的。” 王站长肯定地说,“你看这饲料,上面一层有霉味,底下的倒还算正常,明显是后来撒上去的。” “谁这么缺德啊?” “怪不得猪会出事,原来是有人搞鬼!” “我看就是不想让我们把这事干成!” 陈宝娟的脸唰地白了,嘴里嘟囔。 “谁……谁会干这事?说不定是你们自己弄错了……” “王站长,您能确定吗?”苏岁岁追问。 “确定。” 王站长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玻璃罐,舀了点饲料装进去。 “回去化验一下就知道了。这发霉的玉米里有黄曲霉,是有毒的,猪吃了肯定不行。” 赵建军气得浑身发抖,抄起墙角的扁担就要往外冲:“俺知道是谁干的!俺去找他算账!” “你别冲动!”苏岁岁赶紧拉住他,“现在没证据,别冤枉了好人。” “还能有谁?”王彩荷指着陈宝娟,“从我们来,就她一个人跳得最欢,不是她是谁?” 陈宝娟吓得往后躲,嘴里喊着:“你别胡说!不是我!我可没干这事!” “是不是你,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王彩荷寸步不让,“刚才你还说我们的饲料有毒,现在知道是有人搞鬼,你倒不吭声了?” “我……我就是猜的……”陈宝娟的声音越来越小。 王站长看这架势,赶紧打圆场:“先别吵了,救猪要紧。” “我这儿有止泻和解毒的药,先给猪打上针,再用绿豆水拌点麸皮喂,应该能缓过来。” “哎!谢谢王站长!” 赵建军媳妇赶紧去烧热水,赵建军也放下扁担。 苏岁岁走到王站长身边,“王站长,这药得用几天?不会留下后遗症吧?” “放心,发现得早,问题不大。” 王站长一边配药一边说,“连着打三天针,再注意观察,应该能好。就是以后饲料得看紧点,别随便放在外面,配好的饲料最好当天用完。” “我们知道了,谢谢您。” 苏岁岁点点头。 这事明显是冲着她们来的。 要是查不出是谁干的,以后指不定还会出啥乱子。 周围的村民看陈宝娟的眼神都变了…… “可不是嘛,她家大儿媳刘阿香,今早鬼鬼祟祟地往赵家这边来过……” 陈宝娟听见这些话,急得直跺脚:“你们别瞎猜!阿香是去买酱油的!跟这事没关系!” “买酱油?” 王彩荷冷笑一声,“买酱油用得着绕到猪圈后头去?我看是去撒霉玉米吧!” “你胡说!” 苏岁岁看了眼闹哄哄的场面,对王老实道:“王支书,这事就不麻烦您了,我们先在这儿照顾猪,等猪好点了,再跟您商量后续的事。” “哎,行。” 王老实叹口气。 “苏同志,你们别往心里去,村里大多数人还是好的,就是……就是有些人脑子转不过弯来。” 王站长给猪打完针,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跟着王老实走了。 临走前,他悄悄对苏岁岁道:“发霉的玉米粉,看着像是从陈粮堆里筛出来的,你们可以从这方面查查。” 苏岁岁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赵建军:“苏同志,让你们受委屈了。” “这事肯定是冲着你们来的,俺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岁岁:“不怪你。” “这事是有人想搅黄咱们的畜牧业试点,可咱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你放心,等猪好了,咱们该怎么干还怎么干,而且要干得更好。” 王彩荷:“对!咱明天就把饲料配方贴得全村都是,让老乡们都看看咱的饲料是啥样的,再把配好的饲料锁起来,看谁还敢搞鬼!” 人群散了。 周兰芝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从旁边经过,她低着头,脚步匆匆,看见苏岁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 “我……我看见刘阿香在村头的陈粮堆那儿筛东西,当时没注意……” 苏岁岁心里一动:“苏时候的事?” “就……就在昨天晚上。” 周兰芝的声音更小了,“我不敢肯定,但她看见我,瞪了我一眼我就走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兰芝姐。” 苏岁岁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周兰芝点点头,赶紧走了。 陈宝娟家,刘阿香正坐立不安地在屋里转悠。 见陈宝娟从外面回来,赶紧迎上去:“娘,咋样了?猪死了没?” 陈宝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死啥死?王站长给治好了!你说你办的叫啥事?撒点霉玉米都能被人看出来!要不是我在那儿拦着,人家早怀疑到你头上了!” “我哪知道会被发现啊?” 刘阿香嘟囔着,“我就是想让她们的饲料出点问题,让她们赶紧走,省得在村里碍眼……” “你懂个屁!” 陈宝娟狠狠拍了她一下。 “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让她们得了同情!我看这事没那么容易完,这段时间老实点!” 第341章 你是人,不是谁的出气筒 赵建军家的猪第二天就见好了。 苏岁岁一早带着张菊英去看。 两头黑猪已经能站起来拱食槽。 虽然还没恢复到以前的欢实劲,但眼睛亮了,也不拉稀了。 “苏同志,真是多亏了你们!” 赵建军媳妇攥着苏岁岁的手。 “昨天我一晚上没睡,就怕猪挺不过去。” “没事就好。” “王站长说了,再打两天针,喂点清淡的,准能好利索。” 张菊英蹲在猪圈边,给猪添了点新配的饲料。 “你看,咱这饲料没掺别的,猪吃了就没事。” 正好路过的几个村民都听见了。 “要是饲料真有问题,哪能这么快就好?” “我看就是有人搞鬼!” 另“赵老二家刚用新饲料,就出这事,也太巧了!” 赵建军站在一旁,“谁要是再敢祸害俺家猪,俺跟他拼命!” 苏岁岁:“建军哥,别冲动。” “咱把猪圈看好了,以后配好的饲料锁起来,谁也别想动手脚。” 王彩荷和李群芳也来了。 李群芳手里还拿着个本子。 “岁岁,咱昨天在广播里说的免费送饲料,今天一早又有五户来登记了!” 苏岁岁眼睛一亮,“太好了!” 李群芳:“刘老头也来了,他说想试试,但又怕……” 苏岁岁:“怕再出事?” “没事,让他来。咱给他配好饲料,让他自己拿回去,当面看着猪吃,要是有问题,咱当场解决。” 王彩荷点头:“对!咱就不信,还治不了那些搞鬼的人!” 几人正说着,就见周兰芝背着个柴火筐,低着头从旁边经过,胳膊上隐约能看见一块青印。 苏岁岁心里一动,刚想叫住她,就见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往前去了。 “这兰芝妹子,怕是又受气了。” 赵建军媳妇叹口气,“昨天陈宝娟从这儿回去,就听见她家吵吵嚷嚷的,准是拿兰芝撒气呢。”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村东头传来陈宝娟的骂声。 “你个丧门星!让你去打瓶酱油,你能给我打碎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接着是刘阿香的声音:“娘,您别气坏了身子,一瓶酱油而已,我再去打一瓶就是。兰芝妹妹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笨手笨脚的。” “笨手笨脚?我看她是诚心跟我作对!” 陈宝娟的声音更尖了“自从那几个军嫂来了,她就魂不守舍的,整天往外跑,我看她是想跟着军嫂跑了!” “娘,您可别这么说,兰芝妹妹胆子小,哪敢啊。刘阿香假惺惺地劝着,“不过话说回来,她今天好像去赵老二家那边了,不知道干啥去了……” “啥?她去赵家了?” 陈宝娟拔高了嗓门,“这个不要脸的!是不是去给军嫂通风报信了?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然后是啪的一声,像是巴掌打在人脸上的声音。 接着是周兰芝压抑的哭声。 “你还敢哭?我打你都是轻的!” 陈宝娟骂道,“你给我滚!别在我眼前碍眼!” 苏岁岁听得心里火冒三丈,拉起王彩荷:“走,咱去看看!” “别去了,岁岁。” 赵建军媳妇拉住她,“陈家的事,谁也插不上手。李满仓是个孝子,啥都听他娘的,你去了也是白搭。” 苏岁岁咬了咬牙:“就算管不了,我也不能看着她被这么欺负!” 她还是往村东头走。 刚走到陈家院墙外,就见周兰芝捂着脸从里面跑出来。 “兰芝姐!”。 周兰芝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她,赶紧抹了把眼泪,想躲开:“苏同志,我没事……” “你这样叫没事?” 苏岁岁看着她脸上清晰的巴掌印。 “你婆婆又打你了?” 周兰芝低下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跟我走。” 苏岁岁拉着她的手,“咱找个地方说说话。” 周兰芝挣了挣,没挣开,只能跟着她往河边走。 河边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苏岁岁找了块干净的石头,让周兰芝坐下。 又从兜里掏出块手帕递给她:“擦擦吧。” 周兰芝接过手帕,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起来。 苏岁岁就坐在她旁边,静静地陪着。 哭了好一会儿,周兰芝才渐渐停下来。 “苏同志,让你见笑了……” “我没笑你。”苏岁岁看着她,“我知道你委屈。” 周兰芝摇摇头:“不委屈……是我没用,生不出娃,还总做错事,惹娘生气……” “生不出娃怎么了?”苏岁岁皱起眉,“这能怪你吗?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再说了,就算生不出娃,你也是个人,不是谁的出气筒!” 周兰芝愣了愣,好像从没听过这样的话。 “你每天干活,伺候老人,照顾丈夫,哪点做得不好?” “就因为没生孩子就要被打骂,就要被当成罪人?这没道理!” “可……可村里都这样啊。” “女人不就是要生娃、传宗接代吗?生不出娃,就是对不起婆家……” “谁说的?” 苏岁岁看着她的眼睛,“女人的价值,不是只有生娃这一件事。你会和泥,会做饭,会养猪,这些都是你的本事。你想想,要是没有你,陈家的日子能过下去吗?” 周兰芝低下头,没说话。 “兰芝姐,我知道你难。” “陈宝娟是你婆婆,李满仓是你丈夫,你不想撕破脸。可你总这么忍着,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我们军嫂队在村里搞畜牧业,就是想让大家的日子过好点。不光是男人,女人也一样。你要是愿意,就来跟我们学养猪,学配饲料,学防疫。等你有了本事,能挣钱了,他们就不敢再小看你了。” 周兰芝:“我……我能行吗?我啥也不会……” “谁天生就会啊?” “我们一开始也不会,还不是慢慢学。你这么能干,肯定一学就会。” 她拉起周兰芝的手:“你跟我们干,不光能学本事,还能挣钱。” “到时候,你自己手里有钱了,想买啥就买啥,不用看别人脸色。你说好不好?” 周兰芝看着苏岁岁真诚的眼睛,犹豫了半天,轻轻点了点头:“我……我想试试。” “这就对了!” “明天你就来村部找我们,我们教你。”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李满仓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看见周兰芝,松了口气。 “兰芝,你咋在这儿?娘找你呢。” 他看见苏岁岁,愣了一下。 “苏同志,让你见笑了。” 苏岁岁看着他,“兰芝姐是你媳妇,不是你娘的出气筒。以后别让她再受委屈了。” 李满仓脸一红,挠了挠头:“我……我知道了。兰芝,咱回家吧。” 周兰芝看了看苏岁岁,又看了看李满仓,慢慢站起来,跟着他往回走。 回到村部,王彩荷她们正在商量扩大试点的事。 “岁岁,你可回来了!” 王彩荷:“刚才又有人来问,能不能也用咱的饲料,说愿意出钱!” “当然可以!” “谁愿意用都行,先试点不收费。。” “就是人手有点不够。”张菊英道:“要是再多几户,咱怕是忙不过来。” 苏岁岁想起周兰芝:“我有个主意,咱们可以找村里的媳妇们帮忙,给她们付工钱。这样既能解决人手问题,也能让她们多挣点钱。” “这个主意好!” 王彩荷拍手:“就从周兰芝开始!她今天还帮咱和泥呢,干活麻利得很!” 正说着,王老实匆匆跑进来:“苏同志,不好了!” 第342章 军嫂队入正式岗位 “陈宝娟带着几个人,在村口骂。说你们教唆周兰芝跟她作对,还说要去公社告你们!” 苏岁岁眉头一皱:“她又想干什么?” “走,咱去看看!”王彩荷撸起袖子,“我就不信治不了她!” 村口,陈宝娟正坐在地上撒泼,刘阿香在一旁煽风点火,几个不明真相的老人在旁边跟着起哄。 看见苏岁岁她们过来,陈宝娟立马跳起来。 “苏岁岁!你个狐狸精!勾引我家兰芝,想破坏我们家,我跟你没完!” 苏岁岁冷冷地看着她:“陈宝娟,说话要讲证据。我们只是想帮兰芝学门手艺,让她能挣钱,这有错吗?” “有错!” 陈宝娟喊道,“她是我们陈家的人,要挣钱也得给我们陈家挣!你们就是想拐走她!” “兰芝姐是自愿的,谁也拐不走她!” 苏岁岁提高了声音,“乡亲们都看看,她自己不愿意干活,还不让别人干,就想把人一辈子捆在家里当牛做马!这样的人,配当长辈吗?” 陈宝娟喊道:“我不管!你们要是再敢找兰芝,我就去公社告你们!” “你去告吧。” “我们光明正大,不怕你告。倒是你,教唆刘阿香往赵家饲料里撒发霉玉米粉,这事要是让公社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陈宝娟脸色一白。 “你……你们有什么证据?我看你就是存心针对我,觉得我老实是吧?” 王彩荷:“谁?你说谁老实?你老实?” “简直天大的笑话!” “尖嘴猴腮,一副刻薄嘴脸!” 陈宝娟:“你说谁尖嘴猴腮?!” 刘阿香见状,赶紧拉了拉陈宝娟的胳膊:“娘,咱回家吧,跟她们说不清。” 陈宝娟狠狠地瞪了苏岁岁一眼,被刘阿香拉着,灰溜溜地走了。 王彩荷看着两人的背影呸了一声:“真是属狗的,记吃不记打!” * 苏岁岁琢磨着得去趟农林局。 军嫂们天天在村里忙活,没个正经名分,也没报酬,时间长了不是事儿。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李股长的办公室。 “苏同志,快坐,是不是村里的事有啥难处?” “李股长,我是来汇报工作的。” 苏岁岁坐下,把村里的情况说了。 “赵建军家的猪好了,现在又有几户老乡愿意用咱的饲料,就是……” “就是啥?”李股长给她倒了杯水。 “就是军嫂们天天在村里跑,没个正经说法。” 苏岁岁直言,“咱不能让她们白干。” 李股长点点头。 “你说得对,这事儿我也琢磨过。” “你们干得确实不错。” “所以我想跟您商量,能不能给她们整个正经岗位?哪怕是临时的,让农林局给发点工资,她们干着也有劲儿。” 李股长愣了愣,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在理。” “现在农村缺畜牧技术人才,你们军嫂懂行,又能跟老乡打成一片,给个岗位不算出格。”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圈。 “我跟局长汇报汇报,就说成立农村畜牧技术辅导队,从你们军嫂里选几个人当技术员,归咱农林局管,一个月先发二十五块工资,以后看效益再涨。你看咋样?” 苏岁岁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二十五块?那可太好了!李股长,太谢谢您了!” “谢啥,是你们自己干出来的。” 李股长笑着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岗位得考核,干得不好,随时能撤。” “您放心!”苏岁岁拍胸脯,“她们保证干得比谁都好!” 从农林局出来,苏岁岁骑着自行车,感觉浑身都轻飘的,马上往家属院去。 苏岁岁“告诉你们个好消息!” 王彩荷:“啥好消息?” “咱军嫂队要成正式的了!” “我刚从农林局回来,李股长说给咱成立农村畜牧技术辅导队,归农林局管,一个月发二十五块工资!” “啥?” 王彩荷:“工资?二十五块?跟公家干部似的?” 李群芳赶紧摸了摸苏岁岁的额头:“岁岁,你没发烧吧?这是真的?” “比珍珠还真!” 苏岁岁拿出李股长写的条子,“你们看,这是李股长写的,让咱先报五个人的名字,下周去局里领工作证!” 张菊英看着条子,眼圈一下子红了:“我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能成公家的人,还能领工资……” “这都是岁岁的功劳!” 王彩荷一把抱住苏岁岁,“要不是你带着咱干,咱这辈子也就是围着锅台转的命!” “是啊是啊,岁岁,太谢谢你了!” “谢我干什么。” 苏岁岁笑着推开王彩荷,“是咱自己干出来的!以后咱们更得好好干,不能给李股长丢人,也不能给军嫂们丢人!” “对!” 第343章 把工作让出来 苏岁岁刚把入编的事跟军嫂们说定,第二天一早就带着王彩荷、李群芳往黄花村跑。 刚到村口,就见赵建军拎着个竹篮,老远就喊:“苏同志!快来看!俺家猪长膘了!” 几人跟着他往家走,刚进院就听见猪圈里哼哼。 两头猪,今儿精神头足得很,围着食槽抢食,肚子圆滚滚的,比之前明显壮了一圈。 “你看你看!” 赵建军蹲在猪圈边,伸手摸了摸猪背。 “这才喂了三天新饲料,就长了快两斤!以前喂红薯藤,半个月都长不了这么多!” 赵建军媳妇端着刚拌好的饲料过来,笑得合不拢嘴。 “苏同志,俺今早给猪称重,每头都重了一斤八两!俺婆婆说,这猪再喂俩月,准能卖个好价钱!” 周围邻居听见动静,都凑过来看热闹。 “真长膘了?俺瞅瞅……哎,还真是!这毛都亮堂了!” “孙婆婆,您不是想试试吗?”苏岁岁笑着说,“现在试还来得及,咱的饲料管够,还教您咋防疫。” “行,俺信你!俺家那三头猪,瘦得肋条都露着,就按你说的法子喂!” “俺也试试!”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举手。 “俺叫张发达,家有两头母猪,要是能多下崽,俺给你送鸡蛋!” 一上午功夫,又有四户老乡来登记,加上之前的,黄花村已有十七户用新饲料、学科学养殖了。 苏岁岁让李群芳把名单记好,又让王彩荷带着张菊英去给新登记的老乡讲配方。 自己则往村部走。 她心里还惦记着周兰芝。 刚到村部,就见周兰芝背着柴火筐路过,胳膊上的青印淡了点。 “兰芝姐!”苏岁岁喊住她。 周兰芝停下脚步:“苏同志,你找俺……有事?” “跟你说个好事。” 苏岁岁拉她进了村部。 “咱军嫂队要成立畜牧技术辅导队,归农林局管,一个月发二十五块工资。我想让你也加入,你愿意不?” 周兰芝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俺?俺能行吗?俺啥技术都不懂……” “怎么不行?” “你会和泥、会喂猪,学技术快得很。菊英姐以前也不懂,现在不也能给猪打针了?再说,你要是入了编,就是公家的人,以后陈宝娟也不敢随便欺负你。” 提到陈宝娟,周兰芝的眼神暗了暗:“可俺婆婆……她不会让俺去的。” “这事不用她同意!” 苏岁岁拍了拍她的手,“工作是你自己的,你有本事挣钱,是你的能耐。你想想,一个月二十五块呢,不比在家受气强?” 周兰芝嘴唇动了动:“俺……俺怕做不好,给你添麻烦。” “有我们呢!” 王彩荷正好回来,听见这话接了茬。 “俺们教你配饲料、教你防疫,你这么能干,肯定一学就会!” 李群芳也点头:“就是,你要是入了编,咱辅导队就更热闹了。以后咱一起教老乡养猪,一起挣钱,多好!” 周兰芝看着她们真诚的眼神,心里的石头慢慢落了地。 她犹豫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俺……俺愿意试试!” “这就对了!” 苏岁岁高兴地拿出本子,“你把名字写上,下周跟我们一起去农林局领工作证!” 周兰芝接过笔,手有点抖。 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周兰芝要入编的事,没两天就传遍了黄花村。 陈宝娟是从刘阿香嘴里听说的。 当时她正坐在院子里择菜,一听这话,手里的菜叶子啪地扔在地上。 “你说啥?周兰芝要当公家的人?还一个月挣二十五块?” 刘阿香凑到她跟前,声音里带着酸气:“是啊娘,俺听村部的人说,苏岁岁特意推荐的她,下周就去领工作证呢。你说她一个不下蛋的,凭啥能占着这么好的岗位?” 陈宝娟气得脸通红:“凭啥?还不是靠勾搭军嫂!我就说那苏岁岁不是好东西,把俺家兰芝带坏了!” “娘,”刘阿香眼珠一转,“要不……让兰芝把这岗位让给俺?” “俺是陈家的大儿媳,又是金宝的娘,让俺去当技术员,多给陈家挣脸面!” “再说,俺比她会说话,跟老乡打交道也方便。” 陈宝娟眼睛一亮:“对!就该让你去!她周兰芝一个丧门星,有啥资格当公家的人?等她回来,我就跟她说!” 傍晚,周兰芝刚进门,就被陈宝娟堵在了院子里。 李满仓也在,蹲在墙根抽烟,一言不发。 “周兰芝!你给我回过来!” 陈宝娟叉着腰,嗓门尖利。 周兰芝心里一紧,慢慢走过去。 “娘,咋了?” “咋了?你还有脸问咋了!” 陈宝娟指着她的鼻子,“你要去当啥技术员?还挣二十五块?谁同意你去的?” “是苏同志推荐的,我自己也愿意去。”周兰芝小声说。 “你愿意?”陈宝娟冷笑一声。 “你忘了你是啥身份?你是陈家的媳妇,要挣钱也得给陈家挣!你一个不下蛋的,占着公家岗位干啥?让给你嫂子!” 刘阿香赶紧上前,假惺惺道:“兰芝妹妹,不是嫂子跟你抢,你看娘年纪大了,金宝也得花钱,俺去当技术员,挣的钱都给家里,多好?你在家好好伺候娘和满仓,也省心。” “我不换!” “这工作是苏同志推荐的,是我自己要干的,不是谁能随便让的!” “你敢跟老娘顶嘴?” 陈宝娟气得跳起来,伸手就要打她。 周兰芝往后一躲,第一次没让她打着。 “娘,我没顶嘴!这工作是凭本事挣的,不是靠抢的。苏同志说,女人也能靠自己挣钱,不用看别人脸色!” “你还敢提苏岁岁!” 陈宝娟更气了,“她给你灌了啥迷魂汤?你忘了你是咋进陈家的门?要不是俺儿子娶你,你早就饿死了!” “我没忘!” 周兰芝的眼圈红了。 “我嫁进陈家两年,天天喂猪、做饭、劈柴,啥活没干?可我也是人,我想有自己的工作,想挣点钱,有错吗?” 李满仓终于站起来,拉了拉周兰芝的胳膊。 “兰芝,别跟娘吵了,要不……就跟你嫂子换了吧,家里也需要钱。” “满仓!” 周兰芝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 “你也觉得我该让?这工作是我的希望,我不想让!” “你个窝囊废!” 陈宝娟骂李满仓,“连个媳妇都管不了!今天这工作必须换,不换你就别认我这个娘!” 周兰芝咬着牙,转身就往外跑。 陈宝娟在后面喊:“你敢跑?跑了就别回来!” 第344章 你是杨大哥的朋友吗 周兰芝没回头,一路往村部跑。 村部还亮着灯,苏岁岁和王彩荷正在整理饲料配方。 见她哭着跑进来。 “兰芝姐,怎么了?” 周兰芝趴在桌上,哭着把家里的事说了一遍。 王彩荷气得拍桌子。 “太欺负人了!这工作是你凭本事挣的,凭啥让给刘阿香?走,我跟你回去理论去!” “别去。”苏岁岁拉住她,对周兰芝说,“兰芝姐,这事不用吵。明天咱去农林局领工作证,你跟李股长说,你要干这个工作,谁也换不了。公家的岗位,不是她们想换就能换的。” 周兰芝抬起头:“苏同志,真的能行?” “能行!” “你是凭自己的能力入编的,谁也抢不走。以后你好好干,挣了钱,自己说了算!” 第二天一早,苏岁岁带着周兰芝去了农林局。 李股长:“你就是周兰芝?苏同志跟我夸你好几次了,说你干活麻利,学东西快。” 周兰芝腼腆的点了点头:“我会好好干的。” 李股长拿出工作证,递给她。 “这是你的工作证,以后你就是农村畜牧技术辅导队的正式技术员了。好好干,别辜负苏同志的推荐。” 周兰芝接过工作证,手指摸着上面的字,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个属于自己的证件。 从农林局回来,刚到村口,就见陈宝娟和刘阿香在等她。 陈宝娟看见工作证,伸手就要抢:“你还真去领了?给我!” 苏岁岁拦住她:“陈宝娟,这是兰芝姐的工作证,是公家发的,你抢不走。她是正式技术员,谁也换不了。” “我不管!” 陈宝娟撒泼,“她是我陈家的人,她的东西就是陈家的!” “你这是不讲理!” 王彩荷赶过来,“兰芝是公家的人,受农林局管,你再闹,我们就去公社告你!” 陈宝娟看着苏岁岁和王彩荷的架势,又看了看周兰芝手里的工作证,知道抢不过,只能狠狠地瞪了周兰芝一眼。 “你给我等着!” 周兰芝看着苏岁岁,认真道:“苏同志,谢谢你。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 苏岁岁:“不用谢,是你自己有勇气。” “以后咱一起加油,让更多姐妹都能活出自己的样子!” * 王婉柔刚从医院下班,外套往客厅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猛灌了两口凉水。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孟海风语气淡淡问道。 王婉柔声音拔高:“还能有谁?苏岁岁!” “今天我听我妈说,她在乡下搞那个什么畜牧业,都成县里的典型了!” “说她带军嫂、帮老乡养猪,挣了钱还得了表彰,连农林局都给她配了人!” 孟海风翻报纸的手顿了顿,抬眼瞅了她一下。 “她搞她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 王婉柔瞪眼睛,“她一个农村来的,凭什么现在处处都威风!我在医院当这个破职员,一个月就那点死工资,凭什么?” 孟海风:“你又犯什么劲?苏岁岁的日子是她自己过的,你比她干什么?” “我就比!” 王婉柔咬着牙,“她处处压我一头,我凭什么不如她?她能带人干事,我就不能?” “再说了,现在不是改革开放了吗?报纸上天天说搞个体、抓机遇,我看医院这工作,干着没什么意思,我想辞了!” 孟海风:“你疯了?” “医院是铁饭碗,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你说辞就辞?辞了干啥去?喝西北风?” “干什么?挣钱!” “我打听了,现在南边广州那边货多,样式新,服装、电子表、蛤蟆镜,啥都好卖。骆玉龙你知道吧?他就从广州进货,在商业街开铺子,听说赚了不少!” 孟海风皱着眉:“你想跟他一样开铺子?本钱呢?租铺子、进货,不得要钱?咱手里那点存款,够干啥的?” “本钱我来想办法!” 王婉柔拍了下桌子,“我娘家还有点积蓄,我回去跟我妈借点。” “我自己这几年也攒了点,凑一凑,租个小铺子够了。” “再说,我认识的人多,到时候进点时髦的衣服,卖给同事、朋友,肯定好卖!” “苏岁岁在村里搞养猪,多土气?我就在城里开铺子,卖时髦东西,挣的钱比她多,名气比她大,到时候让她知道,她那点事,根本不算什么!” 孟海风看着她这副样子,没说话。 要是真能挣着钱,也不是不行。 “你想好了?” “开铺子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赔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赔不了!”王婉柔信心满满,“我都打听好了,商业街那边有间小铺子刚空出来,地段不算最好,但租金便宜。” “我先租下来,进点女装和小百货,慢慢干。你要是愿意,就帮我搭把手,要是不愿意,我自己也能干!” “算了,不和你说了,你农村出来的,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我还约了小姐妹,出去玩会儿再回来。” 王婉柔说着就进了屋子,关上房门,出来时,换了一件粉嫩的裙子,还梳妆打扮了一番。 “你真是去见你姐妹的?” 孟海风眼皮跳了一下。 “怎么了?你怀疑我偷人啊?” 王婉柔狠狠瞪了孟海风一眼,踩着高跟鞋就出门了。 出门她就拦了辆车,去了杨刚租的住处,拿出钥匙轻车熟路的就打开了大门。 “刚……” 刚进门,王婉柔就傻眼了。 只见一个女孩正系着围裙,蹲在地上搓衣服。 “你好,你是杨大哥的朋友吗?” 叶小双笑着看向王婉柔。 这时,杨刚也从屋里出来,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不过他马上又装作无事发生。 “小双,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好哥们儿王婉柔。” “婉柔,这是我对象叶小双,刚从乡下来。” 第345章 畜牧养殖合作社 王婉柔站在门口,看着系着围裙搓衣服的叶小双,脑子嗡的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淡定。 她突然想起苏岁岁? 这是要故事重现? 杨刚偷偷给王婉柔使了个眼色,脸上堆着笑。 “婉柔,你咋来了?不是说跟小姐妹出去了吗?” “我……我临时改主意了。” 王婉柔挤出个笑,看向叶小双。 “这就是你对象啊?长得真清秀。” 叶小双站起来,手里还攥着肥皂。 有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 “姐姐好,我叫叶小双,刚从乡下过来。杨大哥说给我找了份活,先在这儿住几天。” “哦,乡下过来的啊。” 王婉柔上下打量着叶小双。 看她穿的粗布褂子、布鞋。 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看着就勤快,刚进门就干活,比我强多了,我在家连衣服都懒得洗。” 杨刚赶紧打圆场:“小双是农村来的,能干惯了。婉柔你坐,我给你倒杯水。” 王婉柔没坐,走到客厅中央,故意扫了眼屋里的摆设。 像房子主人似的。 叶小双看她站着,赶紧道:“姐姐你坐啊,我这就洗完了,等会儿给你们做饭。” “杨大哥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我得好好招待你。” “不用不用,我随便坐坐就走。” 王婉柔嘴上说,身子却往沙发上一坐,拿起茶几上的苹果,慢悠悠地削着。 “小双啊,你跟杨刚认识多久了?” “快半年了,是我娘托人介绍的。” 叶小双搓着衣服,声音软软的。 “杨大哥人好,说等我在城里站稳脚跟,就跟我结婚。” 王婉柔削苹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杨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杨刚被她看得不自在,赶紧别过脸:“小双,水开了,你去把水壶提下来。” 叶小双应了声,起身往厨房走。 杨刚趁机凑到王婉柔身边,压低声音:“你别闹,她就是个乡下丫头,好糊弄,等我把她安排进厂,就跟她断了。” “好糊弄?” “杨刚,你可以啊。要是让我家孟海风知道,或者让小双知道咱俩的事,你说会怎么样?” “别别别!” 杨刚赶紧拉住她的手。 “我错了还不行吗?晚上我找你,咱慢慢说。你先配合我,别露馅。” 王婉柔甩开他的手,刚想说什么,叶小双提着水壶出来了。 “姐姐,水倒好了。” “杨大哥,我去买菜吧,晚上给你们做几道好菜。” “不用你去,我去吧。”杨刚赶紧说,“你不认识路,我去买快。” “没事,我跟着你去,正好认认路。” 叶小双拿起钱包,拉着杨刚的胳膊就往外走,临走前还对王婉柔笑。 “姐姐你在家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门一关,王婉柔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把手里的苹果往桌上一扔。 没过一会儿,杨刚和叶小双也回来了。 叶小双系着杨刚给她买的碎花围裙,正哼着乡下的小调煎鱼。 锅里的鲫鱼煎得金黄,她小心地翻着面,又往里面加了点酱油和葱花,香味顺着油烟飘到客厅,连空气里都带着甜。 “杨大哥和婉柔姐肯定爱吃这个。” 她笑着擦了擦额角的汗。 又从篮子里拿出洗好的青菜,切成段,准备炒个清炒时蔬。 婉柔姐人真好,挺随和的,她开始来城里还有这拘谨,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复杂了。 可她没听见,卧室里正传来让人恶心的动静…… 王婉柔半靠在床头,头发散在枕头上,手里把玩着杨刚的衬衫扣子,嘴角勾着嘲讽的笑。 “你那小丫头,还真以为你对她多好呢?” “在厨房忙得跟陀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家保姆。” 杨刚从背后搂着她,手不老实地在她腰上乱摸。 “不然呢?不哄着点,她能那么听话?等下周她去纺织厂上班,住宿舍了,咱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了。” “偷偷摸摸?” 王婉柔翻身推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告诉你杨刚,这可是你家,凭啥让我偷偷摸摸?”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小丫头也真傻。” “还跟我说让我以后常来,还给我做饭,你说她是不是缺心眼?” “算了,不说这个,再来一次,出去吃饭。” 两人刚穿好衣服,就听到叶小双轻轻敲了敲门:“杨大哥,婉柔姐,菜做好了,鱼汤也炖好了,快出来喝吧,再晚就凉了。” 王婉柔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又对着镜子补了点口红,笑着应道:“来了来了,刚跟杨刚说点事呢。” 杨刚拉了拉衬衫,脸上堆着笑,打开门:“辛苦你了小双,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叶小双没注意到他们脸上的神情。 笑着把鱼汤端到客厅。 “还有个清炒时蔬,马上就好,你们先喝鱼汤,鲜得很。” * 苏岁岁刚给张建国家的母猪做完检查,就见王老实领着两个穿中山装的人过来,其中一个她认识,是县农林局的李股长。 “苏同志,这是市局的赵科长,专门来考察你的畜牧业试点。”王老实笑着介绍。 “赵科长好,李股长好。”苏岁岁赶紧迎上去。 赵科长握着她的手,满脸笑意:“苏同志,早就听说你的事迹了,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这猪养得精神,老乡们的劲头也足!” “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苏岁岁谦虚道。 李股长接过话:“赵科长这次来,是想把你的模式在全县推广。” “现在改革开放,农村要搞经济,你这军嫂+老乡+科学养殖的路子,正好给大家做个榜样。” 赵科长点点头:“我们计划在县里成立畜牧养殖合作社,让你当社长,把周边几个村的养殖户都拉进来,统一提供良种、饲料、技术,统一销售,这样能少走弯路,还能卖个好价钱。你觉得咋样?” 苏岁岁眼睛一亮:“这太好了!” “只是我担心我没经验。” “别担心,有市局和局里支持,肯定能成!” 赵科长从包里拿出份文件,“这是合作社的章程草案,你先看看,有啥想法尽管提。我们还打算给合作社拨一笔启动资金,建个饲料加工厂。” 王彩荷和周兰芝正好过来,听见这话,都高兴得跳起来。 “真的?那以后咱的饲料就不用愁了!” 周兰芝更是激动:“这样老乡们养得起猪,咱的技术也能帮上更多人!” 赵科长看着她们,笑着说:“你们军嫂队是核心力量,以后合作社的技术辅导,还得靠你们。” “周兰芝同志,听说你刚入编就干得不错,好好干,以后有机会去市里培训!” 第346章 周兰芝支棱起来啦 周兰芝用力点头:“谢谢赵科长,我一定好好干!” 李科长拍了拍苏岁岁的肩膀。 “担子不轻啊,苏同志。” “下周县里开现场会,你得准备个发言,给其他村的人讲讲经验。” “没问题!” 苏岁岁一口答应,心里充满了干劲。 她没想到,畜牧业居然能搞这么大。 以后不光是黄花村,周边的村子都能跟着受益。 这比自己最初想的还要好。 下午,苏岁岁留赵科长和李股长在村里吃饭,赵建军媳妇杀了只鸡,周兰芝主动下厨,炒了好几个菜。 饭桌上,李股长问起周兰芝的情况,苏岁岁把她的事说了。 上次苏岁岁去县里给她申请岗位时,就给李股长说起过周兰芝的情况。 赵科长点头:“妇女能顶半边天,合作社以后要多吸纳像周兰芝这样的妇女,让她们也能发光发热。” 周兰芝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也能被公家的人认可。 还能为这么多人做事。 她偷偷看了眼苏岁岁,心里更感激了。 要是没有苏同志,她现在还在陈家受气呢。 赵科长和李股长来考察、还夸了周兰芝的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全村。 周兰芝从村部回来时,刚进陈家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陈宝娟尖酸的声音。 “哼,不就是被公家的人夸了两句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看她就是忘了自己姓啥,忘了是谁给她一口饭吃!” 刘阿香也跟着搭腔。 “娘说得是,以前在家连头都不敢抬,现在倒好,天天往村部跑,还跟领导说话,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我看啊,她就是嫌家里穷,想往外跑,不想伺候您和满仓了。” 周兰芝攥紧手里的工作证,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陈宝娟正坐在院子里翘着脚,看见她进来,蹭的起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技术员回来了?见过大领导,就是不一样,连回家都比以前晚了。” 刘阿香起身,假惺惺地迎上来。 “兰芝妹妹,听说今天市局的领导都来了?还专门问起你了?快给俺们说说,领导都跟你说啥了?是不是要给你涨工资啊?” 周兰芝没理她,径直往屋里走。 陈宝娟“你站住!问你话呢没听见?现在翅膀硬了,连婆婆和大嫂的话都敢不听了?” 周兰芝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平静。 “领导说我干得好,让我好好教老乡们养猪,以后还有机会去市里培训。” “去市里培训?” 陈宝娟眼睛一瞪。 “你还想上天不成?家里的活不用干了?猪不用喂了?就知道往外跑,我看你就是不想生娃,故意找借口!” 刘阿香赶紧添火:“娘,您别气坏了身子。” “兰芝妹妹现在是公家的人,哪还看得上家里的活?说不定啊,她早就嫌咱家里穷,想跟着军嫂们跑了呢。” “你胡说!” 周兰芝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提高了些。 “我在村部是教老乡养猪,是干正经工作,不是瞎跑!我每个月挣二十五块,以后还能涨,我自己能挣钱,又不靠你们养活!” “挣钱?”陈宝娟冷笑一声,“什么你自己挣钱?你挣的每一分都是我们陈家的!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赶紧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没见过女人干活就不生孩子的!” “生娃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周兰芝咬着牙,把憋了两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满仓也去看过大夫,大夫说他身子弱,也得调理!你们只骂我,咋不问问他?还有,我嫁进陈家两年,天天喂猪、做饭、劈柴,哪样活没干?你们除了骂我、打我,还对我做过啥?” 陈宝娟被怼得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周兰芝吗? 刘阿香赶紧帮腔:“周兰芝!你咋跟娘说话呢?娘是长辈,就算说你两句,也是为你好!你咋敢顶嘴?” “为我好?” 周兰芝看向刘阿香,眼神里全是嘲讽。 “你是为我好,还是嫉妒我有工作、能挣钱?” “你想让我把工作让给你,没门!这工作是我凭本事挣的,不是你能抢来的!” “你!” 刘阿香气得脸通红,转身就喊,“满仓!你快出来!你媳妇要翻天了!” 李满仓从里屋跑出来。 看见这架势,又听刘阿香添油加醋说了两句,立马瞪着周兰芝。 “周兰芝!你疯了?敢跟娘和大嫂顶嘴?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是你们不想让我好过!李满仓,我问你,我嫁过来两年,你娘打我、骂我,你管过吗?” “我想出去干活,你让我在家受气,你帮过我吗?现在我有工作了,你们又想让我让给大嫂,你对得起我吗?” 李满仓被问得哑口无言。 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娘是长辈,你就不能让着点?再说,阿香是大嫂,他们还有金宝要养,让她去干活,也是为了家里好!” “为了家里好?” 周兰芝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为了家里好,就该让我受委屈?为了家里好,就该抢我的工作?李满仓,你就是个懦夫!你只敢对着我凶,对着你娘,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敢骂我懦夫?” 李满仓急了,伸手就要打她。 周兰芝往后一躲,眼神凌厉。 “你敢打我试试!我现在是农林局的正式技术员,你要是打我,我就去公社告你!让领导评评理,看看你们陈家是咋欺负人的!” 第347章 东风饭店,应对自如 周兰芝硬气回怼陈家的事,第二天一早就传到了苏岁岁耳朵里。 她刚到村部,王彩荷就凑过来,笑得合不拢嘴。 “岁岁,你是没看见,陈宝娟昨天在院子里骂了一下午,兰芝姐就关着门不搭理,最后陈宝娟自己气呼呼地去喂猪了,笑死我了!” 苏岁岁也笑了:“兰芝姐能迈出这一步,比啥都强。以后她有工作、有底气,陈家不敢再随便欺负她了。” 正说着,周兰芝背着工具包来了,脸上带笑了。 “兰芝姐,这是隔壁李家村想加入合作社的养殖户,一共八户,你今天跟我去看看他们的猪圈,教他们配饲料。” “哎!” 周兰芝赶紧接过名单,眼里亮闪闪的,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片区的工作。 两人刚要出门,村部的电话响了。 “岁岁啊,忙不忙?” 苏本中:“下周六海市有个工商界的座谈会,说是请了不少工厂老板、个体户,还有外贸局的人,你跟我一起去。” 苏岁岁愣了:“外公,我去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 “你那合作社搞得有声有色,农林局都推广了,正好去跟大家说说。” “现在改革开放,国家鼓励搞经济,说不定能给不少人启发。” “再说,你也去认识点人,以后合作社要搞饲料加工、卖猪肉,都用得上。” 苏岁岁想了想,“行,我去。下周六我提前去海市找您。” 挂了电话,王彩荷凑过来:“是你外公啊?要带你去城里开会?” “嗯,说是工商界的座谈会。” 苏岁岁笑着说,“正好去学学经验,看看能不能给合作社找些合作机会。” 周兰芝:“苏同志,你去了肯定能给咱合作社争光!” 接下来几天,苏岁岁忙着跟周兰芝跑遍了周边三个村子,统计养殖户、检查猪圈、教配饲料,合作社的名单上足足登记了三十五户,比最初计划的多了十户。 李群芳把账本理得清清楚楚,王彩荷则联系了县农机站,准备借两台粉碎机,方便大家加工饲料。 转眼到了周六,苏岁岁提前一天赶到海市外公家。 苏岁岁又跟着苏本中去了东风饭店。 饭店门口站着两个工作人员,见苏本中从车上下来,立马笑着迎上去。 “苏老板!” 苏本中微微点头,气场从容。 一进去,喧闹声顿时小了些,不少人都抬眼望过来。 苏本中刚站稳,一个穿着藏青色的确良衬衫、肚子微鼓的男人就快步走过来。 “苏老哥,你可算来了!我这刚跟张厂长说,要是你再不来,咱这局都没主心骨了!” “陈老板客气了。” 苏本中指了指身边的苏岁岁,“给你介绍下,我外孙女苏岁岁,在乡下搞养殖合作社,搞得有声有色,农林局都把她的模式当典型推广了。” 被称作陈老板的五金行老板赶紧看向苏岁岁,伸手递过名片。 “苏社长,久仰!我是陈建国,开五金行的。” “早就听说乡下有位年轻的女同志搞合作社,没想到这么年轻!” 苏岁岁双手接过名片。 “陈老板您好,您太抬举我了。” “我们合作社刚起步,也就帮老乡们解决了点养猪的难题,比不得您这开五金行的,给家家户户提供生活便利,是实实在在的大好事。” 这话一出口,陈建国顿时笑开了。 “苏社长这嘴真甜!还会说话!不像我家那小子,嘴笨得跟棉裤腰似的,跟人谈生意都得我跟着。” 旁边的纺织厂张厂长也凑过来,打量着苏岁岁, “苏老板,您这外孙女看着文静,没想到是干实事的。” “我听说你们合作社还带动妇女就业?我们纺织厂有不少女工是农村来的,她们老家要是想搞养殖,你这合作社能不能给指导指导?” 苏岁岁立马接话:“张厂长,这太好了!” “我们合作社正想扩大技术辅导范围,要是您厂里的女工有需求,我们可以专门上门教——从猪圈搭建到饲料配制,再到防疫,一步一步教,保证她们能学会。” “要是她们老家想批量养殖,还能加入我们合作社,统一供种、统一销售,风险小,收益也稳。” “哟,这主意好!” 张厂长眼睛一亮,“我这就跟工会说,统计下有需求的女工。” “苏社长,你这脑子转得快,比我家那搞技术的儿子还灵光!” 苏本中看着外孙女应对自如,眼里满是骄傲。 “岁岁,这是外贸局的刘科长,专门负责农产品出口的。你不是想把合作社的猪肉卖到外面去吗?跟刘科长好好聊聊。” 刘科长推了推眼镜,“苏社长,我刚听张厂长说你们的猪是科学养殖?具体怎么个科学法?肉质能达标不?” “刘科长,我们的猪从选种就严格把关,是县农林局推荐的良种猪。” 苏岁岁条理清晰地道,“饲料是按农林局的配方配的,玉米、豆饼、麦麸都是新鲜的,没掺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 “猪圈每周用石灰水消毒,定期给猪打疫苗,保证猪不生病,肉质检测报告也过关。”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双手递给刘科长。 刘科长接过看了两眼,点头:“不错,这指标达到出口标准了。不过出口手续麻烦,你们合作社有专门的对接人不?” “暂时还没有,所以想向您请教。” 苏岁岁诚恳地说,“要是以后真能出口,还得靠您多指点。我们合作社的老乡们都盼着能把猪肉卖个好价钱,让日子过得更红火。” “年轻人谦虚又踏实,难得。” 刘科长笑着把报告还给她,“这样,你下周来外贸局找我,我给你一份出口流程表,再帮你联系下检疫部门,提前把手续捋顺。” “谢谢刘科长!” 苏岁岁赶紧道谢,又拿出小本子记下刘科长的办公室和电话。 “我下周三一早就过去,不耽误您工作吧?” “不耽误,我等着。”刘科长摆摆手。 周围的人见苏岁岁年纪轻轻,说话有条理、情商又高,都围了过来。 一个开副食品店的吴老板问道:“苏社长,你们的猪肉要是往城里卖,能不能先给我留些?我店里的猪肉总不够卖,要是你们的肉质好,我长期跟你们合作!” “吴老板,没问题。” “等下一批猪出栏,我先给您送二十斤试卖,要是顾客反应好,咱们再签长期合同。” “价格方面,我给您按批发价,保证比您现在进货的渠道便宜。” “那太好了!” “我这就给你留个地址,你到时候直接送店里去。” 第348章 啪! 座谈会后的饭局设在东风饭店的包间里。 苏岁岁挨着苏本中坐。 饭桌上,各位老板、科长轮流跟苏本中碰杯。 时不时也会跟苏岁岁聊两句,问的都是合作社的事。 饭局吃到一半,苏岁岁觉得包间里有点闷。 又怕自己年轻,跟各位前辈待久了拘束。 “外公,我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别走远了。” 苏本忠叮嘱道。 苏岁岁点点头,推开包间门,沿着走廊往饭店门口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两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尖细,带着点刻意的娇嗲。 一个低沉,透着股痞气。 “龙哥,你等等我嘛,刚才那杯酒我实在喝不下了,你怎么不等我就出来了?” “喝不下就别喝,跟我出来干什么?” 苏岁岁抬头,正好对上杨芳芳和骆玉龙的目光。 杨芳芳穿着一件粉色的确良衬衫,头发烫成了流行的爆炸头。 脸上涂着淡淡的胭脂。 看见苏岁岁,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语气里的娇嗲瞬间变成了刻薄, “哟,这不是苏家大小姐吗?听说你不是在乡下跟畜生打交道吗?怎么跑这儿清闲来了?” 骆玉龙站在杨芳芳旁边。 穿着件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神落在苏岁岁身上,带着点探究。 苏岁岁知道杨芳芳对自己有意见。 她淡淡一笑:“表姐也来吃饭?” “我跟龙哥‘食间’,哪像你,随随便便就能出去东风饭店。” 杨芳芳故意抬高声音。 手挽住骆玉龙的胳膊。 “不过也是,你有外公撑腰,自然能跟那些人搭上话。” 海市的东风饭店,表面上是饭店,其实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来谈事的。 所以杨芳芳看到苏岁岁从那里面出来,就酸里酸气。 骆玉龙皱了皱眉,想把胳膊从杨芳芳手里抽出来,却被她攥得更紧。 他没说话,只是眼神里的漫不经心淡了点。 等着看苏岁岁怎么应对。 苏岁岁没在意周围的目光,也没接杨芳芳的话茬。 杨芳芳倒觉得她是怂了。 腰杆挺得更直。 手还死死挽着骆玉龙的胳膊。 声音尖得能划破空气。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靠你外公撑腰才敢来这种地方?” “我告诉你苏岁岁,别以为搞个破合作社就了不起!” “说白了你就是个跟猪打交道的,浑身一股子猪粪味,也配来东风饭店?” 这话骂得难听,周围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这姑娘咋说话呢?跟猪打交道咋了?农村搞养殖也是正经活计,比当街骂人强多了。” 杨芳芳听见了,转头就瞪那大妈:“关你屁事!我们苏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大妈被她怼得脸色一沉,刚要反驳,苏岁岁先开口了。 “表姐,说话积点德。” “我在乡下搞合作社,是帮老乡们养猪挣钱,让乡亲们能挺直腰杆,没偷没抢,没给苏家丢人。” “倒是你,听说你开了个服装店赔了钱,靠家里补贴过日子,整天缠着骆老板不放,这就是你说的体面?” “对了,什么‘我们苏家?’谁跟你我们,还苏家?你姓杨,跟苏家有什么关系!” “你胡说!” 杨芳芳被戳中痛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伸手就去推苏岁岁。 “我让你胡说!你个跟猪打交道的下贱货,也配说我!” 苏岁岁没防备,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腰撞到了楼梯扶手,疼得她皱了皱眉。 没等杨芳芳再扑上来,苏岁岁往前一步,抬手就给了她一个清脆的耳光! “啪!” 这一声响,周围人都愣了一下。 杨芳芳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岁岁。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你先骂我,再动手推我,你爹妈没教好你,我就替你爹妈好教训你,你该好好谢我才是!” “我跟你拼了!” 杨芳芳疯了似的扑上来,想抓苏岁岁的头发。 骆玉龙伸手把她往旁边一推。 “你闹够了没有!” 杨芳芳被推得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呜,龙哥!她打我!你看她打我!你快帮我教训她啊!” 骆玉龙没理她。 “你没事吧?刚才她推你哪了?” 苏岁岁摇摇头:“没事,就是后腰撞了一下。” 苏本中和张厂长、刘科长听到动静,也从包间里出来了。 苏本中一看地上哭嚎的杨芳芳,又看了看苏岁岁发红的手腕,脸色一下子沉了。 “怎么回事?” 杨芳芳见苏本中来了,哭得更凶。 “舅姥爷!苏岁岁她打我!她还骂我!你快替我做主啊!” “你闭嘴!” 苏本中瞪了她一眼。 转向饭店门口的服务员。 “刚才的事,你看见了?” 那服务员刚才一直在旁边,赶紧点头。 “苏老板,是这位杨同志先骂苏小姐,还动手推了苏小姐,苏小姐才还手的。我们都看见了,是杨同志先不对。”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这姑娘太过分了,先骂人再动手,换谁都忍不了。” “苏同志说得对,搞养殖是正经事,哪就下贱了?这姑娘说话太刻薄。” 杨芳芳没想到连路人都帮苏岁岁。 哭声一下子小了。 “我……我就是跟她开玩笑……” “开玩笑能动手推人?能骂人家下贱?” 苏本中听到这话,气得胡子都翘起来。 “你爹娘没教你怎么做人?我苏家没有你这样撒泼打滚、不分是非的后辈!” 杨芳芳羞愤之下,爬起来灰溜溜的跑了。 “外公,没事了,你们进去吧。” 苏本中见苏岁岁没事就放心了。 苏岁岁正一个人逛着街,没一会儿,竟见着骆玉龙跟上了自己。 “骆老板,有事?” 苏岁岁对这个人并没有太多的好感。 看上去就是一副很有心机的样子。 而且,她已经结婚了,跟其他男人要保持距离。 第349章 粉碎机没借到 苏岁岁停下脚步,侧身对着骆玉龙,刻意拉开两步距离。 她刚才就觉得这人眼神不对劲,现在看来,果然没安好心。 骆玉龙却毫不在意她的疏离,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凑过来。 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浓了。 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轻佻。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刚才没来得及说,苏小姐刚才打杨芳芳那一下,够劲儿。” “比那些一受气就哭哭啼啼的娇小姐强多了,我就喜欢这种带刺的。” 这话里的调戏意味,傻子都能听出来。 苏岁岁眉头皱得更紧。 “骆老板,‘喜欢’这个词不是随便用的。我是已婚妇女,丈夫是部队的司寒霆,我没兴趣跟任何异性聊这种没分寸的话。” “还有,我动手打杨芳芳,是因为她先骂人动手,不是为了让谁觉得够劲儿,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故意找事。” 骆玉龙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没料到她这么直接。 噎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漫不经心的样子。 “哟,司首长啊,我知道,部队上的人,他经常不在家吧。” “你一个人在乡下搞合作社,肯定辛苦吧?” “要是缺人帮忙,或者需要啥物资,比如饲料袋、消毒水,甚至是想在海市找个门路,跟我说,我在这儿路子广,一句话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往苏岁岁身边又挪了挪。 眼神里的探究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打量。 从她的头发扫到鞋子。 那目光让苏岁岁很不舒服。 “多谢骆老板好意,不过不用了。” 苏岁岁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目光。 “合作社的事,我和姐妹们能处理,物资有正规渠道,就算真有难处,我也会找外公或者农林局的同志,不会麻烦外人。” “而且,我丈夫虽然不在家,但我们夫妻感情好,他很支持我搞合作社,轮不到别人来心疼我的辛苦。” “外人?” 骆玉龙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有点刻意的熟稔。 “苏社长这话说得见外了。刚才我还说要给你介绍人来合作社,还说帮你搞物资,怎么就成外人了?” “再说,就算是外人,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你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是觉得我骆玉龙不靠谱?” 苏岁岁:“骆老板是做铺子生意的,我是搞养殖的,咱们就是普通的潜在合作关系,谈互相帮忙可以,但得是公事公办的合作,不是你现在这样说的一句话的事。” “至于靠不靠谱,我不评价,但我知道,男女之间相处,得有边界感,尤其是我已婚,你未婚,更该注意分寸,免得被人说闲话,影响你的名声,也影响我的清白。” 骆玉龙脸上的痞气淡了些,眼神里多了点惊讶。 他见多了想巴结他的女人。 也见多了被他几句好话就动心的姑娘。 还是头一次遇到苏岁岁这样的。 油盐不进,还把话说得这么透彻,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有点不甘心,又有点好胜心上来了。 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苏小姐,你别这么死板。” “现在改革开放,思想也该开放点,男女之间聊聊天怎么了?” “我知道你在乡下辛苦,要是想在海市透透气,或者想买点时髦的东西,跟我说,我带你去,保证没人知道。” “骆老板!” 苏岁岁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些。 引来旁边几个路人的目光。 “请你自重!我再说一遍,我是有丈夫的人,不会跟任何异性搞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你要是再这样说话,我就只能请你离我远点,以后合作社的合作,也没必要谈了!” 她的态度坚决,眼神里的冷意让骆玉龙心里一凛。 周围的路人也看出不对劲。 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骆玉龙。 “这男的咋回事?人家姑娘都说已婚了,还缠着不放。” “就是,看着人模人样的,咋这么没分寸。” 骆玉龙脸上挂不住了,终于收敛了那股油腻的劲儿。 讪讪地笑了笑:“苏小姐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既然你不想聊,那我就不打扰了。” “最好是这样。”苏岁岁冷冷地说,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而稳,没再看骆玉龙一眼。 骆玉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讪笑渐渐消失。 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 苏岁岁从海市回到黄花村时,王彩荷正踮着脚往路上望。 看见她从拖拉机上下来,赶紧跑过去。 手里还攥着个热乎乎的玉米饼。 “岁岁,可算回来了!这是今早刚烙的,快吃点垫垫肚子。” 苏岁岁接过玉米饼,咬了一大口。 甜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谢了彩荷姐,还是你最疼我。合作社那边没啥事吧?” “能有啥大事?就是……” 王彩荷叹了口气,拉着她往村部走。 “借粉碎机的事黄了。” “县农机站那两台,昨天被借走了,得用半个月呢。咱们这边登记的养殖户越来越多,光靠手搓玉米,根本供不上饲料。” 苏岁岁脚步顿了顿,玉米饼也没了胃口。 “怎么这么不巧?” “我走之前不是跟农机站的张站长打过招呼吗?他说优先给咱们留一台的。” “谁说不是呢!” 王彩荷撇撇嘴。 “张站长说老客户找他借,没法不借,还跟他提了县领导的名字,他没法子,只能先借出去。” “兰芝今早还去各家猪圈看了,赵建军家的玉米都堆成山了,再没法粉碎,就得坏了。” 两人刚到村部,周兰芝就背着工具包来了, “苏同志,你可回来了!” “张大柱刚才来问,啥时候能给饲料配方里的玉米粉,他家的母猪快断粮了。” 苏岁岁皱着眉坐下,翻出合作社的台账? “现在登记的三十五户,每天得用两百斤玉米粉,靠手搓,十个人一天也搓不完。” “不行,我得去城里一趟,找找别的门路。” “去城里?去哪儿找啊?”王彩荷问。 “我记得我外公说过,城西有个国营农机修造厂,专门修农机,说不定有闲置的粉碎机。” 苏岁岁起身拿起包,“彩荷姐,你先盯着村部的事,兰芝姐帮着安抚下老乡,我去去就回。” 第350章 苏岁岁去农机厂借粉碎机 苏岁岁从村部出来时。 兜里揣着合作社的介绍信。 必须把粉碎机的事搞定。 不然老乡们的玉米堆着要坏,合作社的饲料供应就得断档。 她快步走到村口的拖拉机停靠点,正好赶上往城里送菜的张大叔的车。 “张大叔,捎我一程呗,去城西的农机修造厂,我给您两块钱车费。” 苏岁岁笑着递过钱。 张大叔摆摆手,把钱推回去。 “跟叔客气啥!” “你帮俺家配的饲料方子,俺家猪长得快,这点忙算啥!上来吧,正好顺路。” 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起来。 车斗里堆着新鲜的白菜和萝卜,苏岁岁坐在边缘。 脑子里全是粉碎机的事。 半个多小时后,拖拉机到了城边的菜市场。 苏岁岁打听到厂子的方向,沿着别人给她指的方向走。 走了十多分钟,看见前方有个大院。 门口挂着红底白字的国营海市城西农机修造厂牌子。 门口坐着个穿蓝色工装、戴红袖章的大爷,正眯着眼晒太阳。 “大爷,您好!” 苏岁岁快步走过去,掏出兜里的介绍信。 双手递过去。 “我是黄花村畜牧养殖合作社的苏岁岁,想找咱们厂负责设备的同志,问问有没有闲置的粉碎机,我们合作社急着用。” 值班的老周头接过介绍信,眯着眼看了半天。 又抬眼上下打量苏岁岁。 “黄花村合作社?搞养猪的那个?我好像听厂长提过,说你们搞得挺红火。” “是呢大爷,现在老乡们养猪的多了,急需粉碎机加工饲料,县农机站的机器借不到,听说咱们这儿有闲置的,就跑过来问问。” 苏岁岁语气诚恳,带着点急切,“您知道该找哪个同志吗?” “找李主任,设备调配都归他管。” 老周头指了指大院里一栋二层小楼。 “从这门进去,直走到底,二楼最东头的办公室就是,门上挂着设备科的牌子。” “不过你可得注意点,李主任今早刚被厂长批了,因为仓库里那两台旧机器的事,心情不太好。” “谢谢大爷,我知道了!” 苏岁岁赶紧道谢,揣好介绍信,快步走进大院。 院子里很热闹,几台拖拉机停在空地上。 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围着机器忙活。 焊枪的火花滋滋溅起。 机油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 是国营工厂特有的气息。 苏岁岁顺着老周头指的路走,绕过堆着零件的货架。 终于看到了二楼的设备科牌子。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洪亮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 苏岁岁推开门,只见办公室里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 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和一个拆开的钢笔。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桌后,头发有点乱。 正拿着小镊子摆弄钢笔零件。 正是设备科的李主任。 “李主任您好,我是黄花村畜牧养殖合作社的苏岁岁。” 苏岁岁走到桌前,再次递上介绍信。 “打扰您了,我是来问问,咱们厂有没有闲置的粉碎机,我们合作社急需用,想租或者买一台。” 李主任头也没抬,手里继续摆弄钢笔。 “闲置的粉碎机?” “有两台,在仓库堆了大半年了,都是淘汰下来的老机子,能不能用还两说。” 苏岁岁心里一喜,赶紧道:“只要能修好用就行!我们现在每天要加工两百斤玉米粉,靠手搓根本供不上,老乡们的猪都快断饲料了,您就行行好,帮我们看看吧。” 李主任这才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 接过介绍信看了看。 又打量了苏岁岁两眼。 “你们合作社?我记得县农机站有新机器,怎么不去借?” “借不到啊!” 苏岁岁叹了口气。 “县农机站的两台被老客户借走了,说是走了县领导的关系。” “我们小合作社排不上号。” “我外公是苏本中,他说您这儿可能有闲置的,让我来问问您。” 苏岁岁心里转了转,关键时刻,还是得搬出外公来。 “苏本中?” 李主任眼睛亮了一下。 放下钢笔,态度缓和了些。 “我跟苏老先生打过交道,前年他给我们厂供过一批零件,质量不错。” “既然是苏老板的外孙女,那我就带你去仓库看看。”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钥匙串,往门口走。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两台机器是以前给城郊粮站配的,粮站不用了退回来的。” “现在产权还没理清,粮站那边一会儿说要卖私人,一会儿说要留着,磨磨唧唧的。” 苏岁岁赶紧跟上。 “谢谢您李主任!只要机器能修,产权的事我们慢慢谈,实在不行,我们找粮站沟通也行!” 李主任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小姑娘,倒挺有韧劲。” “走吧,仓库在后面,有点偏,跟着我走。” 两人穿过厂区的车间,工人师傅们看见李主任,都笑着打招呼。 “李主任,去仓库啊?” “嗯,带个小姑娘看看旧机器。” 李主任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苏岁岁跟在后面,看着车间里忙碌的景象,心里更踏实了。 这么大的国营厂,肯定有修机器的本事。 只要能见到机器,就有希望。 走到仓库门口,李主任掏出钥匙打开锁。 推开厚重的铁门,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他指着角落里蒙着灰的两台机器,无奈地叹了口气。 “喏,就是这两台。” “那两台机器要是早处理了,也省得现在跟粮站扯皮,我这心都操碎了。” 苏岁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两台半人高的粉碎机立在那儿。 左边那台的进料口缺了个角。 右边那台的电机上还沾着旧油污。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打量。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至少机器的架子还在。 不像完全不能用的样子。 “李主任,这台左边的,电机还能转吗?” 苏岁岁伸手摸了摸电机外壳,抬头问。 李主任走过来,用脚踢了踢机器底座。 “上个月还试过一次,电机没烧,就是进料口变形了,得焊。” “还有轴承有点卡,换个新的应该能转。右边那台麻烦点,电机线圈烧过,修起来费劲。” 第351章 你还想去找他娘? 苏岁岁心里有了数。 抬头看着李主任。 语气更诚恳道:“李主任,我们就要左边这台!” “您帮我们想想办法,不管是租还是买,我们都愿意!” “合作社的老乡们还等着粉碎玉米呢,再拖下去,玉米都要发霉了。” 李主任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又想起苏老爷子的面子。 沉吟了一会儿。 “行,我帮你试试。” “不过粮站那边得你自己去谈,我只能帮你联系他们的王主任。” “还有,修机器的人手和零件,你们自己解决,我们厂最近忙得很,抽不出人。” “没问题!” 苏岁岁立刻答应。 “人手我找我外公派焊工师傅,零件我们自己买!只要能把机器弄到手,啥条件我们都应!” 李主任见她这么干脆,笑了笑。 “那走吧。” “去我办公室,我给你王主任的联系方式,你先跟他通个气。” 苏岁岁跟着李主任往办公室走。 虽然还有粮站这道坎,但至少见到了机器,也找到了能帮忙的人,这趟没白来。 所以她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接下来,就得想办法搞定粮站的王主任了。 李主任电话跟王主任沟通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苏岁岁趁机问:“李主任,这王主任是什么脾气?” 提前问清楚,免得去了碰一鼻子灰。 “王主任啊……” 李主任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个烟卷,没点燃,夹在手里转着。 “他人不坏,就是太孝顺。” “最近心思都在他老母亲身上。” “他娘在乡下养病,得了那老年痴呆的毛病,认不出人,还总闹脾气,伺候的人换了好几个。” “他天天下班都得往乡下跑,哪有心思管机器的事。” 苏岁岁心里一动。 孝顺。 这或许就是突破口。 “王主任的老母亲在哪个村?”苏岁岁问。 “就在城郊的王家村,离这儿不算远,骑自行车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你问这干啥?你还想去找他娘?” “试试呗。” 苏岁岁笑着道:“我在乡下帮老乡照顾过生病的老人,多少懂点门道。” “要是能帮王主任分担点,说不定他心情好了,机器的事就好谈了。” 李主任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 “你这小姑娘,倒挺会想办法。”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王主任的娘脾气倔得很,上次粮站的小张去送慰问品,被她拿着拐杖赶出来了,你可别自讨没趣。” “没事,我有耐心。” 苏岁岁打定主意。 “李主任,您帮我跟王主任约个时间,我想去看看他老母亲。” “至于焊工,我现在就给我外公打电话,让他派个师傅过来,零件不够的话,我们合作社自己买。” 李主任看着她笃定的样子,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问问。不过你可得有心理准备,王主任不一定愿意见你。” 苏岁岁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记下王主任的地址和李主任的电话。 又跟他要了王主任的联系方式,才离开农机厂。 她没耽误,直接去了附近的邮电局,给苏本中打了个电话。 “外公,我在城西农机修造厂,这儿有台淘汰的粉碎机,能修,就是粮站那边卡着。我想让您派个焊工师傅过来,再带个轴承,越快越好。” 苏岁岁对着话筒大声说,邮电局里人多,杂音大。 “焊工师傅有,轴承也有,我让你大表哥带着去,他懂农机,还能帮你搭把手。” 苏本中声音带着点欣慰,“你这孩子,倒是会想办法,知道从根上解决问题。” 挂了电话,苏岁岁买了两斤水果糖和一包麦乳精。 去看老人,空着手不像话。 她骑着从农机厂借的自行车,往王家村赶。 城郊公路,一半是水泥地,一半是土路。 自行车骑在上面,颠得她屁股发麻。 快到王家村时,路边出现了一片菜地,几个老太太在地里摘菜。 看见苏岁岁,都好奇地打量她。 “姑娘,你找谁啊?” 一个挎着竹篮的老太太问。 “奶奶,我找王主任的家,他老母亲住这儿。” 苏岁岁停下车,笑着问。 “你说的是王兴国他娘吧?” “就在前面那栋红瓦房,门口有两棵枇杷树。” 老太太指了指前面,“不过你可小心点,那老太太脾气不好,昨天还把饭碗摔了。” 苏岁岁道了谢,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果然,前面有栋红瓦房,门口的枇杷树下,坐着个穿黑衣服的老太太。 头发花白,眼神呆滞地望着远方。 旁边站着个愁眉苦脸的女人。 “阿姨您好,我是农机修造厂李主任介绍来的,想来看望王奶奶。” 苏岁岁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女人愣了一下,接过东西。 “快进来吧,我婆婆刚醒,还没吃饭呢。” 苏岁岁跟着进了屋。 屋里很简陋。 墙上挂着王主任和老人的合影。 照片上的老人笑得很精神。 王奶奶坐在竹篾编的椅子上。 手里攥着个布娃娃,嘴里念念有词。 谁也听不懂。 “王奶奶,您好,我叫苏岁岁。” 苏岁岁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我给您带了点水果糖,甜丝丝的,您尝尝?” 王奶奶抬起头,眼神浑浊地看着她。 突然把布娃娃往她身上扔。 “你是谁?别来我家!我儿子呢?让我儿子来!” 苏岁岁没躲,任由布娃娃砸在身上。 捡起布娃娃,重新递到老人手里。 “王奶奶,我是来陪您说话的。” “您儿子去上班了,晚上就来看您,我先陪您吃饭,好不好?” “吃饭?不吃!” 王奶奶把布娃娃扔在地上,“饭不好吃,我要吃糖糕!” 女人是老太的儿媳,王主任的老婆。 她在旁边叹气:“姑娘,您别管她,她天天都这样,一会儿要吃糖糕,一会儿要吃包子,做了又不吃。” “没事。” 苏岁岁捡起布娃娃,放在老人身边。 “王奶奶,您想吃糖糕,我给您做,好不好?” “您乖乖坐着,我去厨房看看。” 第352章 这机器卖给你们合作社 苏岁岁走进厨房,土灶台上摆着个豁口的陶碗,旁边的陶缸里装着面粉,墙角堆着几根柴火。 王主任的媳妇跟进来。 “小同志,面粉在这儿,红糖在灶头的铁盒里,就是得敲碎了用,家里没磨好的糖粉。” “没事,我来弄。” 苏岁岁挽起袖子,先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火,用火柴点燃。 她转身拿过红糖块,放在石臼里慢慢敲。 红糖块硬得很,敲了好一会儿才碎成小颗粒。 倒面粉的时候,苏岁岁故意往灶边挪了挪。 挡住王主任媳妇的视线,悄悄从空间里取了半瓢灵泉水。 水清澈透亮,还带着点淡淡的甜。 混在和面的温水里,揉成光滑的面团。 又揪成一个个小剂子,按扁了放进蒸笼。 “你这和面的手法还挺熟练。” 王主任媳妇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笑着说。 “我平时和面总揉不匀,蒸出来的馍要么硬要么粘牙。” “以前在乡下做过,练出来的。” 苏岁岁笑着盖上蒸笼盖,往灶膛里又添了点柴火。 “再等二十分钟,糖糕就能好,到时候您也尝尝。” 王主任媳妇点点头,眼神飘向堂屋。 “要是我婆婆能天天这样安稳就好了,她以前最疼我,现在连我都认不出,有时候还会把我当成外人骂……” 苏岁岁没接话,只是往灶膛里拨了拨柴火。 等会儿灵泉水起了作用,王奶奶肯定会有变化。 到时候这家人就能安心了。 二十分钟一到,蒸笼里冒出热气。 甜香顺着缝隙飘出来。 苏岁岁掀开盖子,雪白的糖糕膨胀得胖乎乎的。 拿筷子扎了扎,软乎乎的正好。 她夹起一个,放在盘子里,吹凉了才端出去。 王老太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布娃娃。 见苏岁岁过来,眼神亮了亮。 不像刚才那样抗拒。 苏岁岁递过糖糕:“王奶奶,尝尝,刚蒸好的,甜得很。” 王老太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去,咬了一小口。 红糖的甜混着灵泉水的清润,在嘴里散开,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又咬了一大口。 “甜……好吃……还要……” “哎,还有呢,慢慢吃,别噎着。” 苏岁岁又递过去一个。 顺手端过旁边的温水。 “喝点水,润润嗓子。” 王老太接过水,小口喝着。 手里的糖糕很快就吃完了。 她看着苏岁岁,突然道:“你……你像我年轻时候的邻居家丫头,叫……叫小芳。” “您还记得小芳啊?” 苏岁岁赶紧顺着话茬。 “小芳现在也挺好的,经常跟我说起您,说您那时候总给她糖吃。” 王奶奶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 指着手里的布娃娃。 “这个……是兴国买的,他小时候,我也给他买过这样的……布娃娃,他抱着睡觉,不撒手……” “娘!您记得这个!” 王主任的媳妇正好端着碗出来。 她跑过来,抓着王老太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 “娘,您认得出这布娃娃是兴国买的?您还记得兴国小时候的事?” 王老太点点头,看着她,眼神慢慢清明起来。 “你是……我媳妇?你咋哭了?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我!” 王主任的媳妇抹着眼泪笑。 “我是高兴,娘,您终于认得出我了!” 院门外传来自行车的刹车声。 这时王主任推着自行车走进来。 看见屋里的场景,愣住了。 他媳妇哭着笑,他娘手里拿着布娃娃。 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小姑娘。 “娘!您……您这是?” 王主任扔下自行车,快步跑进来。 王老太抬起头,“兴国……你回来了……这布娃娃,你还记得不?你小时候,抱着它睡觉,掉地上了还哭……” “娘!” 王主任扑通一声蹲在地上。 握住母亲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我记得!我都记得!” “娘,您终于认得出我了!” “您知道吗?这半年,我天天盼着这一天,盼着您能再叫我一声兴国!” “傻孩子,哭啥。” 王老太伸手。 用粗糙的手指擦了擦他的眼泪。 “我就是……就是有时候脑子糊涂,忘了事儿,不是故意不认你……” 苏岁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王主任的媳妇擦着眼泪,拉了拉王主任的胳膊。 “兴国,这都是岁岁姑娘的功劳!” “今天多亏了她,给娘做了糖糕,陪娘说话,娘才好起来的!” 王主任抬头,看向苏岁岁。 眼神里满是感激。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跪在苏岁岁面前。 “小同志!谢谢您!” “谢谢您救了我娘!您就是我们家的恩人!这磕头您受得起!” “王主任!您快起来!” 苏岁岁赶紧伸手去扶。 “我就是帮了点小忙,王奶奶自己也在慢慢好转,您这样我可受不起!” “受得起!” 王主任不肯起来,声音哽咽。 “我娘这病,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都没用,你就来了一天,娘就认人了,还能说话了!” “您这不是帮忙,是救了我们家啊!” “要是我娘一直糊涂下去,我这心里的石头永远落不了地,家里也永远不得安生!” 王主任的媳妇也跟着劝。 “岁岁姑娘,您就受了这礼吧,我男人是真心感谢你。” “这半年,他天天愁得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不少,今天终于能松口气了。” 苏岁岁没办法,只能先扶王主任起来。 “王主任,您快起来,咱们有话好好说。只要王奶奶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您不用这么客气。” 王主任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苏同志,你说吧,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粉碎机的事老李给我打过招呼了,你放心,明天我就去粮站开会,保证把机器的事给你办得妥妥的。” “多少钱都好说,就算我个人掏腰包,也得让你把机器拉走!” “王主任,您别这么说,机器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们合作社能承担。” 苏岁岁笑着道:“只要您能帮我们把机器的手续办下来,我就感激不尽了。” “手续的事包在我身上!” “明天我一早就去粮站,跟同志们说清楚,这机器卖给你们合作社,是支持农村经济,是好事,没人会反对!” “对了,您要是不嫌弃,今晚就在家里吃饭,我让媳妇杀只鸡。” “不了不了,我还得回合作社跟老乡们说一声,让他们放心。” 苏岁岁赶紧推辞,“王奶奶刚好转,也需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王主任见她坚持,也不再挽留,亲自推着自行车送她到村口:“苏同志,您慢走,明天我给您打电话,告诉您机器的好消息!” 苏岁岁骑着自行车往回走了。 幸好有灵泉水。 不仅帮了王奶奶,还解决了粉碎机的难题。 回到黄花村时,天已经黑了。 村部的灯还亮着。 王彩荷和周兰芝正等着她。 看见她回来,王彩荷赶紧迎上来。 “岁岁,咋样了?粉碎机的事有眉目没?” “有眉目了!” 苏岁岁笑着说,“明天就能有好消息,咱们的饲料加工,很快就能正常了!” 周兰芝也高兴得跳起来。 “太好了!我明天就去跟老乡们说,让他们不用再愁玉米没地方粉碎了!” 苏岁岁坐在桌前,喝着周兰芝递过来的热水, 等机器拉回来,就赶紧搭棚子,教老乡们用粉碎机。 再把饲料的配方调整一下,让猪长得更快。 第353章 失联 第二天一早,村部就围满了老乡, 赵建军、张大柱他们都扛着玉米,等着用新拉来的粉碎机。 王彩荷和周兰芝正忙着搭棚子, 苏明哲带着焊工师傅在调试机器。 嗡嗡的运转声引得老乡们直探头。 赵建军:“苏同志,这机器真能一天粉碎两百斤玉米?” “要是这样,俺家那堆玉米三天就能用完,不用半夜搓玉米了!” “肯定能!” 苏岁岁笑着走到机器旁,苏明哲已经调试好了, “大家听我讲,这机器得先放玉米,一次别放太多,不然会卡住。” “粉碎好的玉米粉从下面的出口漏出来,大家用袋子接着就行,注意别让小孩靠近,机器转起来有劲儿,小心伤着。” 老乡们都凑过来听。 周兰芝拿着个小本子,记下谁先谁后。 “赵建军大哥第一家,张大柱第二家,李建国第三家,都排好队,别挤。” 赵建军把玉米倒进进料口,苏明哲按下开关,机器转起来。 金黄的玉米粉顺着出口漏进袋子里,没一会儿就装了半袋。 张大柱看得眼热:“这也太快了!比手搓快十倍都不止!” 正热闹着,陈宝娟挎着个竹篮从人群外挤进来。 见合作社现在红火,心里早就不痛快。 都是因为她们,周兰芝家里的活也不干,心都野坏了。 陈宝娟凑到机器旁,故意伸手往进料口旁边摸了摸,突然哎哟一声,把手缩回来。 “这机器咋这么烫!要烫死人了!苏岁岁,你这机器是不是不合格啊?要是伤了人咋办?” 赵建军瞪了她一眼:“婶子,你咋摸那儿?那是电机,转起来肯定热,谁让你乱摸的?” “我就是看看!” 陈宝娟手指头伸得老长,上面红了一小块。 其实是她早上烧火时烫的。 “我这还没碰着就烫成这样,要是小孩过来碰着,不得烫掉一层皮?” “苏岁岁,你这机器是淘汰的旧机子吧?是不是为了省钱,不管咱们老乡的死活?” 这话一出,几个带小孩的老乡都有点慌,往后退了退。 苏岁岁皱着眉,走到陈宝娟面前。 “大婶,你说机器烫着你了?我刚才看着你伸手摸的是电机外壳,那地方转起来本来就有温度,正常得很。” “你要是不小心碰着,我给你拿点烫伤膏,但你不能说机器不合格,这机器是县农机站检测过的,有合格证明。” “啥合格证明?我没看见!” 陈宝娟梗着脖子。 “我看你就是心虚!这旧机器肯定有问题,你为了自己当社长,不管咱们老乡的安全,我要去村支书那儿告你!” 周兰芝气得脸通红:“娘,你别胡说!这机器昨天拉回来,苏同志和苏先生调试了一下午,没问题才让大家用的,你就是故意找茬!” “我找茬?” 陈宝娟伸手就要推周兰芝。 “我看你是跟着苏岁岁混,忘了自己身份了!现在跟着合作社当技术员,就敢跟我顶嘴了?” 苏岁岁拉住周兰芝。 “咱们现在就找村支书来,让他们看看机器合不合格。要是真有问题,我立马停了机器,要是没问题,你得给合作社道歉,给大家说清楚,别让大家心慌。” 陈宝娟心里有点虚,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 “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 苏明哲道:“我看不用找村支书,刚才我看见她摸机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个热红薯,说不定是红薯烫的,故意赖机器。” 老乡们都看向陈宝娟的竹篮,果然看见里面放着个没吃完的红薯,还冒着点热气。 陈宝娟赶紧把篮子往身后藏:“你别胡说!我没拿红薯!” “我没胡说!” “那不是你刚才扔的?你摸机器前刚咬了口红薯,红薯烫嘴,你手蹭到红薯汁,才红的,跟机器没关系!” 赵建军也反应过来:“怪不得刚才我看见你往嘴里塞东西,原来是红薯!你这是故意捣乱,想让咱们用不成机器!” “我……我没有!” “陈宝娟这也太过分了,见合作社好就眼红,故意挑事!” “就是,咱们还等着粉碎玉米喂猪呢,她倒好,想让机器停了,咱们的猪断粮她才高兴!” 王老实正好路过,听见动静过来问:“咋回事?吵吵嚷嚷的。” 苏岁岁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老实:“婶子,你真是这么干的?” “合作社是为大家好,你倒好,故意捣乱!再有一次,今年你家过年扣十斤猪肉!” 陈宝娟一听这话,赶紧道歉,道完歉灰溜溜就走了。 苏岁岁:“咱们继续,别耽误了喂猪。” * 通讯员一大早就敲响了院门。 “苏同志,我是司旅长部队的,有紧急情况向你通报!” 苏岁岁心里咯噔一下:“同志,是不是寒霆他……他出啥事了?” “司旅长上周去隔壁省苍山县执行任务,本来预计三天前归队,可到现在还没联系上。” 通讯员掏出个信封,递给苏岁岁。 “部队派去的搜救队传回消息,说司旅长带的小队在山里遇到了残余匪徒,发生了枪战,之后就失联了,只找到几枚弹壳和血迹,初步判断可能有伤亡。” “血迹?” 苏岁岁声音颤抖,赶紧拆开信封。 里面是部队首长的亲笔信,内容和通讯员说的差不多。 还说苍山县地形复杂,匪徒熟悉地形,搜救队进展缓慢,她懂兽语,来信问她是否愿意去当地配合,方便搜救。 “我去!我现在就去!” 没等通讯员说完,苏岁岁转身就去屋里收拾东西。 锁上门,意念一动就进了空间。 她装了两壶在军用水壶里,又拿了纱布、消炎药、止痛药,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得拿点东西打掩护。 苏岁岁带着啸天赶到公社汽车站,正好赶上最后一班去苍山县的班车。 车上人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姑娘,这狗是你的?真通人性。” 旁边的大爷笑着问。 苏岁岁勉强笑了笑。 班车开了三个多小时,才到苍山县汽车站。 天已经黑了,车站门口有部队的岗哨。 苏岁岁赶紧走过去:“同志,我是司寒霆旅长的家属,来配合搜救的,这是我的介绍信。” 岗哨看了介绍信,赶紧领着她去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几个穿军装的干部正围着地图讨论,其中一个是司寒霆的副旅长方云白。 “嫂子!你咋来了?” 方云白看见苏岁岁,赶紧站起来。 “首长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不放心。” “方副旅长,寒霆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苏岁岁抓住他的胳膊。 “搜救队有没有新消息?他是不是受伤了?” 第354章 指挥山林动物 “嫂子你别着急。” 方云白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 “司旅长带的小队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黑风岭,那里山高林密,匪徒在那儿藏了好几年,熟悉地形。搜救队昨天在黑风岭下的山洞里发现了弹壳,还有一件带血的军装,是司旅长常穿的那件……” 苏岁岁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强忍着眼泪:“方副旅长,我要去黑风岭,我懂点兽语,山里的动物能帮着找人,说不定比搜救队快。” “嫂子,那太危险了,黑风岭里不仅有匪徒,还有野兽,你一个人去不行!” “我不是一个人,我带着啸天,它能帮我。” “我带有急救药,要是寒霆受伤了,我能给他治。求你了,让我去,我不能在这儿等着!” 方云白犹豫了半天,看着苏岁岁坚定的眼神,又想到司寒霆的脾气,终于点头。 “行,我派两个战士跟你一起去,带好武器和通讯设备,要是遇到危险,立马联系指挥部!” 苏岁岁跟着两个战士,小王和小李,还有啸天,往黑风岭出发。 黑风岭离县城有二十多里路,全是山路,石头多,杂草深,走起来很费劲。 “苏同志,你慢点,这路滑。” 小王扶了苏岁岁一把。 “昨天搜救队在前面的岔路口发现了匪徒的脚印,咱们得小心点,说不定他们还在附近。” 苏岁岁点点头,眼睛盯着周围的树林。 她在找能帮上忙的动物。 走了半个多小时,她看见一只灰色的松鼠在树上跳,手里还拿着个松果。 苏岁岁停下脚步。 “小松鼠,能不能问你个事?你最近有没有在山里见过穿军装的人?他们受伤了,需要帮忙。” 松鼠停下来,歪着脑袋看她。 然后跳下树,往左边的小路跑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它这是啥意思?”小李挠了挠头。 “它让咱们走左边的路!” 苏岁岁眼睛一亮,“它肯定见过寒霆他们!快跟上去!” 几人跟着松鼠往左边走,小路更窄了,两边的灌木快有一人高。 走了没多久,啸天突然对着前面的草丛低吼,毛发都竖起来了。 “有情况!” 小王立马端起枪,小李也警惕地看着四周。 草丛里哗啦一声,窜出一只野猪。 体型有小牛那么大,眼睛红红的,对着他们冲过来。 “苏同志,你快躲起来!” 小王刚想开枪,苏岁岁赶紧拦住他。 “别开枪!会引来匪徒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 “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来找朋友的,你别攻击我们,我这里有吃的。” 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扔给野猪。 野猪停下来,闻了闻馒头,叼起来啃了起来,吃完后,转身钻进了草丛。 小王和小李都看呆了。 “苏同志,你太厉害了!” “就是懂点它们的意思,不算啥。” 苏岁岁笑了笑,心里松了口气。 “幸好有惊无险,要是开枪,肯定会被匪徒发现。”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松鼠突然不见了,前面出现一个山洞。 啸天对着山洞低吼,尾巴摇了摇。 苏岁岁凑到洞口,小声喊道:“寒霆?你在里面吗?我是岁岁!” 洞里没动静,倒是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苏岁岁心里一紧,赶紧让小王和小李守住洞口,自己拿着手电筒往里走。 山洞里很黑,地上有不少干草,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个穿军装的战士躺在地上,腿上缠着纱布,血已经渗出来了,是司寒霆小队的成员。 “你怎么样?” 苏岁岁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脉搏,还有气。 她赶紧拿出灵泉水,喂他喝了两口。 又拿出消炎药,撒在伤口上,重新包扎。 士兵慢慢睁开眼,看见苏岁岁,愣了一下。 “苏同志,你咋来了?旅长……旅长在里面,跟匪徒对峙呢,他胳膊受伤了,还在指挥我们……” “寒霆在里面?” “里面有多少匪徒?你们还有多少人?” “匪徒有十几个,都有枪,我们还有五个兄弟,都受伤了,旅长让我们在里面守着,他在洞口附近牵制匪徒。” 士兵喘着气说,“苏同志,你快出去,太危险了!” “我不出去,我要帮你们。” 苏岁岁站起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跟寒霆汇合。” 她拿着手电筒往里走,走了几十米,就听见前面有说话声。 是司寒霆的声音! “你们别想跑,今天要么你们投降,要么咱们同归于尽!” “司旅长,别硬撑了,你们的人都受伤了,救兵也来不了,不如放我们走,我们不伤害你们!” 苏岁岁躲在一块石头后面。 司寒霆靠在岩壁上,左胳膊缠着纱布,渗着血,手里拿着枪。 对着洞口的匪徒,眼神锐利,一点都不像受伤的人。 他身后还有四个战士,都拿着枪,警惕地看着匪徒。 “寒霆!”苏岁岁小声喊了一声。 司寒霆愣了一下,回头看见她。 “岁岁?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快回去!” “我不回去,我来帮你。” 苏岁岁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灵泉水,“快喝了这个,能恢复体力。” 司寒霆没犹豫,接过水壶喝了两口,刚喝完,就觉得胳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力气也回来了。 “消炎药,你先换上。” 苏岁岁刚想帮他换药,洞口的匪徒突然开枪。 “别磨蹭了!再不让开,我们就开枪了!” 司寒霆赶紧把苏岁岁护在身后。 “有本事就来!我司寒霆怕过谁!” 司寒霆刚说完,匪徒就开了一枪,子弹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打在岩壁上,溅起火星。 “旅长!小心!” 身后的战士赶紧开枪反击,双方又交上了火。 洞里空间小,子弹嗖嗖乱飞。 苏岁岁躲在司寒霆身后。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匪徒人多,还有枪。 他们这边人少还受伤,迟早撑不住。 突然,洞外传来鸟叫。 苏岁岁眼睛一亮。 “山雀,能不能帮个忙?洞口有坏人,你们去啄他们的眼睛,让他们没法开枪!” 洞外的山雀叫了几声,像是答应了。 “哎哟!哪来的鸟!啄我眼睛!”“妈的,好多鸟!快赶跑它们!” 司寒霆愣了一下,看向苏岁岁:“岁岁,是你让它们来的?” “嗯,还有山里的猴子,我刚才在路上跟它们打过招呼,让它们帮忙。” “你趁现在,带着人冲出去,我让猴子帮你们挡着!” “你跟在我身后,别离开我半步!” “好!” 苏岁岁点头,从空间里拿出一把水果刀。 虽然不如枪厉害,但能防身。 司寒霆:“机会来了!跟我冲出去!” 他带头往洞口冲,左胳膊虽然还有点疼,但喝了灵泉水后,力气恢复了不少。 一个箭步冲到洞口,对着正在赶鸟的匪徒开枪。 匪徒被鸟啄得手忙脚乱,根本没防备,一下子被打倒两个。 剩下的匪徒慌了,想往山里跑,刚跑没几步,就看见一群猴子从树上跳下来。 有的抢他们的枪,有的挠他们的脸,有的把石头往他们身上扔。 “妈的!哪来的猴子!” 匪徒们又气又怕。 手里的枪都被猴子抢了,只能徒手跟猴子打。 司寒霆带着几人趁机冲出来。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有几个匪徒见大势已去,赶紧举手投降。 还有两个想跑,被啸天追上去,咬着裤腿不放。 没过多久,方云白带着搜救队也赶来了,把投降的匪徒都捆了起来。 回到休憩点,司寒霆对苏岁岁道:“这次任务是抓一伙走私军\/火的匪徒,他们藏在黑风岭,我们本来计划得好好的,没想到他们有内应,泄露了我们的路线,才被包围的。” “以后执行任务,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着你回家。” “嗯,我知道。” 司寒霆把苏岁岁搂进怀里。 “这次回来,我跟首长申请了,以后尽量少去远的任务,多陪陪你。” 方云白拿着一份文件过来。 “旅长,内应查到了。” “是咱们部队后勤的一个干事,叫赵磊,他跟匪徒是亲戚,收了匪徒的钱,泄露了咱们的路线。” “现在已经把他控制起来了,等着送回军区处理。” “赵磊?”司寒霆皱起眉。 “嗯,以后部队的保密工作会更严。” 第355章 打破统购统销 刚把合作社新到的良种猪分给几户人家,村部的电话就响了。 “苏同志,让你去接一下电话。” “诶,来啦!” 苏岁岁跑到村部,接起电话,听声音,是县供销社的干事林晓梅。 “行,那我你牛上午来一趟。” 挂断电话,王老实立即问道:“怎么了苏同志。” “供销社让我明天去一趟,说有事情。” “会不会是供货的事?咱们给供销社供货的事不会真的不成吧。” 苏岁岁有点犯嘀咕。 “等明天去了我先看看是啥事。” 上次和供销社的合作没谈拢,供销社都是从国营肉联厂、粮站拿货,政策不允许,但说可以申请,等通知。 怎么突然找他们合作社了。 * 司寒霆从部队回来,见苏岁岁愣着,走过去递了杯温水。 “想什么呢?” “供销社找我供货,”苏岁岁抬头,眼神里带着疑惑。 “你说他们怎么突然变路子了?以前不都只跟公家单位合作吗?我怕这里面有什么门道,万一出问题,老乡们的心血就白费了。” 司寒霆靠在门框上,身姿挺拔,语气冷静。 “这是流通体制改革的方向。” “去年中yang就提了,要打破统购统销,让供销社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他们现在不找国营单位,是因为国营厂供货慢、成本高,老百姓意见大。” “找你,是看中合作社的货新鲜、价格实,符合改革需求。” “自主经营?那要是他们拿了货不给钱怎么办?” 苏岁岁还是担心。 “老乡们以前跟公社粮站打交道,被欠过钱,现在都怕了公家单位。” “改革后,供销社要自负盈亏,欠账对他们没好处,反而影响信誉。” “你去谈的时候,记得要签书面合同,把供货量、价格、结款时间、质量责任都写清楚。” “真要是欠账,拿着合同去县供销社的上级部门反映,一告一个准。” 这么说苏岁岁心里踏实了些。 “那我明天带什么去?就空着手?” “带合作社的检测报告,县畜牧站给的猪肉检疫证明、粮站的玉米粉检测单。” 司寒霆想了想,补充道,“再算好成本价,别报太高,也别太低。” “比国营肉联厂便宜一两分,既能吸引他们,又能保证老乡的利润。” 晚上,司寒霆通宵和苏岁岁算了价格单。 第二天一早,苏岁岁揣着检测报告和算好的价格单,司寒霆开车载着她去了县城供销社。 红砖老楼,里面人挤人。 柜台前围着买肥皂、打酱油的老百姓。 柜台上的搪瓷牌写着凭票供应。 但角落的新牌子上贴了张纸——新鲜猪肉、无需票证,先到先得。 林晓梅在门口等她,领着往二楼办公室走。 “苏同志,张主任昨天跟我聊,说现在老百姓就盼着新鲜肉,国营肉联厂的货有时候放两三天,不鲜了,你们合作社的肉要是能保证当天杀当天送,肯定好卖。” 进了办公室,张长河正拿着个搪瓷缸喝茶,五十多岁的人,眉头皱着,看着挺严肃,看苏岁岁进屋,眉头缓和了一些。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苏同志,坐。” “我就开门见山了,苏同志,你先说说,猪肉多少钱一斤,每月能供多少?” “猪肉一块二一斤,保证当天宰杀。” 苏岁岁把检测报告递过去,“这是畜牧站和粮站的检测单,您看,各项指标都合格。” “目前每月能供五百斤猪肉、要是销量好,我们能再扩养。” 张长河翻了翻报告,没说话,又喝了口茶。 “价格还行,但你们是私人合作社,不是国营单位。” “要是肉不新鲜,我们供销社担不起责任。” “老百姓要是闹起来,上面得追责。” “张主任,我能交五百块押金。” 苏岁岁早有准备,“要是出质量问题,押金不退,我们还双倍赔偿。” “而且我们是省农林局推广的合作社,有官方背书,不会做掺假的事。” 张长河放下搪瓷缸,看了林晓梅一眼,又看向苏岁岁。 “押金可以,但供货量先少点,每月三百斤猪肉,试半个月。” “要是大伙儿认可,再谈长期合作。” 苏岁岁心里有点失望。 不过她也明白,老主任怕担责,人之常情。 “行,明天我就安排送货,每天早上八点送到后门,您让人验收。” 出了供销社,苏岁岁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司寒霆打了个电话,说试供货的事。 “试供也好,先让他们看到质量和信誉。” “媳妇,你跟老乡们说清楚,别着急,稳扎稳打比什么都强。” 回到村里,苏岁岁把供销社试供货的事跟老乡们说了。 赵建军:“给供销社供货好啊!不用拉着猪去城里跑市场,省得被贩子压价。” 张大柱也点头:“我们养的猪肯定好卖。” 刘老头皱着眉:“苏同志,我不是泼冷水,公家单位的账不好结啊。” “去年俺给公社粮站送了两百斤玉米,到现在还欠着俺三十块,去要了三回,都说没钱,俺们小老百姓,能咋办?” 这话一出,老乡们都安静了。 王彩荷:“是啊,俺表妹以前给供销社送鸡蛋,说好了月底结钱,结果拖了俩月,最后只给了一半,说是损耗,哪有那么大损耗?” 苏岁岁看着大家的顾虑,清了清嗓子。 “大家别担心,这个有法子解决。” 第356 供销社有人找事 “我跟供销社谈的时候,会签书面合同,把结款时间写死。” “送货当天验收合格,当天结钱,不拖。要是他们不结,我带着合同去县供销社的上级部门反映,还能去法院告他们。” “告公家?能管用吗?”赵建军有点不信。 “管用。”苏岁岁肯定道。 “昨天我丈夫跟我讲,现在供销社是自主经营,欠账要自己担责任,他们不敢随便拖。” “而且合同上会盖供销社的公章,是有法律效力的。” 晚上回去,吃过饭,苏岁岁把家里的饭桌收拾出来。 铺上司寒霆帮她拟的合同样本。 是司寒霆用部队的公文纸写的,条款列得清楚。 供货品种、数量、价格、验收标准、结款时间(当日结清)、质量违约金(假一赔二)、押金条款(五百元押金,合作满三个月无违约退还)。 第二天,司寒霆送苏岁岁去乡下,自己我去了一趟村子。 老乡们围过来看,司寒霆坐在旁边。 周兰芝:“司旅长,结款时间能不能写死?” 司寒霆:“合同里要写当日验收合格后,凭收据结清货款,别写尽量、争取,这种模糊的词容易留漏洞。” 苏岁岁赶紧在合同上改了,又念了一遍。 “大家看,要是没问题,明天我去供销社签合同,押金从合作社的启动资金里出,等合作稳了,押金退回来再补进资金里。” “俺没啥意见!”赵建军第一个举手。 “有合同在,还有司旅长帮着看,俺信得过!” “俺也信!”张大柱也举手。 没一会儿,三百斤猪肉的量就凑齐了。 苏岁岁把名单记下来,心里松了口气。 要是没有司寒霆拟的合同样本,老乡们这关还真不好过。 * 苏岁岁带着合同去了供销社。张长河看了合同,愣了一下。 “你这合同条款还挺细,连验收标准都写了。” 苏岁岁:“都是老乡的血汗钱,得写清楚,免得以后有纠纷。” 张长河没再多说,签了字,盖了供销社的红公章,又让财务给开了押金收据。 林晓梅笑着道:“苏同志,你放心,我们主任最讲规矩,只要货合格,结款肯定及时。” 当天下午,苏岁岁和周兰芝拉着货去供销社。 林晓梅带着师傅验收。 师傅捏了捏猪肉:“这肉新鲜。” 当场开了收据,让财务给结了三十七块五。 拿着钱回到村里,苏岁岁把钱分给老乡们。 李建国拿着五块二,笑着合不拢嘴:“真当天结钱!苏同志,俺以前是瞎担心,以后供销社要多少,俺家都供!” 老乡们都笑了,围着苏岁岁问什么时候能加量。 苏岁岁没敢答应,这事儿晚上回去问下寒霆。 * 司寒霆正在看部队的文件,抬眼看她:“媳妇儿,这事得先算产能。” “合作社现在有五十五头能出栏的猪,每月杀五头,但得留两头给老乡们自己吃。” 他拿过纸,算着:“建议分两阶段加量,第一阶段加到三百斤一个月猪肉、适应半个月,再看产能能不能跟上。别一下子加太多,要是供不上货,反而砸了信誉。” 苏岁岁点点头:“听你的,明天跟供销社说分阶段加量。” 司寒霆看着她,嘴角勾了下,“嗯,稳点好。” 原本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可这天早上,刚把货送到供销社后门,就出了事。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突然冲过来,手里举着块猪肉,对着围观的人群嚷嚷。 “大家别买这合作社的肉!这肉是注水的,昨天俺买了一斤,回家一煮,出了半碗水,还有腥味!” 人群一下沸腾了,还有人上手去摸。 “真注水了?摸着手有点湿啊。” 苏岁岁:“这肉没注水!早上五点刚杀的猪,路上沾了点露水,才看着湿。” “你说没就没?”西装男冷笑,把手里的猪肉递到林晓梅面前。 “林干事,你闻闻,这肉是不是有腥味?这就是从她这儿买的,你们供销社咋能卖这种劣质肉?” 林晓梅闻了闻,皱着眉:“是有点腥味,但苏同志的肉每天都验收,昨天的货也没问题啊……” 张主任听到动静跑过来,看到这场景,脸色沉下来:“苏同志,这咋回事?你不是说保证质量吗?” 苏岁岁:“张主任还有大伙儿,你们听我说。” 她不慌不忙的看向西装男:“我会找畜牧站的检疫员,让他来现场检测我车上的肉,出个即时检疫证明。” “第二,林干事,麻烦你调取下昨天的销售记录,看看这位先生是不是真买过你的肉,他手里的肉跟我们昨天供的是不是一批。猪肉上有检疫章,每批的章号不一样,能对上。” “这位先生,我不跟吵,你拿出购买凭证,没凭证就是污蔑。” “张主任,我现在就找畜牧站的王检疫员来,他每天都去合作社检疫,能证明我的肉没问题。” 苏岁岁转头对林晓梅道:“林干事,调取销售记录的事就麻烦你了。” 张主任:“那不麻烦了。” “林晓梅你去打电话找检疫员,王小桃你去查销售记录。” 没一会儿,检疫员来了,拿着检测工具,从苏岁岁车上割了一小块肉。 “没注水!这肉新鲜得很,检疫章号是今天的,跟昨天的不一样。” 财务王小桃也拿着销售记录跑过来:“张主任,昨天没这位同志的购买记录,他没买过咱们的肉!” 西装男脸色一下子白了。 赵建军和媳妇来城里采买,一把拦住西装男:“你别走!你为啥要污蔑我们!是不是有人雇你来的?” “我……我没有!”西装男支支吾吾。 围观的老百姓也明白了。 “原来是故意来捣乱的!想让俺们买不到新鲜肉!” 张主任气得很:“你给我走!以后别再来供销社!” “苏同志,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眼看着供销社跟合作社的合作稳了,可张主任那边遇到了新麻烦。 这天下午,他专门跑到村里找苏岁岁。 “苏同志,你得帮我想想办法,供销社内部快撑不住了!” 苏岁岁赶紧让他坐下,倒了杯茶:“张主任,怎么回事?是货不好卖了?” “不是货的事,是人的事!” “现在搞改革,要搞岗位责任制,让员工按销量拿奖金,可老员工们不乐意。” “以前按点上班,到点下班,不用多干活。现在要记销量、要笑脸迎人,还得跟老百姓解释价格,他们说太累,有的还跟老百姓吵架,把人都气走了。” “还有,紧俏的肥皂、罐头,有员工偷偷留给亲戚,老百姓买不到,意见大得很。” 第357章 你这丫头,真单纯 苏岁岁没遇到过这种管理问题,一时没头绪。 “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弄,都是供销社的内部事。” “你脑子活,又懂老百姓的心思,你肯定有办法!” 张主任急得拍了下桌子,“上面催着改革要出成效,再这样下去,我这主任都得被撤了!” “主任您别急,晚上回去我想想。” 家属院里,灯火昏黄。 司寒霆和苏岁岁刚吃完饭,电视里正放着新闻, 苏岁岁洗完澡,靠在司寒霆肩上,给他说了今天张主任说的事情。 “老员工们怕累,又不想丢面子,怎么才能让他们愿意搞责任制啊?” 司寒霆坐在沙发上,手里正好拿着本《经济体制改革文件汇编》。 抬眼看她:“媳妇,改革的核心是利益驱动。” “老员工怕累,是因为觉得多干不多得。怕丢面子,是因为觉得搞绩效没面子。” “你可以建议张主任,把责任制搞得实在点。” “第一,分柜台,每个员工管一个柜台,销量和服务直接跟奖金挂钩,卖得多、投诉少,奖金就高,上不封顶。” “第二,搞示范岗,让愿意干的老员工当示范,给他们戴红花、贴照片,满足他们的面子需求。” “第三,紧俏货公开销售,每天限量,记在本子上,谁买了都能看,杜绝私留。” 他又顿了顿,补充道:“还要跟老员工算笔账。以前每月工资三十五块,搞责任制后,要是销量好,能拿五十块,多的十五块能买半袋面粉、一块肥皂,够家里用半个月。” “利益说透了,他们就愿意干了。” 苏岁岁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明天就跟张主任说!” 海市解放路的“婉柔服饰”铺子前,红绸子挂了两大条,门口摆着两筐苹果,鞭炮一响,噼里啪啦。 孟海风穿着件新衬衫,手里攥着把水果糖,见人就递。 “来,吃糖吃糖,我们新开的店,今天开业,多照顾照顾!” 王婉柔站在铺子门口,穿了条粉白碎花的连衣裙,布料是从广州捎来的真丝,风一吹就飘。 头发烫了大卷,用发胶固定住,脸上抹了淡淡的胭脂,嘴唇涂了红口红,手里还拎着个人造革的小提包。 整个人春风满面。 跟路过的人打招呼,眼睛里全是得意。 “婶子,进来看看呗,有新到的衬衫、裙子,还有扎头发的蝴蝶结,都是城里最时兴的样式!” “婉柔,恭喜啊!这铺子真洋气!” 蒋欢一进门就嚷嚷,眼睛盯着货架上的衣服转个不停。 “这裙子多少钱一条?我看比百货大楼里的还好看!” “不多,十八块一条,布料是真丝的,穿身上凉快。” 王婉柔眼神得意,这些姐妹,都没她混得好! “你们俩要是喜欢,一会儿挑两条,算你们十五块。” 张巧赶紧接话:“哎哟,还是婉柔你有本事!你看你现在,开铺子,穿得这么洋气。” “再看看苏岁岁,还在乡下跟猪打交道,浑身一股子猪粪味,跟你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蒋欢也跟着点头:“就是!她那合作社能挣几个钱?听说每月就给老乡们分个十块八块的,你这铺子一开,一天卖两条裙子就顶她半个月的收入了!我早就说,婉柔你比她强,她就是运气好,靠外公靠男人,你这才是真本事!” 王婉柔听着这话,心里美得很。 “哎呀,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好,就是开个小铺子,混口饭吃。不像人家,人家是省里面的典型,我可不敢跟她比。” “比啥比啊!” 张巧撇撇嘴,“她那典型有啥用?还不是在乡下晒太阳喂猪?你这铺子一开,在城里风风光光,谁还记得她那个合作社!” 正说着,门口进来两个人。 杨刚穿了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亮,叶小双跟在他后面,穿了件蓝布褂子,辫子扎得紧紧的,手里攥着个布包,看着有点拘谨,眼睛里全是好奇,盯着货架上的衣服不敢挪开。 “婉柔,开业大吉啊!” 杨刚笑着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递给王婉柔。 “一点心意,别嫌弃。” 王婉柔接过红包,捏了捏,挺厚。 “刚子,咱们是好哥们,你还这么客气。快坐,小双也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叶小双:“婉柔姐,不用麻烦,我就是跟杨刚哥来看看,你这铺子真好看,比我们乡下的供销社洋气多了!这些衣服都好漂亮,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时兴的样式。” “哪里哪里,以后常来玩。” 王婉柔眼神却瞟了杨刚一眼,杨刚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叶小双没注意,还在盯着一条粉色的裙子看。 “婉柔姐,这条裙子多少钱啊?” 叶小双指着裙子,“我想给我妹妹买一条,她明年就要嫁人了。” “这条啊,十八块。” “你要是想要,算你十五块,跟她们一个价。” 叶小双:“我……我再想想,我没带那么多钱。” 她兜里只有五块钱,根本不够买裙子。 杨刚在旁边开口:“想要就买,钱我给你出。” 说着,就往王婉柔身边凑,假装要拿货架上的衬衫。 胳膊故意蹭了蹭王婉柔的肩膀,趁人不注意,手指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 王婉柔身子一僵,回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偷偷勾了起来。 没说话,转身去给叶小双拿糖:“小双,吃糖,甜得很。” 叶小双接过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谢谢婉柔姐,真甜。” “婉柔姐,你太厉害了,能在城里开这么大的铺子,我以后也要向你学习,好好干活,争取也能在城里立足。” “你这丫头,真单纯。” 孟海风这时候正好过来,手里拿着个账本。 “杨刚,你来了,快坐,今天人多,没顾上招呼你。婉柔,刚才有人买了两条衬衫,你记一下账。” 王婉柔赶紧接过账本,假装看账,避开了孟海风的目光。 杨刚也收敛了神色,跟孟海风聊起天。 “海风,你这铺子开得好,以后肯定能挣钱。” “都是婉柔的主意,她脑子活,比我强。” 孟海风说着,没察觉杨刚和王婉柔之间的不对劲。 叶小双还在好奇地看铺子,指着货架上的首饰问:“婉柔姐,这发卡多少钱一个?上面还有小花,真好看。” “五毛钱一个,有红的、粉的,你挑一个,姐送你。” 王婉柔说着,就拿起一个粉色的发卡,递给叶小双。 叶小双赶紧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的东西,我还没给你随礼呢。” “跟姐客气什么!” 王婉柔把发卡塞到她手里,“拿着,就当姐给你的见面礼。” 叶小双拿着发卡,高兴得脸都红了:“谢谢婉柔姐,你真好,比我们村里的人还热心。” 杨刚在旁边看着,嘴角勾了勾。 趁孟海风去招呼别的客人,又跟王婉柔递了个眼神。 “晚上我来找你,有事儿跟你说。” 王婉柔点点头。 第358章 原来真是小三啊 王婉柔跟孟海风说去巷口杂货店买针线,拎着个空布包就出了门。 刚拐进西边的窄巷子,一只手就从阴影里伸出来,猛地把她拽进怀里。 “想我没?” 杨刚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带着点热气。 手还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把。 他穿的黑色夹克蹭着王婉柔的真丝连衣裙,糙得她有点痒。 王婉柔赶紧推他。 “你别这样!这巷子虽然偏,万一有捡破烂的路过,看见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怕啥?” 杨刚不仅没松,反而搂得更紧。 脸凑到她颈边蹭了蹭。 “婉柔,你跟孟海风那疙瘩过日子肯定没意思吧,他会像我这样疼你吗?” “我不准,你是我的!” 杨刚上头,拉着王婉柔的手伸进裤子里。 “你小声点!” 王婉柔又急又慌,却没真的推开他。 过了一会儿,抽出手拍了下杨刚的胳膊。 “我出来买针线,一会儿孟海风该起疑了,你别瞎闹。” “买啥针线?我看你是想我了才找借口出来的。” 杨刚笑着,手指勾了勾她连衣裙的领口。 “这裙子真好看,下次我再给你带条红的,比这个更时兴。” “谁要你买,我铺子多的是。” 杨刚低头,鼻尖快碰到她的脸,“就不能再待会儿吗?婉柔,我真的好爱你。” 王婉柔:“好了好了,我得走了,再晚孟海风该来找我了。” 说完,她用力推开杨刚,理了理揉皱的裙子,快步往巷子外走。 回到家,孟海风正坐在小桌前算账。 见她回来,赶紧放下笔。 “婉柔,你买个针线怎么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路上出事了。” “路上遇到小姐妹了,跟她聊了两句铺子的事。” 王婉柔把布包里的针线拿出来,放在桌上。 孟海风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钱,有毛票有块票,加起来能有两百多块。 “婉柔,你看,这是咱铺子开业赚的。” 他把钱推到王婉柔面前,眼里比之前多了些神采。 “我还想,咱以后别总跟苏岁岁置气了,好好开铺子,再要个娃,日子会越过越好。” 王婉柔看着那沓钱,心里乱糟糟的。 生娃她还怎么跟杨刚鬼混。 她拿起钱,敷衍道:“知道了,先把铺子管好,娃的事……等以后再说。” “哎!好!” 孟海峰以为她答应了。 王婉柔嗯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 苏岁岁跟司寒霆去城里买粉碎机的零件,司寒霆特意调了半天假,开车载着她。 “买完零件,咱们去买点东西,再给你买几身漂亮衣裳。” “好!” 两人刚到解放路下车,就看见王婉柔从对面的杂货店出来,手里拎着个纸包。 王婉柔也看见了他们,眼睛一亮,故意往路中间走。 “哟,这不是苏大社长吗?” 王婉柔笑着,声音尖溜溜的。 “咋,乡下的猪不用喂了?还有空跟司旅长出来逛街?” “说出去都怕给司旅长丢面子!” 苏岁岁冷冷看着她:“王婉柔,我逛我的街,跟你没关系,你让开。” “跟我没关系?” 王婉柔往前凑了两步,故意把手里的水果糖晃得哗哗响。 “这解放路是你家开的?我想站这儿就站这儿。” “再说了,我好心提醒你,你看你穿的什么,再看看我,天天穿新裙子,还开铺子,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没福气呢?” “我有没有福气,不用你管。” “但我知道,抢别人未婚夫的人,再有钱穿新裙子,也遮不住骨子里的骚气。” “你说谁骚气!” 王婉柔急了,伸手就想推苏岁岁。 “我跟孟海风是自由恋爱,是你自己留不住男人,还好意思说我!” “自由恋爱?” 苏岁岁冷笑一声,抬手就给了王婉柔一个清脆的耳光。 “啪!” 这一声响,引得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 王婉柔捂着脸,不敢置信地喊:“苏岁岁!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我都打你多少次了,你还犯贱不长记性!” “当小三破坏别人感情,你还有脸嚣张?前几天还有人看见你跟杨刚在西边巷子里搂搂抱抱,你以为你做得多隐秘?” “你胡说!我没有!” 王婉柔脸都白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对着周围的人喊。 “大家别信她的话,她是嫉妒我过得好,故意造谣!” 苏岁岁:“我造谣?” 正要开口时,一个大婶走了出来:“我那天去捡破烂,看见他俩在巷子里抱得可紧了,那男的还摸她的腰,我当时还想,这两人咋这么不检点!” 周围的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原来真是小三啊!还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 “太不要脸了!这种人开的铺子,卖的东西能干净吗?” “我前几天还在她铺子里买了个发卡,早知道就不买了,晦气!” 正闹着,孟海风骑着自行车赶来了。 他听邻居说王婉柔跟人吵架,赶紧跑过来。 看见王婉柔捂着脸哭,苏岁岁站在旁边,他立马急了。 冲过去指着苏岁岁:“苏岁岁!你怎么又欺负婉柔!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们过得好!” “我欺负她?” 苏岁岁眼神里满是嘲讽,“你媳妇背着你跟杨刚私会,你不管,倒来怪我?孟海风,你眼瞎心也瞎,活该被人骗!” 孟海风还想说话,司寒霆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孟海峰疼得“哎哟”一声,手腕像被铁钳夹住似的,动都动不了。 “孟海风,”司寒霆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要是再敢动她一下,我废了你这只手!” 孟海风疼得脸都扭曲了:“你快放开我!” 司寒霆松开手,孟海风揉着手腕。 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又看了看哭个不停的王婉柔。 终于忍不住问道:“婉柔,苏岁岁说的……是真的?你跟杨刚……真的在巷子里见过?” 王婉柔抬起头,眼泪挂在脸上。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有人甚至对着她吐口水。 骂她狐狸精,不要脸。 苏岁岁拉了拉司寒霆的手:“咱走,跟这种人废话,浪费时间。” 王婉柔委屈巴巴看着孟海风:“你太过分了,明明是我被欺负了,你不帮我出头,还来凶我,这日子我不跟你过了!” 第359章 衣领上怎么有长发 王婉柔眼泪掉得更凶了,干脆嚎啕起来。 “孟海风!你还是不是男人!我被人当众扇耳光、被人骂狐狸精,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跟着外人一起怀疑我!我这日子过得还有啥劲啊!” 周围的人本来就议论纷纷,见她这样撒泼,忍不住嘀咕。 “这女的咋这样?被人抓着把柄还倒打一耙!” “这男的也是,咋就看不清呢?” “没准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之前就听说过她以前是部队文工团的,抢了人家未婚夫,两人都不检点。” 孟海风被她哭得心乱如麻。 “婉柔,你别哭了,我不是故意怀疑你,我就是……就是听他们说得像真的,才问问。” “问问?” 王婉柔猛地甩开他的手。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指着刚才作证的大婶喊,“她一个捡破烂的,说不定是苏岁岁给了她钱,让她故意污蔑我!” “苏岁岁跟我有仇,她早就想毁了我,毁了咱们的铺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又转向孟海风,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得不行。 “我天天起早贪黑看铺子,进货、卖货,哪有时间跟别的男人瞎混?” “上次杨刚来找我,是想跟我谈进货的事,他要去广州出任务,说给我们带点时兴的布料,咱们铺子能多赚点钱,我跟他在巷子里说两句话,怎么就成了搂搂抱抱?” “那……那他摸你腰的事呢?” 孟海风还存着最后一点疑虑,小声问。 “你听谁瞎编的!” 王婉柔立马拔高声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踩到石头没站稳,他扶我不小心蹭到我腰了,那能叫摸吗?” “孟海风,你要是真信那些鬼话,咱们这日子就别过了!我把铺子关了,把婚离了省得在这儿受气!” 她说着就要起身往巷子里走,孟海风赶紧拉住她,语气立马软了。 “婉柔,我信你!我信你还不行吗?是我糊涂,是我不该听外人的话,不该怀疑你!” “你真信我?” 王婉柔停下脚步,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手指还在轻轻抹眼泪。 眼角却偷偷瞟了眼周围。 见没人再揪着私会的事说,心里松了口气。 “真信!” 孟海风用力点头。 接着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刚才脑子糊涂,让你受委屈了。” “苏岁岁就是故意找茬,以后咱离她远点,不跟她一般见识。” “你知道就好!” 王婉柔见他服软,哭声渐渐小了。 “我跟你说,刚才苏岁岁打我那巴掌,打得我耳朵都嗡嗡响,现在还疼呢。” “还有她骂我的那些话,传出去咱们铺子的生意都得受影响,以后谁还敢来买咱们的衣服?” 孟海风一听影响生意,更慌了。 “那咱现在就回铺子,我给你揉揉脸,再去买两斤水果给你补补。谁要是再敢说你闲话,我就跟他急!”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王婉柔,还帮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全然没看见周围人鄙夷的眼神。 “真是糊涂蛋,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刚才作证的大婶摇着头走开了。 有个刚在铺子买了发卡的姑娘,赶紧把发卡摘下来扔在地上,“晦气,再也不来了。” 王婉柔被孟海风扶着往铺子走,路过杂货店时,故意往里面瞥了一眼。 杨刚正躲在门后! 回到铺子里,孟海风赶紧给王婉柔倒了杯热水,又从抽屉里拿出个苹果,削了皮递过去。 “婉柔,你快吃点,消消气。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你别往心里去。” 王婉柔接过苹果,咬了一小口,语气淡淡的:“我也不是怪你,就是觉得委屈。” “咱们俩好不容易把铺子开起来,我不想因为外人的造谣,影响咱们的日子。” “是是是,都是别人的错!” “以后我再也不让苏岁岁靠近咱们铺子。” “对了,杨刚那边……要是他再来谈进货,我跟他谈,你别跟他单独见面了,省得再被人误会。” 王婉柔:“行,听你的。” 傍晚关铺子时,王婉柔借口去厕所,偷偷绕到巷子里。 杨刚早就等在那儿了。 听见脚步声,杨刚猛地抬头。 看见王婉柔裹着件粉色的外套走过来,赶紧迎上去。 “婉柔,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王婉柔停下脚步,往身后瞥了眼,确认没人跟着。 “你怎么选这么个地方?万一被孟海风的熟人看见,咱俩都完了!” “我……我怕去铺子附近不安全。” “我提前在前面的向阳旅馆开了房,302号,咱去那儿说,暖和。” 王婉柔没说话,跟着他往旅馆走。 “今天我跟小双说去县城,她还烧了一份红烧排骨,让我带给你……” 王婉柔嫌弃的瞥了一眼:“谁稀罕!” 杨刚一想到叶小双那双单纯的眼睛,再看看身边的王婉柔。 心里有点发虚。 可虚劲没撑两秒,就被王婉柔身上的香水味冲没了。 向来旅馆值班的大妈趴在桌上打盹。 杨刚拉着王婉柔轻手轻脚地上二楼,打开302的房门。 刚关上门,杨刚就从背后抱住王婉柔,下巴抵在她肩上。 “婉柔,我想你了,这几天没见你,我连觉都睡不好。” 王婉柔推了他一下,没推开。 “你别这样,要是被人撞见,咱俩都得身败名裂。” “跟个饿狼似的,她没给你?” 王婉柔语气挑拨。 “什么话,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杨刚赶紧松开手,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纠结。 “我控制不住想你……小双是好,可我不喜欢,跟你在一起,我才觉得像过日子。” “过日子?” 王婉柔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跟我过日子,孟海风怎么办?叶小双怎么办?你倒是想的美,两头都想占着!” 杨刚被戳得脸一红,赶紧抓住她的手。 “我不是想两头占,我就是……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小双说清楚。” “等再过段时间,我跟她提分手。我已经提出转业申请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开铺子,咱们俩好好过,行不行?” 王婉柔靠在他怀里:“孟海风已经起疑心了,昨天还说以后不让我跟你单独见面,咱们俩的事早晚得露馅。” “我来想办法!” 杨刚伸手把王婉柔搂得更紧,“婉柔,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以后我啥都听你的。” 两人在旅馆里厮混到天黑。 “我厉不厉害?” 杨刚抱住王婉柔! 王婉柔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你也就这点厉害!” 整理衣服时,她发现杨刚的口袋里掉出一颗水果糖,捡起来问:“这是给叶小双买的吧?” 杨刚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把糖揣回去:“我……” 王婉柔冷笑一声:“你想着给她?” “杨刚,你要是真跟我好,就别再对她这么心软,不然最后咱俩都落不着好。” “我知道了,以后不买了。” 杨刚赶紧点头,把糖掏出来扔在床头柜上,“我以后只对你好。” 王婉柔这才满意。 “以后别在旅馆见面,太危险,你要是想找我,就去建材厂后面的空仓库,那里没人去。” “行,听你的。” 杨刚回到家时,叶小双正坐在门口等他。 手里端着碗热粥:“杨刚哥,你咋才回来?粥都快凉了,我给你热了两回。” 杨刚不敢看她的眼睛,含糊道:“路上遇到个熟人,聊了会儿。” 叶小双笑着把粥递过去:“快喝吧,我放了点红糖,你早上说有点咳嗽。” 杨刚看着叶小双单纯的笑脸,心里突然有点愧疚。 可一想到王婉柔的样子,这愧疚又烟消云散了。 等他转业后事业稳定点了,就跟叶小双提分手。 到时候就能跟婉柔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欸,杨刚哥,你衣领上怎么有几根长头发?” 第360章 被人当枪使了 杨刚眼神躲躲闪闪:“啥……啥头发?” “哦,你说这个啊!今天去婉柔他们铺子,人多挤得很,估计是哪个买衣服的女顾客蹭到的,你别多想。” 叶小双笑着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啥呢。快进屋吧,粥都凉透了,我再给你热一遍。” 杨刚松了口气,跟着她进屋。 “小双,今天在县城,我可撞见气人的事了!”杨刚喝着热粥,叹了口气,愤愤不平的样子。 叶小双正收拾碗筷,听见这话停下手里的活:“咋了杨刚哥?谁气着你了?”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苏岁岁!你不认识,她跟你婉柔姐有矛盾。” 叶小双:“啊?婉柔姐这么好的人,怎么还有人跟她过不去?” 杨刚放下碗,声音拔高了些。 “她在街上拦住婉柔,上来就骂婉柔是狐狸精,还动手扇了婉柔一巴掌!婉柔跟她讲道理,她倒好,喊来一群人造谣,说婉柔跟别的男人瞎混,你说这女人咋这么恶毒!” 叶小双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啥?她还动手打人?婉柔姐那么好的人,她凭啥这么欺负人!” “谁说不是呢!” “婉柔开个铺子容易吗?天天起早贪黑的,苏岁岁就是见不得婉柔过得好,故意找茬!我当时要是在,肯定跟她没完!” 叶小双气得直拍桌子,“太过分了!婉柔姐帮过我那么多,我明天就去找她,问问苏岁岁到底想干啥!” “你去干啥?苏岁岁那性子泼辣得很,别再把你欺负了。” “我不怕!” 叶小双梗着脖子,“她要是敢欺负婉柔姐,我就跟她理论!” 第二天一早,叶小双揣着两个馒头就往县城赶。 到“婉柔服饰”铺子时,王婉柔刚开门,正拿着抹布擦柜台。 “婉柔姐!” 叶小双跑过去,“我听说有个叫苏岁岁的昨天打你了?还骂你?” 王婉柔见她来了,心里立马有了主意,放下抹布,眼圈瞬间红了,拉着叶小双的手就开始哭。 “小双,昨天那事,我现在想起来还怕……苏岁岁上来就扇我,打得我耳朵到现在还疼,还跟周围人说我是小三,说我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你说我这脸往哪儿搁啊!” 叶小双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更气愤了。 “婉柔姐,你别跟她客气!她凭啥这么污蔑你!你告诉我她在哪儿,我去找她算账!” 王婉柔擦了擦眼泪,故意犹豫了一下:“我……我怕你去了吃亏,苏岁岁在乡下搞合作社,老乡们都向着她,你一个人去,万一被她欺负了咋办?” “我不怕!” 叶小双攥紧拳头,“她要是讲道理还好,要是不讲理,我就跟她闹,让大家都知道她是啥人!” 王婉柔见她态度坚决,才“勉强”说:“苏岁岁在黄花村,她的合作社就在村部旁边。” “你坐去公社的拖拉机,到了公社再问黄花村,老乡们都知道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小双,你要是见到她,别跟她动手,跟她讲道理就行,要是讲不通,你就赶紧回来,别跟她硬碰硬。” 看似劝,实则更激起了叶小双的气愤。 “这人真是太霸道了!婉柔姐你放心,我肯定跟她讲清楚,让她给你道歉!” 叶小双到了黄花村公社,她拉住一个扛着锄头的老乡问:“大叔,请问黄花村的苏岁岁在哪儿?就是开合作社的那个。” 老乡上下打量她一眼:“找苏社长啊?她在村部的合作社呢,我带你去。” 到了合作社,叶小双道:“谁是苏岁岁?” “我是,怎么了?” 叶小双二话不说,冲过去就扬起手,嘴里喊着:“苏岁岁!你凭啥欺负婉柔姐!我今天非要替她教训你不可!” 苏岁岁见她挥过来的手,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一来就打人!” 赵建军媳妇:“小丫头,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苏社长从来没欺负过人啊!” 叶小双被苏岁岁抓住手腕,心里有点慌,可一想到王婉柔的委屈,又硬着头皮道:“我没找错人!你就是苏岁岁!你昨天在县城打婉柔姐,还骂她是狐狸精,你敢说你没干过?” “我打王婉柔?我骂她狐狸精?你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天生少根筋?那是她活该!” “你先说说你是谁?” “我是叶小双,未婚夫是部队的。” “部队的谁?” “杨刚。” 苏岁岁笑了笑:“他啊,看来你还真是被人耍得团团转。” “你是杨刚的未婚妻,难道就没发现他和王婉柔不对劲吗?” 叶小双:“你别想挑拨我跟婉柔姐跟杨刚哥的关系!” 苏岁岁:“我犯不着跟这种人掰扯!昨天我在街上好好走着,王婉柔自己要来犯贱惹我!” “难道你不知道,她就是靠抢别人未婚夫出名的吗?孟海风以前就是我的未婚夫,两人搞到一起去了。” “不过也好,垃圾配蛆!” “至于你的未婚夫,据我所知,他们两个人关系可不一般!” “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真是笨得厉害!” 对于这个一上来就要打自己的人,苏岁岁没有好脸色,也懒得跟她再多说。 “赶紧离开这儿!” 第361章 离婚 “我才不笨!” “婉柔姐那么好,你就是嫉妒她!我今天非要打你一巴掌,替她出气!” 苏岁岁眼神一冷,不等她手扬起来,反手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在她脸上。 叶小双的脸颊瞬间红了一片,嘴角都破了皮。 “我让你醒醒!” 苏岁岁:“第一,王婉柔抢我未婚夫孟海风,是她先做的龌龊事;第二,她跟你男人杨刚私混,你不愿意相信就算了,日子是你自己的;第三,你自己蠢,被人当枪使,还来我这儿撒野,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 叶小双捂着脸,:“你胡说!你就是编瞎话!婉柔姐和杨刚哥不会骗我的!” “没救了。” 苏岁岁懒得跟她废话,冲旁边的赵建军媳妇喊,“嫂子,把她撵出去,别让她在这儿耽误咱们干活!” 赵建军媳妇立马过来,拉着叶小双的胳膊。 “丫头,别在这儿闹了,你再执迷不悟,早晚要吃大亏!” 叶小双使劲甩开她的手,哭着往村外跑,边跑边喊:“我不信!我就是不信!” 她一路哭到县城,直奔王婉柔的铺子。 王婉柔正坐在柜台后算账,见她哭着进来,赶紧放下笔,惊讶道:“小双,你怎么了?脸怎么肿了?是不是苏岁岁欺负你了?” 叶小双:“婉柔姐,苏岁岁太恶毒了!我跟她讲道理,她上来就打我,还骂你,说你抢她未婚夫,说你跟杨刚哥……” 她说到这儿,顿了顿,“反正她就是胡说八道,她就是见不得你好!” 王婉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哎呀,这打得也太狠了!都怪我,不该让你去的,你看你受委屈了吧!” “苏岁岁就是这样,蛮横不讲理,咱们跟她没法比。” “就是!” 叶小双擦着眼泪,“我跟她说你是好人,她还骂我蠢,说我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她才蠢呢!” 王婉柔心里冷笑。 可不是蠢嘛,蠢猪一个,不骗你骗谁? “好了好了,别哭了,哭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给你拿块糖,甜滋滋的,吃了就不难过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块水果糖,递给叶小双。 * 下午,合作社里,周兰芝正帮着分玉米粉。 抬手递袋子时,袖子滑了下来。 露出胳膊上一大片紫黑的淤青,看着触目惊心。 苏岁岁正好看见,赶紧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兰芝姐,你这胳膊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大一块淤青?谁打的?” 周兰芝赶紧把袖子拉下来。 “没……没啥,就是昨天不小心撞着了。” “撞着了?” 苏岁岁皱着眉,语气强硬,“撞能撞出这么大一片紫黑?你别骗我,到底是谁打的?你跟我说实话!” 王彩荷凑上前:“兰芝,你可别瞒着,咱们都是姐妹,有啥事儿一起扛!” 周兰芝被问得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是……是满仓,还有我婆婆和大嫂。” “昨天晚上我从合作社回去,婆婆就骂我,说我天天在外面跑,不顾家,大嫂也跟着帮腔,说我赚的钱不给家里。” “我跟她们吵了两句,满仓就过来打我,婆婆和大嫂也上手,把我推到地上,还踹了我两脚……” “啥?他们三个打你一个?” 王彩荷一下子炸了,“这也太欺负人了!兰芝你也是,咋不喊人呢?就任由他们打?” “我喊了,可邻居都不敢过来劝,满仓他娘在村里横着走惯了……” “我今天本来不想来合作社的,可想着咱们的玉米粉还没分完,就来了,没想到还是被你们看见了。” 苏岁岁扶着周兰芝的肩膀:“兰芝姐,你别怕,这事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凭什么打你?你去合作社干活,是靠自己的力气赚钱,又不是去偷去抢,他们凭什么说你不顾家?今天咱们就去找他们讨个说法,实在不行,你就离婚!” 李群芳:“对!讨说法去!” 张菊英:“咱们这么多姐妹,还怕他们一家子不成?走,现在就去!” “我也去!” 王彩荷拿起旁边的锄头,“我倒要看看,他们一家子是啥能耐,敢这么欺负咱们合作社的人!” 合作社里的十几个姐妹有的拿锄头,有的拿扁担,跟着苏岁岁和周兰芝往李满仓家走。 一路上,老乡们见这阵仗,都跟着看热闹, 没一会儿就把李满仓家的院子围满了。 陈宝娟,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见这么多人过来,赶紧站起来。 “你们这是干啥?要抄家啊?我们家可没惹你们!” “没惹我们?” 苏岁岁往前走了一步,指着周兰芝的胳膊,“你看看兰芝姐的胳膊!这是你们打的吧?你说说,兰芝去合作社干活,哪里对不起你们家了?你们凭什么三个人打她一个?” 陈宝娟眼神躲闪,“那是我们家的家事,跟你们外人没关系!兰芝她天天不在家,饭也不做,我教训我儿媳妇,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王彩荷冲上去,指着陈宝娟的鼻子,“你教训儿媳妇就能动手打?还三个人打一个?你这是家暴!是犯法的!我告诉你,现在新社会了,不兴你们这一套!” 刘阿香从屋里出来:“就是,我们家的事,你们别多管闲事!兰芝她赚的钱都不给家里,我们家满仓养着她,她还不知足,打她两下咋了?” “你放屁!” 周兰芝指着刘阿香,“我上个月赚的二十块钱,全给你了,你拿去给你娃买麦乳精,你现在说我不给家里钱?你良心被狗吃了?” 刘阿香:“我……我那是忘了,你别血口喷人!” “忘了?” 苏岁岁拿出兜里的账本,“兰芝每个月在合作社领的工钱,我都记着,每次她领了钱都给你们家,有账本为证,你还想狡辩?” 周围的老乡们都议论起来。 “原来兰芝给家里钱了,她婆婆和大嫂还冤枉她!” “这一家子也太不是东西了,三个人打一个女人!”“就是,太欺负人了!” 陈宝娟:“满仓!满仓你快出来!有人欺负你娘了!” 李满仓从屋里磨磨蹭蹭地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人。 苏岁岁:“李满仓,你媳妇被你娘、你大嫂打,你不仅不拦着,还动手打她,你还是个男人吗?” “你今天必须给兰芝姐道歉,不然咱们就去公社告你,让公社的人来评理!” 李满仓支支吾吾:“我……我知道错了,兰芝,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你想去合作社就去……” “不行!” 陈宝娟还想拦,“满仓,你不能听他们的,她去合作社了,家里的活谁干?” “你让她把工作给阿香。” “家里的活你不会干?刘阿香不会干?” 苏岁岁瞪着陈宝娟,“兰芝姐是人,不是你们家的牲口,凭什么家里的活都让她干?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你们要是再敢拦着,再敢打她,咱们就没完!” 陈宝娟被苏岁岁的气势吓住了,不敢再说话。 周兰芝眸子冷了冷。 “离婚。” 第362章 不会是有了吧 周兰芝盯着李满仓,一字一句再喊:“离婚!” 陈宝娟又炸了,拽周兰芝的胳膊。 “你个丧门星!我李家没亏待你,你敢提离婚?我打死你这个不下蛋的货!” 苏岁岁一把攥住陈宝娟的手腕,力道不小, “现在是新社会,打人犯法!兰芝姐要离婚,是你们家先动手打她,真要闹到公社,理亏的是你们!” 李满仓薅了一把头发:“兰芝,咱……咱再商量商量,我以后不打你了,娘和大嫂也不找你麻烦,行不?” 周兰芝:“我跟你过了几年,天天起早贪黑做家务,去合作社干活赚的钱全给家里,结果换来了啥?换你们三个人打我!这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了!” 周围的老乡们也跟着劝。 “满仓,是你们家不对,兰芝要走就让她走吧。” “再这么打下去,真要出人命!” 周兰芝:“这婚非离不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建军媳妇就骑着二八自行车来接周兰芝。 车后架上绑着个旧木箱,是周兰芝唯一的家当。 陈宝娟站在门口骂骂咧咧,周兰芝没回头。 “去村东头那间闲瓦房,村支书昨天答应给我住了。” 蒋小花蹬着车,车链咔嗒响:“放心,咱们下午来帮你搭灶台。” 周兰芝擦了擦眼泪,离开了那个狼窝,以后日子总算能松快了。 周兰芝刚安顿好,村部的摇把电话就响了。 苏岁岁跑过去接,是县供销社的周主任,声音透着股子无奈。 “岁岁啊,跟你说个糟心事儿!” “主任,怎么了?是咱的土猪出问题了?”苏岁岁心里一紧。 “问题倒没有,是卖不出去了!” 陈主任叹口气。 “咱们原先签的每月50头生猪的合同,这个月只能收30头。” “肉联厂新上了流水线,杀出来的猪都裹着塑料纸,叫啥冷鲜肉,看着就干净。” “县里的国营食堂、机关单位,现在都指定要他们的货。” “说有正规票据,好做账,我这儿要是多收了,堆在库里卖不出去,年底我这主任都得被撸了!” 苏岁岁攥着听筒,“那剩下的20头怎么办啊?咱们合作社的猪场,一天就得吃两麻袋玉米,饲料钱还涨了!” “我也没办法啊!” 陈主任的声音更无奈了,“你不行去县城菜市场摸摸底,看看有没有私人摊贩愿意收。现在个体户也多了,说不定能找到路子。” 挂了电话,苏岁岁转身就喊:“建军哥!跟我去趟县城!” 赵建军正蹲在门口磨锄头,一听这话赶紧站起来:“咋了苏同志?出啥事儿了?” “供销社收猪减了一半,去菜市场看看行情。” 苏岁岁推着自行车就走。 县城菜市场在十字街口,用竹竿搭的棚子,地上铺着水泥板。 到处都是“斤两足,不坑人”的木牌子。 刚到猪肉区,就看见国营肉联厂的摊位前挤满了人。 木牌子上用红漆写着“冷鲜肉 每斤6毛”。 卖肉的穿着蓝色工装,胸前别着“国营肉联厂”的徽章。 手里的斩骨刀哐哐剁着肉,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反观合作社的摊位,乡里大姐李秀丽正踮着脚跟一个买菜的大婶聊天。 “大姐,咱这是散养的土猪,没喂过饲料,你闻闻这肉,多香!每斤8毛,真不贵!” 大婶捏了捏肉,又扭头看了看国营厂的摊位,撇撇嘴:“香能当饭吃?人家国营厂的才6毛,还能开购货票!我家小子在机关上班,月底要拿票报销呢!” 说完,转身就扎进国营厂的人堆里,生怕晚了抢不到。 王彩荷看见苏岁岁,赶紧迎过来,声音都急哑了:“岁岁,你可来了!今天一上午才卖出去半扇猪,以前这时候早卖完了!刚才有个摊贩想收,压价压到5毛,我没敢答应。” 苏岁岁走到国营厂摊位前,指了指那包着塑料纸的冷鲜肉。 “师傅,你们这肉咋这么便宜?” 卖肉的斜了她一眼,手里的刀没停。 “咱是国营厂,有国家补贴!不像你们私人合作社,养头猪恨不得赚人家半头猪的钱,漫天要价!” 赵建军忍不住插了句:“啥漫天要价?我们的猪养了一年多,天天喂玉米青菜,你们这流水线杀的猪,才养半年吧!能一样吗?” 卖肉的把刀往案板上一剁,“你懂个屁!流水线效率高,成本低!不服你也开个流水线啊?没那本事就别在这儿瞎嚷嚷!” 苏岁岁拉了拉赵建军的胳膊,摇摇头。 跟他争没用。 她转身跟李秀丽道:“剩下的肉先拉回去,用井水泡着,别坏了。明天再过来看看。” 回到村里,天已经黑了。 村部里亮着灯,昏黄的光映在牛皮纸账本上。 苏岁岁扒拉着算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然后把算盘一推。 “这个月猪肉销售额比上个月少了40%,饲料钱倒涨了15%,光玉米就比上月贵了2分一斤。” “这还是托人在公社粮站买的,要是在私人粮贩子那儿买,还得贵!” 王老实拿起账本:“再这么下去,年底分红怕是要打水漂。” 赵建军:“那咋办?总不能把猪都杀了扔了吧!不行咱就降价,跟国营厂拼了!他卖6毛,咱就卖5毛5!” “降不了。” 苏岁岁摇头,手指点着账本上的数字。 “现在每斤猪肉的成本就快5毛了,再降就赔本。咱合作社一共就那么点家底,赔两回就垮了。” 王老实叹了口气:“那去公社问问?说不定公社能帮着找销路。” “明天我去公社跑一趟。” 苏岁岁揉了揉太阳穴。 “yue~” 苏岁岁有些不舒服,想吐。 王彩荷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可能是太累了,有些想吐。” 王彩荷眼睛一亮:“想吐?” “岁岁,你不会是有了吧?” 苏岁岁:(? ˙o˙)? 第363章 怀孕了 张菊英凑过来:“岁岁啊?有喜了?真的假的?你上回跟我念叨月经推迟,是不是就这事儿啊?” 苏岁岁脸红了,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有点发懵。 “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这几天总想吐,闻着猪场的饲料味就犯恶心,还以为是累着了。” 李群芳也挤过来,拍了拍苏岁岁的胳膊,语气肯定:“错不了!我怀我家老大时,跟你一模一样!天天早上起来就想吐,吃不下饭,连我家那口子煮的玉米粥都闻不得,后来去公社卫生院一查,还真就是有了!” 周兰芝听见这话也放下东西走过来,眼神里满是关心, “岁岁,你可别不当回事。女人怀娃最金贵,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天天跑猪场、盯合作社了,得歇着!” 苏岁岁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更害羞。 低下头:“可……可我也没个准信儿,万一不是呢?” “咋不是!” 王彩荷急了,拉着苏岁岁的手就往门口走。 “你现在就回家歇着,等司旅长回来,让他立马带你去县医院检查!这事儿可耽误不得,要是真怀了,得早点补营养!” 张菊英也跟着劝:“对!回家歇着去!合作社的账我帮你记,猪场那边让赵建军盯着,你就别操心了!” 李群芳还特意叮嘱:“回去别碰凉水,别干重活,煮鸡蛋补身子!” 苏岁岁拗不过她们,只能点点头,王彩荷陪着一起。 到了大院儿,王彩荷就帮她把大门推开:“你进去躺着,我去给你烧点热水,再把我家的小米拿点过来,熬粥喝养胃。” 苏岁岁刚躺下没一会儿,就听见院门口传来接司寒霆的声音,带着点急切:“岁岁!我回来了!” 她赶紧从沙发坐起来,司寒霆已经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军装。 看见苏岁岁坐在床上,身上盖着毯子,赶紧走过去:“怎么了?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等苏岁岁说话,王彩荷端着热水从厨房出来:“司旅长,你可算回来了!有个大好事要跟你说,岁岁可能有喜了!” “有喜?” 司寒霆手里的军包掉在地上,伸手就抓住苏岁岁的肩膀,“岁岁,真的?你怀娃了?” 苏岁岁被他抓得有点疼,却还是忍不住笑。 “还没去医院查呢,彩荷姐说我想吐、月经推迟,可能是有了。” 司寒霆没等她说完,就弯腰把军包捡起来,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走!现在就去医院!咱去查个准的!别耽误了!” 苏岁岁被他拽着走,赶紧说:“我还没换衣服呢,而且现在都快傍晚了,县医院会不会下班了?” “换衣服快!我等你!” “县医院有值班医生,我上次带战士去看病,知道!放心,肯定能查!” 苏岁岁没办法,只能赶紧找了件干净的衣裳换上。 司寒霆见她出来,立马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慢点走,别着急,台阶小心点。” 院门口停着司寒霆的车,他扶着苏岁岁坐上副驾:“坐稳了,我慢点,别颠着你。” 苏岁岁:“你不用这么小心,我又不是纸糊的,快点没事。” “不行!” “慢点开稳当,你现在肚子里有孩子,可不能马虎!万一颠着了怎么办?” 路上要经过一段土路,坑坑洼洼的。 司寒霆开得很慢。 苏岁岁:“寒霆,其实真不用这么慢,我一点都不觉得颠。” 司寒霆看了她一眼,眼神特别认真:“你不觉得,孩子也可能觉得!慢点开好,安全。” 到了县医院,天色已经擦黑了。 医院两扇木头门,上面刷着白漆,门口挂着个红灯笼。 司寒霆扶着苏岁岁下车,牵着她的手往里面走,脚步都放轻了。 挂号室的窗口还开着,里面坐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正低头织毛衣。 司寒霆走过去,轻轻敲了敲窗口:“同志,麻烦挂个妇科,我们要检查一下。” 护士抬起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苏岁岁的肚子,笑着说:“是查怀孕的吧?填这个单子,姓名、年龄、啥时候开始不舒服的,都写上。” 司寒霆赶紧接过单子和笔,一笔一划地填。 “岁岁,你是从啥时候开始想吐的?得有半个月了吧?月经推迟也有快一个月了,对不?” 苏岁岁点点头:“差不多,就是最近一周吐得厉害点。” 司寒霆把恶心、想吐,月经推迟约一个月写在单子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递给护士。 “同志,你看看填得对不对?要是不对我再改。” 护士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对,没问题。挂号费五分钱,你交一下。” 司寒霆赶紧从兜里掏出钱包,里面都是整齐的毛票和钢镚。 他数了五个一分的钢镚,递进去,然后接过挂号单:“谢谢同志,妇科在哪个屋啊?” “二楼左转第三个屋,值班医生在那儿呢。” 护士指了指楼梯口,“楼梯慢点走,别跑。” “谢谢!” 司寒霆扶着苏岁岁往楼梯走,每上一个台阶,都要提醒。 “慢点,踩稳了,我扶着你呢。” 苏岁岁忍不住笑:“我真没事,你别这么紧张。” “不紧张不行啊!” 司寒霆攥着她的手,手心都有点出汗,“这可是咱的第一个孩子,得小心再小心。” 到了二楼妇科,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 司寒霆轻轻敲了敲门:“医生,您好,我们来检查一下。” 里面传来个女声:“进来吧。” 推开门,里面坐着个中年女医生。 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面前放着个听诊器。 她抬头看了看苏岁岁,指了指旁边的木椅子:“坐吧,说说情况。” 司寒霆:“医生,我媳妇这阵子总想吐,闻着油烟就犯恶心,月经也推迟了快一个月,是不是怀了?” 医生笑了笑,对苏岁岁道:“躺到那个床上去,我给你听听。” 苏岁岁躺到旁边的铁架床上,医生拿起听诊器,在她肚子上放了放。 “放松点,别紧张,深呼吸。” 司寒霆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过了一会儿,医生把听诊器拿下来。 “是怀孕了,有两个月左右了,胎音挺稳的,挺好。” “真的?!” 司寒霆很激动:“医生,您确定?没弄错吧?” 医生笑着说:“确定,错不了。” “胎音听得很清楚,你要是不放心,过阵子可以来做个b超,就是现在县医院的b超机得提前预约。” 司寒霆:“那我媳妇儿平时能干活不?她在村里搞合作社,还得去猪场,会不会累着?” “尽量别干重活,别熬夜,别长时间站着。” “好,我记住了!” 司寒霆看了媳妇一眼,不能再让媳妇累着。 医生拿出纸笔,写了张注意事项,“多吃点有营养的,比如鸡蛋、小米粥、红糖,别吃生冷的东西。要是有啥不舒服,比如肚子疼、出血,就赶紧来医院。” 司寒霆接过注意事项,小心折好,放进兜里。 “那她能骑自行车不?平时她还得去县城办事。” “尽量少骑,自行车颠得厉害,要是实在要去,就让别人载着,骑慢点。”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行了,没别的事,回去好好休息吧。” 司寒霆扶着苏岁岁下床,又跟医生说了好几声“谢谢”,才慢慢往外走。 出了医院大门,司寒霆蹲下来, “岁岁,上来,我背你。” 苏岁岁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医生说不让你累着,这路不好走,我背你。” 苏岁岁拗不过他,只能趴在他背上。 司寒霆慢慢站起来,脚步放轻,“稳不稳?要是晃你就说。” “稳,挺好的。” 苏岁岁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走到医院门口的小吃摊,司寒霆停下来。 “岁岁,买两块红糖糕垫垫肚子。” “不用了,回去煮点粥就行,我想吃点清淡的。” 第364章 我保护你们娘俩 司寒霆听见苏岁岁说想吃清淡的,刚伸到兜里的手立马收回来。 “师傅,那红糖糕先不买了,您这儿要是有蒸的小米糕,明天帮我留两块,要软和点的,我爱人怀了娃,想吃清淡的。” 摊主手里还拿着油纸,闻言立马点头。 “有有!明天一早我就蒸,您放心,保证软和,适合孕妇吃!” 苏岁岁坐在副驾上,看着忍不住笑:“就是想吃口清淡的,你倒跟人家说这么细。” 司寒霆坐回车里,先帮她把安全带轻轻系好。 “得说细点,万一蒸硬了,你嚼着费劲。” “医生说孕期牙口可能会软,不能吃硬的。” 苏岁岁看着他的侧脸,突然问:“司寒霆,你说咱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司寒霆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 “男孩女孩都好。” “要是女孩,就像你,眼睛亮,以后我护着你们娘俩。” “要是男孩,就教他练拳,以后让他跟我一起保护你,咱爷俩把你当宝贝疼。” “就你会说好听的。” 苏岁岁忍不住笑,指尖轻轻碰了碰肚子。 “我就是好奇,要是女孩,我就给她织件粉色的小毛衣;要是男孩,就织件蓝色的,上次我妈寄来的毛线还在柜子里放着。” “织毛衣的事别急,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休息。” 说话间,车子就到了部队家属院。 司寒霆先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打开车门,伸手扶着苏岁岁的胳膊:“慢点,台阶有点高,我扶着你。” 苏岁岁下来,脚刚沾地,司寒霆就伸手揽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往楼底屋里走。 “先喝点热水,暖暖胃,我去厨房给你煮点小米粥,再切点咸菜,你刚才说想吃清淡的。” “不用煮太多,我吃不了多少。”苏岁岁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知道,就煮小半碗,煮得烂点,好消化。” 司寒霆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的咕嘟声,苏岁岁忍不住站起来走过去:“我帮你看着火吧,你洗洗手歇会儿。” 司寒霆立马回头,伸手把她往外推。 “不用,你坐着歇着,厨房地滑,万一摔着怎么办?医生说不能累着,也不能磕着碰着。” “我就站在门口看着,不进去。”苏岁岁笑着说。 司寒霆没办法,只能妥协:“那你站远点儿,别被热气烫着。” 小米粥煮了大概十分钟,司寒霆掀开锅盖,一股米香飘了出来,他用勺子搅了搅,确认煮烂了,才关火,盛了小半碗,放在盘子里凉了凉,然后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慢点喝,小心烫。” 苏岁岁接过碗,喝了一口。 小米粥熬得很烂,带着淡淡的米香。 她点了点头:“挺好喝的,你也盛一碗吧。” “我煮了一锅,我自己盛就行。” 司寒霆说着,自己盛了一碗,坐在苏岁岁旁边的小凳子上,边喝边看着她,见她喝得慢。 “吃点咸菜,解解腻,别吃太多,有点咸。” “对了,外公、爷爷和我妈那边,咱们什么时候说啊?” “我想着,等再过半个月,你去医院复查,确定胎儿稳定了再说,免得他们太担心。” 苏岁岁点头,“不过咱们可以先跟妈说一声,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高兴坏了,上次她还寄了两斤红枣过来,说让我泡水喝,补气血。” “行,明天我去部队,给妈打个电话。” “你放心,我跟她说清楚,让她别太激动,就说你一切都好。”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我跟妈说几句。” 吃完粥,司寒霆收拾碗筷,苏岁岁想帮忙擦茶几。 他立马拦住:“你坐着,我来擦,茶几有点沉,你别搬。” 收拾完,司寒霆从书房里拿出一本蓝色封面的书,递给苏岁岁。 “这是上次方云白给我的,他媳妇去年生了个女儿,说这本书有用,你看看,要是有不懂的,咱们明天问他媳妇。” 苏岁岁接过,翻了两页。 “他媳妇还挺细心,划得这么清楚。” “是啊,方云白说他媳妇怀的时候,天天抱着这本书看,现在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 司寒霆凑过来,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个,说每天喝一杯牛奶对胎儿好,明天我去大院的小卖部订牛奶,每天早上送过来,热了给你喝。” “订牛奶会不会太贵了?” 苏岁岁有点犹豫,现在牛奶不算便宜,一般人家很少天天喝。 “不贵,为了你和孩子,都值。” “小卖部有鲜牛奶,每天早上六点送,我明天一早就去订,订一个月的,先喝着看看。” 苏岁岁:“那你也别跟人说我怀孕了,省得小卖部的人到处说,大院里的人多,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我知道,我就说给你补身体,不说怀孕的事。” “对了,明天我去部队,跟领导说一声,以后每天晚半小时下班,回来给你做饭。炊事班虽然每天送菜,但我做的你更合口味,也能盯着你吃多少。” “不用这么麻烦吧,食堂饭菜挺好的,每天送的菜也清淡。” “不一样,他们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我知道啊。” “我跟领导说一声,晚半小时不耽误事,我是旅长,这点安排还是能做主的。” 苏岁岁靠在他肩上:“你这么紧张,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司寒霆伸手揽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怀的是咱们的孩子,我紧张是应该的。” “在部队训练,再累我都没紧张过,现在一想到你和孩子,我就怕照顾不好你们。” “媳妇儿,要不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先别去合作社,现在合作社也稳定了。” “不用,我去合作社坐会儿就行,也不干活,跟大家聊聊天。” “天天在家待着,也闷得慌。” “而且现在合作社也遇到问题了,现在生意没有以前好。” “不过你别担心,我保证不会累着,我会照顾好自己。” 司寒霆不想勉强苏岁岁,只好点了点头。 “行,那你去了要是累了,就跟她们说,让人送你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我立马过去接你。” 第365章 神秘男女 吉普车稳稳停在部队大门外,岗哨的士兵见是司寒霆的车,立马挺直腰板敬礼。 “旅长好!苏同志好!” 司寒霆降下车窗点头。 先帮苏岁岁把外套轻轻拢了拢。 早上出门时风有点凉,他特意让她多加了一件薄外套。 “方云白他媳妇蒸了小米糕,让咱们中午过去拿。” 司寒霆边走边说,手指轻轻牵着苏岁岁的手,避开路上的小石子。 “他媳妇特意多加了点糯米粉,说更软和,你下午饿了能当点心吃。” 苏岁岁笑:“又麻烦人家。” “不麻烦,方云白说他媳妇就喜欢琢磨这些,那次去他家,你夸她做的饺子好吃,她高兴了好几天。” 司寒霆推开办公楼的门。 登记处的干事见司寒霆过来,赶紧站起来:“旅长,您是要打长途?” “嗯,给我爱人的母亲打。” 司寒霆接过登记表。 “妈,是我,岁岁。”电话接通苏岁岁忍不住高兴。 “岁岁?!” 苏如会的声音瞬间拔高,“你咋想起现在给我打电话了?还是司寒霆欺负你了?” “没有,妈,我好着呢,寒霆对我可好了。” “对不起,最近很多事情在忙,以后我再跟你细说。” “我跟你说个好事。” 苏岁岁看了看四周,捂着电话,悄悄道:“我怀孕了,昨天去医院查的,医生说胎音挺稳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就传来苏如会的哭声,带着哽咽和激动。 “真……真的?岁岁,你真怀了?太好了!太好了!我这就收拾东西,去大院照顾你!你怀头胎,肯定啥都不懂,妈去给你煮小米粥、炖鸡汤,让你好好养着!” “妈,你别急,等我复查完,确定胎儿稳定了再过来也行。” 苏岁岁赶紧劝,“现在路不好走,你一个人过来我不放心,等寒霆有空,我让他去接你。” “接什么接,我自己能去!” “王婶家的儿子现在在县城开拖拉机,每周三去市里,我跟他搭车去,再转火车去你那儿,方便得很!你别担心我,我身体好着呢。” “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带点家里的土鸡蛋,还有你爱吃的红薯干,都是我自己晒的,没放糖,你怀孕了能吃。” “等我买好票,再给你打电话,你到时候跟寒霆说一声,不用去接我,我能找到地方。” “妈,还是让寒霆去接你,火车站人多,我不放心。” “行,听你的。” 苏如会的声音软下来,“你在那边要好好吃饭,别累着。” “嗯嗯,放心,我很好,你来了我就很好了。” 又聊了几句家常,眼看快到15分钟了,李干事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隔间的门。 “妈,时间快到了,我先挂了。” “好,你好好歇着,别挂心我!” 苏岁岁走出电话亭,司寒霆立马迎上来,递过一杯温水:“喝口水,刚才说话时间长,嗓子该干了。” 苏岁岁接过水杯,喝了两口。 突然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问:“寒霆,我问你个事。” “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怀了孩子,还是不管我怀没怀,你都这么对我?” 司寒霆被她问得一愣。 “媳妇,你这说的什么话?没怀孩子的时候,我不也天天给你做饭、帮你揉肩膀吗?” 他急得脸都有点红,眼神却特别认真,“没孩子时,你是我的宝贝;有了孩子,你是我和孩子的宝贝,更得疼。怎么会因为孩子才对你好?” 苏岁岁看着他急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逗你的,看你急的。” 司寒霆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越来越调皮了,知道我怕你多想,还故意逗我。” “谁让你平时那么严肃,也就跟我在一起时才软一点。” 苏岁岁挽着他的胳膊,“快到中午了,你下午还有会吧?我先回去,别耽误你工作。” “我送你到门口,让警卫员小周开车送你回去,路上慢。” “你一个人坐车我不放心,小周开车稳,能看着你。” “不用,就几步路,我自己能走回去,小周还得跟着你呢。” 苏岁岁挣开他的手,“你赶紧去忙。” 司寒霆拗不过她,只能妥协:“那你走慢点,让我放心。” “知道了,啰嗦鬼。”苏岁岁笑着吐了个鬼脸。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挥挥手,“晚上见!” 司寒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往办公室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树后的两个小兵在小声嘀咕。 “你刚才看着没?旅长刚才跟苏同志说话,笑得眼睛都弯了,跟平时训咱们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可不是嘛!上次演习咱们得了第一,旅长也就点了点头,刚才那笑,比得了三等功还开心!” “你说他们是不是有啥好事啊?不然旅长能这么高兴?” “肯定是好事!就是不知道是什么……”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司寒霆就故意咳嗽了一声。 树后的两个小兵吓得一哆嗦,赶紧探出头来。 见是他,立马站直敬礼:“旅、旅长好!” 司寒霆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两个小兵对视一眼,赶紧道:“旅长,我们还有训练任务,先去操场了!” 说完,拔腿就跑。 跑的时候还差点撞在树上,司寒霆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皱了皱眉。 看到他跟看到鬼一样,他有这么吓人吗? “奇怪。”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另一边,海市火车站。 一个中年男人牵着一个女人,两人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 “记州,我说我就这样跟你来,你家里人会不会不同意我们的事?” “听说你死去的前妻是为国捐躯,咱爸又是军人出身,会不会不会认我这个后进门道媳妇。” 女人小心说着,眼里却闪过算计。 “淑慧,你放心,有我在。” 司记州深深的看了一眼海市。 家啊! 好多年没回来了。 第366章 不是你想回就能回 司纪州牵着田淑慧,站在军区老干部大院的铁门外。 身后跟着拎着布包的田晓燕和蹦蹦跳跳的司寒阳。 这扇门,他已经快二十年没踏进去过了。 岗哨的年轻士兵盯着他看了半天。 “您……您是司纪州同志?” 当年大院里挂过他的遗像。 司纪州喉结动了动,刚要说话,田淑慧就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柔得像水。 “同志,我们是来找人的,找司伯威老爷子,他是纪州的父亲。” “您稍等,我这就给老首长家打电话!” 没一会儿,大院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司伯威拄着拐杖,由警卫员扶着快步走来。 看见司纪州的瞬间,拐杖咚地戳在地上。 “你……你没死?” “爸,我没死。” 司纪州的眼圈一下就红了,上前一步想扶老爷子,却被拐杖打开。 “别碰我!你既然活着,为啥二十多年不回家?” “你娘临死前还抱着你的照片哭,你对得起她吗?” 田淑慧赶紧上前,半扶着司伯威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 “老首长,您别生气,纪州这些年也不容易。” “当年他出任务受了重伤,是我在山里救了他,他失忆了好多年,五年前才想起来回家的路……” “失忆?”司伯威盯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是谁?” “我叫田淑慧,是纪州的爱人。” 田淑慧擦了擦眼泪,拉过田晓燕,“这是晓燕,我和我前夫的女儿,跟着我过;这是寒阳,我和纪州的儿子,今年十岁了,也是您的亲孙子。” 司寒阳正蹲在地上玩石子,听见叫他,抬头咧嘴一笑却没起身打招呼。 田淑慧在路上特意交代过,别太主动,显得没规矩,反而能博同情。 司伯威的脸沉得像锅底,转身往院里走:“进屋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客厅里的红木家具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司伯威年轻时的军装照,旁边还贴着司寒霆的立功奖状。 田淑慧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屋里的摆设。 司家的家底,比她想象的还厚。 司伯威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说吧,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纪州搓了搓手,声音低哑。 “当年我们小队遭遇伏击,我中了两枪,滚下了山崖,醒来就在淑慧家。” “她一个寡妇带着晓燕不容易,还天天照顾我,我……我就跟她过了。后来想起家,又怕您不认我,就一直拖着……” “怕我不认你?” 司伯威拍了下桌子,“你带着别的女人和孩子回来,倒不怕我不认了?” “寒霆呢?你知道他这些年怎么过的吗?” “他妈走得早,他一直以为你死了,年年去你墓碑磕头!” 提到司寒霆,司纪州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知道错了,爸,我这也是身不由己啊……” 司伯威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部队的号码,“给我接你们旅长办公室!” 电话接通,司伯威的声音压制着火气:“寒霆!马上回家!家里有重要的事!” 挂了电话,老爷子瞥了眼田淑慧。 她正给司寒阳使眼色,让他别乱动桌上的搪瓷杯。 这女人看着温柔,可眼神里的算计,他年轻时见多了。 司寒霆挂了电话,心里莫名有些乱。 “备车,去爷爷家。” 走到门口又停住,“等等,先去家属院。” 苏岁岁正在家里整理孕期手册,见司寒霆进屋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爷爷让我回家,说……说我爸回来了。” 司寒霆的声音有点飘,“岁岁,你陪我一起去……” 苏岁岁赶紧拿起外套:“别慌,我陪你去。不管怎么说,先看看情况。” 车上,司寒霆握着苏岁岁的手,手心全是汗。 “我从小就听爷爷说,我爸出任务牺牲了,每年清明都去烈士陵园看他的碑……他怎么会突然回来?” 苏岁岁拍了拍他的手背:“别多想,说不定这里面有误会。” “到了爷爷家,先听他说,别激动。” 司寒霆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刚推开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的几人。 “寒霆……”司纪州站起来,声音颤抖。 司寒霆盯着他,半天没说话,突然间想起小时候的好多事。 “你真的是我爸?” “是,是我。” 司纪州上前一步,想碰他的胳膊,却在快要触碰到的一瞬间被司寒霆躲开了。 这时,田淑慧走过来。 “寒霆,我是你田阿姨。” “当年你爸受了重伤,是我救了他,这些年他一直惦记着你,就是没脸回来见你……” 司寒霆目光落在这个陌生的女人身上,还有她身后的两个人。 女孩低着头,辫子上扎着红绳,眼神时不时瞟着。 男孩则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玩着桌上的打火机,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这是怎么回事?” 司寒霆的目光又落回司纪州身上。 “你当年为什么不回来?” 司纪州:“当年我也有难处,不是故意不回来。” 司寒霆看了一眼这三个陌生的面孔:“你就是想跟他们过是吧。” 司纪州想要解释:“寒霆,你已经是大人了,你要理解爸爸。” 司寒霆:“理解?” “为什么要跟她生孩子?我妈呢?你还记得我妈吗?你还记得我吗?” 司纪州脸白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田淑慧赶紧打圆场:“寒霆,你别怪你爸,他也是身不由己。” “当年他失忆了,我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他也是怕拖累你们……” 司寒霆冷冷看着眼前的中年女人,看起来老实巴交。 “你是谁?我跟你说话了吗?” 司纪州拉了一把田淑慧:“别这么没礼貌!” 苏岁岁见司纪州有些生气的吼了司寒霆一声,上前一步,挽着司寒霆的胳膊:“您可以好好跟他说吗?” 司纪州见苏岁岁挺着的肚子,神色缓和:“寒霆,看你过得好,还有家庭和孩子,爸爸很为你开心。” “没想到我一回来就要当爷爷了。” 司寒霆:“我的孩子,跟你没任何关系。” 司寒霆:“岁岁,我们走。” “寒霆!” 司纪州想拦他,却被司伯威拦住了。 司伯威叹了口气:“让他走吧,这事搁谁身上都接受不了。” “爸......” “别喊我爸,给我滚出去!” “你不是能耐大吗?带着你的老婆和一双儿女出去住,别来烦我!” 司寒霆拉着苏岁岁走出大门,上车后,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颤抖。 苏岁岁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司寒霆抬起头,眼眶红了. “岁岁,我就是恨啊,我们都以为他死了,在伤心难过,结果他倒好,活得好好的还带着老婆孩子回来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 “别急着做决定,给彼此一点时间。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另一边,司伯威家的客厅里,气氛压抑得很。 司纪州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 “爸,我好不容易才回来,难道您也不认我这个儿子了吗?” 田淑慧跟着口气。 司寒阳玩够了打火机,跑到田淑慧身边。 “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啊?这家里的椅子硬邦邦的,没有咱家的舒服。” 田淑慧赶紧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别乱说话。” 司伯威瞥了他们一眼,对警卫员道:“去食堂打几份饭回来。” 田淑慧耐着性子:“老首长,寒霆心里有气,我能理解。” “当年纪州失忆,我也是没办法才跟他在一起的。现在我们回来了,也不求别的,就想弥补寒霆,帮他照顾照顾家。” “寒霆媳妇怀了孕,那可是司家的重孙子,我这个当阿姨的,也该尽点力。” “明天我就去买点补品,去看看她,帮她做做家务,也好让寒霆消消气。” 司伯威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田淑慧话里话外都在往司家人的身份上靠。 过了一会儿,警卫员提着饭盒回来,田淑慧赶紧接过,先给司伯威盛了一碗米饭,又给司纪州夹了块红烧肉。 “纪州,你多吃点,这些年苦了你了,在乡下跟我过苦日子。” 司伯威没动筷子,“你打算以后怎么办?留在城里,还是回乡下?” “我……” 司纪州犹豫了,“我想留在城里,陪陪您和寒霆。” “留在城里可以。” “但你得跟我说实话,当年到底是不是真的失忆?你跟她在一起,是不是心甘情愿的?” 田淑慧赶紧抢话:”老首长,您这话说的,纪州怎么会不情愿呢?” “这些年我们在乡下虽然苦,可过得很踏实。要不是为了找你们,我们也不会来城里。” 司伯威没理她,只是盯着司纪州:“你自己说。” 当年他确实受了伤,但没失忆。 田淑慧救了他,对他百般温柔,还说愿意照顾他一辈子。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可能再也回不了家了,就跟她过了。 后来想起家,又怕老爷子和儿子不认他,就一直拖着。 见他不说话,司伯威心里就有数了。 “你先在这儿住下,跟寒霆好好谈谈。但记住,这个家,不是你想回就能回,想带谁回来就带谁回来的。” “我这个家,是我的孙子司寒霆做主。” 老爷子说着冷冷扫了田淑慧一眼。 第二天下午,两人到了老爷子家。 司纪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们,赶紧迎上来:“寒霆,岁岁,你们来了。” 苏岁岁点了点头,没说话。 司寒霆则径直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说吧,你想谈什么。” 司纪州在他对面坐下,搓了搓手:“寒霆,爸知道错了。当年我不该不回来,不该跟淑慧在一起……但我也是没办法,她救了我,我不能丢下她。” “没办法?” 司寒霆笑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和我妈?你有没有想过爷爷?你丢下我们二十多年,现在一句没办法就想算了?” “我……”司纪州说不出话。 田淑慧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过来,笑着放在桌上。 “寒霆,你别逼你爸了。当年的事,都怪我。” “要不是我留住他,他早就回来了。” “你要是恨,就恨我吧,别跟你爸置气。” 她这话说得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司寒霆不吃这一套:“不用在这儿装可怜。” 田淑慧的脸白了,赶紧低下头:“我不是装可怜,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们……” 司寒阳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拿着司寒霆小时候的弹弓。 “妈,你看这个!能打鸟吗?” 司寒霆的眼神瞬间冷了。 他一直珍藏着,这野孩子竟然随便拿出来玩。 “放下!”司寒霆的声音提高了些。 司寒阳被吓了一跳,弹弓掉在地上。 田淑慧赶紧跑过去,把他抱起来。 “寒阳别怕,哥哥不是故意凶你的。” “寒霆,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司寒霆看向司纪州:“管好你的老婆孩子,别让他们动家里的东西。” “爷爷,我不想看到他们。” 第367章 等会再给你做个八菜一汤? 司纪州一家人被老爷子赶了出来。 别说大孙子不高兴,谁都忍不了。 司纪州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想暂时安顿下来,以后再说其他的事。 田淑慧刚把行李放下,就拉着司纪州的手。 “纪州,咱们得去看看寒霆和岁岁。” “你想想,岁岁怀着孕,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去帮她做做家务,炖点汤,也好让她对我改观。” 司纪州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那咱们买点什么去?” “买两斤红糖,两盒麦乳精,再买只老母鸡。” 田淑慧盘算着,“红糖和麦乳精是给岁岁补身体的,老母鸡我给她炖鸡汤,既实惠又显心意。” 司纪州没多想:“行,听你的。” 田晓燕站在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根头绳。 “爸,我也想去。” 田淑慧瞪了她一眼。 “别多事,在家好好看着你弟弟。” 转念一想,让她去也好,说不定能帮上忙。 ““你跟我们一起去,但到了那儿别乱说话,听见没?” “知道了妈。” 田晓燕低下头,嘴角却偷偷勾了勾。 司寒阳:“娘,我也要去!” “你别去了。” 田淑慧拍了下他的屁股,“在家乖乖待着,我回来给你带糖吃。” 司寒阳不乐意地噘着嘴 下午三点多,田淑慧提着东西,带着司纪州和田晓燕来到司寒霆家。 田淑慧故意放慢脚步,让司纪州走在前面:“你先敲门,显得有诚意。” 司纪州点点头,抬手敲了敲门。 苏岁岁站在门口,看见他们,愣了一下,打开门:“你们怎么来了?” “岁岁,我们来看看你。” 田淑慧笑着特别温柔亲切,“你怀了孕,我特意买了点红糖和麦乳精,还买了只老母鸡,给你炖鸡汤喝。” 苏岁岁侧身让他们进来:“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进了屋,田晓燕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客厅。 深棕色的沙发,茶几上放着进口的水果糖,墙上挂着司寒霆和苏岁岁的结婚照,照片里的司寒霆穿着军装,笑得很温柔。 她心里有些嫉妒,面上却笑得更甜:“岁岁,你这房子真宽敞,收拾得也干净。司大哥对你可真好。” ”嗯,他对我挺好的。” 苏岁岁没接话,只是给他们倒了水。 田晓燕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盯着司寒霆的照片,心里怦怦跳。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比村里的小伙子帅一百倍。 司纪州:“寒霆呢?不在家吗?” “你们坐会儿,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 “等会再给你做个八菜一汤?” 田淑慧赶紧摆手:“别忙别忙。” “你怀着孕,别累着。” 苏岁岁淡淡的看着三人:“知道我怀着孕,你们还过来麻烦我。” 三人:“......” 司纪州有些不悦:“岁岁,你说话怎么这么冲。” “叔叔,我马上要休息了,请你们出去吧,东西我都收到了谢谢。” 苏岁岁走到门口,拉开门。 田淑慧还要说什么,看到苏岁岁挤出来的笑容憋了回去。 “爸,司大哥的媳妇也太没礼貌了。” “她这人怎么这样啊?” “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 田淑慧赶紧招呼田晓燕:“别瞎说,本来也是咱们没知会人家一声,人家觉得突然也很正常。” “我哪有瞎说,我们来她的那个脸色,啧啧啧啧,我看她很烦我们。” “会不会是怕我们回来抢了她肚子里孩子的东西。” 田淑慧轻轻拍了周晓燕一下:“再乱说话我打死你。” “再说,司家的东西本来就是寒霆的,什么抢不抢的。” “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司家的东西。” 田淑慧握着司纪州的手:“纪州,你别放在心上,我看岁岁那丫头人年轻,不懂事,咱们做晚辈的别怪她。” 刚回到出租屋,田晓燕就啪地把手里的布包摔在木桌上。 嘴噘得能挂油瓶。 “妈,你刚才都看见了吧?苏岁岁那态度,不就是怀了个孕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田淑慧听见这话,回头瞪了她一眼:“小声点!不怕邻居听见?” 她凑近田晓燕,声音透着算计。 “你以为妈看不出来?苏岁岁就是块硬骨头,不好啃。” “但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司家的东西,凭什么全给司寒霆一个人?” 田晓燕眼睛一亮,“妈,你这话啥意思?” “你弟弟也姓司,是司家正经的根!” “司寒霆现在是旅长,有工资有地位,不缺那点东西。” “可寒阳呢?他以后要在城里立足,要上学要找工作,哪样不要钱?” “司老爷子手里肯定有积蓄,还有司寒霆他妈留下的那些财产,这些都该有寒阳一份!” 田晓燕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妈,我懂了!” “刚才苏岁岁那样对咱们,就是怕咱们分走司家的东西!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好东西全归她吧?” “急什么?” 田淑慧拍了拍她的手,“得一步步来。首先得让司老爷子对咱们改观,尤其是对你弟弟。” “老爷子最看重司家的后代,咱们多让寒阳去老爷子面前晃悠,嘴甜一点,总能讨点好。” “其次,得让苏岁岁放松警惕。她现在怀着孕,心思细,咱们不能硬碰硬,得装软,让她觉得咱们对她没威胁。” 正说着,司纪州端着水杯出来了:“你们娘俩在说啥呢?神神秘秘的。” 田淑慧赶紧换上温柔的表情,接过水杯递给他。 “没说啥,就是跟晓燕说,以后别跟岁岁置气,都是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她顿了顿,又说,“纪州,你明天去趟老爷子家,跟他说寒阳想他了,让他抽空见见孩子。孩子小,嘴甜,说不定能让老爷子消消气。” 司纪州犹豫了一下:“老爷子现在还在气头上,会不会不见?” “怎么会不见?寒阳是他亲孙!” 田淑慧说得肯定,“你就说寒阳在家总念叨爷爷怎么不来看他,老爷子心软,肯定会见的。” 司纪州点点头:“行,那我明天去试试。” 等司纪州转身去外面,田晓燕又凑到田淑慧身边,撇着嘴吐槽:“妈,你说司大哥怎么就看上苏岁岁了呢?长得是好看,可脾气那么冲,一点也不温柔。跟司大哥站在一起,根本不配!” 田淑慧正在叠刚从行李里拿出来的旧衣服,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女儿。 田晓燕今天穿了件碎花衬衫和毛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还偷偷抹了点雪花膏,眼神里带着点不自然的闪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田淑慧放下衣服,看着她,“就只是觉得他们不配?” 田晓燕被她看得有点慌,赶紧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妈,你看我干啥?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 田淑慧伸手,狠狠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当我瞎?你是不是看上司寒霆那小子了?” “我……我没有!” 田晓燕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都变尖了,“妈,你别胡说!他是我哥,我怎么会看上他?” “哥?” “你跟你爹是半路父子,跟他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啥?不就是觉得他长得帅,又是旅长,嫁给他就能一步登天,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田晓燕被戳穿心思,索性也不装了,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不服气:“是又怎么样?他长得英俊,又是军官,我看上他难道不正常吗?苏岁岁能嫁给他,我为什么不能?” “你是不是傻!” 田淑慧气得又戳了她一下,“他是你爹的儿子,你要是跟他搞到一起,传出去像什么话?”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咱们!” “到时候别说分司家的财产,咱们连城里都待不下去!” 田晓燕撇撇嘴,小声嘀咕:“那又怎么样……反正我就是觉得,没人比司大哥更好了。” 田淑慧看着女儿这副痴痴呆呆的样子,伸手拧了拧她的脸。 “我跟你说,这事想都别想!” “等以后咱们在司家站稳脚跟,我让老爷子给你介绍个正经的军官,比司寒霆年轻,说不定军衔还能升得更快!” 田晓燕不服气。 她见过村里的军官,一个个要么五大三粗,要么老气横秋,哪有司寒霆那样干干净净的。 田淑慧看出她的心思,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晓燕,妈知道你想过好日子。但司寒霆那条路走不通,咱们得靠自己。” “只要拿到司家的财产,你弟弟以后有出息了,还能忘了你这个姐姐?到时候你想要啥没有?” 田晓燕抬起头,慢慢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那咱们以后该怎么做?” “明天让你爸去见老爷子,咱们先从你弟弟入手。” 第368章 就是想一个人霸占司家的钱 司纪州一早提着东西,牵着司寒阳往干休所走。 秋风刮得人脸疼,他把儿子的棉袄领子往上拢了拢,又叮嘱:“一会儿见了太爷爷,嘴甜点儿,别乱说话,听见没?” 司寒阳含着鸡蛋,含含糊糊应:“知道了。” “妈妈说了讨好了爷爷就给买糖”。 到了老干部大院门口,岗哨见是司纪州,没拦着。 司伯威正在客厅里看报纸,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 司纪州赶紧拉着司寒阳站定:“爸,我们来看您了,寒阳说想您了。” 司寒阳被爹戳了戳后背,“爷爷。” 司伯威放下报纸,瞥了眼司寒阳:“坐吧。” 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司纪州刚要拉椅子,就见司寒阳伸手去够桌上的茶杯,差点把杯里的茶水洒出来。 “哎!别乱动!” 司纪州赶紧拦住,可已经晚了。 茶水溅在桌上的军人证上。 司伯威平时宝贝得很。 “你这孩子!” 司纪州急得要去拍他手,司寒阳却先炸了。 甩开他的手。 “我就看看怎么了?这又不是金的!” 声音尖细,还带着点不耐烦。 司伯威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指节敲了敲桌子:“纪州,这就是你教的孩子?” 司纪州赶紧道歉:“爸,是我没教好,寒阳他还小……” 话没说完,司寒阳突然指着墙上挂的司寒霆立功奖状,扯着嗓子喊:“爸,你看!这是那个不让咱们住家里的大哥!他是不是怕咱们分司家的钱,才把咱们赶出去的?”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静了。 司伯威的脸唰地沉下来。 “你说什么?” 司寒阳被吓了一跳。 可想起田淑慧昨晚跟他说的,他梗着脖子道:“我妈说的!她说大哥是旅长,有钱有地位,却不让咱们住大房子,就是想一个人霸占爷爷的钱!” “你闭嘴!” 司纪州脸都白了。 伸手捂住儿子的嘴,可已经晚了。 司伯威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门口:“司纪州,你带着他,现在就走!” “爸,您别生气,孩子不懂事,乱说话……” 司纪州连忙把司寒阳往身后藏。 “我没想到,你出去这二十年,竟然变成这样,你以前是多么优秀啊!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老爷子看着司纪州,满是失望。 司寒阳挣开司纪州的手,还往地上啐了口。 “走就走!这破地方一点都不好玩,连糖都不给我买!” “放肆!” 司伯威猛地站起来,拐杖指着门口,“警卫员!把他们送出去!以后没我的话,不许他们踏进大院一步!” 警卫员赶紧跑进来,“司同志,您还是先走吧,老首长气坏了身体可不行。” 司纪州没辙,只能拽着还在嘀咕小气鬼的司寒阳往外走。 司寒霆家的客厅里,苏岁岁正踩着小凳子,往衣柜顶上放被褥。 苏如会马上要来了,被子是司寒霆去年从部队拿回来的军绿色棉被,絮得厚实,盖着暖和。 “小心点!别摔着!” 司寒霆刚下班回来,放下军包就赶紧过去扶她的腰。 “媳妇,跟你说了多少次,这种登高的活等我回来干,你偏不听。” 苏岁岁笑着跳下来:“就放个被子,不重。” “再说我怀着孕,也不能总坐着不动,活动活动对孩子好。” “你放一百个心,我喝了灵泉水,身子跟没怀孕时没区别。”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盆,“你看,我把妈住的房间收拾好了,床单被套都是新洗的,太阳晒过,有香味。” 司寒霆:“妈明天上午十点到火车站,我跟部队请了假,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接她。” “太好了!” 苏岁岁眼睛一亮。 “妈说村里种的棉花收了,特意给我弹了床小被子,说等生了给孩子盖。 司寒霆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嘴角也勾起来。 伸手从兜里掏出个纸包:“中午路过供销社,给妈买了两斤红糖,还有一斤核桃。妈年纪大了,吃点核桃补补。” “你想得真周到。” 苏岁岁打开纸包,核桃个个饱满,是今年的新货。 她拿起一个,刚要剥,就被司寒霆按住手:“我来,你指甲薄,别剥劈了。” 司寒霆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认真剥核桃,手指修长,动作却很轻。 怕弄出太大动静吵着她。 苏岁岁坐在旁边看着。 “对了,昨天张阿姨送来点晒干的红枣,我泡了点红枣水,你尝尝?” “好。” 司寒霆抬头笑了笑,刚剥好的核桃肉递到她嘴边,“你先吃,甜着呢。” 苏岁岁张嘴接住,核桃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她端起桌上的搪瓷杯,递给他:“红枣水晾温了,你喝一口。” 司寒霆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心里也暖。 他放下杯子,又拿起一个核桃:“妈来了之后,就让她住东边的房间,采光好,早上能晒着太阳。床。” “嗯。”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个番茄炖牛腩,你上次说想吃。” “不用这么麻烦,家里还有面条,煮点面条就行。”苏岁岁说。 “那哪行?你怀着孕,得吃点有营养的。” 司寒霆坚持,“我现在就去买肉,顺便给你买个烤红薯,上次你说路边的烤红薯香。” 他说着就要起身,苏岁岁赶紧拉住他:“别去了,外面风大。再说我也不是很饿,等会儿吃点核桃就够了。” 司寒霆看着她,眼神软下来:“那行,那我给你煮点小米粥,再卧个鸡蛋。你坐着,我去厨房。” 厨房的煤气灶呼呼响着,苏岁岁坐在客厅里,听着锅里小米粥咕嘟的声音,心里满是期待。 明天妈就来了, 到时候家里就更热闹了。 她摸了摸肚子,“宝宝,外婆明天就来看咱们了,开心不?” 司寒霆端着粥出来时:“慢点喝,小心烫。” 另一边,司纪州拉着司寒阳回到出租屋,一进门就把儿子按在椅子上。 “你刚才跟你爷爷说的什么话?谁教你的?” 司寒阳撇着嘴:“妈教我的!妈说大哥不让咱们住家里,就是想霸占司家的钱,让我跟爷爷说!” 田淑慧刚从外面买菜回来,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过来:“纪州,你咋跟孩子发这么大脾气?” “你还问我?” 司纪州气得手都抖了,“你教孩子说那些话干什么?刚才在爸面前,寒阳说寒霆霸占家产,爸气得把咱们赶出来了!” 田淑慧的脸白了,却还是强装镇定:“我不是跟孩子开玩笑说说嘛,谁知道他说得那么直接……” “开玩笑?” 司纪州瞪着她,“你这是害了孩子!害了咱们!爸本来就对咱们有意见,现在更不待见咱们了!” 田淑慧心里也慌。 她本想让孩子敲敲边鼓,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别急,纪州。爸现在在气头上,过两天咱们再去,带着寒阳好好道歉。孩子小,爸不会真跟他计较的。” 田淑慧走到司寒阳身边,偷偷掐了他一把。 “以后不许乱说话了,听见没?再乱说话,糖也不给你买了!” 司寒阳疼得咧嘴,不敢哭,只能点点头。 第369章 认养土猪 合作社。 苏岁岁微微皱眉,“建军哥,王叔,咱得赶紧想办法,不然猪场的玉米撑不过五天了。” 赵建军:“唉,还能想啥办法?要么降价拼了,要么就只能看着猪饿死!” “降价不行。” 王老实翻着账本,手指点着上个月的成本记录。 “你看,买小猪崽花了多少,饲料钱涨了多少,要是卖5毛5,每斤就得赔5分,20头猪就是百十来块,咱合作社这点家底,经不住这么赔。” 张秀娥愁眉苦脸:“那怎么办啊?我家男人卧病在床,全指望合作社的分红给娃交学费呢,这要是垮了,我们娘仨可咋活?” 旁边几个妇女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 村部的土坯墙都像要被掀起来。 苏岁岁拍了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很稳。 “都别慌!慌解决不了问题。明天我跟建军哥去邻县看看,听说那边个体户多,说不定有销路。” “邻县?” 赵建军皱起眉,“来回得骑三个小时自行车,你这身体能行?” “可以” “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合作社是咱大家伙的,总得试试。” 王彩荷:“那我跟你们一起去!路上能搭个伴,万一岁岁不舒服,我还能照应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个自行车就出了村。 “岁岁,你真没事?” 王彩荷很担心。 挺着肚子,还骑自行车。 可是苏岁岁脸色确实很好,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看起来,倒是她身体还好。 “没事儿,放心吧彩荷姐,我心里有数。” 灵泉水可不白喝,她还在空间花五百块买了一颗保胎丸呢。 邻县的菜市场比县城的大,竹竿棚子搭得更长。 地上的水泥板缝里嵌着烂菜叶。 空气里飘着鱼腥和肉腥的混合味。 刚到猪肉区,就看见个穿碎花袄的女人在跟顾客吵架,声音尖利:“我这是正经散养土猪,现杀现卖,凭啥说我的肉不如国营厂的?” 顾客是个戴眼镜的男人,手里攥着粮票。 “国营厂的有票据,你这私人卖的,我回去咋跟单位报销?” 女人气得脸通红,却没法反驳。 只能看着男人转身走进国营厂的摊位。 苏岁岁赶紧走过去,笑着打招呼:“大姐,您这肉是自己养的?” 女人抬头看她,见是外乡人,语气缓和了些。 “可不是嘛!养了一年多,结果这阵子国营厂的冷鲜肉一出来,我的肉就卖不动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竹筐,“你看,昨天杀的半扇猪,到现在才卖出去三斤。” “您没试试找个体户收吗?”苏岁岁问。 “找了!” 女人叹口气,“那些摊贩黑得很,压价压到4毛8,我这成本都快5毛了,卖了就是赔本!” 她突然凑近,声音压得低了些,“不过我听说,西边的李家庄搞了个土猪认养,城里人先交定金,我们帮着养,到时候杀了给他们送过去,不用愁销路。” “认养?”苏岁岁眼睛一亮,“怎么个认养法?” “就是城里人来猪场看,选一头猪,交50块定金,我们按月给他们报猪的长势,等猪养到200斤,他们来拉走,或者咱们帮着杀好,收点加工费。” “我邻居家就搞了,上个月认出去5头,定金就收了250块,饲料钱都够了。” 苏岁岁心里盘算着。 这法子好啊! 既能提前回笼资金,又能锁定客户,还能突出散养土猪的优势。 她刚要再问,就听见旁边有人喊:“张姐,你这儿还有肉没?我要十斤!” 女人赶紧应着,转身去割肉。 苏岁岁:“要不咱们去李家庄看看,学学他们的法子。” 李家庄离菜市场不远,骑车十分钟就到。 刚好,村口的老槐树下挂着个木牌子,写着“李家庄土猪认养点”。 几个穿中山装的城里人正跟着一个老农往猪场走,手里拿着笔和本子,时不时记着什么。 “同志,你们是来认养猪的?” 老农看见苏岁岁,笑着迎上来。 “不是,我们是邻村合作社的,想来学学认养的法子。” 苏岁岁递过去一袋红糖,“您先歇歇,给我们说说呗。” 老人没推辞,笑着接过红糖。 “这法子是我儿子想的,他在县城当老师,说城里人就信现养现杀,觉得新鲜。” “我们跟县城的几个单位家属院联系,让他们来参观,交定金就能认养,还能给他们开个认养证明,他们回去能跟单位说买的是放心肉。” “那加工咋办?”赵建军问,“城里人不会杀猪,总不能让他们自己弄吧?” “我们跟公社的屠宰点合作,收10块钱加工费,杀好、劈好,用草绳捆着,他们直接拎走。” “上个月我们认出去12头,赚了600块定金,饲料钱都不用愁了。” 苏岁岁心里有了谱,谢过老农,又去屠宰点看了看。 屠宰点是公社办的,有正规的屠宰证,墙上挂着卫生合格的奖状。 几个工人穿着白大褂,正在处理一头猪,动作麻利。 “咱们回去就搞认养!” 苏岁岁骑上自行车,“先联系县城的家属院,再跟公社屠宰点合作,肯定能行!” 赵建军有点犹豫:“城里人能信咱们吗?咱们合作社的猪场没他们的大,也没他们的名气。” “咱们跟供销社合作了这么久,吃过咱们猪肉的顾客不少。” “到时候可以让客户看猪的长势,毛色,让他们自己感受。” “咱们回去就办,先收拾猪场,把猪分圈养,每圈挂个牌子,写清楚猪的出生日期、品种,我再去印点宣传单,去县城的家属院发。” 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三点。 苏岁岁没歇着,立马召集村民开会。 村部里挤满了人,连门槛上都坐着人,苏岁岁把认养的法子一说,立马炸了锅。 “认养?城里人能交定金吗?别是骗咱们的吧?” 老汉抽着旱烟,一脸怀疑。 “就是!50块定金可不是小数目,城里人能这么痛快交吗?” 赵建军拍了拍桌子:“我觉得能行!李家庄都搞成了,咱们咋不行?咱们的猪喝的是后山的泉水,比他们的猪长得还好,城里人肯定愿意认!” “可咱们没跟家属院联系过,咋找人家啊?” 苏岁岁:“我明天去县城,我丈夫的战友方云白,他媳妇在县医院当护士,认识不少家属院的人,让她帮着牵线。再印点宣传单,写上散养土猪,现养现杀,认养有证明,肯定能吸引城里人。” “也可以在我外公的企业发宣传。” 说到这儿,大家俨然放心了不少。 “对哦,小苏同志来头不小,有你在,肯定没问题。” “那屠宰点咋办?咱们村没有屠宰点,总不能让城里人去公社吧?” “我去跟公社书记说,咱们合作社跟屠宰点合作,长期加工,让他们给咱们优惠点加工费。” “咱们还能搞个认养套餐,认养一头猪,送10斤腊肉,腊肉咱们自己做,用后山的柏树枝熏,城里人肯定爱吃。” “如果他们吃得好,到时候咱们可以卖腊肉、香肠,其他农产品等都可以做起来。”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松了口。 “别说,我看行。” “是啊,说不定其他买卖也能做起来。” “要是真能行,俺愿意把俺家的两头猪拿出来认养。” “我也愿意!” “我家男人能帮着看猪场,给城里人介绍猪的长势。” 第370章 不愧是苏老爷子的孙女! 苏岁岁刚踏进家门,就看见司寒霆正蹲在院子里修水管。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眼神瞬间软了:“回来了?累不累?我刚给你熬了小米粥,在灶上温着呢。” “以后还是别自己去了。” “不累,没事儿,我有什么本事你还不知道啊,我有正事跟你说。” 苏岁岁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今天去邻县学了个土猪认养的法子,能提前收定金,刚好解决饲料钱的事儿。” “我想找外公帮个忙,他那边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帮咱们宣传宣传。” 司寒霆:“外公那边肯定愿意帮你,不过你别跑一趟了,我明天去部队给外公单位打电话,让他安排人跟咱们对接。你怀着孕,来回跑太折腾。” “明天把妈接回来,你带我去外公那里一趟吧。” 第二天司寒霆从火车站接了苏如会到家,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苏岁岁就让司寒霆带着自己去了市区。 “外公。” 苏岁岁的声音不自觉地扬起来。 “跟您说个事儿,我们合作社的土猪遇到点销路问题,想搞个认养,就是城里人交定金,我们帮着养,到时候杀好送过去,还送腊肉。您那边要是方便,能不能帮我们在单位或者家属院宣传宣传?” “认养?这法子新鲜!” 苏本中笑了,“刚好我们厂子最近在搞职工福利,不少人念叨想买散养的土猪肉。” ”你把合作社的地址、认养的规矩跟我说清楚,我让办公室的小王印成通知,贴在各车间和家属院门口,再让工会的人牵头,保准有人来。” 苏岁岁赶紧把细节说清楚:“一头猪交50块定金,养到200斤就可以领,我们跟公社屠宰点合作,杀好劈好,还送10斤柏枝熏的腊肉。猪场在咱们村后山,猪都喝山泉水,吃玉米青菜,绝对是散养的。” “行,我都记下来了。” “明天我就让小王跟你联系,他会带几个职工代表先去看看猪场,要是没问题,咱们就组织认养。你别操心,外公给你把这事儿办得妥妥的!” 有苏本中这话,苏岁岁心里踏实多了。 “寒霆,我们得赶紧跟村民说这个好消息,让大家明天就动手收拾猪场。”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猪场就热闹起来。 赵建军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把圈舍隔成一个个小隔间。 每个隔间门口钉上木牌子。 写着年月和猪的品种。 王彩荷和张秀娥则拿着扫帚,把猪场的过道扫得干干净净,还在门口摆了两张木桌,上面放着笔墨和印泥,准备给认养的客户开证明。 “岁岁,你咋不歇着?” 张秀娥看见苏岁岁过来,赶紧放下扫帚,“你怀着孕,这些粗活我们来就行,你坐着指挥就行。” “我没事,帮着搭把手。” 苏岁岁拿起抹布,擦着刚钉好的木牌子。 “外公那边说今天会有人来考察,咱们得把猪场收拾得亮堂点,让人家看着放心。” 正说着,村口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 赵建军往村口跑了两步,回头喊:“岁岁,是城里来的车!好几辆呢!” 苏岁岁赶紧擦了擦手,往村口迎去。 只见三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村口,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穿中山装的人。 带头的正是外公单位的小王,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看见苏岁岁就笑着迎上来:“苏同志,我是小王,苏厂长让我来对接认养的事儿。这些都是我们单位的职工代表,想来看看猪场的情况。” “欢迎欢迎!” 苏岁岁笑着伸手,“快跟我来,我带你们去猪场看看。” 一行人往猪场走。 路过村头的玉米地,几个职工忍不住问:“苏同志,你们的猪真的只吃玉米青菜?不喂饲料吗?” “我们的饲料都是自己配比的,绝对不喂其他的饲料!” 苏岁岁指着地里的玉米,“这些玉米都是咱们村自己种的,收了之后磨成玉米面喂猪,偶尔还会喂点红薯藤,都是天然的饲料。” 到了猪场,职工们看着圈舍里的黑猪,毛色油光水滑。 一个个拱着食槽吃玉米面,都忍不住点头。 有个戴眼镜的职工蹲在圈舍外,指着一头猪道:“这猪喝的真是山泉水?” “是啊,您跟我来。” 苏岁岁带着他们往后山走,只见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上流下来。 溪水旁边放着几个木槽。 “这就是后山的灵泉,水甜得很,我们把水引到木槽里,猪渴了就自己去喝。” “您可以尝尝这水,比城里的自来水好喝多了。” 小王弯腰掬了一捧水,喝了一口,眼睛一亮:“真甜!难怪猪长得这么精神。” 参观完猪场,大家回到村口的木桌前,小王拿出文件夹,“苏同志,我们职工代表都觉得猪场的条件很好。” “认养的事儿没问题。我们单位有50多个职工想认养,不知道你们合作社有多少头猪可以认养?” “我们现在有30头猪可以认养,要是不够,后续还能再扩养。” 苏岁岁心里一喜,赶紧让王彩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登记表。 “想认养的同志可以在这里登记姓名、单位,交50块定金,我们会开一张认养证明,上面写清楚猪的编号和预计出栏时间。” 职工们一听,立马围了上来,纷纷拿出钱包交定金。 “我早就想买散养的土猪肉了,国营厂的冷鲜肉没味儿,还是这种土猪肉香。听说你们还送腊肉?” “对!” 苏岁岁点点头,“等猪出栏的时候,我们会用后山的柏树枝熏10斤腊肉送给您,腊肉熏得油亮亮的,蒸着吃特别香。” “那太好了!我家孩子就爱吃腊肉,到时候正好给他尝尝。” 职工高兴地在登记表上签了字,递过50块钱。 旁边的几个职工也跟着登记。 不一会儿,30头猪就被认养了大半。 小王看着热闹的场面,笑了笑:“苏同志,没想到认养这么受欢迎。” “我们单位还有不少职工想认养,你们要是扩养了,随时跟我们联系,我们可以组织第二批认养。” “一定一定!” 苏岁岁笑着点头,心里乐开了花。 30头猪认养出去,就能收1500块定金。 饲料钱不仅够了,还能省下不少钱买玉米,甚至可以扩养更多的猪。 司寒霆也来了,把车停靠在路边:“怎么样?认养的事儿顺利吗?” “顺利!” “外公那边帮了大忙,来了好多职工认养,现在已经认出去20多头了。” 司寒霆松了口气,从车上搬了一箱汽水,分给身边的职工和村民。 “大家辛苦了。” 有个年轻职工看着司寒霆的军装,忍不住道:“同志,您是军人啊?” “嗯。” 司寒霆点点头,眼神落在苏岁岁身上,“我爱人怀着孕,还在为合作社的事儿忙,多亏了大家支持。” “苏同志真能干!” 小王笑着说,“怀着孕还这么有干劲,我们单位的职工都很佩服。” “不愧是苏老爷子的孙女!” 苏岁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亏了大家一起努力。” 等职工们都登记完,交了定金,小王跟苏岁岁约定好下次送认养证明的时间,就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看着汽车消失在村口,村民们围上来,脸上都笑开了花。 张秀娥手里攥着刚收的定金,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岁岁,咱们真的收了这么多定金!这下饲料钱不用愁了,我家娃的学费也有着落了!” “是啊是啊!” 赵建军拍大腿,“我就说这法子能行,还是岁岁有本事。” 苏岁岁:“大家今天也辛苦了。” “接下来咱们得好好养这些猪,按时给认养的客户报长势。” “等出栏的时候,一定要把肉和腊肉做好,让他们觉得值,以后才会有更多人来认养。” “也能把咱们其他的农产品推广出去。” “放心吧岁岁!” 张秀娥:“我明天就去后山砍柏树枝,准备熏腊肉。咱们的腊肉肯定做得比别家的香,让城里人吃了还想吃。” 赵建军“还有玉米,我去跟种玉米的农户说说,让他们多留些玉米给咱们,咱们按市场价收,绝对不亏待他们。” 苏岁岁:“别急,先把定金存到公社的信用社,别弄丢了。然后咱们再分工,把后续的事儿安排好。” 夕阳西下,烟囱冒出袅袅炊烟,村民们围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合作社的未来。 苏岁岁靠在司寒霆身边,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摸了摸肚子。 “认养的事儿成了,合作社的难关过去了,以后还能把腊肉、香肠这些农产品做起来,让大家伙儿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司寒霆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累了吧?咱们回家吃饭,妈给你炖了鸡汤。” “嗯。” 第370章 在这儿聊工作? 司寒霆扶着苏岁岁刚踏进院门,就闻见一股浓郁的鸡汤香。 苏如会系着灰布围裙,正蹲在灶前添柴火。 “回来啦?鸡汤刚炖好,我还炒了盘青菜,蒸了你们爱吃的南瓜饼。” “妈,您别忙了,坐着歇会儿。” 苏岁岁走过去,却被苏如会按住手,“你怀着孕,灶前烟大,别呛着。” “寒霆,你帮妈把菜端到屋里去,岁岁就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等着。” 司寒霆应了声,走进厨房端菜盘。 翠绿的青菜油亮,南瓜饼金黄金黄,还冒着热气。 他把菜摆到院中的木桌上,又转身去厨房盛鸡汤。 苏如会擦了擦手,坐在苏岁岁身边。 从兜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婴儿小袜子。 “你看,我今天下午缝的,用的是你外公给的细棉纱,软和得很,宝宝出生穿刚好。” 司寒霆端着鸡汤过来,放在苏岁岁面前:“慢点喝,小心烫。” “妈,您也喝,这鸡是部队食堂买的老母鸡,炖了两个小时,肉都烂了。” 三人围着木桌吃饭,苏如会不停往苏岁岁碗里夹肉。 “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吃饭,得补够营养。” “寒霆,你也吃,别总顾着岁岁,你在部队训练也辛苦。” 饭后,苏如会收拾碗筷,司寒霆想去帮忙,却被她推着往外走。 “你们俩出去散散步,消消食,碗我来洗就行。{” “岁岁怀着孕,别总闷在屋里,多走走对孩子好。” 大院外的路铺着碎石子,两旁种着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苏岁岁挽着司寒霆的胳膊,慢慢往前走,月光洒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今天职工代表说,村民的腊肉看着就香,等熏好了,咱们给外公和妈各送点,再给方云白家送点,嫂子平时也帮我挺多的,还没好好谢人家。” “嗯。” 司寒霆停下脚步,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夜里有点凉,要是累了咱们就回去。” “不累,再走会儿吧。” 苏岁岁拉着他往旁边的小巷拐。 刚拐进巷子没几步,就听见前面传来低低的调笑声。 苏岁岁脚步顿了顿。 借着月光往巷子中间看,只见墙根下靠着一男一女,身影贴得极近。 “上次在电影院,你就光顾着看电影,”王婉柔的声音带着点娇嗔,手指轻轻划过杨刚的领口,“电影能有我好看?” 杨刚伸手握住王婉柔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腕上的镯子,声音压得低哑。 “电影哪有你勾人?” 说着,他往前凑了凑,另一只手搭在王婉柔身后的墙上,把她圈在怀里,“再说,看电影能有这待遇?” 王婉柔仰头笑了,眼尾扫过杨刚的脸,手指勾了勾他的脖子。 “油嘴滑舌。” “你在家跟叶小双也这样吗?” “怎么会?” 杨刚低头,鼻尖快碰到王婉柔的额头,“我对她没兴趣。” “我的转业安置费下来了,要不我们去趟广州玩玩。” 王婉柔轻轻推了他一下,指尖却蹭过他的胸口,带着点半推半就的意思。 杨刚顺势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的嘴开始激烈的交缠在一起。 突然,王婉柔睁眼时,眼角的余光扫到巷口的人影。 脸色唰地白了。 她猛地推开杨刚。 杨刚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顺着王婉柔的目光看向巷口。 看清是苏岁岁和司寒霆时,他的脸瞬间涨红。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忙脚乱地扣着领口的扣子。 苏岁岁也愣住了。 她是知道两人的事,却没想到就这么明晃晃的看到了。 王婉柔回过神,强装镇定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声音有点发颤:“苏岁岁?你……你们怎么在这儿?” 杨刚也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是……是出来散步啊?” “这么晚了,你们往这边走干什么?” 司寒霆皱起眉:“我们散步,倒没想到会撞见杨同志和王同志,在这儿聊工作?他特意加重了“聊工作”三个字,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王婉柔的脸更白了,急忙辩解:“我们就是刚好碰到,随便聊聊!” “你们可别胡思乱想,我和杨刚就是普通朋友!” 第371章 匿名信 苏岁岁刚从市区回来,就在路口看到个老熟人。 “岁岁,可算等着你了。” 王婉柔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假笑。 “听说你最近很忙,累不累?怀着孕可别太拼。” 苏岁岁侧身躲开,语气冷淡:“黄鼠狼给鸡拜年,王同志找我有事?” 王婉柔:你才黄鼠狼。 “也没大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上次在巷子里……你没跟别人说吧?我和杨刚就是误会,要是传出去,对你对我都不好。” “误会?” 苏岁岁笑了,挑着眉看她,“抱在一起啃得难舍难分,叫误会?” “王婉柔,你当别人都是傻子?” 王婉柔瞬间声音尖了点:“苏岁岁!你别胡说!” “我是有家室的人,杨刚也快订婚了,传出去像什么话?你要是敢说出去,我……” “你想怎么样?” 苏岁岁往前凑了半步,眼神很冷,“你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倒怕别人说?” “当初你抢孟海风的时候,怎么不怕名声不好?现在知道怕了?” 王婉柔:“我抢孟海风?明明是他自己喜欢我!” “要我说,孟海风就该配你!” “当初我就不应该让孟海风爱我爱得死心塌地的,这样你早就跟他结婚了,而司寒霆说不定早就是我的男人!” “王婉柔,要不你去看看脑子,天天跟得了妄想症似的!” 苏岁岁说完转身要走。 “站住!” 王婉柔猛地拉住她的手腕。 “你今天必须跟我保证,没跟任何人说过巷子里的事!不然我让你在大院待不下去!” 苏岁岁用力甩开她的手,手腕上留下一道红印。 “王婉柔,你别太过分。” “我没兴趣管你的破事,但你要是敢来招惹我,我不介意把你那点丑事捅出去,让孟海风和叶小双都听听。” 王婉柔的眼神瞬间变得恶毒。 死死盯着苏岁岁的孕肚。 心里突然冒出个可怕的念头。 只要苏岁岁死了,就没人知道她和杨刚的事了。 这附近的岔路口有个坡道,下面是条深沟。 要是把苏岁岁推下去,就说是她自己没站稳摔的。 谁会怀疑? 她往后退了半步,往坡道的方向瞟了眼,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岁岁,你别这么大火气,我就是怕你误会。” “你看你手腕都红了,我给你揉揉。” 说着,她慢慢往苏岁岁身边凑,手悄悄抬起来,准备趁其不备推过去。 苏岁岁早看出她不对劲,见她手抬起来,身子往旁边一躲。 同时伸脚轻轻绊了一下。 王婉柔没防备,往前扑了个空,脚下一滑,“啊”的一声尖叫,顺着坡道滚了下去。 摔进了沟里。 “啊啊啊啊!” “救命啊!” 苏岁岁站在坡上往下看,“真是自作自受。” 她转身就走,没打算管她。 谁让她犯贱活该。 王婉柔:“苏岁岁!你敢推我!我要去告你!” “谁看见了?” 苏岁岁回头,声音清亮,“这附近没别人,你自己脚下不稳摔下去,倒想赖我?” “要是闹出去,我不介意把你和杨刚的事好好说说,让大家评评理。” 王婉柔瞬间没了声音,只能躺在沟里,又疼又气。 苏岁岁没再理她,回了大院。 刚进门,苏如会就迎上来:“怎么才回来?我给你炖的银耳汤都快凉了。” “遇到点事。” 苏岁岁把东西放在桌上,坐下来喝了口银耳汤。 “妈,王婉柔刚才想把我推下沟,幸好我躲开了,她自己摔下去了。” 苏如会吓得手里的汤碗都差点掉了。 “啥?她咋这么恶毒!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着?你现在可怀着孕。” “我没事,我躲开了。” 苏岁岁拍了拍她的手,“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这次没成,下次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来。我得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晚上,苏岁岁坐在灯下,写了封信。 她没写自己的名字,只在信里写了王婉柔和杨刚经常私会的地点。 写完后,她把信折好,让司寒霆明天出门的时候塞进信封。 地址写了孟海风和王婉柔家。 * 孟海风揣着匿名信,手指把信纸捏得发皱。 天刚亮,他就看见王婉柔拎着包出门,高跟鞋踩在地上噔噔响,嘴里还哼着小曲。 看起来跟往常没两样。 孟海风一想起信里的内容,心里就像扎了根刺。 他赶紧跟上,故意落后两步,隔着半条街的距离。 只见王婉柔没往娘家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巷子。 孟海风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也加快了些。 信里说的私会地点,就是在一处废弃的仓库。 到了仓库,王婉柔径直往后院走。 孟海风躲在院墙的拐角,探头往里看。 “你咋才来?” 杨刚看见王婉柔,皱了皱眉,把账本递过去,“上次说的进货价,我跟厂长谈了,能再降两厘,你看看这账对不对。” “要是没问题,咱们下周就去江省签合同。” 王婉柔接过账本,低头翻着,手指在数字上点了点:“这部分运输费咋还涨了?你跟运输队再说说,咱们长期合作,让他们便宜点。” “我试过了,运输队说实在降不了。” 王婉柔点点头,把账本还给杨刚:“行吧,那就这么定。” “婉柔,我想要——” 王婉柔突然神色一变,“谢谢你为我和海风的生意费心了,海风有你这样的好兄弟真是他的福气。” 杨刚一头雾水。 孟海风躲在拐角,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的疑云慢慢散了。 原来他们是在谈生意。 不是信里说的私会。 他捏着信纸的手松了松.。 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觉得自己不该怀疑王婉柔。 就在这时,王婉柔突然往拐角的方向看过来,眼睛一亮:“海风?你咋在这儿?” 孟海风赶紧走出来,挠了挠头:“我……我路过,刚好看见你,就过来看看。” 杨刚看到孟海风,脸色里面有几分难看。 好险啊。 刚才要不是婉柔机智,他们的事情就要被孟海风发现了。 第372章 谁是孩子爸 孟海风刚把早餐摆上桌,就听见卫生间传来呕吐的声响。 他赶紧放下筷子跑过去,只见王婉柔扶着洗手台,脸色惨白。 刚吐完,连站都站不稳。 “婉柔,你咋了?” 孟海风扶住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昨晚着凉了?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王婉柔摇摇头,声音虚弱:“没事,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话刚说完,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她赶紧捂住嘴,又冲进了卫生间。 孟海风没再耽误,扶着她就往医院走。 挂号、排队,折腾了一上午。 医生拿着化验单出来,笑着道:“恭喜啊,怀孕了,快两个月了。” “怀孕了?” 孟海风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婉柔,咱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爹了!” 王婉柔僵在原地。 脸上没什么喜色。 两个月前,她和杨刚、孟海风都有过接触......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眼神有点慌。 回去路上,孟海风一路都在说以后的打算。 “等孩子生下来,我就请个保姆,你什么也不用干,就安心带孩子。” 王婉柔心不在焉地听着,满脑子都是孩子的事。 回到家,孟海风去厨房给她熬粥,她借口说去买孕妇穿的软底鞋。 这件事必须得告诉杨刚。 看见王婉柔慌慌张张地跑进仓库,杨刚赶紧迎上去:“咋了?这么急着找我?” “我怀孕了。” 王婉柔抓住杨刚胳膊,“快两个月了,你说……这孩子是不是你的?” 杨刚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炸开笑。 一把抱住王婉柔:“怀孕了?太好了!肯定是我的!婉柔,咱们有孩子了!” “你别高兴得太早!” 王婉柔推开他,脸色难看,“两个月前,我和孟海风也……我不确定是谁的。” 杨刚的笑瞬间僵住,抓着她的肩膀追问:“你跟他也……什么时候的事?是不是在跟我之后?” “我们是夫妻,同房不是很正常吗?” “他隔三岔五就跟我要,我不可能不给。” 王婉柔甩开他的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说这孩子怎么办?要是孟海风知道不是他的,咱们就完了!” 杨刚皱着眉,琢磨了半天。 “别怕,要不就当是孟海风的!” “反正他现在高兴得很,肯定不会怀疑。” “或者找个合适的时机,你离婚,跟我结婚。” “婉柔,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你。” “等孩子生下来,以后慢慢跟孩子相认。“ 王婉柔烦躁的看着杨刚:“你跟叶小双的婚期都定了,你打算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瞒着吧?” “我不管!” 杨刚突然抓住她的手,眼神偏执,“我只要你和孩子!” “叶小双那边我会跟她说清楚,我不娶她了,我要娶你!” “你疯了?” 王婉柔甩开他,“现在这情况,你要是跟叶小双说分手,再跟我在一起,别人肯定会怀疑!” “咱们现在只能维持现状,少见面,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杨刚急了,突然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抱住王婉柔的腿。 “婉柔,我不能没有你!” “我从在文工团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你爽朗又漂亮,比叶小双好一百倍!” “我不要娶她,我只要你!” “你别让我不见你,我会想疯的!” “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求求你别推开我……” 王婉柔被他缠得头疼,又怕被人看见,赶紧拽他。 “你快起来!让人看见像什么样?” “我又没说要跟你断,就是让你暂时忍忍!” 杨刚这才慢慢站起来,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 “真的?你不跟我断?” “那咱们以后偷偷见面,我每周都去看你和孩子,好不好?” 王婉柔无奈地点点头,心里却烦躁得很。 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没脑子的男人!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这样了。 王婉柔拍了拍杨刚的手:“行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孟海风还等着我呢。你也别胡思乱想,先把叶小双那边稳住,别出岔子。” * 苏岁岁拎着东西往付雅家走。 包里装着她在海市买的婴儿小衣服。 付雅怀孕七个多月,眼看就要生了,她特意去挑了些用得上的东西。 院门没关,苏岁岁刚走进来,就看见付雅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个针线笸箩,正在给宝宝缝小被子。 阳光洒在她身上,米白色的孕妇裙衬得她气色很好,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 “付雅姐。” 苏岁岁喊了一声,把布包放在石桌上。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付雅抬起头,看见她,眼睛一亮:“岁岁你来啦!快坐,我刚泡了菊花茶。” 她放下针线,伸手打开布包,看见里面的小衣服,忍不住笑了。 “这小裙子真好看,粉粉嫩嫩的,要是生个女孩,穿这个肯定漂亮。” “男孩女孩都能穿,我挑的都是中性的颜色。” 苏岁岁坐在她旁边,拿起针线笸箩里的小被子,“你这手艺真好,针脚比我妈缝的还细。” “闲着也是闲着,就琢磨着给宝宝做点东西。” 付雅摸了摸肚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小家伙最近不老实,总踢我,尤其是晚上,害得我都睡不好。” “那是宝宝在跟你开玩笑呢。” “我家这个也一样,有时候我摸肚子,他还会踢回来,可有意思了。” 两人聊了会儿怀孕的事,苏岁岁看付雅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忍不住道:“付雅姐,你现在……对王大哥哥,心里是什么感觉啊?” 付雅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脸上微微泛红。 “孩子都有了,还能有什么感觉?” 说话间,眼神里藏着藏不住的娇羞。 苏岁岁一看就明白了。 “肯定不是没啥感觉吧?我上次去你家,看见王大哥给你剥橘子,还帮你揉腰,好细心。” 付雅被苏岁岁说得脸更红了,轻轻推了她一下。 “他就是……就是怕我累着。” 以前她总觉得王延州粗鲁、不懂情趣。 可相处久了才发现,他的温柔都藏在细节里,踏实又可靠。 “其实……” 付雅犹豫了一下,“他这人虽然看着粗糙,但是心细。” “上次我感冒,他愣是守在床边照顾了我两天,连部队的紧急集合都差点迟到。”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笑了,眼里闪着光,“现在想想,有他在身边,挺好的。” 苏岁岁看着她幸福的样子,心里也替她高兴。 “王大哥是个好人,你肯定能跟他好好过日子的。” “嗯。” 付雅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菊花茶喝了一口。 “以前总觉得婚姻是枷锁,现在才明白,找对了人,婚姻就是港湾。” “没想到现在我还有了孩子。” “对了,我爸妈过一段时间就要回海市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就不分开了。” 苏岁岁笑着点头,心里暖暖的。 临走时,付雅把苏岁岁送到门口。 “岁岁,这是我给你的宝宝织的小毛衣,刚织好,你拿回去。” 苏岁岁接过:“谢谢你付雅姐,你真是太有心了。” “跟我客气什么。” “等孩子生了,就让他们一起玩。” 第373章 股份制 “岁岁,外公派车来接咱们了,再不走赶不上商会的开场了。” “来了!” 苏岁岁跑出去,苏如会跟在后面,手里塞给她两个煮鸡蛋:“路上饿了吃,别光顾着听事,忘了吃饭。” “知道啦妈。” 苏岁岁笑着上车,心里有点激动。 这次能去海市参加商会,全靠外公帮忙。 听说参会的有不少搞实业的老板,还有个体户代表。 她正好去学学经验,看看能不能给合作社找条新路子。 商会在海市的工人文化宫举行。 大厅里摆着几十张长桌,桌上放着搪瓷杯和会议记录本。 苏本忠早就等在门口。 看见他们赶紧招手:“岁岁,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他拉着苏岁岁走到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面前:“这是张老板,开了家罐头厂,去年搞了股份制,生意做得红火得很。” “这是我外孙女苏岁岁,在乡下搞合作社,养土猪、做腊肉,是个能干的丫头。” 张老板笑着伸手:“苏同志年轻有为啊!现在乡下合作社不好搞,能坚持下来不容易。” “张老板过奖了,我就是想多学学经验。” 苏岁岁握住他的手,“听说您搞了股份制,能不能给我讲讲是咋回事?” “简单说就是大家凑钱一起干。” 张老板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画起来。 “比如我开罐头厂,自己拿1000块,再让工人和附近村民入股,10块、20块都能入,凑够了本钱就扩大生产。” “赚了钱,除了留一部分当周转资金,剩下的按入股比例分红。” “要是赔了,也按比例承担损失。” “这样大家都是厂里的主人,干着才有劲。” 苏岁岁眼睛一亮:“这法子好啊!” “我们合作社现在想扩大养猪规模,还想建个腊肉加工厂,可就是本钱不够。” “要是让村民入股,既能凑到钱,还能让大家更上心。” “可不是嘛!” “苏同志聪明,一点就通。” “我厂里的工人以前干活偷懒,搞了股份制后,一个个比谁都积极,因为赚了钱有他们的份。” “不过你得把规矩立清楚,比如入股多少钱、分红怎么算、账目要公开,这样大家才放心。” 说着,商会开始了。 主持人站在台上讲政策,说现在鼓励个体户和合作社搞创新,支持大家抱团发展。 台下的老板们听得认真,时不时互相交流几句。 苏岁岁拿出笔记本,把张老板说的股份制细节一条条记下来,甚至还画了个简单的入股分红表。 “张老板,要是村民担心赔钱,不敢入股怎么办?” “你得给他们吃定心丸。” “比如先搞小规模试点,让几个信得过的村民先入股,赚了钱让他们现身说法。” “再把合作社的账目公开,每天卖了多少肉、花了多少饲料钱,都写在墙上,让大家看得明明白白。” 苏岁岁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外公,张老板说的股份制太适合咱们合作社了!” “咱们要是搞起来,既能凑钱建加工厂,还能让村民更团结。” 苏本中笑着,“我给你准备了几份厂里的章程,你回去参考着改改,结合合作社的情况制定规则。” “要是缺启动资金,外公这儿有,你随时开口。” “不用外公,咱们合作社自己能凑。” “我想让村民自己入股,这样大家才会真正把合作社当成自己的家。” 回到村里,苏岁岁第一时间召集赵建军、王老实等几个核心成员开会。 村部的长桌上摆着她画的入股表。 “前两天我去商会,我听人家老板说了一个股份制。就是让咱们村民凑钱一起干合作社。” “比如入10块钱算一股,入100块就是10股,年底赚钱了按股分红,赔钱了也按股承担。这样咱们就能凑钱建腊肉加工厂,还能多买些小猪崽,把规模搞大。” 赵建军皱着眉:“凑钱一起干?要是赔了咋办?村民们本来就不富裕,要是再赔钱,怕是要闹意见。” “所以得把账目公开,让大家心里有数。” “咱们先搞试点,让愿意入股的村民先入,比如入10块、20块,不多,就算赔了也不心疼。等赚了钱,大家看到好处,自然就愿意入了。” 王老实:“我觉得这法子行。上次认养猪,大家就信你,这次你牵头搞股份制,只要把规矩说清楚,肯定有人愿意试。我先入50块,就当支持合作社。” “我可以吗岁岁?”王彩荷问道。 “当然可以。” “那我也入50块!” “我家男人说了,跟着你干,肯定不会错。” 苏岁岁笑了笑:“咱们先制定章程,比如入股最低10块,最高500块,分红按每年的利润来算,账目由赵建军和王村长一起管,每月公开一次,谁都能查。” “接下来几天,咱们大家一起把章程弄出来,写宣传单。” “详细条款都写出来,贴在村部。” 第374章 信用社出事 村部后墙的红纸刚贴好,股份制三个黑字格外显眼。 苏岁岁踩着木凳下来,手里的浆糊刷子还滴着黏水。 “10块钱一股?这钱存信用社能拿利息,扔你这儿能落啥?” “啥是股啊” 李桂兰的嗓门先钻出来,她挤到最前面,手指戳着红。 “我看你就是嫌认养猪赚的少,想把大家的家底掏出来!” 周围瞬间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接话。 “是啊岁岁,万一赔了咋整?我家就指望这点钱呢。” “城里人才搞这些新花样,咱乡下人哪懂啊,别被坑了。” “上次你外公帮着宣传认养,这次又搞股份制,是不是有啥门道?” 苏岁岁没急,把刷子递给赵建军。 “大家别慌,咱翻开账本算笔账,清清楚楚的。” 账本摊在石桌上,红笔写收入,蓝笔写支出。 “上个月认养猪收定金1500块,卖腊肉赚300块,饲料钱省200块,纯利润800块。” 苏岁岁指着数字,“这是实打实的钱。” “那是以前!” 李桂兰抢过账本翻,“建加工厂不得花钱?万一钱砸进去没水花咋办?” “加工厂的预算在这儿。” 苏岁岁抽出张纸条,“搭棚子用村里的木头,省50块;请公社木工,工费30块;买铁丝网50块,总共130块。咱现在凑的钱,够花。” 王老实带头说道:“我入50块。苏同志办事向来透亮,账目也清楚,我信她。” 王彩荷也凑过来:“我也入50块,有这么好的事情哪有干看着别人赚钱的道理。” 李桂兰撇撇嘴。 “你们信她,我可不信。钱揣自己兜里才踏实。” 说完她转身就走,路过男人张大军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张大军刚才一直想开口,被她眼神怼回去了。 下午村部热闹起来,村民们揣着钱来入股。 张大军趁李桂兰去菜园,偷偷跑过来。 “苏同志,我入20块,别让我家那口子知道。” 苏岁岁:“放心,等月底分红了,你再跟婶说,她肯定高兴。” 夕阳挂在山头时,赵建军数了数钱,笑得合不拢嘴。 “一下午凑了420块!能买20头小猪崽了!” 苏岁岁:“是啊。” 第二天一早,村部的门刚开,李桂兰的声音就炸了进来。 “苏岁岁!你给我出来!” 苏岁岁刚拿起账本,就看见李桂兰拽着张大军冲进来。 张大军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收据。 “你敢偷偷入股?” 李桂兰抢过收据就撕,被张大军死死按住。 “这20块是给孙子交学费的!赔了咋整?” “我看苏同志靠谱,才入的!” 张大军急得嗓门都大了,“万一分红了,学费就不用跟亲戚借了!” “分个屁!” 李桂兰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溅到账本上,“你懂啥?昨天我去邻村赶集,人家说搞股份制都是骗子,卷钱就跑!” 门口很快围满了人,都伸着脖子看。 “咋回事啊?桂兰咋又闹起来了?” “是不是入股的事真有问题?” “我就说别轻易入,还好我没动钱。” 苏岁岁深吸口气,把账本推到李桂兰面前。 “婶,你看,昨天收的420块,买了10袋玉米花80块,给猪场修栅栏花30块,剩下的310块,存在公社信用社了,这是存款单。” 她又拿出玉米进货单:“玉米是从李大叔家买的,1毛2一斤,比市场价低3分,这是收据,你能去问。” 李桂兰捏着存款单,手指蹭着上面的公章,没说话。 王彩荷挤进来:“桂兰婶,我入了50块,岁岁把每天的收支都贴墙上,咱随时能看,不坑人。” “就是,苏同志办事向来实在,不会骗咱。” 李桂兰声音这才小了点:“就算钱没乱花,我还是想退,孙子学费不能耽误。” 苏岁岁想了想:“婶,咱折中一下。这20块先放着,我每天把收支写在村部黑板上,你随时看。” “半个月后要是没起色,我退你20块,一分不少;要是赚了,你再决定退不退,行不?” 李桂兰犹豫半天。 “行,我就等半个月,要是敢糊弄我,我跟你没完!” 说完她拽着张大军走了。 村民们也散了。 赵建军擦了擦额头的汗。 “苏同志,刚才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闹大呢。” 苏岁岁:“没事,大家都是担心钱。” “你把今天的收支整理好,贴黑板上。” 下午,苏岁岁去猪场看猪,猪场的人刚把玉米倒进食槽,苏岁岁就发现不对劲。 玉米堆里混着不少霉点。 她赶紧蹲下来扒开看,足足有半袋玉米发了霉。 颜色发黑,还带着股怪味。 “这怎么回事?”王彩荷拎着饲料桶过来,看见发霉的玉米,脸也白了,“昨天刚买的玉米,咋就霉了?” “这玉米是给猪吃的,要是吃坏了,损失就大了。” 苏岁岁站起身:“彩荷姐,你让他们先别用这堆玉米。我去李大叔家问问,是不是进货的时候出了问题。”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李大叔背着锄头往这边走,脸色不太好看。 “苏同志,你是来问玉米的事吧?” 李大叔挠着头,声音有点含糊,”昨天给你的那10袋,有两袋是前阵子受潮的,我想着晒晒能吃,就一起给你了……” 苏岁岁的心揪了起来。 两袋玉米,够20头猪吃三天,要是真吃坏了,不仅要花钱治病,还得耽误长势。 她深吸口气:“李大叔,受潮的玉米不能喂猪,会吃坏肚子的。” “这两袋我得退了,剩下的好玉米,我按1毛2一斤给你钱。” 李大叔:“苏同志,是我糊涂,我这就把钱退你,再给你换两袋好玉米!” 苏岁岁点点头。 心里却有些担忧。 这两袋发霉的玉米是小事,可要是村民知道了,会不会又起疑心? 傍晚,她让人把发霉的玉米挑出来,堆在村部门口,打算明天拉去喂鸡。 王老实:“苏同志,这玉米咋了?” “受潮发霉了,不能喂猪。” “村长,明天跟我去李大叔家换玉米,这事别声张,免得村民又担心。” “好!” “对了,苏同志,刚才我去信用社存钱,听柜员说,最近有不少人来取钱,好像是传言信用社要出事……” 苏岁岁疑惑:“信用社出事?没听说过啊。” 第375章 吃自助餐 孟海风天刚亮就爬起来,去包子铺。 自从知道王婉柔怀孕,他每天都像踩在棉花上,浑身轻飘飘的。 推开家门,王婉柔刚坐在桌边,脸色还有点白。 “婉柔,快趁热吃。” 孟海风把糖包递过去,又倒了杯豆浆晾着。 “我特意让师傅多放了糖,你怀着孕,得吃点甜的。” 王婉柔接过包子,咬了一小口,没什么胃口。 她看着孟海风忙前忙后,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这孩子要是杨刚的,以后可怎么收场? “婉柔,咱给孩子取个名吧?” 孟海风突然凑过来,“要是男孩,就叫孟向阳,向阳而生,多精神。” “要是女孩,叫孟晓燕,像燕子一样伶俐。” 王婉柔手里的包子差点掉了,赶紧低下头:“现在说太早了,等生下来再说。” “不早不早。” 孟海风搓着手,“我昨天去书店,还买了本取名的书,晚上咱一起翻翻看。” “对了,我准备请个人帮咱们看店,以后每天陪你散步,医生说多走动对孩子好。” 王婉柔勉强笑了笑:“不用,你上班吧,我自己能走。” “那哪儿行!” “你怀着咱的宝贝,可不能马虎。” “我已经把招人信息贴在咱们铺子门口了。” 说着,他伸手想去摸王婉柔的肚子。 王婉柔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孟海风的手僵在半空,愣了愣,又笑着道:“是不是还没显怀,不好意思让我摸?” “没事,等肚子大了,我天天给咱孩子讲故事。” 王婉柔心里更慌了,扒拉了两口包子就放下:“我有点恶心,先回屋躺会儿。” 看着她匆匆走进卧室的背影,孟海风没多想,只当是孕期反应,赶紧收拾碗筷,打算中午给婉柔炖点清淡的鸡汤。 另一边,司寒霆的军用吉普稳稳停在市医院门口。 他先下车,绕到副驾,小心翼翼地扶苏岁岁下来。 还不忘把搭在她肩上的披肩拢了拢:“慢点。” 苏岁岁笑着拍他的手:“我才四个月,没那么娇气。” 司寒霆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往医院里走。 他身姿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路过的护士偷偷看他,又赶紧低下头。 谁都知道,这位司旅长看着高冷,对他媳妇却宠得不行。 挂号、排队,司寒霆全程陪着。 手里拎着苏岁岁的布包,里面装着她爱吃的软糕和温水。 轮到苏岁岁时,医生摸了摸她的肚子,有些疑惑\t:“四个月的肚子,怎么看着像五个多月的?” 苏岁岁也愣了:“是不是我最近吃太多了?” “不一定。” 医生笑着道:“去拍个b超看看,说不定是双胞胎呢。” 司寒霆握着苏岁岁的手猛地紧了紧。 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紧张得悄悄红了。 b超室里,医生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还真让我猜着了,是双胞胎!两个小家伙都挺健康的。” 苏岁岁惊讶地捂住嘴,转头看司寒霆。 司寒霆的眉头终于舒展开,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伸手轻轻摸了摸苏岁岁的肚子:“媳妇,辛苦你了。” 走出b超室,刚好碰到付雅和王延州。 付雅挺着七个多月的肚子,被王延州扶着,看见苏岁岁就笑:“岁岁,你也来检查?” “嗯,刚查出来是双胞胎。”苏岁岁没瞒着她。 “真的?” 付雅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王延州挠着头,憨厚地笑了笑:“司旅长,你可真有福气,一下俩。” 司寒霆点点头,算是回应。 伸手把苏岁岁往身边拉了拉,挡住来往的人群。 付雅看在眼里,偷偷跟苏岁岁挤了挤眼,小声道:“你家司旅长,对别人冷冰冰,对你可真不一样。” 苏岁岁轻轻推了付雅一下:“你别取笑我,某人对你还不是一样。” “对了,没事的话,咱们可以一起吃个饭再回去,好不容易来市区一趟。”苏岁岁道。 司寒霆开车往市区中心拐,路边新立的招牌多了不少。 红底白字的便民服装店,新兴小吃部,看得苏岁岁眼睛直亮。 “市区变化真快,上次来还没这些店呢。” “可不是嘛。” 付雅凑到车窗边看,“我哥上周来电话说,海市都开了家卖巧克力的铺子,听说可贵了。” 王延州挠着头笑:“现在日子好过了,啥新鲜玩意儿都冒出来了。” 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门头上挂着‘向阳自助餐厅’的牌子。 玻璃门擦得锃亮,里面摆着锃光的不锈钢取餐台。 看着比国营食堂洋气多了。 刚进门,穿蓝布褂子的服务员就迎上来。 “四位这边请!每人8块钱,随便吃,不够再取!” 苏岁岁愣了下,拉着付雅小声道:“8块钱随便吃?比国营饭店贵!” 付雅也稀奇:“自助餐就是这样的,想吃什么自己拿,不用看服务员脸色。” 司寒霆没多话,先去付了钱,回来扶着苏岁岁往取餐台走。 取餐台分了好几排,左边是热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冒着热气。 中间是凉菜,拍黄瓜、凉拌木耳摆得整整齐齐。 最右边还有一筐苹果和橘子。 在80年代初算是稀罕物。 “想吃什么?” 司寒霆拿起餐盘,眼神落在苏岁岁脸上,“凉的不能吃,我给你夹热菜。” 苏岁岁指着红烧肉咽了咽口水:“要一小块就行,别太肥。” 司寒霆夹了块瘦的,又添了勺炒青菜:“还要什么?” 另一边,王延州对付雅也很细心,挑了块清蒸鱼,又盛了碗鸡蛋羹。 “这鱼嫩,鸡蛋羹软,你怀着孕吃正好,红烧肉太腻,咱少吃点。” 付雅笑着点头,偷偷往苏岁岁那边瞟:“你看咱这俩男人。” 苏岁岁咬了口红烧肉,香得眯起眼。 “以前哪敢想能这么自在吃饭,小时候我妈带我去县城,就国营食堂能吃口热的,还得排队开票。” “可不是嘛。” 付雅舀了勺鸡蛋羹,“我上次吃自助餐家里没出事前的事了。” 王延州:“这两年政策好,个体户多了,啥新鲜生意都敢做了。” “我听人说,有人摆摊卖蛤蟆镜,听说卖得可火了。” 司寒霆把餐盘里的苹果削了皮,切成小块递到苏岁岁手里:“慢点吃,别噎着。” 苏岁岁接过苹果,“等咱合作社的腊肉罐头做出来,说不定也能摆到这样的餐厅里卖,到时候让更多人尝尝咱村的味道。” 付雅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到时候我肯定天天来吃,就为了咱的腊肉罐头。” 王延州哈哈大笑:“行啊,等你们合作社做大了,咱们部队说不定也能采购上!” 四人边吃边聊,盘子里的菜换了两三回。 苏岁岁和付雅聊得热火朝天。 从孩子的小衣服说到村里的新鲜事。 司寒霆和王延州偶尔搭两句,大多时候都在盯着自家媳妇,生怕她们吃多了撑着,或是碰到凉的。 吃到快饱时,苏岁岁拿起个橘子,剥了瓣递给付雅:“你尝尝,这橘子真甜。” 付雅咬了口,“以后等咱孩子生了,就带他们来吃,让他们也尝尝这新鲜的。” 第376章 军人转业 苏岁岁刚把晒好的婴儿小衣服叠进柜子,就去付雅家了。 “付雅姐。” “在呢!” 付雅迎出去,见苏岁岁拎着个布包。 王延州:“快进屋坐,我刚泡了菊花茶。” 付雅坐在藤椅上,摸了摸八个多月的肚子,“昨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孩子胎位正,再过俩月就能生了。” “那太好了!” 苏岁岁凑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肚子,“最近胎动厉害不?我家这俩小家伙,白天还好,晚上踢得我睡不着。” 王延州蹲在旁边给花盆松土,插了句嘴:“付雅这阵子也睡不好,我每天晚上给她揉腰,揉半个钟头才能眯会儿。” 付雅嗔了他一眼:“你别跟岁岁说这个,显得我多娇气似的。” 两人正聊得热闹,院外突然传来争吵声。 走到门口一看,是大院的李嫂和她男人李大俊。 李大俊背着个军绿色的挎包,低着头,李嫂叉着腰,眼泪直流。 “你说你转业就转业,咋不提前跟我商量?” “咱在大院住了五年,出去了住哪儿?你找着工作了吗?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 李大俊叹了口气:“部队裁军是政策,我也没办法。我托战友打听了,县里的农机站缺个技术员,我去试试,工资虽然没部队高,但稳定。” “稳定顶啥用?” 李嫂抹着眼泪,“以前你在部队当连长,我出去都有面子,现在去农机站修机器,别人不得笑话咱?” 苏岁岁和付雅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这阵子大院里不少军人转业,像李大俊这样迷茫的,不止一个。 等夫妻俩走远了,付雅才轻声道:“其实李大俊挺能干的,上次我家洗衣机坏了,还是他帮忙修好的。” “唉。”苏岁岁叹了口气,“现在政策变了,转业的战友都在找方向。” “我昨天去合作社,见赵建军他哥也愁眉苦脸的,他年底也要转业,还没找着合适的活儿。” 傍晚苏岁岁正要回去,王延州正好带着付雅出来散步,三人一起走往大门。 正好不远处的老槐树下摆着几张小马扎。 三人刚走到老槐树下,李嫂就赶紧从马扎上站起来。 “王团长、付雅妹子、岁岁,你们来得正好,我正跟她们念叨呢,想问问你们转业的事。” 张婶也跟着起身,往旁边挪了挪马扎:“快坐快坐,正好大家一起聊聊,多个人多想法。” 王延州扶着付雅坐下。 “大俊的事,我们都知道,他在部队是搞装备维修的,那手艺可不是白练的。” 李嫂点点头,眼圈还红着:“是啊,以前部队里的拖拉机、发电机,坏了都是他修,可厉害着呢。就是现在转了业,觉得修这些老百姓的玩意儿掉价。” “掉啥价?”王延州眉头皱了下。 “我有个老战友,去年转业,以前在部队修坦克的,现在在县城开修理铺,专修农机和自行车。上个月我去看他,铺子门口排着队,一天能赚二三十块,比在部队津贴高多了。” “人家腰板挺得笔直,修坦克是保家卫国,修农机是帮百姓过日子,都是正经事。” 李嫂突然愣住了:“你说什么?二……二三十,真……真能赚那么多?” “怎么不能?”苏岁岁道:“现在政策松了,集上摆摊、开小铺子都没人管了。” “李大俊会修东西,这是真本事!” “要不就让他去集上摆个摊,修修自行车、电风扇,再顺带卖些小零件。” “附近去赶集的人多,肯定有人找他修。” 付雅:“李嫂,我以前也爱钻牛角尖。刚嫁给延州那阵,我是资本家小姐,旁人背后说闲话,我总觉得抬不起头。后来慢慢想通了,面子是什么?能当饭吃吗?咱现在住着大院,怀着孩子,日子过得踏实,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又道:“大俊的手艺是吃饭的本钱,凭这手艺让你们娘俩过好日子,比什么连长面子都金贵。你跟他说说,别总盯着以前的身份,往前看才对。” 有人在旁边开始附和:“付雅妹子说得对!我家老周前几天还跟我说,想跟大俊学学修东西,要是能一起摆摊,俩人大伙儿还有个照应。” 苏岁岁:“对了!我们合作社最近新买了台粉碎机,还有猪场的抽水机,时不时就出点小毛病,总找外面的师傅来修,又贵又耽误事。要是大俊哥愿意,以后完全能跟合作社合作,平时来帮着维护机器,按次算钱,不耽误他赶集摆摊,两头都能顾着!” 李嫂的眼睛亮了亮,手里的青菜终于放下了:“真……真能这样?合作社能要他吗?” “为什么不能?”苏岁岁笑着点头,“我回去就跟赵建军说,他哥也快转业了,说不定俩人能搭个伴,一个修机器,一个管维护,多好。再说大俊哥手艺好,肯定比外面的师傅修得仔细。” 王延州也跟着点头:“这主意可行。政策现在鼓励搞生产,合作社需要人,大俊的手艺能用上,这不叫掉价,叫人尽其才。” 李嫂抿了抿嘴,“那我今晚就跟他好好说说,以前总觉得转业了天就塌了,听你们这么一说,好像……好像路也没那么难走。” “本来就不难走。” 付雅笑着递过一张纸巾,“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靠面子撑出来的。” “你看岁岁,搞合作社养猪、做腊肉,不也干得风风火火?我以前连灶台都不会用,现在不也能给延州做一桌子菜?” 苏岁岁也跟着笑:“就是!等大俊哥摆摊了,我第一个去光顾,把我家那辆老自行车推过去让他修!” 苏岁岁刚推开家门,就见司寒霆坐在客厅的木桌旁。 手里拿着本部队的文件。 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把轮廓衬得格外硬朗。 “媳妇儿回来了?” 司寒霆起身迎过来,自然地扶着她。 “累不累?我给你留了热水,先洗洗手。” 苏岁岁笑着点头,走到脸盆架旁拧毛巾,边擦手边道:“今天去付雅家,碰到大院里李嫂跟李大俊吵架了,李大俊转业,找不着合适的活儿,心里憋屈呢。” 司寒霆把布包放在沙发上,转身给她倒了杯温热水。 “裁军是大政策,今年部队转业的人数比去年多三成,不少人都跟他一样,转不过弯来,也理解。” 苏岁岁捧着水杯坐在他旁边,“下午在老槐树下聊了会儿,王延州说他有个老战友,以前在部队修坦克的,现在在县城开修理铺,一天能赚二三十块,比在部队津贴还高。李嫂一听都愣了,压根不信修老百姓的东西能赚这么多。” 司寒霆拿起桌上的苹果,用水果刀慢慢削着皮。 “以前部队管分配,转业了大多去国营单位,算是铁饭碗。” “现在不一样了,政策松了,允许个体户干了,有手艺的人反而有奔头。” “上周去邻市开会,火车站旁边开了好几家转业军人办的运输队,都是以前部队搞后勤的,懂调度、会修车,生意做得比当地的运输队还红火。” “真的?” 苏岁岁拿起一块苹果,眼睛亮了。 “那赵建军他哥年底转业,要是也能找着这样的路子就好了。” “今天我跟李嫂说,让李大俊跟合作社合作,帮着修粉碎机和抽水机,按次算钱,还能顺便去集上摆摊,两头不耽误。” 司寒霆抬眼看她,眼底带着点笑意:“想法不错。” “合作社需要人维护机器,他们有手艺,正好互补。” 苏岁岁往他身边凑了凑,靠在他胳膊上:“以前总觉得军人转业就只能靠分配,现在才发现,路其实挺多的。” 司寒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时代变了,观念也得跟着变。” “上一辈军人,转业了大多进机关,觉得那才是体面。现在不一样了,国家鼓励搞生产、促经济,个体户、合作社都是正经营生,只要能带动大家增收,就是好事。” 他顿了顿,看向桌上的文件,“上周部队开会,首长还说,要支持转业军人自主创业,地方政府会给补贴,比如开铺子能减免部分税费,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苏岁岁咬着苹果,点点头:“难怪县城里最近多了不少新铺子,有卖电子表的,有开小饭馆的,那应该好多都是转业军人开的。” 第377章 孕妇日常 付雅家的小院晒得暖烘烘的,竹编的小马扎摆了俩,中间铺块蓝格子布,上面摊着本卷边的旧杂志。 结婚时,她从娘家带来的。 “你看这页。” 付雅指着杂志上穿碎花孕妇装的女人,手指在纸面上划了划。 “这叫孕妇瑜伽,城里的孕妇都练这个,能缓解腰酸,生的时候也省力。” 苏岁岁凑过去瞅,只见图上的女人跪坐着,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还在头顶绕了个圈。 “这动作怎么跟耍猴似的?我这肚子揣俩,能掰扯得动吗?” “试试嘛,不难。” 付雅先起身,双手扶着腰,慢慢跪坐在蒲团上。 “你先做这个猫式伸展,跪着,手和膝盖撑地,像猫伸懒腰那样拱背。” 苏岁岁跟着学,膝盖刚沾地就哎哟一声。 肚子沉得往下坠,撑得腰眼发酸。 她勉强把手放在地上,刚想拱背,肚子里的小家伙突然踢了她一下, 吓得她手一软,差点趴地上。 “慢点慢点!” 付雅赶紧伸手扶她,两人一起笑作一团。 “你别慌,咱不跟图上一模一样,怎么舒服怎么来。” 苏岁岁扶着腰坐回小马扎。 “以前只知道怀孕了要躺着,哪见过这样的?跟练把式似的。” “我刚学的时候也怕。”付 雅拿起旁边的搪瓷杯,给她倒了杯温水,“我妈特意写信来教我,说她怀我弟的时候练过,生得可快了。” “你看你最近总说腿肿,这个侧卧抬腿就管用,躺着把腿慢慢抬起来,能促进血液循环。” 她边说边躺到旁边的竹椅上,小心翼翼地抬起一条腿。 苏岁岁也跟着躺,刚抬腿就觉得大腿根扯得疼。 “这哪是缓解啊,简直是受罪!” “刚开始都这样。” 付雅放下腿,揉了揉膝盖,“咱每天练十分钟就行,不用多。” “你看我,以前走两步就喘,练了半个月,现在逛供销社都能多走两圈。” 苏岁岁看着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合作社的蜂蜜熟了,纯槐花蜜,甜得很。我教你做孕期润喉糖,比供销社买的薄荷糖温和,你不是总说嗓子干吗?” 付雅来了兴致:“真的?怎么做啊?我以前只吃过我妈做的冰糖雪梨,没见过润喉糖。” 两人说干就干,苏岁岁回家拎了瓶合作社的蜂蜜。 还带了包从县城买的白糖。 付雅家的铝锅擦得锃亮,苏岁岁把白糖倒进锅里,加了点水,付雅就在灶边烧火,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糖慢慢化了。 “火别太大,不然会糊。” 苏岁岁拿着竹铲搅着,蜂蜜倒进锅里的瞬间,甜香一下子飘满了小院。 付雅凑过去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真香啊,比糖糕还香。” “等熬到能挂丝就行。” 苏岁岁搅得胳膊都酸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又踢了她一下。 付雅接过竹铲:“我来我来,你坐着歇会儿。” 正熬着,苏岁岁指着锅道:“行了行了!你看这丝,能拉老长!” 付雅赶紧关火,两人捧着锅,小心翼翼地把糖稀倒在抹了油的石板上。 糖稀慢慢凝固。 付雅伸手想碰,被苏岁岁拍了一下:“烫!等凉透了再切。” 趁着糖凉的功夫,苏岁岁靠在竹椅上,揉着自己的腿。 “你看我这腿,一到下午就肿,按一下一个坑。” “司寒霆昨天给我揉了半天,说再肿就带我去部队医院看看。” “我也是,”付雅摸了摸自己的脚,“延州总说我穿的鞋太小,给我买了双大一号的解放鞋,丑是丑,倒是舒服。” 石板上的糖稀终于凉透了。 苏岁岁拿把小刀,把糖切成小块,裹上一层薄糯米粉,装在铁皮盒里。 付雅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蜂蜜的香,嗓子里顿时觉得润润的。 “太好吃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又拿起一块递给苏岁岁,“比供销社卖的好吃多了,没有那么甜得发苦。” “那当然,咱这是纯蜂蜜做的。” 付雅又拿起杂志:“那咱明天还练瑜伽不?我再教你个坐姿扭转,对腰好。” 苏岁岁想起刚才的糗事,忍不住笑:“练!不过你得扶着我,可别让我再摔着了。” “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等下你家王团长回来该嫌我碍眼了。” 苏岁岁吐了吐舌头。 “瞎说什么。”付雅轻轻白了苏岁岁一眼。 “你等会儿,我去找个盒子,润喉糖你带回去给你的司旅长尝一下,你做的,他吃了保准心里甜滋滋。” 付雅进厨房去,苏岁岁趁机从空间里取出灵泉,倒在了付雅的杯子里。 第378章 柔柔,我心疼你 王婉柔刚趴在洗手池边吐完,胃又烫又拧着疼。 “呕——” 直吐出点酸水。 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推门响。 “大孙女!在家没?我听说你怀了?特意带我家丫蛋来看看你!” 王婉柔白眼翻上天。 她最烦孟月这号人。 “说了一千遍了,不准叫我孙女!” 走到客厅就见孟月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女娃,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你咋才出来?” 孟月把怀里的丫蛋往旁边的木凳上一放,丫蛋没坐稳,哇地一声哭了。 孟月也不管,自顾自地往沙发上一坐,一屁股把沙发垫压得陷了下去。 “我从大院那头过来,走得腿都酸了,连口热水都没的喝?” 王婉柔扶着腰,胃里还在隐隐作痛,没好气道:“水壶在灶房,自己倒。” “你这啥态度?” 孟月翻了个白眼。 伸手从布包里掏出块红糖,往桌上一拍。 “奶奶我特意给你带的红糖,怀娃子就得吃这个,补气血!我生丫蛋那阵,天天喝红糖水煮鸡蛋,生完第二天就能下地!” 她说着,眼睛扫过堂屋,看见桌上摆着个印着红牡丹的搪瓷缸,伸手就抓过来。 拧开壶盖往里面倒热水,倒得太满,水洒了一桌子。 “你这茶不行啊,连点茶叶都没有?我现在可是参谋长夫人,出门人家都给我泡茉莉花茶,香得很!” 王婉柔没接话,只觉得胃里更难受了,她靠在门框上。 孟月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叨叨:“你怀个孕咋这么娇气?天天在家躺着?” “我怀丫蛋那阵,还得给我家老头子洗衣做饭。” “你倒好,看这屋里乱的,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我哥天天在外面忙,你就不能把家收拾利索点?” “哇——哇——” 旁边的丫蛋哭个不停,小手伸着,直往桌上的搪瓷缸够。 “你别闹!” 孟月头也不回地拍了丫蛋一下? 丫蛋哭得更凶了,小手一扬,差点把桌上的红糖包扫到地上。 王婉柔看得心烦,刚想开口让孟月把孩子抱起来,就见孟月突然眼睛一亮,盯着她头上的珍珠发卡。 “哎?你这发卡挺好看啊!给我家丫蛋玩玩呗?” “不行!” 王婉柔想都没想就拒绝。 “咋不行?” 孟月立马拉下脸。 “一个发卡而已,给孩子玩玩能咋地?你现在怀着孕,别这么小气!俺可是你小姑子,我哥的亲妹妹,你这点面子都不给?” 王婉柔用力推开孟月的手:“你别碰我!” 孟月被推得后退了一步,也来了气:“你咋回事?怀个孕脾气还长了?我好心来看你,你就这态度?要不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我才不来看你这矫情样!” 她说着,不管王婉柔愿不愿意,硬是把发卡从她头上扯了下来,塞到丫蛋手里:“给,丫蛋,拿着玩!这玩意儿亮闪闪的,好看得很!” 丫蛋拿到发卡,终于不哭了,把发卡往嘴里塞,口水顺着发卡往下流。 孟月抱着丫蛋往门口挪。 “过两天我再给你带点腌萝卜,配粥吃顶好!你可别总躺着,多走动走动,不然生的时候得遭罪!”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王婉柔歇了没十分钟,她起身换了件素色的外套,把头发梳得整齐些,又从镜柜里翻出块雪花膏抹了抹脸,才拎着个布包出门。 她绕到后门的小巷,往县城老电影院的方向去,再绕到仓库。 “柔柔!” 杨刚看见她,快步迎上来。 “等你半天了,渴不渴?喝个汽水。” 王婉柔往墙上一靠,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杨刚,我快烦死了!” “咋了咋了?” 杨刚赶紧凑过去,“谁欺负你了?跟我说说。” “还能有谁?孟月那个泼妇!” 王婉柔往地上跺了跺脚,“她今天带着孩子来我家,把我屋里搅得乱七八糟,还抢我发卡给她闺女玩,烦死了!” 她越说越气:“我本来孕反就厉害,她还站在旁边叨叨,说我娇气,说她生娃的时候第二天就能下地,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杨刚听着,心疼死了:“委屈你了柔柔,都怪我没在你身边。孟月就是个没见识的粗人,跟她置气犯不着。” “快喝点水,缓缓。我早上特意去供销社买了块桃酥,给你揣着呢。” 王婉柔接过桃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稍微压下去点胃里的酸。 “还有孟海风,他整天在铺子忙,根本不管我。” “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一半的几率是他的!” “昨天回来还问我为什么总往外面跑,你说他是不是怀疑我了?” “怀疑啥?他就是瞎琢磨!” 杨刚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又很快压下去,“你怀娃辛苦,出来透透气咋了?他要是敢说你,你就跟我说,我去跟他理论!” “还是你对我好。孟海分根本不懂我,他就知道铺子那点事。” 杨刚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心里的痒意冒上来。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暧昧:“柔柔,我心疼你。你跟着我,我肯定不会让你受这委屈,等以后……” 第379章 你们在谈恋爱? 王婉柔刚跟杨刚走出窄巷,眼尾就扫到个身影。 孟海风拎着网兜脚步匆匆。 “婉柔?刚子?” 孟海风的大嗓门先传过来,接着迈开大步走上来,脸上笑出两道褶,压根没看出不对劲的两人。 “你们咋凑一块儿了?可真巧!” 王婉柔强扯出个笑,往孟海风身边挪了半步。 “我……我出来转转会,刚好碰到杨刚,就说了两句话。” 杨刚也跟着干笑, “是、是巧,风哥。我来给我妈买点药,刚从药店出来就碰到嫂子了。” 孟海风伸手就去牵王婉柔的手。 “你咋不跟我说一声?这天头晒,你怀着孕别累着。” 他晃了晃手里的网兜,里面装着几个黄澄澄的梨,“我特意绕到供销社给你买的,你前阵子说嗓子干,吃梨润喉。” 王婉柔:“我……我想着很快就回去,就没跟你说。” 说着偷瞄了眼杨刚。 刚才在巷子里两人的亲昵还没散,现在孟海风的体温贴着她,让人浑身不自在。 杨刚勉强抬起头:“是啊风哥,嫂子说出来透透气,我还劝她别走远呢,怀着孕可得小心。” 孟海风听了,更觉得杨刚贴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你细心!刚子,晚上去我家吃饭呗?” 杨刚忙摆手:“不、不了风哥,我妈还等着我回去呢,药得赶紧给她送过去。” 王婉柔:“对,杨刚妈还等着呢,别耽误事。” 孟海风点点头:“那行,下次有空再聚。” 说着又转向王婉柔,语气软下来,“走,我送你回家,刚好给你炖梨汤喝。” * 市医院外科诊室里,林靖宇刚写完病历,敲了敲桌面的钢笔。 “下一个下午再来,上午号满了。” 门口的人没应声,径直走到桌前。 林靖宇抬头,见是司寒霆,挑了挑眉:“稀客啊,司大旅长今天不盯训练,跑我这儿干嘛?” “岁岁腿肿,晚上睡不好。” 司寒霆拉开椅子坐下,“孕妇腿部按摩怎么弄?你教我。” 林靖宇愣了下,随即笑出声,往椅背上一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当年你自己崴脚,我让你做康复按摩,你说军人哪那么娇气,现在为了媳妇,特意跑过来学?” 司寒霆白他一眼,没接茬,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 “少废话,说正经的。” 林靖宇收了笑,从抽屉翻出本护理手册,翻到标红页递过去。 “行,跟你说细节。” “避开膝盖后面的腘窝,别压腹部,主要揉小腿后侧,从脚踝往膝盖推,力度要轻,像揉刚发好的面团,别太使劲。” 他拉过旁边的凳子当示范,手掌贴着凳面慢慢推。 “每次十分钟,每天两三次。揉之前用温水泡会儿脚,促进循环。” 司寒霆看得认真。 林靖宇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忍不住打趣:“苏岁岁可真能治你。” 司寒霆抬眼瞥他:“她是我媳妇,不对她好对谁好。” 林靖宇刚要接话,诊室门砰地被推开。 一个清脆的声音闯进来。 “林靖宇!我给你带了葱花饼,还热乎——” 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司寒念拎着油纸包,站在门口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 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司寒霆,嘴巴张成了o型。 司寒霆也没想到会撞见 林靖宇看看司寒霆,又看看司寒念,手不自觉挠了挠头。 诊室里瞬间静下来。 司寒念僵了两秒,突然拍着胸口往后退了半步。 “哥?你怎么在这儿!吓我一跳……” 司寒霆:“你给林靖宇拿吃的?” “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司寒念咳嗽了两声。 “没有没有,我就是顺路……” 她说着就往林靖宇身边凑,想把话题往饼上引。 却没注意司寒霆的目光已经落在她和林靖宇之间。 “部队离这儿好像不顺路吧司寒念。”司寒霆声音没起伏的说着。 司寒念的脚步顿了顿,舌头打了个转:“熟啊!” “林靖宇是你发小,我当然熟,再说我前阵子感冒,还是他给我开的药呢!” 她边说边偷偷瞄林靖宇。 林靖宇刚端起茶杯想打圆场,就对上司寒霆扫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让他莫名有点发怵。 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干咳两声。 司寒霆没再追问,就直愣愣坐在那儿,看着司寒念把饼往林靖宇手里塞。 看着她塞完后手指不自觉绞着衣角。 看着林靖宇接过饼时,两人的指尖碰了一下,又飞快地分开。 两人的互动没逃过司寒霆的眼。 他眉头微挑,突然开口,语气平淡道:“你们在谈恋爱?” “噗——” 林靖宇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溅在白大褂前襟上。 他慌忙抓起桌上的纸巾擦, “寒霆你胡说什么呢!我跟寒念就是……就是……” 司寒念脸瞬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粉色。 她跺了跺脚,声音都变尖了:“哥!” 司寒霆刚踏出医院门诊,就看到一个眼熟的男人。 骆玉龙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司旅长,巧了。前些天听人说苏同志忙着合作社的事,她怀着孕,没累着吧?” 这话刚落,司寒霆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眼神像淬了层冷霜。 “她是我媳妇。” “她的事,与你无关。” 骆玉龙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司旅长误会了,我只是……” “没误会。” 司寒霆直接打断他,“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他没再看骆玉龙,从他身边绕过去。 骆玉龙站在原地,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 清晨阳光刚漫过干部院的院墙,苏岁岁和苏如会正坐在院里择菜,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轻手轻脚的脚步声。 “岁岁在家不?” 是隔壁张嫂的声音。 苏如会起身开门,就见张嫂手里拎着个竹篮。 篮沿用布盖着,掀开布,里面是一小捆带着泥土的菠菜,还有几个圆滚滚的土鸡蛋,蛋壳上还沾着点草屑。 “这是我老家刚拿来的,菠菜是后院种的,鸡蛋也是家里老母鸡下的,新鲜着呢。” 张嫂把篮子往苏岁岁手里塞,“你怀着孕别太累,这点菜我都择干净了,你直接炒就行。” 苏岁岁:“张嫂,总让你费心,多不好意思啊。”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张嫂摆摆手,“我怀我家大宝那阵,她们隔三差五给我送吃的,咱们干部院住着,不就图个互相帮衬嘛。” “你多吃点,对肚子里的娃好。” 第380章 你妈没教过你? 苏岁岁拎着供销社买的东西往回走,刚拐过墙根,脚边突然“啪”地砸下块小石子。 溅起的灰粒弹到裤脚。 “苏岁岁!你站住!” 司寒阳的声音又尖又冲。 他攥着把石子站在那儿,眼神透着恶意。 不等苏岁岁开口,就把石子往地上摔。 “贱人,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和我妈根本不用搬出去住!你就是个外人,凭什么占着司家的房子?” “你就是个扫把星!我妈说你心术不正,专门挑唆我们和爷爷的关系,不然我们怎么会住破房子?”“我妈说了,你肚子里的也不是什么好种,跟你一样招人嫌!” 这话刚落,他手里的石子往苏岁岁脚边砸。 苏岁岁火气噌地冒上来,侧身躲开石头,眼神冷透。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肚子里的是坏种!” 司寒阳梗着脖子,嚣张得像野狗。 “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出司家!不然我天天来扔石头,扔到你不敢出门!” 他边说边抬手,又要扔石子。 这次瞄准的是苏岁岁的肚子。 苏岁岁上前一步,快得让司寒阳没反应过来。 她伸手就捏住了司寒阳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啊!” 指尖一用力,司寒阳痛出狗叫。 手里的石子全掉在地上。 挣扎着要踹人。 却被苏岁岁一脚踩住脚背,疼得他眼泪立刻涌了上来。 “你放开我!你敢动我?我妈会骂死你!” 司寒阳张着嘴喊,声音又尖又利,“我爸也不会放过你!你这个坏女人!” “坏女人?” 苏岁岁冷笑,捏着他耳朵的手往上提了提。 “你妈没教过你,不能随便骂人?没教过你,手里的石头不能对着别人的肚子?” “我妈才不用教我!” “我妈说你活该被骂!你就是……” “啪!” 司寒阳的脸瞬间偏过去,左边脸颊立刻红了一片。 他懵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哭出来,眼泪鼻涕顺着下巴往下掉。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我要告诉我妈!” “打你怎么了?” 苏岁岁没松手,另一只手扬起来,又是啪的一声。 “你刚才骂的每一句,都该打。” 苏岁岁干脆直接把鞋脱了下来。 “没人性的东西!看我不狠狠收拾你!”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司寒阳哭得更凶了,嗓子都哑了。 “我没错!是你活该!我妈会为我报仇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 “报仇?” 苏岁岁捏着他的耳朵转了个方向。 司寒阳疼得直跺脚。 “那你先记住,今天这顿打,是教你怎么做人。” 苏岁岁手一松,司寒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捂着耳朵和脸,哭得浑身发抖。 苏岁岁低头瞥了眼地上的石子,弯腰捡起一块,抬眼看向他。 “刚才用石头砸我,很威风?” 司寒阳吓得往后缩,哭声也变弱了。 “我……我不敢了……” “不敢?晚了。” 苏岁岁抬手,石头精准地砸在他屁股上。 “啊!” 司寒阳疼得跳起来,捂着屁股哭得撕心裂肺。 指着苏岁岁:“你等着!我要回去告诉我妈妈!” 苏岁岁把石头扔回地上,“你先回去问问你妈,教你骂孕妇、用石头砸人,是不是该给我道歉。” 她上前一步,司寒阳吓得转身就边跑边哭。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看着司寒念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苏岁岁才摸了摸肚子。 肚子里的宝宝轻轻踢了下,像是在回应她。 她松了口气,拎起地上的东西往家走。 对付这种没教养的孩子,纵容只会让他更过分。 另一边,司寒阳跌跌撞撞跑回租的老房子,推开门就嚎, “妈!妈!苏岁岁打我!” 田淑慧正在做饭,听见哭声赶紧跑出来, 一看见儿子的脸,心瞬间揪紧, “阳阳?你脸怎么了?谁打的?” “是苏岁岁!” 司寒阳扑进她怀里,哭得喘不上气。 “我刚才在巷子看见她,就跟她打了个招呼,她上来就打我!还骂我是野种,骂你……骂你不好……” 田淑慧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伸手摸了摸儿子红肿的脸,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个苏岁岁!真是无法无天了!” “真当自己嫁了司寒霆,就能在司家横着走了?敢打我的儿子!” 她转身就往屋里冲,要去拿外套。 “不行,我得去找她算账!让她给你道歉!还得让她赔医药费!” “妈……我怕……” 司寒阳拉着她的衣角。 田淑慧眼神狠厉:“怕什么?有妈在!她苏岁岁算什么东西,敢动我的儿子?今天我非要让她知道,我们母子不是好欺负的!” 这时门开了,司纪州从外面回来,看见屋里的动静,皱眉。 “怎么了?阳阳怎么哭成这样?” 田淑慧立刻把儿子推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你看看!咱们儿子被苏岁岁打成这样!她说阳阳是野种,还说我们永远别想回司家!她太过分了!” 司纪州看着儿子肿得像馒头的脸,脸色瞬间沉下来。 “反了她了!” “阳阳,别怕,爸给你做主。” 司纪州转头看向田淑慧,“走,跟我一起去干部院!找苏岁岁算账!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再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 田淑慧立刻点头,拉着司寒阳就往外走。 干部院的铁门紧闭着,警卫员正坐在岗亭里登记出入记录。 抬头就见三个身影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田淑慧拽着司寒阳的胳膊。 司纪州跟在旁边,脸沉得像块铁。 “站住!干什么的?” 警卫员赶紧起身拦在门口,干部院有规定,外来人员得登记。 像这样带着火气来的,更不能随便放进去。 田淑慧猛地甩开警卫员的手。 “干什么?我找苏岁岁算账!她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今天我非要让她给我个说法!” 她说着就往铁门上扑,双手拍得砰砰响,唾沫星子乱飞。 “苏岁岁!你给我出来!你有本事打我儿子,没本事见人是不是?” “大家都来看看啊!司家大少奶奶仗势欺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把我儿子打得满脸是伤!” “我儿子才十岁啊!” 第381章 你连公公都敢打 干部院的铁门被田淑慧拍得乱响。 这女人直接不讲理,坐在地上,双腿叉开。 拍着地面抹眼泪,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 看得很是无语。 “苏岁岁你个小娼妇!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你把我儿子打得满脸是血,今天不出来给我磕头道歉,我就死在这门口!” 儿子就是她田淑慧的命啊! 她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而且,她儿子还关系到她以后在私家做太太! 警卫员拧着眉头。 上次这女人过来看苏同志还拿了很多东西,说儿媳妇身子重了要过来照顾她,看起来善良得很,乍一看以为是个大好人。 跟今天这个泼妇的样子完全不同。 司纪州伸手推了警卫员一把。 “让开!我们是司寒霆他爹,进自家儿子的院子,轮得到你一个破门卫管?” 警卫员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 不是,这真的是司旅长的亲爹吗? 这爹怕是捡来的。 “司先生,干部院有规定,外来人员必须登记,闹事更是不允许。” “您要是有话,等苏同志愿意出来谈,或者等司旅长回来再说,现在不能进去。” “等司寒霆回来?我儿子都被打成这样了,等他回来还有用?” 田淑慧突然跳起来,跟个疯子似的。 “你是不是收了苏岁岁的好处?帮着她欺负我们母子!我看你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司寒阳大声对他妈道:“妈,吃里扒外不是这个意思!” 田淑慧瞪了司寒阳一眼。 “就你读书有文化。” 周围逐渐围起来一些人。 刚买完菜回来的军嫂,遛孩子的军嫂,都站在不远处看着,脸上满是嫌弃。 “田淑慧,你说话别太过分!警卫员是按规矩办事,跟收好处有什么关系?,倒是你,大白天在院门口撒泼,像什么样子?” “就是!” “你儿子要是真受了委屈,好好说不行?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再说了,岁岁不是那种随便打人的人,她怀着孕呢,哪有精力跟个孩子置气?指不定是你儿子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田淑慧被怼得脸色发白。 “你们都是一伙的!” “苏岁岁就是个两面三刀的毒妇!我儿子才十岁,能做什么过分的事?他不过是跟苏岁岁打了个招呼,就被她打得满脸是伤,你们看看!嘴角的血还没干呢!” “我儿子要是破相了以后找不到媳妇儿怎么办!” 田淑慧拽过司寒阳,把他的脸往军嫂们面前凑。 司寒阳配合地瘪着嘴,眼泪往下掉。 “我真的没惹她……她上来就打我,还骂我是野种……呜呜……” “野种?” 苏岁岁的声音突然从院里传过来。 众人转头,就见苏岁岁挺着肚子站在那里。 她一步步走过来,眼神扫过田淑慧母子,最后落在司寒阳脸上。 “我骂你是野种?” “小崽子,你再敢说一句瞎话,我现在就把你刚才在巷子口说的话,跟在场所有人复述一遍。” “你说我肚子里的是坏种,说我是扫把星,还拿石头砸我肚子,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司寒阳见苏岁岁就想起那顿皮肉之苦,躲在田淑慧身后,不敢吭声。 田淑慧见状,赶紧挡在儿子前面,指着苏岁岁的鼻子。 “你少血口喷人!我儿子根本没说过这些话!是你自己做了亏心事,怕被人知道,故意编瞎话污蔑我儿子!” “污蔑?” 苏岁岁冷笑一声,抬手往巷子口指了指。 “巷子口修鞋的王师傅还在呢,他亲眼看见你儿子拿石头砸我,亲耳听见他骂我!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把他请来,跟你对质?” 田淑慧眼神闪烁了一下。 要是真把人请来,万一真是他儿子不对…… 确实很可能是他儿子先惹事。 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以前在村里就喜欢欺负人。 田淑慧一咬牙,伸手就往苏岁岁的肚子上推。 “你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今天你要么给我儿子道歉,要么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苏岁岁伸手直接拽住田淑慧的头发,用力一扯。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田淑慧尖叫,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 “你敢扯我头发?苏岁岁你个不孝的东西,我跟你拼了!” 她转身想扑上来挠苏岁岁的脸,却被苏岁岁一脚踹在膝盖上。 噗通一声,田淑慧重重地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拼了?” 苏岁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算个什么东西!” “田阿姨之前不是很温柔善良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真是要把我吓坏了。” 苏岁岁拍了拍胸口:“难道你之前是装的?” “田阿姨,你真的好可怕哦~” “还好我在部队学过几招,不然今天我怕是凶多吉少。” “啪!” 苏岁岁直接一个耳刮子扇在了田淑慧脸上。 “苏岁岁你住手!她是长辈,你怎么能对她动手?” 司纪州站出来,大声斥责道。 苏岁岁停下手。 她看着司纪州,想到司寒霆说的家里的事。 实在想不通,这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讲理,而且对司寒霆没有任何顾念。 如果有,他今天就不会纵容田淑慧这个泼妇在这里找自己闹事。 “长辈?” “一个教儿子骂孕妇、砸孕妇的长辈?这种长辈,我不认!” 她把司记州用力一推,司记州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你敢推我?” 司记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岁岁说不出话。 “推你怎么了?” 苏岁岁往前走了一步,司纪州吓得往后缩了缩,“你要是再敢动我一下,我就敢让你跟田淑慧一样,跪在这门口认错!”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司纪州也呆了。 “你……你说什么?!你简直大逆不道!我是司寒霆的亲爹,你公公!” “你连公公都敢打!” 司纪州吼声刚落,苏巷口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个身影。 第382章 疯子疯子!你敢打我! 苏如会手里攥着扫帚,扫帚枝子还沾着没抖干净的灰尘。 头发因为跑得急有点散乱。 眼神却亮得像淬了火,直冲冲就奔着司纪州去了。 “公公?你也配叫公公!” 苏如会声音比田淑慧刚才还吼得凶。 人还没到,手里的扫帚已经挥了过去。 “我女儿怀着孕,你这个做公公的不护着就算了,还帮着外人欺负她!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也配当爹、配当公公?” 司纪州压根没料到苏如会会突然冲出来。 更没料到她会直接动手。 躲闪不及,扫帚枝子结结实实地打在他后背。 啪的一声脆响,带着刺痛感。 “哎哟!” 司纪州赶紧跑。 “你疯了!疯子疯子!你敢打我!” “我不仅敢打你,我还敢打死你个老糊涂蛋!” 苏如会提着扫帚追上去。 司纪州往旁边躲,手腕一转,扫帚枝子又扫向他胳膊。 “你儿子司寒霆把我女儿当宝贝疼,你倒好,帮着你那个搅家精老婆、野种儿子来欺负我女儿!你良心被狗吃了?” 周围的军嫂们都看呆了,先是愣了两秒,接着纷纷叫好。 “苏姐打得好!这老东西就该教训!” “对!别手下留情!让他知道欺负岁岁没好果子吃!” 苏如会扫帚对着司纪州的后背、胳膊一顿乱打。 “你不是要当公公吗?我让你当!让你看看当公公的该不该帮着外人欺负儿媳妇!我女儿肚子里怀的是你司家的种,你不护着就算了,还跟着田淑慧那个泼妇来闹,你羞不羞?” 司纪州胳膊上、后背上全是扫帚枝子划出的红印子。 想伸手去夺扫帚,却被苏如会一扫帚扫在手上。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错了?你哪错了?” 苏如会停了手,扫帚柄指着司纪州鼻子, “没用的东西,管不好你老婆儿子,让他们来欺负我女儿?还是错在你自己拎不清,跟着他们来丢人现眼?” 司纪州捂着胳膊,喘着粗气,脸上又红又白,想反驳又不敢。 苏如会手里的扫帚还举着。 田淑慧刚才被苏岁岁踹了膝盖,一直坐在地上没缓过来。 这会儿见司纪州被打,也顾不上疼了。 “苏如会你住手!你再打我老公,我跟你拼命!” “你跟我拼命?” 苏如会转头瞪着她,手里的扫帚直接指向她。 “你先管好你那个没教养的儿子!他拿石头砸我女儿肚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拼命?你教他骂我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是坏种的时候,你怎么不跟自己拼命?你这种搅家精,就该被赶出司家,永世不得翻身!” 田淑慧被骂得不敢吭声。 她没想到苏如会这么厉害。 苏岁岁站在旁边,看着妈妈护着自己的样子,她轻轻拉了拉苏如会,“妈,别打了,别累着您。他这种人,打多了还脏了您的手。” 苏如会这才放下扫帚。 “今天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我饶了你!要是再有下次,我不光打你,我还去你们家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么当爹、当公公的!” 三人狼狈滚蛋。 “苏阿姨您太厉害了!刚才那几下,打得真解气!” “就是!这种老糊涂蛋,就该这么教训!不然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苏如会把扫帚往旁边一放,转身拉过苏岁岁的手,上下打量着她。 “岁岁,你没事吧?刚才没碰到你吧?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我没事妈,”苏岁岁摇摇头,笑着挽住苏如会胳膊,“有您在,谁敢碰我啊?您刚才太帅了,比我还厉害。” 苏如会被女儿夸得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我女儿,谁欺负你,妈就跟谁拼命!就算他是司寒霆的爹也不行!” 另一边,司纪州拉着田淑慧和司寒阳跑回租的老房子,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被打疼的胳膊,脸色难看至极。 “苏如会那个泼妇!竟然敢打我!这笔账,我一定要跟她算!” 田淑慧坐在旁边,揉着被踹疼的膝盖,语气怨毒:“何止是苏如会!还有苏岁岁那个小娼妇!今天我们受的气,一定要加倍还回来!我就不信,她们能一直这么嚣张!” 司寒阳捂着被打肿的脸,“妈,我也想报仇……” 田淑慧摸了摸儿子的脸,“放心,阳阳,妈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我们去找老爷子!只要我们在老爷子面前哭诉,老爷子肯定会为我们做主,让苏岁岁和苏如会给我们道歉!” 司纪州眼睛一亮,从椅子上坐起来。 “对!去找老爷子!老爷子还不知道今天的事,只要我们把事情说得严重一点,让老爷子知道苏岁岁有多过分,老爷子肯定会站在咱们这边,说不定还会让寒霆跟苏岁岁离婚!” 田淑慧点点头,立刻站起身:“那我们现在就去!不能再等了!” 田淑慧边走边抹眼泪,故意把哭声压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 “爸,我们来看您了!”司纪州敲门。 门开了,司老爷子拄着拐棍站在门内。 看都没看他们身上的伤,只淡淡道:“进来。” 三人进了屋,田淑慧不等落座,就扑到老爷子跟前。 拉过司寒阳的手往老爷子面前送。 “爸,您快看!阳阳被打成这样了!都是苏岁岁干的!还有她妈苏如会,拿着扫帚追着纪州打,把纪州胳膊都抽红了!” “真是太不讲理了,呜呜呜呜呜呜……” 司寒阳瘪嘴,眼泪吧嗒往下掉。 “爷爷……苏岁岁姐姐打我脸,还骂我……苏阿姨也打爸爸,好疼……” 司纪州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红印子。 “爸,您瞅瞅!哪有儿媳妇欺负公公婆婆的!” “苏如会下手狠!苏岁岁更过分,怀着孕还这么凶,说我们是外人,不准我们回司家,还说您老糊涂了,护着她这个外人!” 老爷子根本没接话,走到藤椅旁坐下,手指敲了敲扶手。 “岁岁为什么打他?” 田淑慧赶紧道:“哪有为什么!就是苏岁岁看我们不顺眼,上来就动手!阳阳才十岁,能惹着她什么?” 司寒阳:“我没惹她!我就是跟她打了个招呼,她就打我……” 第383章 人家是旅长,咱们比不了 “哼!” 司老爷子瞪了司寒阳这个小胖子一眼。 “打招呼?” “十岁的娃打招呼能拿石头砸人肚子?还骂人家怀的是‘坏种’?你当我老糊涂了,耳朵也聋了?” 田淑慧和司纪州相视一眼。 “爸,你咋知道的?” 司老爷子:“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田淑慧:“......” 司寒阳吓得往田淑慧身后缩,肥手攥着他妈衣角。 “爸……您、您听谁说的?这都是瞎传的!” 司纪州还想狡辩,直接被老爷子一拐棍戳在跟前。 这儿子怎么跟基因突变似的。 还是他以前优秀的儿子吗? 现在跟个蠢猪一样。 还带回来个坏女人和没教养的儿子。 添如乱! 田淑慧急了,拉着司寒阳就跪下:“爸!阳阳就是调皮,扔石子玩,没冲着岁岁啊!” “岁岁可是阳阳的亲嫂子!” “是不是有外人跟您传话了,您可不能相信外人的话。” 说着她使劲掐了司寒阳一把,司寒阳直接嚎啕大哭。 “我、我就是想吓吓她……谁让她不让我们回司家……” “你还敢说!” 老爷子拐棍直接往司寒阳屁股上抽。 “我看你这娃是被你妈教歪了,连道德都没有!” 一拐棍下去,司寒阳哭得更凶,抱着屁股直蹦。 他的屁股跟着可遭罪了。 田淑慧心疼得想拦。 刚伸手就被老爷子一拐棍扫在胳膊上。 “哎哟!” “爸!您怎么还打我啊!我是您儿媳妇啊!” “儿媳妇?” 老爷子冷笑,拐棍又指向田淑慧。 “你也配叫我儿媳妇?我可没认!” 司纪州见老婆孩子都挨打,也急了,往前一步想护。 “爸!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苏岁岁也动手了,她打阳阳、打我,您怎么不说她?” “她是我孙媳妇!” 老爷子拐棍直接抽在司纪州后背。 “你当爹的,看着儿子撒野不管,还跟着来告状,你配当爹?” “岁岁打你们,那是你们活该!” “她怀着孕,被你们逼得没办法了才动手!” “搅家精,被撵出司家了还不安分!” 一拐棍接一拐棍,打得司纪州抱着头直躲。 “岁岁跟我亲孙女一样!今天我就替她好好教训你们,欠收拾的东西!” 司寒阳被打得躲到门后,哭着喊:“爷爷别打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惹苏岁岁了!” 田淑慧也哭嚎着求饶:“爸!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找岁岁麻烦了!您别打了!” 司纪州更是疼得直哼哼:“爸!我错了!我不该帮着她们来告状!您饶了我们吧!” “滚!从今天起,别再踏进干休所一步,也别再去找岁岁的麻烦!再让我看见你们招惹她......” * 市医院妇产科,墙上贴着“优生优育”的红色标语。 长凳上坐满了候诊的孕妇和家属。 苏岁岁靠在司寒霆怀里。 “还累不累?” 司寒霆低头,指尖轻轻揉着她腰后,动作熟稔又轻柔。 “早知道今天人多,该跟医院提前打个招呼,让你少等会儿。” 苏岁岁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 转眼就秋天了,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有点冷意。 “不用,排队也不碍事。” “你昨天那么忙,别总想着我,自己也歇会儿。” “我不累。” 司寒霆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怀着孕比我辛苦,我多陪你一会儿不算什么。” 旁边坐着的孕妇阿姨看了,笑着搭话:“姑娘,你这对象可真好!我家那口子陪我来产检,就知道蹲在墙角抽烟,哪有这么细心的。” 苏岁岁脸有点红,刚想说话,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抬头一看,是孟海风扶着王婉柔走了过来。 王婉柔穿着件新款的连衣裙,肚子也显怀了,脸色不算太好。 “岁岁,真巧啊,你们也来产检?” 王婉柔先开口,语气里带酸。 苏岁岁和司寒霆都没有理她。 孟海风冲司寒霆笑了笑。 “司旅长也陪着来的?还是你周到,我今天本来要去店里看货,婉柔说不舒服,才赶紧陪她过来。” 司寒霆没接话。 孟海风脸上也有点难堪。 “要不要去那边窗口看看,到咱们号没?” 苏岁岁刚点头,护士拿着病历本走过来。 “苏岁岁,到你了,进去量血压听胎心。” 司寒霆立刻扶着苏岁岁站起来,动作小心得像护着易碎的瓷娃娃。 “慢点走,别着急。” 王婉柔看着两人的背影,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布包的带子。 凭什么司寒霆对苏岁岁这么体贴温柔。 就因为苏岁岁是他媳妇吗!! 她也怀着孕,最近身体难受得厉害。 可司寒霆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孟海风没注意到她的神色,指着旁边的空位:“你坐这儿等会儿,我去给你买瓶橘子汽水?” “不用。” 王婉柔语气淡淡的。 “我不渴。” 目光还追着苏岁岁和司寒霆的方向。 司寒霆在诊室门口停下,没进去,隔着门站得笔直,像在站岗似的。 明明只是等个人,却透着股不容忽视的在意。 王婉柔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怀了孕,孟海风也没亏待她,吃的穿的都给她最好的。 可他从没像司寒霆对苏岁岁这样的感觉。 更让她嫉妒的是司寒霆的态度。 司寒霆是什么人? 是部队里最年轻的旅长,模样周正,性格刚硬,多少姑娘盯着他。 可他眼里从来只有苏岁岁。 刚才他看苏岁岁的眼神,那股子温柔,是她从来没在孟海风眼里见过的。 孟海风对她好,无非也是因为她怀了他的孩子罢了。 “婉柔,你看什么呢?” 孟海风买了瓶橘子汽水回来。 见她盯着诊室门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司旅长对苏岁岁挺上心上心,难怪孟月也羡慕。” 王婉柔收回目光,接过汽水。 “羡慕有什么用?人家是旅长,咱们比不了。” 孟海风:“咱们也挺好的,我好好开店,以后给你和孩子好日子过。” 这话没让王婉柔舒服,反而更堵得慌。 好日子? 没有司寒霆那样的身份和在意,再好的日子,也不是她想要的。 这时诊室门开了,苏岁岁扶着门框走出来,司寒霆立刻迎上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怎么样?医生说什么?” “挺好的,” 苏岁岁笑着说,“医生说宝宝发育得好,胎心也正常。” “那就好。” 司寒霆松了口气,伸手接过护士递来的产检本,仔细看了看,又跟护士确认。 “那饮食上还用注意什么?她之前总想吃酸的,能不能多吃点橘子?” 护士笑着道:“适量吃就行,别吃太多凉的。司旅长你可真细心,这些都记着。” 司寒霆把产检本小心地放进苏岁岁的包里,又扶着她往走廊另一头的胎心监护室走。 “接下来听胎心,你要是累了,靠在我身上歇会儿。” 身后传来护士的声音:“王婉柔,到你了。” 王婉柔站起身,孟海风扶着她,“进去好好检查,有什么事叫我。” 王婉柔没吭声,走进诊室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司寒霆半扶着苏岁岁,弯腰跟她说着什么,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晃眼。 王婉柔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诊室里,医生给王婉柔量血压。 “平时胎动规律吗?晚上睡得好不好?” 王婉柔愣了愣,没答上来。 她自己没太在意。 孟海风赶紧道:“她晚上有时候会醒,说是腿抽筋,我给她揉过两次。” 医生点点头:“那得注意补钙,多喝点骨头汤。家属也得多上心,孕妇情绪重要,多陪陪她。” 孟海风赶紧应着:“知道了医生,我以后多注意。” 检查完出来,孟海风接过产检本,看了一眼就放进包里。 “医生说没事,咱们去门口等车吧,店里还有事。” 苏岁岁和司寒霆正从胎心监护室出来。 “医生说宝宝胎心很有力,以后每天晚上我给你读故事,说不定宝宝能听见。” 苏岁岁笑着点头:“好啊,你读什么我都听。” 孟海风见她不动,催道:“怎么了?还不走?” 王婉柔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往门口走。 第384章 杨刚哥,你轻点 王婉柔脚步匆匆地往巷深她和杨刚约好的地方走。 刚到门口,就见杨刚靠在门框上抽烟。 旧外套搭在肩上,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纸。 看见王婉柔,他立刻掐了烟,快步迎上去。 “柔柔,慢点走,怀着孕呢,别着急。” 王婉柔躲开他的手。 “又是这里,连个像样的座位都没有。” “这地方没人来,说话方便。” 杨刚在她对面坐下,把手里的纸推过去,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你先看看这个。” “城郊那边要盖职工宿舍楼,现在缺个承包队,我托以前的朋友问了,只要能凑够启动资金,这活儿就能接下来!” 王婉柔拿起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项目地址、需要的材料和大概预算。 “承包?赚钱?” “这活儿能赚多少?” “最少能赚这个数!” 杨刚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压得低却透着激动。 “只要把楼盖好,单位结了款,咱们就能揣着钱走!” “到时候别说开服装店,就是在市里买套大瓦房,再做点小生意,都够了!” 王婉柔的眼睛瞬间亮了。 服装店生意开始那会做个新鲜,也能赚点小钱,可是看苏岁岁被司寒霆捧在手心里,吃穿用度都不用愁。 跟个大富大贵的娇娇小姐似的,王婉柔就嫉妒得要死。 要是真能赚这么多钱,她就能摆脱现在的日子。 当个富太太! 到时候苏岁岁算什么?谁都得羡慕她! “真能成?” “你以前在部队哪懂盖房子的事?别到时候钱没赚到,还搭进去不少。” “我不懂,有人懂啊!” 杨刚往前凑了凑,眼神很笃定。 “我那朋友以前在基建连待过,盖楼的门道门儿清,只要咱们把资金凑齐,他就能带着人干!到时候我跟着学,以后咱们还能接更多活儿,赚更多钱!” 他伸手抓住王婉柔的手。 “柔柔,我跟你说,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以前在部队没机会,现在我转业了,能赚钱了,肯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等这项目成了,我就带你走,咱们去南方,那边机会更多,到时候你就是老板娘,想吃什么穿什么,都由着你!” 王婉柔被他说得心潮澎湃。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突然想起孩子的事。 这孩子到底是孟海风的,还是杨刚的,说不清,真的说不清。 “杨刚,”王婉柔抬头看着。 “你要是真能把这事做成,咱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到时候我再也不用看孟海风那张脸,也不用羡慕苏岁岁,咱们比他们过得好十倍!” “一家三口?” 杨刚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心里一阵热乎。 他握紧王婉柔的手,“对!一家三口!到时候我让你和孩子都过上最好的日子,谁也不敢欺负你们!”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想抱王婉柔,被她推开。 “别在这儿,让人看见不好。” 杨刚点点头,压下心里的躁动。 “我知道,我这就去凑钱。” “以前在部队攒了点,再跟朋友借点,应该差不多。” “你再等等我,最多一个月,我肯定把这事定下来!” 王婉柔点点头,心里满是希望。 “你抓紧点,我跟孟海风这边也会留意,要是有能凑钱的机会,我也帮你想想办法。” 两人又说了几句,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随后各自离开了。 杨刚回到租住的小杂院。 刚推开房门,就见叶小双从里屋跑出来,身上穿着件粉色毛衫,是杨刚前几天给她买的。 她手里还拿着个没织完的毛衣,看见杨刚,眼睛亮了。 “杨刚哥,你回来啦!你去哪了呀?我等你半天了。” 杨刚把外套搭在椅子上,语气淡淡的:“出去办点事。” 叶小双凑到他身边,仰着脸,“是去忙我们结婚的事了吗?是不是去问办酒席的事啦?” 她边说边拉着杨刚的胳膊,声音嗲嗲的。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杨刚哥,我不在乎有没有酒席,也不在乎有没有新衣服,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住小房子,吃咸菜,我都愿意。” 杨刚心里有点发虚。 他根本没想着跟叶小双结婚。 跟她在一起,不过是暂时的将就。 可看着叶小双天真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戳破,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叶小双以为他默认了,笑得更甜了。 她伸手抱住杨刚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杨刚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昨天我妈还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说等你忙完手里的事就办,我妈还夸你靠谱呢。”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杨刚哥,跟你在一起真幸福。” “以后我们结婚了,我每天给你做饭,给你织毛衣,你下班回来,我就给你端洗脚水,咱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杨刚被她抱得有点心痒。 叶小双的身子软软的,带着股淡淡的肥皂味。 跟王婉柔的泼辣爽朗完全不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叶小双仰着的小脸,眼睛圆圆的,嘴唇红红的,透着股诱人的劲儿。 突然想起刚才跟王婉柔在一起的躁动,再看看眼前的叶小双,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杨刚伸手捏住叶小双的下巴,低头就亲了上去。 叶小双身体也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 杨刚亲得越来越深,手也开始不老实,顺着叶小双的腰往上游走。 叶小双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推开他,反而抱得更紧了。 杨刚心里的躁动越来越厉害,他抱起叶小双,往卧室走。 叶小双趴在他怀里,脸红红的,眼睛闭着。 “杨刚哥,你轻点……我怕疼……” 杨刚没说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反正叶小双是他的未婚妻,跟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至于王婉柔……等他赚了钱,再跟叶小双摊牌也不迟。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里面传来叶小双细碎的呻吟声和杨刚粗重的呼吸声。 王婉柔刚回到服装店,孟海风正在整理货架,看见她回来,迎了上去。 “婉柔,你回来啦!” 王婉柔摇摇头,装作累了的样子,坐在椅子上:“我有点累,想歇会儿。” 孟海风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累了就歇会儿,货架我自己整理就行。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王婉柔接过水杯,满脑子都是杨刚说的项目,以后的好日子。 又想杨刚对自己独一无二的真心。 算来算去,和杨刚过,比跟孟海风强多了。 第385章 军嫂们进城消费去~~ 早上,干部院石板路还沾着点露水,王彩荷就拎着半篮子刚摘的西红柿,跟李群芳、张菊英一起往苏岁岁家走。 三人脚步轻快,脸上都带着笑。 老远就听见王彩的大嗓门:“岁岁!在家没?” 苏如会刚把粥盛进搪瓷碗,听见声音赶紧开门。 “婶子,我们来看看岁岁。” 苏如会赶紧往里迎人:“这么早过来,还带东西干啥?快坐,刚熬的小米粥,一起喝点。” “不喝了不喝了!” 王彩荷把西红柿往厨房一放,拉着苏岁岁的手。 “岁岁,跟你说个好消息!这个月合作社分红,我拿了八十七块!你知道不?八十七块啊!以前我在家喂鸡、种菜,一年到头也攒不下这么多,这都是托你的福!” 李群芳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欢喜。 “我也拿了八十二块!我家那口子听说我能赚这么多,还以为我骗他呢!说以前在乡下,女人哪能自己赚钱,现在倒好,我也能给家里添收入了!” 张菊英笑着道:“我少点,拿了七十七块,不过我很满足。岁岁,要不是你牵头搞合作社,我们哪能有今天?所以我们仨商量好了,今天请你去市里吃顿好的,你可千万别推辞!” 苏岁岁看着三人,心里也热乎。 “合作社能做好,也是靠你们自己勤快,我就是搭了个桥,哪用这么客气。” “怎么不用!” 王彩荷急了,拉着苏岁岁的胳膊晃了晃,“你要是不去,就是不把我们当姐妹!” “我们都跟门口的三轮车师傅说好了,今天包他的车去市里,来回都方便,你怀着孕也不用累着!” 李群芳也帮腔:“就是!市里新开了家饭店,听说有锅包肉、鱼香肉丝,都是咱没吃过的硬菜!今天就让你尝尝鲜,也让我们沾沾你的光!” 苏岁岁见她们这么坚持,也不好再推辞。 “行,那我就跟你们去,不过说好,别点太多菜,够吃就行。” 王彩荷:“你先把粥喝了,垫垫肚子,咱们一会儿就出发。” 吃完粥,四人就出去了。 门口的三轮车师傅早就等着了。 是辆加重的永久牌三轮车,师傅特意在车斗里铺了层棉垫子,让苏岁岁坐中间,王彩荷她们仨围在旁边,怕她摔着。 三轮车吱呀往市里走,风从路边吹过,带点庄稼的清香。 王彩坐在苏岁岁旁边,手护着她的腰,“慢点骑啊师傅,我这姐妹怀着孕呢!” 师傅笑着应:“放心吧,我开了十年三轮车,稳得很!” 李群芳看了眼路边的庄稼地,有些感慨:“你说这日子过得真快,去年这时候,我还在家天天围着灶台转,喂鸡、种菜,累死累活也赚不到钱。” “现在倒好,能坐着三轮车去市里吃饭,还能给家里买东西,真是想都不敢想。” 张菊英也点头,“我跟我婆婆说了,今天去市里给她买新衣服,她为了我们两口子也操心了不少,这次让她也高兴高兴。” 王彩荷:“我早就想好了!要给我家明珠买条粉色的呢子外套!听说百货店有卖的,明珠最喜欢粉色。” “以前哪舍得买?现在我能赚 钱了,就得给我闺女买最好的!” 苏岁岁听着她们的话,笑了笑:“你们也别光想着家人,也给自己买点东西,买点新衣服,或者买盒雪花膏,女人也得疼自己。” “哎!” 王彩荷眼睛一亮,“你不说我还忘了!” “上次付雅说百货店的雪花膏才五毛钱一盒,抹着脸又香又软,我也得买一盒,以前哪用过这玩意儿,都是用猪油抹脸,又油又腻。” 李群芳笑着打趣:“就是,你啊,就想着你家明珠,也该给自己买点好东西了。” 四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到了市里。 三轮车停在百货店门口。 王彩先扶着苏岁岁下来,然后三人迫不及待地往店里走。 百货店里人来人往,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 布料、鞋子、肥皂、雪花膏,还有小孩玩的玩具,东西数不胜数。 王彩荷直接走到服装区,爽快的买了件粉色呢子外套。 售货员麻利装好,叠整齐递给她。 “我家明珠穿这裙子,肯定是幼儿园最漂亮的!” 李群芳走到鞋区,拿起一双黑色的皮鞋,试了试:“同志,这鞋多少钱一双?我给我家那口子买。” “这鞋十五块一双,是牛皮的,耐穿。” 李群芳咬了咬牙,还是掏出钱:“买了!他跟我结婚这么多年,还没穿过皮鞋呢,这次让他也风光风光。” 张菊英走到毛线区,挑了团灰色的毛线:“同志,这毛线多少钱一团?” “五块钱一团,这毛线是纯羊毛的,织出来软和。” 张菊英买了四团。 苏岁岁跟在她们后面,看着她们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你们别省着,赚了钱就是要让家人过得好,自己也得舒心。” 逛完百货店,已经快中午了,王彩提议去春光饭店。 “听说这家饭店的菜特别好吃,咱们今天也奢侈一把!” 四人走进饭店,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服务员热情迎上来:“四位同志,里面请,要个雅间不?” 王彩荷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就坐大厅就行。” 服务员笑着把她们领到一张桌子旁,递上菜单。 “您看看想吃点什么?我们这儿有锅包肉、鱼香肉丝、溜肝尖,还有西红柿鸡蛋汤。” 王彩荷看着菜单,有点不知所措。 上面好多菜她都没听过。 她拉了拉苏岁岁的胳膊:“岁岁,你看看哪个好吃,帮我们点几个。” 苏岁岁接过菜单,“咱们点个锅包肉,酸甜口的,挺好吃。再点个鱼香肉丝,下饭。来个炒青菜,再炖个鸡汤。” 王彩荷点头:“行!就按你说的点,不够再点!”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锅包肉金黄酥脆,鱼香肉丝飘着香味,鸡汤冒着热气。 王彩荷先给苏岁岁盛了碗鸡汤:“岁岁,你怀着孕,多喝点鸡汤,补补身子。” 苏岁岁接过碗,“你们也吃,别光给我夹。” 李群芳夹了块锅包肉,“哎呀!这肉真好吃!酸甜口的,以前在乡下,只有过年才能吃到肉,还是肥肉炖白菜,哪吃过这么好吃的!” 张菊英也夹了口鱼香肉丝,“可不是嘛!以前我在家,顿顿都是咸菜配窝头,现在能坐在饭店里吃......这叫什么鱼香肉丝,这日子真是跟做梦一样。” 王彩荷:“岁岁,你放心,合作社的活儿,我们肯定好好干,不偷懒!争取下个月赚更多钱,到时候再请你吃饭!” 苏岁岁笑着点头:“合作社以后还要扩大,打算再种点蔬菜,送到市里的饭店,到时候你们还能多赚点。咱们一起努力,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正说着,邻桌传来小孩的哭声。 原来是个小孩吵着要吃锅包肉。 王彩荷看了,想起自家明珠,“下次我一定要带明珠来吃,让她也尝尝锅包肉,她肯定喜欢。” 吃完饭,王彩荷抢着付了钱,一共花了二十三块,她一点都不心疼。 “这钱花得值!能跟姐妹一起吃饭,还能让岁岁开心,值了!” 第386章 救猴子 从饭店出来,王彩荷还咂着嘴。 “锅包肉是真好吃,下次咱还来!” 李群芳拎着给老公买的皮鞋,“等下个月分红,咱不光吃锅包肉,再点个糖醋鱼!” 几人正说着,突然听见前面街口传来大嗓门吆喝。 “来看猴子表演嘞!翻跟头、钻火圈,不好看不要钱!” 王彩荷眼睛一亮:“猴子表演?咱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走,去瞧瞧!” 说着就拉着苏岁岁往街口走。 李群芳和张菊英也好奇,跟着挤了过去。 街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中间空地上,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拿着根细鞭子,抽在一只瘦得皮包骨的猴子身上。 猴子毛都掉了几块。 右腿还一瘸一拐的。 听见汉子的呵斥,哆哆嗦嗦地想翻跟头。 没翻稳,啪地摔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 汉子又一鞭子抽过去。 猴子疼得吱吱叫。 缩着身子往墙角躲,眼睛里满是害怕,尾巴夹得紧紧的。 【救我……好痛……腿好疼……刚才被他打出血了……】 是猴子在说话! 苏岁岁眉头一下子皱紧。 “你别打它了!” 苏岁岁忍不住往前站了一步。 “它都受伤了,你还这么揍它,哪有这么训动物的?” 汉子转头瞪着苏岁岁,满脸凶相。 “你谁啊?关你屁事!这是我的猴子,我想咋训咋训,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男人旁边一个穿花褂子的女人凑过来,叉着腰帮腔。 “就是!我们夫妻俩靠这个吃饭呢,你要是不想看就走,别在这儿搅局,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 猴子听见女人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就是她!昨天还不给我饭吃,说我表演不好就饿肚子……小姐姐,别让他们打我了……】 王彩荷一看有人凶苏岁岁,立刻就炸了。 往前一步挡在苏岁岁跟前。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好心劝你别虐待猴子,你还凶人?有没有天理了!” 李群芳也跟着点头,指着猴子:“你看这猴子都瘦成啥样了?腿还瘸着,你下这么重的手,就不怕遭报应?” 围观的人也开始附和:“就是啊,太狠心了,猴子也是条命呢!” “我刚才就看见他抽了猴子好几下,那鞭子抽在身上得多疼!” 男人被说得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伸手就要去抓猴子。 “我的猴子,我想带哪儿去就带哪儿去,你们少管!” 可他手还没碰到猴子,那猴子突然嗖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 一瘸一拐地躲到了苏岁岁背后。 紧紧抱着苏岁岁的腿,吱吱叫着,在求救。 “还想跑?” 男人急了,就要往苏岁岁跟前冲。 王彩荷赶紧伸胳膊拦住他:“你想干啥?还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人啊?” 李群芳也上前一步,跟王彩荷一起把男人挡住。 张菊英站在苏岁岁另一边,警惕地看着那女人。 “谁要打人了?我抓我的猴子!” 男人挣扎着想去拽猴子,可王彩荷和李群芳都是干惯了农活的人,力气大,两人一左一右把他架住,他根本动弹不了。 苏岁岁低头摸了摸猴子的头,猴子抖了抖。 【小姐姐,别让他们把我带走,我不想再被鞭子抽了……我想找妈妈,我好久没见过妈妈了……】 苏岁岁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们虐待动物,还想强行把它带走?今天这事儿我们管定了!” “菊英,你去旁边的派出所叫警察,让公安同志来评评理!” “好!” 张菊英立刻应下,转身就往不远处的派出所跑。 “公安同志!有人虐待猴子还想打人!快来帮帮忙!” 女人一看要叫公安,顿时慌了。 “老黑,别跟他们耗了,咱快走吧!” 男人见形势不对也想跑,被王彩荷和李群芳架得死死的,怎么挣都挣不开。 “走?哪那么容易!” 王彩荷瞪着他们,“今天不把虐待猴子的事儿说清楚,你们别想走!大家说是不是啊?” 围观的人纷纷点头:“对!不能让他们走!” “让公安来处理,看看他们这么虐待动物对不对!” 男人脸涨得通红,嘴里还硬撑:“我们训猴子碍着谁了?这是我们的营生,公安来了也管不着!” “管不着?” 苏岁岁冷笑一声,指着猴子腿上的伤口,“你看它腿上的伤,还有身上掉的毛,都是被你们打的!就算是营生,也不能这么狠心吧?它也是条活物,会疼、会害怕!” 猴子像是听懂了苏岁岁的话,抱着她的腿叫了两声。 【小姐姐说得对,他们天天打我,还不给我吃饱……昨天我没钻过去火圈,他们就把我关在笼子里,连口水都没给我喝……】 李群芳:“你们也太过分了!就算是想赚钱,也不能这么虐待动物啊!换成是你们自己被这么打,你们愿意吗?” 男人被问得说不出话,低着头喘气。 女人眼珠子一转,突然抹眼泪,“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家里还有老人要养,不靠这个赚钱,我们吃什么啊……” “没办法也不能拿动物撒气!” 王彩荷不吃她这一套,“谁过日子不难?我们以前在乡下,日子比你们还苦,也没见谁虐待动物啊!你们这就是心黑!” 正说着,就看见张菊英领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跑了过来。 后面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路人。 公安走到跟前,问:“怎么回事?谁报的警啊?” 苏岁岁往前一步,指着那两人:“公安同志,是我让她报的警。这两个人在街上虐待猴子,用鞭子抽它,还不给它吃饱,您看这猴子身上的伤,还有腿都瘸了。” 公安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猴子的情况,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说的是真的?你是不是经常打这猴子?” 男人苦着眉头:“公安同志,我就是正常训猴子,没虐待它啊!它这伤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摔的?”王彩荷立刻反驳,“我们刚才都看见了,是你用鞭子抽的!这么多人都能作证!” “对!我们都看见了!他抽了猴子好几下!” 公安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又看了看猴子害怕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虐待动物肯定是不对的。你们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把情况说清楚,这猴子也得先带去检查一下伤口。” 男人还想挣扎,可民警已经拿出手铐。 “别反抗!配合我们工作!” 女人被这阵仗一吓,也不敢哭了,低头不敢说话。 猴子从苏岁岁腿后探出头,【公安叔叔会帮我吗?我不想再跟他们走了……】 苏岁岁摸了摸它的头,“别怕,公安同志会帮你的,以后不会有人打你了。” 猴子又往她身边靠了靠。 “这位同志,麻烦你们也跟我们去一趟,做个笔录,毕竟你们是目击者。” “好。”苏岁岁点点头。 王彩荷:“我们也去!我们都是目击者,能作证!” 李群芳和张菊英也跟着点头:“对,我们一起去,省得他们到了派出所又瞎编!” 四人跟着公安,往派出所走去。 围观的人还在议论纷纷。 “没想到出来吃个饭还能遇到这事儿,那俩人也太狠心了,猴子多可怜啊!”王彩荷小声道。 李群芳:“可不是嘛。” 苏岁岁低头看着身边的猴子,猴子也抬头看着她。 眼睛里没了之前的害怕,多了点依赖。 第387章 带猴回家 从派出所出来,公安把猴子递到苏岁岁怀里。 “这猴子暂时没合适地方安置,你要是方便,先帮忙照看几天,等我们联系上合适的,再把它接走。” “行!” 苏岁岁没拒绝。 这猴子挺可爱,也挺可怜的。 猴子缩在她怀里,小脑袋时不时抬起来瞅一瞅。 【小姐姐,咱们要去哪里呀?这里的路跟之前不一样,没有鞭子声,好像不吓人。】 刚到家属院门口,就撞见拎着菜篮子的军嫂。 张嫂眼睛一瞪,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地上。 “岁岁?你咋抱着个猴子回来啦?这玩意儿哪来的?” 苏岁岁还没开口,周围路过的军嫂、大爷大妈都围了过来。 有人凑上前,指着猴子的毛。 “哎哟,这猴子咋瘦成这样?毛都掉了几块,腿还一瘸一拐的。” 猴子被这么多人盯着,赶紧往苏岁岁怀里缩。 尾巴缠上她的胳膊。 【好多人呀……】 苏岁岁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上午在市里遇到有人虐待它,我们报了警,民警说暂时让我先照看几天。” “它叫毛毛,很乖,不咬人。” “叫毛毛啊?” “这名字听着倒软和。” “岁岁,你怀着孕呢,照看猴子方便不?要不我帮你搭把手?” “不用麻烦张嫂,我能行。” 院里的孩子们放学了,看到猴子,瞬间围了过来。 “苏阿姨!这是猴子吗?能给我摸一下不?” 苏岁岁笑着道:“你轻轻的,别吓着它。” 小孩子点点头,慢慢伸出手。 毛毛犹豫了一下,凑过去闻了闻他的手。 “哇!它碰我啦!” 小胖兴奋喊道:“苏阿姨,它好像想吃奶糖!” 苏岁岁从包里拿出张油纸,让小胖把奶糖放在油纸上。 毛毛凑过去,小口小口啃着。 【甜甜的!比以前吃的干馒头好吃一百倍!这个小胖子是好人!】 “我也要给毛毛喂东西!” 姜明珠举着块苹果片挤过来。 毛毛叼过来,慢慢嚼,声音脆脆的。 “苏阿姨,毛毛吃苹果的样子好可爱!” 猴子听见夸奖,抬头瞅了瞅姜明珠。 【她夸我可爱啦!这个小丫头辫子上的花好好看】 围过来的孩子越来越多,有带饼干的,有拿花生的,都想给毛毛喂东西。 毛毛一开始还怯生生的,见每个孩子都笑眯眯的,没半点恶意,慢慢放开了,敢从孩子们手里接吃的。 偶尔还会用爪子扒拉一下孩子的小手,惹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毛毛,你会翻跟头吗?” 小胖蹲在地上,给毛毛示范了一个。 毛毛看着小胖翻跟头,爪子挠了挠头。 【我以前会,可是腿还疼,翻不动……】 苏岁岁摸了摸小胖的脑袋:“毛毛现在受伤了,不能翻跟头喔~” 王彩荷:“毛毛这就跟孩子们玩上啦?之前还缩在你怀里不敢动,这会儿倒放开了。” “孩子们心善,没吓着它。” 苏岁岁刚说完,就见毛毛叼着块饼干,跑到王彩荷跟前,把饼干递了过去。 王彩荷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哎哟,这猴儿还知道给我递吃的!真是通人性!” 毛毛抬头看着她。 【这个阿姨帮我拦着凶男人,我给她吃好吃的。】 李群芳蹲下来,轻轻摸了摸毛毛的背。 “你看它毛虽然掉了点,但摸着还挺软。岁岁,你可得多给它喂点,看它瘦的,多吃点才能长肉。” “我知道,回去就给它煮吃的。” 孩子们一听要走,都有点舍不得。 “苏阿姨,毛毛明天还会出来玩吗?” “会呀,让它恢复一下,就可以跟你们玩。” 往家走的路上,毛毛趴在苏岁岁怀里,小脑袋东瞅西瞅。 【那些咯咯叫的东西好凶,以前被它们追过,我才不跟它们玩。】 苏岁岁忍不住笑了:“它们不凶,就是有点吵。” 苏岁岁刚进门,屋里就传来苏如会切菜的声音。 门推开的瞬间,苏如会一眼瞥见她怀里的猴子。 “哎哟!岁岁你这是抱的啥?猴子?你咋把猴子领回家了?” 苏岁岁抱着毛毛走进屋,把上午遇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妈,这猴子叫毛毛,之前被人虐待得厉害,腿还伤着,公安暂时没地方安置,就让我先照看几天。” 苏如会这才缓过神,小心翼翼凑到毛毛跟前,不敢碰它。 “哎哟这可怜的,咋被折腾成这样?毛都掉了一大块,那些人也太狠心了!” 毛毛从苏岁岁怀里探出头。 【这个奶奶好像不凶,她在心疼我吗?】 苏岁岁把毛毛放在沙发上,给它铺了块小毯子,“这几天得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我怀着孕,有时候怕顾不过来。” “麻烦啥!” 苏如会立刻摆手,转身就往厨房走,“这猴儿这么可怜,咱得好好待它。” “对了,它吃啥呀?咱家里有小米、玉米糁,给它煮点粥行不?会不会太清淡了?” “行,就煮小米粥吧,它受了伤,吃清淡点好。” 苏岁岁跟在后面,“它不挑,之前孩子们给它喂饼干、苹果,它都吃,就是别给太甜太咸的。” 苏如会一听,赶紧从米缸里舀了小半碗小米,淘洗干净放进小锅里,又往锅里加了两碗水,开火煮着。 “看这猴儿瘦的,颧骨都凸出来了,得多煮点粥让它喝饱,好好补补才能长肉。” 毛毛坐在沙发上,闻着从厨房飘来的小米香味,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好香呀!等会儿我能喝两碗吗?】 苏岁岁坐在沙发上,摸了摸毛毛的头:“等会儿粥煮好了,让你喝个饱。” 毛毛抬头瞅着她,小爪子搭在她的手上。 【小姐姐真好,奶奶也真好,这里好像是我的新家呀。】 没一会儿,小米粥就煮好了,粥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苏如会找了个干净的小瓷碗,盛了半碗粥。 又放在凉水里冰了一会儿,才端到沙发边。 “粥好啦,晾温了,你慢点儿喝,别烫着。” 毛毛凑到碗边,先闻了闻,然后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粥熬得软糯,带着小米的香甜,毛毛喝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把半碗粥喝光了。 还抬头看着苏如会,小爪拍了拍碗。 “哎哟,这小猴儿还没喝够呢!别急,再给你盛一碗。” 苏如会又去厨房盛了半碗,这次还特意加了一小勺白糖,“加点糖更甜,你尝尝。” “岁岁,你看这猴儿多乖,一点都不闹。以后白天你要是想出去,就把它交给我,我帮你喂它、照看它,你安心养胎就行。” “谢谢妈。” “有您帮忙,我就放心多了。” 毛毛喝完第二碗粥,小肚子鼓了起来。 它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然后蜷缩成一团,靠在苏如会的腿边,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388章 田大妞上门找事 苏岁岁早上醒的时候,太阳已经照进屋里了。 一睁眼就往沙发上瞅。 昨天毛毛蜷缩的地方空荡荡的,小毯子还铺在那。 但猴子没影了…… “妈!” 苏岁岁喊了一声。 苏如会端着粥从厨房出来。 见她慌慌张张的,“咋了?” “毛毛呢?” 苏岁岁指着沙发,“昨天我把它放这儿睡的,怎么没见了!” 苏如会也愣了,放下粥碗就往屋里瞅。 “不能吧?我早上起来就去厨房了,没听见动静啊。是不是它自己跑出去了?” 两人赶紧往外找。 刚到院门口,就撞见张嫂拎着菜篮子回来。 “张嫂!你早上见毛毛没?就是我家那只猴子。” 张嫂停下脚步:“没见啊,我刚从菜市场回来,没瞅着。咋了?猴子丢了?” “是啊,早上起来就没影了。” 苏如会:“这猴儿腿还没好,跑出去要是再被人欺负咋办?” 正说着,王彩荷领着姜明珠过来了。 “苏阿姨!我给毛毛带饼干了!” 王彩荷走近了才看见苏岁岁着急的样子。 “咋了?毛毛不在家?” “嗯,早上起来就没见了。” “它腿还瘸着,真怕出点事。” 姜明珠:“毛毛去哪了呀?会不会被坏人抓走了?” 几人正四处张望,一道女人的嚷嚷声越来越近。 “你们家猴子把我孙子抓伤了!” 田大妞一手叉腰,一手拽着张天赐。 张天赐左边脸颊上有三道红印子,正哭唧唧。 田大妞一看见苏岁岁,眼睛就瞪圆了。 “你看!你看我孙子这脸!被你的破猴子抓的!这要是留了疤,以后咋找媳妇!” 苏如会也跟过来了,看见男孩脸上的伤,有点慌。 “大姐,这咋回事啊?我们家毛毛挺乖的,咋会抓孩子呢?” “乖?” 田大妞啪地拍了下大腿。 “乖能把人抓出血?我孙子刚才就在院门口玩,你们家猴子突然扑过来,照着脸就抓!简直疯了!” 张天赐哭得更厉害了。 “猴子抓我……好疼……我没惹它……” 苏岁岁想仔细看看张天赐的伤,刚伸手,就被田大妞打开。 “别碰我孙子!你们家猴子抓了人,还想干啥?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要么赔钱给我孙子看医生,要么把那猴子送走,别在这儿害人!” “您先别激动。” 苏岁岁稳住语气,“跟我说说,具体是什么时候?毛毛是怎么抓的天赐?” “就刚才!也就十分钟前!” 田大妞梗着脖子,“我孙子就在那边大树下玩泥巴,你们家猴子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上去就抓!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张天赐也跟着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是……是刚才……猴子扑过来抓我……” 苏岁岁突然感觉腿边有东西蹭了蹭,低头一看,是毛毛! 它浑身的毛有点乱,右腿还一瘸一拐的。 看见苏岁岁,赶紧往她身后躲,小爪子紧紧抓着她的裤腿。 【小姐姐……我没故意抓他……是他拿石头扔我,砸我腿,我疼得厉害,才不小心抓着他的……】 原来是这样。 就知道这老太婆是个不讲理的。 苏岁岁她摸了摸毛毛的头。 “田奶奶,你说你亲眼看见毛毛抓你孙子,那你看见我家毛毛腿上的伤没?” “它昨天刚被人虐待过,腿还没好,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怎么会突然扑过去抓你孙子?” “我管它腿好没好!” 田大妞不依不饶。 “反正它抓了我孙子是事实!你别在这儿找借口!今天不赔钱,我就不走了!” 周围邻居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 “岁岁,我刚才从菜市场回来,好像看见这孩子在大树下捡石头,没见毛毛啊。” 苏如会也护着毛毛:“我们家毛毛昨天跟孩子们玩得好好的,谁都不惹,咋会突然抓他?肯定是有啥误会!” “误会?” 田大妞指着周围的人。 “你们这是啥意思?合着我老婆子带孙子来讨说法,还成我们讹人了?我孙子脸都破了,你们还帮着猴子说话!有没有天理了!” 她越说越激动,又拍起了大腿:“我这孙子可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要是留了疤,我跟你们没完!” 张天赐躲在田大妞身后,偷偷瞅了一眼毛毛,眼神躲闪着,哭腔也弱了点。 苏岁岁看在眼里,又道:“天赐,你跟我说,你刚才是不是拿石头扔毛毛了?” 张天赐猛地摇头:“没有!我没扔!是猴子先抓我的!” “真没扔?” 苏岁岁盯着他的眼睛,“毛毛的腿昨天就伤了,要是被石头砸到,肯定更疼。你要是说实话,我不怪你,还带你去看医生。” 田大妞赶紧把张天赐往身后拽。 “你别吓我孙子!他那么小,能扔石头砸猴子?你这是故意欺负我们老的老、小的小!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要么赔钱,要么我就去派出所告你们!” “奶奶,你别骗人!” 姜明珠跑了过来,她手里还攥着没给毛毛的饼干,小脸涨得通红。 “我听小胖说了张天赐在大树下玩跳房子,看见他拿石头扔毛毛!” 田大妞一听就急了,指着姜明珠:“你个小丫头片子,你知道啥!别在这儿瞎起哄!” “听说?我还听说你娘要给你生小弟弟!以后赶你出去!” 姜明珠瞪了田大妞一眼,“我没瞎起哄!” “小胖说他捡了好几块小石头,追着毛毛扔!毛毛吓得往这边跑,他还追着扔,有一块砸到毛毛的腿了,毛毛才回头抓他的!” “田奶,你娘才给你生小弟弟!!” 田大妞:“……你这丫头怎么这个说话!” “对!我刚才路过大树下,就看见有个小孩在扔石头,当时没看清是谁,现在听明珠这么说,应该就是这孩子!” “我也瞅见了!那猴子跑得慌慌张张的,腿还一瘸一拐的,好像是被砸疼了!” 大家议论纷纷,田大妞脸色有点挂不住。 “你们这是啥意思?一群人欺负我们祖孙俩?这小丫头片子说不定是跟你们一伙的,故意帮你们说话!” “我才不是跟谁一伙的!” “小胖现在还在大树下玩呢,你们可以去问他!” 王彩荷:“我家明珠从来不说瞎话。要是真像她说的,是你孙子先拿石头扔猴子,那这事就不能全怪毛毛。猴子也是活物,被砸疼了肯定会反抗,换谁都一样。” “就是啊。” “岁岁是个实诚人,毛毛昨天刚救回来,受了不少罪,哪会随便抓人?肯定是你孙子先惹的事。” 田大妞脸皮再厚,此时在众人的围剿下,被说得哑口无言。 她伸手轻轻拍了下张天赐的屁股。 “你这孩子!是不是你拿石头扔猴子了?啊?你跟我说!” 张天赐:“我……我就是想跟猴子玩……扔石头逗逗它……” “逗逗它?” 苏岁岁皱着眉,“逗它需要拿石头砸吗?毛毛腿上还有伤,你这一砸,它得多疼?” 田大妞这下没话说了,拉着张天赐就想走:“行了行了!算我们倒霉!以后离你们家猴子远点!” 姜明珠跑到毛毛身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苏岁岁也蹲下来,检查了下毛毛的腿,发现腿上又红了一块。 “以后别乱跑了,再遇到这种事,记得赶紧回来找我们。” 毛毛点了点小脑袋,往苏岁岁怀里钻了钻。 王彩荷笑着说:“没想到今天还出这么个事,幸好明珠看见了,不然还真说不清楚。” “是啊,多亏了明珠。” 苏岁岁摸了摸姜明珠的头,“明珠真勇敢,还敢站出来说真话。” 姜明珠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是不想让毛毛被冤枉,它那么乖。” 苏如会把毛毛抱进屋里,找了点碘伏,轻轻给它腿上的红印子消毒。 “疼不疼啊?” 苏如会一边擦一边问,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它。 毛毛摇了摇小脑袋。 另一边此时却闹得天翻地覆…… 第389章 两千块钱去哪了 糖水铺里。 杨刚一看见王婉柔进来,赶紧起身迎上去。 拉着她往角落的桌子坐。 “婉柔,跟你说个好消息!项目有眉目了!” 王婉柔坐下,把包往桌上一放,眼里带着期待。 “真的?你朋友那边谈妥了?” “妥了!” 杨刚点头,手在桌上比划。 “盖职工宿舍楼,一共三栋,我朋友跟领导都熟,说只要咱凑够材料钱,这活儿就给咱干!” 王婉柔心里一动,又有点慌:“那得要多少钱?你手里够吗?” “前期得先给材料商付定金,我算了算,我手里攒的加上跟战友借的,还差两千块!” 杨刚往前凑了凑,抓着王婉柔的手,“婉柔,你能不能先帮我凑凑?就这两千,等材料进场,厂里先结一部分预付款,我立马还你,还能多给你买点东西!” “啊?” 王婉柔抽回手。 “两千块?不是小数了……你朋友靠谱不?万一这活儿黄了,钱不就打水漂了?” “不会不靠谱!” “我上星期跟他去工地看了,厂子的围墙都圈好了,能有假?” “再说了,我朋友在基建连干了十年,盖楼的活儿门儿清,他能坑我?” 杨刚又抓着王婉柔的手,语气软下来。 “婉柔,我跟你说,这活儿要是成了,最少能赚三万块!三万块啊!” “到时候咱就能离开这儿,去南方,你不用再跟孟海风守着那破服装店,天天算来算去的,咱也当回大老板,穿金戴银,指定比苏岁岁风光!” 王婉柔心里被三万块块和比苏岁岁风光勾得痒痒的。 “可我手里也没那么多现钱啊……家里的钱都在存折上,孟海风管着呢。” “你想想办法啊!” 杨刚攥着她的手更紧了。 “婉柔,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咱以后的日子!等赚了钱,我就跟叶小双摊牌,跟她解除婚约,到时候咱光明正大在一起,谁也管不着!” 王婉柔:“你跟她都快结婚了,还跟我说这些?” 杨刚拍着胸脯,眼神坚定:“我跟她就是名义上的未婚妻!我跟她啥都没有!连手都没碰过!我心里只有你,婉柔,你信我!” 王婉柔想了想…… 杨刚有年轻的未婚妻还对自己死心塌地,连碰都不碰对方,这不说明她王婉柔魅力大吗? “行,我帮你想办法。” “不过你得保证,这项目真跟你说的一样,别到时候钱没了,活儿也黄了。” “我保证!” 杨刚伸手想抱她,又被推开,“别在这儿,让人看见不好。” “好好好,听你的。” “你啥时候能把钱给我?材料商那边催得紧,最好这两天就定下来。” “我今晚回去找找,明天给你信。” 王婉柔起身,“我回服装店了。” 杨刚送她到巷口,“婉柔,这事全靠你了!等咱赚了钱,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孟海风每天下午都会去服装店看店,中午在家吃饭,吃完饭会睡午觉。 到时候趁他睡着,去床头柜抽屉里拿存折,再去银行取钱。 第二天中午,悄悄拿着存折去了银行。 “同志,取两千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取两千?全部取完吗?” “对,全部取完。” 工作人员没多问,核对了信息,点了两千块现金递给她。 王婉柔把钱塞进包,紧紧攥着,快步走出银行,往糖水铺赶。 杨刚早就等着了:“钱拿到了?” 王婉柔递给杨刚:“都在这儿了,两千块,你数数。” 杨刚接过钱,粗略数了数,揣进怀里。 “够了够了!婉柔,你真是我的福星!等项目成了,我第一个谢你!” “你别光说不做。” 王婉柔看着他,“到时候赚了钱,可别忘了你说的话。” “忘不了!绝对忘不了!” “我这就去找材料商,定完材料就开工,你等着我的好消息!” 王婉柔看着杨刚跑远的背影,心里又期待又有点慌。 两千块不是小数。 要是孟海风发现了,怎么解释。 不过等杨刚赚了钱,她就能离开这里,到时候谁还管这两千块? 没安稳两天,这天下午,孟海风突然从店里回来。 “婉柔!咱家那本存折呢?” 王婉柔正在缝衣服,听见声音手顿了一下。 “存折?不是在床头柜抽屉里吗?你找它干什么?” “我找了!抽屉里没有!” “我妈刚才托人带信,说乡下粮食不够,让我汇点钱回去,我想着多汇点,汇二百块,结果存折没了!里面可是有两千块啊!怎么能没了?” 王婉柔:“没了?不能吧?我前几天还看见在那儿呢,是不是你放别的地方了?” “我没放!” 孟海风走到床头柜旁,拉开抽屉翻来翻去。 “我一直放这儿,除了你,谁还能碰?婉柔,你是不是拿了?” 王婉柔眼神躲闪了一下。 “我拿它干什么?我又不缺钱花!你是不是自己弄丢了,还赖我?” “我没丢!” 孟海风抓着她的肩膀,“婉柔,你跟我说实话,钱到底去哪了?那是咱俩人的积蓄,是给孩子出生、给我妈养老的钱,你要是拿了,你告诉我啊!” 王婉柔被他抓得有点疼。 “你放手!是我拿了!我妈那边急用钱,我给她了!” 孟海风愣住了。 “你拿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那可是两千块,不是二十块!咱家里就这点积蓄,你一下全拿出去了?” “跟你说你能同意吗?” 王婉柔立马反驳,眼睛还红了,“上次我跟你说我妈身体不好,想给她买点补品,你还不想给她钱!” “孟海风,你不是说要对我好,对我和孩子好吗?连我亲妈你都不管,你说的好都是假的?” 孟海风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又气又急。 “我不是不管你妈,可你也得跟我商量啊……那钱是咱一起攒的,你一下全拿出去,咱以后咋过?孩子出生还要花钱呢。” “过不下去就再赚!” 王婉柔梗着脖子,“我妈就我一个女儿,我不帮她谁帮她?孟海风,你要是连这都想不通,那以后日子也别过了!” 孟海风叹口气:“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以后有啥事先跟我商量,别再这样了。” 王婉柔见他服软,心里松了口气,“知道了,以后我有事肯定跟你商量,这次不是我妈急嘛。” 第390章 还是去找婉柔姐说说吧 两千块钱到手,杨刚就去找老朋友赵磊。 两人约好去材料商李老板那儿定水泥和钢筋。 材料市场门口,赵磊已经等着了。 穿着件崭新的新西装外套,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看起挺像回事。 看杨刚来了赶紧迎上去:“刚子,钱带来了?” “带来了!两千块,一分不少!” 杨刚拍了拍兜,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李老板那边没问题吧?别跟上次似的,又说没货。” “放心!我昨天特意跟李老板通了电话,他说专门给咱留了两吨水泥、三捆钢筋,就等咱今天来付定金!” 赵磊拍了拍杨刚的肩膀,“走,咱这就过去,早定下来早开工,厂那边还等着呢!” 两人往材料市场里走,到处是拉货的三轮车和吆喝的商贩。 李老板的店铺在市场最里面,门口堆着不少水泥袋。 一个男人正坐在门口的藤椅上喝茶。 “李老板!”赵磊先喊了一声。 男人抬头看见他们,赶紧站起来:“小赵、小杨,来啦!快坐,我刚泡的茉莉花茶。” 杨刚没心思喝茶。 “李老板,这是两千块定金,您点点,水泥和钢筋啥时候能送?” 男人接过钱,粗略数了数,笑得眼底的皱纹都出来了。 “放心,明天一早就安排人送,直接拉到纺织厂工地,省得你们再折腾。” “真能明天送?” 杨刚有点不敢信。 “这次不会再出啥岔子吧?” “啥岔子啊!” 男人拍了拍胸脯,“我跟小赵合作不是一次两次了,还能骗你们?再说了,纺织厂的活儿,谁不想做?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我还能放着钱不赚?” 赵磊:“刚子,你就别担心了,李老板靠谱着呢!等材料送过去,咱再跟工地负责人对接,下周就能开工!” 杨刚这才放下心,跟李老板又确认了送货时间和地址,才跟赵磊一起离开。 走在路上,杨刚忍不住笑。 马上就要赚大钱了,到时候他就带着婉柔一起去南方。 “磊子,还是你厉害,这事儿办得敞亮!等赚了钱,我先请你喝顿大的!” “啥请不请的!” 赵磊摆手,“咱是兄弟,一起赚钱才是正经的!对了,你跟你家叶小双说了没?。” “还没呢,等明天材料送了再说。” 杨刚糊弄了几句。 到时候他跟王婉柔远走高飞,再也不用跟叶小双演戏了。 王家。 苏梦琴:“喂?谁啊?” “妈,是我,婉柔。” “跟您说个事,要是孟海风给您打电话,问我是不是给您寄了两千块,您就说收到了,千万别露馅。” 苏梦琴愣了一下:“两千块?你什么时候给我寄钱了?我没收到啊!婉柔,你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妈,您别问了,就按我说的做!” “那钱我有用,没给您寄,要是孟海风知道了,肯定会跟我吵架,您就帮我演这一次,行不行?” 苏梦琴:“婉柔,你跟妈说实话,钱到底去哪了?” “妈!您就别问了!” “您就帮我这一次,不然我跟海风该闹矛盾了!” 苏梦琴:“行吧,妈知道了,要是他问,我就说收到了。” 王婉柔赶紧挂了电话,有她妈帮忙,孟海风应该不会起疑心了。 第三天,厂工地工地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拉材料的三轮车,还有戴安全帽的工人。 李老板的货车也到了,正往工地里卸水泥和钢筋。 “刚子,你看!” 赵磊指着卸材料的工人,“我说吧,李老板靠谱,材料准时送来了!” 杨刚赶紧跑过去,看着一袋袋水泥、一捆捆钢筋,心里更踏实了。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走过来,跟赵磊打招呼:“小赵,材料送来了?挺快啊!” “张工,麻烦你了!” 赵磊笑着递烟,“这是我兄弟杨刚,以后工地上的事,还得靠你多关照。” 张工看了杨刚一眼,笑着点头:“没问题,都是为了干活,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对了,下周就能开工,你们准备好,到时候别耽误进度。” 杨刚赶紧点头:“放心,我们肯定没问题!” 工地里热火朝天,杨刚心里乐开了花。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钱,看到了跟王婉柔在南方过好日子的场景。 最后一袋水泥卸完,杨刚就往最近的电话亭跑。 他得赶紧把这好消息告诉王婉柔,让她也高兴高兴。 王婉柔:“喂?哪位?” “婉柔!是我,杨刚!” 杨刚的声音压不住兴奋,“材料送了!两吨水泥、三捆钢筋,全卸到工地了!张工说下周就能开工,咱的项目成了!” 电话那头的王婉柔声音一下子提起来,“真的?材料真送了?没出啥岔子吧?” “没岔子!李老板说话算话,赵磊也靠谱!” “等开工了,我再跟你说进度,最多俩月,这活儿就能完,到时候咱就能拿到钱,我带你去南方!” 怕孟海风发现破绽,王婉柔压低声音:“你别太急,小心点,别让别人看出什么。钱的事……你多上点心,别出幺蛾子。” “放心!我心里有数!” 杨“等我这边稳定了,就跟叶小双摊牌,到时候咱光明正大在一起!” 王婉柔嗯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别大意,才挂了电话。 她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一定会过得比苏岁岁风光。 杨刚挂了电话,也美得不行,美滋滋的回家去了。 推开门,一股肉香味飘过来,叶小双正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杨刚哥,你回来啦!我给你做了红烧肉,还有你爱吃的炒鸡蛋,快洗手吃饭!” 杨刚愣了一下。 叶小双平时很少做这么多肉,大多是青菜豆腐,今天咋这么用心? 他没多想,洗了手坐在饭桌旁。 叶小双把一碗红烧肉推到他跟前,又给他盛了碗米饭。 “杨刚哥,你最近忙,肯定累坏了,多吃点肉补补。” 说着,她伸手拉住杨刚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身体还往他身上靠了靠,下巴轻轻抵在他肩膀上。 “杨刚哥,我想你了,你这几天早出晚归,都没怎么陪我。” 杨刚的身体一下子僵住,心跳也快了。 他跟叶小双之前有过一次,可他心里始终只有婉柔,从那次之后就再也没碰过她。 现在叶小双这么主动,他喉咙有点干。 伸手想推开,又有点犹豫。 叶小双没察觉他的僵硬,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胳膊。 “杨刚哥,咱啥时候结婚啊?” “我妈昨天还问我,说想早点抱外孙呢。” 杨刚回神。 他跟叶小双就是演戏,哪能真结婚? 他轻轻推了推叶小双,“别这样,我累了,想好好吃饭。” 叶小双眼眶红了:“杨刚哥,你咋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淡,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杨刚:“没有,就是忙,没心思想别的。你别多想,吃饭吧。” 叶小双掉了眼泪。 杨刚:“别哭了,吃饭呢,哭啥?有啥好哭的?” 叶小双吸了吸鼻子,:“我没哭……就是觉得委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杨刚皱着眉,扒拉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我去屋里歇会儿。” 叶小双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知道杨刚不对劲,可她不敢问。 婉柔姐和杨刚哥关系好,又是她信得过的朋友,还是去找婉柔姐说说吧。 第391章 什么?你们已经?! 王婉柔正站在柜台后整理布料,看见叶小双进来。 “小双?你咋来了?今天没上班啊?” 叶小双没说话,走到柜台边,眼泪掉下来。 “怎么了这是?” 王婉柔放下布料,拉了把椅子让她坐。 叶小双:“婉柔姐,杨刚哥他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淡了……我做了红烧肉,他就吃了两口,我问他咋了,他还嫌我烦……我们都订婚了,他连提都不提结婚的事,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王婉柔心里暗笑,脸上却装作惊讶。 “怎么会呢?杨刚不是那种人啊!他最近不是忙嘛,,压力肯定大,说不定是累着了,没心思跟你说话。” “可他也不能这样啊……” 叶小双抹着眼泪,“以前他不管多忙,都会跟我说几句话,现在连看都不怎么看我,我拉他的手,他还把我推开了。” “傻丫头,男人忙起来就这样。” 王婉柔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特别温柔,“你别多想,他心里肯定有你。你想啊,他忙不就是为了赚钱,以后跟你好好过日子?你多体谅体谅他,给他做点爱吃的,别总跟他闹脾气,他肯定会对你好的。” 叶小双抬头看着王婉柔,:“真的吗?他不是不喜欢我?” “当然是真的!” 王婉柔点头,还故意叹了口气,“我跟杨刚认识这么久,他啥人我清楚,就是嘴笨,不会表达。现在别提结婚的事,让他歇口气,肯定没事。” 叶小双觉得有道理,“谢谢婉柔姐,我知道该咋做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咋办。” “跟我客气什么?”王婉柔笑了笑。 “对了婉柔姐,我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王婉柔看着叶小双难为情的样子,上下扫了她一眼。 “就是.....” 叶小双低下头,咬着嘴唇。 “我和杨刚哥,已经那个了。” 王婉柔:“哪个?” 叶小双脸红完了。 “哎呀,就是那个,婉柔姐,你是过来人肯定懂。” “我现在已经是杨刚哥的人了 。” “这件事你千万别告诉别人,我怕人家说我不自爱。” “不过我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有婚约的,那天没忍住,我们俩就......” 王婉柔大吃一惊:“什么?你们已经?!” “这怎么可能?!” 杨刚对她死心塌地,怎么会跟一个土包子做这种事。 “婉柔姐,你怎么了?” 叶小双看着王婉柔脸上奇怪的表情。 “没......没什么。” “婉柔姐,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杨刚哥还在家等着我呢。” 叶小双走后,王婉柔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可恶的杨刚,居然对她说一套做一套! 这种二手男人,让人恶心! 她生气,孟海风从外面进货回来。 “婉柔,我回来了,这款式最近卖得好,多进了点。” 王婉柔强行收起心思,“辛苦你了,快歇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孟海风坐在椅子上,喝着水,突然道:“对了婉柔,我去市里,好像看见杨刚了,他跟一个男人在工地门口说话,好像是搞建筑的。” 王婉柔:“是吗?杨刚是说过要跟朋友做项目,没想到是搞建筑的。” “嗯,搞建筑挺好,现在到处盖房子,能赚钱。” * 吃完早饭,苏岁岁抱着毛毛在大院里的石桌边晒太阳。 毛毛蹲在石桌上,玩着苏岁岁给它的毛线球。 小爪子扒拉着,玩得不亦乐乎。 “苏阿姨!毛毛!” 远处传来姜明珠的声音,她跟小胖、妞妞一起跑过来。 “明珠来啦!”苏岁岁笑着招手,“今天没上学啊?” “今天周六,不上学!” 姜明珠把糖果递给毛毛,“毛毛,给你吃糖果,昨天你跟我玩皮球,可好玩了!” 毛毛闻了闻,小口咬着。 【小丫头真好,又给我带好吃的!】 小胖从兜里掏出个皮球,递给毛毛:“毛毛,咱玩抛球吧!我扔给你,你接住!” 毛毛点点头,小爪子搭在石桌上。 小胖把球扔过去,毛毛一下子就接住了,还把球推回给小胖。 惹得三个孩子哈哈大笑。 “让让!都让让!付雅要生了!” 正玩着,苏岁岁赶紧抬头,就见王延洲抱着付雅往院外跑。 付雅一只手紧紧抓着王延洲的胳膊,另一只手护着肚子。 疼得说不出话。 “付雅!” “明珠你们跟毛毛玩,我去看下付雅阿姨!” 说着就往王延洲那边跑。 “怎么这么突然?不是还有半个月才到预产期吗?” “不知道!刚才在家她还好好的,突然就肚子疼!” 王延洲跑得满头汗,“苏同志,你帮我拦个三轮车!医院远,跑着去来不及!” “好!” 第392章 六斤八两,很顺利 市医院产科走廊里。 王延洲背着手来回踱着步。 产房里没传来多少撕心裂肺的喊疼声。 “王大哥,别慌,付雅姐平时身体好,肯定能顺利。” 王延洲担忧道:“头胎啊,她之前还说怕疼,我这心揪得跟啥似的。” 正说着,产房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个裹着襁褓的小婴儿走出来。 “谁是付雅的家属?” 王延洲冲过去,“我!我是她爱人!付雅咋样?没出事吧?” “产妇没事,很顺利,生了个男孩,六斤八两,哭声亮得很,健康着呢!” 护士把婴儿往他怀里递,“小心点抱,头托好。” 王延洲赶紧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着襁褓,掀开一角瞅了瞅。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巴一抿一抿的。 “像!跟我太像了!付雅呢?啥时候能出来?” “产妇还在里面观察半小时,一会儿就能推出来。” 护士说完,转身回了产房。 苏岁岁凑过去看孩子,“这孩子看着就壮实,付雅真是厉害,生得这么快。” 王延洲:“苏同志,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她突然肚子疼,我都懵了,要是没你,我都不知道该咋整!” “应该的。” 苏岁岁摆摆手,“你先抱着孩子在这儿等,我去给你俩打点热水,一会儿付雅出来得喝水。” 苏岁岁拎着暖水瓶去开水房,刚接满水往回走,就看见走廊那头过来四个人。 为首的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后面跟着一男一女。 “同志,麻烦问下,产科301病房在哪儿?我们找付雅。” 老阿姨走上前,语气客气,说话慢悠悠的,带着点书卷气。 “您是付雅姐的爸妈吧?” 苏岁岁立马反应过来,往旁边让了让。 “301就在前面,刚生了个男孩,母子平安。” “哎!好!谢谢同志!” 老夫妻脸上一下绽开笑,后面的男女也赶紧跟上。 进了病房,王延洲正抱着孩子哄,看见他们进来,赶紧站起来。 “爸,妈,哥,嫂子,你们咋来了?” 付雅妈先凑到孩子跟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襁褓,眼圈红了。 “我的乖外孙,可算见到你了!小雅呢?” “还在产房观察,一会儿就出来。” 王延洲把孩子递给付雅爸,“爸,您抱抱。” 付雅爸抱着孩子,动作很轻,眼镜都滑到鼻尖了。 “好,好,虎头虎脑的,像延洲,也像小雅小时候。” 大嫂林兰把网兜放在床头柜上。 “这位就是苏岁岁同志吧?小雅跟我们打电话时总提你,说你在大院里特别照顾她,今天还麻烦你跑前跑后,真是太感谢了。” 苏岁岁笑了笑:“嫂子别客气,都是邻居,应该的。” 付爸:“苏同志,多谢你了。付雅这孩子从小就娇,没吃过啥苦,这次生孩子多亏你帮衬,以后有啥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叔叔您太见外了,真不用这么客气。” 正说着,护士推着付雅出来了。 付雅躺在病床上,脸色虽然有点白,但精神头不错。 看见爸妈,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下周末才来吗?” “你嫂子上礼拜给你打电话,说你预产期快到了,我跟你妈就赶紧收拾东西过来,没想到正好赶上孩子出生。” 付雅妈凑到床边,摸了摸她的手,“累坏了吧?疼不疼?” “不疼,生得可顺利了,没遭什么罪。” 付雅笑了笑,又看向苏岁岁,“岁岁,今天真是谢谢你。” “跟我还说这干什么?” 苏岁岁帮她掖了掖被角,“你好好歇着,别说话了,一会儿喝点水,吃点东西补补。” 付明倒了点温水递给付雅:“先喝点水,我跟你嫂子去楼下食堂打点小米粥,你刚生完,得吃点软和的。” 付雅妈坐在床边,看着外孙,又看了看付雅,忍不住叹了叹气。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总担心你以后受委屈,现在好了,嫁了延洲这么好的人,还有苏同志这么好的邻居,我们也放心了。” “妈,现在日子好了,您别总提以前的事了。” 付雅拉着她的手,“等我出了院,你们就搬来大院附近住,咱一家人也能常聚聚。” 付雅妈笑了笑。 “岁岁。” 闻声,苏岁岁看过去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部队下午有会吗?” “会推迟了,回来看看。” 司寒霆走到她身边,先问王延洲,“付雅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生了个男孩,六斤八两,很顺利。” “旅长,您还特意跑一趟。” 司寒霆点点头,又看向苏岁岁,眉头微蹙:“忙了一上午?没吃饭吧?” “光顾着帮忙了,还没顾上。”苏岁岁有点不好意思。 “走,先去吃饭。”司寒霆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又回头跟付雅家人打了声招呼,“付雅好好休养,有需要跟部队说。” “谢谢旅长。”付雅赶紧说。 “我带你去吃馄饨,上次你说那家味道不错。” “不用这么麻烦,回家吃就行,妈肯定做了饭。” “回家还得等,先吃点垫垫肚子。” 到了巷口的馄饨铺,司寒霆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点了两碗猪肉白菜馄饨,又要了两个肉包子。 苏岁岁:“付雅爸妈人真好,还说以后要谢我。” “付雅家以前是书香门第,早几年时受了不少苦,现在平反了,日子才安稳。” “他们是知书达理的人,你帮了他们,肯定记在心里。” “嗯,刚才付雅还说,想让她爸妈搬来大院附近住,以后一家人能常聚。” 不一会儿馄饨上来了,司寒霆先给她碗里放了点醋:“你爱吃酸的,多放了点。” 吃完馄饨,司寒霆送苏岁岁回家。 刚进大院,就看见张嫂、李群芳几个军嫂站在石桌边聊天,看见苏岁岁,赶紧围过来。 “岁岁,付雅生了吧?是男孩还是女孩?” “生了个男孩,六斤八两,可顺利了。” “太好了!”李群芳拍手,“我就说付雅身体好,肯定能顺利生。对了,我们几个凑了点鸡蛋和红糖,你一会儿给付雅送去?” “不用,她家人来了,带了不少东西,再说我刚从医院回来,一会儿让延洲自己回来拿就行。” 聊了几句,苏岁岁就和司寒霆回家了。 门口传来喊声,是保卫科的老张。 “司旅长!苏同志!” 司寒霆:“怎么了?” “上次虐待猴子那俩口子,派出所那边有消息了,说他们供出还有个同伙,最近可能在这附近晃悠,让咱们多留意点。” 老张递过一张纸条,“这是那同伙的特征,男的,三十来岁,穿灰布褂子,左脸有个疤。” 司寒霆接过纸条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胆子还挺大,这里都敢来。” “知道了,你们多注意点。” 老张:“您放心!” 苏岁岁凑过来看纸条,:“还有同伙?会不会来大院找毛毛?” 第393章 找叶小双去,她脑子笨蛋 这天,苏岁岁准备去付雅家,走到半道上,突然窜出来几个人。 “就是你!多管闲事的女人!” 穿灰布褂子的男人咬牙瞪着她,左脸的疤特别显眼。 他身后还跟着六个男人。 手里有的拎着木棍,有的攥着弹簧刀。 一看就是早等着的。 苏岁岁护着肚子:“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 灰布褂子男人冷笑,“你坏了我们的好事,还把我兄弟送进派出所,今天就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说着就挥着木棍朝苏岁岁打过来。 周围有路过的人吓得赶紧往后躲。 “哎呀!这伙人干啥啊!欺负孕妇!” 苏岁岁眼神一沉,侧身避开木棍,伸脚勾了下灰布褂子男人的腿,男人重心不稳,直接摔在地上,木棍也飞了出去。 “有几下子!” “大家一起上!” 后面的六个男人见状,立马围上来。 拿刀的男人冲在最前面,刀尖对着苏岁岁的肚子就扎过来。 “小心啊!”有人尖叫道。 苏岁岁脚身子往后一仰,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拧,男人发出惨叫。 剩下的五个男人不敢怠慢了,举着木棍乱打。 苏岁岁踩着之前练过的步法,在男人中间灵活躲闪。 肚子虽然沉,但动作一点没慢。 左手护着肚子,右手看准机会就抓住对方的胳膊,要么借力摔,要么拧着关节。 没几分钟,五个男人就全躺在地上,抱着胳膊和腿哼哼。 最先摔在地上的灰布褂子男人爬起来,想从背后偷袭,苏岁岁耳朵尖,听见动静回头,抬手就给了他一拳。 男人嗷了一声,又倒在地上。 七个歹徒全被撂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周围的路人都看呆了。 “我的天!这孕妇也太厉害了吧!七八个大男人都打不过她!” “刚才我都吓死了,还以为她要出事,没想到这么能打!比咱们这儿的联防队还厉害!” “你看她肚子都这么大了,动作还这么利落,这要是没怀孕,还不得更厉害?” 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嫂凑过来,“妹子,你没事吧?没碰到肚子吧?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苏岁岁笑了笑,摸了摸肚子:“没事嫂子,没碰到,这几个就是纸老虎,不经打。” “可不敢这么说,他们手里还有刀呢!” 旁“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以后出门可得小心点,最好让家里人陪着。” “知道了,谢谢你们关心。” 苏岁岁看向地上的歹徒,“这些人得把他们送公安局去。” “对!送公安局!不能让他们再害人!” “妹子,我去旁边的杂货店找根绳子,帮你把他们捆起来!” “谢谢啊!” 没一会儿,小伙子拿着一捆粗麻绳跑回来。 还有几个路人主动帮忙,七手八脚地把七个歹徒捆得结结实实。 胳膊背在后面,腿也捆着。 苏岁岁找了根长绳子,把七个歹徒串在一起。 像拉着一串糖葫芦似的,牵着绳子头就往派出所走。 好多人都跟在后面。 “妹子,你这也太厉害了,我活这么大,头一回见孕妇抓歹徒的,你家男人肯定也很厉害吧?” 苏岁岁嘴角弯了弯:“他是当兵的,平时教过我几招。” “怪不得呢!原来是部队家属!就是不一样!” “你这肚子里的孩子以后肯定也厉害,随你俩!” 孟海风正在理货,听见有人说孕妇抓歹徒七八个男人打不过,问道:“你们说的啥啊?哪个孕妇这么厉害?” “孟老板,你还不知道啊?就在刚才,通往市医院的小巷里,有个怀孕的女的,一个人打趴下七个歹徒,还把他们捆起来拉去派出所了!那场面,别提多厉害了!” 王婉柔:“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听他们人说,她男人是部队的,好像还是个军官。” “长得挺漂亮的,个子小,肚子挺大的,看着得有六七个月了。” 不就是苏岁岁吗? 她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一个孕妇,还能打七个歹徒? 肯定是这些人吹的! 王婉柔:“一个孕妇,哪能真打过七个大男人?你也不想想,这要是真的,她肚子里的孩子能没事?” 快到派出所时,司寒霆的警卫员跑了过来。 “嫂子,您没事吧?旅长正往这儿赶呢。” 苏岁岁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歹徒,“你来得正好,帮民警同志搭把手,把他们押进去。” 公安看着苏岁岁,又惊又佩服:“同志,您这身手真厉害!怀着孕还能制服七个歹徒,我们所里的小伙子都未必能做到!” 苏岁岁:“都是些花架子,主要是他们没章法。麻烦你们好好审审。” 王婉柔也跟在看热闹的人群里,见真是苏岁岁,眼里满是嫉妒。 这死丫头,真是太能出风头了! 贱人! 王婉柔眼睛转了转。 找叶小双去,她脑子笨蛋。 说干就干,王婉柔直接就去找了叶小双。 “小双~” “杨刚哥,去房间吧~~~” 只见叶小双和杨刚正亲得难舍难分...... 听到动静,两人停了下来。 “婉柔......你怎么来了。” 王婉柔视线往杨刚身上上下扫了一眼,见他裤子拉链开了,有东西伸在了外面。 叶小双赶紧挡在了杨刚身前。 第394章 为你父母报仇 王婉柔站在门口,看见杨刚裤子拉链没拉,那截东西露在外面,叶小双还护在他身前. 火直接冒上来。 之前一直跟她说碰都没碰过叶小双,结果跟人在屋里亲得难舍难分! 什么东西! 喜欢她王婉柔的人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别人! 王婉柔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叶小双懵了。 “杨刚哥,婉柔姐咋了?” “是不是我哪里惹她生气了?” 杨刚这会儿哪顾得上叶小双。 他赶紧把拉链拉好,推了叶小双一把。 “你先回屋待着,别出来!我去跟婉柔解释!” 一路追到巷口。 杨刚拉住王婉柔手腕。 “婉柔!你别走!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婉柔甩开他的手,转过身瞪着他。 “不是我想的那样?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你裤子拉链都没拉好,还说不是?” “杨刚,你之前跟我说什么,来着?你说你跟叶小双就是名义上的婚约,碰都没碰过,现在这叫什么?” “真没碰!我发誓!” “是叶小双!她刚才拉着我亲,还趁我不注意,把我裤子拉链拉开了!” “我根本没跟她干啥,就是她主动勾引我!” “她勾引你,你就顺着来?” 王婉柔挑眉,“我看你是巴不得吧?不然能跟她在屋里亲半天?” “没有!我就是一时没推开她!” “婉柔,我心里只有你,跟叶小双就是演戏!” “你看她那样,看着挺质朴,其实一有空就往我身上贴,上次还趁我睡觉往我被窝钻,我都给她推开了!” 王婉柔眼神里满是不信。 “我真没碰她!除了刚才她拉着我亲,啥都没干!” “那拉链也是她拉开的,我刚想拉上你就来了!” “婉柔,你信我,我要是碰了她,我天打五雷轰!” 王婉柔盯着他看了会儿。 她信杨刚心里有她,更信他那个能赚大钱的项目。 要是现在跟他闹掰,之前投的钱、以后想靠他翻身的念想就全没了。 “杨刚,我跟你说清楚,我王婉柔的男人,不能碰别的女人!” “你要是敢跟叶小双有什么实质性的事,就别再来找我,咱们两清!” “不会!肯定不会!” “等项目做完,拿到钱,我立马跟叶小双解除婚约,咱就去南方,开个大公司让你当老板娘!” 杨刚见她脸色缓和了,又趁热打铁:“对了婉柔,县里上周新开了家西餐厅,听说里面有牛排、有牛奶面包,跟咱平时吃的不一样,晚上我带你去吃?咱别为这点破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王婉柔瞥了杨刚一眼:“行,我就再信你一次。晚上你早点过来接我,别让我等太久。” “哎!好!我肯定早点来!” “那你先回店里,我回去跟叶小双说清楚,让她别再缠着我。” 回到小院,叶小双还站在门口等,看见他回来,赶紧问:“杨刚哥,婉柔姐消气了吗?” “我们刚才的事,继续吧。” 杨刚没好气地瞪她:“以后别再跟我动手动脚!我跟你就是婚约关系,别的啥都没有!再敢像今天这样,我立马跟你解除婚约!” 叶小双被他吼得眼圈红了。 “我……我就是喜欢你才……” “别跟我说喜欢!” “你好好待着,别给我惹事,等我忙完项目,该咋地咋地!” 说完就进了屋,把叶小双晾在门口。 * 苏岁岁刚从公安局做完笔录出来,有人走了上来。 “苏小姐!” “刚听说你抓了七个歹徒,真是厉害啊!” 苏岁岁瞥了一眼骆玉龙,加快了脚步。 “苏小姐真是厉害,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能制服歹徒,我之前真是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能打。” “跟你没关系。” “骆先生,我跟你好像不熟吧?你老是过来搭话,到底想干什么?” 骆玉龙:“怎么能不熟呢?我之前租过你外公的铺子,算起来咱也是老熟人了。再说,司旅长跟我也打过交道,咱都是一个圈子的。” “一个圈子?你确定?” “租铺子是你跟我外公的事,我没跟你打过交道。我丈夫跟你打的也不是什么好交道。” “我还有事,要去医院看朋友,先走了。” 骆玉龙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淡了很多。 为什么她理都不理自己? 他真的很让她烦吗? 推开自家院门,骆有根正坐在堂屋椅子上,见骆玉龙进来,眼皮都没抬。 “去哪了?让你联系的人,怎么样了?” 骆玉龙立马收敛了脸上的情绪,走到堂屋中央。 “联系的人还没回信,苏老爷子的外孙女今天刚抓了七个歹徒,身手比想象中厉害,我担心苏家人都不是表面看的那么简单,怕不好下手。” “不好下手就不做了?” 骆有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在这跟我说不好下手的!苏家害死你爹娘,就是我兄弟满门,这个仇,必须报!” 骆玉龙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 “我知道,爸,我没忘。咱们得找个合适的机会,不能急。” “急?我都等了二十年了!还能不急?” 骆有根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骆玉龙。 “你爹娘是我最好的兄弟,当年他们帮过我多少?要不是苏家心狠手辣,他们能死得那么惨?能只留下你一个孤儿?要不是我把你捡回来,你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我知道,爹,您对我的好,我记一辈子。” “我全家的仇恨我也记得。” “我也想报仇,可苏家现在不一样了,苏岁岁嫁了司寒霆,司寒霆是旅长,有权有势,咱们不能硬碰硬。” “有权有势又怎么样?” 骆有根冷笑,“当年苏家不也有权有势?还不是照样把我兄弟一家逼死?” “玉龙,你记住,苏家是你的仇人,是害死你爹娘的凶手!你要是不报仇,你爹娘在地下都闭不上眼!我这辈子没啥心愿,就想看着苏家垮台,看着他们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骆玉龙攥紧了拳头,咬着牙:“爹,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已经让联系的人盯着苏家的公司了,只要他们出点差错,我就立马动手,让他们的生意做不下去,慢慢把他们拖垮。” “这还差不多。” 骆有根的语气缓和了点。 “别掉以轻心,苏岁岁那丫头你可以接近,但也不简单,你跟她打交道的时候,多注意点,别被她看出破绽。还有司寒霆,他是当兵的,警惕性高,你别跟他正面冲突。” “我知道,爸,我会小心的。” “我已经跟苏岁岁保持距离了,刚才跟她搭话,她很反感,我没再多说。” “以后没要紧事,别去招惹她,先盯着苏家的公司和厂子。等把他们的铺子搞垮,断了他们的收入,再慢慢对付苏岁岁和司寒霆。” “好,我明天就去跟联系的人对接,让他们尽快动手。” 骆玉龙眼神里多了股狠,“爸,您放心,我一定会让苏家破产,为我爹娘报仇,也不辜负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骆有根看着他,缓缓点头:“好,有志气。记住,不管遇到啥困难,都不能放弃。” “报仇的事,急不得,但也慢不得,你得把握好分寸。” “我明白。” 第395章 结交苏明恩 机械厂的上班铃声刚落,广播还在放咱们工人有力量,墙角堆着一排铝制饭盒。 苏明恩蹲在自行车棚旁边。 头埋得低低的。 手上沾着黑黢黢的机油。 正费劲地往自行车链上挂铁片。 这是他从旧货市场淘的,三天两头掉链子。 今天早上骑到厂门口,又卡住了。 一声刹车声在耳边响。 苏明恩一看,一个男人骑着半旧的二八大杠停下来。 车筐里放着个包,包上还印着农业学大寨的字样。 “兄弟,车链掉了?” 骆玉龙跳下车,凑过来蹲在他旁边,手指了指自行车底下。 “我瞅着像是卡着了,我帮你看看。” “以前在老家修过车,这点小毛病熟。” 苏明恩愣了一下,“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弄就行,一会儿就好。” “客气什么!都是干活的,互相帮个忙应该的。” 骆玉龙没起身,直接伸手抓住车把,另一只手托起后轮。 “你帮我扶着点,我把链顺开。” 他动作挺利索,手指勾着铁链子,来回拨了两下,又往链轴上抹了点从包里掏出来的油,没两分钟就把链挂上了。 “试试?” 骆玉龙松开后轮,往后退了半步。 苏明恩推着车走了两步,车轮转得顺畅,比之前还轻了点。 “谢谢啊,耽误你时间了。” “谢什么!我叫大杨,老家在邻县的杨家村,刚来城里没俩月,在附近的五金店帮工,今天是去给厂里送螺丝,正好路过。” 骆玉龙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哈德门烟,递了一根给苏明恩。 “来一根?解解乏。” 苏明恩摆手,“我不抽。” 骆玉龙笑了,把烟塞回兜里。 “我叫苏明恩,在这厂里当学徒,学车床的。” “学徒好啊!车床是技术活,学会了一辈子饿不着。” 骆玉龙眼睛往车间那边瞟了一眼。 看见几个穿工装的老工人正围着聊天,时不时往这边看。 “咋?厂里的师傅们对你不咋热乎?” “不知道。”苏明恩没多说什么。 骆玉龙叹了口气,语气沉下来,“我在五金店也这样,老板总说我手脚慢,其实就是嫌我没背景。” “我老家就我一个人,爹娘走得早,来城里没人帮衬,他不敢把重要的活给我,怕我出岔子没人担着。” “咱没背景的人,想靠本事吃饭,就是难!” 苏明恩:“我想在这儿好好干,以后凭自己的手艺吃饭。” “我信你!” 骆玉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的力气不大,却透着一股实在。 “看你这模样就知道,是踏实干活的人。” “以后在厂里有啥麻烦,你跟我说,咱兄弟互相帮衬。” “我在五金店认识不少人,要是缺个螺丝、螺母啥的,我帮你弄,不用你花钱。” 苏明恩觉得这人很实在,道:“哥,我给你留个传呼号吧。” 苏明恩按了两下传呼机,屏幕亮了,“以后你要是需要帮忙,或者我这自行车再出问题,我能找着你。” 骆玉龙掏出个小本子,又摸出半截铅笔,把本子摊在车座上。 “你说,我记下来!我的传呼号是126-,你也记着,有事随时呼我。” 苏明恩报了自己的传呼号。 骆玉龙一笔一划记在本子上,还特意圈了个圈。 “我怕忘了,圈起来显眼。” “那我先去送螺丝了,不然五金店老板该催了。” 骆玉龙把本子塞回包里,骑上二八大杠,又回头冲苏明恩喊,“有事一定呼我!别跟我客气!” 骆玉龙骑着车,没往五金店走,拐到了街角的公共电话亭。 他从兜里掏出三毛钱硬币,塞进电话里,拨通了传呼台的号码。 * 军区大院的空地上摆了四张方桌,桌腿底下垫着砖头,怕不稳。 王延洲穿着军绿色的便装,正弯腰搬塑料凳子。 李参谋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罐麦乳精。 “延洲,恭喜啊!这小子满月,今天可得多喝两杯!” 李参谋把麦乳精往桌角一放,伸手拍了拍王延洲的肩膀,力道不轻。 王延洲直起腰,“喝!今天管够!快坐,张干事和刘班长他们一会儿就到。张嫂在厨房帮着炖鸡汤呢,一会儿就能喝。” 正说着,付雅抱着孩子从屋里走出来。 孩子裹着粉色的小被子,只露出个圆乎乎的脸蛋。 苏岁岁赶紧迎上去,脚步慢,手还护着自己的肚子。 付雅笑着,“刚给孩子换了身新衣服,是我妈织的小毛衣,怕他一会儿闹。岁岁,你快坐,那边有藤椅,软和,别累着。” 苏岁岁坐下,才敢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孩子的手攥成小拳头,软乎乎的。 “这小子长得真壮实,上次我来看他,还没这么胖,看来你月子里补得好。” “还不是多亏你。” “给我带的那些红枣和银耳,我妈说比她买的好,炖出来的汤甜得很。” 苏岁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里突然动了一下。 “你看,我这俩也醒了,刚才还踢我呢。不知道以后出生了会不会这么乖,你家这个看着就文静,不怎么哭。” “肯定会!” “你这么细心,他们肯定乖。再说有司旅长帮你,他看着冷,其实心细。” 司寒霆从门口走进来,穿着常服。 “旅长!” 王延洲赶紧迎上去。 司寒霆点点头,把包递给付雅:“孩子的礼物,一点心意。” 付雅接过红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个金灿灿的长命锁,锁身上刻着平安两个小字,边缘还雕着小莲花。 她愣了一下:“旅长,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拿着。” “找师傅打的纯金,孩子戴着图个吉利。” 苏岁岁跟着点头:“对,你就拿着,跟我们客气什么。以后孩子长大了,还得跟我家俩做伴呢,这锁就当见面礼。” 付雅没再推辞,把长命锁小心地放进包里。 “那谢谢旅长,也谢谢岁岁,我替孩子记着这份情。” 张干事和刘班长也来了。 张干事手里抱着个玩具车,是铁皮做的,刷着红漆。 “延洲,给孩子的,我儿子小时候玩的,结实,能玩到好几岁。” 刘班长则拎着一网兜鸡蛋:“我家那口子养的鸡下的蛋,新鲜,付雅你煮着吃,补身体。” 付妈端着一大盆鸡汤从厨房出来,汤盆冒着热气,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开饭了开饭了!炖了三个小时的鸡汤,里面还放了当归。岁岁,你得多喝两碗,对你肚子里的俩好。” 李参谋端着酒杯站起来:“来,咱举个杯!第一杯祝延洲和付雅,孩子平安长大,健健康康!第二杯祝司旅长,苏同志肚子里的俩双胞胎也平平安安,到时候咱再摆几桌!” 王延洲喝了口酒,脸有点红:“谢谢大家!以后咱们大院里孩子多了,更热闹了。” 正吃着,孩子突然哭了,付雅赶紧放下筷子,把孩子抱起来哄。 苏岁岁从包里拿出个小拨浪鼓,递过去:“试试这个,我上次给我家俩听,他们动得可欢了。” 付雅接过拨浪鼓,轻轻摇了摇,声音不大,孩子果然不哭了,眼睛盯着拨浪鼓,小手还想去抓。 付妈:“还是岁岁有办法,这拨浪鼓买得好。等你家俩出生,我给他们做虎头鞋,保准好看。” “谢谢婶子!” 苏岁岁笑得更开心了,“我妈已经给他们织了好几件小毛衣了,有蓝色的,有粉色的,到时候让他们穿一样的,肯定可爱。” 付雅也笑:“肯定可爱!到时候我天天去看他们,帮你带,你要是累了,就把他们放我家,我帮你哄。” 第396章 这不是苏科长的前妻吗? 苏明恩从厂里出来就遇上打劫的。 “小子,把兜里东西掏出来!” 领头的长头发混混夹着烟,往地上吐痰,伸手就抢苏明恩的信封。 “滚开!” “哟,你还挺横!” 长头发混混揪住苏明恩衣领,拳头就要砸下去。 “住手!” 这时骆玉龙骑着二八大杠冲过来,他跳下车挡在苏明恩前。 “光天化日抢钱,不怕联防队抓?” “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 长头发混混挥拳打向骆玉龙。 另外两个混混也围上来。 骆玉龙抬手挡,踹倒一个混混。 可胳膊还是被弹簧刀划了道口子。 血瞬间渗出来。 “骆哥!” 苏明恩上前,被混混推回来。 骆玉龙抓起自行车锁挥舞。 “再不走我喊人了!” 混混们见他流血还敢硬拼,怕引来联防队,骂着跑了。 苏明恩赶紧掏手帕按在骆玉龙伤口上。 “龙哥,去职工医院!我付医药费!” “小口子,不用……” 骆玉龙话没说完,疼得皱眉。 医生给骆玉龙缝了两针,包上纱布。 “三天后来换药,别沾水。” 苏明恩要付医药费,骆玉龙拦了拦。 “龙哥,你为救我受伤,这钱必须我出!” 走出医院时天已黑,路灯昏黄。 苏明恩看着骆玉龙的纱布,心里很过意不去。 “龙哥,你比苏家那些堂哥好太多了,他们只知道看我笑话。我认你当大哥吧,以后喊你龙哥!” 骆玉龙眼神闪了闪,随后惊讶道:“我就是个五金店帮工,怎么配跟你当兄弟。” “有什么配不配的。” 苏明恩攥紧拳头,“龙哥,你就是我亲哥!” “好!以后咱就是兄弟!”骆玉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到苏明恩的小平房出租屋,刚到,张岚也走了进来。 还拎着不少肉、鸡蛋和桃酥。 “明恩,妈给你送吃的……这是?” “妈,这是我龙哥,骆玉龙!” “今天混混抢我钱,龙哥救了我,还受伤了。” 骆玉龙立马站直,对着张岚鞠躬。 “伯母好,我就是顺手帮个忙,不算啥。” “哎呀!太谢谢你了!” 张岚凑过来看他缠着纱布的胳膊,“伤得重不重?我该带点营养品过来。” “伯母,不重,过几天就好。” “我跟明恩是兄弟,互相帮忙应该的。” 张岚坐了会儿,她看了看表:“我得去你爸单位。” 苏启智跟她离婚之后就是单身人士,她得盯紧一点。 张岚刚走到苏氏旗下的单位,就撞见李娟拎着保温桶。 “哟,张姐,离婚了还来缠启智?” 李娟晃着保温桶,“启智昨天咳嗽,我特意炖的鸡汤,他让我常来。” “你放屁!” 张岚气得发抖,“要不是你姐挑唆,我能离婚?你想抢我男人?” “谁抢了?是启智哥自愿跟我好!” 李娟推张岚一把,“赶紧走,别丢人!” 张岚被推得手里提着的酱肘子掉在地上,冲上去直接就抓李娟头发。 “我让你不要脸!” 李娟也抓张岚的脸,两人扭打在一起,保温桶摔在地上,鸡汤洒了一地。 张岚的指甲死死抠着李娟的胳膊,李娟也扯着她的头发。 两人在路上扭成一团。 周围的职工越围越多。 “这不是苏科长的前妻吗?” “怎么跟个年轻女的打起来了?” “听说那女的是苏科长前期的好姐妹的妹妹,最近总来找苏科长。” “住手!别打我妹妹!” 李天萍从公交车上跑下来。 她一把推开张岚,张岚没站稳,又摔坐在地上,沾了一屁股泥。 张岚爬起来,指着李天萍鼻子骂。 “李天萍!你还有脸来?当初不是你天天跟我说苏启智不体贴、跟我过不下去,撺掇我离婚的吗?” “现在倒好,你妹妹立马贴上去,你们姐妹俩合起伙来坑我!” “张岚你别血口喷人!” 李天萍叉着腰,声音尖得很,“是你自己跟苏启智天天吵架,说过不下去要离婚,我劝都劝不住!现在你后悔了,就往我身上泼脏水?要不要脸!” 张岚气得浑身发抖。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当初跟我说, 说苏家对我儿子不公平,让我用离婚威胁苏启智的!” “我可没说过!” 李天萍冷笑,“我妹妹马上跟苏科长就要处对象,你离婚后不甘心,天天来纠缠,现在还动手打人,苏科长要是知道你这么泼妇,更不会跟你复婚!” 李娟立马接话:“就是!我对启智哥是真心的,你都离婚了,还来插一脚,老女人就是不要脸!” “你骂谁老女人!” 张岚冲上去想打李娟,却被李天萍死死拽住胳膊。 李天萍用力一推,张岚踉跄着后退,撞到身后看热闹的大爷。 “你还敢推人!” 张岚急红了眼,挣扎着要往前冲。 可她一个人抵不过李天萍姐妹俩。 李天萍抓着她的手腕,李娟还在旁边踹她的裤腿。 周围人没人上前劝,估计都怕沾上麻烦。 张岚看着周围人的冷眼,听着李天萍姐妹的骂声,又想到自己离婚后的委屈。 当初要是不听李天萍的话,她现在还是苏启智的妻子,不用像现在这样丢人现眼。 一股气涌上头顶,她眼前一黑,咚地一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哎!怎么晕过去了?” 李娟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小声说:“姐,她……她不会死了吧?” 李天萍也慌了一下,又很快镇定下来:“怕什么?是她自己晕倒的,跟咱们没关系!” 就在这时,苏启智从厂里跑出来。 刚才有人去办公室告诉他门口打架,他还以为是小冲突,没想到一出来就看见张岚躺在地上。 他冲过去蹲下身,拍了拍张岚的脸:“张岚!张岚你醒醒!” 张岚没反应,脸色惨白。 苏启智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口气,又赶紧背起她。 “快让让!” 李娟看着苏启智背着张岚的背影,跺了跺脚。 “姐,她肯定是装的!这么大岁数了,还会装可怜博同情,真恶心!” 李天萍:“装不装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启智心里还有她——刚才他那着急的样子,你没看见?” “那怎么办?” “咱们不是说好,等他跟张岚彻底断了,就跟我结婚吗?” “急什么?” 李天萍拉着李娟往旁边的胡同走。 “你忘了我跟你说的?当初张岚为什么跟苏启智离婚?不就是因为张岚太强势,天天跟他吵,苏启智烦透了这种女人!他喜欢的是温柔、体贴、不给他添麻烦的女人。” 李娟点点头:“我知道,我一直装温柔,不跟他吵架。” “光温柔不够。” 李天萍凑到李娟耳边,“张岚现在晕倒了,苏启智肯定会去医院照顾她,你明天也去医院,别跟她吵,再带点水果,在苏启智面前装大方。” “这时候你越懂事,他越觉得你好,越觉得张岚泼妇。” 李娟眼睛一亮,赶紧点头:“我知道了姐!明天我一早就去医院。” “还有,别在医院提今天打架的事,也别骂张岚,显得你大度。苏启智心里有数,谁好谁坏,他分得清。” “嗯!我记住了!” 李娟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姐,还是你厉害!等我跟启智结婚了,肯定忘不了你的好!” 李天萍扯了扯嘴角。 苏家可是大家族,在海市说呼风唤雨也一点不夸张,李娟要是能嫁给他,她们家以后就能站稳脚跟。 至于张岚,不过是个垫脚石罢了。 医院里。 过了一会儿,张岚慢慢睁开眼睛,看见苏启智,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启智……我不是故意的……是她们姐妹俩欺负我……” 苏启智叹了口气,递过一张纸巾。 “先别说话,医生说你是气急攻心,得好好休息。” 张岚接过纸巾,擦着眼泪,心里却燃起一丝希望。 苏启智还会关心她,说不定,他们还有复婚的可能。 第397章 我夫人,我护着,不叫冲动 第二天,李娟拎着网兜,里面装着苹果、香蕉,还提着个保温桶,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医院。走到张岚病房门口,她先理了理衣领,又对着窗户玻璃扯出个尽量温柔的笑,才轻轻敲门。 “进。”苏启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李娟推开门,脸上堆着笑:“启智哥,张姐,我来看看你们。” “这是我早上煮的小米粥,还热着,张姐刚醒,正好喝点垫垫。”、 她说着就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又把水果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这些苹果是我特意挑的,脆甜,对身体好。” 张岚靠在床头,一看见李娟,眼睛就红,抓起枕头旁边的搪瓷杯就要扔。 “你还敢来!滚出去!” “张姐,你别生气。” 李娟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眼圈瞬间红了,声音也软下来,“昨天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吵,更不该推你,你要是还气,就打我两下出出气,别憋坏了身子。” 苏启智皱着眉,扶了扶张岚的肩膀:“张岚,你少说两句,李娟也是好意来看你。” “好意?” 张岚甩开苏启智的手,指着李娟骂,“她跟她姐合起伙来坑我,现在装什么好人!要不是她姐撺掇,我能离婚?要不是她,我能晕倒在厂门口?” “张姐,我真没那个意思。” “我跟启智哥就是普通朋友,昨天是我不该去厂门口,让你误会了。我知道你跟启智哥感情深,我以后再也不找启智哥了,你别气了好不好?” 苏启智看向张岚:“张岚,你看看李娟的态度,再看看你,一直揪着不放,像什么样子?” 说完苏启智就给护士叫了出去。 张岚气死了,抓起桌上的苹果就朝李娟扔过去。 “你少在这装可怜!我不吃你这套!” 苹果砸在李娟胳膊上,她疼得嘶了一声。 “张姐,只要你能消气,砸多少都没关系。” 就在这时,苏启智进屋正好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张岚!你太过分了!李娟好心来看你,你还动手打人?” “我……” 张岚想解释,话到嘴边,却被苏启智打断。 “你什么你?” “自从离婚后,你就一直胡搅蛮缠,现在还在医院里撒泼,你就不能理智点?” 张岚看着苏启智护着李娟的样子,心一下子凉了。 李娟赶紧上前,拉了拉苏启智的胳膊。 “启智哥,你别骂张姐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来惹她生气,我现在就走。” 苏岁岁刚做完b超,听说苏启智在住院部,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一进门就撞见这阵仗。 “舅舅。” 苏岁岁先开口,目光扫过病房里的几人,最后落在张岚通红的眼睛上。 “张阿姨,你身体好点了吗?” 张岚看到苏岁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现在自己离婚又住院,在苏岁岁面前,总觉得没面子。 她还喊自己张阿姨,以前好歹喊声舅妈的。 苏启智看到苏岁岁,语气缓和了些:“岁岁,你怎么来了?做产检?” “嗯,刚做完b超,医生说双胞胎都很健康。” “舅舅,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没等苏启智说话,李娟就抢先开口。 “岁岁,还记得我吗?你生日那次我去过你家。” “是我不好,我来看张姐,没跟张姐说一声,让张姐误会了,还跟我吵了起来。” 苏岁岁没接话。 “舅舅,张阿姨刚晕倒,身体还虚,不能气。有什么事,等她好点了再说,现在吵,对谁都不好。” 苏启智愣了一下,觉得苏岁岁说得有道理,刚才确实太冲动了。 “你说得对,是我太急了。” 张岚没想到苏岁岁会帮自己说话。 李娟见苏岁岁几句话就让苏启智冷静下来,又知道她是苏老爷子最宠的外孙女,赶紧凑过去,脸上堆的笑更热络了。 “岁岁,你怀着双胞胎,肯定累吧?我帮你拎包吧?或者我扶你去坐会儿?你要是渴了,我去给你买汽水?” 苏岁岁避开她的手,语气冷淡:“不用麻烦,我自己能走,我丈夫会照顾我。” “不麻烦,不麻烦!” 李娟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伸手想去扶苏岁岁的胳膊。 “你怀着孕,可得小心点,我帮你扶着,稳当。” “离她远点。” 司寒霆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刚去医生办公室问完注意事项,回来就看见有人缠着苏岁岁,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李娟的衣袖,轻轻一甩。 “啊!” 李娟没站稳,直直摔在地上。 她抬头看着司寒霆,“我……我就是想帮苏小姐……” “她不需要你帮。” 李娟:“那你也没必要这么冲动吧。” “我夫人,我护着,不叫冲动。” 第398章 零件不合格 红星小馆。 骆玉龙坐在最里的木桌旁,桌上摆着一碟煮花生、半瓶二锅头。 他时不时往门口看。 手指在桌沿上敲着,节奏有点急。 “骆兄弟,久等了。” 王主任推门进来。 领口别着机械厂生产科的红牌牌,手里拎着个黑色人造革包。 左右看了看,才坐下。 骆玉龙给王主任倒了杯酒,推过去:“王哥,路上没被人看见吧?” “放心,我绕了两条胡同,没人跟着。” 王主任端起酒杯抿了口,眉头皱了皱。 二锅头有些烈。 “这酒够劲,适合谈正事。” 骆玉龙笑了笑,夹了颗花生放进嘴里。 “王哥,你在机械厂待了十年,生产科主任的位置稳,苏家的情况,你最清楚。最近机械厂有什么动静?” 王主任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凑了凑。 “最近在赶东风电器厂的订单,要做五百套电风扇电机零件,下周就得交货。” “这批订单是苏启仁苏总亲自盯的,要是出问题,苏家得赔不少钱。” 骆玉龙:“电机零件?用的什么原料?” “10号钢,上周刚从红光钢铁厂进的,五百公斤,堆在原料库第三排。” 王主任掏出烟,递给骆玉龙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 “这批钢采购回来本来没问题,但质检的老周最近有点心思。” “他儿子高中毕业没工作,想进五金店当学徒,一直没门路,正愁着呢。”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吗? 骆玉龙手指顿了一下,心里有了数。 “老周是负责这批零件质检的?” “对,所有出厂零件都得他签字。” 王主任吸了口烟,烟蒂掉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老周这人,胆小但贪利,要是能帮他儿子解决工作,再给点好处,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难。” “好处不是问题。” 骆玉龙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放在桌下推给王主任。 “这里面有三百块,你先拿着。” “事成之后,再给你两百,老周儿子的工作,我让五金店老板安排,下周就能上班。” 王主任捏了捏信封,厚度很足,他喜欢得笑嘻了。 “骆兄弟,你想让老周怎么做?直接放不合格零件出厂?” “不能太明显。” “先混十个八个不合格的进去,硬度差一两个标准就行,初期查不出来。” “等东风电器厂组装上了,再让老周多放些,最好让电机转的时候出问题,不用炸,卡住就行,这样苏家既得赔偿,名声也得受影响。” 王主任愣了一下:“卡住?那东风电器厂肯定会找回来,老周会不会被查出来?” “查出来也不怕。” 骆玉龙冷笑,“到时候把责任推给采购,就说采购的钢材有问题,老周只是没仔细检,你不是说那个采购之前被停职,苏家本来就有点怀疑他,现在再出这事,肯定会认定是采购的错,跟老周没关系。” 王主任点点头,“别牵扯到咱们就行。那我啥时候找老周谈?” “后天晚上,厂后门的小卖部,你约他出来,就说有工作的事跟他聊。” 骆玉龙端起酒杯,跟王主任碰了一下。 “到时候我会去,你不用露面,等我跟老周谈妥,你再帮着盯着点生产进度,别让中间出岔子。” “行,我记住了。” 王主任一口喝干杯里的酒,起身拿起包。 “我得赶紧回去,有啥情况,我呼你。” 骆玉龙端起酒,抿了一口。 接下来,就该让苏家尝尝苦头了。 * 老周揣着烟,有点紧张地站在门口,时不时往路上看。 王主任跟他说有个朋友能帮他儿子找工作。 他半信半疑,但还是来了。 儿子在家待了快半年,再不找工作,就要被街坊邻居笑话了。 “是周师傅吧?” 骆玉龙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拎着个网兜。 老周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王主任的朋友,叫骆玉龙,在向阳五金店帮忙。” 骆玉龙把网兜递过去,“一点小意思,周师傅别嫌弃。” 兜里是一瓶酒和一条烟。 “你太客气了,找我有事?” “听说周师傅儿子没工作?” 骆玉龙开门见山,“我跟五金店老板熟,下周就能让你儿子去店里当学徒,管吃管住,每月还有二十五块零花钱,以后表现好,还能升伙计。” 老周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不用托关系?” “不用,我一句话的事。” 骆玉龙靠在墙上,看着老周,“不过,我也有个小事想请周师傅帮忙。” 老周心里一紧,隐约觉得不对劲:“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也不是什么难事。” 骆玉龙声音压得低,“最近机械厂赶东风电器厂的订单,用的10号钢有点小问题,硬度差了点。” “你质检的时候,稍微放宽点标准,把那些差一点的零件放过去,别声张。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两百块,算是辛苦费。” 老周脸色变了:“这……这不行啊!零件不合格,要是出了问题,我得负责任!” “出不了大问题,就是硬度差一点,组装上也看不出来,顶多转的时候有点卡。” 骆玉龙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递到老周手里,“这钱你先拿着,你儿子的工作我已经跟老板说好了,下周一就能去上班。你要是不帮我,这工作的事,我也没法跟老板交代。” 老周捏着钱,手发抖。 一边是儿子的工作,一边是厂里的规矩...... 不过他只犹豫了不到一分钟。 “行,我帮你!但我只放十个八个,多了不行!” “够了,十个八个就够了。” 骆玉龙笑了,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周师傅是爽快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第二天一早,向阳机械厂的车间里,车床滋滋地响。 苏明恩站在车床前,手里拿着零件,比着图纸看。 边缘有点歪,硬度也好像差了点。 他皱着眉,拿着卡尺量了量,确实差了一毫米。 “周师傅,这零件有点不合格,要不要重做?” 苏明恩拿着零件,走到老周身边。 老周正在填质检单,头也没抬:“不用,差一毫米没事,东风电器厂那边不挑,赶紧拿去打包,别耽误交货。” 苏明恩有点疑惑:“可是王师傅说,差半毫米都不行……” “我是质检,我说行就行!” 老周抬起头,语气有点冲,“赶紧去,别在这磨磨蹭蹭的,一会儿主任该催了。” “周师傅今天怎么怪怪的。”苏明恩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再多话,拿着零件走回车间。 他把零件放进打包箱,跟其他合格的零件混在一起,搬到了送货车上。 东风电器厂的仓库里,质检员小李拿着卡尺,抽查了十个零件,发现三个不合格。 “怎么回事?苏家的零件以前从没出过这问题。” “可能是偶尔误差吧,就三个,不影响组装。” “苏总还等着你们签收呢,这批货急着用。” 小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不合格零件。 确实差得不多,组装上应该没问题。 他叹了口气,在签收单上签了字:“下次注意点,要是再出问题,我们可就退单了。” 司机拿着签收单,笑着走了。 骆玉龙在五金店里,接到了王主任的传呼。 “第一批已签收,三个不合格,没被发现。” 骆玉龙笑了笑,把传呼机揣回口袋。 “老板,明天我想请个假,去趟红光钢铁厂,看看有没有新到的螺丝。” 老板挥挥手:“去吧,早点回来,别耽误事。” 骆玉龙点点头。 该让老周多放些不合格零件了,最好让东风电器厂组装电风扇的时候,直接卡住,到时候,苏家想躲都躲不掉。 他走出五金店,看着街上往来的自行车,眼神沉了下来。 苏家欠他的,他会一点一点,全部要回来。 第399章 零件问题累积,下周引爆 刚过早上八点,骆玉龙把车停在厂外的梧桐树底下。 “同志,找哪位?”传达室的大爷眯着眼看他。 “找王主任,我是向阳五金店的,跟他约好谈钢材的事。” 骆玉龙递过去一根哈德门,笑得很礼貌。 大爷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王主任,楼下有个向阳五金店的,说跟你约好的。” 挂了电话,他指了指里面,“进去吧,二楼办公室,左拐第三个门。” 骆玉龙谢过大爷,快步上了楼。 王主任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 “咚咚咚。” “进。” 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抬头一看是他,把算盘推到一边。 “骆兄弟,你怎么来了?” “上次那批10号钢,没出问题吧?” “没出问题,王主任办事,我放心。” 骆玉龙拉了把椅子坐下。 “这是上次说好的回扣,额外多放了一百,谢王主任上次帮忙。” 王主任眼睛一亮,赶紧把信封揣进抽屉,搓了搓手。 “骆兄弟太客气了,都是朋友,互相帮衬应该的。这次来,还有别的事?” “确实有件事想麻烦王主任。” “上次给向阳机械厂的10号钢,硬度差了点,效果不错。我想让你下次送货的时候,再把硬度降两个标准,每吨我再给你加八十块。” 王主任愣了一下。 “再降两个?那也差太多了,组装的时候容易出问题,要是被查出来,我这工作就没了。” “查不出来。” 骆玉龙自信一笑,“你们机械厂的质检老周已经被我搞定了,零件出厂的时候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算东风电器厂发现了,也只会怪机械厂质检不严,不会查到你头上。” “再说,这批货送完,我还能帮你拉个长期客户,邻县的红星机械厂,最近也在找钢材供应商。” “这事儿......”王主任心里盘算了一下。 每吨加八十,这批五百公斤就是四十块,再加上长期客户。 划算! “行,我帮你!下次送货的时候,我让车间把硬度调低点,包装上还按10号钢的标,没人能看出来。” “王主任爽快!” “那我就等着王主任的好消息,这批货送过去,我再把回扣给你结了。” 从钢铁厂出来,正好遇到苏明恩。 “杨哥,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们厂送点螺丝,顺便看看你。” 骆玉龙停下车,笑着道:“最近零件做得怎么样?没再出问题吧?” 苏明恩皱了皱眉,“杨哥,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前几天我做的零件,硬度差了两毫米,拿给周师傅看,他还是说没问题,让我直接打包。” “今天早上,我看见王主任跟周师傅在角落里说话,好像还塞了个东西给周师傅。” 骆玉龙:“可能是你看错了吧?你不是说王主任是生产科的吗,跟周师傅聊工作很正常。你别多想,好好干活就行,要是出了问题,有上头的人担着,轮不到你操心。” 苏明恩还是有点犹豫:“可是……” “别可是了。” 骆玉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忘了你说的,想学好技术,让你爷爷刮目相看?现在要是跟主任、师傅闹矛盾,对你没好处。走,哥请你吃碗馄饨,下午还得上班呢。” 苏明恩被他说得没了脾气。 “那好吧,杨哥,我听你的。” 两人到厂门口的馄饨摊坐下,老板端来两碗馄饨,撒上葱花。 骆玉龙一边吃,一边跟苏明恩聊厂里的事。 “你们副总,最近常去车间吗?” 苏明恩咽下馄饨,没心眼道:“不常去,就上周来视察过一次,问了问订单进度,周师傅说一切顺利,大伯就走了。” “这样啊......”骆玉龙心里更踏实了。 苏启仁不常去车间,王主任和老周又能打掩护...... 下午,王主任喊了车间的组长过来。 “今天送的那批10号钢,直接卸到原料库第三排,不用抽检,赶紧安排生产,别耽误订单。” 车间组长有点疑惑:“主任,以前不都得抽检吗?” “抽检啥?这批钢是红光钢铁厂特供的,质量没问题,苏副总都打过招呼了。” 王主任不耐烦地白了车间组长一眼。 东风电器厂的组装车间里,员工正拿着扳手拧电风扇的电机壳。 昨天组装的十台电风扇里,有两台转的时候卡住了,拆开一看,发现是电机零件的孔径有点小,磨了磨才勉强能用。 今天刚组装好一台,一通电,电机又卡住了,还发出嗡嗡的怪声,声音还挺大。 “怎么回事?这苏家的零件怎么回事?” 组装员有点火大,把扳手往桌上一摔。 “老张,你去跟送货的司机说一声,让他们下次送合格的零件来,再这样下去,我们没法按时交货了!” 老张点点头,跑去找送货司机。 * 老周手里攥着骆玉龙刚给的厚厚的信封:“骆兄弟,今天东风电器厂反映零件卡壳了,不会出大事吧?” “出不了大事,让他们磨修一下就行。” “对了,你儿子工作还开心吧,年轻人就是要有工作,才不会被人家说闲话。” 老周松了口气,接过烟点上:“我儿子说新工作很好。” 王主任也来了。 “骆兄弟,这是最近的生产进度,已经完成三百套零件了,剩下的两百套,下周就能完成。” 骆玉龙接过账本翻了翻,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下周送最后一批零件的时候,老周多放些不合格的,最好让他们组装的时候大面积卡壳,这样苏家就得赔违约金,名声也得臭。” 王主任和老周对视一眼,都有点害怕。 这事怎么越搞得越大了...... 真怕到时候收不了手。 但想到好处,还是点了点头。 骆玉龙看着他们的样子,嘴角勾了勾。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他们越陷越深,最后跟他一起,把苏家彻底搞垮。 “等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两人脸上露出笑容,之前的害怕逐渐烟消云散。 谁都没注意到骆玉龙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狠。 钢料加码,零件问题累积,下周引爆...... * “外公,机械厂的订单怎么样了?下周能按时交货吗?” 上次苏岁岁听老爷子说过厂子里订单的问题,问道。二 “放心,你大舅说一切顺利,已经完成一大半了。” “东风电器厂那边也没反馈有问题,这次的订单完成了,年底还能给工人发奖金。” 苏启仁点点头:“是啊,爸,车间进度很快,质检也没问题,肯定能按时交货。” “外公,您说要是两个都是男孩,叫什么名字好?我跟寒霆想了几个,您帮着参考参考。” “好啊,说说看。” 苏老爷子来了兴致,跟苏岁岁聊了起来...... 第400章 我从广州回来了! “老李家二小子回来了!”苏岁岁在院子里走步活动活动,就听见外面的喊声。 “妈!你出来看一下,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苏如会拿着扫把跑出来:“听着像有人回来,走,看看热闹去!” 俩人刚到院门口,就见门口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 苏岁岁踮着脚往里瞅,就见俩年轻人站在中间。 男的穿件亮闪闪的米白西装,裤腿宽得能装下俩腿,是电视里才见过的喇叭裤,头发烫得卷卷的,贴在耳朵上,鼻梁上架着黑墨镜,手里拎个棕色皮箱,皮箱上的金属锁晃来晃去。 女的更扎眼,头发烫得大波浪,垂到肩膀,风一吹飘得厉害,穿件红色连衣裙,领口开得低,踩着黑高跟,鞋跟细得像筷子,嘴唇涂得通红,一笑能看见口红印在牙上,手里拎个小皮包,跟男的站一起。 跟大院里穿着朴素的婶子们格格不入。 “这男的是谁啊?穿得跟唱戏似的!”苏如会拉着旁边的张婶问。 张婶眯着眼瞅了半天。 “哎呦!这不是老李家的二娃子吗?” “三年前跟他爸吵完架跑了,这咋变这样了?” “以前穿的都是补丁褂子,现在这西装打领带的!” 话音刚落,那男的就把墨镜往下扒了扒,露出俩圆眼睛。 “婶子大爷们!我是二娃子!李二娃!我从广州回来了!” 人群轰的一下炸锅了。 院里的老大爷拄着拐杖往前挪,“二娃子?” “你这三年跑哪去了?你妈天天在家哭,说你跟你爸吵着要去南方,跑了就没影了,以为你让人拐了呢!” 二娃子笑了笑,伸手搂过身边的女的,把她推到前面。 “跟大家介绍下,这是我对象,叫莉莉!” “广州认识的,特意带回来给我妈看看!” “莉莉,跟婶子大爷们打个招呼!” 莉莉往前站了站,高跟鞋踩在泥地上咯噔响,她对着人群笑,大红唇咧开。 “大家好呀!我叫莉莉,你们叫我小莉就行!我跟二娃子在广州处对象,这次跟他回来见家长!” 张婶:“小苏你看,她这头发咋卷成这样?跟羊毛似的,是烫的不?咱这县城没见过这样的!” 莉莉听到有人在议论她的头发,手摸着头发转了个圈。 “是呀婶子!广州烫的,叫大波浪,现在那边姑娘都烫这个!烫一次要五块钱呢!” “还有我这口红,是广州最火的玫瑰红,抹上显白,你瞅瞅我这个打扮好不好看!” 李家婶子拎着菜篮子从市集跑过来,看见二娃子,手里的篮子哐当掉地上。 “二娃子!你可算回来了!妈还以为你……” 二娃子赶紧跑过去,扶住他妈。 “妈!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还给你带了儿媳妇回来!莉莉,快叫妈!” 莉莉赶紧喊:“妈!我是莉莉!以后我跟二娃子好好孝敬你!” “莉莉?” 李婶子还没反应过来。 这女孩子就这么水灵灵的叫她妈? “欸!” 李婶子想也没想,应道。 “小莉啊,我的儿媳妇!” 李婶子盼这一天盼了不知道多久。 连司旅长那个冷面疙瘩都能找到老婆,还怀双胞胎。 这回她也快要抱上孙子了。 “莉莉,你这裙子真好看,就是这天气穿,不冷吗?咱这早晚温差大,早上都要穿薄外套了。” 莉莉摇头,笑着道:“不冷妈!广州现在还穿短袖呢,我这裙子是薄料子,透气!这高跟鞋也是广州买的,十五块钱,穿着显腿长!” 李婶子:十五块钱呢?就买个鞋子?年轻人也真是的,太不知道心疼钱了...... 李婶子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 有人突然道:“小莉啊,你这包真精致,是装啥的?咱这一般都用布包,装东西多。” 莉莉把包打开,掏出个小镜子,还有个红色小盒子。 “这里面装镜子、口红,还有雪花膏!这雪花膏是广州产的,叫雅霜,抹脸可滋润了,比咱这蛤蜊油好用!” 说着就想打开给大妈看,结果手一滑,盒子掉地上,雪花膏洒了一点出来,在水泥地上印了个白印。 莉莉赶紧蹲下去捡:“哎呀!这可咋整?我刚买的,还没怎么用呢!这要五毛钱一盒呢!” 二娃子蹲下去帮她捡,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回头再给你买!咱这县城没有,下次去广州多带几盒,让你用够!” 张婶:“二娃子,你在广州干啥呢?看你跟小莉穿的,混得不错啊!” 二娃子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下摆,露出手腕上的金表。 “开服装公司!专门卖广州的连衣裙、喇叭裤,生意好得很!一个月能挣万儿八千!” “哇!” 人群里蛙声一片。 刚才的老大爷也瞪大眼睛:“万儿八千?我儿子在厂里上班,一个月才三十五块钱!你这一个月顶他两年挣的!” 莉莉:“是啊大爷!二娃子可厉害呢!他公司里有十几个工人,天天忙着打包发货,好多人都来买他的衣服,还有人从别的县城来批货呢!” 二娃子从皮箱里掏出一包奶糖,递给莉莉:“行了莉莉,都是小生意,没什么好说的。这些你给大家分了,让婶子大爷们尝尝广州的奶糖!这奶糖是牛奶做的,比咱这水果糖甜!” 莉莉接过糖往人群里递,递到苏岁岁面前时,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半天。 “你这肚子怎么这么大?是不是吃多了?我在广州见的姑娘,肚子都小小的。” 李家婶子赶紧道:“这是怀孩子了,还是双胞胎呢!可不是吃胖了!” 莉莉抱歉道:“哎呀!对不起!我没看出来,我还以为你是吃胖了呢!你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 苏岁岁笑了笑:“没事,你没见过也正常,双胞胎肚子是比一般的大。” 二娃子拍了莉莉一下:“你这脑子!怀双胞胎肚子肯定大,别瞎问!让人笑话!赶明儿我们也是整个双胞胎。” 莉莉吐了吐舌头。 “你吃颗糖,广州的奶糖,可甜了!吃了心情好!” 热闹了一会儿,李婶拉着二虎子和莉莉的手,往自家方向走。 “别在这儿站着了,正好我买了五花肉,回去就给你做红烧肉!” 二娃子点头,又朝人群喊:“婶子大爷们,晚上都来我家吃饭啊!我带了广州的好酒,还有腊肠,咱好好热闹热闹!这腊肠是广州特产,蒸着吃可香了!” 人群里有人应:“好!晚上一定去!” “尝尝广州的腊肠是啥味!” “二娃子,晚上给咱讲讲广州啥样!” 第401章 大院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二娃子搂着莉莉,跟李婶往家走。 莉莉走几步被高跟鞋绊一下。 “这路咋这么不平,还是广州的路好走,都是瓷砖地,光溜溜的!” 突然莉莉指着路边的鸡窝喊:“二娃子!你看那是什么?圆滚滚的,还会动!” 二娃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笑着道:“那是鸡!咱这大院里都养鸡,下蛋吃!早上煮鸡蛋,晚上炒鸡蛋!” 莉莉“哦”了一声。 那鸡住的小房子叫什么?这么小,能住开吗?我在广州见的鸡,都在菜市场笼子里,没见过住小房子的!” 二娃子笑得更厉害:“那叫鸡窝!鸡小,住里面正好!你这在广州待久了,连鸡窝都不认识了!” 旁边的大妈听见了,“小莉啊,以后在大院住几天,啥都认识了!咱这大院里还有压水井,喝水不用挑,一压就出来!” 莉莉眼睛一亮:“压水井?是什么样的?我想看看!” 二娃子拉着她:“别闹了!先回家见我爸,回头再带你看!不然我爸该等急了!” 莉莉只好跟着走,“压水井,压水井,回头一定要看看!” 苏如会看着俩人的背影,笑了笑:“这姑娘怎么啥都没见过。” 苏岁岁:“地方不一样吧。这下李家婶子可以放心了。” 中午,苏岁岁和苏如会刚吃了饭菜,院门被拍得咚咚咚得,还挺响。 苏如会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二娃子和莉莉。 二娃子手里拎着个纸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 莉莉手里拿着个小礼盒,包装得花里胡哨。 “婶儿!我是二娃子!” 二娃子没等苏如会说话,就直接往院里走。 “我听我妈说,司大哥结婚搬这儿了对吧?我从小在这院长大,你可能不认识我!” 苏如会赶紧让开:“对,你找他有事?” “没事!就是来拜访一下司大哥!” 二娃子走进院,四处瞅了瞅。 “我当初跟我爸吵架跑的时候,司大哥还劝过我,我一直记着呢!这次回来,必须来看看司大哥和嫂子!” 莉莉也跟着进来。 “婶儿好!我是莉莉,二娃子的对象!我们刚回家放下东西,就过来了,没打扰你们吧?” 苏如会笑着说:“不打扰,快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苏岁岁从屋里出来,莉莉赶紧跑过去扶她。 “嫂子你别动!你怀着孕呢,可不能累着!” 苏岁岁回握她的手:“没事,不累。” 二娃子把纸袋子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两盒饼干,盒子上印着广州的地标。 “婶儿,嫂子,这是广州的饼干,新出的椰子味,你们尝尝!” “这饼干在广州卖得可火了,一般人还买不到呢!我特意多买了几盒,给你们带两盒!” 莉莉也把手里的小礼盒递过去:“嫂子,这是给你的!广州的雪花膏,叫百雀羚,比我刚才掉的那个还好,抹脸可滋润了,你怀着孕也能用,不含什么不好的东西!我跟二娃子跑了三个商店才买到的!” “我不能收,莉莉东西你拿着自己用。” “嫂子,你就收着吧,我还有呢。” “我看你的面相就特别好,特别亲近,你还长得这么漂亮,我就喜欢和长得好看的人玩儿。” 苏岁岁拒绝不了接过礼盒,“谢谢你啊小莉,太客气了。” 莉莉摆手:“不客气嫂子!我跟二娃子回来,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都是心意!“ “对了嫂子,你这双胞胎什么时候生啊?我可喜欢小孩了!我在广州见的小孩,都穿得可洋气了,回头我给孩子买广州的小衣服!” 苏如会心想,这姑娘可真是个自来熟。 笑着道:“还有两个月呢,到时候让你过来看看,孩子肯定喜欢你这热闹的性子。” 二娃子喝了口水,问:“嫂子,司大哥什么时候回来,还想跟他聊聊广州的事,跟他说说我在广州开公司的情况,让他也看看我现在混得咋样!” 苏岁岁:“他去部队了,晚上才能回来。你要是不着急,晚上过来一起吃饭,正好寒霆也跟你聊聊,他估计也挺想知道广州现在什么样。” 二娃子一拍桌子:“好啊!晚上我一定来!我再带瓶广州的好酒,跟司大哥喝两杯!我跟你说,这酒是广州产的珠江啤酒,冰镇着喝可爽了!咱这县城肯定没有!” 莉莉也跟着道:“晚上我也来!我跟嫂子聊聊天,问问嫂子怀双胞胎的事儿,我还没见过怀双胞胎的呢!” 二娃子站起来,看了看表:“婶儿,嫂子,我们就不待久了,我爸还在家等着我们呢,说要跟我聊聊,问问我在广州的事。晚上我们再过来,跟司大哥好好聊聊!” 苏如会送他们到门口。 莉莉回头喊道:“嫂子,你好好歇着,别累着!晚上我给你带广州的零食!” 二娃子也喊:“婶儿,嫂子,晚上见啊!” “不对,是我请客怎么成你们请客了,嫂子,晚上哥回来,你们都来我家吃饭啊!” 俩人走后,苏如会捡起地上刚被莉莉不小心碰碎的暖壶盖,“这小莉,看着咋咋呼呼的,心眼倒挺不错。” 苏岁岁打开饼干盒,拿出一块尝了尝。 “嗯,挺好吃的,有椰子味。” “我看他们俩人倒是挺般配。” 苏如会点头:“是啊。” “之前我跟你李婶上街,她时不时就跟我说她家二娃,现在二娃子回来了,还带了对象,混得这么好,他们两口子也能安心了。” 苏岁岁也笑:“嗯,这样挺好,大院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第402章 这叫时尚! 李婶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案板上摆着上午才买的五花肉。 她正拿刀刮五花肉上的毛。 二娃子掀着门帘走进来,手里还转着墨镜。 “妈,你这五花肉切大块点,炖烂点才香!” 二娃子凑到案板前,指着肉,“再弄只鸡,炖个鸡汤,莉莉爱喝这个,广州那边炖鸡汤都放红枣。” 李婶停下刀,皱眉:“弄啥鸡啊?” “这五花肉就够贵了,一只鸡要五块钱,咱平时来客,炒俩青菜、炖个肉就够了,不用这么铺张。” “妈,这能一样吗?” 二娃子把墨镜往口袋里一塞。 “我这次回来是衣锦还乡,请的都是大院里的长辈,吃差了丢面子!我现在一个月挣万儿八千,还在乎这几只鸡的钱?” 李婶把刀往案板上一放。 “万儿八千也是你挣的辛苦钱,不能这么浪费!” “你爸在部队一个月才几十块,咱以前连肉都舍不得吃,现在日子好了,也不能忘了本!” “这不是浪费,是讲究!” 二娃子有点急,“广州那边请客,一桌子十几个菜,都是鸡鸭鱼肉,咱这才俩硬菜,已经够省了!” “再说,莉莉第一次跟我回来,得让她吃好点,别让她觉得咱这地方寒酸。” 李婶没说话,从橱柜里拿出个袋子,打开里面是干辣椒,有的都发霉了,她挑了挑,把好的放一边。 “这辣椒还能吃,不用买新的,省点是点。” 二娃子看见,伸手就把发霉的辣椒扔了。 “妈!这都发霉了,吃了要拉肚子!我去小卖部买新的,要广州产的朝天椒,辣得够味!” “哎你这孩子!” “刚回来就乱花钱,早晚把钱败光。” 莉莉掀着门帘走进厨房,手里拿个苹果,咬了一口。 “阿姨,有什么要帮忙的吗?我来帮你择菜吧?” 李婶赶紧把袋子收起来,脸上堆起笑。 “不用不用,莉莉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活?你去堂屋坐着,看看电视,等会儿饭就好。” 莉莉眨了眨眼:“真不用啊?那我去堂屋跟叔叔聊聊天,刚才叔叔还问我广州的事呢。” “去吧去吧。” 李婶看着莉莉的背影,等她走远了,赶紧拉过二娃子。 “你看莉莉那穿着,领口开那么低,裙子还短,不像个正经姑娘家,咱大院里的姑娘,哪个不是穿长衣长裤,规规矩矩的?” 二娃子皱眉:“妈,这叫时尚!” “广州那边姑娘都这么穿,凉快又好看,啥正经不正经的?你别老用老眼光看人。” “现在天气都冷了,她光着腿也不怕冻感冒!”李婶撇撇嘴。 二娃子:“人家穿了丝袜,看着冷实际暖和着呢。” “还有她那指甲!” 李婶指了指自己的指甲,“涂得通红,跟流血似的,哪像能干活的手?我今天看她切个苹果都费劲,以后咋伺候你?咋做家务?” “人家那叫指甲油!广州姑娘都涂,显白!” 二娃子有点不耐烦,“莉莉是我对象,又不是来给你当保姆的,她不用干家务,我以后请保姆就行!” “请保姆?”李婶拔高声音,又赶紧压低,“你疯了?咱这地方哪有请保姆的?都是自己干活,你爸在部队,我一个人又做饭又洗衣,不也过来了?你现在挣俩钱就飘了,忘了苦日子了?” “妈,时代不一样了!” “我在广州,身边朋友都请保姆,不用自己干活,专心挣钱就行,有啥不对的?” 李婶还想说啥,就听见堂屋传来李建国的声音。 “老婆子,饭好了没?他们都快到了!” 他走进厨房,看见俩人在小声嘀咕。 “你们聊啥呢?这么小声。” 李婶:“没啥没啥,跟二娃子说做饭的事。老李,你看莉莉那穿着,是不是太暴露了?还有指甲涂得通红,不像过日子的人。” 李建国:“老婆子,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你别瞎操心。莉莉是二娃子的对象,二娃子喜欢就行,你管那么多干啥?再说,人家在广州待久了,习惯不一样,咱得尊重人家。” “我这不是为了二娃子好吗?”李婶有点委屈。 “我怕他被骗,莉莉看着咋咋呼呼的,心眼又实,万一以后不会过日子,二娃子不得吃亏?” “吃亏也是他自愿的。” 李建国拍了拍二娃子的肩膀,“二娃子,你妈也是为你好,不过你也得跟你妈好好说,别跟她急。” 二娃子点头:“爸,我知道,我就是跟我妈解释不清楚,她老用老眼光看莉莉。” “行了行了。” 李建国指了指案板上的肉,“赶紧做饭,他们都快到了,别让人家等急了。” 李婶瞪了二娃子一眼,拿起刀继续切肉。 “等会儿他们来了,看莉莉那穿着,肯定也说不像正经姑娘。” 二娃子听见了,烦躁的转身往小卖部去买朝天椒。 莉莉在堂屋坐着,跟李建国聊广州的事,手里还拿着个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头发,又涂了点口红。 “叔叔,广州那边有好多高楼,比咱这县城的楼还高,还有好多商店,卖啥的都有,下次我带您和阿姨去广州玩玩,看看广州的风景。” 李建国笑了:“好啊,等我退休了,就跟你阿姨去广州看看,也见识见识大城市的样子。” 门口有人道:“老李,我们来了,给二娃子带了点土特产,自家种的花生。” 莉莉赶紧站起来,笑着喊人:“叔,婶,你们好,我是莉莉,二娃子的对象。” 大婶盯着莉莉的头发和衣服,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道:“哎呀,莉莉啊,长得真俊,这头发真好看,跟电视里的姑娘似的。” 李婶从厨房探出头,听见老姐妹的话,撇了撇嘴。 不是涂脂抹粉的,有啥俊的。 二娃子正好从外面回来,听见婶子的话,乐了乐。 “婶子,莉莉这头发是广州烫的,叫大波浪,好看吧?。” “好啊,正好听听广州的新鲜事,咱这老骨头,也该长长见识了。” 第403章 不请我,就是不给我面子 二娃子拎着塑料袋从外面回来。 除了辣椒,还买了很多吃的喝的。 刚进院就听见堂屋吵吵嚷嚷。 张叔正拿着他带回来的广州烟,凑在鼻子上闻。 “张叔,这烟是广州产的红双喜’这,您尝尝!” 二娃子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掏出烟递过去。 “这烟我只在电视上见过,咱这县城没得卖,今天沾二娃子的光了!” 婶子也凑过来:“二娃子,这糖也是广州的?给孩子们分点呗,院里几个小子早就吵着要听你说广州的事了。” 二娃子立马拆开糖袋。 “婶儿您随便拿!让孩子们吃,吃完了我这儿还有!” 正说着,院门口跑进来几个小孩。 “二娃子哥,给我一颗!你快说广州有没有电视里的高楼啊?” 二娃子:“有!比电视里还高,几十层呢!晚上亮灯跟星星似的!” “哇!” 小孩围着他问东问西。 二娃子说得眉飞色舞。 李家婶子从厨房探出头,皱眉。 二娃子买这么多东西干啥,浪费钱! “就会乱花钱。” 苏如会牵着苏岁岁,司寒霆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礼盒。 “李叔,李婶,我们来了。”苏岁岁笑着打招呼。 二娃子一看是司寒霆跑了过去。 司寒霆看着二娃子,挑了挑眉:“二娃子,几年没见,混得不错啊,西装革履的。” 二娃子挠挠头,笑得有点憨。 “司大哥您别取笑我!我这都是小打小闹,哪比得上您当大旅长威风!快坐,我给您拿啤酒,广州产的珠江啤酒,冰镇的!” 司寒霆点头:“行,尝尝广州的酒。” 几人刚坐下,王大爷拄着拐杖也来了,身后跟着他家小子。 “二娃子,我也来凑个热闹!” “大爷您来啦!快坐!” 二娃子赶紧递烟,“您跟张叔他们先聊着,菜马上就好!” 大院里的邻居陆续来齐。 堂屋坐不下,二娃子就让人把桌子搬到院里,摆了两张方桌。 李婶和几个帮忙的大妈从厨房端菜出来。 红烧肉、炖鸡汤、炒青菜,还有二娃子买的广州腊肠,摆了满满一桌。 “二娃子哥,这是啥?看着像肠子。” 二娃子:“这是广州腊肠,蒸着吃可香了,你尝尝!” 说着就夹了一块给小豆子。 小豆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比我妈做的肉还香!” 周围人都笑了。 “二娃子,别光顾着给孩子夹菜,你也坐!咱这就开吃?” 二娃子摆摆手,清了清嗓子,走到桌子中间。 “各位叔婶、大哥大姐,先等会儿!我有两句话想说!” 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二娃子挺了挺胸,声音洪亮。 “首先,谢谢大家今天来我家吃饭!我这三年在广州,没少惦记大院里的人,尤其是我妈,天天为我担心,我在这儿给我妈鞠个躬!” 说着就对着李婶鞠了一躬。 李婶眼睛红红,赶紧摆手。 娃长大了啊,知道惦记娘了。 “快别说了,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二娃子继续道:“其次,我能有今天,多亏了改革开放!广州那边机会多,我开了两家服装公司,现在能挣钱了,以后大院里谁家有困难,跟我说!只要我能帮的,肯定帮!” 人群里响起掌声。 “二娃子,好样的!没忘了本!” 二娃子笑了,拿起啤酒瓶:“咱不说别的了!大家吃好喝好!这桌菜不算啥,以后我还会请大家吃更好的!来,干杯!” 司寒霆端着啤酒,跟二娃子碰了碰杯:“不错,有出息了。” 二娃子:“司大哥你一直是我的榜样。!” 李家婶子拿起筷子,给莉莉夹了块红烧肉:“莉莉,快吃,别客气,这肉炖了两个小时,烂得很。” 莉莉:“谢谢阿姨,您也吃。” 吃到中途,二娃子进屋拿出拿了个箱子出来。 打开里面全是电子表。 “这是我给大家带的礼!广州最火的电子表,不用上弦,还能定闹钟!张叔、王大爷,您俩先拿!” 说着就往长辈手里塞。 “婶子们也有,莉莉帮我发!” 莉莉拿着表,挨个递给大家。 “这表可好用了,我天天戴着,早上叫我起床!” 小豆子跑过来,拉着二娃子的裤腿:“二娃子哥,我呢?我也想要!” 二娃子弯腰,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零钱,给每个小孩塞两块钱。 “拿着!去小卖部买糖、买玩具!二娃子哥今天高兴,让你们也沾沾光!” 小孩们举着钱高兴得不得了。 “你家二娃子现在可真大方,给小孩拿这么多钱啊!” “哪里,哪里,瞎得瑟。” 李婶嘴上说,心里痛麻了。 五个孩子,一共就是10块钱。 十块钱啊! 院里的热闹劲儿飘出老远。 隔壁大院的田大妞提着菜篮子路过,听见笑声,就跟门口择菜的大妈打听。 “这是咋了?这么热闹?” “干部院儿老李家二娃子从广州回来了,混得可好了,请一院子人吃饭,还发电子表、给小孩发红包呢!” 田大妞眼睛一亮:“还有这事儿?我得跟孟月说说去。” 老太太拎着菜篮子往干休所家走。 “孟月!你知道不?西边大院老李家儿子回来了,可风光了!” 孟月:“风光?咋个风光法?” “人家请了一院子人吃饭,桌上有红烧肉、炖鸡汤,还有广州带的腊肠!” “还发电子表呢,给每个人都发一块,小孩直接给两块钱红包!” 孟月脸一下子沉了:“请人吃饭?怎么没请我?老李家算个啥啊?我家老王可是退休老参谋长,在这一片谁不得给几分面子?他儿子回来不请我,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老王?” 田大妞道:“人家二娃子跟你又不认识,再说人家请的都是一个大院的……” “不认识怎么了?” 孟月唾沫星子都溅出来,“我是老参谋长的家属!他就算不认识,也该打听打听这一片的规矩!不请我,就是不给我面子!” 她越说越气,在院子来回走。 “肯定是苏岁岁那小蹄子搞的鬼!她知道我跟她不对付,故意不让老李团长儿子请我,怕我去了抢她风头!” 刘红霞:“跟苏岁岁没啥关系吧,人家二刚回来,说不定都不知道你……” “怎么没关系?” 孟月打断她,眼神恶狠狠。 “她就见不得别人好!我家老王以前立过军功,我穿的戴的哪样比她差!她嫁给司寒霆就了不起了?李团长家不请我,请她,不就是看她男人是旅长吗?” 孟月越说越生气,走到门口,往西边大院的方向瞪。 “什么广州回来的,我看就是暴发户!发个破电子表就了不起了?我家老王以前得的军功章,比他那破表金贵一百倍!” 刘红霞:“算了算了,别生气了,气坏身子不值当……” “我能不生气吗?” 孟月叉着腰,“不行,我得去看看。” 第404章 苏岁岁的噩梦 孟月揣着手,扯着嗓子就喊:“哟!这院里咋这么热闹?我隔着两条胡同都听见笑声了,还以为谁家办喜酒呢!” 院里正吃饭的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二娃子手里还举着啤酒瓶,皱着眉问李婶:“妈,这是谁啊?咱请了吗?” 李婶拉了拉二娃子的胳膊,“是隔壁干休所王老参谋的媳妇,孟月。” “王老参谋?” 二娃子嗓门没压,全院子都听见了。 “就是那个头发都白了的老参谋?” “他那么大岁数,咋找这么年轻的媳妇?” 孟月脸一下子红又变青,几步走到二娃子面前,叉着腰。 “你这小子会不会说话?真爱不分年龄!我跟老王是真心相爱的,轮得到你议论!” 莉莉嚼着腊肠,抬眼打量孟月。 “你先别上火啊,我家二娃子直,可说的都是大实话。” “倒是你,我们没请你,你自己揣着手就闯进来,一开口就挑刺,老参谋家属的规矩就这点?” 孟月愣了一下。 这女的嘴巴说话真难听。 “我是邻居!邻居串门还得提前报备?我看你们热闹,来凑凑怎么了?” “凑凑?” 莉莉放下筷子,眼神扫了她一眼。 “凑凑是拿包糖、带个菜,跟主人家打声招呼‘不嫌弃我就加双筷子’,不是你这样,踩着门槛就喊‘还以为办喜酒’,转头就怼主人家说话不好听。” “就算在广州的菜市场,摊贩都知道不买别乱挑,你比摊贩还横?” 周围人直接笑出声。 孟月指着莉莉:“你……你一个外地来的,懂什么大院规矩!我家老王是退休老参谋,当年立过功,我来串个门,谁敢说不行?” “立过功是王老参谋厉害,跟你乱闯别人家有什么关系?” 孟月恶狠狠瞪着莉莉。 “你们等着!我找老王评理去!” 院里人看她走了,都笑了。 “这女的跟个傻登似的。” 二娃子拍了拍莉莉肩膀:“行啊你!嘴皮子真溜,比我妈跟菜市场砍价还厉害!” 莉莉:“谁让她不讲理,不请自来还挑三拣四,换谁都忍不了。” 苏岁岁坐了会儿,看着天色不早,就跟李婶告辞。 “婶儿,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谢谢您的饭。” 李婶:“不多坐会儿?我刚煮的糖水还没好呢。” “不了婶儿,我有点累,想回去歇着。” 司寒霆扶着苏岁岁回家了。 晚上,苏岁岁翻来覆去睡不着。 迷迷糊糊就做起了梦。 梦里她站在苏家机械厂的厂房外,突然听见一声响,厂房里冒起黑烟,工人都往外跑,喊着炸了。 还是伤亡了好多人。 “啊!” 苏岁岁猛地坐起来,心跳得飞快。 摸了摸肚子,还好孩子没动静。 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总觉得那梦像要成真似的。 第二天一早,苏岁岁吃了早饭,就往外公家跑。 苏老爷子正坐在院里看报纸,看见她来,赶紧放下报纸。 “岁岁你怎么突然来了?这么早,没吃早饭吧?我让张姨给你煮鸡蛋。” “外公,我有事儿跟您说。” “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到咱机械厂爆炸了,零件库出了事,好多人都在跑……我总觉得不放心,想让大舅带我去厂里看看。” 苏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傻丫头,就是个梦,别当真。你大舅昨天还跟我说,厂里赶东风电器厂的订单,一切都好,没出岔子。” “可我就是不踏实。” “外公,现在改革开放,咱厂是市里重点关注的,要是真出点事,不仅要赔钱,名声也毁了,以后谁还跟咱合作啊?我想去看看,确认没事才安心。” 苏老爷子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知道拗不过她,只好拿起电话拨给苏启仁。 “启仁,岁岁想去厂里看看,你在厂里等她,带她逛逛,让她放心。” 挂了电话,苏老爷子摸了摸她的头。 “去吧,让你大舅带你好好看看,看完就踏实了。路上慢点,别累着。” 苏岁岁点点头,坐着公交车往机械厂赶。 到了厂门口,就看见大舅苏启仁在等她。 “岁岁,怎么突然想来厂里?是不是听你外公说什么了?” “不是,就是做了个噩梦,心里不踏实。” 苏岁岁扶着腰慢慢走,“大舅,最近赶的东风电器厂的订单,零件都没问题吧?师傅质检都过关了?” “放心,咱们质检有专业师傅把关,在厂里干了十几年,靠谱得很,不会出问题。” 苏启仁领着她往车间走,刚到原料库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 “我跟你说这零件有问题!硬度不够,装上去肯定卡壳!你为啥不让我返工?” 一个年轻工人的声音传出来,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小吴。 “你懂个屁!我是质检还是你是质检?我说合格就合格!赶紧装车,耽误了交货你负责?”老周发怒道。 苏岁岁微微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吵起来了?” 苏启仁也不明所以,赶紧走进去:“老周,小吴,你们吵什么呢?这么大动静。” 老周看见苏启仁和苏岁岁,脸色立马变了,堆起笑:“苏总,苏小姐,没啥事,就是小吴年轻,嫌零件打磨费劲儿,想偷懒,我训他两句。” “我没偷懒!” 小吴拿着卡尺跑过来,“苏总,您看!这零件我量了三遍,硬度比标准低两个数,装上去肯定出问题!周师傅非说合格,还让我直接装车!” 苏启仁看向老周:“老周,小吴说的是真的?你再量量,别真出岔子。” 老周赶紧拿起卡尺,有些紧张,假装在零件上量了两下。 “苏总,没问题啊,可能是小吴的卡尺不准。这批货急着送东风电器厂,人家催了好几回了,再耽误就违约了。” 苏岁岁盯着老周的手,看见他指关节都在发白,眼神还躲躲闪闪的。 “大舅。” 苏岁岁给了苏启仁一个眼神,两人走到一边。 “不能装!老周师傅的样子不对劲,小吴是技术骨干,他不会随便说零件有问题的。” 苏启仁:“岁岁,这都装了十辆车了,卸下来重新检查得费多少功夫?东风那边还等着要货,违约要赔钱的。” “大舅,赔钱也比砸了咱厂的名声强!” “现在市里都盯着咱厂,要是这批不合格的零件送出去,东风组装出了事,不仅要赔钱,工商局还得查咱!到时候咱厂的名声毁了,以后谁还敢跟咱合作?外公一辈子的心血,不能这么毁了!” 苏启仁被她说得一怔。 想想也是。 名声比一时的交货速度重要。 “行!听你的!” “老周,去通知车间,所有装上车的零件都卸下来,重新检查!每个都量硬度,不合格的一律返工,一个都不能漏!” 老周脸白了,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只能转身去通知。 走的时候脚都有点飘。 旁边的王主任一直没说话,额头冒着汗,赶紧掏出帕子擦了擦。 “苏总,我去帮忙组织工人卸货,保证尽快检查完,不耽误太多时间。” 苏启仁点点头:“好,你跟老周一起盯着,别出乱子。” 王主任应着,转身快步走了。 没两步,又回头看了眼苏岁岁,眼神里满是慌乱。 苏家小姐又不管厂子里的事,怎么今天突然来了。 来就来,还弄出这么大的事。 女人家家的,净给人添乱。 苏岁岁扶着腰站在旁边,看着工人们开始卸货。 一箱箱零件从车上搬下来,堆在地上像小山。 小吴拿着卡尺,蹲在地上认真地量着每个零件的硬度。 “这个不合格!硬度差太多!” “这个也不行,装上去转不动!” 老周站在一旁,看着越来越多的不合格零件被挑出来,脸色越来越白。 苏启仁看着挑出来的不合格零件,脸色越来越沉。 “老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不合格的,你之前怎么没查出来?” 老周:“苏总,可能……可能是这批钢材的问题,我没注意……” “钢材的问题?”苏岁岁皱起眉,“大舅,这批钢材是从哪进的?之前查过质量吗?” “是张伟从红光钢铁厂进的,之前一直合作,没出过问题。” 苏启仁也觉得不对劲,“按理说不该这么多不合格的。” 苏岁岁没说话,目光沉了沉。 老周的慌乱,王主任的紧张,还有这么多不合格的零件,绝对不是简单的钢材问题,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她得盯着检查完,看看还有多少不合格的,再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不能让外公的厂被人钻了空子。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卸货和检查还在继续。 挑出来的不合格零件堆得越来越高。 老周站在原地,抖着手擦汗。 王主任见情况不对,偷偷摸出传呼机。 第405章 让她死 骆玉龙正在五金店的后屋算账,传呼机滴滴响了。 “是姓王的?” 旁边的骆有根叼着烟,眼神阴沉沉的。 “出啥事了?” 骆玉龙捏着传呼机,声音有点闷。 “苏家小姐去机械厂了,正在查那批零件,不合格的快被挑出来了。” “苏家小姐?” 骆有根把烟头扔在地上。 “不就是苏岁岁那丫头吗?她不是不管厂里的事吗?怎么突然跑去查了?” “不知道。” 骆玉龙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 他有点慌。 怕计划败露,也怕苏岁岁真查出什么,到时候骆有根肯定不会放过她。 骆有根霍地站起来,指着骆玉龙的鼻子骂。 “我早跟你说啥了?让你早点动手,要么让零件全送出去,要么让老周把尾巴擦干净!你倒好,磨磨蹭蹭的,现在让个丫头片子坏了好事!” 骆玉龙没敢反驳。 “现在咋办?” 骆有根来回踱步,“要是没害成苏家,之前咱们的功夫全白费了!” 骆玉龙抬头:“要不我让王主任想办法把苏岁岁支走?再让老周把不合格的零件偷偷运走,就说……就说钢材受潮,要返工。” “支走?” “你当那丫头是傻子?她都查到这份上了,能轻易被支走?再说,就算这次支走了,她下次还能来查!留着她就是个祸害!” 骆玉龙心里一紧:“爸,您想干什么?” “干什么?”骆有根走到他面前,弯腰盯着他的眼睛,眼里满是杀气,“让她死!只要她死了,苏家肯定乱,到时候机械厂没人盯着,咱的计划才能成!” 骆玉龙的手猛地攥紧, “爸,这不太好吧?她还怀着孕……” “怀着孕咋了?” 骆有根猛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倒了。 “她是苏家的人!你忘了你爸妈是咋死的?当年要不是苏老爷子抢了咱的生意,逼得你爸妈走投无路,能上吊吗?这丫头跟苏老爷子一样,都是你的仇人!” “你是不是舍不得?” 骆有根看出他的犹豫,语气更阴了。 “我早看出来了,你之前跟那丫头打过交道,是不是觉得她长得漂亮,就忘了仇了?我告诉你,她现在是别人的媳妇,肚子里怀的是别人的种,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没有!” 骆玉龙一下站起来,声音有点冲,“我没忘仇!” “没忘仇就别犹豫!” 骆有根盯着他,“要么你去,要么我去。你要是下不了手,我现在就找两个人,把她堵在机械厂门口,一棍子敲晕了扔河里!” 骆玉龙咬着牙,沉默了半天。 骆有根说到做到,要是骆有根动手,苏岁岁肯定死得更惨。 “爸,不用您动手,我去。” 骆有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对嘛!成大事者,不能有软肋。等苏家倒了,咱拿到机械厂,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骆玉龙没说话,转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开着车,往机械厂赶。 车开得很快,路边的树往后退得像残影。 “想办法把苏岁岁支到厂门口,就说她外公找她,急事。” 王主任收到传呼时,正跟老周一起盯着工人卸货,他赶紧拉着老周躲到一边。 “老周,你先盯着,我去把苏岁岁支走,不然那边没法交代。” 老周脸都白了:“你可小心点,那丫头精得很,别被她看出破绽。” 王主任点点头,整理了下衣服,快步走到苏岁岁身边。 “苏小姐,您外公那边有人找您,说家里有点急事,让您赶紧去厂门口,他派来的人在那儿等您。” 苏岁岁皱了皱眉:“我外公?” “嗯,刚电话打到我办公室了。” 王主任眼神躲了躲,赶紧补充,“说挺急的,好像是苏老先生身体有点不舒服,想让您过去看看。” 苏岁岁心里一紧。 “大舅,外公那边有点事,我去厂门口看看,你在这儿盯着检查,有情况叫我。” 苏启仁点点头:“行,你路上慢点,别着急。” 苏岁岁扶着腰,慢慢往厂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的马路边,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刺耳刹车声,接着是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她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朝她冲过来,车速快得像要飞起来! “小心!” 旁边路过的人大喊一声,伸手想拉她,可已经晚了。 第406章 放火烧厂 苏岁岁下意识护着肚子。 下一秒,人已经站在了熟悉的空间里。 苏岁岁扶着沙发坐下。 “没事了,宝宝,没事了。” 苏岁岁摸着肚子,她刚才要是慢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她缓了几分钟,才慢慢冷静下来。 王主任说外公不舒服,肯定是骗她的! 对方就是想把她支到厂门口,用汽车撞她,这事儿绝对跟厂里的不合格零件有关! 另一边,骆玉龙看着汽车砰地撞在路边的树上,车头凹进去一块。 可本该被撞中的苏岁岁,却凭空不见了! 他赶紧停车,推开车门跑下来,围着树转了两圈,又在马路边找了找。 地上没有血迹,没有脚印,连个人影都没有。 就像苏岁岁从来没在这儿出现过一样。 “怎么回事?人呢?” 骆玉龙皱眉。 他明明看见苏岁岁就在马路边,怎么会突然消失?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苏岁岁在空间里待了十几分钟,等外面安全了,才想着出去。 刚到原料库门口,就见苏启仁正盯着堆在地上的不合格零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大舅!”苏岁岁喊了一声。 苏启仁回头看见她,赶紧跑过来:“岁岁?你咋才回来?你外公那边没事吧?我刚想给你外公打电话问问。” “外公没事!是王主任骗我!” “他说外公不舒服,把我支到厂门口,结果有人开着车撞我!要不是我躲得快,现在已经……” 苏启仁的脸一下子白了:“有人撞你?谁这么大胆子?” “我不知道是谁,但肯定跟王主任、周师傅有关!” 苏岁岁指着原料库,“他们故意把我支走,就是怕我继续查不合格零件的事!” 正说着,王主任和老周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苏岁岁,两人脸色同时变了。 “苏小姐,你咋回来了?你外公那边没事吧?”王主任强装镇定地问。 “我外公好得很,不用你操心!” 苏岁岁盯着他,声音冷下来,“王主任,你为啥骗我?说外公不舒服,把我支到厂门口,是不是想让别人撞我?” 王主任心里一慌,赶紧摆手:“苏小姐,你可别乱说!我咋会干这种事?肯定是你误会了!” “误会?” 苏岁岁拿起地上一个不合格零件,“那你跟我说说,这些零件为啥不合格?老周是质检,为啥要把不合格的零件装上车?你们俩是不是收了别人的好处,故意害厂里?” 老周赶紧低下头,不敢说话,王主任还在狡辩。 “苏小姐,这就是一批钢材有问题,我跟老周也不知道,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 旁边的小吴突然站出来。 “周师傅,王主任,你们上周一晚上,在厂后门的小卖部见面,王主任给了你一个信封,你还记得不?我当时正好去买东西,看见了!还有上周三,我看见王主任偷偷把一箱零件搬上了一辆黑色桑塔纳,那零件跟这批不合格的一模一样!” 老周腿一软,“我……我没有……” “你还说没有?” 小吴翻开本子,“我把时间地点都记下来了,不信你看!还有,昨天我听见你跟王主任说,‘骆哥让咱赶紧把零件送出去,别被苏小姐发现’,这个骆哥是谁?” “骆哥?”苏启仁皱起眉。 苏岁岁心里一沉。 骆玉龙?难道是他在背后搞鬼? 王主任见被戳穿,再也装不下去。 “是……是骆玉龙让我们干的!他给了我五百块,给了老周两百块,还帮老周儿子找了工作,让我们把不合格的零件混进订单里,说是要让苏家赔钱,毁了机械厂的名声!” 老周:“我也是没办法!我儿子没工作,骆玉龙说只要我帮他,就给我儿子安排工作,我一时糊涂,就……” “糊涂?” 苏启仁气得发抖,“你们知不知道,这批零件要是送出去,东风电器厂组装出了事,不仅厂里要赔钱,还得有人坐牢!你们这是在害整个厂的人!” 苏岁岁:“大舅,快报警!把他们俩送公安局,让警察查清楚骆玉龙的事!” 苏启仁点点头,派了人去找公安。 十几分钟后,警察来了,把王主任和老周带走了。 王主任:“是骆玉龙指使我的!你们抓他啊!” 苏启仁看着被带走的两人,又看了看堆在地上的不合格零件,叹了口气。 “多亏了你岁岁,要是再晚一步,厂里就真的完了。” 苏岁岁摸着肚子,“大舅,以后厂里的质检得严点,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工人们继续检查剩下的零件,把不合格的挑出来,重新返工。 苏岁岁在办公室歇了会儿。骆玉龙为什么要针对苏家?他跟苏家到底有啥仇? 还有自己的空间,以后得更小心使用,不能被人发现。 *“爸,不好了!老周和王主任被警察抓了!” 骆有根:“你说啥?被抓了?他们俩没把咱供出来吧?” “我不知道!” “是老周儿子发的传呼,就说人被抓了,没说别的!万一他们扛不住,把咱指使的事说出来,警察肯定会来找咱!” 骆有根:“废物!我早跟你说,要么把人看紧点,要么让他们闭嘴!你倒好,就知道磨磨蹭蹭,现在好了,俩人全进去了,咱们的计划全白费了!” “我也没想到苏岁岁能躲过去,还能把他们俩揪出来!” 骆玉龙声音发闷,心里又慌又乱。 “躲过去?” “到底是咋回事?别是你故意放她一马吧?” “我没有!” “我真撞过去了,可她就是没影了,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骆有根眯着眼,没再追问。 “现在说这些没用!那两人知道的太多,万一他们把咱想毁厂的事全说出来,警察迟早查到咱头上!得想个办法,一不做二不休!” 骆玉龙心里一紧:“爸,您想干啥?” “烧了苏家机械厂的仓库!” 骆有根突然拍桌,眼神狠得吓人。 “仓库里堆着东风的订单成品,还有刚进的钢材,一把火下去,全烧干净!苏家不仅得赔东风的钱,工厂还得停摆,到时候不用咱动手,他们自己就垮了!” “最好多烧起一些人。” 骆玉龙愣住了:“放火?这要是被查到,是要坐牢的!” “查到个屁!” “晚上去,仓库那边电路老,咱把汽油泼在原料上,点了火就跑,到时候就说是电路老化短路烧起来的,谁能查到咱头上?” 骆有狠狠攥着骆玉龙胳膊:“你忘了你爸妈是咋死的?苏老爷子抢了你家的生意,逼得你爸妈上吊!现在苏家还好好的,你倒怕这怕那?你要是不敢去,我自己去!但你记住,要是苏家不倒,你爸妈的仇,这辈子都报不了!” 骆玉龙他咬着牙,点头:“我去……我跟您一起去。” 骆有根:“这才像你爹妈的种!你们杨家的种!晚上十点,你开着车,在机械厂后巷等我,我去准备汽油和火柴,咱速战速决!” 骆有根走到镜子前,理了理衣服,眼神里满是狠戾:“姓苏的,这次我看你们还怎么躲!” 晚上九点半,骆玉龙开着车,停在机械厂后巷的阴影里。 骆玉龙坐在车里,脑子里突然闪过苏岁岁的脸,心里竟有点犹豫…… “磨磨蹭蹭干啥呢?” 骆有根提着铁桶走过来,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来。 “汽油我带来了,仓库后窗没锁,咱从那儿进去,泼上汽油就跑。” 骆玉龙发动汽车,慢慢往仓库方向开。 “记住了,进去后别说话,别留下脚印。” “泼完汽油,把火柴扔在地上就跑,上车后直接开,别回头。” 骆玉龙点点头,车停在仓库后巷口。 两人下了车,骆有根提着铁桶,猫着腰往仓库后窗走。 骆玉龙跟在后面,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今晚的事,不会这么顺利…… 仓库后窗果然没锁,骆有根伸手推开窗户。 他回头看了骆玉龙一眼,提着铁桶爬了进去,骆玉龙也跟着爬了进去。 骆有根打开铁桶盖子,他拿起铁桶,往零件堆上泼去,汽油顺着零件缝隙往下流,很快浸湿了底层的纸箱。 “快泼!泼完赶紧走!”骆有根催道。 骆玉龙拿起旁边的一个小桶,正准备行动,突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 “不好!有人!” 骆有根赶紧把铁桶扔在地上,拉着骆玉龙往窗户跑,“快跳出去!” 骆玉龙刚爬到窗户上,就听见外面有人喊:“里面是谁?不许动!” 骆有根推了骆玉龙一把,自己也跟着跳了出去,两人爬起来就往巷口跑。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407章 骆玉龙中枪 “不许动!警察!” 两束手电筒的光扫过来,照得骆有根睁不开眼。 人被冲上来的警察死死按住。 两个警察拧着他的胳膊,膝盖顶在他后腰上,把他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凭啥抓我!” 骆有根脸蹭到地上的灰,还在扭着身子,“苏家给你们多少钱?你们这群帮凶!” “老实点!” 警察掏出手铐,锁在他手腕上。 “有人举报你蓄意纵火,跟我们回局里说清楚!” 警察把一叠照片甩在桌上,指尖敲着桌面, “骆有根,说说吧,这是你上周五在城东加油站买汽油的记录,还有这个,仓库后窗下的汽油桶,上面有你的指纹,你怎么解释?” 骆有根眼皮一耷拉,伸手把照片扒拉到一边。 “买汽油咋了?我五金店要给客户焊东西,用汽油很正常!指纹?说不定是我之前卖桶的时候沾上的,谁知道那桶最后流到哪去了!” “客户?哪个客户?把名字地址报出来,我们核实。” 骆有根:“客户隐私,我不能说!你们这是故意找茬!我一个开五金店的,本本分分做生意,凭啥怀疑我烧仓库?” 旁边的年轻警察忍不住了。 “王中兴和周大山都招了,说是你给他们钱,让他们把不合格零件混进订单,还说要烧了仓库让苏家破产!你还敢嘴硬?” “他们招了关我屁事!” 骆有根拍着桌子,声音拔高,“他俩是被你们审怕了,随便拉个人顶罪!我跟苏家无冤无仇,我害他们干啥?我疯了?” “姓王的跟我有仇,去年他在我店里买工具没给钱,我跟他吵过架,他这是报复我!” “你还真能编。” 警察冷笑一声,“那你说说,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你在哪?有谁能证明?” 骆有根:“我在家睡觉!我邻居张大姐能证明,她昨晚十点多还来我家借酱油,看见我在看抽烟!” 警察:“好,我们这就去问张大姐。要是她跟你说的不一样,你就等着加重罪名吧。” 骆有根:“问就问!我没说谎,不怕你!” 骆玉龙正扶着墙,在窄巷里跌跌撞撞地跑。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浸透了外套。 身后的警笛声越来越远,他不敢停,怕警察再追上来。 骆玉龙拐进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胡同,靠在墙角喘了口气。 突然就听见巷口传来脚步声。 “谁?” 骆玉龙瞬间绷紧神经,手摸向腰间藏着的水果刀。 “杨哥?是我,苏明恩!” 巷口的人停住脚步,声音带着犹豫。 骆玉龙眯着眼看过去,才看清是苏明恩。 “你怎么在这?” 骆玉龙的声音有点颤抖。 苏明恩:“我去买点宵夜回家,刚看到你慌慌张张叫你也不听就跟了过来。” “杨哥,你胳膊咋流血了?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别问这么多!” 骆玉龙警惕地看了看巷口,“你家离这近吗?带我去你那躲躲。” 苏明恩看了看骆玉龙胳膊上的血,又看他紧张的样子,心里猜到肯定是惹了大事。 “近,拐两个弯就到。杨哥,你跟我来,我那有纱布,先给你包一下。” 骆玉龙跟着苏明恩走。 “你没跟别人说见过我吧?” “没有!” “我刚看见你,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说。杨哥,你到底咋了?是不是犯事了?” 骆玉龙没说话。 苏明恩把骆玉龙扶到家里椅子上。 “杨哥,你坐床上,我去拿纱布。” 苏明恩把夜宵放在桌上,翻箱倒柜找东西。 骆玉龙坐在床边,刚想歇口气,就觉得胳膊上的血越流越多,头也开始发晕。 “找到了!” 苏明恩拿着纱布和酒精跑过来,刚想给骆玉龙包扎,就看见伤口处的衣服破了个洞,边缘还有焦黑的痕迹…… “这……这是枪伤?” 苏明恩猛地顿住,“杨哥,你咋会中枪?你是不是跟警察对上了?” 骆玉龙脸色一沉:“别嚷嚷!再喊我现在就走!” 苏明恩吓得赶紧闭嘴:“杨哥,我不是故意的……可枪伤我弄不了啊,得找医生,不然会感染的!” 骆玉龙咬着牙,想了半天,从内衣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苏明恩。 “你去这个地址,找王泽民医生。就说老客户要修东西,他就知道了。记住,别跟任何人说你去干什么,也别说是我让你去的。” 苏明恩接过纸条,展开一看,地址是城西的一个小区。 “王泽民?”苏明恩皱了皱眉。 他好像记得梦琴姑姑的老公也是这个名。 “别管是谁,赶紧去!” “路上小心点,别被人跟着!” 苏明恩:“杨哥,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苏明恩骑着自行车,蹬得飞快。 他心里也忍不住琢磨。 杨哥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中枪? 半个多小时后,他终于到了纸条上的小区,找到王泽民家的门。 苏明恩敲了敲门:“王医生,在家吗?有老客户让我来的,说要修东西。” 门很快开了,王泽民穿着家居服,戴着眼镜,上下打量了苏明恩一番:“明……恩?” “王姑父,真是你,有人找你。” “他在我住处,中了枪伤,走不了路。” “您跟我去一趟吧,他说您肯定会帮他的。” 王泽民的眼神闪了闪,“枪伤?他惹的啥麻烦?我可不想被牵连。” “我不知道……他就说让我找您,是老朋友。” 苏明恩:“王姑父,您就去一趟吧,再不去,他可能就撑不住了!” 王泽明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拿了个黑色的医药箱:“走,带我去。” 回到筒子楼,推开门,就看见骆玉龙靠在床头。 脸色苍白得像纸,胳膊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王泽民放下医药箱,走到床边,没说话,先解开骆玉龙胳膊上的纱布。 “子弹擦过动脉,幸好没打进去。” 王泽民从医药箱里拿出酒精和镊子,“会很疼,忍着点。” 苏明恩站在旁边,看着王泽民用镊子清理伤口里的碎肉,吓得不敢看,出了屋。 “你跟苏家到底有啥仇?” 王泽民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骆玉龙耳朵里。 骆玉龙心里一紧:“王医生,您问这干啥?” “我跟苏家有点交情。” “你要是想对苏家不利,我现在就走,让你自己在这疼死。” 骆玉龙,“王医生,您只要帮我治伤,别的事您别管。” 王泽民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明天这个点,让他再过来换药。别碰水,别用力,不然伤口会裂开。” 骆玉龙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递给王泽民:“这是定金,剩下的明天给。” 王泽民接过钱,揣进兜里,收拾好医药箱:“我走了。要是有人问起,就说你是不小心摔的,跟我没关系。”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骆玉龙一眼,眼神里藏着一丝算计。 王泽民走后,苏明恩才敢转过身:“杨哥,您感觉咋样?还疼吗?” 骆玉龙靠在床头,闭着眼:“好多了。明恩,我有点饿了,你有吃的吗?” “有吃的,我去拿。” 第408章 真相 苏家客厅。 “爸,警察那边说骆有根死不承认,一口咬定是被冤枉的。” “厂里现在人心惶惶,工人都怕再出事儿,今天都有两个老工人说要请假了。” 蒋碧珠端着刚泡好的茶,放在桌上,叹了口气:“都有人说咱苏家厂要黄了,还说骆有根是替罪羊,背后还有大人物撑着。这谣言传得,我听着都揪心。” 苏启仁:“啥大人物!就是骆有根自己坏!” “要我说,直接去拘留所跟他对质!我就不信他嘴能这么硬!” 苏岁岁扶着腰,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骆有根现在是破罐子破摔,跟他对质也没用,他肯定还是狡辩。关键是得找到他为什么这么恨咱家的证据。” 司寒霆这时从部队赶了过来。 “寒霆来了?快坐。” 苏老爷:“你来得正好,咱正说骆有根的事呢。” 司寒霆点点头,坐在苏岁岁旁边:“今天还难受吗?。” 苏岁岁摇摇头:“我没事,厂里的事不弄清楚,我坐不住。” 司寒霆转头看向苏老爷子:“外公,我已经跟部队请假了,这两天专门查骆有根的事。他既然敢跟咱家作对,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背后肯定有隐情。” “隐情?” 二舅舅苏启义皱着眉,“我跟他打交道不多,就知道他之前租过咱们铺子,现在开了个五金店,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就突然跟咱家过不去了?” 司寒霆:“我昨天去了趟工商局,查了他的营业执照,发现骆有根这个名字是十年前改的,他原来的名字叫骆建军。还有,他的五金店注册地址,跟二十年前倒闭的建军机械厂地址是同一个。” “建军机械厂?” 苏老爷子猛地坐直身子,“我想起来了!二十年前,跟咱苏家厂抢东风电器厂订单的,就是建军机械厂!当时他们厂的老板,就叫骆建军!” 苏岁岁心里一动:“外公,您跟他以前是竞争对手?” “可不是嘛!” 苏老爷子叹了口气,“那时候咱两家都想接东风的订单,他家厂规模比咱大,技术也比咱好,一开始东风那边都倾向于跟他合作了。可后来,他为了压成本,用了劣质钢材,生产出来的零件装到机器上就出了故障,东风那边就跟他解约了,转头跟咱合作。没过半年,他的厂就破产了。” 司寒霆接着道:“我还找了以前跟骆建军一起干过的老工人,他现在在城郊种菜。老工人说,骆建军的厂破产后,他老婆受不了打击,喝农药自杀了,儿子那时候才五岁,没人管,冬天掉进冰窟窿里淹死了。骆建军那时候就放狠话,说要让苏家付出代价。” “他老婆孩子出事,跟咱家有啥关系啊!”二舅妈蒋碧珠急了,“是他自己用劣质材料,毁了自己的厂,咋能怪到咱头上?” 司寒霆:“他不这么想。” “骆建军一直觉得,是咱苏家抢了他的订单,逼得他走投无路,才家破人亡的。这些年他改名字,开五金店,就是在等机会报复咱家。” 苏启仁:“这也太不讲理了!自己犯的错,凭什么赖到咱头上?他老婆孩子出事,他怎么不怪自己黑心用劣质材料?” 苏岁岁:“我就说他的恨意不对劲,不像简单的生意竞争。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那骆玉龙呢?他跟骆建军什么关系?” “骆玉龙是骆建军的侄子。” 司寒霆:“骆建军的弟弟死得早,骆玉龙从小跟着他过,骆建军一直跟他说,苏家是杀父仇人,让他跟着一起报仇。这次混不合格零件、纵火,都是骆建军策划的,骆玉龙负责执行。” “这老东西,真是丧心病狂!” “难怪他死不承认,是怕把这些陈年旧账都翻出来,罪加一等!” 司寒霆:“我已经把这些证据交给警察了,包括骆建军的旧档案、张叔的证词,还有他给骆玉龙转钱的银行流水。警察说,明天会重新审讯骆建军,这次他再想狡辩,也没那么容易了。” 苏老爷子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眼神里满是疲惫:“都过去了二十年,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仇。早知道这样,当年他厂破产的时候,我就该拉他一把,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爸,这不是您的错。” 苏启义赶紧劝,“是他自己钻牛角尖,把所有错都推到咱头上。就算您当年帮他,他也未必会感激您,说不定还觉得您是在可怜他。” 司寒霆点点头:“二舅说得对。骆建军的性格太偏执,就算没有当年的事,他也未必能走正道。现在证据确凿,警察会依法处理,外公您也别太自责。” 苏岁岁握住司寒霆的手,“辛苦你了,这两天跑前跑后的。” 司寒霆:“跟我还客气什么。” 蒋碧珠:“还是寒霆靠谱,又能干又细心,岁岁没嫁错人。有寒霆在,咱苏家就不怕有人搞鬼。” 苏老爷子也跟着点头:“是啊,寒霆,还是您厉害!这才两天,就把骆建军的老底都查出来了。警察都查了好几天,也没查出这么多东西。” 回到家,司寒霆给苏岁岁倒了杯温水,看着她喝完,才坐在床边:“今天累坏了吧?躺下歇会儿。” 苏岁岁靠在床头,看着司寒霆:“你查到骆建军的时候,是不是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 “嗯。”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怪怪的。后来他纵火被抓,我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肯定有深层原因。” “你真厉害。”苏岁岁笑了笑,“要是没有你,我还不知道要担心多久。” 司寒霆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别想太多,好好养身体。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 苏岁岁点点头,闭上眼睛。 骆有根的真实身份被揭开,证据确凿,这下再也不用担心他狡辩了。 只是骆玉龙还没抓到,这颗定时炸弹还在外面,得赶紧找到他才行。 第二天一早,警察就传来消息,说骆建军在审讯室里,看到证据后,终于崩溃了,承认了所有罪行。 包括策划混不合格零件、纵火,还有教唆骆玉龙报复苏家。 骆玉龙还在苏明恩家养伤,还没发现这里早就被包围了…… 第409章 你好自为之 苏明恩家的门被撞开。 七八个警察举着枪冲进来。 “骆玉龙!不许动!放下武器!” 骆玉龙刚换完药,听见动静瞬间炸毛。 一把抓过旁边的苏明恩。 左手勒住他的脖子,右手从枕头下摸出水果刀,抵在苏明恩下巴上。 “杨哥?你干什么!” 苏明恩懵了,挣扎着想推开他。 “你怎么拿刀子对着我?” “别乱动!” 骆玉龙眼睛死死盯着警察,“都退后!不然我现在就捅死他!” 警察赶紧停下脚步,为首的张警官摆手:“骆玉龙!有话好好说!别伤害人质!你要是放了他,我们可以算你自首,从轻处理!” “从轻处理?” 骆玉龙突然笑了。 “我叔都被你们抓了,我还想从轻?少废话!让开条路,我要走!不然这小子今天就得给我陪葬!” 说着,他手腕一使劲,水果刀在苏明恩脖子上划了道小口子,血瞬间渗出来。 “啊!” 苏明恩疼得叫出声。 “杨哥!你别疯啊!你是我大哥,别害我啊” “害你?” 骆玉龙低头盯着他,眼神冰冷,“谁让你是苏家人!你以为我真把你当兄弟?我跟苏家仇深似海,你不过是我躲警察的棋子!” “苏家人?棋子?” 苏明恩脑子嗡嗡的。 “你……你不是杨哥!你是骆玉龙?警察要抓的骆玉龙?” 骆玉龙没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勒着他,往门口退:“都让开!再往前一步,我就捅进去!” 张警官没办法,只能挥手让警察往后退,让出一条道:“你别激动!我们让你走,但你不能伤害苏明恩!” 骆玉龙押着苏明恩往外走,刚到楼道口,突然觉得苏明恩在挣扎,他手里的刀狠狠捅进了苏明恩的腰里。 “啊——!” 苏明恩惨叫一声,血顺着刀柄往外冒。 “杨哥……不,骆玉龙……” 苏明恩的声音越来越弱,“我把你当亲哥……你怎么能这么狠……” 骆玉龙拽着苏明恩的衣领,继续往楼下拖:“少废话!走!再喊我捅你第二刀!” 苏明恩疼得浑身发抖,被他拖着,一步步往巷子里走。 血滴在地上,一路都是红印子,看着怪吓人。 刚拐进巷子,就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巷口,司寒霆穿着军装跳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眼神扫过骆玉龙和苏明恩,手摸向腰间的配枪。 “司旅长!你来了!” 张警官跑过去,“骆玉龙捅了苏明恩一刀,现在情绪很激动,我们不敢动枪,怕伤了人质!” 司寒霆点点头,目光锁定骆玉龙,声音冷酷:“骆玉龙,放开苏明恩。你现在放开他,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再伤人,只会罪加一等。” “宽大处理?” 骆玉龙冷笑,把刀又往苏明恩腰里送了送,“我叔都被你们抓了,我还想宽大?司寒霆,我知道你厉害,但你敢动一下,我就先杀了他!” 苏明恩疼得快晕过去了,靠在骆玉龙怀里…… 司寒霆慢慢往前走了两步,眼睛一直盯着骆玉龙的手。 “别过来!”骆玉龙喊着,手又使劲了些,“再过来我真捅了!” 司寒霆眼神一厉,抬手砰的一声,子弹精准打在骆玉龙的大腿上。 “啊!” 骆玉龙惨叫一声。 司寒霆趁机冲上去,左手抓住他的手腕,骆玉龙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警察赶紧冲上来,把骆玉龙按在地上,掏出手铐铐住他。 “快!叫救护车!苏明恩受伤了!” 张警官大喊着,蹲下来查看苏明恩的伤口,“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骆玉龙被拖着,大腿上的血还在流:“司寒霆!你等着!我就算坐牢,也不会放过你们也!” 审讯室里,骆玉龙被绑在椅子上,大腿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张警官把一叠照片甩在他面前,都是骆有根的供词和证据。 “骆玉龙,看看吧!你叔骆有根已经全招了!混不合格零件、纵火,都是他策划的,你就是个帮凶!” 骆玉龙扫了一眼照片,冷笑:“我叔招了关我屁事!是我自愿的!苏家害死我爸妈,我报仇有错吗?” “害死你爸妈?” 张警官拿起一份尸检报告,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这是你爸妈当年的尸检报告!你爸是被人推到墙角,后脑勺磕在石头上死的;你妈是被人掐住脖子,窒息死的!凶手不是苏家,是你叔骆有根!” 骆玉龙的脸瞬间白了,抓起尸检报告:“你放屁!我叔是我爸亲哥!他怎么会害我爸妈?这报告是你们伪造的!” “伪造?” “这是你叔叔手写的供词,你自己看看!” “……我就是想睡了老二媳妇,被我弟发现了,我急了才推他,没想到他磕死了……老二媳妇哭着要报警,我只能掐死她……后来我怕骆玉龙知道,就骗他说是苏家害的,让他跟我一起报仇……” 骆玉龙呆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叔不会骗我……我爸妈是苏家害死的……” “我们还找了你当年的邻居王大爷,他亲眼看见你叔那天晚上从你家跑出来,手上全是血!” 张警官把王大爷的证词放在他面前,“你自己看!你叔不仅害死你爸妈,还霸占了你家的房子和钱,后来做生意赔了,才改名字躲起来!他一直把你当枪使,让你替他报仇,你还傻傻地信他!” 骆玉龙拿起证词,一行行看下去,眼神变得模糊…… 原来都是假的! 他爸妈是被最亲的叔害死的! 他却帮着凶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啊——!” 骆玉龙突然尖叫一声,猛地低下头,张开嘴就往自己舌头上咬去。 “住手!” 旁边的警察赶紧冲上去,拽住他的下巴,才没让他咬到舌头。 骆玉龙挣扎着,眼泪鼻涕一起流:“让我死!我害了苏明恩,帮凶手报仇,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让我死!” “死?没那么容易!” 张警官盯着他,“你犯了纵火罪、故意伤害罪、劫持人质罪,就算你想死,也得先把罪赎完!” 骆玉龙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过了半天,他才慢慢开口:“我……我想见苏岁岁……我有话跟她说……” 张警官跟旁边的警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行,我们帮你联系。但你要是敢耍花样,后果自负。” 半小时后,苏岁岁走进审讯室。 她看到骆玉龙的样子,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丝淡淡的憎恶。 骆玉龙抬起头,看着她,“苏小姐……前几天在机械厂门口,开车撞你的人……是我……” 苏岁岁点点头,声音平静:“我猜到了。” “我对不起你……” “我还害了苏明恩,害了苏家厂……我那时候不知道,我叔是骗我的……我要是早知道……”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苏岁岁打断他,“你犯的错,得自己承担。我今天来,不是听你道歉的,是想告诉你,苏明恩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再晚一点,就救不回来了。” 骆玉龙身子一震,“明恩……他没事就好……我对不起他……我不该骗他,不该捅他……” “你最该对不起的,是你自己的爸妈。” 苏岁岁看着他,“他们被你叔害死,你却帮着凶手报仇,要是他们泉下有知,肯定会很失望。” 骆玉龙捂着脸,哭得肩膀颤抖:“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我现在想赎罪,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想死……” “死解决不了问题。” 苏岁岁的语气软了一点,“你还年轻,就算坐牢,也还有出来的一天。好好改造,以后别再被人骗,别再做坏事,就是对你爸妈最好的赎罪。” 骆玉龙放下手,看着苏岁岁,眼神里有了点光:“真的……还有机会吗?我做了这么多坏事……” “有没有机会,看你自己。” 苏岁岁转身,“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好自为之。” 第410章 民警同志,她蓄意伤人 医院住院。 苏家人挤在重症监护室门外。 苏启智双手插在裤兜里,来回踱着步。 苏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最前头。 刚才护士出来说,苏明恩腰上的伤口深见骨,虽然止住血了,但还在昏迷,能不能醒得看今晚。 “外公,您坐会儿吧,站这么久累。” 苏岁岁扶着老爷子的胳膊,声音轻得很。 老爷子没动,眼睛盯着监护室的门:“明恩这孩子……。” 毕竟是亲孙子,现在躺里头生死未卜,再硬的心也软了。 正说着,监护室的门开了,护士招手。 “家属可以进去看一眼,别太久,病人还没醒。” 苏家人赶紧跟着进去。 病床上的苏明恩脸色惨白,腰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还能看见渗出来的血丝。 苏启智走到床边,声音哑了:“明恩,爸来了……你赶紧醒,醒了爸带你回家。” 老爷子站在床尾,看着孙子这模样,长长叹口气:“醒了就好,醒了什么都好说。” 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喊,越来越近。 “明恩!我的明恩!你在哪儿啊!” 是张岚的声音。 苏家人都愣了,苏启智的脸沉下来。 病房门被撞开,张岚疯疯癫癫地冲进来。 一看见病床上的苏明恩,立马扑过去,趴在床边嚎啕大哭。 “明恩!我的儿啊!你怎么躺这儿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你快醒醒啊!” 她哭着喊着,手就往苏明恩的伤口上摸,吓得护士赶紧拉开她。 “家属别激动!病人伤口还没好,不能碰!” 张岚转头就瞪着苏家人。 “老爷子,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明恩!你非要把他赶出去,他要是在家待着,能被人捅吗?能躺这儿吗?” “还有你!苏启智!你个没用的东西!自己儿子都护不住!当初我要护着明恩,你还跟我离婚!现在好了,儿子快没了,你满意了?” “张岚!你少说两句!” 苏启智忍无可忍,“明恩是被骆玉龙捅的,跟谁赶他出去没关系!你现在闹有什么用?别影响孩子休息!” “没关系?怎么没关系!” 张岚尖叫起来,“要是你不跟我离婚,要是老爷子不赶他,他能跟那个骆玉龙混在一起吗?能被人当棋子耍吗?都是你们的错!你们是凶手!” 她越喊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推苏老爷子。 苏岁岁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张岚!你别太过分!外公这么大年纪了,你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 张岚甩开苏岁岁的手,眼神怨毒地盯着她,“还有你!苏岁岁!你也不是好东西!要不是你回苏家,老爷子能不疼明恩吗?都是你!都是你搅得苏家鸡犬不宁!” 苏启智他本来还念着张岚是明恩的妈,不想跟她计较。 现在她居然扯上苏岁岁,还想对老爷子动手,根本没半点分寸。 “来人!把她拖出去!” 苏启智吼了一声,跟来的家里司机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张岚。 张岚手脚乱踢,嘴里还在骂:“苏启智你个混蛋!你敢拖我!我儿子躺这儿,我凭什么不能待着!你们都是凶手!我要告你们!” 病房里,苏老爷子扶着拐杖,胸口气得起伏,苏岁岁赶紧帮他顺气:“外公,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疯了。” 老爷子摆摆手,看着病床上的苏明恩,又叹口气:“让她闹吧,毕竟是明恩的妈……等明恩醒了,再说。” 苏启智脸色还是难看,没说话,走到床边,盯着儿子的脸,眼神里满是担忧。 张岚被拖出医院,扔在门口的台阶上。 她慢慢爬起来,心里越来越冒火。 苏启智敢拖她,苏老头敢怪她,苏岁岁还敢拦她!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 都是苏岁岁! 要是苏岁岁没回苏家,老爷子怎么会去折腾找外孙女的事?要是没找外孙女,就不会有沈秋那个冒牌货混进来!要是没有沈秋,明恩怎么会跟她走,怎么会犯那些错,怎么会被老爷子赶出去? 还有她自己! 要是苏家没这么多破事,她跟苏启智怎么会离婚? 她现在还是苏家奶奶,明恩还是苏家的宝贝孙子,哪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苏岁岁!都是你这个灾星!” 张岚咬着牙,“你害我离婚,害我儿子躺进医院,我跟你没完!” 孕妇最不禁吓,要是能让苏岁岁这个贱丫头受点刺激……说不定孩子就保不住了! 到时候苏家人肯定心疼,苏岁岁也得遭罪,这不就是报应吗? 想到这儿,张兰的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张岚在巷子里等着,手里捡了块半截砖头,藏在身后。 没过多久,巷口传来脚步声。 张兰赶紧缩到墙后面,探着头看,就是苏岁岁! “苏岁岁!你给我去死!” 苏岁岁反应快得很,听见动静,她立马侧身躲开,同时伸手抓住张岚的手腕,使劲一拧。 “啊!” 张岚手里的砖头掉在地上。 “你放开我!苏岁岁你个贱人!” “张兰,你想杀人?” “都是你害的明恩!要是没有你,他能躺进医院吗?我今天就要让你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 苏岁岁冷笑一声,拖着她往巷口走,“你害我不成,该付出代价的是你。我现在就带你去公安局,让警察评评理,你蓄意伤人看你怎么说!” 张岚:“我不去!苏岁岁你放开我!你没资格抓我!我是明恩的妈,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是苏明恩的妈,就更该懂事!” 苏岁岁拖着她往前走,脚步没停,“苏明恩躺里头生死未卜,你不想着怎么照顾他,反而来害我!” 张岚:“你一个外孙女,占了苏家的东西,还想管我?我告诉你,我就算去了公安局,也不会认!” 苏岁岁没跟她废话,拖着她。 到了公安局门口,门口的民警看见这架势,赶紧迎上来:“同志,怎么回事?” “民警同志,她蓄意伤人。” 苏岁岁指着张岚,“刚才在医院后门的小巷里,她拿砖头砸我,还好我躲开了。” 张岚立马喊:“我没有!是她冤枉我!她害我儿子,我就是跟她理论,她就把我拖到这儿来!” “理论需要拿砖头吗?” 张岚被公安拘留下来。 第411章 三胞胎出生! 两个月后。 苏岁岁后半夜肚子疼醒了。 起初还以为是翻身压着肚子了,迷迷糊糊想换个姿势,可刚动一下,肚子突然一阵发紧。 不是平时那种轻微的坠胀,是实打实的疼,像有只手在里面拧。 身边的司寒霆立马醒了,伸手就摸到她的汗,声音都慌了:“岁岁?怎么了?哪儿疼?” “肚子……好像要生了。” 苏岁岁抓着他的手,疼得说话都断断续续,“比上次产检医生说的,提前了半个月。” 司寒霆脑子嗡一下,立马掀开被子下床,火速穿好鞋就往外跑:“我去叫人!你躺着别动!” 隔壁就是张婶家,张婶以前在乡下当过接生婆。 大院里好几个军嫂生娃都是她帮的忙。 司寒霆跑到隔壁门口,没顾上敲门就拍:“张婶!张婶!岁岁要生了!您快过来看看!” 张婶两口子睡得沉,被拍门声惊醒,一听是苏岁岁要生,赶紧套上衣服,抓着床头的接生包就往屋外去。 “别急别急!我先看看开了几指!” 司寒霆又去李保国家。 “李政委,麻烦你去趟部队医院,把王医生接来!岁岁要生了!” 李保国一听,立马穿衣服:“没问题!我这就去!” 短短几分钟,家属院儿就热闹起来了。 住的近的几户人家都披着衣服跑过来帮忙,张菊英几人也过来了。 有的去厨房烧热水,有的去客厅铺褥子。 苏岁岁躺在床上,疼得攥着床单,指节都泛白了。 张婶蹲在床边,摸了摸她的肚子,又检查了一下:“开了三指了!岁岁,你忍着点,深呼吸,别瞎使劲!” “水来了!热水来了!” 李群芳端着一大盆热水进来,放在床边的凳子上,“张婶,您看还需要啥?我再去拿!” “再找块干净的布,还有剪刀,用开水烫一下!” 张婶一边说,一边帮苏岁岁调整姿势,“岁岁,你平时身体好,肯定生得快,别怕!” 苏岁岁点点头,咬着牙跟着张婶的节奏深呼吸。 司寒霆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想碰她又怕碰疼。 “岁岁,疼就喊出来,别憋着!有我呢,有我呢!”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李参谋把部队医院的王医生接来了。 王医生提着医药箱跑进来,“情况怎么样?宫缩规律吗?” “规律!刚又检查了,开了五指了!” 张婶让开位置,“医生,您来看看,我看这肚子形状,比一般双胞胎大吧?” 王医生摸了摸苏岁岁的肚子,又听了听胎心,眼睛一亮:“还真有可能!胎心听着像两个!苏同志,再加把劲,争取早点生出来!” 苏岁岁跟着王医生的指挥用力。 司寒霆一直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比自己上训练场还紧张。 大院里的人越聚越多,都在门口等着消息。 王医生一直在旁边鼓励她:“好!就是这样!再用点力!看见头了!” 突然,哇的一声哭,清脆得很,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一下。 “生了!是个小子!” 张婶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你看这小子,多精神!” 司寒霆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见王医生喊:“还有一个!苏同志,再加把劲!还有一个!” 苏岁岁咬着牙,又使劲。 没几分钟,又一声哇的哭,第二个孩子也生出来了。 “又是个小子!双胞胎儿子!” 王医生把第二个孩子抱起来,递给旁边的苏如会,“快包好,别着凉!” 司寒霆这才松了口气,蹲在床边,摸着苏岁岁的脸。 “岁岁,辛苦了,生了两个儿子,都好,都好。” 苏岁岁累得睁不开眼,嘴角却带着笑:“两个……真好。” 可刚说完,肚子又疼了起来,比刚才还疼。 她皱着眉,抓着司寒霆的手:“又疼……怎么回事?” 王医生脸色一变,赶紧又检查:“还有一个!居然还有一个!是三胞胎!” 这话一出来,屋子里的人都傻了! 张婶:“三、三胞胎?这可真是少见!大院里从来没出过三胞胎!” 司寒霆也愣了,反应过来后赶紧又握住苏岁岁的手:“岁岁,还有一个,咱们再加把劲,生完就好了。” 苏岁岁也惊了,她也没想到是三胞胎。 之前去医院检查,医生也说是两个。 没空想别的,只能跟着王医生的指挥再来一次。 这次比前两次快,没一会儿,第三个孩子也生出来了,哭声比前两个还响亮。 “是个闺女!龙凤胎加一个闺女!三胞胎!两男一女!” 王医生抱着闺女,笑得眼睛都眯了,“苏同志,你可太厉害了!这在咱们部队医院还是第一回见!” 苏岁岁这才彻底松了劲,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不是疼的,是高兴的。 司寒霆在旁边,眼眶也红了,一个劲地说:“岁岁,你太能干了,太能干了。” 苏如会和几个军嫂赶紧把三个孩子包好,放在床边的小被子上。 王彩荷一看见三个孩子,就凑过去看:“我的天,这三个孩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苏岁岁缓过劲,睁开眼看向床边。 三个孩子都闭着眼,小脸粉嘟嘟的,一点都不像刚生出来的皱巴巴的样子。 老大和老二是男孩,眉眼长得像司寒霆,浓眉毛,双眼皮,鼻梁高高的,连睡觉都抿着嘴,跟司寒霆平时严肃的样子一模一样。 老三是闺女,长得像苏岁岁,皮肤更白一点,睫毛长长的,盖在眼睑上,像两把小扇子,小嘴巴微微张着,还吐了个泡泡。 “他们……怎么不哭啊?” 苏岁岁小声问,刚才就哭了那一声,现在都安安静静的。 过来人经验的张菊英笑着道:“这孩子乖!不闹人!说明身体好!你看这小手,多有力气!” 说着轻轻碰了碰老大的手,老大居然抓了抓她的手指,还咧嘴笑了一下,虽然没睁眼,但那小模样特别可爱。 “笑了!笑了!” 王彩荷激动道:“刚生下来就会笑,这可是好兆头!” 司寒霆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闺女的小脸,软乎乎的,他的手有点发抖。 “咱们闺女,真好看。” 外面的邻居听见里面说生了三胞胎,都炸开了锅。 “我的天!三胞胎啊!司旅长可太有福气了!” “两男一女,凑成两个好字,这运气谁有啊!” “我刚才就说,苏同志怀相好,肚子比别人大,没想到是三胞胎!”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晚上从家属楼传到整个部队大院,又传到了干休所。 干休所里,司伯威还没睡。 听见警卫员说苏岁岁生了三胞胎,两男一女,老爷子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掉了,赶紧拄着拐杖站起来。 “真的?三胞胎?快!备车!我要去看看我的重孙子、重孙女!” 警卫员赶紧去备车,老爷子一边走一边笑:“好!好!咱们司家这下人丁兴旺了!岁岁这孩子,真是好样的!” 第二天一早,整个大院和干休所都在说这件事。 食堂里,军嫂们坐在一起,都在说苏岁岁生三胞胎的事。 “你们看见没?昨天晚上司旅长那紧张样,在楼下转圈,跟个没头苍蝇似的,现在好了,三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我听说那三个孩子长得特别好看,老大老二像司旅长,老三像苏岁岁,皮肤白,睫毛长,跟洋娃娃似的。” “可不是嘛!张婶说,那三个孩子一点都不闹,就安安静静睡觉,还会笑,这可是少见的乖孩子。” 部队里的战士们训练间隙也在说。 “司旅长厉害啊!一下子三个孩子,以后家里热闹了!” “我听说苏同志身体好,所以才能生三胞胎,还这么顺利。” “那肯定啊!苏同志人好,肯定有好报!” 司寒霆去部队开会,一路上碰到的人都跟他道喜。 “司旅长,恭喜啊!三胞胎,两男一女,太有福气了!” “司旅长,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得好好庆祝庆祝!” 司寒霆笑着点头,难得没有绷着脸,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寒霆,你回去吧,你家三个宝贝才出生,心里可惦记着吧。”李保国打趣了一句。 第412章 大家来看三胞胎 清晨的光刚爬进窗,苏如会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下床,怕吵到里屋的苏岁岁。 煤炉昨晚没封死,这会儿还冒着余温。 苏如会蹲下来,往炉子里添了块新煤。 砂锅坐在炉子上,里面炖着小米粥。 她掀开盖子,往粥里撒了勺红糖。 “得让岁岁多喝点,补补身子。” 外间晾着不少小尿布,是昨晚洗的。 苏如会摸了摸,还有点潮,又挪到窗边。 刚整理好尿布,里屋就传来孩子哭。 不是一个,是两个,此起彼伏的。 苏如会赶紧往屋里跑,脚步都放轻。 “哎哟,这俩小祖宗,怎么醒了?” 她先走到老大床边,掀开小被子看。 尿布湿了,老大的小屁股蹭着床单。 苏如会刚拿起干净尿布,老二也哭了。 她手忙脚乱,先给老大换好,又抱老二。 刚把老二的尿布换完,老三也哼唧起来。 苏如会叹口气,笑着摇头:“真是不让人歇。” 这时,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如会,在家吗?我们来看看岁岁。”是郝秀丽的声音。 苏如会赶紧应:“在呢!快进来!” 她跑去开门,岁岁的大舅妈和二舅妈正站在门外。 “这些都是好东西,给岁岁补身子。”郝秀丽说。 苏如会接过来,往屋里让:“快进来,外面凉。” 两人进了屋,先往苏岁岁的房间看。 苏岁岁靠在床头,正看着老三笑。 “岁岁,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苏岁岁抬头,看到两位舅妈,笑了笑:“好多了,就是夜里总醒。” 蒋碧珠凑到婴儿床边,看着三个孩子。 “哎哟,这仨孩子长得真俊!老大老二像寒霆。” 郝秀丽也凑过去,指着老三:“老三像岁岁,皮肤白。” 老三正好醒着,小眼睛眯着,吐了个泡泡。 “你看你看,还会吐泡泡呢!”蒋碧珠笑着说。 “闺女太可爱了,可惜我就没闺女。” 郝秀丽蒋碧珠二人看着这小闺女,稀罕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苏如会端来两碗热水,递给两人:“喝点水暖暖。” 老大突然哭起来,声音响得很。 苏岁岁想下床,被蒋碧珠拦住:“你还坐月子呢,你别动,我来。” 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老大的尿布。 “湿了,这是饿了还是尿了?先换尿布。” 她拿起干净尿布,小心翼翼托着老大的腰。 “岁岁,你看,抱孩子得托着腰和头,别闪着。” 苏岁岁点点头,眼睛盯着蒋碧珠的动作。 换好尿布,老大还哭,大舅妈凑过来闻了闻。 “是饿了,快给孩子喂奶吧,别饿着。” 苏如会赶紧帮苏岁岁调整姿势,让她喂老大。 老大含住奶,立马不哭了,小嘴巴一鼓一鼓的。 “你看这孩子,吃得多香。”郝秀丽笑着说。 正说着,司寒霆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见大舅妈二舅妈,愣了一下。 “舅妈好。” 郝秀丽:“寒霆回来。” 蒋碧珠:“现在是爸爸了,可得勤快着点。” 司寒霆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这就去看岁岁。” 他走到里屋,苏岁岁正喂完老大,把孩子放下。 “今天回来得早?”苏岁岁抬头看他。 司寒霆点点头,目光落在婴儿床上。 三个孩子都醒着,老二正蹬着小腿。 “我能抱抱吗?”他小声问,怕吓着孩子。 苏如会:“能抱,让你舅妈教你。” 蒋碧珠走过来,把老二轻轻抱起来。 “你看,手要这样,托住屁股,另一只手护着头。” 她把老二递到司寒霆怀里,叮嘱:“轻点,别晃。” 司寒霆僵着胳膊,抱着老二,不敢动。 老二似乎不害怕,小手抓了抓他的衣服。 “哎哟,你看寒霆,跟抱炸弹似的!”蒋碧珠笑。 司寒霆也笑了,还有点紧张:“岁岁,这是我的孩子?” 蒋碧珠轻轻拍了他一下:“你这话说的,不是你的是谁的?” 司寒霆恍然大悟,挠挠头。 苏岁岁看着他,嘴角弯起来:“慢点抱,别紧张。” 司寒霆慢慢放松胳膊,低头看着老二的小脸。 老二的眼睛跟他一样,是双眼皮,正看着他。 “寒霆在家吗?我们来看重孙子咯!” 是司老爷子的声音,还带着拐杖的笃笃声。 苏如会赶紧跑去开门:“老爷子来了!快进来!” 司老爷子拄着拐杖,后面跟着司纪雪。 司记雪手里拿着好大一个箱子。 “我前几天从港城回来,给孩子们带的衣服,还有奶粉,还有一些玩具。” 后面还跟着二叔司记棠和二婶杨欣蓉,还有司寒念。 司寒念蹦蹦跳跳进来,眼睛直往屋里看。 “哥,嫂子,我看看小侄子小侄女。” 司寒霆站起来:“进来,你小声点,别吵着你嫂子。” 司老爷子走到婴儿床边,弯着腰看。 “好!好!老大老二像寒霆时,老三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三个小金锁。 “纪雪,给孩子们戴上,保平安的。” 司纪雪赶紧接过来,小心戴在孩子们手腕儿上。 司纪棠:“寒霆,你可真有福气,三胞胎。” 杨欣蓉走到苏岁岁身边:“岁岁,辛苦你了,多歇着。” 司寒念凑到床边,小声问:“小侄女睡着了吗?” 老三正好打了个哈欠,司寒念赶紧捂住嘴。 “妈,她好小啊。” 杨欣蓉:“你小时候也这么小。” 苏如会看屋里人多,赶紧道:“中午就在这吃,我去做饭。” 郝秀丽:“如会,我来帮你。” 蒋碧珠也站起来:“我也去帮忙,人多热闹。” 厨房一下子热闹起来,水声、切菜声此起彼伏。 苏如会拿出昨天晚上刚宰的鸡。 “今天炖个鸡汤,给岁岁补补,大家也尝尝。” 客厅里,司老爷子坐在椅子上,看着司寒霆抱孩子。 “以后可得多回家,孩子得爸爸带才亲。” 司寒霆点点头:“我知道,以后尽量早回来。” 司纪棠坐在旁边,满脸欣慰:“你以前在部队,哪想过你会抱孩子?” 司寒霆低头看着怀里的老三,嘴角带着笑:“以前没想过,现在觉得挺好。” 司寒念趴在床边,看着老大的小手。 老大的手攥着小拳头,她轻轻碰了碰。 老大居然松开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哥,他抓我手了!”司寒念激动地喊。 司老爷子:“这孩子,大惊小怪,别吵着你嫂子休息。” 厨房的香味飘出来,勾得人馋。 苏如会掀开砂锅盖子,撒了点盐:“差不多好了,再炖十分钟。” 郝秀丽擦了擦手:“差不多了,我去叫大家准备吃饭。” 她走到客厅:“饭快好了,大家准备一下。” 第413章 估计是分家里的财产 厨房飘来的鸡汤香勾得人馋。 苏如会掀开进口砂锅的盖子,白汽冒出来。 她拿勺子搅了搅:“这散养土鸡熬了仨钟头,肉都烂透了!” 毛毛从阳台窜进来,棕黄色的身子一晃,爪子搭在灶台边,叫着。 “你又来凑热闹?”苏如会弯腰,把细瓷碗递过去,“帮我端到客厅,小心烫啊。” 毛毛爪子抓着碗沿,还抬头咿咿呀呀两声。 司寒霆刚把老二放进婴儿床,看见毛毛端碗的样子,挑眉:“它还真会干活?” 什么时候学会的? “可不是嘛!”苏如会擦了擦手,“天天跟我在厨房转,机灵得很。” 毛毛捧着碗往客厅走,步伐稳得很,路过桌子还绕开了凳子。 蒋碧珠看见毛毛像个人似的,大开眼界了:“哎哟!这猴儿成精了!还会端碗呢!” 【姐姐喝汤~】 毛毛把碗放在苏岁岁面前,尾巴翘得老高,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苏岁岁摸了摸它的头:“谢谢毛毛,你怎么这么乖?” 【嘻嘻~】毛毛又转身往厨房跑,这次盯上了砂锅里的鸡腿。 “你是想给岁岁送鸡腿?” 苏如会笑着把鸡腿捞进碗里,“慢点儿,别洒了。” 毛毛捧着鸡腿碗,还凑到嘴边吹了吹,才往屋里走。 司寒霆跟在后面,生怕这小猴子烫着。 毛毛走得稳稳的,没洒一滴汤。 “岁岁,快吃,毛毛给你送鸡腿了!” 蒋碧珠凑过来,看着碗里油亮亮的鸡腿。 苏岁岁闻了闻:“真香!毛毛也吃一口?” 毛毛赶紧摇头,爪子摆了摆,又指了指婴儿床。 【好可爱的小宝宝啊,比我还可爱,好瞅一瞅。】 苏岁岁笑着点了点头:“毛毛,去看看他们,但是要轻轻的,别吵着他们。” 毛毛立马放轻脚步,踮着脚尖走到婴儿床边,探头往里看。 老三醒着,小眼睛转来转去,看见毛毛还挥了挥小手。 “哎!你别碰孩子!”蒋碧珠赶紧站起来,想拦。 “大舅妈,没事的。”苏岁岁拉住她,“毛毛通人性,不会伤宝宝。” 蒋碧珠还是不放心,站在旁边盯着。 就见毛毛趴在床边,伸出爪子又缩回去,只睁着圆眼睛看。 老三又挥了挥手,毛毛更开心了,尾巴轻晃了起来。 “哎哟!这猴儿真乖!”蒋碧珠觉得很稀奇“比有些小孩还懂事儿!” 郝秀丽从厨房出来,听见喊声也凑过来:“真的假的?我看看!” 一看毛毛的样子,她也笑了:“这猴儿救得值!还会看孩子呢!” 客厅里的餐桌摆满了菜,清蒸鱼、红烧肉、炒时蔬、各种海鲜,还有一砂锅鸡汤,都是用搪瓷大盘子装的,看着就丰盛。 司老爷子坐在主位,手里拄着雕花红木拐杖,脸上一直带笑。 苏如会给苏岁岁又盛了碗鸡汤:“岁岁,多喝点,补身子。这鸡是托人从乡下买的散养的,营养好。” “谢谢妈。”苏岁岁接过碗,小口喝着。 司寒霆坐在她旁边,夹了块青菜放进她碗里:“别光喝鸡汤,也吃点青菜,营养均衡。” 司纪棠喝了口酒,看着婴儿床的方向:“三个孩子真乖。” 杨欣蓉点头:“是啊,咱们司家的孩子,就是好。” 司寒念突然指着毛毛,笑着喊:“哥!你看毛毛!它会用勺子喝粥!” 大家看过去,就见毛毛坐在一旁的小桌子上,爪子抓着小勺子,正往嘴里舀粥,没洒一滴。 “哎哟!这猴儿真厉害!”郝秀丽笑得合不拢嘴,“要是能说话,跟人没啥两样!” 毛毛听见夸奖,举着勺子,像是炫耀。 司老爷子也笑了:“这猴儿有灵性,岁岁救了它,它还知恩图报。” 苏如会点头:“它平时可乖了,岁岁坐月子这段时间,还照顾岁岁呢。”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笑声不断。 饭后,司老爷子看了看表,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别吵着岁岁休息。” 司纪棠跟着起身:“是啊,岁岁还在坐月子,得好好歇着,我们下次再来看孩子。” 司纪雪指了指今天带来的奶粉:“如会姐,这奶粉是进口的,孩子要是不适应母乳,就喝这个。” “谢谢他姑费心了。” 司寒念蹲在毛毛旁边,摸了摸它的头:“毛毛,我下次来给你带巧克力,进口的,可甜了!” 司老爷子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寒霆,你跟我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司寒霆点点头,跟着老爷子走到院外。 院外的路灯亮着,照得地面亮堂堂的。 司老爷子:“寒霆,你现在成家有孩子了,该把家里的事处理下了。” 司寒霆看着老爷子:“爷爷,您想说什么?” “这周末你来干休所一趟。” 老爷子顿了顿,“家里的老宅子、存款,该分的分了,还有你父亲那边的事,也该了断了。” 司寒霆眉头微动,“我知道了,周末我一定去。” “嗯。”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爷爷不会让你受委屈。你好好过小家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大家都走了,屋里,苏岁岁正抱着老三喂奶,看见司寒霆进来,问道:“爷爷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司寒霆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伸手摸了摸老三的小脸,声音放轻:“爷爷让我周末去干休所,估计是分家里的财产,还有那个人那边的事。” 苏岁岁心里一紧,放下老三,握住司寒霆的手:“寒霆,别担心。” 司寒霆反手握紧苏岁岁,眼神温柔:“我不担心了。之前总纠结他为什么丢下我,心里像有疙瘩。” 他看了眼婴儿床里的孩子,继续道:“看着,三个孩子,我想通了,他不配做父亲丈夫,但我可以。” 苏岁岁看着他,眼眶有点热:“你能想通就好。以后不管什么事儿,我们一起面对。” 司寒霆点头,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嗯,一起面对。我现在就想跟你、跟孩子好好过日子,其他都不重要。” 婴儿床里,老大哼唧了一声,司寒霆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轻轻拍着。 毛毛蹲在床边,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老二的被子,尾巴晃悠悠。 “哎,突然有点想大黄了。”苏岁岁探了口气。 大黄从小陪着她,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也在大院儿跟他们一起生活。 第414章 坐月子落下病根一辈子难受 秋阳刚爬过军区大院的青砖院墙,苏如会就从堂屋扛出了藤编婴儿床。 竹篾床栏磨得发亮,她弯腰往床垫上铺了层洗得软和的棉布,又摸了摸布面温度。 “太阳不烈了,抱个娃出来晒黄疸喽!” 当了外婆,苏如会每天心情倍儿好。 对几个孩子稀罕得不得了。 苏岁岁抱着老三轻轻递给苏如会:“妈,您慢点儿,别闪着腰。” 苏如会把老三放进婴儿床时,扯过块浅色方巾,小心蒙在娃的眼睛上。 “王医生说,晒后背管用,但得把眼睛护住,不然伤……伤什么膜。” 苏如会蹲下来,手指轻轻戳了戳婴儿软乎乎的脸颊,笑得眼角皱起:“我当年带你的时候,不懂这些,就知道往太阳底下一放,还好你眼睛没伤着。” 毛毛也跑过来帮忙。 院门传来推门声,王彩荷挎着布包,身后跟着扎羊角辫的姜明珠,大嗓门隔着老远就响:“岁岁!我们来瞅你和仨小祖宗咯!” 姜明珠攥着妈妈的衣角,一进门就看见毛毛,“毛毛!” 毛毛抬头瞅了她一眼,笑得很开心。 姜明珠总给它拿吃的,是个靠谱的小盆友。 “哎哟!这小老三睡得真香!” 王彩荷凑到床边,声音立马放软,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脚丫。 “这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比我家明珠小时候还白。” “婶子,我给岁岁带了点我老家拿的新碾的小米,熬粥最养人,坐月子可得多吃点。” 苏如会接过,往门边的凳子上放:“又让你破费,你家里俩娃也得吃呢,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嗨,小米算啥!” 王彩荷摆手,又探头往屋里瞅,“那俩娃呢?也抱出来晒晒太阳呗,三个一起晒才热闹,黄疸退得也快。我家老大当年黄得跟老黄牛似的,晒了五天就透亮了。” 苏如会:“正打算抱呢,你随便坐。” 她把老二放进旁边的折叠小床,还特意把娃的小胳膊摆成舒服的姿势。 这时付雅也来了。 怀里的小安安还在挥着手咿咿呀呀。 “岁岁,看你气色不错。” 付雅走进来,“你这几个孩子长得真好。” 苏岁岁笑着瞅了一眼付雅怀里的小安安:“付雅姐,你在家歇着呀,还劳烦你走动这一趟。” “出来走动一下身子舒服,天天待在家里四肢都不灵活了。” 姜明珠跑过来,仰着小脸:“付雅阿姨,小弟弟醒着吗?我能摸摸他的手吗?就一下下。” 付雅笑着点头,把安安的小手露出来。 王彩荷:“轻点摸,弟弟的手还没你拇指粗呢,别弄疼他。” “付雅,你家娃现在夜里还闹吗?我家明珠那时候,半夜能醒三回,我跟老姜轮着抱,整宿整宿睡不好。” “还闹呢。”付雅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拍着怀里的娃,“前几天刚断了夜奶,本以为能睡个整觉,结果他又开始攒肚,三天没拉,夜里翻来覆去的。” “我妈天天早上给他揉肚子,揉得手腕都酸了,这几天看她眼窝都陷下去了,人也瘦了一圈,我心里都不落忍。” 苏岁岁跟着点头:“是啊,我这仨个更磨人,昨天夜里老三吐奶,把刚换的褥子弄湿了,我们起来换的时候,我妈也醒了,几人折腾到后半夜。” “现在听见娃哭,我脑子都嗡嗡的。” 付雅笑了笑:“现在才几天啊,你脑子就嗡嗡嗡,且等着吧。” 王彩荷:“吐奶你可得注意!” “我老家有个孩子,就是吐奶没及时擦,呛着了,吓得赶紧送卫生所。你得让娃吃完奶竖起来拍嗝,拍个三五分钟,别刚吃完就放平。” 付雅:“这我也得记下来,我之前总忘了拍,难怪他总吐奶。” “对了岁岁,你这月子坐得怎么样?我那时候没注意,刚出了半个月就洗头,结果后来头疼了好几天,现在阴雨天还犯。” “我妈盯着呢,不让洗。”苏岁岁无奈地笑了笑,“头发都油得打绺了,妈说再忍忍,出了月子用艾草水洗头,能去寒气。” “你月子的时候也别总抱娃!”王彩荷赶紧分享经验,“我生老二的时候,就是月子里抱娃太多,落下腰疼的毛病,现在抱明珠走两步都得扶着腰。你别总自己抱,让阿姨多搭把手,实在不行,等司旅长回来,让他学换尿布,男人也得干这活儿!” “寒霆倒是想帮,可他在部队哪有空。” “他在部队也累,不想让他分心,不过他回来就带孩子了。” 付雅也跟着点头:“延洲也是,最近部队搞训练,天天早出晚归,回来还得帮我哄娃。上次他抱着娃在屋里转,转着转着自己都快睡着了,差点把娃摔了,吓得我赶紧接过来。” “你俩就是太心疼男人!” 王彩荷哼了一声,“我家老姜,当初我生明珠,他还想躲去部队,我直接跟他说,娃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不学着带,就别想睡踏实!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明珠突然拉了拉王彩荷衣角:“妈妈,上次你还说,我小的时候爸爸冲奶粉放多了糖,我喝了吐泡泡!” 几人都笑了。 王彩荷轻轻拍了下姜明珠屁股:“你这丫头,啥都往外说!那不是你爸第一次冲嘛,后来不就好了?” 付雅笑着道:“男人刚开始都这样,慢慢就熟练了。我妈说,男人带娃糙是糙点,但能让咱们歇口气,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聊了快三个小时,付雅看了看表,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我妈该惦记娃了。岁岁,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叫阿姨来喊我。” 王彩荷也跟着起身,把姜明珠拉到身边:“那我也走了。你记得多躺会儿,别总起来走动,坐月子落下病根,一辈子都难受。” 第415章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王婉柔正坐在客厅沙发看电视,门口有敲门声。 孟月气冲冲闯进来。 “嫂子!你是没瞧见,苏岁岁现在可风光了!” 王婉柔抬头看她:“怎么了?” “还咋了!” 孟月往椅子上一坐,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灌了口凉水。 “她生那三胞胎满半个月,军区大院里的人天天往她家跑,送鸡蛋的、送红糖的,门槛都快踏破了!我早上路过,听见好几个人说苏家有福气,一下得仨金孙,听得我心里发堵!” 王婉柔的手紧了紧,忍不住捏着沙发套。 脸上还是装模作样的笑:“生三胞胎是稀罕,人家福气好。” “福气好?”孟月撇嘴。 “你说怎么就她肚子争气!” 孟月往自己肚子上摸了摸,语气酸得掉牙。 “我当初要是能生俩儿子,现在你们王家谁不高看我一眼?你说凭啥啊?她苏岁岁嫁进司家,日子过得顺,现在连生孩子都比别人厉害,咱们怎么就没这命?” 王婉柔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别这么说,生儿生女都一样,咱自己的孩子,怎么看都稀罕。” “丫头片子有啥好稀罕!外人戳脊梁骨都得把咱们戳死!” “你说我脸往哪搁?要是我也能生三胞胎,哪怕俩儿子一个女儿,现在也该是别人羡慕我,不是羡慕苏岁岁了!” 她越说越激动,拍着大腿:“还有啊,我听人说,苏岁岁坐月子,连司旅长都天天回家就做家务陪她,那野猴子还帮着看孩子,你说她咋就这么好命?我当初坐月子,谁管过我?” “你爷爷一把年纪,我还得照顾他,怕他老胳膊老腿散架!” 孟月想想就亏。 当初她是看上老爷子的退休金了。 可是老爷子毕竟老了,那方面不行。 她想着两人晚上多运动运动,争取早点把儿子生了,可老爷子配合不了。 急死个人。 王婉柔冷笑:“你当初非要嫁,现在就别抱怨。” 心里听了孟月的话也非常不得劲儿。 她怎么能不嫉妒? 苏岁岁家世好,嫁的男人又是旅长,现在又生了三胞胎,怎么什么好事都轮到她身上。 而她自己,嫁的孟海风是农村出身,开个小服装店日子还行,但是跟苏岁岁比,身份地位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怀了孕,孟海风还天天忙,司寒霆一个旅长难道能比孟海风一个小喽啰闲?人家怎么有时间照顾老婆孩子。 “嫂子,你说苏岁岁是不是用了啥法子?” “不然咋就能一下怀三胞胎?咱咋就怀不上?” 王婉柔:“别瞎猜,怀多胞胎是缘分,哪有啥法子。” “我才没瞎猜!” 孟月撇撇嘴,“她以前就跟合作社的农户搞些歪门邪道,能跟畜生说话,说不定怀孩子也用了啥邪术!不然凭啥好事都落她头上?” 王婉柔心里一动,她宁愿相信苏岁岁用了邪术,也不愿承认是自己没那个福气。 孟月又絮叨了半个多小时,才走。 临走还是气不过,道:“嫂子,你可得争点气,这次一定要生个儿子,让苏岁岁也看看,咱们也有生儿子的本事!” 孟月走后,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王婉柔摸了摸肚子,眼神冷了下来。 “苏岁岁,凭什么你什么都有?我一定要生个儿子,还要比你过得好!” 她越想越不平衡,连午饭都没心思做,就坐在椅子上发呆,心里全是苏岁岁风光的样子,还有自己不堪的处境…… 直到傍晚,孟海风才推着自行车回来,。 车后座还绑着一捆菜。 他把车停在院门口,擦了擦额头的汗:“婉柔,我回来了,今天进了批衣服,卖得挺好。” 王婉柔没理他,依旧坐在椅子上。 孟海风觉得不对劲,走过去:“咋了?谁惹你生气了?” “谁惹我生气?” 王婉柔突然抬头,语气冲得很,“你还好意思问?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怀着孕,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倒好,在外头忙得快活!” 孟海风愣了一下:“店里今天忙,我这不刚回来嘛,我现在就去做饭。” “做饭?你会做啥?” 王婉柔翻了个白眼,“做的饭要么咸要么淡,我怎么吃?还有,你那衣服上沾的啥?灰扑扑的,是不是又去跟那些农村来的批发商瞎混了?” 孟海风的火气也上来了:“我跟批发商谈生意,不是瞎混!我不忙店里的事,咱们吃啥?你以为开服装店容易啊?” “容易不容易是你的事!” 王婉柔拍着桌子,“我当初嫁给你,是看你老实肯干对我好,可你看看你现在?开店这么久,也没赚多少钱,连套大点的房子都买不起!你再看看司寒霆,人家是旅长,住军区大院,苏岁岁坐月子都有人伺候,我呢?我怀个孕还得自己洗衣服!” 孟海风脸色有些发怒:“你跟司寒霆比啥?” “司寒霆是军人,我是个体户,能比吗?我没让你饿着冻着,就不错了!你还想跟苏岁岁比?她苏家有钱有势,你跟她比得起吗?” “我比不起?” 王婉柔眼睛红了,“是你没本事!要是你有司寒霆一半的本事,我还用跟人比吗?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这个农村来的窝囊废!” “你说谁窝囊废?” 孟海风指着她,“我农村来的咋了?我靠自己双手赚钱,没偷没抢!你别太过分!” 两人正吵得凶,院门口传来敲门声:“海风,在家吗?” 孟海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走过去开门:“杨刚?你咋来了?” 杨刚走进来,“路过,给你带点水果。这是咋了?咋吵这么凶?” 他说着,目光落在王婉柔身上。 王婉柔怀着孕,这么吵对身体不好。 “还能怎么?”王婉柔没好气地说,“你问问你好兄弟,他整天在外头忙,不管我死活,我跟他吵两句还不行?” 杨刚赶紧劝:“海风,你这就不对了,婉柔怀着孕,情绪本来就不稳定,你咋还跟她吵?有啥事儿不能好好说?” 孟海风本来就一肚子火,听杨刚这么说,更气了:“我跟我老婆吵架,关你什么事?她是你嫂子,不是你老婆,你这么关心她干什么?” 杨刚和王婉柔僵了一下。 杨刚的脸瞬间白了,赶紧笑:“海风,你这说的啥话?我跟你是好兄弟,关心嫂子不是应该的吗?你看嫂子怀着孕,万一气出个好歹,咋整?” “关心?我看你是别有用心!” 孟海风越想越气,之前邻居说的风言风语突然冒出来,“我告诉你杨刚,别以为我不知道!前阵子就有邻居跟我说,看见你大晚上跟婉柔在巷口说话,还帮她拎东西!你跟我说实话,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王婉柔:“你别胡说!我跟杨刚就是普通朋友,邻居是瞎编的!” “普通朋友?” 孟海风冷笑,“普通朋友用得着大晚上在巷口说话?普通朋友用得着你每次跟我吵架,他都正好来劝架?我看你们俩就是勾勾搭搭,把我当傻子耍!” “你血口喷人!” 杨刚也急了,“海风,我拿你当兄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婉柔是你老婆,我怎么可能跟她有啥?你别听邻居瞎嚼舌根!” “瞎嚼舌根?” 孟海风指着王婉柔,“那你解释解释,上次你说去你妈家,为什么邻居看见你跟杨刚去了电影院?还有,你那支新口红,不是杨刚送的吗?你以为我啥都不知道?” 杨刚:“海风,你别逼婉柔!那些都是误会,我送她口红,是因为她帮小双挑过衣服,我感谢她!去电影院,是正好碰到,一起看了场电影,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 孟海风冲上去,一把揪住杨刚的衣领。 “我看你就是想抢我老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拿你当兄弟,你却背后捅我刀子!” 杨刚也火了,一把推开孟海峰:“你别动手!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自己跟婉柔吵架,别把火撒在我身上!” 孟海风被推得一个趔趄,更生气了,冲上去就跟杨刚扭打起来。 两人摔在地上,拳打脚踢,桌椅都被撞翻了,杯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王婉柔吓得尖叫:“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可两人根本不听,还在继续打。 孟海风一拳打在杨刚脸上,杨刚的鼻子立马流血,杨刚也不甘示弱,一脚踹在孟海风肚子上,孟海峰疼得龇牙咧嘴。 “住手!再打我报警了!” 王婉柔怀着孕根本拉不开两人,只能站在旁边喊。 杨刚擦了擦鼻子上的血,指着孟海风,“海风,你要是不信我,咱可以去跟邻居对质,看看我有没有撒谎!你别这么蛮不讲理!” “我真没想到,我杨刚跟你这么多年的好兄弟,你居然这么怀疑我。” 杨刚受伤道:“看来我做人真是失败!” 第416章 孟月买药 孟海风喘着气,看着地上扭打的痕迹,桌椅杯子乱七八糟。 杨刚的鼻子被他打流血。 “刚子,对不住。” 孟海风先伸手,把他拉起来。 “刚才我太急了,不该瞎怀疑你,更不该动手。” 杨刚抹了把鼻子上的血,看了眼旁边脸色发白的王婉柔。 “嗨,咱兄弟多少年了,还计较这个?我知道你是气糊涂了,婉柔怀着孕,你压力大,难免上火。” “就是啊海风,”王婉柔赶紧走过来,帮杨刚拍了拍身上的灰,“刚才是我不对,不该跟你吵,害得杨刚还受了冤枉。” 杨刚:“跟婉柔没关系,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再说我也没吃亏,你看,我这一拳也没轻打。” 孟海风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给你找块干净布,把鼻子擦擦,再煮碗鸡蛋面,咱哥俩喝点。” “不了不了,”杨刚往后退了一步,“我还有事,得赶紧回去。婉柔怀着孕,你们也别再吵了,有啥事儿好好说。” 他又看了王婉柔一眼,转身走了。 孟海风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说到底,杨刚是他多年的兄弟,肯定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之前都是自己瞎想。 他回头看向王婉柔:“刚才我也有不对,不该跟你喊,你怀着孕,别往心里去。” 王婉柔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还是有点冷:“知道就好,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了。我去给你煮点饭,你把屋子收拾下。” 孟海风点点头,开始扶桌椅、扫碎片。 婉柔这么好,以后得好好跟婉柔沟通,不能再因为一点小事就吵架,毕竟她怀了孩子,情绪不稳定。 孟月从王婉柔家出来后,心里还是堵得慌。 本来从知道苏岁岁生了三胞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 一想到人人羡慕苏岁岁,自己却只有一个女儿,就浑身不舒服。 不行,得想办法再生个儿子! 王正军那老东西,年纪大了就不行了,得找个法子让他起来才行! 找刘红霞去,她平时爱跟人打听些偏方,说不定她知道治男人那方面的药。 孟月没回家,直接往刘红霞家走。 “咚咚咚!”孟月敲刘红霞家的门。 门很快开了,刘红霞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孟月?你咋来了?快进来,我正炒菜呢。” 孟月走进屋,坐在椅子上,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刘红霞把菜端上桌,擦了擦手:“咋了?有心事?跟姐说说。” 孟月:“红霞姐,你……你知道哪儿有治男人那方面的药不?就是……能让男人行的那种。” 刘红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咋问这个?王老同志年纪大了,力不从心?” 孟月无奈点头:“可不是嘛!他都六十了,我才二十,想再生个儿子,可他……他根本不行!” “你看苏岁岁,人家生了三胞胎,俩儿子一个女儿,多风光!凭啥我就一个女儿。” 刘红霞:“也是,那时候你嫁王老参谋,不就是图他退休金高、人老实嘛,可年纪差得太大,这方面确实是问题。” “就是啊!”孟月急了,“我想再生个儿子,以后老了也有依靠,但是他那身子骨,根本不行!红霞姐,你要是知道哪儿有药,你就告诉我,我肯定好好谢你!” 刘红霞想了想,坐在孟月旁边:“我听我远房表姐说,她老家隔壁县的村子里,有个姓马的老婆子,会配那种壮阳药,听说挺管用的。之前有个五十多的老汉,吃了她的药,还让他媳妇怀了孕,生了个儿子。” 孟月眼睛一下亮了,拍着大腿:“真的?那老婆子在哪儿?你能带我去不?” “你别急啊!”刘红霞按住她,“我表姐说,那老婆子脾气怪得很,不是谁都给配药的,而且药还挺贵。再说,那村子离这儿远,得坐长途汽车,还得走一段山路。” “贵不怕!只要能管用,多少钱我都愿意花!” 孟月攥着拳头,眼里满是希望。 “山路也不怕!我年轻,走得动!红霞姐,你就带我去呗,就这两天,越早越好!” 刘红霞看着她急得不行的样子,笑了:“看你急的!行,我跟我表姐再确认下地址,明天一早,咱就去。你回去准备准备,带点钱,再带点吃的,路上饿。” 孟月激动得站起来,拉着刘红霞的手:“太谢谢你了红霞姐!要是我能生个儿子,我肯定好好谢谢你!” “以后有啥好事你也想着我就成。” “不过你也别太高兴,先去看看再说,要是那老婆子不给配药,咱也没办法。” “肯定给配!”孟月信心满满,“我这么诚心,她肯定会给我配药的!” 孟月谢过刘红霞,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一进门,就看见王正军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老头子,我回来了!” 孟月走过去,一把夺过他的报纸。 “今天我给你做海参汤,补补身子!” 王正军愣了一下:“又做海参汤?前几天你天天给我做,我都流鼻血了,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么补。” “流鼻血才好呢!说明补进去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做,今天的海参,我特意让菜市场给我留的,大得很!” 王正军无奈摇头。 自从孟月知道苏岁岁生了三胞胎,就天天给他做补汤,说要再生个儿子,他都快补得上火了。 没一会儿,孟月就端着一碗海参汤出来,里面还放了红枣、枸杞,飘着一层油花。 “快喝!趁热喝!” 孟月把碗递到王正军面前。 王正军皱着眉,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齁得慌。 “小月,这汤太补了,我真喝不下了,你看我这嗓子,都快冒烟了。” “不行!必须喝!” 孟月拉着他的胳膊撒娇,“老头子,你就再坚持坚持嘛!等咱生了儿子,我就不给你做这么补的了。” “难道你不想跟我生个儿子?难道你不想以后我老了,有个儿子照顾我?” 王正军看她撒娇,心里一软。 孟月虽然有时候有点贪财、粗俗,但对他还是不错的。 他也知道她想生个儿子是为了以后有依靠。 “好好好,我喝,我喝还不行嘛!” 王正军叹了口气,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着海参汤,喝得满头大汗。 孟月看着他喝完,满意地笑了。 “这才对嘛!以后每天都得喝,把身子补好,咱才能生儿子!” 王正军擦了擦汗。 他这把年纪,能不能生还是两说。 可孟月这么期待,他也只能顺着她。 第二天一早,孟月就起了床,穿上最舒服的鞋子,带了几百块钱,还有几个馒头、两个鸡蛋,在院门口等刘红霞。 没一会儿,刘红霞就来了。 “咱先坐长途汽车到隔壁县的县城,然后再找个三轮车,去马老婆子所在的村子。” 孟月点点头:“行,听你的!咱快走吧!” 两人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长途汽车,到了县城,又花了五块钱,找了个三轮车,往村子里去。 三轮车在土路上颠簸着,扬起一路灰尘,孟月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反倒越来越期待。 “到了,前面就是马老婆子家了!”三轮车师傅指着前面一个土坯房说。 孟月和刘红霞下了车,付了钱,往土坯房走。 土坯房的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马记草药”。 院子里晒着一些草药,散发着一股草药味。 “有人吗?”孟月喊了一声。 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头发花白的老婆子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烟斗,上下打量着孟月和刘红霞:“你们找谁?” 刘红霞赶紧上前:“马婆婆,我们是来求药的,我远房表姐就在这个村,她让我们来的。” 马老婆子把烟斗往兜里一揣:“进来吧!” 两人走进屋。 屋里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些草药和一个药臼,墙角堆着一些麻袋,里面装着草药。 “说吧,要啥药?”马老婆子坐在椅子上,看着孟月。 孟月有点不好意思,“马婆婆,我……我想要点能让男人行的药,就是……壮阳药,我想生个儿子。” 马老婆子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小姑娘,你还年轻,男人那方面就不行了?” “确实耽误事!你放心,我这药,可是祖传的方子,管用得很!” 孟月:“真的?那您的药……多少钱一副?” 马老婆子伸出两个手指:“二百块钱一副,一副能吃三次。” 孟月吓了一跳:“二百块?这么贵?这不是抢钱吗?” 马老婆子脸色一沉:“小姑娘,你可别这么说!我这药,用的都是好草药,有的草药还得去山里采,多不容易!再说,我这药不仅能让男人行,还能提高生儿子的几率,你想想,生个儿子,以后能给你养老送终,二百块钱算啥?” 孟月犹豫了。 二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可一想到苏岁岁生了三胞胎,人人羡慕,想到自己要是能生个儿子,就能扬眉吐气。 她咬了咬牙:“行!二百就二百!我买一副!” 她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递给马老婆子。 马老婆子接过钱,数了数,满意地笑了。 从墙角的麻袋里拿出一些草药,放在药臼里,捣了起来。 “这药,晚上让你男人用温水送服,一次一勺,记住,别喝太多酒,别吃辛辣的,不然药效不好。”马老婆子一边捣药,一边叮嘱。 没一会儿,马老婆子就把药捣好,装在一个纸包里,递给孟月:“拿好,记住我的话,回去生个儿子!” 孟月接过纸包,紧紧攥在手里:“谢谢马婆婆!要是我真能生个儿子,我肯定来给你送锦旗!” “不用不用,只要你男人管用就行!” 马老婆子摆摆手,“你们快走吧,我还要晒草药呢。” 孟月和刘红霞谢过马老婆子,高高兴兴地往回走。 “红霞姐,你看,这药肯定管用!我这次肯定能生个儿子!” 刘红霞笑了:“看你高兴的!回去让老参谋赶紧吃,祝你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王正军正在厨房做饭,看见孟月回来,赶紧问:“你去哪儿了?一天都没见你人影。” 孟月没理他,把纸包放在桌上,神秘兮兮道:“老头子,我给你带好东西回来了!” 王正军走过来,拿起纸包,闻了闻:“这是草药?你给我买草药干什么?” 孟月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摸着他的胸口撒娇。 “老头子,你别管是啥,你晚上用温水送服,一次一勺,保准你有惊喜!这是能让你起来的药,咱以后就能生儿子了!” 王正军脸色一变:“壮阳药?我不喝!这药来历不明,万一喝出毛病来怎么办?我这年纪了,不想折腾。” “你咋这么不听话!” 孟月撅着嘴,撒开他的手,“这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花了二百块钱呢!人家说管用得很,好多人吃了都生了儿子!你要是不喝,咱就永远生不了儿子,我以后老了,谁照顾我?”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别过脸不理王正军。 王正军看她委屈的样子,心里又软了。 二百块钱不是小数目,孟月肯定是费了不少劲才买到的,要是他不喝,她肯定会伤心。 “好好好,我喝,我喝还不行嘛!” 王正军叹了口气,“不过就喝一次,要是不舒服,我可就不喝了。” 孟月立马笑了,抱着他的胳膊:“好好好,就喝一次!你放心,肯定没事!” 晚上,孟月给王正军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一勺草药:“快喝了吧,喝了就有精神了!” 王正军皱着眉,把草药放进嘴里,用温水送服。 草药有点苦,他差点吐出来。 没过多久,他就觉得浑身燥热,下面也有了反应,他惊讶地看着孟月:“这药……还真有点用?” 孟月笑了,拉着他往卧室走:“那当然!老头子,咱今晚好好努力,争取早点生个儿子!” 两人进了卧室,关上门。 过了半个多小时,卧室的灯才灭。 第二天一早,孟月醒过来,看着身边的王正军,一脸笑:“老头子,你昨晚可真厉害!我都崇拜你了!” 王正军老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你这丫头,净说瞎话。不过……这药确实管用,就是有点上火。” “上火怕啥!”孟月趴在他胸口,“只要能生儿子,上火也值!咱以后每天都喝,争取早日怀上个儿子!” 孟月心里美滋滋的。 苏岁岁,你等着,我很快就能生个儿子,到时候,看谁还羡慕你! 第417章 以后不能再做那事儿了 有了猛药,孟月出门也少了。 晚上她趴在王正军身上,还没缓过劲,就感觉身下的人突然没了动静。 孟月抬头一看,王正军眼睛闭着,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变轻了。 “老头子?老头子你咋了?” 孟月慌了,伸手拍他脸,“你别吓我啊!醒醒!” 王正军没反应,身子还往下滑了滑。 孟月才发现,他胸口起伏越来越弱,手也冰凉。 “妈呀!” 尖叫一声,连衣服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跑到客厅,抓起电话就拨王泽民的号码。 “谁啊?这么晚打电话。” “是我!孟月!” “你爸……你爸他晕过去了!好像没气!你快回来!” 王泽民:“什么?我爸晕了?我马上回去!” 没一会儿,王泽民就带着苏梦琴赶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没穿衣服的孟月,两人吓得一激灵。 “你……你干什么!”王泽民赶紧背过身去。 孟月慌忙抓起来沙发套裹在了身上。 王泽民冲进卧室,看见王正军躺在床上,赶紧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但很弱。 “你到底对我爸做了什么?” 王泽民回头瞪着孟月,“他这么大年纪,你折腾他干什么?” 孟月缩脖子,“我……我们就是……就是正常过日子,他突然就晕了……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 “正常过日子?” 王婉柔也赶来了,一进门就看见这乱糟糟的场景,立马明白怎么回事。 “我爷爷都六十多了,你就不能让他歇会儿?整天就想着干那事,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折腾吗?” 孟月很羞愤,不过是做夫妻该做的事罢了,被她说得这么难听! “闭嘴,关你屁事,我们两口子正常夫妻生活你也管?!” “正常?正常能把人折腾晕?” “你是不是嫉妒苏岁岁生了三胞胎,就想折腾老爷子,老爷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任吗?” “好了别吵了!”苏梦琴拉了拉王泽民,“先把爸送医院,再吵下去耽误时间!” 王泽民赶紧背起老爷子,孟月想跟着去。 “你别去!我爸现在这样,看见你更生气!” “我是他老婆!我凭啥不能去?” “要是你爸有事,我也得在旁边!” “你还有脸去?”王泽民一把甩开她,“要不是你,我爸能这样?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别去添乱!” 孟月被甩得一个趔趄,坐在地上哭起来:“你们欺负人!我是合法娶进来的,你们凭啥不让我去看我男人!” 王婉柔撇撇嘴:“谁欺负你了?是你自己做的事不地道!我爷爷要是醒不过来,你看我们饶不饶你!” 苏梦琴拉了拉王婉柔:“婉柔,咱们先去医院。” 几人走了,孟月还是不放心,爬起来换了身衣服,也往医院赶。 医院急诊室外,王泽民来回踱步,脸色难看。 苏梦琴站在旁边,时不时劝他两句:“别太急,医生会尽力的。” “孟月有神经病吧,我爷爷都这年纪了,她还天天逼着他喝那些补药,晚上还折腾,这不是要命吗?” 苏梦琴小声道:“你爷爷也是自作自受。” 医院人多,有一点风吹草动立马就传开了。 没一会儿,孟月也赶来了。 “老爷子咋样了?医生咋说?” 王泽民看见她,火气又上来了:“你来干啥?我不是让你别来吗?你还嫌不够丢人?” “我来看看我男人咋了?丢人?我做啥丢人的事了?” 孟月也来了脾气,“我跟我男人过日子,天经地义!倒是你们,一个个拦着我,好像我是凶手!” “你还不算凶手?”王泽民指着她,“要不是你天天给我爸喝那些乱七八糟的补药,晚上还折腾他,他能晕过去?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补药是我让他喝的,可他也愿意啊!” “他也想生个儿子,他也想跟我有个孩子!现在出事了,你们全怪我,凭啥啊!” 两人越吵越凶,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的。 “这女的就是刚才那老爷子的小老婆吧?看着挺年轻的。” “难怪呢,年轻媳妇想生儿子,逼着老头上,这老爷子也是可怜。” “这家人也够乱的,在医院里就吵起来了。” 苏梦琴嫌丢人赶紧拉着王泽民:“别吵了,这么多人看着呢!等医生出来再说。” 王泽民狠狠瞪了孟月一眼:“你要是还想让我爸好好的,就闭嘴!别再丢人现眼!” 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 王泽民赶紧跑过去:“周医生,我爸咋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王医生,老爷子是高血压引发的晕厥,还好送来得及时,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还得住院观察几天。” “另外,老爷子的身体不太好,以后要注意休息,不能太劳累,也不能再吃那些太补的东西,容易加重身体负担。” 王泽民松了口气,又赶紧问:“我爸什么时候能醒?” “应该快了,等会儿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你们可以去看看,但别吵到他。”医生说完,就转身走了。 王泽民和苏梦琴跟着护士去病房,王婉柔也想跟着去,被苏梦琴拦住:“你别去了,怀孕了先回去休息,有什么消息我再跟你说。” 王婉柔:“行,那你们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走之前,还特意看了孟月一眼,嘴角带着嘲讽。 孟月被拦住:“你也别去了,我爸刚稳定下来,看见你又该生气了。” “我就看一眼,我不说话还不行吗?” “我担心他,我想看看他好不好。” 苏梦琴小声劝王泽民:“让她去吧,毕竟还得她照顾。” 王泽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孟月一进去跟哭丧似的:“老头子,你醒醒啊,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逼你喝补药了,再也不折腾你了,你快点好起来。” 王正军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孟月,虚弱地道:“小月……我没事……你别担心……” “爸!”王泽民赶紧走过去,“你感觉咋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 老爷子闭眼休息,王泽民把孟月叫了出去。 “以后你跟我爸,也不能再做那事了,他的身体扛不住。” 孟月愣了一下,脸一红:“我们是夫妻,这……这咋能行?” “有啥不行的?”王泽民提高了声音,“我爸都这样了,你还想着这些?你要是真为我爸好,就该为他的身体着想,而不是只想着你自己!” “我也为他着想啊!” “我想生个儿子,也是为了我们以后有个依靠,难道我错了吗?” “我跟你说,以后你要是再敢逼我爸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我就带你去离婚!我爸的身体,不能再被你折腾了!” 孟月吓了一跳:“离婚?不能跟我离婚!我是合法娶进来的,你没权利让我离婚!” “我没权利?”王泽民冷笑,“我爸要是同意离婚,你以为你还能在这个家里待着?你最好老实点,好好照顾我爸,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第418章 他不敢说,她敢 苏如会提着菜篮子往家走,刚到巷口的杂货铺,就被老板娘拉住。 “如会,你听说没?孟月家出事了!” 苏如会下意识问了嘴:“什么事?” “嗨!别提了!” 老板娘往左右看了看,“昨天半夜,王正军被她折腾得晕过去了!救护车拉去医院,现在还没出院呢!满菜市场都在说,说孟月为了生儿子,把六十多的老头往死里折腾,脸都丢尽了!” 苏如会皱起眉:“真的假的?” “咋不是真的!” 旁边卖豆腐的李姐凑过来,“我今早给医院送豆腐,听见护士说,老爷子是高血压犯了,就是累的!听说那小老婆天天给老头喝壮阳药,晚上还不歇着,这不就是要命嘛!” 孟月和王正军结婚本来就传得沸沸扬扬,当时附近十里八村都有听说。 苏如会没说什么。 这孟月,真是没羞没臊!她就不想想,王正军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以后咋办?还有王正军那脸,以后在大院里咋抬得起头? 老板娘点头:“现在大院的人见了孟月,都躲着走,背后指指点点的。” 苏如会没再多说,提着菜篮子往家走。 孟月这性子,怕是以后还得惹事。 回到家,苏岁岁正靠在床头给老三喂奶,毛毛蹲在床边,爪子轻轻拍着婴儿的被子。 “妈,你回来啦?”苏岁岁抬头笑了笑。 苏如会把菜篮子放在桌上,走过去坐下。 “今天去买菜,听满菜市场的人都在说孟月的事,真是丢死人了。” 苏岁岁愣了下:“孟月怎么了?” 苏如会:“她为了生儿子,天天给王正军喝壮阳药,晚上还折腾,把老头折腾得高血压犯了,晕过去送医院了!现在全大院、全菜市场都在说,说她没羞没臊,把脸都丢尽了。” 苏岁岁听了觉得有些离谱。 “王正军年纪那么大,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就是说啊!” “我听老板娘说,王泽民都跟孟月闹翻了,说要是他爸有个三长两短,就让他跟孟月离婚!你说孟月图啥?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生儿子,现在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以后咋见人?” 苏岁岁:“她也是被重男轻女的想法害了,总觉得没儿子就没依靠。可她也不想想,王正军要是真出事,她就算有儿子,日子也过不好。” “可不是嘛!” “行了,不说她了,省得影响你心情。你还在坐月子,得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炖鸡汤。” 苏岁岁点点头,看着苏如会去厨房,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老三。 幸好自己生男生女都一样,家里人也没这方面的执念。 女儿哪里不好,女儿香得很。 * 周末上午,司家的人都到齐了。 司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严肃。 二房司纪棠夫妇坐在旁边,三女儿司纪雪坐在另一边,司寒霆穿着军装,坐在老爷子旁边,身姿挺拔,面无表情。 门口传来脚步声,司纪州带着田淑慧、司寒阳和田晓燕走了进来。 田淑慧穿了件新做的棉外套,司寒阳和田晓燕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的。 “爸,我们来了。”司纪州走到老爷子面前,语气带着点讨好。 今天大家都在,可能是要一家人团聚吧! 司纪州觉得很感动,二弟三妹也都在,家里对他回来的欢迎仪式挺隆重的。 田淑慧也赶紧赔笑:“爸,您身体还好吧?我昨天特意去乡下赶早给您买了些土货补身子。” 司老爷子没看她拎的东西,嫌晦气。冷冷道:“坐吧。” 田淑慧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拉着司寒阳和田晓燕坐下。 等人都坐定,司老爷子放下拐杖,开门见山道:“今天叫你们来,就两件事,一是分家产,二是和老大做个了断。” 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司纪州愣了下,赶紧道:“爸,您说什么呢?什么叫了断关系?我是您儿子啊!” 田淑慧也急了:“爸,您是不是搞错了?纪州是您亲生儿子,寒阳也是您亲孙子,咋能了断关系呢?” 司老爷子没理他们,继续说:“司家的家产,我早就盘算好了。老宅子留给二房,我名下的三间铺子,一间给纪雪,两间给寒霆;还有银行里的存款,纪棠纪雪和寒霆三人一人一份。” 老爷子目光落在司纪州身上:“至于你,司纪州,你当年丢下寒霆,自己在外头过日子,十几年没回来看过他一眼,没尽过一天当爹的责任,司家的家产,没你的份。” “啥?没我们的份?”田淑慧一下跳起来。 “这也太偏心了!纪州是您大儿子,寒阳是您亲孙子,凭啥不给我们?司家的东西,寒阳也有份!” “你闭嘴!”司老爷子瞪了她一眼,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司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当年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想着司家,现在回来就想要家产,哪有这么好的事?” 司纪雪忍不住对田淑慧翻了个大白眼。 “开眼了,真有人这么贱,这么不要脸!” “大哥,当年你走后,寒霆是爸和二哥二嫂一手带大的,你没管过一天。现在爸分家产,不给你,合情合理。” “是你自己当年做得太绝了。寒霆小时候多可怜,你在哪?现在你回来就想分东西,说不过去。” 田淑慧不听这些:“你们这是欺负人!纪州是司家的人,寒阳也是!凭啥不给我们?我不管,今天这家产,必须有寒阳的一份!不然我就不走了!” 她说着,就往地上坐,还想撒泼。 司老爷子:“再闹,我就叫人把你请出去。” 田淑慧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不敢撒泼了,还是嘴硬:“我又没说错!寒阳是司家的种,你们就是偏心!” 司老爷子看着她,语气更冷:“我再说一遍,司家的家产,没有你们的份。你要是想让你儿子有出息,就让他自己去挣,别想着靠司家。” 司纪州拉了拉田淑慧,小声说:“别闹了,听爸把话说完。” “爸,我知道当年我对不起寒霆,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当年被淑慧救了,伤得很重,后来又怕回来给你们添麻烦,才没回来的。” “身不由己?” 司寒霆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身不由己,能十几年不跟我联系?能连我妈走了,都不回来送她最后一程?你身不由己,回来就带着她来算计司家的家产?” 司纪州被问得说不出话,“寒霆,我知道你怨我,可我是你爸啊!我们父子之间,怎么能说断就断?” “爸?”司寒霆冷笑一声,“你现在回来,就想当我爸,你觉得可能吗?” “爷爷说要断亲,我同意。从今天起,我司寒霆,跟你司纪州,没有任何关系。司家的东西,你也别想再碰。” “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是你父亲啊!你小时候,我们父子感情多好,你不记得了?” “小时候的事,我不记得了。” 司寒霆语气平静,“我只记得,我妈走后,是爷爷把我带大的,是二叔和小姑帮衬我。你对我来说,跟陌生人没区别。” 田淑慧急了,现在扯什么父亲不父亲的,要家产啊!!! 她拉着司寒阳:“寒阳,快跟你哥说,你是他弟弟,让他给你留份家产!” 司寒阳见着这场景被吓得躲在田淑慧身后,不敢说话。 田晓燕白了司寒阳一眼。 没出息! 他不敢说,她敢! 第419章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田晓燕当场翻了个白眼,“凭啥不给我弟家产?我弟是爸爸的亲儿子,司家的东西本来就该有他一份!” 她弟弟得到了私家的家产,她的日子也会跟着好过。 这话一出口,司纪雪先笑了,语气里全是嘲讽:“你算哪根葱?司家分家产,轮得到你一个外姓人插嘴?” 田晓燕:“我是我妈田淑慧的女儿,我弟是司家的种,我替我弟说话咋了?你们就是偏心,根本不管我弟死活!” 田淑慧赶紧拉了拉田晓燕,想让她别说话。 田晓燕别开田淑慧手。 “那是以前!现在我爸回来了,我们就是司家的人!司家的家产,我弟就该分!还有我,我以后也要嫁人的,司家也该给我点嫁妆,不然我妈白养我这么大了!” 司家人倒吸一口凉气。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司纪雪:“你要不要脸?你跟司家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还想要嫁妆?得了失心疯就赶紧让你妈带你去治病!” 司老爷子脸色更沉。 田晓燕:“我说的是实话!凭啥司寒霆能分铺子分钱,我弟连根针都没有?你们就是欺负我们从乡下回来,好欺负!” 司纪州脸上挂不住,拉着田晓燕:“晓燕!别乱说话!快给爷爷道歉!” “我不道歉!”田晓燕甩开他的手,“爸你就是太窝囊!自己的家产都不敢争,还让我弟受委屈!” 田淑慧也跟着帮腔:“就是啊纪州!晓燕说得对,寒阳是司家的孙子,咋能啥都没有?就算不给我们,也得给寒阳留点吧!” 司寒霆看着这一家子,神色冰冷,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断亲书和笔,放在司纪念面前:“签了它,以后你跟司家,跟我,再没有任何关系。今天这事,就算了了。” 他厌恶透了这几个人,懒得和他们多废话。 司纪州看着断亲书,不敢相信:“寒霆,你真这么狠心?我是你亲爸啊!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司寒霆语气没一点温度,“现在说机会,晚了。” 司纪雪也催:“大哥,别再耗着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签了它,别再打扰寒霆的生活!” 司纪州看着断亲书,又看了看司寒霆,只能硬着头皮签。 田淑慧一看签了字,急了:“不能签!纪州你疯了?签了字,我们啥都没有了!” 司纪州没说话,脸色有些发白。 司老爷子挥挥手:“行了,你们走吧。以后别再来司家,也别再找寒霆。” 保卫走了进来,:“几位,请吧。” 田淑慧还想闹,被保卫拦住,只能骂骂咧咧地被推着往外走。 “司家的人都是铁石心肠!不得好死!你们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司纪州低着头,被拉着走出司家大门,直到坐上车,他才捂着脸哭了起来:“我的儿啊……我对不起你……” 毕竟是亲儿子,司纪州对司寒霆还是有感情的,更何况是那么优秀的儿子。 田淑慧瞪了他一眼:“哭有啥用?哭能哭来家产?我跟你说,司家不给,咱自己抢!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不然乡下的人还不得笑死我们!” 田晓燕也跟着点头:“妈说得对!爸你别光顾着哭,咱们得想办法!” 司纪州:“还能有啥办法?断亲书都签了,没关系了……” 田淑慧眼睛转了转,“寒霆现在是旅长,最看重名声!咱们只要抓住他的把柄,还怕他不乖乖把家产……哦不,还怕他不认你?” 田晓燕眼前一亮:“妈,你有主意了?” “暂时还没有,”田淑慧拍了拍她的手,“但咱们可以想!先回家,回家慢慢琢磨!” 一路颠簸,回到他们租的小平房。 天气冷了,屋里总有股霉味儿。 跟司家大院的宽敞明亮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田晓燕把包往床上一扔,坐在床边抱怨:“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司家那么大的房子,那么多钱,凭啥不给我们?” 田淑慧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温水:“现在说这些没用,得想办法把钱弄到手。司寒霆油盐不进,硬来肯定不行。” 田晓燕突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妈,我有个主意!” “啥主意?”田淑慧抬头看她。 田晓燕压低声音:“司寒霆不是喜欢苏岁岁吗?我去勾引他!只要我跟他有了啥,他肯定得对我负责!到时候,苏岁岁肯定会跟他闹离婚,司家的家产,不就成了我的了?我弟也能跟着沾光!” 田淑慧愣了一下,赶紧摇头:“不行不行!司寒霆都有三个孩子了,还跟苏岁岁那么好,咋会看上你?再说,你要是这么做,传出去,你以后咋嫁人?” “咋看不上我?” 田晓燕不服气,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虽然没苏岁岁好看,但我年轻啊!我才十八,苏岁岁都生了三个孩子了,肯定会老得比我快!司寒霆是军人,血气方刚的,我穿得少点,露多点,他肯定忍不住!” 她越说越自信:“到时候,我跟他生米煮成熟饭,他不认也得认!他是旅长,要是这事传出去,他前途就毁了,肯定会乖乖娶我!到时候,司家的铺子、房子,不都是我的?” 田淑慧有点犹豫:“可……可司寒霆看着就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他对苏岁岁那么好,能上钩吗?” “怎么不能?” 田晓燕拍了下手,“男人都一个样!嘴上说的好听,心里都喜欢穿得少的!我到时候找个机会,单独跟他见面,给他灌点酒,再做点小动作,他肯定把持不住!” 她又凑近田淑慧,撒娇:“妈,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回乡下吧?到时候,乡下的人肯定会说我们在城里混不下去,被司家赶回来了,多丢人啊!我要是能嫁给司寒霆,你就是旅长的丈母娘,多风光!” 田淑慧被她说得有点心动,琢磨着:“你说得也有点道理……司寒霆确实有前途,要是你能嫁给他,咱们家就真的翻身了。可是,苏岁岁那边咋办?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不善罢甘休又咋了?”田晓燕冷笑,“到时候我跟司寒霆有了关系,司家为了名声,肯定会帮我!苏岁岁要是闹,就让她闹,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留不住男人,到时候她自己就会走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站起来来回走:“我得好好计划计划!” “我还得买件好看的衣服,最好是红色的,显眼!再擦点粉,涂个口红,到时候,我跟他说话的时候,故意靠近他,让他闻见我的香味,肯定能勾住他!” 田淑慧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也慢慢点了点头:“行……那你试试吧!但你得小心点,别被司寒霆发现你的心思,不然就完了。” “妈你放心!”田晓燕拍着胸脯,“我肯定小心!我不会让他看出我是故意的,让他以为我是真的崇拜他,喜欢他!”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苏岁岁,你等着!司寒霆很快就是我的了,司家的家产,也是我的了!你不过就是个生过孩子的黄脸婆,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司家大院里,司老爷子看着司寒霆收好断亲书。 “以后,你好好跟岁岁过日子,你是有福气的孩子。” 司寒霆点点头:“爷爷放心,我知道。” 司纪雪:“要是田淑慧他们还敢来闹,我第一个不饶他们!” 第420章 再哭我我打死你 苏岁岁醒的时候,窗户外头的太阳已经晒到窗台了。 她刚坐起来,司寒霆就从外面走进来。 端着搪瓷盆,里面是温水。 “醒了?先洗把脸,妈把红糖鸡蛋煮好了。” 司寒霆把盆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帮她把头发捋到耳后。 苏岁岁点点头,刚擦完脸,就听见苏如会在外面喊:“岁岁,快出来吃鸡蛋!今天出月子!” 苏岁岁笑着下床,走到客厅,就看见沙发上堆着一堆东西。 司老爷子和司纪雪他们带来的东西。 司老爷子手里拿着个拨浪鼓,正逗着躺在婴儿车里的老大。 司纪雪蹲在旁边,拿着个小袜子,想给老三穿上,老三蹬着腿不配合。 “爷爷,小姑。”苏岁岁走过去打招呼。 司老爷子抬头笑了:“岁岁看着气色不错。这三个小家伙,也比刚出生时壮实多了。” 苏如会:“快吃,这鸡蛋是隔壁送的土鸡蛋,黄儿特别香。” 苏岁岁接过碗,刚吃了一口,就听见司纪棠的声音:“我们来晚了!” 司纪棠和杨欣蓉走进来,杨欣蓉手里提着好几大包东西。 “岁岁,这是给你拿的补品,还有给孩子的小衣服。” “谢谢二叔,二婶,你们每次来都大包小包,太破费了。” 杨欣蓉走到婴儿车旁边,看着三个孩子,忍不住感叹:“这三个小家伙长得真像寒霆,尤其是眼睛,跟寒霆一模一样。” “对了,孩子出生这么久,还没取名吧?今天人齐,正好商量商量。” 几人看向司寒霆和苏岁岁。 司老爷子放下拨浪鼓,清了清嗓子:“我先说两句!老大是长孙,得带个军字,咱司家世代有军人,这得传承下去!” 苏如会:“孩子还小,先求安稳,带个安字多好,平平安安的。” “安字也行,但军字不能少!”司老爷子笑呵呵道,“老大叫司军安?又有军,又有安,多好!” 司纪雪笑着说:“爸,您这也太偏向军人了。岁岁现在搞合作社,不如带个禾字,既有收成的意思,也盼着孩子像庄稼一样茁壮成长。” 苏岁岁点点头:“小姑说得对,我也想带个禾字。” 司寒霆坐在旁边,刚才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 “这是我和我媳妇儿的孩子,我媳妇说取什么名,就取什么名” 司纪雪打趣的看了二人一眼。 苏岁岁:“那这样吧,老大是男孩,就叫司军禾吧,军字随爷爷的意,禾字随我的愿,既有咱司家的根,也有我的念想。” 大家都点头:“这名字好!军禾,司军禾,听着就精神!” 接下来是老二。 司纪棠想了想:“老二不如叫司辰宇?辰是星辰的辰,宇是宇宙的宇,盼着他有大出息!” 杨欣蓉摇摇头:“我觉得还是接地气点好,叫司安禾?跟老大呼应,也有安,也有禾。” 苏岁岁看向司寒霆,“就叫这个。” 老三是女孩,大家都更上心了。 苏岁岁:“妹妹我想取名叫司念禾。” “念是思念,希望小禾永远不离开爸爸妈妈,禾跟两个哥哥一样。” 司寒霆握住苏岁岁的手,点头:“就叫司念禾。” 司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念禾苗,好听!三个孩子的名字都定了,军禾、安禾、念禾,顺口又有意义!” * 李二娃子家的大院里满是红气。 “二娃这婚办得热闹!” 李二娃站在堂屋门口,时不时往院门口望,等着接莉莉。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喊:“新娘子来了!” 人群立马往两边让,莉莉穿着婚纱,慢慢走进来。 李二娃赶紧迎上去,“冷不冷?” “拜堂了!拜堂了!” 李二娃子牵着莉莉,刚要往堂屋里走,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急喊。 “莉莉!你给我站住!” 所有人都愣了,转头往门口看。 一男一女拎着行李站在那儿。 莉莉听见声音,身子一僵。】 李二娃:“叔叔阿姨,你们咋来了?” “我们再不来,我闺女就要被你拐跑了!” 莉莉妈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莉莉的胳膊,语气又急又气,“莉莉,谁让你偷偷结婚的?你跟我们说一声了吗?我们同意了吗?” 莉莉小声道:“妈,我跟二娃是真心的,我想跟他过一辈子。” “真心能当饭吃?” 莉莉爸皱着眉,看向李二娃,“我们不是看不起你,你爸是团长,家境也不差,但我们就这一个闺女,不想让她嫁这么远!广州到这儿,坐火车得两天两夜,以后想见一面都难!” “这咋回事啊?结婚没跟爸妈说?” “莉莉爸妈看着像有头有脸的人。” “喜宴怕是办不成了?” 李二娃的妈慌了,赶紧走过来。 “亲家,有话好好说,今天是孩子们的大喜日子,别气着身子。” “好好说?” 莉莉妈甩开她的手,“我闺女偷偷领证,偷偷办婚礼,问都没问我们一声,这让我们怎么好好说?今天这婚,不能结!” 莉莉急了“妈!我已经跟二娃领证了!我们是合法夫妻!” “领证了也不行!”莉莉爸语气更硬,“我现在就带你回广州,跟他离婚!” 场面一下僵住。 苏岁岁见状,把念禾递给司寒霆,快步走过去,笑着对莉莉爸妈道:“叔叔阿姨,别着急,外面风大,咱们先到堂屋里坐,有话慢慢说。先别在这儿僵着,让外人看了笑话。” 莉莉妈瞪了她一眼:“你是谁?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是莉莉的朋友,”苏岁岁不慌不忙,“也是这人的军属,我们相处得挺好。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是担心莉莉远嫁受委屈,但现在婚都领了,仪式也快开始了,您二位要是在这儿闹,最难受的是莉莉。不如咱们先去屋里坐,听听莉莉的想法?” 莉莉爸皱着眉,看了看周围的宾客,又看了看哭着的莉莉,脸色稍微缓和了点。 莉莉妈犹豫了一下,拉着莉莉的手没松。 苏岁岁:“阿姨,您看莉莉穿这么薄,站在这儿容易着凉,先去屋里暖和暖和,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聊。” 莉莉也拉了拉她妈的胳膊:“妈,咱们进去说吧,别在这儿让人看笑话。” 莉莉爸妈终于松了口。 李二娃赶紧跟上。 李建国:“大家别站着,先吃瓜子吃糖,喜宴马上就好!” 说完也马上进了屋。 “还好有苏同志出面,不然这婚真要黄了。” “莉莉爸妈看着挺通情达理的,说不定能商量通。” “二娃子也是,结婚咋不跟人家女方说一声,这不是找事嘛。” 苏岁岁把莉莉爸妈让到堂屋的椅子上,又让李二娃的妈倒了两杯热水。 莉莉站在她妈旁边,还在小声哭。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不想莉莉远嫁,换做是我爸妈,我要是嫁这么远,他们也会担心。” 莉莉妈叹了口气,“是啊,人人都明白的道理,这死丫头怎么就是不明白!” “真是气死我了!” “还哭!再哭我......我打死你!” 第421章 谁让你给我做人工呼吸了 堂屋里,莉莉妈指着莉莉的鼻子骂:“你说你怎么这么傻?结婚这么大的事,连跟家里通个气都不肯,你就不怕我们担心?” 莉莉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妈,我……我不敢跟你们说,我怕你们不同意……而且……而且我怀孕了。” “什么?”莉莉妈一下停住哭,瞪着眼,“你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 莉莉:“上个月查出来的,已经快两个月了。我跟二娃想着,孩子都有了,就赶紧把婚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苏岁岁也愣了,她看着莉莉的肚子,难怪最近莉莉总爱吃酸的,原来是怀了孕。 李建国搓着手,对着莉莉爸妈连连道歉:“亲家,都怪我们没教好二娃子,没跟你们商量就把婚办了,还让莉莉受委屈了。您放心,以后我们肯定把莉莉当亲闺女疼,绝不会让她受半点苦!” 李婶也跟着说:“是啊亲家,莉莉怀着孕,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咋整?以后家里的活儿我都包了,不让莉莉沾一点累。二娃子要是敢对莉莉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莉莉爸叹了口气:“孩子都有了,还能怎么办?!。” 李建国率先走出去,对着院里的宾客大声喊:“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亲家,莉莉的爸妈,从广州来的!之前孩子们结婚没跟亲家商量,是我们的错,现在亲家也同意了,咱们接着办仪式,吃喜宴!” 宾客们一听,立马鼓掌起哄:”好!赶紧拜堂!“ “祝二娃子和莉莉早生贵子!” 莉莉换上厚外套,被李二娃牵着,重新走到堂屋中央,仪式顺顺利利地完成。 * 田晓燕蹲在湖边的草丛里,盯着远处的小路。 她昨天特意打听了,司寒霆今天会带部队来这附近训练,这条湖是必经之路。 她穿了件薄薄的碎花衬衫,下面是条短裙,这个天风一吹就打哆嗦。 可她心里却热得很。 只要司寒霆救了她,再跟她有了肌肤之亲,司寒霆就必须对她负责! 听见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田晓燕眼睛一亮,赶紧跑到湖边,假装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进湖里。 湖水冰凉,冻得她一哆嗦。 “救命!救命啊!有人吗?救救我!” 田晓燕心里窃喜,闭着眼睛,身子往水里沉了沉,等着司寒霆跳下来救她。 没一会儿,她感觉有人把她抱了起来,身上的水被挤出去不少。 她赶紧屏住呼吸,假装晕过去。 司寒霆肯定要给她做人工呼吸了,等会儿她醒了,司寒霆就赖不掉了。 果然,她感觉有个人凑到她嘴边,亲了上来。 田晓燕心里更得意了,刚想睁开眼装害羞,就闻到一股汗臭味,还带着点土腥味。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圆乎乎的脸,脸上全是肉,眼睛眯成一条缝,正对着她笑:“姑娘,你醒啦?刚才你掉进湖里,我还以为你要淹死了,赶紧把你救上来了。” 田晓燕吓得尖叫一声,一把推开他:“你是谁啊!你想干什么?流氓!” 男人被推得坐在地上,挠了挠头,憨厚道:“我叫王大壮,是附近村里的,我路过这儿,看见你掉进湖里,才救你的。我没干啥啊,就是看你没气了,给你做了个人工呼吸。” “谁让你救我了!谁让你给我做人工呼吸了!” 田晓燕气得发抖,她精心设计的一切,居然被这么个又胖又丑的男人毁了! 她的衣服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曲线都露了出来,王大壮还在盯着她看,田晓燕更生气了,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想砸他:“你还看!再看我打死你!” 王大壮赶紧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姑娘,你咋这么凶啊?我救了你,你不谢谢我就算了,还想打我。” “我用你救?我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湖里?肯定是你把我推下去的!” 田晓燕胡搅蛮缠。 王大壮急了:“我没有!我就是路过,看见你自己掉下去的!你咋能冤枉人呢?” 正吵着,一队人马从此路过。 田晓燕一看,眼睛亮了,推开王大壮,就往司寒霆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哭。 “寒霆哥哥!你可来了!他欺负我!他把我推掉进湖里,还对我动手动脚!” 司寒霆皱紧眉头,赶紧别过脸。 “小张,把你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 士兵赶紧把外套递过去,田晓燕却不接,还往司寒霆身边凑。 “寒霆哥哥,我害怕,你陪陪我好不好?他好凶,我差点被他欺负了。” 司寒霆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厌恶:“我不认识你,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别在这里影响训练。” “寒霆哥哥,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晓燕啊,田晓燕!之前在司家大院,我们见过的!他真的欺负我,你要为我做主啊!” 王大壮赶紧跑过来,“长官,你别听她胡说!我没有欺负她,我是救她!她自己掉进湖里,我把她救上来,她还骂我是流氓!” 田晓燕瞪着他:“你胡说!我才没有自己掉下去!是你推我的!” “我没有!” “你就有!” 第422章 赶紧收拾收拾,回乡下吧 司寒霆脸色冷得可怕:“动作快点,把她带到村口小卖部,让老板找身干衣服,别在这耽误训练。” 士兵刚伸手要扶田晓燕,就被她一把打开。 “我不跟你们走!司寒霆,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我为了你跳湖,你居然让个胖子救我,还让两个兵蛋子拉我走,你有没有良心!” 司寒霆觉得这女的疯了。 王大壮:“长官,我就是做了该做的。就是这姑娘……唉,咋能冤枉人呢。” “这女的看着就不正常,哪有人好好的往湖里跳?” “还一口一个寒霆哥哥,旅长根本不认识她吧?” “肯定是想攀关系,没成想栽了。” 田晓燕听见议论,哭声更大了,拍着地面大喊:“你们别瞎猜!我跟寒霆哥哥早就认识!在司家大院见过的!他就是不好意思承认!” “如果我先认识寒霆哥哥,还有那个女的什么事!” 司寒霆被田晓燕的胡搅蛮缠闹得心恶心。 “给派出所打电话,就说有人在训练场地撒泼闹事,还诬陷救人者,影响部队正常训练。” 通讯兵立马掏出对讲机,刚说了两句,田晓燕就跟疯了似的扑过来。 “你不能打电话!你敢叫警察抓我?我跟你没完!” 两个士兵利索按着她。 “放开我!你们这些兵蛋子,凭什么抓我!我是被冤枉的!” 王大壮站在旁边,看着田晓燕这副样子,急得很。 “姑娘,你咋能这样呢?我救了你,你不谢我就算了,咋还诬陷我,还耽误长官训练?” “谁要你救!我就是死在湖里,也不用你这个胖子多管闲事!” 田晓燕瞪着王大壮,眼神里全是嫌恶。 “死肥猪!” 周围的士兵们都看不下去了。 “你这女的咋这么没良心?人家跳湖里救你,冻得脸都紫了,你倒好,反过来咬一口,还有理了,还骂人。” “就是!我们好心给你找干衣服,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在这撒泼,真当部队是你家开的?” 田晓燕:“我乐意!” 没一会儿,派出所的两个民警就骑着自行车来了,一进门就问:“谁是当事人?到底咋回事?” 司寒霆指了指田晓燕和王大壮:“民警同志,这位同志救了这个跳湖的女人,结果这女人反咬一口说被他推下去的,还在这纠缠,耽误我们训练。” 王大壮赶紧把经过说了一遍,旁边的士兵和路过的村民也纷纷作证。 “我们都听见了,这女的自己说‘谁让你救我’!” “大壮是我们村的老实人,不可能推她!” 民警看向田晓燕,语气严肃:“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到底是自己跳湖还是被推下去的?” 田晓燕眼神躲闪,索性又哭起来。 “我……我就是不小心掉下去的,他救我的时候趁机摸我,我才说他是流氓的!” “你胡说!” 王大壮急得跳脚。 “我救你的时候就想着把你拉上来,啥也没碰你!你咋能这么冤枉人!” 民警皱了皱眉,从包里拿出纸笔。 “不管咋说,你故意跳湖引起混乱,还诬陷他人,已经扰乱了公共秩序。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跟王同志道歉,赔偿他的衣服清洗费,要么跟我们回派出所,按规定处理。” 田晓燕一听要回派出所,立马慌了。 她在乡下听说过,进派出所会留案底,以后嫁人都难。 可让她跟王大壮道歉,她又拉不下脸。 磨蹭了半天,只能硬着头皮:“我……我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诬陷你。” 王大壮赶紧摆手:“没事没事,只要你以后别再这样了就行。衣服也不用赔,我自己洗就行。” 民警没松口:“道歉必须诚恳,赔偿也得给。同志救你淋了一身水,衣服说不定都洗坏了,这点钱必须赔。” 田晓燕瞪着民警。 肥猪都让她不用赔了,他们凭什么还要让自己赔钱。 什么东西! “好,我赔五块钱。”她也只能无奈掏出钱。 民警让田晓燕写了保证书,又核对了信息,才让她走。 田晓燕走的时候,头也不敢抬,一路小跑着离开了训练场地,连头都没敢回。 王大壮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谢谢长官,谢谢民警同志。” 民警:“王同志,你这是见义勇为,值得表扬。以后遇到这种不讲理的,别跟她客气,该维护自己权益就维护。” 王大壮和民警走了,司寒霆回头对士兵们道:“都别看了,继续训练!” 田晓燕一路跑回租的小平房,一进门就扑到床上哭起来。 田淑慧听见哭声,赶紧跑过来问:“咋了?是不是跟司寒霆成了?” 田晓燕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成啥成!我被警察抓了,还跟那个胖子道歉,丢死人了!司寒霆根本不喜欢我,以后我再也不能去军区了!” 田淑慧一听,脸也沉了下来:“没用的东西!这么好的机会都抓不住,还被人当笑话看!咱们这日子咋过啊!” 田晓燕哭得更凶了。 “我哪知道会这样……我还以为他会心疼我……” “心疼你?”田淑慧冷笑一声,“人家有老婆有孩子,对你又没心思,心疼你才怪!赶紧收拾收拾,回乡下吧,在这儿待着,早晚还得惹事。” 田晓燕猛地抬头:“我不回!回去了村里人更笑话我!” “不回在这儿喝西北风?”田淑慧翻了个白眼,“咱们的钱都快花完了,你在这儿又找不到工作,现在全家都你爸一个人打零工养,你又不是亲女儿,让人说闲话!” 第423章 连夜私奔 王婉柔坐在自家服装店柜台后,店里挂着各式各样的的确良衬衫和碎花裙,货架上摆着发卡、围巾这些小物件。 最近生意不错,她白天还帮着看店。 门口突然传来轻响,王婉柔抬头,就见杨刚撩着帘子进来,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 “你怎么来了?他去批发市场补货,得后半夜才回。” 王婉柔走到店门口左右看了看,拉着杨刚往柜台后躲。 关键时刻,被人看见不好。 杨刚把公文包往柜台上放,拉开拉链,里面一沓沓崭新的十元钞票露出来,红彤彤的堆得满当当。 “成了!婉柔,跟你说的那事儿成了!员工宿舍上个月终于完工了,结了工程款,扣完成本,净赚四万八!” 王婉柔眼睛一下就亮了,伸手去碰那些钞票。 “真……真赚了这么多?之前你说这项目风险大,我还担心本钱都收不回来,毕竟那两千块还是我从货款里挪出来的。” “担心啥?” 杨刚拍了拍公文包,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们都是懂行的,材料找的是熟人,工人也是老家带过来的,成本压得低,三个厂的宿舍一起建,甲方那边结款也痛快。这四万八只是开始,赵磊已经在跟广州那边的厂联系了,要是能拿下那边的宿舍项目,最少能赚十万!” 王婉柔听得心花怒放,靠在柜台边,手不自觉摸了摸肚子。 “十万?那咱们以后不就能过好日子了?不用再守着这小破店,天天跟这些穷鬼磨嘴皮子。” “那是自然!” 杨刚往前凑了凑,攥住她的手。 “我找你就是说这事儿,咱们得赶紧走。你这肚子还有一个月就生了,再拖下去,行动不方便,孟海风那边也容易起疑心。” “直接跟他说离婚,还是悄悄走?” 王婉柔立马摇头。 “别直接说!要是说离婚,他肯定得闹,说不定还会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门。” 杨刚点头。 “我也觉得悄悄走稳妥。我已经跟朋友商量好了,后天凌晨三点有趟去广州的特快列车,我让项目上的司机开面包车来接咱们,车停在你家后面的巷子里,离服装店远,不会被人看见。” 王婉柔:“他去批发市场补货,一般后半夜两点左右回,咱们两点要走,会不会撞上?还有,店里的货怎么办?他回来见不到我,肯定会先去店里看,要是发现店没开门,肯定知道出事了。” 杨刚想了想:“你明天看店的时候,把店门钥匙藏在柜台底下的夹层里,留张纸条,就说你回娘家了,让他先看着店。他肯定会先去娘家找你,等你娘家说没见着人,他再反应过来要去火车站,咱们早就上火车了。至于撞上他,司机说会提前十分钟到巷子口按两声喇叭,你听见喇叭就从后门走,他从批发市场回来走前门,碰不上。” 王婉柔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办法可行。 “去了广州住哪儿?总不能住旅馆吧?” 杨刚:“小傻瓜,别担心。赵磊在广州有个朋友,上个月刚在天河区买了套单元房,两室一厅,带阳台,家具都齐了,他朋友要去深圳发展,想把房子转租出去,月租一百五十块。咱们到了就先租下来,等我拿下那边的项目,再买套属于咱们自己的房子,到时候雇个保姆照顾你和孩子,你就不用动手做家务,天天出去逛街买新衣服。” 王婉柔听得眼睛都直了:“两室一厅带阳台?月租一百五十块?那得多大啊?比咱们现在住的小平房好多了!” “那当然!” 杨刚揉了揉她的头发,“广州是大城市,比咱们这儿繁华多了。到时候我接了项目,你就帮我管账,不用去工地,天天在家吹风扇,想吃啥就让保姆做,不比在这儿守着服装店强?” 王婉柔狠狠点头:“行!就这么办!我明天就把钥匙藏好,写好纸条,后天听见喇叭就走。” “我受够跟孟海风过苦日子了,他天天就知道守着这破店,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跟你根本没法比。” 杨刚心里高兴,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条粉色的丝巾。 “给你买的,广州那边比咱们这儿热,你戴着正好。” 王婉柔接过丝巾,摸了摸料子,又软又滑。 “你快走吧,别被邻居看见,明天咱们别见面,后天直接在巷子口汇合。” 杨刚点头,又叮嘱了一句:“收拾东西别太多,就带几件换洗衣物和你的首饰,钱我带着,安全。” 王婉柔:“知道了,你快走吧。” 杨刚看了她一眼,转身从后门走了。 王婉柔看着他的背影,对未来的好日子充满期待。 第二天,她像往常一样看店。 孟海风早上来店里对账,“今天批发市场有新到的发卡,我晚上去补货,给你带两个,你之前说喜欢红的。” 王婉柔笑了笑:“好啊,我等着。” 孟海风没看出异常,又叮嘱:“你怀着孕,别总站着,累了就坐在柜台后面歇会儿,店里要是没人,就早点关门回家。” 王婉柔:“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孟海风走后,王婉柔把店门钥匙藏在柜台底下的夹层里,又写了张纸条。 她又找了个包,把自己的几件新衣服、孟海风给她买的金戒指和杨刚送的丝巾装进去,其他的东西都没带。 去了广州能买新的,旧东西没必要带。 到了约定的夜里,王婉柔在家里听外面的动静。 快两点的时候,突然听见后门巷子里传来两声喇叭响,她赶紧爬起来,摸出藏在床底下的包,轻手轻脚走到后门。 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巷子里,杨刚从副驾驶探出头:“婉柔!快上车!” 王婉柔赶紧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杨刚递给王婉柔一瓶温水:“喝口水,路上有点颠,你要是不舒服就说。” 王婉柔接过水:“他还没回吧?不会撞上他吧?” 杨刚:“放心,司机刚才绕路看了一眼,孟海风的自行车还没出现在批发市场那条路,肯定还没回。咱们走的是另一条路去火车站,碰不上。” 司机发动车子,慢慢驶出巷子:“我经常跑火车站,这条路熟,二十分钟就能到。” 王婉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到了广州,咱们真能住两室一厅的房子?真能雇保姆?” 杨刚:“那还有假?赵磊都跟他朋友说好了,咱们到了就能入住。等我把广州的项目拿下来,赚了钱,再给你买块手表,买辆车,以后你出门就不用走路了。” 王婉柔笑了:“好,我等着。” 车子很快到了火车站。 凌晨的火车站灯火通明,比白天还热闹。 门口有卖包子、豆浆的小摊,冒着热气,还有不少拉着行李的旅客,有的在排队买票,有的在候车区坐着打盹。 杨刚先下车,扶着王婉柔下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票,司机帮你看着行李。” 王婉柔:“好,你快点,别耽误上车。” 杨刚走到售票窗口,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买了三张票。 他怕路上有意外,给司机也买了一张,让司机送他们到广州再回来。 买好票,三人往候车区走。 刚到门口,就被检票员拦住:“票呢?没票不能进。” 杨刚掏出票:“三张去广州的,凌晨三点那趟。” 检票员看了看王婉柔的肚子,皱了皱眉:“怀着这么大的肚子还坐夜车?路上小心点,里面有热水,饿了可以去餐厅买吃的。” 王婉柔:“谢谢同志,我们会小心。” 进了候车区,人更多了。 长椅上躺满了睡觉的人,有的在小声聊天。 广播里时不时播报列车晚点或检票的通知。 杨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王婉柔坐下:“你歇会儿,我去买两个包子,你肯定饿了。” 王婉柔:“好,别买太多,吃不了。” 杨刚去小摊买了两个肉包子,递给王婉柔一个:“趁热吃,这包子挺香的。” 司机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广州那边的项目资料我都放身上了,到了我带你们先去看房。” 杨刚:“行,都听你的,你跑过几趟广州,比我熟。” 广播里传来通知:“各位旅客请注意,前往广州方向的t231次特快列车即将开始检票,请各位旅客带好行李,到5号检票口检票。” 杨刚赶紧扶王婉柔站起来:“走,检票了,别挤着。” 杨刚护着王婉柔,怕别人碰到她的肚子:“大家让让,麻烦让让,她怀着孕,谢谢。” 前面的人都挺配合,纷纷往旁边让了让,很快就到他们检票。 检票员接过票,看了一眼:“去广州?” 杨刚:“是,去那边做工程。” 检票员盖了章,把票递回来:“上车小心,找好座位,这趟车人多。” 杨刚:“谢谢同志。” 过了检票口就是站台,火车已经停在那里。 王婉柔小心地迈上车,车厢里人确实多,过道上都站着人,杨刚找了半天,才找到他们的座位。 是三人座,靠窗的位置,王婉柔坐下,杨刚坐在中间,司机坐在外面。 刚坐好,乘务员就推着小车过来,“同志,要开水吗?免费的。” 杨刚:“要,麻烦给我们倒两杯,谢谢。” 乘务员倒了两杯开水,“小心烫,怀着孕别喝太烫的。” 王婉柔:“谢谢。” 很快,火车开动了。 哐当哐当的声音响起,站台慢慢往后退,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王婉柔靠在杨刚肩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带着笑。 终于走了,再也不用守着孟海风的小破店了。 总有一天,她会风风光光回来! 杨刚:“睡会儿吧,到了广州得六个小时,等你醒了,咱们就能住上带阳台的房子,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王婉柔:“嗯,我等着。到了广州,我要先去买身新裙子,再去吃顿好的,补补身子。” 杨刚:“没问题,你想吃啥就吃啥,想买啥就买啥,咱们现在有钱了。” 车厢里的旅客大多在睡觉,只有几盏小灯亮着,偶尔有乘务员走过。 王婉柔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广州的日子。 两室一厅的房子、新裙子、小汽车、雇来的保姆,还有怀里没出生的孩子,再也不用守着那间小小的服装店,再也不用被别人比下去。 第424章 三年后 下午四点半,军区家属院门口热闹起来。 幼儿园的班车刚停稳,一群孩子就叽叽喳喳往下跑。 苏岁岁站在树底下,一眼就看见三个熟悉的小身影。 军禾牵着念禾的手,稳稳当当走着,安禾像只小猴子,蹦蹦跳跳跟在后面,书包带子都歪到了肩膀上。 “妈妈!” 司面禾先看到苏岁岁,甩开哥哥的手就往这边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到跟前就抱住苏岁岁的腿,仰着小脸笑。 “妈妈,今天老师教我们唱娃哈哈了,我还会跳动作呢!” 苏岁岁弯腰把她抱起来,摸了摸她软乎乎的头发。 “念念这么厉害呀?回家唱给妈妈听好不好?” “好!” 司念禾小胳膊搂住苏岁岁的脖子,凑到她耳边。 “妈妈,今天吃点心的时候,我把我的小饼干分给小雨了,她昨天帮我捡了铅笔盒。老师还夸我懂分享,给我贴了小红花!” 苏岁岁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我们念念真是贴心的小宝贝,妈妈晚上给你煮红枣粥。” 这边,司安禾已经跑到旁边的空地上,跟几个小男孩围在一起,不知道从哪儿摸出几颗小石子。 “来来来,咱们玩弹石子,谁输了谁把书包给对方背一圈!” 司军禾手里拎着司安禾歪掉的书包,跟苏岁岁说:“妈妈,弟弟今天在幼儿园差点把东西碰倒,老师说他两句,他还跟老师犟嘴。” 苏岁岁无奈。 “这孩子,就没个老实时候。” “军禾,你是大哥,以后多看着点他,别让他闯祸。” 司军禾点点头,把安禾的书包递过去。 “妈妈,我先把书包送回家,再出来叫安禾,免得他等会儿又跑远了。” “好,路上慢点,别跑。” 司念禾趴在苏岁岁怀里,指着司安禾的方向:“妈妈,你看二哥,又在地上打滚了!昨天外婆才给他做的新衣服,弄脏了外婆又要生气了。” 苏岁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果然见司安禾直接坐在地上,还跟旁边的小男孩闹着滚了一圈。 她叹了口气:“等会儿回家让他自己跟外婆说去。” 没一会儿,司军禾从家里出来。 “安禾,回家了,外婆饭都快做好了!” 司安禾正玩得兴起,头也不回地喊:“再玩五分钟!就五分钟!我马上就要赢了!” 司军禾没走,就站在旁边等。 司念禾:“妈妈,我去叫!他再玩,饭都凉了!” 苏岁岁把她放下来:“慢点跑,别摔着。” 司念禾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拉着司安禾的胳膊:“哥,回家吃饭了!外婆做了红烧肉,再不走就被我和大哥就吃完了!” 司安禾这才停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越拍越脏,脸上都沾了灰。 他拉着司念禾的手就往家跑:“走!赶紧回家!不能让哥吃我的红烧肉!” 司念禾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 “哥,你身上好脏,外婆看到要骂你的。妈妈每天给我们洗衣服好辛苦的,你下次别在地上滚了。” 司安禾满不在乎:“知道了知道了,回家我让外婆给我拍干净就行!” 两人刚跑到家门口,苏如会正端着个菜盆从厨房出来,一看见司安禾的样子,就皱起眉头。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才给你做的新衣服,你看看你穿的!土都快堆成山了!” 司安禾赶紧把胳膊背到后面,吐了吐舌头:“外婆,我不是故意的,是小石头太滑,我不小心摔的。” “你还敢狡辩!” 苏如会放下菜盆,伸手在他身上轻轻拍了拍,拍下来不少土。 “我刚晾好的衣服,等会儿又得给你洗。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嘴上这么说,苏如会还是拉过司安禾的手,拿干净的帕子给他擦脸上的灰。 “你看看你这脸,跟小花猫似的,等会儿你爸回来,又得说你。” 司安禾乖乖让她擦,“外婆,红烧肉做好了吗?我要吃多多的肉!” “就知道吃!”苏如会点了点他的额头,“做好了,放在锅里温着,就等你们回来了。” 司军禾也慢慢走回来。 “外婆,念念的发夹掉了,我捡回来了。” 苏如会接过发夹,笑着说:“还是军禾懂事,不像你这小子,就知道疯玩。” 司念禾拉了拉苏如会衣角:“外婆,我今天在幼儿园帮老师叠手帕了,老师还夸我呢!我晚上帮你擦桌子好不好?” 苏如会笑得眼睛都眯了,弯腰抱起小孙女。 “我们念念真是贴心小棉袄,外婆不用你擦桌子,你乖乖吃饭就好。” 苏岁岁:“妈,我去喊寒霆,他今天说早点回来。” 苏如会把司念禾放下来,“你去喊吧,我把红烧肉端出来。” 苏岁岁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司寒霆穿着军装回来。 “今天部队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孩子们呢?” “在屋里呢,安禾又把新衣服弄脏了,妈正说他呢。” 苏岁岁笑着挽着司寒霆的胳膊。 “买苹果干嘛,家里还有呢。” “路过服务社,看见苹果挺新鲜的,就买了几个,给孩子们当饭后水果。” 刚进门就听见司安禾的声音。 “爸爸!你回来了!快帮我跟外婆说,我不是故意弄脏衣服的!” 司寒霆摸了摸思安和的头:“男子汉要敢作敢当,弄脏了衣服就跟外婆道歉,下次注意点。” 司安禾撇了撇嘴。 “外婆,对不起,我下次不在地上滚了。” 苏如会轻轻拍了他一下:“知道错了就好,吃饭。”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桌上摆着红烧肉、炒青菜、番茄炒蛋,一条蒸鱼还有一大碗白虾,一锅粥,热气腾腾的。 司安禾拿起筷子就想去夹红烧肉,被司念禾拦住:“二哥,先洗手了吗?” 司安禾这才想起没洗手,赶紧放下筷子跑去厨房:“我忘了!马上就洗!” 苏岁岁笑着点头:“我们念念真是个好妹妹。” 司军禾慢慢嚼着饭,“爸爸,老师教我们认数字了,我能数到五十了。还教我们叠小船,我叠了一个给念念。” “这么厉害?” “晚上爸爸跟你一起叠,咱们叠个大的。” 司安禾洗完手跑回来,听见这话,赶紧说:“爸爸,我也要叠!我要叠个比大哥还大的!” 司念禾小口喝着粥,突然想起什么,跟苏岁岁说道:“妈妈,今天小雨跟我说,她妈妈给她买了个新的布娃娃,会唱歌的。” 苏岁岁摸了摸她的头:“你想要吗?等周末妈妈带你去服务社看看,要是有,就给你买一个。” 司念禾摇摇头:“不用了妈妈,我有小熊就够了。妈妈赚钱辛苦,我不要新玩具。” 苏如会一听,赶紧道:“咱们念念真懂事,外婆给你买!外婆有钱!” “谢谢外婆!”司念禾哪里经得起玩具诱惑。 吃完饭,司军禾主动帮苏如会收拾碗筷,司安禾拉着司寒霆要叠小船,司念禾坐在苏岁岁旁边,唱老师教的娃哈哈。 “娃哈哈,娃哈哈,我们的祖国是花园……” 苏岁岁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景象。 大儿子稳重懂事,二儿子调皮可爱,小女儿贴心乖巧,丈夫在旁边陪着孩子玩,妈妈在厨房收拾,日子真是好啊。 司寒霆叠好一只小船,递给司安禾,抬头看见苏岁岁的笑容,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呢?” 苏岁岁靠在他肩上:“在想,现在这样真好,孩子们健康长大,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司寒霆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会一直好下去的。”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家属院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偶尔传来邻居的说话声和孩子的笑声。 司安禾拿着小船跑过来,跟妹妹炫耀:“你看!爸爸给我叠的小船!比你的好看!” 司念禾不服气:“我的也好看!大哥给我叠的!” 第425章 拼了命也要报仇 孟海风在广州火车站的出站口蹲了足足半小时。 这三年,孟海风的日子就围着找王婉柔这一件事转。 当初王婉柔怀着孕突然消失,哪里都找不到,他也去报了案,大家都说是被拐卖了。 孟海风也逐渐找得心灰意冷,但王婉柔还怀着他的孩子,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前段时间就突然听有人说在广州看到了跟王婉长得很像的人,所以说他一定要来找找。 这三年,他服装店赚的钱,一大半都花在了打听消息上。 去年冬天,他听说邻市破了个拐卖妇女的案子,连夜坐火车赶过去,结果看到的不是王婉柔,只是个跟她有点像的女人。 婉柔还在吗?孩子生下来了吗? 这次老周的纸条,是他三年来收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没敢耽误,当天就关了服装店,揣着钱,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广州。 火车上没买到坐票,他就靠在过道上,困了就眯一会儿。 出了火车站,孟海风跟着人流往体育西路走。 广州的三月已经热得穿单衣,走没几步就满头大汗。 路边全是新奇的玩意儿。 卖电子表的小摊前围满了人,“十块钱一块,走时准”。卖磁带的老板把歌放得震天响。 孟海峰没心思看这些,他眼睛瞪得,盯着每一个路过的女人。 王婉柔走的时候扎着马尾,现在过了三年,她会不会变样?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累了,刚准备就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歇脚,刚坐下没两分钟,就听见旁边有个女人的笑声。 不远处的荔枝摊前,站着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人,烫着大波浪卷发,发梢还别着个珍珠发卡,手里牵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 女人正笑着跟旁边的男人说话,侧脸的轮廓,不是王婉柔是谁?! 孟海风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就在这时,女人旁边的男人转过身。 这是……杨刚?! 杨刚比三年前胖了不少,穿一身灰色的西装,领口系着领带,手腕上戴着块亮闪闪的手表,手指上还戴着个金戒指。 他正笑着刮王婉柔的鼻子:“你啊,就知道吃,刚吃完早饭又想吃荔枝。” 王婉柔撅着嘴,撒娇似的推了他一下:“不是我想吃,是浩浩想吃,你看他都流口水了。” 她说着,把手里的小男孩往前推了推。 “爸爸,买荔枝,浩浩要吃。”小男孩穿着黄色的小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杨刚。 孟海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这三年来,天天担心他们被拐走受委屈,甚至做梦都梦到自己找到他们。 可现在,王婉柔穿得光鲜亮丽,杨刚看起来像个老板,孩子还叫杨刚爸爸 —这哪里是被拐卖?这分明是跟杨刚一起过日子! 谁来告诉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孟海风觉得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 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第“王婉柔!你他妈给我站住!这三年你死哪儿去了?!” 王婉柔被孟海风抓着,脸都白了:“你放开我!孟海风……你……是你……你疯了是?!” 杨刚立马把王婉柔拉到自己身后,伸手狠狠推了孟海风一把。 孟海风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杨刚拍了拍自己的西装外套,眼神里全是不屑。 “孟海风,你动手动脚的干啥?婉柔现在是我老婆,你别碰她!” “老婆?” 孟海风气得眼睛都红了。 王婉柔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什么时候成杨刚的老婆了?! “不要脸的东西!别人的老婆你也搞!” 杨刚笑了,从口袋里掏出烟,给自己点上,吐了个烟圈。 “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婉柔是自愿跟我的,谁让你没本事?你在海市守着那破服装店,她跟着我委屈了?”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手表,又拍了拍鼓鼓的皮包:“你看我现在,开两家建材店,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婉柔想要啥我给她买啥,她凭啥跟你过苦日子?” 孟海风眼睛气红了,转头看向王婉柔。 “你跟我说,是不是他逼你的?” 王婉柔:“”是自愿的,孟海风,你别再找我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自愿的?” “那这孩子呢?!三年前你怀的是我的孩子!他是不是我的?!你说啊!” 浩浩被孟海风的样子吓到了,哇的一声就哭了,抱着王婉柔的腿,脸埋在她裙子上:“妈妈,我怕!这个叔叔好凶!” 杨刚立马蹲下来,摸了摸浩浩的头:“浩浩不怕,爸爸在呢,没人能欺负你和妈妈。” “你看你把孩子吓的!告诉你,浩浩是我儿子,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放屁!” 孟海风冲上去就要打杨刚,“三年前婉柔怀的是我的种,你凭什么说是你的儿子?!” “你还敢动手?孟海风,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现在不是三年前的杨刚了,在广州这块地,我认识不少人,你再闹,我让你走不出广州!” 王婉柔笑了,眼里全是恶毒。 “你看我现在穿的,你这辈子都给我买不来!给我买金项链,你能吗?你就只会守着你那破服装店,挣那三瓜两枣,我跟你过才是瞎了眼!” 孟海风气得发抖。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当初不是说好好过日子吗?” “好好过日子?”王婉柔嗤笑一声,声音又尖又利,“跟你过就是天天穿土衣服!孟海风我告诉你,当初要不是你没本事,我能跟杨刚走?” 杨刚一脸小人得志:“孟海风,听见没?婉柔早就嫌你没本事了!你看看我现在,手下管着几十个工人,想吃啥吃啥,想穿啥穿啥,你跟我比?差远了!” 他还故意把金戒指亮出来,在孟海风眼前晃:“这戒指,婉柔生日我送的,比你那破店一个月房租都贵!你还敢来闹,信不信我让我手下的人来收拾你?” 孟海风再也忍不住了! 吼了一声就冲上去,一把揪住杨刚的衣领,拳头直接往他脸上砸。 “你他妈敢抢我老婆!我打死你哥狗日的!” 杨刚被打得后退两步,嘴角流血。 “孟海风,你真逼我是吧?”杨刚眼神狠得吓人,握着匕首指着孟海风。 “我再警告你一次,再闹我不客气!” 孟海风红着眼,冲上去根本不怕:“你不客气又怎么样?今天我非要跟你算清楚这笔账!” 杨刚早有准备,侧身躲开,一把抓住孟海风的右手,猛地往匕首上按。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孟海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我的手!” 孟海风的右手食指,直接被匕首切断了。 鲜血喷冒出来,滴在地上,很快积了一小滩。 断指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浩浩吓得哭得更凶了,抱着王婉柔的腿,浑身发抖:“妈妈,血!好多血!我怕!” 王婉柔也吓得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一步。 “杨刚……咱们快走吧,别在这儿待了!” 杨刚甩了甩手,匕首上的血滴在地上。 他看着倒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的孟海风。 “这是你自找的!以后再敢来找我和婉柔的麻烦,下次断的就不是一根手指了!” 孟海风躺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杨刚拉着王婉柔,抱着浩浩快步离开。 他恨啊! 孟海风疼得意识快模糊了,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地,想站起来,可刚一使劲,就疼得又倒下去。 杨刚,王婉柔,你们给我等着,这个仇,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报! 第426章 找人报仇 孟海风在医院换完药,右手裹得像粽子,每动一下都疼。 从医院出来,准备去找个地方住下。 他得找个好点的地方,总不能一副穷酸样,让人看不起。 在建材市场附近找了家天河旅社,单人间十五块一晚,有个小窗户,还能烧热水。 放下包,孟海风对着镜子照了照,脸上还有之前被王婉柔抓的印子,活像个落魄鬼。 他咬着牙,从包里翻出一件干净衬衫穿上,又把剩下的钱数了一遍。 还好,他带的钱也不少,总共五千多块,能留着打点关系…… 第二天,孟海风打听着去了市场斜对面的茶馆,茶香居。 听旅店的大爷说,这茶馆是建材圈的人经常去的地方。 大老板谈生意、小老板聊行情,都在这儿。 他在茶馆外等着。 看见穿西装、戴手表的人进进出出,就盯着看。 就不信杨刚这种货色,在外面做生意能没有仇人! 中午,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茶馆门口,下来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后面跟着两个年轻小伙,一看就很有派头。 旁边卖烟的小贩凑过来:“小伙子,你看啥呢?那是赵老板,做建材批发的,整个广州一半的工地都从他这儿拿料,谁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 孟海风眼睛一亮:“赵老板?” 小贩撇撇嘴:“去年有个叫什么杨什么刚的抢了赵老板一个大单子,还偷偷换了赵老板的货,让赵老板赔了不少钱,赵老板气得把杨刚的店砸了,后来有人说和才算了,但梁子结大了。” 孟海风眼神微眯,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有势力,还跟杨刚有仇,只要能说动赵老板,杨刚肯定完蛋。 他没敢直接上去,等赵老板进了茶馆,他也跟着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杯最便宜的茉莉花茶,慢慢喝,眼睛一直盯着赵老板那桌。 赵老板正跟几个人聊天,声音不大,但孟海风能听见几句,全是说建材行情的。 过了大概半小时,有个染着黄头发的小混混凑到赵老板桌前,嬉皮笑脸地说。 “赵老板,借点钱花花呗,不然你这茶馆生意,怕是不好做。” 赵老板的手下刚要动手,孟海风突然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小混混的胳膊。 “光天化日的,敢在赵老板这儿闹事,不想活了?” 小混混愣了一下,看孟海风眼神有凶光。 “你个断手的,也敢管老子的事?” 说着就想推孟海风。 孟海风早有准备,侧身躲开,用没受伤的左手一拳砸在小混混肚子上,小混混疼得弯下腰,孟海风趁机把他推到门外:“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小混混骂骂咧咧跑了。 “赵老板,见笑了,我最看不惯这种人。” 赵老板盯着他看了半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你叫什么名字?” 孟海风拉过椅子坐下,右手不敢使劲,就搭在腿上。 “赵老板,我叫孟海风,跟杨刚是老熟人……他抢了我老婆,还把我这根手指打断了。” 他抬了抬裹着纱布的右手。 “我知道您跟他也不对付,去年他抢您的单子,还换您的货,让您赔了不少吧?” 赵老板眼皮抬了抬。 “哦?你跟他有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赵某人在广州混了这么多年,还不用别人帮我报仇。” 旁边的手下也跟着附和:“就是,你算哪根葱,也敢跟赵老板提杨刚?” 孟海风没慌。 “我不是要帮您报仇,他是咱们有共同的仇人。” “我打听到了杨刚的底细,他最近从城郊的小作坊进了一批水泥,连合格证都没有,是彻头彻尾的劣质货,还欠了作坊三万多货款没给。” “还有去年他抢您的那个工地单子,根本不是人家觉得您价高,是他偷偷改了您的合同副本,把您的供货价往上抬了三成,再拿着改过的合同去跟工地谈,人家才选了他。” “你有证据?” “当然有!” 孟海风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推到赵老板面前。 “这是那小作坊的地址,我去踩过点,门口堆的全是没贴标签的水泥。还有那工地的采购经理,我托人打听了,他手里还留着杨刚改过的合同复印件,只要您想拿,我能帮您联系上他。” 赵老板拿起纸条,眯着眼看了半天,又抬头盯着孟海风, “你想要什么?总不能白帮我吧?” “我要杨刚破产,要他在广州待不下去,要他跟我那女人不得好死!” “只要能让他倒霉,我什么都愿意干,事后我立马离开广州,绝不沾您的地盘。” 赵老板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好小子,够狠!我喜欢。” “杨刚那小兔崽子,我早就想收拾他了,就是没找到合适的由头,你这消息,正好送上门来。” 他对着旁边的手下喊:“李哥,去把咱们上次查杨刚的资料拿过来。” 没一会儿,那个李哥就拿着个文件夹过来。 “你看,这是他最近的供货记录,跟你说的小作坊地址对得上。还有这个,他欠了三家供货商的钱,加起来快十万了。” 孟海风:“那咱们就从这两处下手,先让工商的人去查他的劣质水泥,把他的店封了;再让那几个供货商一起去要钱,闹大了,他在建材圈就没法混了。” 赵老板点点头:“那工地的事,我让人去把他改合同的证据拿到手,再跟工地的老板透个信,让工地找他麻烦,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李哥在旁边补充:“赵老板,我认识工商的王科长,明天我就能去跟他说,就说有人举报杨刚卖劣质建材,坑害消费者,让他派人去查。” “好!” 赵老板拍板,“李哥,你明天一早就去办工商的事,再联系那几个被杨刚欠钱的供货商,就说我赵某人请他们喝茶,跟他们商量要钱的事。” 他又看向孟海风:“你明天去小作坊,跟老板说,只要他敢去杨刚的店里要账,杨刚欠他的钱,我帮他要回来,再额外补他五千块误工费。” 孟海风点头:“没问题!我明天一早就去,保证让他跟咱们一条心。” 赵老板又叮嘱:“记住,别暴露咱们的关系,就说是你自己跟杨刚有仇,找他们帮忙。工商那边也只说是匿名举报,别把我扯进去。” “我懂!” “赵老板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坏您的事。” 从茶馆出来,外面的太阳正毒。 孟海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又去了小作坊,老板正蹲在门口抽烟。 “兄弟,你是来拿货的?” 孟海风递了根烟,开门见山:“我是来帮你要账的。杨刚欠你的三万多,我能帮你要回来,还能再给你五千块,条件是你明天去他的店里闹,越热闹越好。” 老板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怀疑:“你有这本事?杨刚那小子可不好惹。” “我没这本事,但有人有。” “赵老板知道吧?他跟杨刚有仇,我是帮赵老板办事的。只要你听我的,钱肯定少不了你的。” “行!只要能要回钱,我明天就去闹,闹到他给钱为止!” 孟海风:“好!明天上午十点,你带着几个工人去,就说要账,其他的不用管。” 第427章 你没我行 第二天早上八点刚过,李哥就揣着孟风给的小作坊地址,直奔工商局找王科长。 王科长正坐在办公室看文件,见人进来,放下笔笑了笑。 “啥风把你吹来了?赵老板又有啥吩咐?” “不是赵老板的事,是帮个朋友讨公道。” 李哥把地址和几张劣质水泥的照片放在桌上。 “王科长,你看这城郊的小作坊,没资质没备案,生产的水泥全是次品,有个叫杨刚的老板,进了一大批在店里卖,坑了不少人。” 王科长拿起照片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还有这事?这可是欺诈消费者,必须查!” 九点半,面包车停在建材店门口,王科长带着人推门进去。 杨刚正坐在柜台后数钱,见一群穿制服的进来,赶紧站起来堆笑。 “王科长?您咋来了?是不是来检查消防啊?我这都合格,您放心!” “谁跟你说消防了?” “有人举报你卖劣质水泥,我们来核实情况。把你最近进的水泥合格证拿出来看看,再把进货账本交上来。” 杨刚的笑僵在脸上。 “王科长,这肯定是误会!我进的水泥都是正规厂家的,合格证……合格证放仓库了,我去拿!” 说着就想往后门溜,被两个工商人员拦住了。 “不用拿了,我们自己找。” 王科长挥挥手,手下立马散开。 “王科长,你看这水泥,颗粒粗得很,里面还有小石子,根本不符合标准!” 王科长走过去捻了点水泥,放在手里搓了搓,脸色沉下来。 “杨刚,这就是你说的正规水泥?你跟我说实话,这批货是从哪儿进的?” 杨刚还想狡辩,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声。 城郊小作坊的老板带着五六个工人,手里拿着欠条冲进来,一进门就拍柜台。 “杨刚!你欠我的三万块货款啥时候还?今天不给钱,我就把你这店砸了!” “你别在这儿闹!”杨刚急得跳脚,“我这正配合工商检查呢,你先出去!” “检查?我看你是想赖账!” 作坊老板一把揪住杨刚衣领。 “你拿我劣质水泥坑人,还敢欠我钱?今天不给钱,我就跟工商同志说,你早就知道水泥是次品!” 店里的客户本来还在看瓷砖,见这阵仗,吓得拎着包就往外跑。 王科长:“杨刚,现在证据确凿,你涉嫌销售劣质建材、欺诈消费者,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这店先封了!” 两个工商人员拿出红底黑字的封条,贴在店门上。 杨刚看着封条,那可是他来这边三年打下的江山啊! “别封我店!我认识你们局长,我跟他吃过饭!” “就算你认识市长,也得按规矩来!” 王科长根本不吃他这套,挥手让手下把杨刚架走。 孟海风躲在暗处,嘴角勾起冷笑。 杨刚被工商带走后,没几个小时就交了罚款放出来。 回家走到小区门口,越想越气,折返电话亭给孟海风住的旅店打了个电话过去。 “孟海风!是不是你搞的鬼?工商和作坊老板,都是你找来的吧?!” 孟海峰正坐在旅社里抽烟,听他这么说,慢悠悠笑了。 “是又咋样?比起你抢我老婆、断我手指,这不算什么吧!” “操你娘的!” 杨刚骂得难听。 “你有种别躲在后面,敢不敢出来跟我单挑?晚上八点,天河建材市场后面的空地,谁不来谁是孙子!” “行啊,我正好想跟你算算旧账。” 孟海风挂了电话。 今天非要让杨刚也断根手指不可。 杨刚挂了电话,踹了一脚路边的垃圾桶,往家走。 推开门,王婉柔正坐在沙发上给浩浩涂药膏,浩浩脸上的红疹没消,反而起了几个小水泡,手一个劲往脸上抓,都抓出了血印子。 “你怎么才回来?店怎么样了?” 王婉柔抬头看他,见他脸色难看,也没太在意。 “还能怎么样?被孟海风那混蛋搞黄了!” “他妈的居然找人整老子,他还有点能耐!!” 杨刚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坐在旁边喘气。 “工商来了,把店封了,还罚了我五千块,作坊老板也来闹,我兜里就剩这点钱了。” 他掏出兜里的几十块钱,拍在桌上。 王婉柔这才停下手里的活,撇了撇嘴。 “孟海风?他算个什么东西?就他那样,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能有本事找工商?肯定是你自己生意上得罪人了。” “我得罪人?我得罪谁了?” 杨刚瞪她,“要不是他,我店能被封?晚上我就去跟他单挑,非得弄死他不可!” “单挑就单挑呗,你还怕他?” 王婉柔摸了摸浩浩的头,“他就一只手好使,你一只手就能揍趴下他。再说了,咱们还有赵老板那边的事没解决呢,跟他置气不值当。” 杨刚深吸一口气,觉得王婉柔说得对。 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 “还是你懂我。” “等我收拾了孟海风,就去找赵老板谈谈,肯定能把店开起来。” 说完他凑过去逗浩浩:“浩浩,想不想看爸爸揍坏人?揍完坏人给你买好吃的。” 浩浩撅着嘴,推开他的手:“爸爸,脸疼。” 杨刚这才注意到浩浩脸上的红疹,皱眉:“咋回事?这脸咋起这么多疙瘩?” “昨天带他去吃芒果捞,估计是过敏了。” 王婉柔拿起药膏,又给浩浩涂了点。 “上午我带他去医院拿了药,医生说吃两天就好,没啥大事。你也别担心,等你把店开起来,咱们再带浩浩去游乐园。” 杨刚点点头,没太在意,转身去抽屉里翻出把弹簧刀。 去年跟人打架买的,一直没敢用,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他把刀揣进兜里,又摸了摸浩浩的头:“浩浩乖,等爸爸回来。” 晚上,孟海风提前到了空地。 空地周围堆着废弃的钢筋和水泥袋,路灯从围墙外照进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黑影,风刮过钢筋缝。 他靠在一根水泥管上,手里攥着钢管。 杨刚要是敢来,今天就别想完好无损地走出去。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被人这么没尊严的欺负! 必须弄死杨刚。 过了一会儿杨刚来了。 弹簧刀刀刃在光下闪着冷光。 “孟海风,你倒是挺准时,没怂。” 孟海峰没说话,猛地冲上去,钢管直砸杨刚的肩膀。 杨刚躲得快,刀往孟海风肚子上划,孟海风侧身避开。 “少废话!” “老子拿你当兄弟,你居然背叛老子!连嫂子都抢!你他妈是没女人了吗!” 杨刚不屑的甩了甩头。 “嫂子就喜欢我有什么办法呢?” “对了,你知道她为什么跟我吗?” 杨刚笑得越发猖狂。 “婉柔说我那方面比你厉害,跟我在一起她快乐,你……” 他眼神从头到尾扫了孟海风一眼。 “你没我行,哈哈哈哈哈哈。” “你就是个废物!连老婆都留不住,还敢来报仇?” 第428章 你到底在骗谁 孟海峰的脸怒到极致,恨不得把杨刚乱刀砍死。 “你他妈找死!” 冲上去,钢管不再乱砸,专挑杨刚的胳膊、腿这些能废人的地方打。 杨刚胳膊还疼着,躲得慢了点。 钢管砸在他的左胳膊上,疼得他差点晕过去,手里的弹簧刀也差点掉在地上。 孟海风是真要他命! 咬着牙往孟海风的旧伤上捅。 孟海峰大腿本来就有个口子,被刀再划一下,血瞬间就把裤子浸红了。 “你以为你能赢?” 杨刚喘着粗气,刀又往孟海风肚子上划,“你断了一根手指,我就算胳膊伤了,也能弄死你!” 孟海风左手死死抓住杨刚的手腕,把刀往旁边掰,右手的钢管狠狠砸在杨刚头上。 “我弄死你,值了!” 杨刚头被砸得嗡嗡响,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 视线一下子模糊了,只能胡乱挥刀。 两人扭打在地上,身上全是血和土, 钢管、弹簧刀扔在一边,拳头、膝盖往对方身上招呼。 两人都是当过兵的,下手没轻没重,专挑软肋打。 孟海风掐着杨刚脖子,杨刚抓着孟海风大腿的伤口。 两人疼得龇牙咧嘴,谁也不肯松手,都想着弄死对方。 “爸爸!爸爸!”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哭喊声。 孟海风和杨刚都愣了一下,转头往路口看。 王婉柔牵着浩浩,正往这边跑。 浩浩一边哭一边挣着要往杨刚这边来。 王婉柔本来在家哄浩浩睡觉,可浩浩哭着要爸爸,死活不肯睡。 她想起杨刚出门时说去跟孟海风单挑,心里琢磨正好去看看孟海风被揍得多惨,就牵着浩浩来了。 只是一到空地,就看见两人浑身是血地滚在地上。 “杨刚!你怎么样了?” 王婉柔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跑过去想拉杨刚,完全没注意孟海风的眼神变了。 浩浩看见杨刚头上全是血,哭得更凶了。 “爸爸!我怕!” 孟海风看着跑过来的浩浩,眼睛一狠。 忍着大腿的剧痛,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浩浩的胳膊,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钢管,抵在浩浩的脖子边。 钢管冰凉,浩浩吓得立马不敢哭了,浑身发抖,小嘴唇抿着,眼泪还挂在脸上。 “孟海风你个畜生!放开我儿子!” 王婉柔疯了一样冲过来,想抢浩浩,却被孟海风用钢管拦住。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砸下去!” 孟海风眼神里全是疯狂,“杨刚,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想弄死我吗?现在你儿子在我手里,你敢动一下试试!” 杨刚爬起来,胳膊疼得抬不起来,看见浩浩被抓,很着急。 “孟海风,你有本事冲我来!别拿孩子撒气!你还是个男人吗?” “男人?” 孟海风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老婆都被你抢了,算什么男人!” “我不是男人!” 他转头瞪着王婉柔,眼神里全是恨。 “王婉柔,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当初在海市,我跟你开服装店,什么都依你。你怀了孕,我天天伺候你,结果呢?你跟我兄弟跑了!” “我为了你,跟苏岁岁悔婚!放弃了本来能过的好日子!结果你呢?你跟杨刚在广州还生了这个孽种!” 孟海风的声音越来越大,吼得嗓子都哑了,“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你胡说!浩浩不是孽种!他是我儿子!” 王婉柔哭着喊,想往前冲,又怕孟海风真的伤了浩浩。 “孟海风你放开他!他是无辜的!你一个大男人,跟个孩子置气算什么本事!” “无辜?” 孟海风低头看着浩浩,浩浩吓得直往他怀里缩,小脑袋往他胳膊底下钻。 “他无辜?你们两个狗男女做的孽,凭什么说他无辜?今天你们欠我的,我要让他替你们还!” 孟海风说着,举起钢管就要往下砸。 他是真的疯了,被这三年的委屈、被断指的疼、被背叛的恨,逼得没了理智。 “住手!孟海风你住手!浩浩是你的儿子!他是你的!” 王婉柔突然尖叫起来,眼泪狠狠往下掉,“他不是杨刚的儿子,他是你的!我没骗你!” 孟海风举着钢管的手一下子停在半空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浩浩是你的儿子!” 王婉柔哭着重复,“当初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跟杨刚好过,但浩浩是你的!我没骗你!” “你少骗我!” 孟海风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当初你怀了孕就跟杨刚跑了,你现在说他是我的儿子?你以为我还会信你?我傻一次还不够吗?” “我没骗你!你看他的脸!” 王婉柔指着浩浩的脸,浩浩脸上的红疹还没消。 “昨天我带他去吃芒果捞,他吃了就过敏了!你忘了吗?你也吃芒果过敏!你以前吃芒果,脸也会肿,跟浩浩现在一模一样!” 孟海风的心猛地颤抖,手里的钢管差点掉在地上。 他是吃芒果过敏,这事他没跟几个人说,王婉柔是知道的。 他低头看着浩浩的脸,又想起自己以前过敏的样子,跟浩浩现在一模一样。 都是脸上起红疹,还会起小水泡,痒得不行。 孟海风突然抓住浩浩的脸,手指用力捏着,浩浩疼得大哭,小脑袋使劲晃:“妈妈!疼!我疼!” “你说!你是不是吃芒果过敏了?” 孟海风盯着浩浩的眼睛,声音又急又狠,“你跟我说!是不是!” 浩浩被吓得只会哭,一个劲地喊妈妈。 王婉柔看着心疼,冲过来想拉开孟海风,被孟海风推开。 “你别碰他!我问他!” “孟海风你别吓他!他才三岁!他懂什么!” 王婉柔哭着跪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地面。 “我跟你说真的!浩浩是你的儿子!当初我跟你分开的时候,还不确定他是谁的,但后来他吃芒果过敏,我就知道了!你跟杨刚不一样,杨刚吃芒果不过敏!” 孟海风的手慢慢松了,看着浩浩哭红的脸,心里又疼又乱。 如果浩浩是他的儿子,那他刚才差点就砸下去了?他差点杀了自己的儿子? 就在这时,杨刚突然爬过来,一把抓住王婉柔的胳膊,用力把她拽起来,眼神里全是震惊和愤怒。 “你说啥?浩浩是他的儿子?那我呢?你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一直说浩浩是我的儿子,你骗我?你到底在骗谁?!” 王婉柔被杨刚抓得胳膊生疼,哭着摇头。 “我没骗你……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后来我才知道的……” “不知道?” 杨刚甩开她,指着她的鼻子,“你跟我在一起三年,你告诉我你不知道?你把我当傻子耍?” 孟海风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浩浩。 看着争吵的杨刚和王婉柔,脑子里一片混乱…… 第429章 谁也别想好过 杨刚指着王婉柔,气得要死。 “你跟我在一起三年!天天跟我说浩浩是我儿子,我还他妈挣钱养你们娘俩!你现在告诉我他是孟海风的?你把我当傻子耍是不是!” 王婉柔哭着往后缩:“我一开始真不知道!那时候我跟你和他都……都在一起,我也分不清是谁的!后来浩浩吃芒果过敏,我才知道是他的,我不敢跟你说啊!” “再说,你不是爱我吗?爱我就应该爱我的一切,我的儿子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杨刚气红眼,一把揪住王婉柔头发,把她头往地上磕。 “你不敢跟我说,就敢骗我三年?我图啥啊!” “别打了!别打了!” 王婉柔疼得尖叫,手乱挥着想推开杨刚,却被杨刚打得更狠。 “杨刚,还有件事没告诉你,叶小双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走了之后,她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就疯了,孩子也没了。” “你个蠢货,连谁是亲生的都分不清楚,谢谢帮我养大我儿子。” 杨刚的手还揪着王婉柔的头发,听见叶小双的名字,愣了愣。 出来三年,他都要忘记叶小双这个人了。 孟海风靠在水泥管上,捂着流血的肚子,嘴角嘲讽。 “干啥?我怕你到死都不知道,好心好意告诉你,你应该感谢我。” “你放屁!” “我跟她就处了两个月,走的时候她根本没说怀孕的事!你少在这儿编瞎话挑拨!” “编瞎话?”孟海风咳嗽两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你自己和她睡没睡过觉你不知道吗?” “去年我回海市进货,碰到叶小双的邻居,人家跟我说的。你跑了之后,叶小双天天去火车站找你,找了半年没找着,肚子越来越大,她爹妈嫌她丢人,把她赶出去了。后来孩子没保住,她就疯了,现在天天在菜市场捡烂菜叶子吃。” 杨刚有点晃神。 当初他嫌叶小双土气,没王婉柔有魅力...... “不可能……她那么老实,怎么会疯……” 杨刚喃喃自语,叶小双可是怀了他的孩子。 他瞪着王婉柔,“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当初跟我说叶小双坏话,让我跟她分手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怀孕了?” 王婉柔趴在地上,赶紧摇头:“不是我!我跟她又不熟,我怎么会知道!是你自己要跟她分手的,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 杨刚突然冲过去,一把揪住王婉柔的衣领,把她提起来。 “我为了你,跟叶小双分手,叶小双还怀了我的孩子疯了!我他妈就是个傻子!我被你耍得团团转!” 他越说越气,抬手就给了王婉柔一巴掌,打得她嘴角流血。 王婉柔哭着挣扎:“你别打我!我也是受害者!当初我跟你跑,是因为孟海风没出息!我怎么知道浩浩会是他的儿子!” 杨刚冷笑,把王婉柔往地上一摔。 “你想要的就是骗我养别人的孩子,今天我就让你知道,骗我的下场!” 杨刚转身去捡地上的弹簧刀。 孟海风站在旁边,怀里抱着浩浩,浩浩还在哭,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他恨王婉柔骗了他,恨杨刚,可怀里的孩子,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够了!” 孟海风突然吼了一声。 把浩浩往旁边的水泥管上一放,冲过去一把拉开杨刚。 “要打也别当着孩子的面打!” 杨刚被拉开,转身就跟孟海风扭打在一起。 “你少管我!要不是你,我能被她骗这么久?今天我连你一起弄死!” 两人又打了起来,这次比刚才更狠。 杨刚的胳膊本来就伤了,没多少力气,还是拼了命往孟海风的旧伤上打。 孟海风大腿还在流血,动作慢了点,被杨刚一拳砸在脸上,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你以为浩浩是你儿子,你就赢了?” 杨刚喘着粗气,从地上捡起弹簧刀。 “我告诉你,就算他是你儿子,今天我也要让你们父子俩一起死!” 说着,杨刚举着刀就往浩浩那边冲。 孟海风一看杨刚要动浩浩,几步冲过去拦住他,左手死死抓住杨刚的手腕,右手捡起地上的钢管,狠狠砸在杨刚的背上。 “你敢动我儿子一下,我拆了你!” “你的儿子?” 杨刚笑了,笑得满脸是血。 “他也是王婉柔的儿子!这个女人骗了你,也骗了我,咱们都被她耍了!今天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杨刚突然用力一挣,刀往孟海风的肚子上捅去。 孟海风没躲开,刀一下子扎进了他的肚子,鲜血顺着刀柄流了出来。 “呃……” 孟海风闷哼一声,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 他捂着肚子,慢慢倒在地上。 杨刚拔出刀,看着地上的孟海风,又转头看向王婉柔,眼神里全是疯狂。 “现在孟海风死了,该轮到你了!你骗了我三年,我要让你给我陪葬!” 王婉柔吓得魂都没了,爬起来就往空地外面跑。 “救命啊!杀人了!” 杨刚举着刀追上去,刚跑了两步,突然觉得后背一疼。 回头一看,孟海风居然爬了起来,手里拿着钢管,又砸了他一下。 “你……你居然还没死?” 杨刚慢慢倒在地上。 孟海风捂着肚子,一步步走到杨刚面前。 “我还没看着你死,我怎么能死……” 说完,孟海风举起钢管,狠狠砸在杨刚的头上。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杨刚不再动弹,头底下流出一滩血,他才停下。 孟海风扔掉钢管,慢慢走到浩浩身边,蹲下来,伸手想摸浩浩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肚子上的血越流越多。 “浩浩……” 浩浩看着他满身是血的样子,吓得不敢哭了,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 远处传来警笛声。 刚才王婉柔跑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个电话亭,就打了报警电话,说有人杀人了。 孟海风听到警笛声,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警察很快就到了,看到空地里的两具尸体,还有地上的血迹,赶紧封锁了现场。 第430章 国庆要搞联欢会 王婉柔连滚带爬跑出空地时. 杨刚肯定杀了孟海风,警察迟早会找到她。 怎么办? “站住!不许动!” 王婉柔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警察把王婉柔带回警局,连夜审问。 一开始她还想狡辩,说自己是被胁迫的,警察拿出她帮杨刚改合同的证据,就再也撑不住了。 王婉柔被判了二十年。 * 王彩荷家的小院凉棚下摆着四张竹椅,中间放着张红漆小方桌,桌上铺着块蓝布帕子,上面摆着瓜子花生和虾皮,还有付雅带来的白铁盒,里面装着她自己烤的黄油饼干。 苏岁岁进门时,王彩荷正坐在竹椅上剥花生。 “可算来了!刚还跟菊芳说,你再不来,瓜子都要被群芳嗑完了!” 李群芳:“岁岁坐我这边,这边风小。” “你看我给我家小子织的毛衣,刚起了个领,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太紧了?” 苏岁岁把框放在桌上。 “昨天去市区买的零食,你们尝尝,回去给孩子们也带着。” 她挨着李群芳坐下,拿起那半件毛衣看了看,“不紧,孩子长太快,织松了明年就穿不了了,这样正好。” 付雅是最后到的,手里提着个搪瓷壶,还有四个带花纹的玻璃杯,她把东西放在桌上。 “来晚了来晚了,刚在家磨咖啡豆,磨得细了点。” 她打开搪瓷壶,倒出深褐色的咖啡,一股焦香飘出来。 “试试?我托朋友寄的豆子,比上次的更醇。” 王彩荷第一个凑过来,付雅给她倒了小半杯,她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立马皱起来。 “哎哟!这玩意儿咋比上回的还苦?比中药还难喝!” 说着就去抓桌上的杨梅干。 酸甜口的,她捏了两颗扔进咖啡杯里,搅了搅再喝。 “嗯!这样好多了!甜滋滋的,还带点酸!” 付雅哭笑不得:“你这是暴殄天物!咖啡要品原味,加杨梅干算怎么事儿?” 张菊芳也凑过来,付雅给她倒了点,她学着王彩荷的样,也扔了颗杨梅干进去,尝了一口点头。 “哎?还真挺好喝!” 李群芳没喝咖啡,她拿起苏岁岁带来的红薯,掰开一块,热气冒出来,甜香扑鼻。 “岁岁这红薯好!沙瓤的,我家小子就爱吃这个,下次去市区,你跟我说声,我也买点。” 几个人正说着,院门口跑进来个小丫头。 “彩荷阿姨!你看我捡的海螺!能吹响!” 王彩荷一见妞妞,就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给她。 “妞妞来啦?快吃糖!” 妞妞接过糖,把海螺递给王彩荷,又凑到苏岁岁身边,仰着小脸问:“岁岁阿姨,你今天去海边吗?我带你去捡花蛤,昨天我捡了好多!” 苏岁岁笑着摸了摸妞妞的头:“阿姨今天不去啦,跟你彩荷阿姨她们聊天。你捡的花蛤给妈妈煮汤了吗?鲜不鲜?” 妞妞点头:“鲜!妈妈放了豆腐,我喝了两大碗!” “妈妈,我在这里。” 司念禾老远就看到彩荷阿姨院子里的妈妈,喊了一声。 “我在这里和哥哥姐姐玩。” 苏岁岁:“好,宝贝注意安全,不要走远了。” 妞妞:“岁岁阿姨放心,我看着妹妹呢。” 等妞妞跑走了,张菊芳才拿起桌上的报纸。 是早上送报的送来的,摊在桌边,她指了指。 “说起来,你们看这新闻没?广州那事儿,两男的为了一个女的,都死了,那女的还被判了刑。” “你们猜这三个是谁?” “就是那个孟海风,还有他那拜把子兄弟杨刚,女的是王婉柔!” “哎哟!这仨啊?” 王彩荷嗓门一下就高了,又赶紧捂了捂嘴,“我当是谁呢!这三个人就是作的!王婉柔先勾搭孟海风,又跟杨刚跑,现在好了,俩男的没了,自己蹲大牢,这不是活该吗?” 李群芳叹了口气:“最可怜的还是那孩子,才三岁就没了爹,妈又在牢里,还有叶小双,听说怀了杨刚的孩子还疯了,造孽哟。” 付雅端着咖啡杯,轻轻吹了吹,语气平和:“路都是自己选的。当初孟海风要是不和王婉柔纠缠,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一步错,步步错。” 王彩荷:“不过要不是这样,岁岁怎么能和司副师长走在一起。” “司副师长人长得比孟海风强,现在又升了官。” 付雅轻轻碰了碰苏岁岁:“有缘分的人怎么都会走到一起。” 几人都看向苏岁岁,王彩荷拍了拍她的手:“岁岁啊,你当初没跟孟海风走到一起,真是太对了!你看你现在,司副师长疼你,三个孩子又乖,日子过得多红火。” 苏岁岁笑了笑。 “付雅姐说得对,都是缘分,也没什么对不对的,过好当下就行。” 李群芳:“可不是嘛!岁岁性子好,又能干,日子能不好吗?不像有些人,心比天高,最后摔得惨。”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糟心事儿了!” 王彩荷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什么。 “昨天老姜从部队回来跟我说,国庆要搞联欢会,不光部队的人参加,咱们军属也得出个节目,说是要热闹热闹!” “咋又要咱们出节目啊?”李群芳皱眉。 “上次八一搞联欢,我硬着头皮跟人凑了个歌伴舞,结果步子顺拐,手忙脚乱的,台下笑得跟啥似的,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脸红!” 张菊芳也连连摆手:“可不是嘛!我更不行!唱歌五音不全,说话都怕大声,让我上台?那不是让我站着当木头桩子嘛!再说了,部队里都是年轻人,人家会唱会跳的,我凑啥热闹啊!” 王彩荷自己也有点犯怵,挠了挠头:“我倒想凑,可我那嗓子,唱军歌跟喊口号似的,别到时候把领导吓着。” 说着自己先笑了。 “但我家老姜说了,这次是国庆大联欢,全部队都重视,军属出节目也是给咱们家属院长脸,推也推不掉。” 几人瞬间没了声,凉棚下就剩海风刮着葡萄叶沙沙响。 付雅见气氛沉下来,放下咖啡杯,笑着打圆场:“也别这么愁啊,咱们又不是要拿奖,就是图个热闹。” “再说了,咱们这儿有专家呢” 付雅将目光放在苏岁岁身上。 第431章 拉人演话剧 “咱们岁岁可是拍过军犬电影的人,还是女主角呢!” “当初电影里那么多戏份,台词、动作都得琢磨,她懂怎么演得自然。” “咱们要弄节目,让她给咱们把把关,肯定比瞎琢磨强!” “哎哟!我咋把这茬忘了!” 王彩荷一拍大腿。 “岁岁你可得给咱们支支招,别让咱们上台跟木头似的!” 苏岁岁笑着摆手:“就是跟着剧组学了点皮毛,不算什么。” “不过咱们演自己的日子,倒不用那么复杂。” “就像平时在家做饭、唠嗑、帮邻居搭把手,把这些真事儿搬上台,比编的剧情自然多了。” 付雅点点头,顺着话头往下说。 “岁岁这话在理。我是教语文的,编剧本还能凑活,就把咱们军属的日常串一串,分个两三幕。” “第一幕演早上送丈夫出操,顺便帮隔壁带份早饭。” “第二幕演谁家孩子发烧,几个人轮流看着,还帮着熬药。” “第三幕演周末去部队送慰问品,跟战士们说说话。台词就用咱们平时说的话,不用文绉绉的。” “这剧情好!” 李群芳放下毛线针,“上回我家小子上次半夜发烧,就是菊英帮我找的退烧药,还守到天亮!” 张菊英:“都是邻居,互相帮衬应该的。就是……我还是怕上台说不出话,要是让我演递药、熬药的活儿,不用多说话,我倒能试试。” “咋不能说!” 王彩荷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说孩子烧得厉害,先把药喝了。我去灶上把粥热了啥的,这些话你平时天天说,还能忘?” 苏岁岁:“不用追求说得多好,只要把那股热乎劲儿演出来就行。” 张菊英:“要是演砸了,你们可别笑我。” “谁敢笑!” 王彩荷:“咱们就是图个热闹,领导看了也只会觉得咱们军属团结,不会挑刺儿!” 她顿了顿,又想起正事儿,“既然剧本让付雅来编,排练让岁岁指导,那我就来搭把手,负责找人、凑道具,比如演熬药需要的砂锅,我家就有,到时候拿来就行。” “我也能搭把手!”李群芳赶紧说,“我织了不少小毛衣、小袜子,演孩子的戏份时,给孩子穿上,看着更接地气。” 付雅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拿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和铅笔:“那我今天晚上就把剧本初稿写出来,明天咱们再聚着改。”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人,咱们先找几个熟络的。” 张菊英:“赵红梅咋样?上次搞农村合作社,她跟咱们一起,性子好,做事也利索,肯定愿意来。” “赵红梅行!”王彩荷立马应下来。 “她家住东头第三排,离这儿不远,咱们现在就去!正好跟她说说剧情,让她也提提意见。” 几人说走就走,王彩荷锁了院门,一行人往赵红梅家走。 路上碰到不少军属,都笑着打招呼,王彩荷嘴快,跟相熟的刘嫂子喊了句:“刘嫂子!明天来我家聚聚,有好事儿!” 到了赵红梅家,院门关着。 王彩荷敲了敲门:“红梅!在家没?” 门开了,赵红梅手里还拿着菜刀,捆着围裙。 “彩荷姐?你们咋来了?快进来坐!我正剁白菜呢,准备腌点酸菜。” 几人进了院,院子里摆着两个大坛子,坛口擦得干干净净,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干净的军装。 赵红梅把菜刀放好,倒了几碗凉白开,端到石桌上。 “喝点水。” 她擦了擦额头:“刚剁菜出了一身汗。” 王彩荷喝了口水,开门见山。 “红梅,跟你说个事儿。” “国庆部队要搞联欢会,让咱们军属出个节目,我们商量着排个小话剧,演咱们平时的日子,想拉你一起。” 赵红梅愣了愣。 “话剧?我可没演过啊,连上台说话都紧张,别给你们拖后腿。” “啥拖后腿!”王彩荷摆手。 “就演咱们平时的事儿,比如上次合作社,你帮着给大家分种子,还教大家怎么种,这事儿就能演。台词都是平时说的话,不用背那些绕人的。” 苏岁岁:“红梅姐,就是演真实的场景,你不用刻意装,就像平时跟我们聊天一样就行。” 赵红梅琢磨了一会儿,内心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 “那……我演啥角色啊?要是太复杂的,我真不行。” “简单!” 付雅拿出小本子,一边画一边说,“第二幕有个帮邻居分菜种的戏份,就你来演,就两句台词,再给人递个种子袋,特别简单。要是你觉得行,咱们还能加个细节,听说你上次不是帮张婶把受潮的种子挑出来了吗?这细节加上,更真实。” 赵红梅看着付雅本子上的草图,又看了看几人期待的眼神,终于点头。 “那……那我试试?要是演得不好,你们可得多指点我。” “这就对了!”王彩荷笑得眼睛都眯了。 “咱们人多力量大,肯定能弄好!” “对了,你知道刘桂兰在家不?她家小子跟你家孩子差不多大,平时你们也常一起看孩子,咱们去找找她,看她愿不愿意来。” 赵红梅放下碗:“刘桂兰在家呢,她男人今天轮休,在家帮着修自行车。我跟你们一起去,正好我跟她熟,好说话。” 几人又往刘桂兰家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的自行车铃铛声。 刘桂兰正蹲在地上,给自行车打气,她男人在旁边拧螺丝。 “桂兰!” 王彩荷喊了一声,刘桂兰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汗。 “彩荷姐?你们咋来了?快进来!” 进了院,刘桂兰让男人去屋里拿凳子。 “啥事儿啊,还劳烦你们跑一趟。” “跟你说国庆联欢会的事儿,”王彩荷把话剧的事儿说了一遍,“想拉你一起,演个帮邻居看孩子的角色,简单得很。” 刘桂兰皱了皱眉:“我倒是想,可我家小子才两岁,离不开人,要是排练,我怕没时间。” “这有啥!”李群芳立马说,“咱们排练都选在下午,孩子都睡午觉了,到时候我帮你看着!或者咱们轮着看,你排练的时候,我来抱你家小子,我家小子大了,不用咋管。” 赵红梅也跟着说:“就是!平时你不也帮我看孩子嘛,咱们互相搭把手,啥都不耽误。再说了,排练也不用天天排,一周排个两三次,每次一两个小时,不耽误你做家务。” 刘桂兰看了看旁边的男人,她男人停下手里的活。 “去吧,平时你总说在家闷得慌,跟她们一起排练,也热闹。孩子我有时间就看,你放心去。” 刘桂兰这才松了口:“那……那我去!演看孩子是吧?我天天跟孩子打交道,这个我熟!”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约定好明天下午在王彩荷家聚。 一起改剧本、分角色。 眼看天快黑了。 王彩荷:“今天先到这儿,明天咱们再找陈秀她们。陈秀性子腼腆,咱们多几个人去,好好跟她说,肯定能拉她进来。” 苏岁岁看了看天色,手里的零食袋还剩点,递给刘桂兰家的小子。 “这糖给你吃,明天去彩荷阿姨家玩啊。” 小孩接过糖,攥在手里,笑着点头:“谢谢阿姨!” 几人笑着往外走,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海风带着海边的湿气。 王彩荷:“明天咱们早点聚,把剧本改完,再把道具列个单子,争取下周就开始排练!” 付雅:“我今晚把剧本写细点,把每个人的台词都标出来,省得明天改的时候麻烦。” 第432章 说曹操曹操到 第二天上午,太阳晒得院子里暖烘烘的,王彩荷家的葡萄藤下又聚满了人。 付雅早早就到了,把写好的剧本摊在红漆桌上,还拿红笔标了重点。 旁边放着刚泡好的花茶,粗瓷碗里飘着几朵干菊花。 “人都到齐了,咱们先把剧本顺一遍!” 王彩荷端着一碟瓜子放在桌上。 “付雅,你先把每幕的事儿跟大家说清楚,省得等会儿乱。” 付雅拿起剧本,清了清嗓子。 “第一幕是早上送丈夫出操,张菊英演送早饭的,台词就两句:‘他叔,带个馒头路上吃’‘别忘给孩子带块糖’;李群芳演隔壁婶子,搭一句‘今天风大,让他多穿件衣裳’。第二幕孩子发烧,刘桂兰演抱孩子的,赵红梅分种子,岁岁演递药的……” “等等!” 张菊英赶紧打断,“我演送早饭的?那我递馒头的时候,手要咋放啊?总不能直直递过去吧,跟递砖头似的。” 苏岁岁:“不用刻意,就像平时递饭那样,手稍微弯点,递过去的时候说台词,自然点就行。” 付雅也跟着点头:“对,不用端着,就按平时的样子来。咱们现在一句一句顺,谁忘词了就提个醒。” 大家开始对着剧本念台词,刚念两句就出了岔子。 张菊英该说“他叔,带个馒头路上吃”,嘴一瓢说成了“他叔,带个糖路上吃”,自己先笑了。 “哎哟!我这脑子,刚记就忘,把孩子的糖给塞进去了!” 王彩荷:“你平时跟人唠嗑咋不忘?一到演戏就慌了?没事,多念两遍就熟了,咱们又不是上台演大戏,错了也没人笑话。” 李群芳接着念第二幕的词,轮到她说“孩子烧得厉害,快把药喝了”,紧张张不开嘴。 “我……我一想到要对着好多人说,心就跳得快,这可咋整?” “你就当台下都是咱们院里的人!” “比如你对着我念,就想我是你邻居,孩子发烧了找你帮忙,你怎么跟我说,就怎么念台词。” 李群芳试着对着苏岁岁念了一遍,声音果然稳了点。 “这样好像真不那么慌了,等会儿我再多念几遍。” 大家对着剧本顺了两遍,慢慢就熟了。 偶尔有人忘词,旁边人搭一句,嘻嘻哈哈的倒也热闹。 付雅把剧本折好。 “台词差不多了,接下来得找几个孩子。” “第二幕有孩子发烧的戏份,得要个三四岁的小孩。” “第三幕送慰问品,也需要孩子跟在后面喊‘叔叔好’,咱们院里谁家孩子合适啊?” 赵红梅立马看向苏岁岁:“岁岁家的仨孩子啊!军禾、安禾、念禾,个个长得白净,还乖,军禾是老大,能带着弟弟妹妹,多合适!” “对啊对啊!”刘桂兰也跟着道,“上次我去海边捡东西,安禾还帮我递铲子呢,小嘴甜得很,让他喊叔叔好肯定没问题!念禾又乖,演发烧的孩子正好,大眼睛一红,看着就可怜。” 苏岁岁正想说话,院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喊叫。 “妈妈!妈妈!” 大家抬头一看,司军禾牵着司念禾,司安禾跟在后面,蹦蹦跳跳地跑进来。 司安禾跑在最前面,看见苏岁岁就扑过去,抱住她的腿:“妈妈!我跟哥哥妹妹来找你玩!” 司念禾也慢慢走过来,拉着苏岁岁衣角。 “妈妈。” 司军禾站在旁边,规规矩矩地道:“妈妈,我们能在这儿玩会儿吗?” 王彩荷笑得合不拢嘴:“说曹操曹操到!这仨孩子咋这么巧!军禾,你跟弟弟妹妹来正好,咱们要排节目,缺几个孩子,你们来演好不好?” 司安禾眼睛一下子亮了,松开苏岁岁的腿,蹦着喊:“演节目?是不是像幼儿园表演那样?我要演!我还会唱《小星星》!” 司念禾也抬头看苏岁岁,大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我也想演,我能跟哥哥一起吗?” 苏岁岁摸了摸女儿的头,心里软乎乎的。 “好啊,你们想演就演,不过要听叔叔阿姨的话,不能调皮。” 司军禾也点头:“妈妈放心,我会看好弟弟妹妹,不让他们捣乱。” “这孩子真懂事!” 李群芳拉过司军禾的手,摸了摸他的头。 “军禾长得真精神,跟你爸爸一样,一看就是乖孩子。安禾这性子也讨喜,活蹦乱跳的,演送慰问品的孩子正好。念禾这么乖,演发烧的孩子,到时候轻轻咳两声,肯定像!” 付雅拿出小本子,在上面记着。 “那孩子的角色就定了,军禾带弟弟妹妹,安禾喊叔叔好,念禾演发烧的孩子。咱们明天开始排练,每天下午两点来这儿,谁要是看孩子没时间,就跟我说,咱们轮着帮着看。” “我没问题!”刘桂兰道,“我家小子下午睡午觉,我能过来。要是他醒了,就让我男人看着,他最近不忙。” 赵红梅:“我家孩子跟安禾差不多大,到时候让他俩一起玩,我也能安心排练。” 王彩荷拍了拍手:“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咱们先排第一幕。” “菊英你早点来,咱们先练递馒头的动作,群芳你把织好的小毛衣带来,给念禾穿,演发烧的孩子,穿得厚点显得弱,正好。” 李群芳点头:“放心,我昨晚织到半夜,正好能穿,粉粉的,念禾穿肯定好看。” 司安禾听说有新衣服穿,更高兴了,拉着司念禾的手:“妹妹,明天有新衣服穿啦!咱们一起演节目,好不好?” 司念禾笑着点头:“好呀,哥哥。” 司军禾拉着弟弟的手:“安禾,别乱跑,等会儿妈妈还要跟阿姨们商量事儿,咱们在旁边玩,别打扰她们。” 王彩荷看着仨孩子,忍不住道:“岁岁,你这三个孩子咋教的?又乖又懂事,比我家那小子强多了,我家那小子天天上蹿下跳,跟个猴似的。” 大家又聊了会儿排练的细节,比如谁带砂锅当熬药的道具,谁找个布袋子当种子袋,付雅在本子上一一记下来。 太阳慢慢西斜,司安禾开始犯困,揉着眼睛靠在苏岁岁怀里。 “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王彩荷站起来,“明天大家早点来,咱们争取把第一幕排顺了,时间紧,可不能耽误。” 大家收拾好东西,陆续往外走。 苏岁岁抱着犯困的司安禾,司军禾牵着司念禾,跟王彩荷道别:“彩荷姐,明天我们准时到。” “好嘞!路上慢点!” 王彩荷站在门口挥手,看着他们走远,转身进屋把剧本收好。 第433章 上面提了你名 第二天下午,苏岁岁牵着司军禾,抱着司念禾,司安禾拽着她的衣角,刚进院门就被王彩荷喊住了。 “岁岁来啦!快让念禾试试这件毛衣!” 李群芳赶紧把毛衣递过来。 司念禾伸出胳膊,穿上正合适。 粉嘟嘟的像个小团子。 司安禾一看妹妹有新衣服,急得蹦脚。 “我也要!我也要新衣服!” 王彩荷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这皮猴儿,你演的是递东西的小帮手,不用穿新衣服。” 排练正式开始,第一幕是送丈夫出操。张菊英端着盘子里的馒头,刚要递给扮演丈夫的赵红梅男人,司安禾突然冲过去,一把抢过一个馒头,塞嘴里就咬。 “哎哟!这是道具!不能吃!” 张菊英急得去抢,司安禾嚼着馒头跑,绕着葡萄藤转圈。 “好吃!甜!” 苏岁岁赶紧追上去,把他抱起来,从他嘴里抠出没嚼完的馒头。 “安禾,这是演戏用的。” 司安禾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骗人,馒头就是吃的!” 王彩荷赶紧从兜里摸出颗糖,塞给他。 “乖,吃糖,比馒头甜,等会儿演好了还有。” 他含着糖,立马不闹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大家排练。 好不容易顺完第一幕,轮到第二幕孩子发烧。司念禾穿着粉色毛衣,靠在刘桂兰怀里,本来该轻轻咳两声,结果司安禾突然冲过去,对着刘桂兰喊。 “阿姨,妹妹没发烧!她刚还吃糖呢!” 全场一下子笑喷了,刘桂兰笑得手抖了。 司念禾也跟着笑。 “你这孩子!净捣乱!” 苏岁岁点了点司安禾的额头。 司军禾赶紧拉过弟弟:“安禾,别说话,看我们演戏。” 司安禾似懂非懂,乖乖站在哥哥身边。 又排了两遍,好不容易进入状态,赵红梅家的小子突然哭了起来。 “妈妈,我要妈妈。” 赵红梅正演分种子,没法脱身。 司安禾见状,突然跑过去,从兜里掏出糖。 “别哭了,给你糖吃。” 两人蹲在地上玩了起来。 “这安禾,真是个活宝!” 王彩荷笑得道:“刚还捣乱,这会儿倒会哄人了。” 司军禾说:“妈妈,我看着安禾,不让他再捣乱了。” 说着就蹲在旁边,陪两个小的玩。 没了孩子捣乱,排练顺利多了。 李群芳说台词也不紧张了,递药的时候还真像那么回事,张菊英递馒头的动作自然了,再也没说错词。 付雅拿本子记着:“很好!再排最后一遍,明天就能练第三幕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排练才结束。 苏岁岁牵着三个孩子,刚到家就闻到了饭菜香。 司寒霆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看文件,见他们进来,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接过司念禾。 “念念今天乖不乖?” “爸爸!念念演节目了!穿新衣服!” 司念禾搂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说。 司安禾也凑过去,拽着他的裤腿:“爸爸,我也演了!我还哄哭了小弟弟!” 苏如会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就你最能说!快洗手吃饭,炖了你爱吃的排骨。” 司寒霆给苏岁岁夹了块排骨:“今天排练累不累?听人说,你们排的话剧挺有意思。” “累倒不累,就是孩子们闹笑话,安禾抢道具馒头吃,还拆台说念念没发烧。” 苏岁岁把排练的事儿捡好玩的说了说。 司寒霆听了也笑,摸了摸司安禾的头:“你还会哄小弟弟了。” 司安禾得意地挺起胸脯:“爸爸,我是大哥哥了!” “对了岁岁,后天我要去邻市开会,关于国庆期间的安保部署,要在那边住一晚。” 苏如会赶紧问:“那后天能回来吗?孩子们还盼着跟你一起看电影呢。” “放心妈,早上肯定赶回来。” 司寒霆给司军禾夹了块青菜,“部队里国庆那天有升旗仪式,到时候带你们去看。” 司安禾立马放下筷子,拽着他的胳膊:“爸爸,我也要去开会!我想坐汽车!” “开会是正事,不能带你去。” “等爸爸回来,带你去海边捡贝壳,比坐汽车好玩。” “不好!我就要去!” 司安禾扭着身子撒娇,苏如会拍了拍他的后背。 “安禾听话,你爸爸是去工作,不是去玩。你要是乖,外婆明天带你去小卖部。” 司安禾高兴得尖叫:“小卖部!!!我要我要!” 司军禾放下碗,规规矩矩地道:“爸爸,开会是不是要讲很多话?” “是要跟其他叔叔商量事情。” 吃完饭,司寒霆陪着孩子们玩了会儿积木,司安禾非要搭个大汽车,搭不好就急得跺脚,司军禾默默帮他递积木,司念禾坐在旁边给他们递小球。 苏岁岁和苏如会收拾碗筷,苏如会叹着气道:“寒霆现在越来越忙了,不过看着他有出息,孩子们又乖,比啥都强。” “是啊,他心里也惦记着家里。” 苏岁岁擦着碗,看向客厅,嘴角带着笑。 司安禾突然举着积木喊:“妈妈!爸爸搭的汽车好大!明天排练我要告诉豆子他们!” 苏岁岁笑着应:“好,明天跟他们说。” 第二天一早,司寒霆换上军装,黑色皮鞋擦得锃亮,出发去邻市军区开会。 车子驶进戒备森严的大院时,刚过八点,操场上的士兵正在出操,口号声震天响。 他径直走进主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各地军区的中层以上干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严肃。 会议由军区副司令主持,一上午都在部署国庆期间的安保工作,从沿海防线巡逻到内部人员排查,每一项都讲得细致。 司寒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的笔时不时记录,偶尔抬头补充两句,思路清晰,语气沉稳,引得副司令频频点头。 散会时已近正午,参会人员陆续离开,司寒霆刚走到门口,就被副司令叫住。 “寒霆,你留一下。” 他应声转身,立正站好:“副司令,您找我?” 副司令指了指旁边的会客室,两人走进去坐下,警卫员倒了杯茶就退了出去。 副司令呷了口茶,开门见山:“知道叫你留下是啥事吗?南军区最近缺个负责作战训练的副参谋长,上面提名了你。” 司寒霆握着茶杯的指尖微顿,眼眸沉了沉,面上却依旧平静:“副司令,我没接到相关通知。” “这是初步意向,还没正式下文。” 副司令看着他,语气带着期许,“你在沿海军区干了多年,年纪轻轻却一路升到副师长,战绩、口碑都摆在这儿,那边点名要你,说是看中你的实战经验。这对你来说是好事,那是大军区,平台更大,晋升速度也比在这儿快。” 司寒霆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一会儿。 “副司令,我在海市的家很稳定,三个孩子还小,爱人……” “我知道你有顾虑。” 副司令打断他,语气放缓了些,“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种调动既是信任,也是考验。当然,组织也不会强人所难,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跟家属商量一下。” 他顿了顿,话里带着点分量:“不过我得提醒你,这次机会难得,那边的位置盯的人不少,你要是推了,下次再有这种好事,可就轮不上了。你的能力我清楚,窝在一个地方太可惜。” 司寒霆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谢谢副司令提醒,我回去跟家属商量后,尽快给您答复。” 副司令挥挥手:“去吧,下午的返程票给你留了,别耽误了晚上回去。” 司寒霆走出会客室,阳光有些刺眼。 南军区离海市千里之外,岁岁说过,她喜欢现在的一切,孩子们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他怎么开口说要调动…… 第434章 庆国庆1 天刚蒙蒙亮,海市军区的大操场就热闹起来了。 红旗被风刮得猎猎响,沿着操场四周的树干插得密密麻麻。 最中间的旗杆上,五星红旗已经升得老高,金闪闪的阳光洒在上面,亮得晃眼。 操场中间搭了个大台子,铺着军绿色的帆布,台两边挂着“热烈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35周年”“军民同心共筑国防长城”的大红标语,字是用金粉写的,老远就能看见。 司寒霆正跟着几个参谋检查场地。 “东边那排凳子再摆齐点,军属们等会儿要坐这儿。”他指了指最前排的位置。 “还有茶水桶,多备两个,今天太阳毒,别让老人孩子渴着。” “放心吧司副师,都安排好了!” 通信员小王跑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各营的节目都报上来了,军属那边也凑了三个节目,刚才王嫂子还带着人在后台练呢。” 司寒霆点点头,刚要往前走,就听见身后有人喊爸爸。 转头一看,岁岁正牵着军禾,抱着念禾,安禾跟在旁边一蹦一跳地跑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这么早?” 司寒霆赶紧迎上去,接过念禾抱在怀里。 小家伙立刻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 “彩荷姐说让早点来,念念的合唱要先站队。” 苏岁岁看了一眼,“这才七点多,操场都这么多人了。” 官兵们穿着统一的军装,整整齐齐地坐在西边,军帽都放在膝盖上,东边是军属和家属院的老人孩子,北边摆了几排桌子,是给军区领导留的位置。 “司副师!”二营的张营长走过来。 “你家念念今天要上合唱吧?昨天排练我瞅着,那小嗓子亮得很!” 司寒霆笑着点头,眉眼不自觉抬了抬。 苏岁岁看他这模样,悄咪咪笑了笑。 小闺女给她爹骄傲得~ “你们营的格斗表演准备好了?去年你们拿了第一,今年可别掉链子。” “放心!”张营长拍着胸脯,“那几个小子练了俩月,劈砖都能劈三块,等会儿让你开开眼!” 广播里突然响起《东方红》的旋律,操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战士此时扛着锣鼓走出来,咚咚锵地敲了起来,节奏越来越快。 “来了来了,领导们来了!” 有人低声喊了一句,大家都顺着声音看过去。 军区的司令、政委带着一群干部走过来。 官兵们站起来敬礼,军属们也跟着起身鼓掌。 “喂喂……”司令走到台上,拿起话筒试了试音。 “同志们,军属们,孩子们!”他的嗓门特别大,带着点口音。 “今天是咱们新中国成立35周年的日子,我站在这儿,心里跟火烧似的热乎!” 台下立刻响起激烈掌声,念禾被吓得往司寒霆怀里缩了缩,司寒霆拍着她的背哄:“不怕,是司令爷爷讲话呢。” “咱们海市军区,守着这海边的门户,这些年风风雨雨,靠的是啥?靠的是咱们官兵的死拼硬扛,靠的是军属们的默默支持!” 刘司令指着台下,“前阵子南边的工厂搞承包,咱们军区的军属也不甘落后,裁缝铺、修理摊,都干得红红火火!这就是改革开放的好政策,就是咱们军民同心的力量!” 又是一阵掌声,岁岁旁边的王彩荷拍得最起劲儿。 “司令说得对!我家那口子昨天还说,现在日子越过越有奔头了!” “但咱们不能忘本!”刘司令的声音突然拔高。 “敌人要是敢来捣乱,咱们还得拿起枪杆子,保卫咱们的家,保卫咱们的新中国!” 士兵们齐声喊:“保卫祖国!保卫家乡!” 孩子们被感染了,也跟着喊。 虽然声音奶气,但都格外认真。 司令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话不多说,汇演现在开始!第一个节目,全体士兵大合唱——《歌唱祖国》!” 锣鼓声再次响起,士兵们站起来,整理好军装,指挥的同志一抬手,整齐的歌声就炸开。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司寒霆也跟着唱,声音浑厚有力。 苏岁岁抱着安禾,跟着节奏轻轻晃身子。 念念站在合唱队的最前排,小脑袋跟着点,嘴巴张得圆圆的。 “这歌声真带劲!” “每次听这歌,我心里就敞亮。” “可不是嘛,以前哪敢想能有现在的日子。” 苏岁岁笑着点头,眼睛盯着台上的念禾,一脸骄傲。 她闺女,棒得嘞~ 合唱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接下来是二营的格斗表演。 十几个战士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肌肉,一上来就嘿哈地喊,拳打脚踢干净利落。 尤其是劈砖的环节,一个战士举起手刀,啪地一声,三块红砖齐整整断了。 台下的孩子们吓得尖叫,随即又拼命鼓掌。 “好家伙,这力气真大!” 张营长在旁边得意地笑,“我就说他们练得不错吧!” 司寒霆点点头。 第三个节目是军属们的舞蹈。 几个年轻的军属,穿着统一的蓝色布拉吉,跳的是《洗衣歌》。 动作虽然不如专业演员标准,却透着一股利索劲儿。 尤其是转圈的时候,裙摆飘起来,引得台下阵阵叫好。 “跳得真好!”岁岁拍着手,“前阵子天天排练,总算没白练。” “可不是嘛,秀兰为了这个节目,把孩子都交给婆婆带了。” “等会儿咱们的节目也不差,可得好好表现。” 第435章 鸟屎拉头上 舞蹈刚结束,后台就闹哄哄的。 王彩荷嘴里念叨着:“哎哟,刚才看那几个姑娘跳得真好,咱这话剧可别掉链子!” 付雅手里攥着剧本,正跟李群芳对最后一遍词。 “你等会儿递药的时候,记得先摸下念念的额头,就跟平时摸你家小子似的,别僵着。” 李群芳点点头,又紧张地拽袖子。 “我这心怦怦跳,万一忘词了咋办?” “忘词就瞎唠!” 张菊英端着个木盘走过来,盘子里是早上蒸的白面馒头。 “咱演的就是咱平时的日子,唠啥都对,别慌!” 苏岁岁正帮司念禾理粉色毛衣的领口,司安禾在旁边转来转去,小手老想摸台上的布帘子。 “妈妈,啥时候到我呀?我想递种子!” “快了,你站哥哥旁边,别乱跑听见没?” 苏岁岁捏了捏他的脸,又跟司军禾道:“军禾,看着点弟弟,别让他瞎窜。” 司军禾点头:“知道了妈妈。” 这时广播里喊:“下一个节目,军属话剧——《军嫂的一天》,请表演者做好准备!” 王彩荷立马喊:“都别唠了!上场!上场!” 幕布一拉,台下瞬间静了点。 又很快响起小声的议论。 “这不是彩荷她们嘛!” “还有岁岁家的仨孩子,真可爱!” 台上摆着两张旧木桌,一张放着布袋子,一张放着粗瓷碗和砂锅,桌布是苏岁岁用旧布拼的,蓝一块白一块,看着就像自家屋里的摆设。 付雅在侧台拿话筒当旁白。 “天刚亮,军属院的嫂子们就起来忙活了,有的送丈夫出操,有的帮邻居看孩子,咱的日子啊,就这么热乎——” 话刚落,张菊英端着木盘颠颠跑上台,直奔扮演老周的赵红梅男人。 “他叔,快揣俩馒头!今早熬的玉米粥你没喝,中午训练饿了垫垫,别扛着!” “老周”赶紧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含糊道:“你这手艺,比我家那口子强!回头让她跟你学学,别总煮糊粥!” 台下立马笑开了,有人在台下喊:“你敢这么说你媳妇。” 大家笑得更欢了。 接着李群芳拎着件军大衣上来,对着扮演老杨的男人念叨,“让你多穿件衣裳偏不听!今早海边风多大啊,冻着了咋扛枪?你看这袖口,都磨破了,回头我给你缝块布!” “老杨”赶紧接过大衣往身上裹,“听你的听你的!晚上回来给你带贝壳,咱闺女不是要串手链嘛!” 终于轮到孩子们上场。 司军禾牵着司念禾,小手还帮妹妹理了理毛衣。 司安禾捧着布袋子跟在后面,刚走到台中间,突然抬头往天上看。 一只麻雀扑棱棱从礼堂天窗飞进来,绕着灯转了两圈,正好落在他头顶的灯上。 这小子眼睛一下亮了,布袋子啪嗒掉地上,也不管旁边的司军禾拉他,踮着脚就往灯底下凑。 “鸟!有鸟!” 台下立马响起小声的笑,司军禾赶紧捡起布袋子,拉着安禾的胳膊:“安禾,别闹,要递种子了!” “我就抓一下!” 安禾挣开哥哥的手,蹦着往灯底下跳,那麻雀也不怕人。 扑棱一下飞到他面前的桌子上,啄了口桌上的道具玉米种子。 安禾更兴奋了,伸手就去抓,结果麻雀又飞起来,绕着他转了两圈。 突然,“噗”一声,一坨鸟粪正好掉在司安禾的脑门上! 司安禾愣了两秒,伸手一摸,黏糊糊的,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瞬间皱起脸。 “臭!好臭!妈妈!” “哇哇哇哇哇!” 大哭起来。 台下直接炸了! 军属们笑得前仰后合。 “这鸟咋这么会挑地方!” 战士们也笑疯了,连最严肃的司令都绷不住,嘴角咧到耳根。 “你家这小捣蛋,今天算是出尽风头了!” 司寒霆自己也没忍住浅勾唇角。 苏岁岁赶紧跑过去,从兜里掏出纸巾,蹲下来帮司安禾擦额头。 “不哭不哭,妈妈给你擦干净。” 安禾抹着眼泪,还惦记着递种子,“我还没递种子呢!鸟坏!我要递完种子再走!” 司安禾抽抽搭搭拿着布袋子,跑到赵红梅面前递过去:“给你……种子……长玉米……” 赵红梅接过布袋子:“谢谢安禾,真是乖孩子!” 后面的表演顺顺利利。 司念禾靠在刘桂兰怀里演发烧,小眉头皱着,刘桂兰喂她“药”,她还故意抿了抿嘴道:“有点苦,但是我不怕!喝了药就能好,妈妈就不担心了!” 台下掌声立马响起来,苏如会跟旁边的军嫂道:“咱念念真乖,比我家那小子强多了!” 最后一幕是军属们拎着慰问品上台,孩子们跟在后面喊叔叔好。 司安禾嗓门最大,还忘了刚被鸟粪砸的事儿,举着小拳头喊:“叔叔们加油!打坏人!” 幕布落下时,台下掌声震天响,还有人喊再来一个! 王彩荷跑上台,一把抱住安禾:“我的小祖宗哟!你可吓死我了!刚才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汇演结束后,操场里更热闹了。 部队还组织了猜灯谜、套圈的活动,到处挂着红灯笼,地上摆着小奖品,铅笔、橡皮、小皮球,还有各色小书包。 司军禾拉着司念禾去猜灯谜,灯笼上写着“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司军禾想了会儿,大声道:“是‘告’!” 负责猜灯谜的战士笑着递给他一个小皮球:“答对了!给你奖品!” 司念禾拿着小皮球,开心得蹦蹦跳跳:“哥哥好厉害!” 司安禾则拉着司寒霆去套圈,地上摆着小熊玩具、小卡车,他攥着圈,瞄准小熊使劲一扔,没套中,又扔了一个,还是没中。 “爸爸,你帮我套!我要小熊!” 司寒霆笑着接过圈,瞄准小熊轻轻一扔,正好套中。 司安禾立马跳起来,抱着小熊喊:“爸爸好厉害!小熊是我的啦!” 苏岁岁和苏如会站在旁边看。 “岁岁,咱这仨孩子,今天可高兴坏了。” “是啊,平时哪有这么热闹。” 玩到快中午,司安禾抱着小熊,突然拉着苏岁岁的手:“妈妈,我想吃好吃的!我想去下馆子!想去市里的‘东风饭店’吃红烧肉,可香了!” 苏如会笑了笑:“这孩子,刚吃了糖葫芦,又想吃红烧肉了。” 苏岁岁仅思考了一秒,摸了摸安禾的头:“行,去下馆子!正好今天我有空,带你们去市里吃。” 司念禾一听,也拉着苏岁岁的手:“妈妈,我想吃鱼!我要吃清蒸鱼!” 司军禾:“我想吃炒蛤蜊,上次爸爸带我去吃,可鲜了。” “都满足!”苏岁岁笑着道,“走,咱们开车去!” “你们去吧,我跟她们聊聊天。”苏如会在这儿几年已经有了交好的老姐妹。 今天难得放松,那几个小皮猴子就交给他们爹妈吧。 苏岁岁:“妈,那你去找刘婶子他们,我们就去市区啦。” 一家人坐上吉普车。 车子刚开,司念禾就凑到司安禾身边,闻了闻他的头发。 “哥哥,你头发还有点臭!是鸟屎味儿!” 司安禾立马瞪她:“才没有!妈妈给我洗干净了!你闻错了!” “我没闻错!就是有!”司念禾憋着笑,又闻了一下。 “你再闻!”司安禾把头发凑过去,“要是没有,你就得把你的小皮球给我玩!” 司念禾赶紧躲开:“不给!就算没有,我也不给!” 司寒霆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三个孩子。 “一天到晚就知道闹。” 苏岁岁:“闹才好,热闹。对了,你上次说南方那边的事儿,想好了吗?” 司寒霆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语气沉了点:“还没,等过阵子再跟组织说吧,先陪你们好好过个国庆。” 苏岁岁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知道司寒霆的顾虑,也知道他心里的责任,不管他选什么,她都支持。 车子很快到了市里东风饭店门口。 门面不大,却很干净,门口挂着红灯笼,上面写着国庆快乐。 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几位里面请!想吃点什么?我们都是新鲜的!” 司寒霆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让孩子们点。 司军禾:“我要炒蛤蜊!” “我要红烧肉!”司安禾举起手。 “我要清蒸鱼!”司念禾也跟着举。 苏岁岁笑着道:“来一份炒蛤蜊、一份红烧肉、一份清蒸鱼,再炒个青菜,一份鱼香肉丝,一份辣炒脆藕,还有米饭。” “好嘞!马上就来!”服务员转身去下单。 很快菜就上齐了,司安禾抓起筷子就夹红烧肉,塞嘴里嚼着:“好吃!比外婆做的还好吃!” 苏岁岁拍了他一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司念禾用小勺舀着鱼汤,吹凉了才喝:“妈妈,鱼汤也好喝!” 司军禾帮妹妹夹了块鱼肉,“念念慢点吃,别噎着。” 吃到一半,司安禾突然想起啥,抬头问:“妈妈,我想跟太外公玩,太外公家有好多玩具。” 苏岁岁:“过阵子太外公就回来了。” 第436章 你家司安禾把我家三娃打了 下午两点多,苏岁岁正在院里择菜,准备晚上给孩子们做海鲜。 院门外突然传来砸门声,还夹杂着女人的大嗓门。 “开门!司安禾家的!给我开门!” 苏岁岁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碎花袄子的女人就拽着个小男孩挤了进来,女人脸上满是怒气,小男孩瘪着嘴,脸上还有道红印,一进门就哇地哭了。 苏岁岁去开门,看是刘翠花,也是军属,男人在炊事班做饭,平时他们不怎么来往。 “翠花姐,这是怎么了?三娃怎么哭了?” “怎么了?你家司安禾把我家三娃打了!” 刘翠花把三娃往苏岁岁面前一推,嗓门大得很,“你看看!脸上这印子!都是你家司安禾抓的!” “我家三娃老实巴交的,咋就惹着你师长家的孩子了?师长家的孩子就了不起啊?就能随便打人了?” 苏岁岁皱了皱眉,没急着辩解,蹲下来想看看三娃的脸。 三娃往后躲,还往刘翠花怀里钻。 “翠花姐,你先别喊,把事儿说清楚。安禾早上上学还好好的,怎么会打三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能有啥误会!” 刘翠花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拍着大腿喊,“三娃刚从学校回来,哭着跟我说,你家司安禾抢他的弹珠,还把他推倒在地上,抓他的脸!你瞅瞅这印子,红通通的,能是假的?” 李政委媳妇闻声过来。 “你先别激动,岁岁不是护短的人,咱把事儿问清楚再说。” “问啥清楚!我家三娃还能撒谎?” 刘翠花根本不听,指着苏岁岁的鼻子,“我看就是你没教好!觉得自家男人是师长,你又是苏家大小姐,就没人敢惹了!孩子也跟着学坏,欺负人!” 这话苏岁岁很不赞同:“翠花姐,说话要讲事实依据。我家安禾是调皮,但我从没教过他欺负人。你家三娃哭着说安禾打他,可安禾还没放学,没问过安禾,你就上门来指责,这合适吗?” “我咋不合适!我家孩子受了委屈,我当妈的还不能来要个说法了?” 刘翠花也站起来,跟苏岁岁对着吵,“你家是师长,我家是炊事班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我没那意思。” 苏岁岁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但凡事得讲证据。” “你说安禾打三娃,三娃说安禾抢他弹珠,可安禾的弹珠是他爸上周从市里给他买的,比普通弹珠大一圈,他从不跟人抢弹珠。” “你要是不信,等安禾放学回来,咱们当面问,要是安禾真错了,我让他给三娃道歉,该怎么赔怎么赔。” “但你现在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没教好,还扯什么师长不师长的,这就不对了。” 正吵着,院门外传来司安禾的声音:“妈妈!我回来了!” 司安禾背着小书包,刚进院门,看见刘翠花和哭哭啼啼的三娃,愣了一下。 “三娃,你怎么哭了?” 刘翠花一见司安禾,立马冲过去,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还敢问!你抢我家三娃的弹珠,还打他,你咋这么坏!” 司安禾被骂得往后退了一步,梗着脖子喊:“我没抢!也没打他!是他先抢我的弹珠,还推我,我只是挡了一下,他自己摔了!” “你还嘴硬!” 刘翠花伸手就要拍司安禾,苏岁岁赶紧拦住,把司安禾拉到身后。 “刘翠花,你别动手!孩子还小,有话好好说!” “我说的就是实话!” 司安禾从书包里掏出个铁盒子,打开来,里面装着几颗大弹珠。 “这是我爸给我买的弹珠,三娃今天在学校看见,非要要,我不给,他就抢,还把我的盒子摔在地上,弹珠滚了一地。” “我去捡,他就推我,我没推他,他自己往后退,摔在地上,脸上的印子是摔在石头上弄的!” 刘翠花瞪着司安禾:“你胡说!我家三娃才不会抢你的弹珠!是你撒谎!” “我没撒谎!小虎看见了!” 司安禾急得跳起来,“小虎跟我们一个班,他就在旁边,他能证明!是三娃先抢我的弹珠,还推我!” 苏岁岁看向刘翠花:“刘翠花,听见了吧?安禾说小虎看见了,咱们现在就去小虎家问问,小虎是个好孩子,不会撒谎。要是安禾真错了,我让他给三娃道歉,还给他买新弹,要是三娃错了,你也得让三娃给安禾道歉,不能让孩子受委屈。” 刘翠花:“问就问!我家三娃没撒谎,小虎肯定能证明!” 一行人往小虎家走,刚到门口,就看见小虎妈王秀花在院里翻晒被子。 “秀花姐。”苏岁岁喊了一声。 王秀花回过头,看见这阵仗,愣了愣:“岁岁,翠花,这是咋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小虎,今天在学校,安禾和三娃是不是闹矛盾了。”苏岁岁把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王秀花赶紧喊:“小虎!出来!跟你岁岁阿姨说,今天学校的事儿!” 小虎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玩具车,看见这么多人,有点害羞。 “今天下午课间,三娃看见司安禾的弹珠,就想要,司安禾不给,三娃就去抢,把司安禾的铁盒子摔在地上了。司安禾去捡弹珠,三娃推了司安禾一把,司安禾没推他,三娃自己没站稳,摔在地上,脸磕在石头上,就红了。” 这话一出来,刘翠花的脸瞬间白了。 “不可能……三娃跟我说,是司安禾抢他的……” “刘翠花,现在真相清楚了。” 苏岁岁看着刘翠花,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不是安禾打三娃,是三娃先抢东西,还推人,自己摔了。你没问清楚,就上门来指责安禾,还说我没教好,这事儿你做得不对。” 王秀花:“翠花,孩子小,有时候会说瞎话,你也别太较真。岁岁不是护短的人,你看这事儿,要不就让三娃给安禾道个歉,俩孩子还是好朋友。” 刘翠花脸涨得通红,却还强词夺理:“就算三娃抢了弹珠,司安禾也不能看着他摔啊!好歹拉一把啊!” “我拉了!”司安禾急着说,“我伸手想拉他,他自己躲开了,还说我要打他!” 苏岁岁没再跟刘翠花争。 “我家安禾调皮,但品行没问题,从不主动欺负人。今天这事儿,安禾没做错,不用道歉。三娃抢东西推人,你作为家长,该好好教他,不是来我家撒泼。” 刘翠花被说得没脸再待,拉起三娃就走,“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师长家的孩子!仗着男人当官,欺负我们这些普通军属!” 王秀花忍不住吐槽:“这翠花,真是胡搅蛮缠!明明是自己家孩子错了,还不承认。” “岁岁,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那人就这样,爱钻牛角尖。” 苏岁岁笑着摇摇头,摸了摸司安禾的头:“安禾,今天受委屈了。” 司安禾:“妈妈,我不是坏孩子。” “嗯嗯。”苏岁岁蹲下来,帮他理了理书包带。 “我家安禾做得对,不抢别人东西,也没欺负人,妈妈为你骄傲。” 第437章 冬训场 周一上午,司寒霆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军区,到了司令办公室。 “报告!” “进来。”司令放下手里的文件,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坐吧,找你是说调动的事。” “南方那边的调令,组织再议了。考虑到你家三个孩子都还小,苏同志一个人带着也辛苦,且苏同志为军区做出很多贡献。” “所以决定暂缓你的调动。” 司令看着他,语气严肃起来。 “海市周边部队的冬训快开始了,之前的统筹官家里出了点事,得回老家,组织决定让你接手。” “这活儿不轻松,要管三个营的训练,还要盯着后勤保障,冬天天冷,士兵们的保暖、伙食都得考虑到。” 司寒霆立马站起来,敬礼:“保证完成任务!谢谢司令,谢谢组织体谅!” 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碍于场合,没敢太明显。 “别高兴太早,冬训可不是闹着玩的。” 司令笑着摆了摆手,“下周一开始筹备,先去各个训练场看看情况,把方案报上来。家里要是有难处,跟组织说,能协调的尽量协调。” “没难处!” “我一定把冬训的事抓好,绝不辜负组织信任。” 中午,司寒霆没像往常一样去食堂,直接开车回了家。 苏岁岁正在厨房做饭,听见院门响,探出头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组织找我谈了调动的事。” 司寒霆走进厨房,帮着递碗筷,“不用去南方了,让我负责海市周边的冬训统筹。” 苏岁岁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眼睛亮了:“真的?那太好了!” “孩子们要是知道你不走,肯定高兴。” 之前司寒霆跟她提过调动的事,她没说什么,心里却一直担心。 如果寒霆去了南京,她一个人带三个孩子,确实吃力。 “嗯,组织考虑到孩子们小,体谅咱们家的情况。” “下周开始忙筹备,周末我想带孩子们去冬训场看看,让他们见识见识士兵训练。” “这主意好!” “那我给孩子们准备点热水和吃的,再给念禾装个热水袋,冬训场肯定冷。” 下午司寒霆去部队上班,路过幼儿园,特意绕进去看了看。 司军禾正在教室里写字,司安禾和司念禾在院子里玩滑梯,三个孩子都笑得开心。 他站在墙外看了一会儿,心里暖暖的,转身开车去了各个冬训场踩点。 周末一大早,司寒霆就把军装换成了厚棉袄,手里拎着个军绿色包。 “军禾、安禾、念禾,快点!再磨蹭太阳都晒屁股了!” 司军禾背着小书包,里面装着本子和铅笔,早早地站在门口等,司安禾穿着厚厚的棉鞋,蹦蹦跳跳地拿着个小弹弓,被苏岁岁一把夺了下来。 “去冬训场不能带这个,别打着士兵叔叔和自己。” 司安禾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把手插进兜里。 司念禾被苏岁岁裹得像个小团子,手里抱着个粉色的热水袋。 苏岁岁帮司寒霆理了理棉袄领口:“路上慢点,冬训场路滑,看好孩子们。” “放心吧媳妇儿。”司寒霆在苏岁岁额头上亲了一口。 司安禾斜了两人一眼:“真肉麻!少儿不宜!” 苏岁岁哼了司安禾一声。 司寒霆弯腰抱起司念禾,又朝司军禾和司安禾挥挥手,“走,上车!” 吉普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海市周边的冬训场。 远远就听见士兵们的口号声,“一二一!一二一!” 车刚停稳,司安禾就推开车门跳下去,差点摔一跤,司军禾赶紧扶住弟弟。 “慢点,地上有冰。” 冬训场里一片雪白,士兵们穿着迷彩服,在雪地里列着队跑步,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司寒霆抱着司念禾,领着两个儿子走到场边的观景台,跟旁边站岗的士兵打了个招呼:“辛苦了。” “司师长好!”士兵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司安禾扒着观景台的栏杆,眼睛瞪得溜圆:“爸爸!他们跑这么快,不冷吗?” “他们在训练,越练越暖和。” 司寒霆指着队伍,“你看,他们队列多整齐,就像你们幼儿园排队伍一样,要守纪律,才能做好事。” 正看着,队伍停了下来,开始练俯卧撑。 雪地里的士兵们双手撑地,一上一下,动作标准。 司安禾:“爸爸,他们做这个干嘛呀?累不累?” “累,但这是基础训练,练好了才能保家卫国。” 练了两个多小时,带队的班长吹了声哨子:“休息半小时!准备下午的耐寒训练!” 士兵们纷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有的搓手,有的呵气,还有的互相捶着胳膊。 司念禾从司寒霆怀里下来,抱着热水袋跑过去,递给一个冻得耳朵通红的士兵。 “叔叔,给你暖手。” 士兵愣了一下,赶紧摆手。 “谢谢你啊小姑娘,叔叔不冷,你自己留着暖吧。” 司念禾却把热水袋往他手里塞:“妈妈说,冷了暖手就不冷了,叔叔你拿着。” 旁边的士兵们都笑了,班长走过来,对着司寒霆敬了个礼:“司师长,您带孩子来参观啊?” “嗯,带他们来看看,让他们知道你们有多辛苦。” “下午凿冰摸鱼,天冷了,湖里结了冰,正好练耐寒,还能给大家加个菜。” 班长点点头,看向司安禾,“小朋友,要不要去湖边看看?等会儿叔叔们给你捞鱼。” 司安禾眼睛一下亮了:“要!我要去看捞鱼!” 一行人往湖边走,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几个士兵已经拿着冰镐在凿冰了。 “咚!咚!咚!” 冰镐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溅起的冰渣子落在雪地里。 司安禾凑得很近,被司军禾拉住。 “离远点,小心冰渣子溅到眼睛里。” 凿了十几分钟,冰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洞,冒着白花花的寒气。 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卷了卷裤腿,直接跳进了冰洞里。 司念禾吓得捂住嘴,“叔叔不怕冷吗?” 没一会儿,士兵手里拎着一条大鲤鱼,往上一甩,落在雪地上,扑腾着尾巴。 “好!” 旁边的士兵们鼓起掌,司安禾也跟着拍手,蹦着喊:“叔叔好厉害!好大的鱼!” 士兵爬上岸,冻得嘴唇发紫,笑着把鱼递给司安禾:“小朋友,给你看。” 司安禾伸手想摸,又赶紧缩回来:“好冰!叔叔你不冷吗?” “习惯了,训练多了就不怕冷了。” “这鱼晚上给大家熬汤,可鲜了。” 司念禾赶紧把热水袋递过去:“叔叔,快暖暖,不然会生病的。” 这次士兵没推辞,接过热水袋:“谢谢你啊,小姑娘真贴心。” 司寒霆走过来,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注意保暖,别冻感冒了。” “你们看,叔叔们为了训练,不怕冷不怕累,这种劲头,你们要学着点。” 三个孩子都点点头,“我们以后也要像叔叔一样勇敢。” 休息的时候,士兵们围坐在雪地里,拿出兜里的馒头啃起来,就着热水,吃得津津有味。 司寒霆把吃的分给孩子们,司安禾咬了口馒头,看向旁边的士兵:“叔叔,你们每天都吃馒头吗?” “有时候吃米饭,有时候吃馒头,训练量大,吃啥都香。” 司军禾:“叔叔,你们每天都要训练吗?会不会想家呀?” 班长摸了摸他的头:“是啊,每天都要训练,有时候会想家,但想到能保护家人和国家,就不觉得苦了。” 下午的训练是匍匐前进,士兵们趴在雪地里,手脚并用,往前爬,身上沾满了雪,动作迅速。 司安禾也学着样子,趴在雪地里,刚爬了两下,就喊:“好冷!肚子冻得慌!” 司寒霆把他拉起来,拍掉他身上的雪:“知道累了吧?叔叔们每天都要这样练,多不容易。” 司安禾吐了吐舌头,没再闹,安安静静地看着士兵训练。 快傍晚的时候,司寒霆才带着孩子们准备回去。 士兵们送了他们几条刚捞的鱼。 司安禾:“妈妈看到肯定会高兴,能做清蒸鱼了!”